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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初入定都

万金不弃千金雪 紫色天南星 2041 2019.08.05 17:35

  赵氏带着一双儿女经过长途的奔波,终于来到金宝王朝的首都定都,红漆的木门,两三人叠加的高度,四五人并排的宽度,两侧持着长矛的士兵来回巡视。

  看到城门的一刹,赵氏激动的留下泪水,骨瘦如柴的双手摘下脖子上的白玉狐,递到赵若雪的纤纤小手上。

  “雪儿,走吧,照顾好你弟弟,活下去。”强撑的最后一口气终于松了下去。

  灰尘扑扑却衣衫整齐的母亲,脸上还带着慈祥与爱怜的神色,略微蹙着的眉头,好似叹息与无奈,灰黑色的脑袋静静地、静静地垂在赵若雪的瘦小的肩膀上。盛夏时节,温玉存续母亲的灵魂,记忆着美好交错的现实。

  “姐姐,活下去是什么意思?为什么母亲不说话了?”弟弟赵志黑黑圆圆的小脸上满是困惑。

  “母亲睡着了,我们走吧,活下去。”赵若雪声音哽咽,小小年纪也不是很明白活下去的含义,母亲不在了要怎么活下去呢。

  守城的士兵已经见怪不怪,隔壁的白雪国皇子争权,内战打的不可开交,民众大量逃窜,人流涌向距离最近的金宝王朝,有的永远留在路上,有的永远停在了城门口。

  金宝王朝经济繁荣,内外和平,对流民采取接纳的态度同时增兵增医预防混乱。

  “母亲醒过来找不到我们怎么办?母亲什么时候醒过来啊?”天真的口吻却如刀子割在赵若雪的心上,赵若雪终于忍不住失声痛哭,弟弟干净的眼睛观察了一会儿,也开始哭了起来。

  在这会儿功夫,守城的士兵拿着事先准备好的草席,卷起二人的母亲,离开了。

  赵若雪和弟弟坐在原地,望着士兵的背影,又哭了好一阵。赵若雪用袖子抹了抹眼泪,许是累月的奔波与生死的磨砺,8、9岁的孩子早已少年老成。

  拉起弟弟的手,走向门的另一边天地与光景,可能还是会有饥饿,还是会有死亡,但是我会带着弟弟努力生存,赵若雪在心中暗下决心。

  街道人声鼎沸,不时响起马蹄疾驰的哒哒声,雕饰花纹的车载着华服驶过,留下一片馨香。路两边字画、服饰、珠宝店铺数不胜数。穿着灰色布衫的店小二,在门前吆喝着,酒楼内散发珍馐的味道,弟弟拽着赵若雪想要直接进去,被赵若雪拉回来,二人今日身份地位不同往日,身无分文,即使进的去酒楼的门,恐怕也无法完好出来。

  赵若雪带着弟弟四处寻找,终于在破旧墙角的一边跪了下来,旁边一位上了年纪的老大爷躺在地上,瞟了一眼,没有出声。弟弟站在姐姐的旁边,不能理解,却也不吵不闹。

  偶有年纪相仿的幼童指着二人拍手嬉笑,这时赵若雪就拉过弟弟捂住他的耳朵,细嫩的小手遮挡住不堪的羞辱;偶有面色谨慎的普通百姓,步履匆匆,直接如一阵风般掠过;偶有出身富裕的人家赏几板铜钱,赵若雪都一个个磕头谢过,仔细包好铜钱放入怀里,这个时候钱就是命。

  躺在地上的老大爷,看着眼前的破碗,脸上挂着悲戚。又瞟了一眼旁边的两小孩,小姑娘虽然跪在地上,腰板却挺得直直的,小男孩容貌清丽,怎么看都不应该出现在这条乞丐街头。叹了叹气,闭上眼睛假寐,黏腻的头发直接枕在地上,耳朵捕捉着风中细碎的语言。周围什么声音都没有,对于老头子而言,才是最可怕的吧。

  天色渐暗,天边泛黄,空气温和了下来,没有正午的酷热,母亲的离开仿佛过了一年的时间,又好似刚刚还在身边。远处一具粗犷的身影,身上酒气夹杂着汗水的腥臭,飘了过来。

  “你奶奶的,老子昨天赏了你那么多钱,你、你、你却害的老子今天输了一整天。”骂骂咧咧的声音因酒的作用缠绕在了一起,说罢,还不解气,又往老人家身上踹了一脚。

  “姐姐,为什么他踹老爷爷,不踹我们呢?”弟弟比姐姐年幼三岁,对事情的理解力也差很多。

  “别说话,嘘。”姐姐安抚着弟弟,对天真无邪的弟弟一点办法也没有,弱小的身板努力缩着护着弟弟,一位老人家加上自己是敌不过男子的,赵若雪蹙起眉头想了一阵,没有上前帮忙。

  “大爷,行行好,不要闹了。”老人家看见来人先是起身,却被一脚踹的躺了回去。来人横眉竖眼,紧接着朝老人身上吐了一口吐沫,“真是晦气,”怨气出完,骂骂咧咧的离开了。

  眼看着男子走远,赵若雪起身拉着弟弟走向老大爷,“老爷爷,您没事吧。”

  “没有大碍,没有大碍,那个男子心情不好就来踹一脚,你们小心点。地方无论繁华与否,人性啊都是一样复杂。”原来老大爷年轻的时候是一位书生,赴定都赶考,屡考屡落榜,最后沦落到天为被地为床的地步,郁郁至今。细看样貌,的确有几分文人之相。

  老大爷顺着话茬唠了起来,姐弟二人听得认真,老大爷也讲得顺畅。

  晚饭时分,赵若雪从怀中掏出一个馒头,“老爷爷,酒楼今天剩下的,便宜卖我的,您吃点吧。”

  因为两个小孩子的到来,老大爷今天收入微薄,不予计较。拿起递过来的馒头,点点头致谢,斯斯文文吃了起来,然后原地躺下。

  这边啃完馒头的赵若雪,学着母亲的模样,把讨来的草席铺在地上,和弟弟就地躺下。

  这里的地面没有荒野的冰凉,街面依然人流攘攘,屋内明亮的灯光散在地上,顺着斑驳的树影,落在心田,今天起码没有饿肚子,母亲,我做的可以吧。脑袋因为与地面的多次触碰还有点眩晕,深蓝色的天空中繁星点点,赵若雪拉着弟弟的手,两双清澈如湖水的眼睛静静盯着夜空。

  盯着盯着,周围陷入沉寂,睡梦中母亲还在身边,三人偎依在一起,抬头看天空的星星。

  深夜,万物俱寂,一道人影自街边掠过,消失不见踪影。

第二章 失玉进局

万金不弃千金雪 紫色天南星 2719 2019.08.05 17:37

  第二日清晨,太阳初露面庞,赵若雪早早醒来。回身看向弟弟,不知是梦到了什么,嘴巴还在巴砸着,发出猫一般的哼哼声,口水滴落在袖口,睡得香甜。赵若雪看到这幅画面,不禁抿了抿唇轻笑,一边帮弟弟擦拭着口水。

  起身跪在冰凉的街道,老大爷依然躺在地面上,半阖着眼睛,不知睡着还是醒着。

  空气闷热,店铺相继开张,人流渐渐增多,不知跪了多长时间,腿脚已经发麻,今天没有昨天乞讨顺利,一直都没有人走到跟前。

  赵若雪还在盘算着一个铜板怎么买两个馒头,一天收多少铜板才能饱腹。人群已经熙熙攘攘向一个方向涌去,吵杂的声音惊醒了弟弟,旁边的老大爷也睁开眼睛,神情安然。

  “快点,小虎子,别磨磨蹭蹭的。”穿着普通麻衣的中年妇女拽着小男孩的胳膊朝人潮的方向跑动。

  “肖氏,精诚镖局招人了,我去报名,你回家带上儿子。”脸上布满皱纹,身材矮胖的男子对容貌朴素的少妇说完,也向一个方向走去。

  “精诚镖局是定都第一大镖局,每隔两年招收一批8-10岁的幼童,免费训练,成为镖局的内部人员,那就真是吃喝不愁了,快去看看吧。”老大爷看着小女孩和男孩脸上困惑的神情,提示到。

  “谢谢老爷爷。”听到吃喝不愁,赵若雪反应过来,才明白京城镖局和自己与弟弟命运之间的关联,道谢后,起身牵着弟弟,往人潮方向走去。

  定都的繁华促成了精诚镖局的繁荣,达官贵人相互送礼,回省探亲,都少不了精诚镖局的身影;外地的富贾来定都办事也喜欢雇佣精诚镖局的人手。所以普通百姓都以把孩子送进镖局为傲,在精诚镖局,吃住包管,四年训练,主要进行身体素质的培养和提升,然后就是跟镖一年,正式工作,。

  跟着人流从城东走到城西,来到一座庄严肃穆的府邸门前,大门口早已聚集大量普通民众,一家领着两三个适龄小孩,热热闹闹的气氛,好像赶考的学子。大家交头接耳,小孩不安分的左右扭动着,大人们注视着常年敞开的大门口,绿瓦红墙,墙边贴着征集告示,简单的话语正如老爷爷所言。

  赵若雪看着一堆同龄的小孩,其中还有昨日嘲笑自己和弟弟的小孩,在父母的牵引下,显得安静多了,偶有凉风吹过,让人心神舒爽。

  赵若雪牵着弟弟的手,从缝隙中往前挤去,肩膀被撞了一下,赵若雪抬头,比弟弟还要俊朗的少年,眉目秀气,面庞精致,雪白的锦袍儒雅而高贵,正好比赵若雪高一个脑袋。

  “姑娘,真是不好意思。”少年轻柔开口,声音如山谷中传来的溪流声,悦耳动听。少年神情略带抱歉,人群拥挤,不知被谁撞了一下,撞到了一位小女孩,马上出声致歉。

  少年微微低头,瘦瘦泛黄的小脸展现在眼前,一双清透的眸子像夜空中的星辰,稳重的气韵从身上散发出来,包围少年的心房,一股莫名的喜爱之情悄然生长。

  小女孩身着朴素,膝盖上满是灰尘,回了句“没事”,便要离开,转身的一瞬,一块温润光泽的白玉一闪而过。很明显,这是一块上等玉,玉面光滑圆润,蜷卧慵懒的狐狸模样栩栩如生,雕工无一分多余,无一分欠缺。

  许是继承了母亲爱财爱物的习惯,少年开口询问道,“姑娘,且慢,你胸前佩戴的玉出售吗?”本来打算围观两年一次的镖局招收学子,被忘在了脑后。

  “不卖。”赵若雪有点诧异,表示不认识少年,母亲的遗物怎么能随便卖给他人。

  “我出30两黄金,”少年观察着女孩的表情,开始游说,在少年看来,这块玉起码值100两。

  赵若雪想了想,1两黄金相当于10两白银,10000文铜钱,一个月200文的生活费,30两黄金够自己和弟弟一辈子花都花不完。

  赵若雪开始犹豫,这是母亲留下的唯一一件物什,更何况如果进了镖局就暂时不需要愁吃喝。互不相识,便上来买玉,不是个骗子不成。

  赵若雪左思右想,摇了摇头,往人群中挤去。

  “50两黄金。”少年有点着急,那块玉肯定是好玉,今天一定要买下来。

  赵若雪顿了一下,摇头。

  “100两黄金。”这是自己出门带的所有钱,少年不信女孩不答应。

  “不卖。”赵若雪急着报名,拉着张大了嘴巴的弟弟转身就走,挤到人群中,看不到身影。

  少年依旧没有灰心丧气,走出人群,和侍从低语了几声,说罢,拿出自己的钱袋子交给侍从。侍从没入人群很快出来,少年嘴角微微挑起,主仆二人很快离开。

  不知不觉已到正午,太阳高悬,明晃晃打在人的身上,此时赵若雪牵着弟弟的手,略微出汗。门口家长领着孩子鱼贯而出,或摇头叹气,或面露喜悦。长长的队伍从街角缩短,踮起脚尖观察,前面还有三四个报名的同龄人。

  门口再次出现穿着蓝丝服装和黑色长靴的硬汉,与登记人员点头致意,口中喊着序号,点了十个少年。赵若雪松了一口气拉着弟弟跟着队伍进了大门。

  前院两棵青松郁郁葱葱,地面由大块石板铺就,干净整洁,不生杂草。

  前堂两把木质宽椅,对放在两侧,勉强跨过寸长的门槛,来到一片宽敞的庭院。左侧长廊的另一端传来身体与木桩碰撞的砰砰声,箭羽划破空气的嗖嗖声,刀剑相抗的尖锐沙沙声。右侧安安静静,隐隐约约可以看到假山与树林之间青灰色房顶。庭院正前方一座宽阔房宇,东西向各一条木质长桌,仰头牌匾上书精诚镖局四个贴金大字。

  领着孩童进来的大汉站在干练的中年黑衣两侧,赵若雪略微稚嫩的眸子悄悄打量着面前的黑衣。结实的臂膀与黑色丝绸衣服紧紧相连,一双敏锐如豹的眼睛扫视着孩子,不经意间四目相对,赵若雪被黑衣身上的气势眼神中的厉色吓的一哆嗦,强装镇定。眼神稍作停留后转移到赵志身上,可以感觉到刚刚的视线像明晃晃的阳光,从头烤到脚。

  其他家长等靠在孩子后方静默无声,按捺着心中激动,他们中有些听说过黑衣的名号,是镖局四大管事之一何松,经他带领接手的镖没有一次失误,身手迅捷,赏人识才的能力也不低,据说扫一眼孩子,就可以知道孩子身体素质,智力水平,优缺点,适不适合镖局一行。

  火热的太阳烤的人心发慌,大概一炷香的时间,黑衣观察过后神情自如地站着,有的孩子已经有些不耐,9岁左右的孩子虽识得耐心这两个字,恐怕理解起来比较费力,开始动动胳膊动动腿,褪去紧张,躁动的一面浮现出来。

  赵若雪额头布满细汗,仍一动不动,坚持站立着,饥荒逃难的时光,日行千里造就了过硬的身体素质。赵志瞥了一眼姐姐,眼中疑惑加深,模仿着像根木桩子。

  又过了一会儿,有一个孩子晕倒在地,家长赶忙站出来,带着遗憾歉意抱着孩子离开。

  何松张开紧闭双唇,手指一一点到:“你,你,你,留下。”

  这一波审核到此,同行十个孩子留下3个,其中包括赵若雪与赵志,还有一个眸色坚定的男孩,站在赵若雪左侧,个子稍高,名字叫孙潜。

  赵若雪牵着弟弟,眼周微湿,本来做好了自己和弟弟只有一个人被选上的心理准备,心中喜悦夹杂酸苦。

  黑衣宣布结果后,继续如山般站立,等着下一波审核。青衣带领三个孩子熟悉场地,孙潜父母回家给孩子准备行李。正堂左侧是练武场,右侧为器械装备库和账房。穿过正堂是镖局人员住宿的地方,金宝为管事院、银玉为人员院、璞石为学员院、草叶为杂役院。大大小小的简单房屋错落,绕过弯弯曲曲的走廊,是十人一张通铺的璞石院,男女分开居住。

第三章 学员生活

万金不弃千金雪 紫色天南星 1828 2019.08.05 17:38

  几百名孩童仅仅留下三十人,分三组学习文、武、医。经过内部测试分配,赵志跟着镖局四大管事之一知婆婆学习医术,赵若雪和孙潜跟着何松手下青衣习武。包括基础课程徒手搏斗、骑马狩猎,高阶分类刀剑棒鞭、暗器弓箭。

  赵若雪习剑,孙潜学刀。第一年提高身体素质为主,共同学习基础课程。

  精诚镖局伙食比外面讨来的干巴巴馒头要好得多,一荤一素,早晨喝粥,中午晚上米饭。

  第一个月训练扎马步,青衣一一规范标准之后,穿着统一灰色服装的学员在烈日下蹲站,无论日晒风吹。在空旷的练武场,知了在墙角不知疲倦鸣叫,偶尔飞过几只鸟雀,一瞬又没了踪影。短短几日,赵若雪的皮肤就镀上一层健康的铜黄色。

  赵若雪白天跟着队伍训练,晚上和黄雀、蓝雀姐妹一起清洗青衣与弟弟的服装。空闲时间给厨娘打打下手,孙潜男孩一伙则跟着管事跑腿采买。

  每年镖局内举行比武大赛,青衣对青衣,灰衣对灰衣,设置金银铜三等奖,局里发放银子作为比赛奖励。

  灰衣展开具体学习内容的较量,抽签决定对手。赵若雪一年之内学习了徒手搏斗的技巧,与孙潜分到一组。

  教习的青衣发出口令,赵若雪先发制人,朝着孙潜脸上挥出一拳,孙潜顺势化解,以右手擒住赵若雪手臂,随后出腿打算绊倒她,赵若雪腿部稳健,不动分毫,二人僵持不下。随后赵若雪快速转身逃脱桎梏,脚步跟上,一踩一踢,随着孙潜腿部用力方向,将人踢的直愣愣跪了下去,赵若雪胜。

  此后,孙潜每天找赵若雪比武,二人不打不相识,成了朋友。柳树梢知了换了一批又一批,赵志已经学会自己洗衣服,孙潜逐渐展露男孩力量,开始压制赵若雪的技巧,又是一年夏季。

  教习的青衣发出口令,孙潜请赵若雪先出招,拳腿如闪电般快速出击,孙潜毫不费力轻松接招,同时反击,赵若雪被力道带的一滞,几乎摔倒,孙潜赶忙拉扯,赵若雪随后晃荡起身给了决定性一肘子,孙潜毫无思想准备,扑倒在地。孙潜心中了然,面色无奈,一年的比划,二人路数水平彼此了然于心,赵若雪以虚招获胜。

  三年后,二人着青衣站在何松两侧审核新进孩童,赵若雪佩戴器械库下发的普通长剑,孙潜背刀。

  还记得四年前报名的时候把白玉狐弄丢了,身上莫名多出来一袋银票,足足可兑换100两黄金。

  熟悉的庭院正中,七个男孩,三个女孩整齐排列一队,家长在后面焦急等待,窃窃私语。

  烈日炎炎,除了分配任务,平时很难见到的何松,几十年如一日板着一张大方脸,站在孩童面前。孩子们好奇打量着,一如往昔的自己,有的孩子胆怯的瑟瑟发抖。

  有一个小女孩尤为显眼,身姿挺拔,外披红纱,内里纯白绫缎点缀鲜红曼陀罗,眼神灵活,面带笑容。和当初在门口遇到的少年很像,那种神色,是一种优秀聪慧,自信并且无所畏惧的神色,浑身上下给人一种舒适阳光的感觉。

  镖局主人很少有人知其姓名,喜穿红色,身手矫捷,行事低调,无形之中解决敌手,转危为安。镖局夫人鲜少人知道,听说出身武术世家。

  赵若雪看了小女孩一眼,看了孙潜一眼。孙潜接收到赵若雪好似询问的目光,点了点头。多年的武艺切磋,让两个人拥有了眼神交流的默契。

  何松面色缓和开口,“你,你,留下。”毫无悬念,小女孩华半夏被留了下来。

  “姐,今天招收学员情况怎么样?”赵志慢条斯理问道,一席白衣如梨花,高雅圣洁,面容长开,姿容脱俗,举手投足透着温润。

  “在外面晒一整天,招了一个青春小女孩,猜猜是谁?”赵若雪有意卖关子。

  “猜不到,京都孩子那么多。”赵志吸收理解医学知识神速,其他方面总是慢吞吞不开窍,疑惑地看着赵若雪。

  “穿着红衣服,再猜。”赵若雪补充。

  “不知道,京都穿红衣服的女孩也很多。”赵志神情认真思索,然后摇头。

  “长得可漂亮了,估计比你聪明伶俐,服饰华贵,身份不俗。”赵若雪看着弟弟,心想长得应该没你漂亮。京都弟弟长相第二,应该没有第一。

  “不知道。”

  “镖局主人是谁?”

  “不知道。”

  赵若雪叹了一口气,“镖局主人的唯一女儿,没有意外应该是镖局未来的主人。”

  “这样啊。姐,你站一天很累吧。我给你开点补气补血的药吧。”

  “好啊。”赵若雪轻笑出声,每次讨论话题最后都会回到医学的配方药材方面,习惯性答应着,弟弟这四年医学水平一直很高,用知婆婆的话来说,天赋极高,长江后浪推前浪。

  夜空中星星闪烁,和四年前相比没有什么变化,又好像有微弱的变化。

  母亲,你看到了吗?我和弟弟现在有吃有住,还有一技之长,从这个月开始还有月银了。当初弄丢了母亲的白玉狐真的很抱歉,现在我有能力找回来它。天堂是温暖还是寒冷呢。请不用担心我们了。月亮高悬,微风拂过,好似当年的那双温暖大手,回复着无声的语言。

  赵若雪陪着弟弟聊医学的话题,树影浮动,月色如水。

第四章 针锋相对

万金不弃千金雪 紫色天南星 2030 2019.08.05 18:16

  祥和宁静的街头,一座富丽堂皇的府邸,两个神情严肃的侍卫如石狮子般,一丝不苟地看守。金灿灿的房宇,红木门窗镶金,彩色琉璃做瓦,牡丹花盛开在一处院落,香气扑鼻,蜿蜒小路由玉石造就。

  着粉色衣裙女子立于花间,肤如雪,柳叶眉,樱桃嘴,手中拿着小巧团扇,步履轻轻缓缓移动,悠闲自得。

  清凉的一处屋内,“万金,今天把男德抄写100遍。”一位头发灰白,身材健硕,相貌与气质俱佳的中年男子坐在主位,命令道,语气威严,不容置疑。

  “是,父亲。”少年敬重地答道,嘴角微微抽动。头戴绣花白色缨带,腰间佩戴温润透明白玉,一身洁白如雪长袍,衬的身材修长,面容明丽俊秀。

  得到肯定答案,中年男子却有点不好的预感。

  “金宝,金宝。”淡淡柔柔地,悄悄流淌进屋内人的心中。粉色贵妇慈爱呼唤着,手中携着团扇,身后跟着两个乖巧伶俐的丫头,一步一挪进了屋。

  “明天给舅舅送珠宝准备好了吗?今天跟我去趟街上,给你看看衣裳。”贵妇吐字如兰。

  “准备好了。母亲,我需要抄写男德,今天就不去了,好嘛?”少年语言调皮,带着撒娇的意味,尽力乖巧回答,眼角顺带撇过中年男子。

  “徐大官人,昨夜几时回来的,喝了几斤酒,后来做了什么?”贵妇眼角一挑,慈母形象立时褪去。

  “再抄100遍,金宝,咱两走。”语气又突然温柔,中年男子浑身瑟缩,不敢接话。瞧着万金,使了两下眼色,徐万金抑制住扬起的嘴角,低下头,赶忙答是,心中思绪却转了百转。

  昨夜可是精彩,坐在亭子里看着父亲一朵一朵把牡丹花摘下来,扔到地上,又喊又叫,母亲的话全然不听,最后还是自己找了两个家丁将父亲拖回房间,后续发生了什么还真不知道。突然之间有点同情自己的父亲了,两百遍可不少,起码十倍于落地的牡丹花。

  深深庭院,假石树木耸立,赵若雪牵着弟弟的手排队等着领取月银,夏风干燥,吹在粗糙皮肤上,浑然不觉。

  “姐,孙潜怎么没来,你们两不总是形影不离么。”每次见面,弟弟总是能找出来一堆问题,同龄的少男少女聚集在一堆,眼睛粘在赵志身上,久久不能回神,弟弟却毫无知觉。

  “他的白条在我这,应该又在练武场呢,一会我给他送去。”

  “这样啊。”赵志恍然明白过来。

  “什么,提前支出,不行不行,去找当铺,这个月入不敷出了都。”镖局四大管事之一钱多余声音尖锐,语气刻薄。

  “钱管事,我妹妹生病了,您宽容一下。”着灰布衣的厨房丫鬟涕泪连连恳求道。

  “不行,不行,都生病,镖局不用开了,回去让你妹妹多锻炼身体。”钱多余胖胖的双手一挥,言辞稍缓,将丫鬟赶到一边。

  “一会结束了,我去帮你看看吧。”赵若雪知道,弟弟不是心地善良,而是钻研疾病不可自拔。只要听到疾病或者病人两个字就眼冒精光,像钱多余看到进账的财宝一般痴迷。

  镖局的医馆每次会派一人跟镖,防止人员因病劳损或者富贵子弟身体不健,影响镖局送镖水平和名声。另外知婆婆手下的人皆天赋异禀,低调行事,不好管闲事,镖局内部其他人患上疾病,皆自找外面的医馆。

  “弟弟,一会看完病来找我,明天跟镖,去给你看看衣裳。”忘记和自己道别,没有一丝戒备地弟弟,就这么被一脸崇拜的丫鬟带走了。赵若雪赶忙大声喊道嘱咐着,也不知听没听见。钱多余瞥了一眼径自离开的二人,撅了撅嘴,这白衣看着不傻,怎么脑袋不开窍,净干些费力不讨好的事。

  空旷的练武场,木桩像被灼烧一般泛着黑亮,箭靶残留一圈圈孔洞,刀剑摩擦,空气震荡,冲击人耳。

  大部分人坐在场边柳荫中休息,只有一身青衣的孙潜不知疲倦的一遍遍重复招式,赵若雪看着手中两袋银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扔出,只见钱袋载着重量直冲冲飞向孙潜,孙潜挥舞着的大刀立时转了方向,一挡一接,成功将钱袋维持在身前,沉重的冲击力在孙潜刀下好似柳絮轻飘。钱袋在孙潜身边化了半个圆弧,最后被系在腰间。

  场边叫好声不绝于耳,赵若雪一脸铜黑,拍拍手,抽出身边长剑,走向武场中间,二人刀剑重逢,又是一局高低难分。刀剑明晃晃光色照的人心激动,眼花缭乱,二人眼睛紧盯对方,一刻未停。

  一边打斗,一边对话,“孙潜,明天跟镖,今天还这么卖力吗?”赵若雪许是被弟弟感染,以问句开启话题。一剑挥出分秒后紧接另一剑。

  “正是明天跟镖,今日才不可松懈。”孙潜脸庞越发硬朗,话一出口,男儿低沉、中气十足的嗓音扑面而来。几秒之内连接两剑,然后瞬间反击。

  “啊哈,第一次随行,准备衣裳了吗?”双臂用力接住攻势,脚步略微吃力,地面尘土溅起。

  “哈哈,不劳你操心。”孙潜双臂继续施力,盯着赵若雪涨得黑红的脸庞,故意说道。

  “啊哈。”赵若雪开始蓄力,坚持抵抗着手上力道,使出全身力气再次反击,几个回合之后体力消耗殆尽,败下阵来,累的直接躺倒在地。

  “哈哈哈,可还服气?”孙潜发出爽朗的笑声,坐在赵若雪身边。

  “跟镖回来再比试。”孙潜的技巧掌握的一点不落,比拼身体素质,赵若雪还是逊色几分,最后几分力气用拳头砸向地面,地面瞬间出现胭脂盒大小的土坑。

  “哈哈哈,好。”旁边围坐的青衣也同时喝彩,畅快地直叫好。

  赵若雪喘息几口气,拍了拍身上灰尘,习惯性挥了挥手,起身转向离开。

  “下午带半夏那丫头训练,你们去,改天约。”孙潜安抚着冲着背影认真回答。

第五章 辰月锦服

万金不弃千金雪 紫色天南星 2103 2019.08.05 18:12

  熙熙攘攘的街头,人影涌动,空气中弥漫着多彩的芳香,柳树低垂在湖水上面,风吹动,荡起一圈圈清波,两只白天鹅驻足在水上,颈项相交,引得行人纷纷探望。同心结挂饰、新鲜出炉的烧饼、逗趣解闷的青鸟,各式商贩沿街而立。吆喝声此起彼伏,相互缠绕,断断续续传到耳畔,像民间歌曲般一唱一和,竟令人生出亲切喜悦之情。

  姐弟二人身影在日光下显得格外特别,身姿绰约,容貌不俗,男俊秀女刚毅,见之难忘。轱辘轱辘,精致秀气的马车缓缓从身边驶过,马匹昂着头颅,优雅淡然。窗户雕花镂空,车门处、窗棱内一抹淡色轻纱,似烟似雾,若隐若现车内人的高贵神秘。日头高高,人影在地上化做一点,马车很快消失于人潮。

  “母亲,我们到了,请下车。”男子温柔不失庄重提醒道,伸出一双修长双手,骨节分明,比那寻常人家的女子之手都要细嫩。

  此处便是桦涵阁,所售衣裳皆精品,店铺内聚集各地优秀绣女,独特而才气满满的图画师,上层的服饰材料,打造出不同寻常的口碑。

  桦涵阁分上下两层,一层为男子服饰,二楼经常停留浑身香气的贵妇、或伶俐或温婉的年轻小姐,皆容貌漂亮,像桥边齐放的百花,暗自比较着,感叹欣赏着,满心新奇挑选着。门边两位见惯了大场面的侍女,眼带秋波注视着白衣男子,忘记了招呼其他的雍容华贵。

  一进大门,正对面正方形、中空柜台,恭敬站着四位着青衣侍女,各自用心介绍长长柜台上摆放整齐的服饰,经过交易的服饰被叠成规整的四方交付给贵客。南北两扇大门相互守望,从这一侧可以望到对街,穿堂风匆匆忙忙送来清凉,令人神清气爽。四面墙上衣服被展开悬挂,窗口透过光亮,丝线闪闪发光,色彩斑斓,薄衫清透,散发典雅富贵的魅力。

  徐夫人扶着金宝的手,缓慢移步,面带淡淡微笑,进门之时眼睛掠过身边丫鬟,丫鬟立刻会意守在门边,一老道侍卫、一年轻侍卫,分别是母子的贴身护卫,把守贯通的两扇大门,如鹰般眼睛扫视进出的人员。

  徐夫人绕过柜台,停步,一件纯白色丝绣服装吸引了目光。衣服静静悬挂,像铺开的星河一般,晶莹丝线勾勒皎洁的月牙,无数星光零落有序穿插于整片洁白丝绸,在阳光衬托下格外耀眼,华裳浮动钻石的光芒。

  正在这时,姐弟两悠悠然走进桦涵阁,楼下顾客寥寥无几,门边一个小丫鬟探头探脑,面带焦急,无人关注。

  赵若雪仔仔细细观看一圈,眼睛停留于一件华服,快步走去,赵志沉默跟在她身后。那是弟弟最喜爱的颜色,透明干净的白,巧妙的点缀,偏偏像幼时无数次仰望的星空,上等的丝绸布料,莫名增添一份熟悉之感,伸手触碰,久违的温度润滑。

  “弟弟,你看这件衣服如何?”

  “金宝,这件衣服你可喜欢?”

  徐夫人与赵若雪同时开口,欣喜的询问着,四人皆一惊,同时注意到彼此。

  徐万金不可察觉地打量着姐弟二人,少女一身简朴青衣,脸色黝黑,不如寻常千金小姐,未曾见识,但一双眼睛透亮干净,黑白分明,像微沾雨露的葡萄,刚柔之气共同流转,似曾相识。少年一身白衣,不食人间烟火,眼眸满是疏离陌生,竟是比自己还要俊秀。

  赵若雪常年在镖局生活,练武场的残酷艰辛让她对华服之人生出一丝警惕戒备,微微颔首示意,面庞转向赵志。

  “姐姐,很漂亮。”赵志语气充满信任。

  “我相信母亲大人的眼光。”徐万金语气温柔,声音低沉悦耳,沁人心扉。

  店铺管事耳听八方,眼睛滴溜溜,头脑灵活,闻声立马小步跑过来,眉眼微敛,恭敬地解释询问。

  “客官真是好眼光,这件衣服由本店最好的绣工织绣,名叫星辰,意为希望之辉,需20两银子,可是需要小人为您包起来?”

  “太贵了吧,一年的月钱积攒起来也不够啊。”赵志面瘫脸挂着诧异,诚实开口说道。赵若雪心头一跳,弟弟说的是事实,这件衣服真的很是美丽高雅,弟弟穿上一定极其适合,价格又太过高昂,银票一直贴身保管,未动分毫,是否先支出,后期再补上呢。

  管事闻言,眼梢鄙夷带过二人,看着徐夫人的目光却是那么诚恳。

  “帮我包起来吧。”这件衣服真的很漂亮,母亲的遗物不知何时能找到,现在的自己只有弟弟一个亲人。

  “帮我包起来吧。”徐夫人异口同声,漫不经心,看看门边,心中思索再看看其他衣服。徐万金看着姐弟二人,眸中带光,静静观察。此二人突然出现是否有预谋,提前安排好,偏偏是同一件衣服,看母亲神色,应是不识。

  “星辰只此一件,二位是否商量一下。”管事略微惊异,着青衣的女子出手竟如此阔绰,立马收起鄙夷神色,赵志也有点奇怪的看着姐姐。

  “给你们20两黄金,去看看其他的衣服吧。”徐夫人缓缓开口,自带威严。

  “谢谢夫人,这件衣服的独特,非价钱可衡量。”赵若雪不卑不亢的开口。

  徐夫人一滞,倒是伶牙俐齿,看来非寻常子弟,不好对付,今天金宝这件衣服自己肯定要买到手。

  “给你们40两。”语气淡雅,金宝恭敬站在一边,不敢插嘴,眼带玩味,这一幕无比熟悉,看来母亲是下了决心要这件衣服。

  “谢谢夫人,无功不受禄。”弟弟一脸疑惑,一件衣服20两,白给我们40两,为什么呢?徐万金却微微侧目,这少女倒是有志气,气质不俗,眉目风雅不失刚毅。佩戴的普通长剑,不知身手如何,出自何处,很有几分锐利形状,容貌越看越熟悉,在哪里看过呢。

  二人较劲,互不相让,管事看这架势,面露难色,额头微汗,拿出桦涵阁统一手巾轻轻擦着,不敢插话。

  “夫人。”丫鬟从门边小跑而来,低声提醒道,王家女儿已经下了马车,王家为京都四大富豪家族之一。

第六章 甘草人参

万金不弃千金雪 紫色天南星 2217 2019.08.05 18:12

  僵局被暂时打破,一位容貌艳丽,身姿柔弱典雅的千金小姐款款而来,看到徐夫人,立刻面带羞涩乖巧,如初晨尚未绽放的花朵,谦虚美好。

  “徐夫人,家母让我给您问好。”徐夫人满意的微笑颔首,温婉贤淑,落落大方,相比较之下,赵若雪脸色漆黑,性格刚烈。

  “好,好,王夫人今日身体可好。”二人低语叙家常,徐万金这才反应过来,母亲真是奸诈,打着买衣服的名头卖儿子,有点思念父亲的爽直严厉。看了一眼王家女儿,又看了一眼赵若雪,还是看后者更顺眼一些。

  赵若雪心下了然,男子分明过了弱冠的年纪,趁着老女人与小女人寒暄之间,立马对管事重复,“帮我包起来吧。”

  管事静静等待,正眼看赵若雪,却不敢行动,又询问一遍徐夫人。

  “且慢,小姐给你100两。”王家女儿听到徐夫人利落声音,稍稍抬头,一头雾水,看向赵若雪,像泥土一样的面庞,像丫鬟一般得穿着,为什么白白给100两。管事张大嘴巴,有点头大。

  “姐姐,100两黄金购买多少甘草?”赵志不解。

  “大概可以覆盖整个京都,你怎么不问可以买几根人参呢?”话题自然而然转到中草药上面。

  “可以买几根人参?”赵志听话询问。

  “可能五根。”赵若雪认真回答。

  王家女儿噗嗤笑出声,像绽放的菊花,轻轻柔柔的单纯清甜。徐万金好笑的倾听二人的对话,是哪个医馆的学徒呢?认真钻研,资质不俗,应有大作为,有机会可以结识。

  “弟弟,你觉得呢?”赵若雪眉头一皱,略一沉思,开口询问到。

  “姐姐,我们再看看其他的衣服吧。”赵志不喜争执,性格温吞,柔声劝到。

  “慢着,君子不强人所难,不夺人所好。”徐万金抬手拦在赵若雪身前,不知为什么,突然不希望姐弟二人离开。又觉行为不妥,连忙收回手。

  王家女儿眼睛追着徐万金的身影,这么俊朗帅气的男子第一次有幸亲眼见到。见面之前,父亲提起过徐尚书家的公子,天资绰约,擅棋艺,工书画,未及冠之时便名扬京都。在其父徐尚书的悉心教导之下,文章出彩深刻,远超同龄人。闲暇时常常伴其母左右,据传及其孝顺乖巧,年纪轻轻,已经跟着打理家中珠宝铺,为众多闺阁中女儿仰慕。

  此时谈吐更是有礼貌气度,年轻俊秀,心中如小鹿乱撞般,面颊微红,悄悄低了头,仔细听着众人对话。

  “罢了,身外之物,赠给小姐。”徐夫人听到儿子的心声,赞赏点点头,等了这么长时间,该来的都来了,王家女儿瞧着倒是很顺眼,一件衣服而已,过几日来特意定制也无妨。

  “古管事,替这位小姐打包。”徐万金见母亲开口,心领神会吩咐着。没能顾得上亭亭玉立的王家女儿。

  “那就多谢夫人公子。”本就没有先后顺序,既然对方有大家风范,自己也不好推却拂了对方面子,于是爽朗道谢。

  “多谢夫人公子。”赵志见状,面无表情,随着道谢。

  王家女儿看着这一对时而木讷时而有趣的姐弟两,心中略微不适,不知是什么滋味。看了看那件满载星辰的服饰,布料上层,刺绣工艺倒是不复杂,一个月的时间,自己亲自设计绣制没问题,只是现在没有送礼物的理由。

  赵若雪带着弟弟道谢后自行付了银两,离开了。

  徐万金此时才从那张漆黑的脸庞回过神,眼神和小时候的女孩相像,多了几分坚毅与明朗,身材也明显结实健康了。抚了抚胸前的白玉狐,循着背影猛然想起精诚镖局门前的姐弟两。

  “那件衣服,我家小姐也会绣。”王家女儿身边丫鬟,仿佛看懂小姐的心思,一脸骄傲,帮着小姐暴露才艺。

  “秀儿,这哪里有你说话的份。”王家小姐心情舒缓,嗔怪道。

  “好好好,我们的小姑娘这么厉害呢。无妨,无妨,金宝,这是王侍郎家的女儿,你们小时候有过一面之缘,当时你还夸她可爱呢。”

  什么时候的事,王家女儿心思微敛,疑惑而恭敬地点头,没有反驳。

  这句话从去年听到现在,母亲真是会没话找话。一声金宝将徐万金从回忆中拉回,打量了一下王家女儿,身材丰满,和刚刚离去的嫩黄色青衣女子不同,一种是滋补过盛,一种是本源健康。

  微微摇动扇子,露出一截白皙手臂,有人参般微甜的气息扑面而来,身上味道也相差甚远,那是一种坚韧的味道,淡淡的清甜,不浓不烈,好似在那里又不在那里。那女子就像幼时随着舅舅进入森林打猎,无依无靠的青草一般,却又隐藏生命的力量,在阴暗潮湿,树木林立的苍翠中硬生生扎根,然后静默生长。

  徐万金心中嫌弃一番,面上保持着优雅微笑,点头示意。又是一场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的戏码。

  徐夫人看着金宝神色,心中了然,轻叹一声,牵着羞涩贵气的王家女儿往楼上走。

  果然不出所料,徐万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母亲,你和王小姐帮我挑件衣服,周公子昨日约我比试棋艺。我先行告退。”过场的任务已经完成,徐万金脚下抹油就要开溜。

  王家女儿这边顺从乖巧跟着徐夫人缓步移动,听说徐夫人在家中说一不二,雷厉风行。先跟着夫人走吧,虽然心中有些失落,心道慢慢来。父亲和徐尚书互为挚友,机会以后会有的,先陪着夫人闲逛,培养感情最为要紧。

  桦涵阁门口,人流密集,人影攒动,刚才的姐弟两早已经没了踪影。

  “武二,你去打听打听精诚镖局四年前新晋的一批学员,其中的姐弟两这几年情况。一会到周公子处找我。”徐万金想起当初百两黄金的事件,少女还真是倔强,一块上好玉佩也不值百金啊。

  白玉狐和姐弟两还真是有缘,时隔四年,终又相聚,武二接了命令,迅速离开,心中腹诽,摊上这么个主子,博学又奸诈,还真是跑腿的命,没有任何办法。这次不知道又是什么商机,还是什么案情相关。

  武二目前是个愣头青,虽从小跟着徐万金,其他方面没有长进,搜集情报能力很是擅长,记忆力很好,却不会分析。上面一个哥哥武大,剑法轻功高超,基本看不到露面,却像影子一般一直伴在徐万金身边,来去无迹可寻。武二相比之下逊色不少,的确适合跑腿。

第七章 首次跟镖

万金不弃千金雪 紫色天南星 2359 2019.08.07 16:38

  深深庭院,一席黑衣的何松笔直的站立在过百的青衣面前,声音严肃的嘱托,“这次出镖任务是保护徐尚书家唯一的公子及其随行的五箱珠宝。关键时刻先保人再保物。卓越领头,前排20人,其余平均穿插在宝箱之间。今年新晋人员垫后,跟着队伍走。”内容条理清晰,言辞有力。

  “是。”齐声声的声响回荡在炎热的空气中。

  离开京都大门,队伍行驶在平坦大路上,日头越来越高,上百人的影子逐渐缩短,变成一个个如钉子般的黑点。

  最前面是一辆豪华大气的马车,卓越骑马带着两个手下包围着整个车厢外侧,其他青衣跟着徐尚书府的家丁分两排守在宝箱两侧,孙潜和赵若雪、赵志位于队列的最尾端,时刻警醒,首次跟镖,生怕出一点事故。

  道路两侧的树木越来越茂密,卓越在前方大声提醒,“都给我打起精神,这一带适合盗贼埋伏。”

  “是。”齐声声的回复响彻整条大路,林上悠闲休憩的鸟儿被无端端惊飞。

  徐万金听着训练有素的齐声回答,暗暗赞赏。一张简易小桌横放在马车内部,三面柔软的坐垫高高隆起,舒适同时减缓路途颠簸震荡。武大坐在马车内,习以为常,随时准备出击。武二骑着马与精诚镖局的大弟子卓越并排而行,用身躯形成稳定的盾牌。

  约莫一刻钟的时间,果然一丛粗布麻衣于森林中窜出,呼喊着朝队伍后方宝箱跑来,手中大刀明晃晃泛着嗜血的锈味,凌乱的头发在空中张扬,凶神恶煞。

  卓越冷静的挥手叫停队伍,“不要慌,保持队列。”不过一群乌合之众,说罢防守着前方,手下二人加入战斗,两侧的青衣固守在原位,等待攻击,守株待兔。

  空气中是冷冽肃杀的刀剑相击声,车厢内徐万金安然阅读,丝毫不动。武大神情冷漠的守坐在身边,武二已经悄然躲到卓越身后。

  一番厮杀,盗贼未接触到宝箱,反而被痛打一顿,有的身上挂了彩,胳膊腿上几道血淋淋的伤口,最终在一个彪形大汉的撤退声中落荒而逃。

  队伍暂时停顿修整,战斗平息,卓越从前方走到后方巡视一番,未发现人员伤亡,只有一位青衣身上有几处小划痕,赵志把金创药替其敷上包扎,动作娴熟,青衣连忙道谢赞叹。卓越看到这一幕,很是欣赏,于是将赵志临时调到队伍前方,随车而行,既保护了唯一的医药人员,又为车中富贵公子提供一份人身保障。

  稍作停歇,喝几口水,放松身心,大部队重新整装起航。赵若雪和孙潜因为在队伍最后,未受到攻击,但也略微胆颤,第一次感受到生死纠结。赵若雪抬头看看孙潜,孙潜此时也刚好回头,温声询问,“你没事吧。”还是想确定一下。

  “恩,接下来说不准还有很多攻击,保重身体。”赵若雪平常心,很快恢复沉稳。

  “你也是。”孙潜心中一涩嘱托。

  “武二。”车内磁性男声响起。

  武二立马转移位置,来到车帘前。男人一席白衣,头探出车外,黑发如墨,在阳光下泛着优雅光泽,剑眉入鬓,硬朗中藏不住的秀气。低声耳语几句,武二点头应道,如释重负般赶紧骑马候在一边,等到队伍的尾巴甩过来,不偏不倚跟在了赵若雪身后。

  没过多长时间,众人来到一处水源边,卓越在前方大声喊停,“再有一个时辰到达津市,也就是我们这次的目的地,各位在这里休息半个时辰,做好准备。”

  “是。”又是齐声声回答。

  众人各自拿着带出来的干粮,靠着青葱大树,山间流泻出的水清澈干净,依稀可见水中游鱼,它们或于圆润石块中露出鱼尾,或嬉戏于倒垂的树荫中,为这份宁静平添安谧。

  赵若雪与孙潜席地而坐,同时也没有完全放松下来,保持警惕状态,队伍以马车为圆心,包成一个椭圆形,这是精诚镖局独有的休息方式,出事时可随时照应,队伍外是相互换岗的十名青衣。

  赵若雪时而环顾四周,时而向马车看去,观察弟弟的动向,虽然有经验老到的卓越在身边,做姐姐的依然不放心。只见赵志跟着卓越在水边,灌了一壶水,随后席地而坐。车厢内白衣男子也一同出来,见到赵志也并不惊讶,和卓越凑在一堆,有说有笑。

  阳光正好,没有正午的炽烈,晒在身上,暖洋洋的,不经意间,好似看到白衣男子往这边看了一眼,点头微笑,像是不属于凡间的天使。与弟弟坐在一起的身影与气质颇有几分相似,但是又没有那么木讷。

  赵若雪淡淡点头,算是打招呼,随后和孙潜想坐无言。啃着发干的馒头,身边是绿油油青草,赵若雪微微有些困倦。

  似梦似幻之中,好似回到幼年,那个时候,跟着母亲逃难,也是啃着馒头,虽然肚子常常咕咕叫,但是很幸福,因为母亲在身边。

  母亲总是把讨来的馒头全分给自己和弟弟,在途中,也是这么一片绿油油的青草,微风吹动着炽烈太阳,溪边聚集着逃难的老年人、妇女、孩童。

  毫无生机的人群中除了叹息声,还有病痛带来的呻吟声,令人恐惧,夜间赵若雪和赵志就喜欢缩在母亲怀中,一边一个。孙潜悄悄打量赵若雪,只见那眉眼似轻轻聚集,正忍受什么,身体也微微蜷缩,孙潜将外套脱下,轻轻披在赵若雪身上。

  一个小男孩,和自己身高差不多,在人群中尤为引人注目,在大家抢着喝水以果腹之时,小男孩拿着树枝一下一下刨着树根。悄悄走进,发现他在将树根边藏着的蚁窝挖开,蚂蚁受了惊吓,四散而逃,慌不择路,有的直接向树枝汇聚,而男孩像见到鸡腿一般,赶忙将树枝一口塞进嘴里,眼睛泛着光。蚂蚁没有经过任何处理,活生生塞进嘴里。

  自己和弟弟略微惊吓,只见男孩抬起头,冲着我们微笑:“很好吃,你们要来点吗?”

  “蚂蚁不能吃。”弟弟奶声奶气的回答。

  “不了,谢谢。你吃馒头吗?”赵若雪当时没有多想,说完便将自己怀里藏着的馒头块递了出去。现在回想起来,那天的阳光太过刺眼,好像能刺到心底,火辣辣的痛。

  “谢谢。”男孩楞了一下,随后像做了错事般,低下头,接过馒头的手有些颤抖,两双同样骨瘦如柴的小手,在哀叹中形成了不一般的情谊。

  但是在那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那个小男孩,他只有自己一个人,说不准早已经葬身荒野,说不准被老虎吃掉,说不准被哪个好心人家收养。姑且当做他还活着吧。

  赵若雪脑袋昏昏沉沉,好像在炽烈的白光中呆了一个世纪的时间,没有潺潺流水声,没有清脆鸟鸣声。突然耳边响起一声熟悉的命令,“启程。”

  大家补足体力,继续上路。

第八章 故友重逢

万金不弃千金雪 紫色天南星 2503 2019.08.07 16:39

  没过多长时间,赵若雪只觉身后有冷气袭来,心神一凛,急忙抽剑回身。孙潜也意识到不对,随身大刀迎了上去。回转身的一瞬间,一缕头发已经被空中飞旋利矢削掉。

  身边已经有青衣中箭,无力支撑,倒在地上。孙潜挥舞着大刀,尽量为大家挡去攻击,赵若雪将手中剑飞舞成圈,在身边形成护盾,出手迅速敏捷,倒是另身边人刮目相看。

  抵挡一阵,体力有些不支,对面弓箭已经使用殆尽,黑衣人开始近身作战,纷纷抽出腰间大刀,呼喊而来。不同于第一次袭击,这帮人显然更有组织和方法。前方卓越依然没有来应援,赵若雪心中一颤,完了,前后夹击,弟弟还在前方。这边孙潜与黑衣人缠斗不息,眼见一个个青衣倒在地上,这边赵若雪强撑体力,硬是挥开身边桎梏,手下的剑气也越发狠厉,直戳黑衣人胸口,一个,两个,不知道刺中几个胸口,那血像曼陀罗一般,绽放在黑色衣料之上,赵若雪身上红色点状如雪花般四散逃开。黑衣人被这冷冽惊吓,不敢再靠近。

  战斗热烈,近乎痴狂,青衣倒下一半,另一半皆头发凌乱,服装撕损。孙潜身上带着几道伤痕,依然顽强作战。赵若雪心中惦记弟弟,硬生生抗住伤害,见黑衣人进攻稍缓,迅速脱身,向马车的方向跑去。

  果不其然,前方马车也已经被黑衣人包围,其间只一人骑着黑色马匹,身上是嗜血的气质,马匹高昂着头颅,仿佛世间魔王,傲视一切,不屑一切。前方还未动作,后方已经无力支援,黑衣首领也不急不忙,赵若雪跑过来时,刚好听到黑衣首领高傲不羁的话语,“宝箱留下,饶你们狗命。”黑色纱布蒙面,只见浓黑眉毛微微上挑,一只拿着铁扇的手直指马车。

  卓越心中默念,倒是性情中人,不敢松懈,也不敢动作。何松临行时特意嘱咐,一切按照徐公子吩咐,此子有勇有谋,不要擅自行动。

  车厢内,武大面无表情,缓慢擦拭利刃,徐万金嘴角轻轻一笑,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武二随着赵若雪奔来,在车厢外提醒道,后面青衣已经不敌。

  赵若雪悄无声息站在弟弟身侧,赵志看到姐姐靠近,很是开心,未注意到现在被包围的情况。直言直语问道:“姐姐,他们要那么多钱,做什么呢?”

  赵若雪缓了口气,认真低声回答,“买衣服,打酱油,做好事,做坏事。”

  赵志接着问,“什么是狗命?”

  赵若雪回,“不值钱的命。”

  赵若雪、赵志的对话虽然轻微,却因为距离很近极容易被听到。徐万金硬是压抑住狂笑的冲动,武大冷漠的表情也有点抽动。黑衣首领显然也注意到这边,眼神依然狂傲,却带了几分玩味。

  赵若雪有预料,昨日一面,徐家公子可不是会轻易低头的角色,但是相比人命与财物来说,不知他会如何权衡。黑衣人一句话倒是松动了队伍的抵抗拼命的意志力,已经有尚书府中新来的家丁嘟囔着投降。一会黑衣人若有动作,自己以人体盾牌的形式引开他们,这样弟弟和车内公子说不准有一线生机。

  徐万金知道武大的实力,更何况还有精诚镖局的卓越,卓越是何松最器重的要员,和其师傅一个风格,出手无失。

  于是商量道,“一箱宝珠,免费赠给英雄,如何?”

  “哈哈哈,太少太少,命和钱选一样吧。”黑衣人语气森冷,仿佛地狱阎罗。

  徐万金倒不是第一次遇到贪财的强敌,心想胃口不小,手中开始比划着下命令,嘴里却依然商量的语气,模仿着黑衣人的口吻,“老兄总得给我留点活命钱。”

  “车边青衣女子给我,一箱珠宝留给你。”

  “那你得问这位姑娘了,她可不属于我。”

  贪财又好色,不知道实力怎么样,徐万金难得皱起眉头,心里一阵阵厌恶之情翻涌。

  黑衣人目光还黏在赵若雪身上,倒是很久不见,原来做了保镖。赵若雪和赵志,在人群中外貌皆不俗,不说话,也很轻易就可以注意到。武大已经飞出车厢直冲向马上黑衣,黑衣人没有准备,险险躲开,卓越也跟着出击,前方厮打砍杀在一起,后方孙潜和两三个青衣,浑身带血,依然支撑。

  车边赵若雪自觉和卓越两个手下环守,禁止一切事物接触到马车。

  黑衣首领和武大打斗几个回合,未分胜负。黑衣人一方渐渐处于弱势,前方几人被卓越一击毙命。黑衣首领不耐加深,擒贼先擒王,直接冲向车厢,卓越手下见状,急匆匆的拦截,此刻马车周边是最危险的地方。赵若雪向车内通知,将徐万金扶出车外。徐万金一副不慌不忙的样子,血色中依然优雅,和赵志一同站到赵若雪身侧,向外围移动。

  说时迟,那时快。手下二人被黑衣人力道冲倒在地,只见恍惚间身边一黑影出现,赵若雪未经思考,赶忙挡在弟弟和徐公子身前。

  “姐姐,小心。”弟弟大喊。

  徐万金脸色瞬间煞白,愤怒与心疼掺杂,却不敢有丝毫动作。

  一柄雕刻鹰纹的大刀就这么直插入胸口,黑衣人看着眼前精致瘦小的身躯,眼神一晃,手下力道弱了几分,快速将刀拔出,一声令下,“撤退。”几秒之内,所有攻击一同撤去,徒留几具黑青交叠的尸体。红色的液体还残留在刀剑之上,赵若雪胸口渐渐浸润湿透。

  “武大,回来,莫追。赵志,准备药物工具,检查伤口,马车先行一步,剩下交给卓越安排。”快速的语气透露出徐万金此时的焦躁,下意识的吩咐着。话音未落,已经抱着赵若雪登上马车,横放在坐垫上。赵若雪看着精壮,但是毕竟是女人,捧起来好像没什么重量,轻飘飘的。

  “姐姐,姐姐。”赵志口中一直呼喊着赵若雪,手下拿起工具,一点点轻柔剪开衣物。

  徐万金眼睛直愣愣盯着伤口处,未觉有什么不妥,等到想起之时,满脸从惊痛恢复,逐渐变红,白皙的皮肤,像染了一层红火的云霞。此刻马车已经在行驶至中,徐万金羞然急忙打开帘子,坐在马车外沿,武大赶着马车,武二骑马跟在一侧。

  “武二,用最快的速度回京都请尚书府的谢大夫前来。”半天徐万金才从窘迫中恢复神智,言简意赅的吩咐道。

  “武大,加快速度,尽量半个时辰内到达舅舅家。”

  “是。”二人没有质疑,扬起马鞭,沿着大路相背而驰,耳眼同时关注周围动静。

  车厢内,赵若雪脸色苍白,四肢温度下降,赵志眼中含泪,轻柔替姐姐敷药,包扎。

  精诚镖局这次死亡两人,尽半人数受伤,恐怕时隔两个月,卓越带的这一批人才能重新工作。卓越派手下背着尸体,简单做了一下总结,继续向目的地赶去。东西送到地方,才算真正的任务完成,那时大家就可以松一口气了。

  马车快速驶入津市,一座富丽堂皇的大宅,满园牡丹花开的正盛,有红色、粉色、白色,像多彩的珠宝,盈盈摇动腰肢。

  过了将近一个行程,宝箱也被送到。

  担心了一路,孙潜这个时候才知道,赵若雪受了重伤,心急如焚,徐万金却好似把人藏了起来,任谁也找不到。

第九章 谁的玉狐

万金不弃千金雪 紫色天南星 2348 2019.08.07 16:42

  几天休息之后,孙潜没有跟着队伍离开,而是留在了金玉堂府上,等待赵若雪痊愈。

  徐公子霸道的将人隔离,孙潜每日只能从赵志口中了解到赵若雪的身体情况。

  隐蔽的金玉堂一角,与整个府邸的贵气风格显得格格不入,简易的木屋,在假山与竹林的掩映下,格外神秘。四外是一圈竹篱笆。竹篱笆入口和木屋门口都把守着府邸内的精炼护卫。

  每日,徐万金亲自把熬制好的药物端过来,这个庭院除了徐万金和一个贴身丫鬟,只有赵志可以自由通行。

  虽然是夏天,室内依稀烤着炭火,赵若雪安安静静躺在七层软床垫上,桌角摆放着六颗夜明珠,室内从白天到黑夜,都温暖明亮。徐万金头几日除了如厕,寸步不离床边。亲自给赵若雪擦去头上汗滴,一滴一滴的喂药,轻声低语宽慰。赵志诊断姐姐没有生命危险,徐万金还是担心那双漆黑如夜星的双眼,不会再睁开。

  竹林里是沙沙作响的树枝,奏着无人听懂的乐章。几只青鸟落在枝头,带了一丝清幽。假山在外围环绕,道路弯曲,机关满地。

  又过了几日,在赵志和其他名医的治疗与徐万金的悉心照料,赵若雪脸色渐渐恢复红润。

  徐万金使用竹管,将药物喂下,然后在床边守着,修长双手缓慢抚摸着赵若雪的头发,眼睛注视着赵若雪狭长的睫毛,精致的鼻尖,被药物浸湿的红唇。

  那双明亮的双眼不知何时突然睁开,轻轻柔柔还有些迷茫的看着眼前的男人。视野渐渐清晰,赵若雪第一次离男人如此贴近,好似能看的到徐公子脸上细嫩的绒毛,洁白的肌肤毫无瑕疵,像神仙一般。还有那一点点扩大的笑容,像是春日的暖阳,恍惚间又像母亲的微笑。口中残留的药物辛苦涩,心脏不受控制表达欣喜。

  徐万金好像看到黑黝黝的皮肤瞬间充斥红润,手中满是粗茧的小手,快速的推开,那双眉毛轻轻皱起。

  赵若雪有点诧异,有点羞涩,没用多大力气,将徐万金的手推开。

  随意找了一个话题,出声询问:“这是哪,宝箱怎么样了?”

  “你醒了,醒了,我真是喜无复加。”徐万金有点结巴。

  “你放心,镖局的人都已经康复了,你是受伤最严重的。谢谢你救了我,宝箱已经安全到达。”徐万金安抚着赵若雪。

  赵若雪信任的点点头,这几日鼻尖清爽的味道与此刻重叠。虽然什么都看不到,漆黑一片,意识依然可以感受到温柔的男人气息。

  “这是我舅舅的府邸,我知道你应该是喜欢清幽。这里是我舅舅第一任夫人的居所,也是他最爱的那位夫人,那是一位优雅寡淡的女子,我幼时有幸见过一面,对人也清清冷冷的,却让人忍不住靠近。”徐万金温柔的讲述着。

  “感谢你的照料,我不关心这些。”赵若雪将被子向上拉去,遮住半张脸,冷声回到。

  “你的弟弟很好,现在属于府上贵客,他的医术真是高超,府上名医都自愧不如。”

  你怎么知道我要问我弟弟,赵若雪思绪飘扬,心情从不安中恢复正常。

  不止呢,徐万金又轻笑起来,好像能听到赵若雪心声。

  “小白,再添一层炭火,小姐好像有点体寒。”

  门外丫鬟应声,拿着炭袋,又加了几回。

  好热啊,赵若雪外来是客,不好意思有额外的要求。

  “好热啊,小白,去厨房取一盏金银花茶,加冰。”徐万金自在的吩咐着,眼神流转,甚是优雅。

  “是的,公子。”丫鬟低眉顺眼,除了命令,其他不听不看不想,一席鹅黄色飘来飘去,又飘走了,脚步轻快利落。

  “武二,去通知赵志,他姐姐已经醒来。”徐万金心思百转。窗外的竹林,不知哪里飞来一只喜鹊,停驻枝头,让人心情愉悦。

  “好热啊。”徐万金端坐桌边,小酌刚递过来的花茶,味道香醇,口齿留香,含混的抱怨着。

  “你要不要起来活动一下,应该可以行走了。”赵若雪将脑袋埋在蚕丝被中,看着都汗流浃背。

  之前没发现徐公子话真多,和弟弟的为什么有的一拼,赵若雪无奈不去理会,声音却徐徐传入耳朵,低沉磁性,使人不禁忽略了话中内容。

  炭火呲呲作响,空气越来越燥热,被内的温度逐渐升高,捂得人透不过气来。赵若雪索性去了身上的锦被,不经意打量着桌边白衣,眉眼温柔藏着一丝狡诈,真是矛盾,举止轻雅,翩翩自若,淡然潇洒。

  徐万金感觉到探究视线,不经意的摩挲衣领,貌似不小心,将胸前挂着的白玉狐带了出来。

  “那是我的玉佩,你这个小偷。”赵若雪直言直语。

  “这是我花了百金买的,小姐误会了吧。”徐万金故作不知。

  “我没有同意,过几日黄金还你,你先把玉狐还给我。”赵若雪声音还有些虚弱,却显然恢复了元气。说罢起身,像徐万金缓慢走来,徐万金顺势迎过来,自然而然,扶住赵若雪的腰肢。

  “你能拿到,就给你。”徐万金知道现在赵若雪体力不支,不能把自己怎么样。

  赵若雪关注点在玉狐上,没有意识到此时二人动作亲昵。

  “姐姐,你醒了,我很开心。”赵志跟着武二快步走进屋。

  赵若雪听到声音,身体石化,慢慢转过头,身体依然被徐万金抱在怀中。

  “徐公子,你这是做什么,放开赵若雪。”孙潜为了避嫌,随后步入屋内,就见到二人貌似相抱的姿势。面色不善,语气冰冷,铿锵发声。就是因为救他,赵若雪差一点身亡。一个富家公子,瘦弱无能,病人也调戏,还真是喜欢沾花惹草,积累的不满在一瞬间爆发。

  “孙潜是吧,你误会了,这位小姐在抢我的玉佩,我可没动手。”徐万金也有些生气,非亲非故,管的挺宽。

  “弟弟,孙大哥,我醒了,谢谢你们的照顾。”赵若雪心下暗骂,径自走向弟弟。

  孙大哥,叫的倒是颇为亲密。

  “姐姐,这些天都是徐公子在照顾你。”弟弟补充道,没有意识到潜藏的战火。

  四大门将把手,不许任何人靠近,的确是徐公子贴身照顾,赵志不说还好,一说孙潜更是气愤。

  “谢谢你,徐公子。”赵若雪又一次道谢,被弟弟说的有点面容羞涩。

  徐万金在母亲送来的书本上,学过,身体接触会拉近双方,好感。

  “徐公子,既然雪儿已经醒来,不好继续叨扰,明日我们便离开。”孙潜打断二人的对话,故意叫赵若雪的昵号。

  “还是等雪儿完全痊愈吧,现在坐车骑马,伤口会裂开。”徐万金也不示弱,跟着叫到。

  “伤口不会裂开,身体虚弱不可以骑马,可以坐车。”赵志接着徐公子的话语,自然对答。二人天天一处照顾赵若雪,偶尔聊一聊医术、棋艺,已经熟识。

第十章 启程归京

万金不弃千金雪 紫色天南星 1772 2019.08.07 17:00

  第二日清晨,天空浅蓝,太阳的方向出现一丝明亮,还未扩散。

  徐万金吩咐府中人,安排了两辆精致小马车,每一辆只能容纳两人,武大武二骑马开路。自己则借口多日的照顾经验,和赵若雪共处一辆马车内。

  赵志在第二辆马车中,看着府上特赠的一书,安安静静,不言不语。虽然空气闷热,这辆马车中却气温极低,有一股冷气从孙潜身上发散。

  第一辆马车内熏着香炉,赵若雪身上盖了两层薄被,手中拿着镀金暖炉,半靠在车厢一端。

  徐万金坐在座位下首,只垫了一层坐垫,简易方桌上是赵若雪从来没有见过的翠绿色茶壶和茶杯,还有一些调制的器具。

  赵若雪从自己的角度看去,是徐万金的修长背影,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安全感。白色缎带,白色绸衣,一身洁白无瑕,恍惚间像弟弟的身影,心头不禁一柔,从后面看,徐万金毫无防备,像一个乖巧的孩子般。

  如玉般的骨节,漫不经心的调制热茶,技法娴熟,举止翩翩,方桌上飘荡着清香,蒸汽如烟,缓缓飘荡,一室安逸和美。

  马车轻轻摇晃,像是母亲的怀抱,不觉疲累。时而触摸到徐万金的发丝,触感细嫩柔软。脖颈被衣服衬的更加雪白,一根红线尾部暴露在空气中,赵若雪突然想起自己的白玉狐。

  “把我的白玉狐还给我。”

  “你先把钱给我,我就把玉佩还给你。”跟镖出门在外,徐万金相信赵若雪肯定不会吧那么多银两放在身上。

  “到了精诚镖局再说,你先把玉佩还我。”

  “一分不差吗?”上次在桦涵阁,那么多钱,很大概率是从百金拿出来的,时隔四年,说不准钱都被花光了。

  “差的后期补给你。”

  “那可不行,我不答应。”

  赵若雪无可奈何,闭目眼神。徐万金也不再言语,突然一双黝黑小手从后背伸了过来,就要抢走玉佩。徐万金早已预料,赵若雪可不是一个好哄骗的女人,身子一躲,赵若雪捞了个空,有点气愤,双颊涨红。

  “你这种行为和强盗有什么区别。”

  “你话怎么那么多。”

  二人歇了下来,停止动作。

  没过多长时间,赵若雪有些哀伤开口道:“那是我母亲留给我的唯一遗物了。”

  徐万金背影明显一颤,心中莫名酸涩心痛,转念一想,赵若雪虽然耿直,未必不会撒谎,博得同情。

  “那等到你把钱凑齐了,我把玉佩还给你。”

  真是万分不舍,这块玉佩跟了自己四年,每天日出日落,对弈读书经商,无一日不陪伴在自己身边。有些舍不得,何况这块玉佩价值可不是金钱可以衡量的。赵若雪不一定何时能把钱凑齐,到时候见招拆招。

  武二若是知道这件事,肯定会在心里嫌弃,自家公子真是掉价,为了一块上等玉佩,无赖到这个地步。

  徐万金转过头,竟不小心发现满脸泪痕的赵若雪,那么坚强勇猛的女人,在生死边界无所畏惧的女人,居然在这个时候静默流泪。

  明亮的双眸聚集泪水,巴掌大的脸紧紧皱着,融化心间的戒备。徐万金心神一摄,下意识伸出手触碰到粗糙的皮肤,轻轻揉了揉,为赵若雪拭去眼泪。又忍不住掐了掐,像是对待府中幼童一般,宠溺抚慰。

  “把你的手拿开。”赵若雪立马收了眼泪出声喝到。

  “好好好,你不要生气,我这里有一块玉镯,先放在你那里,黄金凑齐了,再换回来,这样公平吧。”徐万金拿出弱冠之日,母亲赠送的玉镯。

  “这也是我母亲给我的。”徐万金补充,说完不顾赵若雪的反应,将玉镯套在赵若雪的手臂上,大小正好合适。

  赵若雪知道这代表什么,京都民风开放,弱冠之时,家中主母会将传承的宝物交到男子手中,由男子自己选择心仪女孩,然后转交信物,下一步就是提亲。赵若雪将玉镯脱了下去,然后又递交到徐万金手中。

  “你生病的时候,我该看的都看了,不该看的也看了,不如你再考虑七日。”徐万金知道赵若雪性子倔强,不会轻易同意,现在就是创造机会让自己能和赵若雪多多接触,这样孙潜,那只会舞刀弄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彪形大汉肯定就不会有机会了。

  徐万金又递出自己的玉镯,交到赵若雪手里。

  赵若雪听着这话,一愣,这是什么情况,一时无法反应,手中静静躺着玉镯。徐万金有些不自在装过身去,没有言语。

  赵若雪有些走神,眼光专注在玉镯上,玉镯素面无纹,内外圆润,没有多余修饰,脂感润泽,细腻严密,盈透如水,娇俏灵动,散发贵气。这是除了白玉狐,自己最喜欢的玉制品。

  看来还是先收着,等到七日之后再说吧。赵若雪怕将玉镯磕碰,小心用手帕包好,贴放在胸口处,竟有丝丝暖意,缓缓流淌。

  二人一时间有了默契,都低下头想着自己的心事。

  归来的途中只有两辆小马车,没有沉重的宝箱引人注目,这一路倒也安全,没有任何阻挡和危机。

  很快,前方是京都独有的红漆木大门,两三人的高度,庄严肃穆,静默守立。

第十一章 花开半夏

万金不弃千金雪 紫色天南星 3028 2019.08.08 17:00

  归京的第五日,多亏了医术高明的弟弟,赵若雪已经不需要搀扶,可以行走自如了。

  同室的少女都已经早早离开,到训练场集训,处于一年实习期的青衣,可以自己安排训练时间。只余赵若雪躺在床上,抚摸着玉镯,心绪潋滟。投射进室内的亮光清清淡淡的,灰尘悬浮在空气中,好似镀金的满天星。

  还有两天的时间,赵若雪微微烦躁,一声爽朗厚重的声音从门边传来,赵若雪急忙将手中玉镯藏好,有点不知所措。

  “雪儿,一直躺在床上,都快要发霉了吧。”孙潜步履轻快,欣喜的调侃。

  “孙大哥,你先坐,嘻嘻,我这就起床。”赵若雪微囧。

  “今天我带你去透透风,前日跟镖,在郊外,没有多远,我发现一处美丽异常的地方。”

  “孙潜、孙潜,你要去哪,带我一个呗。”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一身红衣女孩,风风火火冲了进来,直呼其名。

  “我今天休息,你不能跟着我。”孙潜一脸无奈,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

  “为什么不能,谁规定的,我去问问?哦——我知道了,你想和雪姐姐单独出去。”半夏歪着脑袋瓜,身高刚到孙潜的一半高,声音明亮活泼,散发着青春活力。

  “没有,你别胡说。”孙潜一张大黑方脸红了起来。

  “雪姐姐,带我一个,好不好嘛。”半夏虽然13岁了,却还是一副孩童心性,喜欢玩闹。

  “好好好,带你一个,孙大哥,再叫上我弟弟吧。”赵若雪瞥了一眼孙潜,一副我也没办法的样子。在残酷严肃的训练场,半夏的性格还算少见,永远一副天真不识愁的模样,大大咧咧,却讨厌不起来。

  “好吧。”孙潜尴尬的摸了摸后脑勺。

  “太好啦,我现在就让厨娘准备小吃。”半夏笑开了花,蹦蹦跳跳,像风一般离开了。

  孙潜临时租了镖局的简易马车,几人带着小吃,穿过熙熙攘攘的人流,不绝于耳的叫卖声一声高过一声,酒铺肉店早已开张,香醇的味道远远传来,令人心情大好。

  “孙潜、孙潜,你看那边有杂耍的,好生有趣。”半夏一脸好奇,天真的描绘着帘子外部的世界,赵若雪闭目休息,赵志拿着一本医书,仔细钻研。

  “恩,是挺有趣。”孙潜微笑应道,看了一眼好似熟睡的赵若雪,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本来打算让赵若雪多感受热闹,心情好身体自然好得快,没想到半夏跟来了,还有一个赵志,顺其自然吧。

  “孙潜、孙潜,你看那叫声明亮悦耳的是什么鸟?”

  “我也不识得。”孙潜认真回答,像一个靠谱的大哥哥。

  “孙潜、孙潜,你看那边举着手帕,来回挥舞,穿着清凉的,是做什么的?”

  “我也不知道。”孙潜一脸惊讶,像看孔雀一般看着那些女人,眼底毫无波澜。

  这京都风俗还真是开放,赵若雪耳朵跟着半夏的描述,一点点体会。有个小孩不厌烦的讲着所见所闻,也挺好,省得费脑费力。轻微的伸了个懒腰,过几日身体好转,就该继续跟镖了。

  孙潜眼神总是不经意打量赵若雪,所以也只有他注意到赵若雪的动作。

  “马上就到了,雪儿,这个靠垫给你。”

  “谢谢孙大哥,不用了,一会儿——”赵若雪表达谢意的话还没说完。

  “孙潜、孙潜,我也要坐垫。”半夏明朗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本来还被窗外的景色吸引,此时灵动的大眼睛来回滴溜溜打转,表达自己的不满。孙潜拿着坐垫的手有点尴尬,正想着收回来,正好顺便塞给了半夏。

  “好好好,孙大哥,给半夏吧。”

  “好,半夏,你拿着吧。”孙潜带半夏训练的时候,也总是有颇多无奈。

  赵若雪心中好笑,孙潜和半夏呆在一起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最多的就是无奈和宠溺。

  “雪姐姐真好,孙潜,你怎么没有雪姐姐的觉悟呢?”半夏吐槽着,孙潜教自己武术的时候,也总是笨笨的,真是操碎了心。

  窗外的嘈杂越来越弱,马车加快了速度,没过多长时间,车外的马夫发出一声感叹,真是漂亮啊。

  “我们到了。”孙潜提醒。

  赵若雪下了马车,车外是一片盛开的蒲公英,不因低矮的高度而弯折,直挺挺的一大片,有的还是花骨朵,有的已经白发苍苍,像是人类社会,老中青齐聚一堂。黄色的小花和毛毛的白色种子,让人看了心神舒畅。

  “蒲公英,花、叶、根,皆可入药,也可实用,味苦,性寒凉,具有清热解毒,消肿散结的功效。”赵志看到一大片蒲公英花海,喜爱之情溢于言表。

  “哇,好漂亮啊。这黄色的花原来叫蒲公英,在我家府上的墙角看过一两朵。赵志哥哥,你好厉害啊,不愧是知婆婆带出来的人,你懂好多啊,孙潜问他什么,都是不知道。”

  众人在花丛中歇了下来,一眼望去,远方是几座耸立的高山,在太阳升起的地方,将将挡住几丝光亮,底部黑暗幽深,是一片密林,让人不敢靠近。

  有几簇紫色薰衣草穿插其中,为这美丽增添了几点浪漫。

  “我曾经听过一个故事。”孙潜开始卖关子,这是他最喜欢的故事。

  “我幼时胆子小,母亲喜欢听说书,便每天睡前给我讲一个故事。”孙潜回忆着,眼睛泛着柔和,半夏安静下来,沉迷在陈厚的声音中,开始安安静静的听讲。

  “恩。”赵若雪听到母亲两个字,神色也渐渐柔和,回复孙潜,鼓励他说下去。

  一边赵志依然翻着医书,手上是白色的蒲公英,眼神专注,丝毫没有注意到孙潜的动静。

  “我最喜欢的一个故事就是与这蒲公英相关。相传,有一个书生,在县里才华横溢,文采自成一体,家境贫寒,所以决定进京赶考。”

  “发生了什么呢?”半夏不禁出声询问。

  “因为不懂人情世故,没有给考官送礼送钱,连考三年均榜上无名。”孙潜有些无奈的轻笑。

  “这时候,遇到一位温柔贤淑的富家女儿,但是因为富家女儿父母的反对,最后没有在一起。”

  “这就完了吗?”半夏有点嫌弃的出声。

  “但是富家女儿坚持,所以虽然没有嫁给穷书生,但是也没有嫁给其他人。”

  “然后呢。”半夏有点着急,催促着,赵若雪认真听着二人的对话,却颇有感触。

  “后来富家女儿家道中落,其父为了收彩礼把她捆绑之后嫁给了京城下面的乡绅。”

  “富家女儿肯定抵死不从,最后二人共同殉情。”半夏抢着回答。

  “哪里有那么简单?更何况富家女儿应该没有那么大的勇气吧,她死了,她父母就什么都得不到。”

  “后来书生去乡绅府上做了教书先生,在府里承包了一片菜园,满园种上蒲公英花。一直以泪洗面的富家女儿终于又重新绽放笑颜。”

  “这就完了?”半夏不可置信的喊着,不同意这个结局。

  “后来乡绅和富家女儿生了一个儿子,书生直到生命的尽头都守护着母子,却从未露面,一直带着面具又过了几年。乡绅又娶了几房小妾,富家女儿带着儿子拿着和离书离开了。”

  “然后,书生和富家小姐到底有没有在一起啊?”

  “乡绅不久精尽而亡,他的儿子长大了,重新回到府上。母亲常年操劳,积久成疾,身体显然不行了。带着面具的教书先生不知道去了哪,只有那满园子的蒲公英在夏天盛放着,亭亭玉立,像瘦弱的母亲,顽强的绽放。”

  “教书先生去了哪?”半夏还有些不相信,只见孙潜摇摇头。

  “不过是说书人讲的故事罢了,怎么就认真起来了。说不准书生把面具摘了,成为乡绅府里的管家了呢。”

  “哈哈,这个版本好。”孙潜应和着,明明一个故事,自己却记了这么多年,好像上辈子的经历,母亲讲的时候,就深深扎根在自己的心中了。

  书生的爱就如蒲公英,看似没有,却无处不在,看似柔软,又那般坚韧。

  “恩,还是雪姐姐会讲故事。”半夏皱着的眉头松开,开心的笑出声,在凉风拍打衣裳的野外,格外清亮,招人喜爱。

  赵若雪却有点恍惚,想到自己怀中的玉镯,临走特意仔仔细细包好带在身边,此时有些踌躇,本来欢悦的心开始迷茫犹豫。

  几人继续聊着其他的话题,偶尔谈几句蒲公英,偶尔讲一讲自己听来的趣闻。

  时间过得很快,太阳渐渐下沉,天边余留几卷残阳,晚霞的橘光染透外衫,所有人面容带上柔光,天空不再炎热,暖意洋洋。蓝蓝的天,绿绿的叶子,嫩黄色花瓣,四五个年轻身影,红色、青色、白色交织在一起,勾勒出一幅美丽欢乐的昏黄游乐图。

  马车逐渐远离,一地嫩黄依然顽强伫立,白色的纤毛漂浮在空中,像夏日雪花,迷幻美丽又自由。

第十二章 危机酒宴

万金不弃千金雪 紫色天南星 2498 2019.08.08 18:00

  “万金,今晚史家酒宴,你准备两份礼物,代替为父去一趟。”

  “是,父亲。”徐万金看着父亲低头批改公务,敬重回答。

  袅袅的香炉旁,一叠公文下面露出一角,徐万金退出门去,徐尚书挪开公文,一张白色的折叠纸上标注,“今晚史家会被处理。”

  “徐达,你晚上跟着公子,注意周围环境,务必保证公子人身安全。”

  “是。”一道人影瞬间出没,又隐去,只余尾音绕梁。

  一座隐蔽的街角,一座小巧精致的府邸,牌匾上是“史家庭院”,一副对联,潇洒的草书字体,气势磅礴,文字四面圆滑没有突兀,上联书,家财万贯只为民,下联书,金玉满堂鸿儒往。

  大红色的灯笼高高挂起,分立两排顺着石板路,直达正堂,上面“史”字尽着黑衣,每隔两个灯笼站立一个护卫,两个家丁守在门口,史老爷带着家眷,迎着贵客。

  看着徐万金马车到来,赶忙小步下了台阶,候在马车边,亲自迎接,满脸笑容,倒是一副憨厚样子。

  “啊呀呀,徐公子能来真是,蓬荜生辉。”还未等徐万金祝贺,便出声寒暄,一边说着一边让开身体,把两位女儿展示出来。

  从徐万金的角度,刚好可以看到两位女孩面容,一个清秀,一个娴淑,容貌不俗,各有千秋。心下了然,点头示意,亲手送出礼物,随着史老爷进了府。在徐万金后面祝贺的人寥寥,稀稀落落,穿着朴素,都径自入府。

  各位落席,史老爷朝南坐下,夫人和女儿落座其侧,徐万金坐于史老爷右下首位,武二站在后方。座位对面是刑部侍郎,往日甚少参加应酬,不知今日听了哪阵风。

  依次排开,按照官位身份排下去,每位官员身后站着一位侍女。史老爷开始念开场词,徐万金无趣,静默观察着场中的状态。有的官员眼睛色眯眯的盯着自己身后,恩,肯定不是在看武二,啧啧啧;有的诚恳万分,仔仔细细听着史老爷讲话,偏偏位置最靠后,听不真切,有点急躁;有的自顾自喝着清茶,假装不经意的摸着倒茶丫鬟的小手;有的忙着拉关系,交头接耳,面色友好。

  这丫鬟们长相都很普通,唯独有几位面色黝黑,竟像是凑数的烧火丫头,徐万金认认真真看了过去,对面刑部侍郎身后不正是——,突然不经意和赵若雪四目相对,微微讶异,赵若雪一身粉色的丫鬟衣服,两个朝天髻,一左一右,竟有几分可爱,在丫鬟中很是亮眼,很多目光打量着赵若雪,她却纹丝不动。在和徐万金眼神相交时眼神有几分恍惚,很快恢复严肃。

  半个月前,徐万金特意来看望赵若雪,距离二人相约之日已经过去七天,院内安安静静,赵若雪躺在庭院的躺椅上,晒着太阳,翻着《孙子兵法》。

  树木青葱,阳光温暖,打在赵若雪和徐万金身上,才子佳人,唯美浪漫。

  “你想的怎么样了?”徐万金有些不安,率先开口,耳朵上是淡淡的潮红。

  “对不起。还是——”赵若雪神色愧疚,满是遗憾又偏偏故作不在意的开口。

  “时间太短,先不要轻易下结论,你再想一想吧,一个月之后我再来。”

  几句简短的对话,徐万金没有稍作停留,转身离开,赵若雪好像是第二次感觉到徐万金的愤怒,第一次是自己受伤的时候。赵若雪躺在椅子上,心思杂乱,想一想富家女儿的故事,犹豫彷徨,很久很久没有回神,那白色的背影让人感觉心疼。

  突然在宴席上见到徐万金,赵若雪有点慌乱,但很快掩饰好了,保镖这一行,不允许有一丝一毫的差错。

  轮番祝贺后,宴席正式开始。点心与上好的女儿红已经就位,众人开始行起酒令,面色微醺,一场舞蹈之后,大家开始来回走动,互相离开席位拜访。主位周围围了一圈的官员,大家七嘴八舌的继续恭候着,好像送礼也不能表达他们的尊敬喜悦之情。

  “徐公子,今日一见,果然一表人才,老夫平日喜欢下棋,记得到府上切磋。”

  “好好好,改日一定上门拜访。”徐万金看着白发苍苍的老年人,从挺远的地方朝自己走来,虽然不认识,话语爽朗,倒是心生几分好感。

  “哈哈哈,好好好。”老人脚步不稳,晃晃悠悠,心满意足离开了。

  “那位是七品小官,以耿直著称,行事作风直白,得罪不少人,所以年过六十,没什么同僚,也一直没晋升。”武二在身后悄悄传信。

  “徐公子,久仰大名,替我给家父带声好。”相挨着的邻座,一位谄媚的肥耳中年人,拿起酒杯敬向徐万金。

  “好好好,一定带到。”徐万金挂着标准的微笑,回敬。

  “这位是宰相的外甥,家中姬妾无数,好色但是有手段,后院从未有纷争。”

  “你可以啊,武二,后院的事你都知道。”徐万金随意调侃,真心笑起来。

  “我可以不知道。”武二油嘴滑舌回道。

  只见肥耳中年走向刑部侍郎,刑部侍郎一脸冷冽,二人交谈几句,没说的,肥耳中年人又回到座位,盯着赵若雪色眯眯的笑,撮了几口酒。

  只见赵若雪头一次嫌恶的翻了个白眼,正巧落在徐万金眼中,徐万金不禁好笑,掩了掩唇,轻咳几声。

  “许侍郎为人严厉,不喜交际。”武二没有发现自家主子的异常,继续提示。

  “我们去会一会吧。”徐万金开口,第一次离开座位,拿着酒杯,经过肥耳中年人时,脚下一个趔趄,不小心撒了半杯酒在肥耳身上。

  肥耳刚要发怒,抬头一看是徐公子,硬生生忍了下去。赵若雪一声小心差点喊出嗓子,徐万金已经好端端站起身子。徐万金没有回头表示歉意,抬脚继续走向刑部侍郎走去,偏巧又把肥耳视线挡住。

  肥耳心中骂了个遍,脸上却没有一点显示,武二在公子身后,发现肥耳把视线转到其他丫鬟身上,继续窃笑。

  “许侍郎,家父让我带声好。”

  “好。”许侍郎简短回应,脸上不悲不喜,自斟自饮。

  徐万金敬酒之间朝着许侍郎拜了一下,又朝着赵若雪拜了一下。

  赵若雪本来打算假装不认识,只得点头回礼,徐万金心中莫名喜悦,赵若雪这一身越看越好看。

  贺寿的木台后面丝竹之声依然响起,嘈杂缥缈,只有刑部侍郎和赵若雪感到不适,其他人来去随意自然。众人觥筹交错间,门外传来火把和皮靴踩在石板路上的声音,刑部侍郎手下带着人已经把府邸内外包围。

  “其余人尽快离开,史老爷和家眷留下,哪也不能去。”刑部侍郎声音洪亮宣布着。

  众人慌乱从府门离开,好似并不认识高台之上的官员是谁,前攘后推,仿佛身后有厉鬼一般,逃命般各回各家。

  赵若雪和其他五位镖局女孩,本是被派来保护史老爷的安全,现在有点理不出头绪。赵若雪看了一眼徐万金,后者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那昏昏沉沉的大红灯光下,徐万金的眉眼格外明亮,脸部若隐若现,赵若雪的心没有缘由的悸动。一位年长的镖局师姐,招呼统领,带着大家离开了。

  徐万金已经猜到几分,不好妄下结论,目送赵若雪离开后,带着武二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第十三章 物归原主

万金不弃千金雪 紫色天南星 1913 2019.08.09 20:00

  时间流淌的很快,一晃又过半月,树枝上有些叶子开始枯黄,赵若雪在藏书阁二楼整理文件,阳光透过窗棂,罩在人身上温温柔柔,偶有几缕微风,带过树枝,发出沙沙的声音,清清凉凉的。

  手中是镖局的重要文件,是每个实习青衣需要了解掌握的。一大部分是小道消息,一大部分是要求保护的申请,还有一小部分,需要经过藏书阁管事的同意才能翻看。据传藏书阁管事年轻时是一位秀才,其他的像青衣这一类的人员所知甚少,任务与教习内容都是通过纸条或者是书信的形式下达。

  赵若雪抄录整理近一个月的文书,按照小道消息、保护申请、机密进行分类,一笔一划的抄录留下备份,然后再分别放置在书架上。

  有一条吸引了赵若雪的注意,刚好是半月前史家发生的事件。上面只有简短的一句话,史府今晚将会被处理,没有其余的线索。

  另一张纸上是街上疯传的小道消息,在史老爷六十岁大寿当晚,刑部侍郎带着手下的人把史家抄家,男丁流放边关,女眷充为官妓,府内全部家产充公。一条红线重点标出,史老爷和家眷没有经营生意,但是家产却足够几代人挥霍。

  相邻的是一封贴了封条的信封,赵若雪虽然很好奇,没敢私自打开,又原封不动放好。

  很快,风渐渐变大,吹动着窗户框,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天边聚集了几朵乌压压的云彩,厚重的糊在暗淡天空,这几日总是阴雨连绵,赵若雪早有准备,关好每一扇窗户,锁好大门,将钥匙藏在树根下。

  果然,小雨滴像细线一般又快又密落了下来,赵若雪擎着纸伞,嗅闻着潮湿的空气,悠闲的踱步,与练武场上的厮杀相比,藏书阁真是一处典雅悠闲的好地方。染着腊梅的纸伞,随着小道的弧度,画出蜿蜒的曲线,伞边聚集跳动的雨滴,击打、弹开、坠落,形成一幕幕雨帘,煞是好看。

  回到庭院中,只见一道出尘的白色身影,举着一把纯白色,没有任何修饰的纸伞,像一株树一般,一动不动。

  赵若雪心脏突然间软了下来,今天是最后的期限了,虽然一周前早已想好结果,此刻还是有些不安和难过。

  男人听到脚步声,慢慢回转身,看到赵若雪,不自觉勾起唇角。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等待一个答案。

  “你在这里等了多久?”赵若雪关切询问。

  “自然是等你一辈子也不碍事的。”徐万金在庭院中足足站了一天,从阴云等到正午,从晴天雨等到连绵细雨。

  “对不起,我不能接受。”赵若雪这一个月一直烦扰,今天又好像故意忘记了,在藏书阁一直呆到天黑,天永远不会黑该有多好。一直以来的压抑、悸动,在话语一说出口时,已然化成空气,可有可无,心脏毫无知觉,好像又回到了母亲离开的那一天。没有心该有多好,就不会疼,也不用假装不疼了。

  “一个月之后,还是一样的结果吗?”徐万金第一次感到头疼,提出嫁娶的要求后,徐万金一直没有接触赵若雪,希望多给她一些时间,不受影响的好好考虑。看来自己错了,应该每天出现在她眼前,让她连做梦都是自己的容颜。

  二人都未再言语,徐万金注视赵若雪的面庞,竟没有发现一丝留恋。赵若雪看到徐万金的眼底,毫无波澜,什么都没有。从一开始到现在就是这样,赵若雪从来没有看清过徐万金的心。

  赵若雪就是这样,即使把心摆出来,也不为所动,总是一副冷漠的样子,像是欠了她百两黄金一般。

  “玉狐明天我会派人送还给你。”徐万金没有在赵若雪身上感受到一丝爱意,终于放弃,独自离开。

  “等一等,你的玉镯。”赵若雪大声喊着,从史府一别,半日不见,徐万金好像又瘦了一点,但是眉眼依然好看的紧,多想再多看几眼,说不准自此一别,以后都不会有机会再见。然而雪白背影没有停留,迅速离开,脚步有些急忙。

  “等一等啊,你的黄金——”赵若雪喃喃,故作冷静的面庞瞬间垮塌,雨点越来越大,将低语渐渐吞没。如果嫁给徐万金,弟弟要怎么办,镖局的任务要怎么办。自己的生死是挂在地平线上的,镖局人员就是这样,拥有的是今天,不应该为往事烦恼,不能为往事烦恼,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赵若雪只希望,自己和弟弟能活下去,凭借自己的力量,这就够了,不是么。

  第二日,因为感染风寒,徐万金躺在榻上,刚服下汤药,立刻唤来武大,把温润细腻的白玉狐用发带包好,然后亲手交给他。如果让武二送去,又不知要起什么事故。武大最好的一点不是功夫高深,而是从来只做好分内的事,不喜多言。

  就到这里吧,每个人都有各自的生活和烦忧。爱情与婚姻又算什么呢?在豪门世家出生,一切都和权利与利益画上等号。又如何能保护心中的她一世安稳呢。史府的事件给了京都官员们一个警醒,世事无常,现实总是会比明天先一步到达。

  默默守护就好了啊,徐万金挣扎起身,在空白的信纸上写下一行隽丽的文字。

  祝福世人安好,祝福你平安喜乐。

  左侧书飘逸灵动的小字,徐万金与你同在。

  终究这张纸条没有交给武大,也没有交给武二。徐万金将信纸温柔折叠好,轻轻放入香囊,锁进柜子。

  窗外仍飘着雨滴,像是不知疲倦,被风吹着,相互凌乱吹打交错,理不出头绪。

第十四章 肥耳邀约

万金不弃千金雪 紫色天南星 1827 2019.08.10 17:00

  “公子,史家宴席上,那个邻座肥耳中年发来的邀约。”武二手中拿着一张淡黄色请柬,仔细检查后交到徐万金手中。

  “恩,按理来说,宰相和我父亲立场应该不同。去我父亲那里,通报一声。”徐万金拿过请柬,上面写着,今夜小妾生辰,还望徐公子捧个人场。徐万金略一沉思,吩咐道。

  “再派人通知周公子,邀请他一同前往。”

  “是,公子。”武二崇拜,不愧是公子,心思缜密,无懈可击。

  是夜,街边的小吃店早已经插上木栓,却并不冷清。几家旅馆人来人往,酒铺也人满为患,灯红酒绿,一条花街上更是热闹非常,暗香搅动。

  肥耳中年人称黄霸王,他的府邸很是开阔,庭院路边各种娇花争相开放,嫩黄色的夜来香、粉色芙蓉、纯白水仙,品种齐全。

  小路两边点着昏黄的灯笼,两个守门家丁打起了瞌睡。

  徐万金和周正随着小厮来到内院,只见黄霸王左拥右抱,周边围满各色美女。有的一身红衣,像是烈焰花朵,脸上是精致的浓妆;有的一席白裙,清纯模样惹人怜爱;有的一双大眼睛,像豌豆般灵动狡诈,唯一的共同点,都是长相漂亮的年轻女子,衣着清凉,从不在乎众人眼光,自顾自的环绕在黄霸王周围。

  以花坛为中心形成圆形,座位上已经有几位世家公子,还有几位面熟的官员。

  “徐公子能前来,真是三生有幸,哈哈哈。”黄霸王做出一副恭敬喜悦的样子,使了个眼色,周遭的年轻女子便散去,三三两两聚在世家公子身后。有的已经将糅夷探到世家公子胸前。

  徐万金一摆手,武二守在身后,不让任何女人靠近。

  有的缓慢斟酒,再一点点亲自送到官员口中,人香酒香,有的官员已经双颊微红,有些飘飘然,黄霸王看到想看到的,心想,男人不都是一个样子吗?很是欣慰。

  周正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平日在家不是与友人吟诗作赋,就是和徐万金切磋棋艺,一时间不适应,直接出声喊道:“去去去,离得远些来。”

  徐万金早已料到,和周正落座在一处,示意武二照看着。徐万金正是因为知道周正的秉性,才带他前来,自是要保护他纯洁的心灵。

  还有的世家公子,刚开始推推攘攘,很快便享受起来,这种在正常不过的服务了。

  黄霸王自然是没忘史家酒宴上的事,心下骂道,装什么清高,哼。

  有一个胆大艳丽的红衣女子,看着这边两个清秀帅哥,心中痒痒,直冲冲就要往周正怀里扑,让一脸嫌弃的武二顺势带开。武二只碰到女子身上的一角,却浑身起了鸡皮疙瘩,擦了擦双手,感觉还是有一股劣质胭脂的味道。大男人怎么分得清胭脂的好坏呢,不过是心中喜恶不同罢了。

  黄霸王本来被徐万金浇了一身酒,气不过,便设局,打算让徐万金出丑,教训教训他,没想到安排的几个人都没能近身。如果没有尚书父亲,富贵母亲,徐万金就是个屁,自己才不会忍辱邀请他分享自己的小妾,黄霸王心中暗唾。

  一个身材矮小的官员,听过黄霸王的糗事,倒是明了其中端倪,掏了掏衣袖,一包粉末悄悄倒进酒里。径自朝徐万金走去,武二在身后轻声提醒,“这个官员心术不正,日常追随黄霸王,喜欢暗地里使绊子,公子小心。”

  “看长相就能看出来。”徐万金撇撇嘴角,嘲讽道。

  “徐公子,真是好久不见,在下敬你一杯,以后还要多多关照。”矮小官员满口奉承,眼睛中精光一闪而过,将手中的酒杯递了出去。

  拒绝肯定不好,官场有几条潜规则,一条就是拂了小人的面子,以后日子肯定不好过。

  徐万金接过酒杯,用衣袖一挡,闻酒香略变味,假装小啜一口,然后满面笑容说道。

  “谢谢您的抬爱,今日敬您一杯,希望能做个朋友。”徐万金悄悄把酒杯调换,又回敬给矮个子官员。

  “那是一定的。”矮个子官员口中附和,眼中划过一抹得意。

  酒过几旬,有的官员已经脱去外衫,轻纱散落一地,矮个子官员枯老的双手贴着年轻女子的腰部,时不时看几眼徐万金,观察着这边的动向。

  这药效反应这么慢吗?

  不应该啊。

  突然之间,下腹部传来一阵绞痛,冒出咕噜咕噜的声响,随即一个臭屁,像雷声响彻全场,怀中女子掩鼻厌恶的躲开,矮个子官员也没顾得上形象,像厕所冲去。

  全场哄然大笑,哈哈哈,只有座位上的黄霸王有些气愤,真是给自己丢脸。

  徐万金这个时候才知道,酒中下的是什么药,还真是上不了台面的伎俩,心中不屑,面上淡然微笑,身后的武二见证了刚才的一幕,已经忍不住笑弯了腰。

  看来并不是宰相有什么消息传来,黄霸王应该是为了上次的半杯酒,闹剧也演完了。

  徐万金带着友人先行离开。

  后来,据说,当天晚上矮个子官员回家之后,一夜没合眼,即使喝下了汤药,也没有效果,跑了有上百次茅厕,浑身恶臭,夫人唯恐避之不及,将矮个子撵到书房居住,丫鬟家丁也尽量远离。第二天早晨,矮个子面色惨白,犹如僵尸,卧床一周,将将修养过来。

  这自然又是武二讲给徐万金听的了。

第十五章 高良公主

万金不弃千金雪 紫色天南星 2374 2019.08.10 18:00

  “徐万金——我来了,快出来摆驾迎接。”一声清脆,打破沉静。一道翠绿色的身影,腰间一条青色璎珞,上好的绫罗绸缎。黑黑的长发一半盘在头顶,一半披散在身上,精致的巴掌脸,气质高雅,惹人怜爱。

  “公主,公子不在。”武二记得公子吩咐过,任何小姐来找他,就说不在,硬生生扯出一个微笑。

  “让开,骗人,我问过门外的家丁,今日公子都没有出府。”高良公主生气的反驳,一个侍卫而已,居然敢欺骗公主。

  “公主,您请。”为了平息公主的怒火,武二立马改口道,高良公主从小和徐万金一起长大,其他方面堪称完美,琴棋书画皆精,打猎骑马俱会,就是喜欢捉弄人,还有就是黏徐万金了。徐母听说高良公主驾到,早就偷偷溜出府,徐母与高良公主生母为老朋友,两人见面就吵,何况高良公主和自己性子太像,很难对付。

  “算了,放过你。”高良公主带着丫鬟小翠,起步走进书房。

  “徐万金——”高良公主撒娇似的呼唤。

  “公主您来了,武二,怎么不通报一声,真没有礼貌。”看似讽刺武二,实为提醒公主,早在公主第一声呼唤,徐万金就听到,嘴角抽搐到现在。

  一个是徐母的金宝,一个是高良公主的长音徐万金,都令人感到毛骨悚然。因为一个代表相亲,这另一个嘛,更让人头痛。

  “徐万金——你带我去打猎好不好。”高良公主眼睛狭长,微微眯起,竟别有一番风味。

  “不好,明天我还有公务。”徐万金委婉拒绝。

  “父王说今天开始官员休沐三日。”

  “是这样吗?我怎么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呆在家里,我让父王带我去打猎,他让我找其他的人。”

  “我帮你找——其他的人,好不好?”

  “不行,我就要跟徐万金去打猎嘛。”高良公主坚持不懈的说道,站在徐万金书桌前方,双手叉腰。

  “我是公主,你敢不听从我的命令?”高良公主看徐万金没反应,威胁道。

  徐万金索性不去理会,不听不看,劝自己道,心静自然凉。威胁无效。

  “徐万金——你不答应,我就一直在你书房待着,哪都不去,晚上也在这住。”高良公主使出最后的杀手锏,赖皮道。

  徐万金回想起上次高良公主说这话的时候,在尚书府足足住了一个月。把书房里的书搬到外面晾晒,遇到雨天,全都泡了汤;树上的鸟巢、蜂巢捅了个遍;在厨房学习烧菜,烧了一个厨房,后来单独为她建了一个厨房;不止这些,烧完的菜黑乎乎的硬要每个人吃一口,徐万金记得一整天,自己都没有吃东西,一直在喝水。

  徐尚书与徐母早早料到,去了京都的偏院居住,那里有一块田园,夫妻两个喜欢偶尔除除草,种点花菜,陶冶情操。高良公主有一天无聊,去看望二人,帮他们拔草,把地里面的幼苗、花骨朵全部用锄头铲平,一点没留,最后剩下光秃秃的土地,二人也不敢吱声。

  “没问题,公主你随意吩咐。”徐万金打了个寒颤,秋天的风就是凉飕飕的,脊背都快要吹弯了。

  “徐万金——你真是太好了。”高良公主笑开了花。

  “哈哈哈,公主去买打猎的用具吧。武二,跟着公主。”徐万金无奈的笑了笑,打算先把公主支走,自己才能真清净。

  “不需要武二,满口谎言的臭男人。小翠,我们走。”

  清脆的声音听多了,也是一种折磨,武二揉了揉耳朵,没有回嘴。

  翠绿身影匆匆离开,徐万金抹了抹额头的汗,吩咐武大暗中跟着。

  为避免被不怀好意的人盯上,高良公主和小翠换好准备好的深蓝色长袍,将秀发高高束起,假扮男子。

  街头攒动,高良公主摇了摇街边的拨浪鼓,然后让小翠付钱;那个假的镯子也很好看,镶嵌假钻,却很是漂亮,阳光照射下一闪一闪,套在手上;那个山水画很漂亮,足以和宫中画师媲美,京都街头有趣的东西好多。

  一处酒馆门前,对面是狗肉摊,高良公主停下脚步,前方聚集几个人正拦截一位白衣女子,只看得到背影。路人很多,却无人理会,几个人开始一脸猥琐,走进白衣女子。

  高良公主注意到,立马大声呵斥,“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当街调戏民女。”

  “什么眼神,明明是男人。”路人甲吐槽。

  “哟,这小姑娘也挺漂亮,跟大爷们一起玩玩吧。”猥琐男脸上带着刀疤,有点渗人,高良公主却一点都不害怕。

  “调戏男的也不行,你们怎么都看热闹,不出来帮忙啊。”高良公主一脸不明白,不说还好,一说,周围的人都跑开了。

  只剩下街边的摊贩和酒馆里的看客。高良公主拿起手中拨浪鼓丢向刀疤男,刀疤男开始生气,竟被一个小姑娘给欺负了,骂骂咧咧上来就要抓人。

  小翠浑身发抖,还是毅然挡在高良公主身前。高良公主有点感动,把小翠手中画轴抽出来,扔向街边摊贩,一砸一个准。摊贩纷纷注意到这边的动静,高良公主手指一指,表示不是我,是刀疤男干的,众人摇头,没有上前。刀疤男像看小白兔一般,慢慢靠近。

  高良公主大声喊道:“大家上啊,揍他一下,我给一两黄金。”说着把钱袋扔到刀疤男面前,大家一哄而上,红了眼睛,也不害怕混混的伤害和报复。

  高良公主趁乱扯着白衣女子的手跑开,白衣女子还有些愣怔跟着跑起来,小翠紧随其后跟着。

  渐渐远离人群,高良公主气喘吁吁,脸色微红,额头渗出细密的汗水,没顾得上休息一阵,出声询问到:“姑娘,你没事吧。”

  “我没事,谢谢姑娘。”声音潺潺,清凉低沉,开始道谢。本来打算把手中的痒痒粉撒到他们身上,结果不知道哪里蹦出来的女孩,先是制造混乱,然后牵着自己的手跑开。

  “你怎么知道我是女的?”高良公主面向白衣女子,突然秀美漂亮的女子居然有喉结。

  “你是男的。”分明是男的。

  “你的眉毛很细,脸蛋精致,没有喉结,很明显啊。”赵志一本正经的回答,知婆婆吩咐他出来购买药材。痒痒粉,是姐姐提醒自己带在身上的,虽然当时不明白怎么回事,还是乖乖带着。

  “这样啊,你是——男的。”高良公主不可置信又重复了一遍,那帮人也太不是人了吧,对男的都能下得去手,如果不是自己碰上,还不知要出什么事呢。

  “你以后上街记得带防身的东西,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高良公主嘱托,领着小翠离开,向武器铺走去。

  “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高良。”

  “高良姜吗?”赵志望着翠绿衣裳的女子越走越远,心情像看到医书一般喜悦。

  后来,那几个混混不知去了哪里,刑部牢房的人数增增减减。京都守卫增加了一倍,酒楼对面的摊贩开始建起了狗肉馆。

第十六章 四个女人

万金不弃千金雪 紫色天南星 2301 2019.08.11 17:00

  人迹渐行渐少,京都东门附近一角,树木葱郁,杂草横生,无人打理,一家古朴的店铺,门边是一口石头铸成的熔炉。铜黑色的牌匾歪歪扭扭挂在房上的横梁上,上书如云武器铺,五个黑色大字苍劲有力,入木三分。

  入门之后还有一道门,一眼望到房屋另一侧,那是空旷的冶炼厂。没有任何遮蔽的大院子里,几十号人使用木质推车来来往往运送冶炼所需煤炭;赤裸上身,光着膀子的粗壮大汗,脖子间系一条湿哒哒的毛巾,毛巾上的汗水掉落在半人高的炉子边,发出呲呲的声响;细心谨慎的工匠腰间围皮质围裙,外罩布衫上满是铁锈,坐在内堂,低头精心雕刻纹路。

  对门两侧靠墙树立缨枪,戟,三角叉,棒槌等,在军队中常见,也有一些武林人士极其喜好。

  门内一侧货架依次摆放着精良的刀剑,剑柄、剑鞘上刻制朱雀、麒麟的纹饰,活灵活现。有的是独立的长剑,银白色的剑体,剑尖与剑刃锋利,冷冽的寒光仿佛可劈裂苍穹,一条金属配饰穿在剑柄一端,与货架碰撞,发出叮当叮当的脆鸣,似歌似泣。

  一脸黑色大胡子的买主,在店外试刀,刀起刀落之间,杂草齐刷刷一片,很是规整。一道白光晃过,草根被生生拔起,有的叶片瞬间凌空,根茎未动分毫。叶片上停留的小虫在飞离瞬间,永远停在广阔的土地上,最后一点点被风露尘蚕食。

  另一侧使用吊钉悬挂数十柄制造精良,纹路独特的弓箭。有一些雕刻蔷薇、朝颜等花朵纹饰的弓箭,是专门为女性武者打造。有些年头的江湖人士都知道这家店铺,江湖中女中豪杰也喜欢光顾这里。

  “雪姐姐,今天陪我去买把弓箭好不好?”半夏一副可爱无邪的模样,乖巧的看着赵若雪。

  “好吧,我也去看一看武器。”赵若雪刚从练武场离开,就被半夏缠上,因为孙潜的原因,赵若雪也很是宠爱半夏。

  “太好啦。”半夏欢呼着一溜烟,回屋换上最喜欢的大红色。

  如云武器铺内,一身妖艳的女子,身材前凸后翘,紧身长裙紧紧贴在身上,身后跟着一个穿着普通的小丫鬟,身上一股奇异香味,格外吸引人眼球,几个大汉完全被勾去了魂,紧紧盯着女人的身姿,忘记手中的宝刀,刀鞘掉在地上,砸在脚面上也浑然不觉,心中暗骂,乖乖的宝贝,这个骚浪的狐狸精。

  女人戴着一副蛇形钻石耳环,眼微挑起,在货架上挑拣好剑,微微俯身,衣裳滑落,半截的白皙皮肤展露在店铺伙计眼前,店铺伙计红了脸颊,磕磕巴巴介绍。

  挑好武器后没有从正门出来,向内院走去,笑呵呵享受着众人的注视,丫鬟留在店铺内等待,和伙计眉来眼去。

  店铺内高良公主刚刚到达,身后一声尚显稚嫩的女生响起。

  “雪姐姐,好多武器啊,好厉害。”

  “恩,这里的武器做工细腻,倒是很适合女孩子。”赵若雪来过几次,贴心回应。

  “公子,你挡路了。”半夏个头不够高,前面高良公主一身男装站在那里打量。

  “真是没有礼貌。”小翠出声呵斥。

  “你,你——你不过是一个小厮。”半夏手指指着小翠。

  “算了,小翠。是我的小厮没有礼貌,还请见谅。”高良公主不漏痕迹,反唇相讥。

  “本来就是嘛。”半夏重复道,心思简单。

  “是我的妹妹太过鲁莽,让小姐们见笑了。”赵若雪将小姐两个字咬的极重,好似一眼看穿高良公主的女子身份。

  “咳咳,本公子不与你等小人计较,小翠,我们去那边看看。”高良公主狭长的眼角一挑,不甘示弱。

  “你才是小人呢,哼。”半夏噘嘴,一脸不开心,精致小脸皱到一起。

  “小半夏,你看看这把弓箭怎么样,做工精细,硬度韧度延展性都极好,上面刻画的朝颜花朵你说好不好看。”赵若雪哄着半夏,调侃着,让半夏很快忘记刚才的不快。

  “好看,不过还是蒲公英最好看。”半夏直白的回道。

  “伙计,你们这里有蒲公英雕饰的吗?”赵若雪帮忙出声询问。

  “没有,小姐们的喜好还真是奇特,我们这里可以定制,不过要一个月的时间。”伙计一脸恭敬,耐心答道,他能辨认出赵若雪青衣身份,分明是精诚镖局的人,当然敬畏崇拜。

  这边赵若雪和半夏仔细挑选着,那边高良公主带着小翠好奇一一打量。

  没过多长时间,妖艳女子笑呵呵从店铺内门出来,经过武器加工厂,里面是更为神秘的内堂,不知道什么人居住,周围是一圈简陋房屋,所有伙计只在放假时回家探望。

  妖艳女子环视一圈,一眼看出高良公主女子身份,服装料子显示必定身价不菲,妖艳女子貌似挑选武器,偷偷观察高良公主。

  “这把弓箭吧。”高良公主与半夏先后出声,二人共同相中弓箭上繁琐美丽的睡莲纹饰,透明的宝石镶嵌其中,瞬间摄人心神。

  “这把弓箭材料结合百年古木和上好玄铁,雕刻繁复,小姐公子真是好眼光。”伙计常年工作,看得出高良公主女子身份,却没有说破,生怕惹恼贵客。

  “半夏,这把弓箭使用寿命属于中等水平。”赵若雪提示到。

  “我知道啦,雪姐姐,这把弓箭又漂亮又大气。”半夏点头乖巧补充。

  “恩。”赵若雪点到为止。

  “是我们先说的。”小翠提醒。

  “是是是,不如价高者得。”伙计惯会识人眼色,协调着,两边都得罪不起得主。

  “我先说的,不合理。”高良公主粗了嗓音。

  “小姐,你看,确实是这位公子先提出的。”伙计试探询问。

  “半夏,刚才的朝颜使用寿命长,材料虽然普通,舒适度方面丝毫不逊色。”赵若雪安慰着半夏。

  不愧是精诚镖局的人,很懂武器真正价值。虽然脸黑了点,说的都在点子上,上好的材料打造出来的弓箭未必适合使用,很多是使用者驾驭不了,很多是材料过于珍贵脆弱。伙计在心中暗暗称赞,却并不参与。

  “那——给他们吧。”半夏虽然很喜欢,但是父母嘱咐过,无论买东西还是做事情要先后有序,尊重事实。虽然很舍不得,半夏撇撇嘴,又转移注意力看向其他方向。

  “本来就应该是我的,伙计帮我包起来吧。”高良公主心满意足,带着弓箭迅速离开了,还没到傍晚,还可以去尚书府待一会。

  妖艳女子关注这边,一个细节都没有落下,弓箭上宝石价值不菲,小翠掏钱时不惊不喜,丫鬟如此淡然,非富即贵,今天又有工作了。

  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人,来来回回穿梭于店铺,制造院,内堂。

第十七章 胭脂非福

万金不弃千金雪 紫色天南星 2359 2019.08.11 18:00

  内堂,一身黑衣男子躺在榻上,周围围绕几个丫鬟,一个向男子口中喂着水果,一个拿漱口罐接着果皮,一个捏腿。黑衣男子一脸狂傲邪魅,又蕴藏历经世事的沉静冷酷。

  “公子,胭脂刚刚随着有钱的两位主仆离开了,那两位主仆从尚书府而来。精诚镖局的两位小姐还在挑选。”管家将店铺的情形一分不差告知男子。

  中部庭院的炼铁打铁声哐当作响,隔着一个长长弯曲的回廊,声音丝毫没有传到内堂,安静的如阴间地府。

  “恩,是上次挨了一刀的那个赵若雪吧。”黑衣男子闭着的双眼睁开,一双如猎豹般锋利的眸子。面容邪魅硬朗,棱角分明的脸庞。

  “是的,公子,旁边的少女是精诚镖局主人的唯一女儿。”

  “恩,床边的剑拿过去,找个理由送给赵若雪。”黑衣男子叹了口气,面色依然寒冷如冰。当年几经辗转,那个女孩说她要来京都,自已也几经辗转来到京都。无父无母,无人照料,几经生死,最后被如云武器铺的店主救了下来,收养在自己家中,跟着学习铸剑,练剑,接收任务。

  一次任务中,店主为了救自己一命,葬身野外,而自己也成了这武器铺的主人,表面上卖武器,背地里接受悬赏任务,和精诚镖局可以说是多年的敌手。

  管家颔首应是,退了出去。公子为人冷漠嗜血,很少主动送给女子礼物。赵若雪是第一个公子挂念在心上的女人,一瞬间对赵若雪肃然起敬。管家是店铺主人幼时玩伴,日常看着公子长大,难免各方面操心一些,心里偷偷暗喜。

  店铺内,伙计为半夏将朝颜弓箭贴心包起来。管家脚步稳健,迅速赶来,示意伙计一并包起来。

  “两位小姐,朝颜这副弓箭因为识货的人太少,很久卖不出去。所以今日既然有缘相中这把弓箭,买一赠一,免费赠送两位小姐一把上好雾剑。此雾剑做工特殊,即使雨雪天气,剑身干燥不沾一滴水雾。”

  “雪姐姐,这把剑好厉害哦。不过我用不到,那就帮我雪姐姐包起来吧。”半夏一脸惊喜,朝着赵若雪感叹,然后冲着伙计吩咐着。

  “那我可不客气了,谢谢管家。”赵若雪隐约感觉有点问题,所以这把剑还是自己暂时收着比较好。京都人人皆知,京都镖局主人喜欢着一身红衣,而自己服饰明确,很容易猜到半夏的身份,看来是借雾剑和精诚镖局搭上关系。但这把剑并不适合半夏佩戴,剑气太过寒凉,不能很好驾驭,可能会受伤。

  “两位小姐客气,欢迎下次光临。”管家早已料到,笑呵呵回复后退下,藏匿在人群中,普通的脸很难记住,很难再次找到,应该是伪装术,武器铺开了这么多年,肯定背景不简单。

  “两位小姐真的太有福气了,我们店铺从来没有买一赠一的规定哦。”伙计一脸艳羡,管家亲自出来接待,看来大有来头,自己一定要好好表现。

  “天哪,雪姐姐,我们真的太幸运了。”

  “是啊,谢谢伙计。”赵若雪心中疑惑,并不表露,回去让孙潜大哥检查一下好了。

  转角处,翠绿的衣角在街边小吃摊停留,正是刚才在武器铺碰到的高良公主和小翠。

  街对面的胡同里,一位身姿妖娆的女人一闪而过,只有赵若雪注意到,好像在武器铺见过一面。能去武器铺的女人肯定身上带着功夫,在胡同里隐蔽鬼祟。赵若雪略一沉吟,大概猜到妖艳女子目的。

  胭脂一路尾随高良公主,寻找下手机会,刚刚接完任务,赏银还是少了点,干一票就离开京都出去快活几天。

  现在买东西的时候正是下手的好时机,胭脂摇摇晃晃,腰肢摆动,胸部随着移动颤动着,眼看就要贴到小翠身边。

  赵若雪注意到,出声提醒道:“小姐,你的钱袋掉了。”

  “你钱袋才掉了呢。”小翠低头看了看,明摆着耍小姐和自己吗。

  肯定是刚才购买弓箭得罪了这两个女人,高良公主心下一想,小翠常年跟在自己身边,确实明白自己的意思,没有出声自降身价。欣喜的等着糖人,这个小狐狸和徐万金佩戴的玉狐好像,真可爱。

  高良公主主仆二人很快离开,胭脂错失良机,没有再跟着,突然改变主意。

  哪来的黄毛丫头,坏我好事,哦,精诚镖局的,妖艳女人心中暗骂。难怪,今天就教训教训这两个小妮子。

  “她刚刚还跟我们抢弓箭呢,雪姐姐,哼。”半夏看了一眼胭脂,明显身上有功夫,而且一看就不是好人,衣服穿得那么少,长得好看但是感觉很吓人,跟雪姐姐的好看不一样。

  “半夏,我们走吧。”赵若雪摇摇头微笑着。

  胭脂一个转身消失没有踪影,正是赵若雪和半夏回镖局的方向。

  炽烈的光线越来越弱,温度微凉,半夏生生打了个冷战,牵着赵若雪的手掌,靠的更近了一些。

  回到住处的赵若雪,找了孙潜大哥鉴定赠品之后,将长剑挂在床头。确实是一把上好的剑,剑身制作虽然简单,贵在材料稀罕,通体漆黑,纹路清晰有力,可以看出来出自大家之手,从制作到雕刻无可挑剔。

  但是二人商量着,也没能明白管家赠剑的意图,很明显不适合半夏佩戴。

  当天夜间,屋内空气渐渐浑浊,更像弟弟偶尔提到的森林瘴气,浓度渐渐加深,使人感觉头疼胸闷。赵若雪打开窗子,渐渐睡了下去,想着明日找弟弟询问一下。

  第二日清晨,赵若雪躺在床上,很难起身,脸色苍白,嘴唇发紫,同寝的青衣也是一个症状,都没能起的来床。孙潜是第一个发现异样,往日赵若雪都是早早起床,来到训练场和自己打招呼,今日太阳眼看越升越高,却明显少了几人。孙潜急匆匆赶到赵若雪住处,发现几人同时中毒,马上通知知婆婆和何松。

  “都怪我昨晚大意。”赵若雪虚弱的自责,将昨天发生的事一一道来。

  精诚镖局瞬间炸了锅,四位女性青衣中毒,是何人所为,自己是否有生命威胁。虽然刀风箭雨见得多了,人员在局中中毒事件,底下的人都是头一次听说,难免人心惶惶。

  何松听到手下的传话,大概猜到是暗阁所为。暗阁近几年阁主更替,也没改变阁内人员嚣张的行事方式。神出鬼没,找不到老巢,要不然自己早就带人一窝端了。

  何松先是封闭消息,然后派手下联系知婆婆研究解药,同时安抚众人。

  “公子,今早消息,赵若雪和同室青衣都中了一种不知名的毒气。”武二急匆匆的传达消息,生怕晚了一刻,徐万金拿自己出气。

  自上次一别,徐万金一直找人暗中保护赵若雪,同时记录她的日常生活,一听这话,立马焦躁起来。

  “将府内的医官全部聚集起来,派人去查一下何人所为。”

第十八章 药石无医

万金不弃千金雪 紫色天南星 1927 2019.08.12 17:00

  徐万金骑马来到赵若雪住处,赵若雪已经被转移到安全的房间内,处于昏迷状态。知婆婆和赵志此时都在全力研究解药。

  只有孙潜守在床边,握着赵若雪的手,等待少女的醒来。

  徐万金进了屋子看到赵若雪脸色苍白的躺在床上,一下子没忍住涕泗横流。仔细观看,会发现,脸上带着中毒之后的黑气。

  徐万金拨开孙潜的双手,紧紧将赵若雪布满老茧的手握住,然后在脸上蹭了蹭。孙潜转头一看,怔住了,一个大男人有什么好哭的,却没有出声计较,坐着担心赵若雪的情况。

  随后武二领着一队尚书府的医官,浩浩荡荡的走进来。众人屏住气息,望闻切,挨个替赵若雪号脉,然后一个个摇摇头,表示无能为力。

  有一个总管医官,捋了捋胡须,拿出随身携带的棕褐色药丸,递给徐万金。

  “这是续命丹,目前手上只有一颗,需要七七四十九天能炼制成一颗,可以抑制毒素的发作。服下这枚药丸,可以延续生命到明天夜间。一旦药效过去,这姑娘恐怕是凶多吉少。”医官战战兢兢,声音不无遗憾说道。

  “是啊,是啊,没救了。”众医官齐齐晃脑,随声附和。

  这边徐万金拿着药丸亲自给赵若雪服下,轻轻捏住下巴,嘴唇微张的时候,将药丸扔进去。赵若雪意识模糊,吞咽能力受到限制,徐万金将人扶起来,用勺子一点一点向她嘴里渡水。

  “也不尽然,皇家据说收藏一枚回魂丹,可起死回生,但是即使在朝为官,后宫嫔妃也很难接触到。”总医官抬手表示大家安静,又断断续续说了一个重要消息。

  这名总医官曾经在太医局工作,后来为徐尚书所用,逐步计划离开皇宫,成为尚书府内总医官。

  徐万金收了眼泪,询问着知婆婆那边的情况。

  “知婆婆和赵志正在全力研究解药。”武二收起随性的态度,恭敬回答,心中很是伤心。赵若雪不是被刀捅,就是被下毒,真是命途多舛。听医官的话,皇宫的回魂丹以徐公子的能力,恐怕接触不到,赵若雪看来很大概率没救了。

  “恩,那你们就去知婆婆那里帮忙,这两日都不需要回尚书府。”徐万金声色俱厉,吩咐道。

  “是,公子。”众人齐声回答,须发皆白的老医官,知道公子秉性,也连连应道。

  “查出来是何人所为了吗?”徐万金转向一边沉默不语的孙潜。

  “没有源头,悄无声息,一夜时间就这样。昨日赵若雪和半夏去了如云武器铺,回来之后同室四人齐齐中毒。精诚镖局历来和暗阁正邪对立,但是查不到任何线索。”孙潜大致描述一下可以人员,这种手段也只有暗阁的人会使用。

  “恩,武二。把消息放给如云武器铺的伙计,然后派大量人盯住他们的动向。”

  “孙潜,何松管事找你。”一个长相普通的青衣,通知了一声,离开忙着自己的事。

  “我这就来。”孙潜看了几眼尚处于昏迷的赵若雪,回想着赵若雪清晨的叙事,一身气愤离开了。

  “赵若雪,你醒一醒好不好?不可以不说一声就要离开啊。”

  “我喜欢你,你醒过来,我们就结婚,怎么样?”

  “不要做保镖的工作了,多危险,我每天都在为你提心吊胆。”

  “每一次你跟镖的时候,我总是心神不宁。”

  徐万金絮絮叨叨,生怕一个不小心,一个眨眼之间,赵若雪就被阴曹地府的厉鬼勾走魂魄。

  续命丹的作用很神奇,赵若雪渐渐恢复了意识,但是还是很难张开双眼。

  耳边是好听的男声,在絮絮叨叨表达着爱慕之意。身上的气息清新好闻,是熟悉的徐万金身上的味道。身上的痛苦好像微微减轻,赵若雪就这么静静地倾听。

  如果自己还能活下去,赵若雪希望能够对自己诚实一点,她明明心里是那么喜欢徐万金。小时候在精诚镖局门口,第一眼就再也忘不了了。现实巨大鸿沟依然存在,但是生死面前,人总会不自觉留恋,吐露真实的愿望与心声。

  不要伤心啊,徐万金,我会努力活下去的。我还有弟弟要照顾的,我不会现在就放弃自己的生命,一分一秒也不会。

  “我爱你。”接着是巨大的沉默,徐万金好似也不知道应该再说什么,说什么也改变不了生命的脆弱。

  就这么静静地,一个在简易的床铺上,安然睡着。一个在床边静静地祈祷,眼角温柔,还带着湿润,唇边颤抖,紧紧抿着,生怕一个不小心,惊扰了赵若雪的魂魄。

  不知时间流淌,徐万金一脸疲惫的看守着赵若雪,门边是两个年轻青衣,一脸遗憾。

  斜阳打了进来,为赵若雪镀上一层金色光芒,好像她本来是天上的神仙,这就要回去了一样。

  徐万金描绘赵若雪的眉眼,希望将她的容貌永远记在心间。院子里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声响,没有一个多余的人影,武二出去办事,到现在未曾归还。

  徐万金等了一整个下午,赵若雪都没有醒来。心头一动,将赵若雪轻轻扶起,靠在自己的胸膛,那里是跳动的心脏,温暖有力。

  赵若雪半睡半醒,迷糊中感觉后背靠在了温暖的胸膛上,耳边是心脏热烈跳动的声音。

  砰砰砰,一下一下,有节奏的紧张跳动着,将身体烘的热了许多,却莫名安心,像是母亲的怀抱一般,可以让人瞬间镇静。即使下一秒离开,也不会有什么遗憾了吧。

  有什么好担心的呢,生死乃人生常事。

  不行,弟弟一个人在这世上,会孤单无聊的。

  不要担心了,徐万金,我不会有事的。

第十九章 求取解药

万金不弃千金雪 紫色天南星 1965 2019.08.12 18:00

  孙潜从何松那返回赵若雪处,已经是深夜。万籁俱寂,月亮被乌云遮挡。耳边只有秋风呼啸的声音,穿过草丛,树木,猖狂的渲染黑暗。

  进了屋子,只见徐万金抱着赵若雪,二人睡梦香沉。不知道什么时候点燃的烛火,只剩下指甲盖大小,快要燃尽。

  “暗阁的毒,都是特制。除非找到下毒的人,否则很难能配制出来解药。这个工作就交给你吧。”

  何松知道孙潜和赵若雪,形影不离是很要好的朋友,所以大致描述暗阁和精诚镖局的明争暗斗,把这事交给孙潜办理。

  房间突然一片漆黑,什么都无法看到,孙潜从回忆中回神。蜡烛已经燃尽,看来明天要去如云武器铺一趟了。孙潜怕惊动赵若雪,什么都没做,悄悄退了出去。

  “小娃娃,你叫什么名字?”几年前,如云武器铺门口,面堂宽广,身材魁梧,目光如炬的中年男子,蹲下身子,轻声询问。

  “我没有名字。”小男孩用树枝熟练的扣着土里的蚂蚁。

  是个好苗子,根骨极佳,毅力不俗,身上有自己当年不服输的样子。

  “我给你起个名字,不如就叫无名。”

  “以后跟着我吧。有肉有酒,保你一日三餐,食宿无忧。”

  管家进入武器铺内堂,店铺已经打了烊。

  “公子,听说赵若雪中毒了。是胭脂干的,现在精诚镖局已经炸了锅。咱们武器铺外面围了一圈侍卫,是徐尚书府的人。”管家在黑暗中,声音苍老而清晰。公子因为逃难的经历,从小不喜欢太阳,所以室内无论白天夜晚,从不曾点着烛火。

  “你为什么不喜欢太阳?”公子幼时,管家知道这是未来的主人,备是关心。

  “太阳让我感觉又饿又渴又热,我宁愿在雨里淋上一天,也不愿在阳光下暴晒一天。”青稚的话语让人心疼。

  “什么时候死?”无名一身墨色,脸上面无表情。

  “大概能活到明晚。”

  “把胭脂召回来,配制出解药后,在明晚之前派人送去。”语气森冷,看不到表情。

  “是,可是公子,这毒药易配,解药难调。”

  “配不出来,胭脂就不用再呆在暗阁了。”

  “配制出来之后,关禁闭一个月。”

  “公子,这,为了一个精诚镖局的人,不值吧。”

  “不用多话,下去吧。”

  “外面的守卫怎么办?”

  “无所谓,正常营业。我明天去烟雨阁,不要让任何人打扰我。”赵若雪的命,就看她能不能挺到解药出来的时候了。

  徐尚书府,徐尚书和夫人还未起床。徐万金趁着天空灰蒙蒙还未全亮,快马加鞭赶了回来。推开门,扑通一声就跪在徐尚书床前。

  “父亲,求您就赵若雪一命。”

  “怎么说。”徐尚书看儿子一额头的汗水,示意讲的详细一点。

  “赵若雪上次跟镖救了金宝一命,这次中毒无药可解。但是皇上手中有一颗回魂丹,可解百毒。父亲可否求取一颗,赵若雪今夜若还未服药。”徐万金尽量全面叙述,说到最后,声音哽咽,胸中烦闷,无法继续说下去。

  “跟我一道吧。”徐尚书点头表示同意。

  “金宝,你怎么不找高良公主?她一定有办法把还魂丹拿给你的。”徐夫人亲自替徐尚书理好服装,提醒着。

  “最后实在没有其他办法,也只能按照母亲方法试一试。”徐万金对着母亲眨眨眼,瞬间明白过来。

  “我看没什么区别,结果差不多。”徐尚书分析道。

  “未必。”徐夫人瞥了一眼徐尚书,心中同意,嘴上不甘反驳。

  太监一嗓尖利的退朝,官员哗啦啦陆陆续续离开了。

  皇宫花园内,秋海棠、蔷薇、玫瑰竞相开放,还有一些稀罕的叫不出来名字的花朵。花园打理的整整齐齐,一根杂草都没有。徐尚书跟在皇帝右后方,笑谈中都是治国之策,举手投足,大家风范。皇帝一身明黄色的龙纹服饰,脸上看不到皱纹,身材精干,笑呵呵的倾听交流具体的问题。

  一个时辰后,正事谈的差不多了。皇帝好像才看到徐万金,一脸和蔼的夸奖。

  “真是越大越俊俏,我听说高良又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徐万金一脸恭敬,一个时辰的对话一句也没有入心,对于病人来说,每一刻流逝的不是时间,而是生命。也不敢追究皇帝话里面的“俊俏”两个字的内涵。

  高良公主是自己心尖上的唯一一个女儿,自己惯得跟什么似的。自打认识了徐万金这小子,没事就往尚书府跑。忘记了自己没时间,打发高良去尚书府游玩的事了。

  “皇上,臣有一事相求。听说太医局有一颗还魂丹,可否赠与臣下。臣下犬子有一友,危在旦夕。”徐尚书看皇上心情不错,斟酌出声。

  “这还魂丹,整个朝廷上下只有一颗。只有皇室才能使用,这你看。”我留个自己孩子用不好吗?

  “皇上,臣给您下跪,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皇恩圣明。”徐尚书没思考,直接跪下。

  “男儿膝下有黄金,您看您这是做什么?起来起来说话。”皇帝被徐尚书这一跪一捧,不好意思拒绝,心思回转,计上心头。

  什么黄金不黄金,生死大事,何况每日上朝都要跪安,习惯就好。

  徐万金在一边眼睛泛红,莫名心酸,自己的父亲能替自己做到这个地步,让自己无地自容。

  “是,皇上。”徐尚书是朝廷老人,准确知道皇帝的优点和弱点,一脸恭敬谦卑起了身。

  “你家牡丹开的很盛啊。”皇帝话头一转。

  “是,没有这满园蔷薇华贵,不值一提。皇上您喜欢,明天就全部给您搬过来。”

  “不不不,几株就好。高良公主喜欢的紧,你看这公主也到了及笄的年龄。”话语中意有所指。

第二十章 公主婚讯

万金不弃千金雪 紫色天南星 2595 2019.08.13 17:00

  这天下午,精诚镖局门口,一个穿着破破烂烂的小男孩,手里拿着一颗药丸,找到了门卫。

  “孙潜,这是一个小男孩送过来的。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要,就离开了。”门卫想到昨天的青衣中毒事件,找到了孙潜。

  “给我吧,我让知婆婆看看有没有问题。”

  “这药丸是解药,就是不知道还起不起效果,今天已经是第二天了吧,给她服下试一试吧。”知婆婆声音苍老而深远,好像从很远的地方,渡过了很长一段时间的避世生活。

  赵志在一边翻着医书,努力的查找解毒的药方思路。浑身被汗水浸湿而不觉,一直没有抬头,两人的对话也丝毫没有入耳,直到孙潜离开,赵志也没有察觉。

  孙潜拿着这颗唯一的希望,去找赵若雪。不知什么原因,徐万金大清早就不见了踪迹,一天都没有过来探望。这药丸如果没有效果,赵若雪可能今天就会离开。富家子弟的男人,还真是肩不能抗,手不能提,靠不住。

  这药丸又是何人送过来的呢?

  “你醒了。”一声惊喜的男声,轮廓一点点清晰放大,满脸的喜悦,还有一种失而复得的珍惜。

  赵若雪醒来之后,听到孙潜的声音,眼睛在房间里搜索了一圈。没有看到其他的人,也没有看到想看的人,微微有些失落。

  “孙潜大哥,是谁救了我?其他三人还好吧?”赵若雪虚弱问道,声音不如往常洪亮。

  “一个小男孩送过来的药,竟然真的有效。这个我也不知,知婆婆按照这个解药配方又研制出三颗药丸,她们应该也很快会醒过来。”孙潜迷茫回道。

  一个月的时间,赵若雪身体一天天变好,很快恢复了训练课程。一个月的时间,徐万金没有再来找过赵若雪,赵若雪压抑心中的思念,一切如常。

  精诚镖局的食堂,因为生病没有跟镖,赵若雪这个月的月银被扣除,午饭只有一饭一素一汤。

  “你身体刚痊愈,多吃点肉吧。”赵若雪从鬼门关走了一遭之后,孙潜对她的态度越发关怀,将碗中的五花肉夹给赵若雪。

  “谢谢孙大哥。”赵若雪想起徐万金一个月没有来看自己,心中烦闷,吃的也没那么多,感谢的道谢。

  “姐姐,多吃点鱼肉。我把鱼刺都剔除去了,明目养肝。”赵志乖巧的把碗里的鱼肉夹给赵若雪,每日局子里看病的很多,这个月自己单独收了很多银钱。姐姐痊愈之后,就全部交给了姐姐,但是她也总是不多花一分钱,说是要攒着给自己娶媳妇。

  “对了,姐姐,媳妇是什么东西啊?”赵志懵懂问道。

  “媳妇就是会和你度过一生那么长时间的女人,是你唯一一个最爱的人。你们相互扶持,生儿育女,最后白头偕老,共同面对苦难幸福,即使历经生死,也不会分开。”赵若雪仔细想了想,认真回答,生怕给弟弟有一点误导。

  “你觉得哪个女孩子好看?”赵若雪吃着鱼肉,一脸八卦的问着,经历生死之后,赵若雪对弟弟的人生大事更为上心。

  “姐姐好看。”赵志诚实的回答。

  “姐姐以外的其他女孩子呢?”赵若雪一点一点引导。

  “有一个女扮男装的女孩子,虽然不认识,但是很亲切,长得比姐姐还要好看。”赵志努力回想,脸上有点羞涩。突然想到上街买药的那天,高良公主真的是长得漂亮还善良。

  “这样啊,你知道那女孩叫什么名字吗?”赵若雪追问,打算帮自己弟弟一把,太过木讷,成家自己得好操心。立业没有问题,每天不是医书就是看病,技艺高超,在精诚镖局里倒是小有名气,大家看病都自掏腰包,赵志完全可以自己独立。

  “她说她叫高良,高良姜的高良。”赵志脱口而出,像往日背医书的速度。

  “皇宫里有一位高良公主,从小到大备受宠爱。听说性格泼辣,无法无天,不会是那个高良吧?”孙潜也凑近了,几人一边吃饭,一边小声嘀咕着。

  “我猜八九不离十。”赵若雪听着弟弟的描述,比自己还漂亮忽略过去。在武器铺倒是遇到一位女扮男装,谈吐外貌皆不俗,估计是一个人。

  “你们听说了吗?”邻桌青衣窃窃私语,其中一个故意吊着大家的胃口。

  青衣甲:“怎么啦?”

  青衣乙:“南边城门那发皇榜了,是不是这事?”

  青衣丙:“不就是公主快要结婚了吗?有什么稀奇的。”

  青衣甲:“驸马是谁,你们知道吗?”

  青衣乙:“肯定是城里最有才华的年轻公子哥。”

  青衣丙:“就是,就是徐尚书府的儿子徐万金,才子佳人,倒是绝配。”

  青衣甲:“听说五岁能文,六岁作诗。头脑冷静,一表人才。棋艺绝佳,从无敌手。”

  青衣丙:“有什么厉害的,我有富裕的家庭,从小学习,那些都不是问题。”

  青衣乙:“这牛皮吹的真响,快上天了。”

  “我吃饱了,孙潜大哥,弟弟,你们吃吧。”赵若雪心中莫名酸楚愤恨,喜欢自己的人居然要和别人结婚。有什么好愤怒的,是自己先拒绝的。

  孙潜听到邻桌的对话,甚是疑惑,赵若雪中毒的时候紧张的什么似的。再一想,变成不屑,他就说嘛,一个月没来探望,这是有了新欢忘旧人啊。

  “姐姐,还有半碗饭。”赵志耿直提醒,没感觉到气氛的变化。

  一个月前,满园蔷薇的花园中。

  “女儿,你不是从小到大都喜欢徐万金吗?”皇帝慈爱的询问,一脸狡诈的笑容。

  “是啊,父亲有什么问题吗?”高良公主眯着双眼,这是唱的哪一出戏。

  “我有办法让徐万金答应娶你,你看怎么样?”

  “怎么说?”高良公主狭长的双眼冒出精光,睫毛在眼睛上投出一片阴影,给人乖巧又精明的矛盾感。

  “徐尚书替他儿子求取还魂丹,皇室只此一颗解药。”

  “那就给他们吧。”

  “天下哪有这等免费的好事。你可愿意嫁?”

  “愿意,我确实喜欢徐万金。这不愿意,是因为这种手段不光彩。我希望靠自己努力让他喜欢我。如果他不喜欢我,也不能强求,这样的婚姻不会幸福。”

  “女儿,感情都是慢慢培养的,相信我,徐万金会是一个负责任的好丈夫,嫁过去。不会让你吃亏的。”

第二十一章 布匹商人

万金不弃千金雪 紫色天南星 2195 2019.08.24 20:38

  作为中毒事件的补偿,包括赵若雪在内的四个青衣各自拥有自己的房间,徐万金却没了动静,热闹的寝室变得冷清。只有孙潜每日跟镖无事来探望赵若雪,两个人聊聊天,倒也不无聊。

  刚刚恢复身体的赵若雪,便迫不及待的重新申请跟镖工作。

  大殿内,一个三十岁上下的男人,正在和何松商量具体的事宜。身边一位圆润美丽的妇人,梳着简单的发髻,却气质不俗。男人名字叫郑明,常年来往定都与南边小城,靠生产贩卖布匹为生。

  为了避免引起关注,这次任务只有孙潜和赵若雪搭配,主要保护郑明在定都的安危。

  孙潜和赵若雪跟着郑明,来到落脚的客舍,已经是中午午餐十分。客舍是一间两层的朴素楼社,一层提供食物,二层为住宿之地。

  “二位请坐,一道吃点。”夫人率先开口,温婉贤惠,平和亲切。

  “是的,夫人。”孙潜和赵若雪于是相对而坐。

  桌面上是四菜一汤,两荤两素,外加两道颜色明亮的点心。菜谱点的恰到好处,既不过于奢华,又不过于简陋。

  小二不断吆喝着:“欢迎光临,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郑明和夫人常年在外奔波,落落大方的一桌而食,并且不时交流着一会要办理的事件。

  郑夫人时不时给赵若雪两人添置茶水,动作娴熟自然,毫不矫揉造作。

  “夫君,这道竹笋木耳清肺营养,多吃点。”说道便给郑明夹了一筷子。

  “谢谢夫人,夫人多吃点绿豆糕,解暑又细蜜。与家乡的绿豆糕味道十分相似。”同时夹起一块绿豆糕,先是放进碟子里分成四个小块,然后一块一块的夹给郑夫人。

  孙潜和赵若雪相对而坐,面面相觑。按理来说,在金宝王朝,少女十五便可嫁人,男子弱冠十八可娶妻。两人却因为工作的朝不保夕,一直未考虑这方面。

  孙潜为了缓解尴尬,率先开口,顺着郑明的话题问了下去,好打破这诡异又甜蜜的氛围。

  “大人的家乡一定十分美丽,夫人温婉贤淑,好福气。”

  “多谢夸奖,的确是在下的福气。”郑明嘴角露出满意的微笑,隔着桌面,伸出双手,轻轻拍了拍夫人的柔夷,郑夫人像是未婚少女一般,害羞的低下了头。

  “我的家乡十分美丽,城内水道纵横,水井遍布,井水甘甜。清一色的白房灰瓦,有机会,二位可来南方的水城寻我二人,在下一定盛情款待。”

  “多谢大人的邀请,有机会一定去拜访。”孙潜附和着,被二人的恩爱刺激的有些紧张,偷偷地看了赵若雪一眼。

  赵若雪只是低了头吃着碗里的米饭,很少夹盘子里的菜肴,有些心不在焉。不知道徐万金和公主何时成婚,婚后一定也会如此恩爱,羡煞旁人吧。

  听说高良公主从小和徐万金一道长大,堪称青梅竹马。才子佳人金玉良缘,街边小巷现在都是他们的喜讯,连酒馆里,时不时也会飘来他们的消息,扰的赵若雪心情低沉。

  郑明好似打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起来。

  “说道水城最好吃的,是水里的青虾。因为水城靠近海岸,水城的水是微带咸味的。青虾自然而然也是咸鲜可口。”

  “是啊,下次来定都,可以给二位带一些腌制的青虾。”郑夫人温温柔柔,却很会经营人际关系。

  “还是夫人想的周到。”

  两个人又开始甜蜜对视,互相夸奖着夹着菜,好似所有的菜肴都被抹上了一层蜂蜜。

  孙潜有点坐立难安,看着对面的赵若雪心神不定,嘴里却无甚滋味。孙潜于是加快吃饭的速度,几口便将碗里的饭全部吃光。然后回到郑明与夫人的房间,检查一番,又下楼站在两人的身后。

  赵若雪也吃完了,强打起精神,警惕四周的动静。

  郑夫人从怀中抽出鸳鸯绣帕,一脸温柔递给郑明。郑明也从怀中抽出绣帕,交给郑夫人。郑明拿着绣帕仔仔细细的擦拭嘴角,一身斯文之气,只有双眸偶尔一闪而过的精光,显示出此人的精明。

  “一共三十个铜板。”小二看到郑明的招手,从掌柜那嘀咕几句,然后迅速跑过来。

  “这四菜一汤分别多少钱?”郑明一脸疑问,细问了下去。

  “竹笋木耳五铜钱、小鸡炖蘑菇七铜钱……”小二利索的一边指着菜肴,一边介绍着价格。

  “这就三十个铜板了,小二是不是算少了,你们这么做生意,可是要赔钱的。”郑明谈吐风雅,唇角微微勾起,眼角略微细纹,更显庄重。

  “大人真是个好人,这么体谅我们,这两道糕点是小店特惠免费赠送。”小二反应伶俐,眼珠子转了转,看男人谈吐,应该也是个老板,没想到为人如此正直。

  赵若雪站在郑夫人身后,赞赏似的点点头。

  下午,四人便离开客舍,按着郑明的帐薄,一家家服饰店铺找了下去。已经收了一家的钱款,四个人沿着街边走着,赵若雪和孙潜分别跟在郑夫人两人身后,眼睛如鹰一般环视着。

  “夫君,我想吃那个麦芽糖。”郑夫人难得露出好奇的表情。

  “夫人,那个在本地名称叫牛皮糖,味道甜香。”赵若雪在身后耐心的讲解。

  郑夫人点点头,郑明一脸宠溺给郑夫人买了一个。

  孙潜见状,从怀中掏出两个铜板,学着郑明的样子,给赵若雪买了一个。

  “谢谢,我不吃糖。”赵若雪摆摆手,拒绝道。

  孙潜一脸失望,手里攥着牛皮糖,不知如何是好。

  郑夫人看在眼里,劝着赵若雪,“这糖确实很好吃,香甜而不黏腻,好像还有几分嚼劲,姑娘你尝一尝,也算是给个面子。”

  赵若雪无奈,只得接过牛皮糖,接过郑夫人的话头,“这牛皮糖熬制之后,需经过反复的敲打,然后冷却包装成型,所以吃起来确实有嚼劲。我牙齿不太好,从小不吃糖。”

  赵若雪做做样子,将糖放进嘴中。平时只是听说这简单好吃的小玩儿意,仅仅了解一点制作工艺,却从未亲口尝试。

  甜甜的味道,好似镖局唯一一丛的向日葵,让人心情瞬间变好。风好像变得轻轻,阳光好像将自己包裹,世间的万物好像瞬间将自己包围保护起来。好像回到了那个无忧无虑的年纪,自己总是喜欢跟在母亲身后,磨牙要梅花糕点吃。

  孙潜看着赵若雪惊艳满意的样子,心情不自觉变好,好像受到了无形的嘉奖。

第二十二章 夜间来客

万金不弃千金雪 紫色天南星 2052 2019.08.24 20:39

  夜晚来临,四人匆匆赶回了客舍,郑明和夫人走入房间,赵若雪住在夫妻的右侧房间,以备不测。

  赵若雪没有看到,孙潜望着她的背影,直至消失,才推门进房。可能是身体刚刚恢复,有些不适应,赵若雪一整天都没有笑过一次,孙潜心想。

  深夜,万籁俱寂,郑明夫妇已经陷入沉睡。街角的猫步履轻轻,来回穿梭,一双明亮的眼睛,在黑夜散发着宝石般的色彩。

  赵若雪将雾剑放在身侧,养病阶段,她发现雾剑特别轻巧,十分适合身体虚弱的人使用。

  双手抱胸,身上的外套整整齐齐穿在身上,头发也一直束着,并未解开。

  “哎哟,虽然黑是黑了点,这脸蛋还真是光滑。”伴随着窗户的吱呀声和几乎听不到的脚步声,冷风灌入室内,赵若雪生生打了个寒颤,依然闭着双眼。

  来人一身黑衣,蒙着脸的黑布,看不清面貌,身躯佝偻,慢慢走向床边。

  正待要伸出手在美人脸上摸两把,赵若雪拿起雾剑,一个翻身,剑出鞘,借着窗口朦胧的灯光,刺向黑暗中的身影。

  “你是谁,来做什么。”赵若雪声音冰冷开口。

  “美人,一会你就知道了,我会亲自告诉你。”黑衣蒙面人发出刺耳的笑声,猖狂而嚣张。手下动作毫不怜惜,一个挥手,数十枚长钉从男人手中飞出,飞向赵若雪身侧。

  挥着雾剑的双手刚刚挡住一根钉子,另一根钉子随后迎面飞来,然后将赵若雪袖子贯穿,力道大的将赵若雪生生扯向墙边。

  赵若雪一个趔趄,跌坐在床上。黑衣人没有再动作,赵若雪挣扎着重新站起来,挥舞着凌厉的招式。赵若雪被惹的急了,使出浑身解数,想要压制住黑衣男人。

  男子连连向后退去,最后逃到窗边,留下一句,“我还会来找美人你的,从海角到天边,你洗洗等着吧。”然后转身跃进黑暗,不见踪影,隐匿在屋檐之下。

  赵若雪松了一口气,却已经是浑身大汗。大病初愈的身体,终究在体力上还是弱了一些。

  孙潜听到声响,赶到的时候,采花贼已经逃之夭夭。

  孙潜不放心,将房间里的床铺搬了过来,将赵若雪桌子边简陋的椅子,拼凑在一起,和衣躺下。赵若雪从小和孙潜一起长大,知道孙潜的为人,倒也没有避讳。

  一夜无事,清晨,天蒙蒙亮的时候,隔壁房间瞬间出现一道尖叫声。孙潜一个鲤鱼打挺,从凳子上翻身而起,赵若雪拿着剑随后跟上。

  发出喊叫的是郑明的夫人,孙潜进屋的时候,就看见郑夫人双手搂着郑明的脖颈,整个人像是浣熊一般,趴在郑明的身上。房间里没有其他人,地上是一只正在爬行的老鼠。长长的尾巴一摇一摆,浑身披着灰色的被毛,手掌大小,好似被郑夫人叫喊声惊吓,在椅子中间无序的穿梭着。

  郑夫人衣衫不整,头发蓬乱,还未梳洗,孙潜想了想退了出去。和刚要进来的赵若雪撞个满怀,孙潜弯下腰,将赵若雪扶正,然后退到门边把守。

  “房间里有一只老鼠,郑夫人还未洗漱,你进去吧。”

  “恩,我知道了。”赵若雪平静的走进房间,耳朵动了一动,辨别出老鼠的方向,一剑刺过去。房间里突然响起一阵吱吱声,随后寂静无声。郑明僵着身子站在床边,背后背着郑夫人,两个人同时松了一口气。

  “夫人,无事了,若雪会在门外保护两位的安危。”赵若雪说完,点点头,将老鼠用布袋装起来交给小二,然后和孙潜并排站在房门口。

  “谢谢若雪和孙潜。”

  房间里响起沉稳温柔的声音,郑明正在柔情蜜意的安慰自己的夫人。“夫人,不怕,不怕,老鼠没了。”

  “恩。”郑夫人心有余悸,慢慢将脚放在地上。

  “夫人,莫要着凉,为夫给你穿鞋。”郑明说罢,蹲在地上,一脸真诚,将鞋子郑夫人穿上。

  “谢谢夫君。”郑夫人柔柔的回到,满脸幸福。

  孙潜眼观鼻鼻观心,假装什么都没有听到。转头看向赵若雪,只见赵若雪低垂着头,看着自己的脚被。

  赵若雪听着房间里的温馨,莫名感觉别扭。看了眼孙潜,一身正气,感觉是不是自己总喜欢想的太多,于是什么都不想,清空大脑,只是盯着自己的脚尖。

  赵若雪看着自己青色的皮靴,心情莫名的失落。

  此时,郑夫人梳妆打扮好,恢复温柔镇静的模样,一席淡紫色长裙,衬的脸庞格外美丽。赵若雪慢慢抬起头,眼睛掠过郑夫人的脚边,那是一双平底,鞋口呈V字的绣花布鞋。才蓦然发现,原来女人穿得是这种布鞋啊。

  思绪翻转,又想到高良公主一定十分美丽吧,穿得鞋子也应该是绣着珠宝的,却没有意识到,自己早已经见过高良公主了。

  时间一转眼过去三天,除了第一天晚上出现一次事故,其他时间平淡无奇。孙潜和赵若雪只是照例跟在两人身后,时不时帮着爱购物的郑夫人提一些礼品。

  郑明和夫人家中有两个男孩,都已经进入学堂学习,这些礼物是给他们准备的。

  短短的时间,因为郑明夫妇的亲和慈爱,几人熟稔像是很长时间的朋友一般。

  保护的任务结束,孙潜和赵若雪却并未休息,将郑明夫妇送到城门边。

  城门由士兵守卫着,却很少看见流民。一切平和安详,天边的彩霞粉红,映照的人心中温暖。骏马的吐气声,生生唤起心中不舍。

  “我们还会再来的,到时候请你们吃咸青虾,有时间一定要来水城玩。”宽敞朴素的马车,郑夫人在郑明的搀扶下,微微探出脑袋,眼睛起着迷雾,反复叮嘱。

  “好的,夫人一路顺风。”赵若雪心想这一别不知何时再见,自己的工作也总是变动,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遇到两位亲切的朋友。心中戚戚,面上却难得挂起微笑。

  有的人,相遇便是一种幸福。时间无法衡量友谊的深度,也无法抹消美好的记忆。

第二十三章 王家女儿

万金不弃千金雪 紫色天南星 2083 2019.08.25 20:34

  还有四个月便是公主大婚,定都却并不安宁,风雨满城,人心惶惶。

  已经有两个未出阁少女,遭了采花贼的毒手。全城戒严,时隔十日嫌疑人抓了一大把,却不见真身。这两个少女一个是富家子女,一个是平民女儿,皆容貌美丽清秀。氏族大家纷纷增加守卫或者是将女儿送出定都;长相稍微好看的平民女儿别无他法,有的适龄女孩匆忙嫁了人,有的出门必然将脸蛋涂黑。

  如云武器铺旁边的森林,一男一女两道身影痴缠在一起,约莫一刻钟的时间。二人起身穿衣,猥琐的声音响起,“两年不见,身材还是那么好。”

  “你个死鬼,这么长时间才来定都一趟。”身材娇艳的女人,穿上衣服,胸脯依然露出一大截,一手捂着脸庞,做出娇羞的样子。

  “别跟我装了,你有多少男人,我还不知道,荡妇。”男子一双小如老鼠的眼睛,滴溜溜转着,手往女人的屁股上掐了掐。

  “打算呆多长时间?丑鬼。”女人没有理会,一边笑着说话,一边将头发拢起。

  “玩够了,就出关,还是得给你赚点嫖费啊。”下流的话,顺着男子厚厚的嘴唇,自然流淌而出。男子佝偻着后背,抚摸着女人的腰。

  女人浑身颤栗,心中厌恶,一想到猥琐男刚刚给自己看的钱袋,又强压了下去,努力陪着笑。

  “你嫖那些少女的时候,就没想过给她们留点银子?哈哈哈。”

  “他们哪有你的味道好?”

  两人打情骂俏,没入森林深处,不见踪影。

  定都财富大家王家,为了保护自家尊贵的千金,除了增加守卫,所有侍人全部替换成女子,又特意邀请精诚镖局的人专门守卫。

  赵若雪因是女子,和同为青衣的小阅一同被邀请来到王府,直到贼人被捉住。

  赵若雪不知道的是,自己是王家女儿专门指定的人选。自从两人在桦涵阁一见,王家女儿便把赵若雪当做自己婚姻中的一块绊脚石。

  王府假石嶙峋,树木茂密,鲜花纷呈。宽敞道路,两侧每隔十米守立着一位家丁。穿过回廊,后院两架秋千映入眼帘,庭院之间密密麻麻的相挨。墙壁上雕刻着九尾鲤鱼,镀上一层金色表漆。路过几座房子,有的房顶冒着缕缕青烟,当是府内的厨房。

  一座略微宽敞的房子,屋内地面由汉白玉铺就,墙壁上两幅颇具特点的画作。

  一幅是罕见的吊脚楼,房子和房子之间相互堆叠;其间伸出几处平台,平台上有香花青鸟,栩栩如生,入木三分;左侧落款处是当代名家的朱砂印记;另一幅是波澜壮阔的山水画,黑白色的笔法,明暗均匀,留白恰到好处。

  房间内一女子正规整坐于绣架之后,仔细耐心的绣着一幅牡丹花,针脚错落有致,颜色搭配美妙。脚边是一只胖乎乎的橘黄色猫咪,正枕着胳膊,悄悄睡着。侍女在女子背后轻轻扇着风,看到赵若雪和小阅站在门边,没有说话。这女子就是那徐夫人相中的王家女儿,王馨雅,这丫鬟便是口齿伶俐的秀儿。

  赵若雪和小阅站在门边,静静等着。

  不知多长时间,王馨雅将牡丹花的一片叶子绣完,抬起头来。状似刚刚看到赵若雪,嗔怪秀儿到:“秀儿,你没看到门口的人吗?怎么也不通报一声?”

  转过头来,一脸和善起身,“两位快快请进,歇一歇。”

  秀儿满不在乎,声音清亮,却让两人感到浑身不适。“小姐,本来精诚镖局的人就是要站在门口保护你的。”

  小阅知道秀儿说的是事实,却想开口反驳,不过都是侍候人的工作,怎么偏秀儿那么轻狂。

  赵若雪拍了拍小阅的胳膊,恭敬回到。“是的,小姐。我们二人就不歇息了,从现在开始便日夜守候小姐。”

  富贵人家势力庞大,里面无论家丁还是丫鬟,都借着富贵之势,轻微骄傲。见的多了,便也习惯了,两个人来这里是为了好好保护王馨雅,其余不应多说一句。

  “秀儿,多嘴,去倒两杯热茶给两位姑娘。”王馨雅从小在后院长大,虽然父亲宠爱母亲,自己没受过什么气,但是后院女人勾心斗角的手段,倒也学了不少。

  “是,小姐,是秀儿多嘴。”秀儿腿脚麻利,出了房间,很快就回来了。

  “两位姑娘请。”秀儿嘴角一抹得意的微笑,低着头将茶放在桌角处。

  小阅撇撇嘴,“这茶是温吞的。”秀儿心想,不止呢,这茶是昨夜小姐喝过的,刚刚又兑的开水。

  赵若雪见状,没有说话,一饮而尽,弯弯腰,拉着小阅退了出去。

  王馨雅居住的房子,外面围了一圈半人高的矮墙,墙上是各种复杂的花纹雕饰,墙上面是蓝色的琉璃瓦。墙内玫瑰花和牡丹花竞相绽放,一眼望去,蔚蓝天空。

  赵若雪和小阅没有再说话,时刻关注周围的动静。刚刚天空中飞过去五只麻雀,树上有两个鸟窝,猫咪醒来来回走了两圈,然后跃到树上继续打鼾。

  屋内王馨雅姿势优雅,抬平胳膊,放松两肩,松了松颈背,温温柔柔开口。“秀儿,我们去荡会秋千,休息休息。”然后抬脚迈过门槛,出了屋子,目不斜视,没有理会赵若雪二人。

  “看着做什么,跟着啊。”秀儿看着王馨雅的动作,心领神会,声音严厉说道。

  王馨雅一行人大摇大摆的走进花园,花园中坐在秋千架上的小妾赶忙下来问好,然后退了下去。秀儿又将园子里其他的家丁撵了出去,整个后院只有一对主仆,一对女保镖。

  秋千架是赵若雪幼时熟悉的豪华,毛茸茸的坐垫,柔软的绳索,坚固的地基。坐在上面,好像瞬间变成了空中的鹰鸟,可以畅游蓝天。

  王馨雅坐在秋千上,秀儿自觉的前后推着她,两人竟如亲姐妹一般,说说笑笑。

  赵若雪和小阅站在两侧,烈日烤的人身体发虚,气力好像随着汗水蒸发。

  中途,秀儿取了新鲜的水果,放在秋千旁的石桌上。王馨雅晃得累了,只静静坐着,吃着水果,秀儿举起纸伞罩在小姐头上。

第二十四章 拜见皇后

万金不弃千金雪 紫色天南星 2302 2019.08.25 23:29

  夜间,赵若雪和小阅一个守前半夜,一个守后半夜。天空的星星依然明亮,身上略微寒凉,皮靴中的脚板早已僵麻。

  两日,除了偶尔吹过的风,夜间不停摇动的青草,王馨雅没有受过任何的打扰,整个庭院竟如死寂一般。

  王馨雅每日早上去父母处拜访问候,赵若雪二人都寸步不离,然后等着王馨雅用完早膳,两人可以稍微休息一阵。

  王馨雅梳妆打扮之后,圆润的脸庞更显明亮,从屋内正要出去拜访父母。王夫人已经来到门口,环佩叮当,步履轻踱。

  “乖女儿,今日跟着母亲进宫拜访皇后娘娘,你重新梳妆打扮一番。”王夫人一脸欣喜,身体丰满,和王馨雅眉眼极为相似。王夫人与皇后娘娘因家世相仿,均出身于书香世家,所以未出阁之前,便已成为至交。

  “是的,母亲。”第一次进宫,王馨雅脸上却没有几分喜悦。

  王馨雅心中暗暗思量,本该属于自己的徐万金,最后却要和公主定亲,并且在一起一辈子。做了公主的男人,就不能随意纳妾,即使自己愿意做小,恐怕也不会有机会,定都谁人不知道高良公主的大名。

  高良公主因受过度宠溺,天不怕地不怕,顽劣不堪,因为公主的身份,无人敢惹。自己也是从小被捧在手心呵护大的,凭什么要落于人后,凭什么徐万金一定要娶公主为妻呢。

  “粉色不够端庄,换一身紫色长裙来。妆容不够华贵,母亲刚刚给你带来一枝新制造出来的夜明珠宝钗,一会记得戴上。”

  “是的,母亲。”王馨雅在母亲面前很是乖巧,一一照做。母亲每年都会入宫一次,给皇后解解闷,经验丰富,知道该穿什么衣服,该如何说话。

  “去了,记得多夸赞皇后娘娘。这女人都喜欢听耐听的话,你屋子里这两幅画都是当年,皇后娘娘开心了赏赐的。”

  “知道啦,母亲,您先出去,我换个衣服。”王馨雅有些不耐烦。

  站在门边的赵若雪却一脸贪婪,希望多听听王夫人关怀的话语,心中羡慕不已。

  与往日相比,王馨雅梳妆打扮的速度加快了几倍,然后携着王夫人的手,坐上了马车。赵若虚和小阅和一帮王府家丁一步一步跟在轿子两侧。

  进了宽敞的大红门,又过了大约半个时辰,众人才浩浩荡荡来到皇后的寝宫。一路上,赵若雪眼睛四处扫描,手中带戟的士兵七八一列来回巡视着。

  赵若雪还是第一次看到魅力的宫殿,和豪华的富贵世家不同的是,皇家宫殿红墙绿瓦,都显得格外大气恢弘。殿宇与殿宇之间,是望不出去的红墙,地面铺满灰青色的砖块,经风霜雨雪依然光滑平整。

  皇后的宫殿两侧是宽阔的平地,栽种着千年的古树,红色城墙与宫殿墙壁遥遥相望。宫殿四周皆是二十多层的台阶。宫殿上方的屋顶边檐玉制麒麟肃穆屹立,宫殿大门雕刻龙凤的花纹,干干净净,没有多余的雕饰。

  皇后宫殿分两个房间,左侧的房间是简约的床榻,金黄色的锦被帷幔,显得高贵神秘;右侧房间为皇后日常书画聊天所用。珍贵的梧桐木案板,外面一层棕褐漆,颜色简单深沉。案板上几卷半开的书卷,纯玉制的笔架和砚台。

  这是一位保养的很好的妇人,脸上不见一丝皱纹,皮肤细嫩光滑,浑身散发着高贵不可侵犯的气势。赵若雪和小阅低着头跟在队伍后方,皇后听到传报说,王夫人到了,于是迎出房门。王夫人率领女儿一众不得不跪在外面的台阶上,纷纷叩头问好。

  “快快请起,都说了多少遍,无需客套。”皇后在众人行完大礼之后,开口说道,声音温柔,却隐藏着不可忽视的威严。

  皇后牵着王夫人的手,进了房门,一边关切的说道,“这丫头长得真是眉目清秀,娉娉婷婷,貌若天仙。”

  赵若雪和小阅守在门边,小阅一脸好奇四周打量,浑然不觉危险。

  赵若雪却站直身体,一刻也不松缓。在皇宫内,更多了十分警惕。赵若雪喜好阅览,护卫工作闲暇之余,总是喜欢看野史外传,从而了解到皇宫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少有差池,死无全身。偏偏因为保卫的工作,不能擅自离开,不然赵若雪这一辈子都不会踏入皇宫半步。

  “多谢娘娘夸奖,馨雅,快谢谢娘娘。一年未见,你还是那么美丽。你去年吃的补药,还在吃吗?”王夫人坐在皇后下手的软凳上,自如交流着。因为与娘娘多年的结交,对娘娘的秉性清清楚楚,但也总归忌惮着对方的身份,从未恃宠而骄。

  “谢谢娘娘夸奖。”听到母亲的提醒,王馨雅端正身体缓慢开口,尽量让自己显得端庄气派。

  “恩,乖孩子。一直在服用,所以啊这皮肤未曾衰退过,下午你离开时,给你带一些回去。”

  “那便谢皇后恩典。”王夫人正是此意,皇后还真是善解人意。皇后与自己一般文人之家出身,却能坐到如今的位置,真是不可小觑。

  “恭喜皇后娘娘,很快喜事将近。”王夫人想起定都上下老少皆知的大喜事,满脸堆笑,谄媚地恭贺。

  皇后娘娘反应快速,知道王夫人所指何事,便也跟着微笑,一脸满意。“高良公主她自己选的驸马,我和皇上也都很满意,徐尚书这一生可是为朝廷尽忠尽力,这儿子肯定也是不俗的。”

  “那是当然,皇后娘娘的福气,有一个乖巧懂事的女儿,马上将会添半个儿子。”

  说道乖巧懂事,很明显和高良公主性格不符,每日不是男装打扮到处惹事,便是喜那男儿的东西,骑马射箭,每一样不会的。王夫人这话却勾起了皇后的忧心,适得其反。皇后不但没有开心,反而转过话锋问着王夫人。

  “我听说徐尚书的夫人很是看好你们家的女儿,琴棋书画样样皆精不说,刺绣也是出神入化。”

  “谢皇后夸奖,我家女儿不才,哪敢肖想未来的驸马。皇后谬赞,我家女儿惫懒,幼时学的琴棋书画早就生疏了,只有这刺绣还能拿出来看看。”

  王夫人一听皇后的话,这是在嘲讽自己的女儿啊。虽然各项优秀,以后还得靠着未来夫婿的能力。于是面上带笑,却不敢反驳也不能反驳。手中却是拿出女儿绣给自己的绣帕,上面的牡丹花徐徐如生,好像是在反讽什么。

  皇后仔细一想,这是说高良公主连一样拿的出手的才艺都没有。

  于是两人开始温温柔柔唇枪舌战,面上带笑明着暗着来回嘲讽。

  两人表面上聊得热火朝天,心中却越发郁闷。时间过得很快,太监过来上报午间的菜肴,两人于是就着饭口停了战。

第二十五章 难分胜负

万金不弃千金雪 紫色天南星 2836 2019.08.26 22:09

  饭后,王馨雅被母亲催促着,去了公主的庭院。

  与大家闺秀的庭院不同,没有秋千,只有几棵高大的树木,没有花朵,庭院显得空空旷旷的。

  公主一身劲装,头发高高束起,头发上没有多余的步摇配饰。手中一把睡莲弓箭,身姿飒爽,一只手轻轻巧巧一拉,双眼瞄准树上的靶子,手一松,锋利的剑瞬间飞出,眨眼之间,已经固定在靶子红心。

  然后放下弓箭,拿起茶盖,将浮起的茶叶撇到一边,喝了一口,姿态优雅,动作轻快。

  “臣女王馨雅,见过高良公主。”王馨雅趁着公主稍作休息的空档,不情不愿的福身问好。

  公主眼角余光瞥到王馨雅,没有说话,吩咐身后的翠儿加一把弓箭。

  翠儿了然,王馨雅往这边走来的途中,公主就已经收到消息。本来公主躺在床上看着话本,幻想自己和徐万金的婚后生活。听说母后朋友的女儿要来探望自己,先是烦恼了一阵,自己自小喜欢爬树上房,富家千金喜欢琴棋书画,根本玩不到一块去。

  转念一想,因为还有四个月婚嫁,不能偷偷溜出去玩,有人上门陪自己玩,也是好事一桩。于是先摆开架势,在庭院里练习射箭。

  赵若雪看到熟悉的弓箭,才蓦然想起,之前已经见过高良公主。在如云武器铺中,遇到高良公主的时候,赵若雪以为她是武术家族出身的女孩,没想到身份如此尊贵。

  再仔细端详公主的动作箭法,心中暗暗赞叹,精准度可以和自己的射箭水平一较高下了。

  几人站在公主身侧,眼光注视着公主。王馨雅没有得到回话,不敢落座,也新奇的瞧着,只见公主动作麻利,又是一箭钉在红心。这一箭与之前的一箭,箭尖只相差几毫米,平行插在箭靶上。

  “公主,翠儿已经将弓箭拿来。”翠儿小跑着回来,手中是一把更为简单的弓箭。

  高良公主眉毛挑起,丹凤眼略微一眼,却不言语,因为高良公主深知自己和这些大家闺秀聊不到一块去。

  王馨雅浑身打着颤,有点惊恐,双手接过翠儿递过来的弓箭,身体却被弓箭的力量带的一晃,然后强撑着站直,尽量保持优雅。学着高良公主的模样,一手搭在弦上,一手把在弓身。双手用力一拉,弓箭纹丝不动。

  王馨雅平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所有的活动,不过刺绣逗猫,何时做过稍微沉重一点的体力活,不要说习武练剑。

  王馨雅刚刚来的时候,看着公主的架势,心中还在想,这么简单的动作,自己看看就能学会。等到自己接过弓箭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轻浅。

  王馨雅不服气,用尽全身的力气,拉扯着弓箭,弓箭好不容易稍微扩张,弦上的箭还不待发出已经掉在地上。

  王馨雅脸上有些挂不住,心思百转,突然想到身后的赵若雪和小阅是精诚镖局的人,自然有一定的功力。自己虽然丢脸了,却可以借着镖局的势力,挽回一局。而赵若雪若是赢了公主,以公主彪悍的性格,一定不会容忍别人优于自己的,真是个完美的想法。

  于是王馨雅装作头晕,身体微微晃动,弓箭直接掉到地上,然后倒在秀儿身上,虚弱的开口,“公主,臣女不才,无法完成接下来的比拼了。不过臣女的侍卫相貌好,能力佳,还和徐万金是旧相识呢。”王馨雅故意夸奖赵若雪,目的就是为了引起高良公主的反感。

  “那就让她来代替你吧。”高良公主丹凤眼悄悄眯起,徐万金的旧相识,自己倒要看看,是个什么样的奇女子。既然自己即将大婚,那么闲杂人等还是提前退散比较好。

  高良公主虽然顽劣,却因为良好的基因,天赋智商极佳。高良公主不需要深思,就知道王馨雅和赵若雪关系一定不佳。女人和女人总是无法相互容忍的,何况是两个各有千秋的女子。看着王馨雅柔柔弱弱坐在桌边,高良公主轻轻皱眉,并未多说什么。

  赵若雪被王馨雅推到前台,无奈走上前来,从地上拾起弓箭。这把弓箭虽然看着普通,拿起来却并不轻松,沉重的压制着肩部的力量。还好自己无论有没有跟镖任务,都会在睡前练习三五遍,所以身体的体能很强大。

  “精诚镖局青衣,赵若雪见过公主。”赵若雪弯腰,双手包拢,朝着高良公主拜了拜。高良公主却差点惊呼出声,竟然是在如云武器铺见到的女子。

  听说徐万金为了一个女子求取解药,所以才答应婚事的,不会就是眼前的赵若雪吧。高良公主却不知赵若雪因为提醒自己钱袋掉了,惹怒了恶人,所以才会中毒,甚至差点丢掉一条小命。

  高良公主稳了稳心神,假装不认识赵若雪,心中却泛起一阵酸意。明明是自己先遇到的徐万金,为什么徐万金却那么在乎一个镖局女子。高良公主还记得自己从小就确定,长大一定要嫁给徐万金,而还过四个月,就是两个人的婚事,一定要排除所有的变动,最好让赵若雪自己知难而退。

  翠儿轻车熟路,在一边清了清嗓子,宣布着比赛规则。“一共十支箭,射中靶心记十分,其余地方按照一分计算,十支箭射出去,比赛结束,分数最高者胜出。”

  赵若雪一边听着翠儿念得规则,一边走到高良公主左侧的箭靶前。箭靶挂在粗粗的树干上,偶尔随着风竟还微微颤动。和公主一同比赛,让赵若雪感觉到紧张。于是深呼吸,平复下心情,捋了捋思路,和公主比赛,应该赢好,还是输了好,还是打成平局吧。

  心中打定主意,等待高良公主射出一只箭,随后估量着距离,全神贯注瞄准,然后将弓箭拉开到最合适的角度,松手,箭羽飞速射出,竟和高良公主射出的箭同时到达靶心。

  第二支箭、第三支箭,两人动作整齐划一,竟然像是事先排练过一样,殊不知,只是赵若雪顺着高良公主的动作与速度。高良公主看自己和赵若雪水平不相上下,有些着急,于是转换策略,手中射出的箭越来越快,赵若雪也紧紧跟上。

  第六支箭脱手,射飞了出去,却没有打到靶子上,也没有打到树干上,而是朝着红墙射去,最后生生劈成数个长条,尖部的箭矢因为猛烈的撞击,掉落在地上,发出砰砰的声音,然后一切沉寂。

  翠儿一脸震惊,公主何时脱手过,这一次一定是大意了,求成心切,却也不敢说话,低着头噤了声。

  王馨雅在一边看热闹,两个人之间无论是谁失误,自己都是赢家不是嘛。自古就有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说法,两个人斗得越激烈,自己得到的关注越少,才能有更多时间做出其他动作,好趁着婚礼还没举行抢回徐万金。

  赵若雪看着余光瞄着高良公主的动作,知道这支剑会射偏,于是手下角度轻微偏了偏,箭矢最终落在青草丛中,无声无响,好像凭空消失,众人却没看到是怎么消失的。

  箭靶上各自有五只箭插在正中心,第六支都脱靶。翠儿松了一口气,高良公主本来铁青的脸也缓慢转晴。

  接下来几支箭都稳稳插在红心上,两人分数相等,胜负难分。

  赵若雪看比赛结束,松了一口气,只谦虚有礼的说道,“公主箭术出神入化,这次平局,若雪心服口服。”

  高良公主本以为自己会胜出,没想到赵若雪箭术高超,竟然和自己不相上下。颇有点英雄惜英雄的感觉,淡淡的敬佩之情取代之前的猜疑警惕。赵若雪和自己往日接触过的大家小姐真的是太不一样了,毫不矫揉造作,不靠天不靠地,不靠家世,而是靠自己的力量生存于人世。

  高良公主难得的开口说话,脸上露出一个潇洒的笑容,“有机会定要再次比试,打成平局,我很开心。”

  王馨雅却有点失望,剧情并没有按照事先的预想上演。本来以为两个人会因为胜负,而大打出手。本来以为两个人会同时出糗,那样自己才能有可乘之机啊。

  王馨雅只是坐在旁边,看着公主继续练箭,不敢打扰。很快王夫人拜别皇后,派了人来寻王馨雅,众人福了身共同退去。因为打成平局,赵若雪和小阅安然无恙从皇宫中出来了。

第二十六章 青年才俊

万金不弃千金雪 紫色天南星 2058 2019.08.26 23:16

  徐万金和周正是大理寺炙手可热的青年才俊,周正为人正直,寡言少语,徐万金足智多谋,腹中锦绣,二人因为年龄和爱好的相似,成为很好的朋友。

  在赵若雪和小阅日夜守护王馨雅之际,大理寺也为采花大盗的案件忙得不可开交。

  大理寺收集材料,刑部抓人审讯,然后大理寺在做最终判决

  好不容易休沐三日,徐万金用了一日时间,到定都的珠宝行巡视了一圈;第二日,又将本月的帐薄进行整理梳理;最后只剩下一日的休息时间,于是找了周正对弈,一边不忘记聊着近日的案件。

  周正是周侍郎之子,家中朴素清寒。院落中一大两小的房宇,一处清爽凉亭,一片青青菜园。

  官员实行轮休制度,所以这个时间周家只有周夫人和几个家仆在家。徐万金问了好,和周正一人拿了一把木椅,背着棋盘,来到凉亭的石桌前。

  凉亭由四根红色圆柱支撑,周围一圈栅栏式的木质靠椅,中间一张方正的石桌。徐万金和周正各自坐于一端,方形的棋盘刚好能够覆盖住整个石桌。棋盘中间两条长线,其间空白处标注楚河、汉界,黑红两边各十六个棋子,一一摆放。

  周正执红子,率先出击,将炮移到己方棋盘正中,打算隔兵吃卒,越界将军。徐万金拿起棋盘一边的黑马,动作优雅缓慢,跳起保卒,一子不让,守住阵地。

  两人手下动作不停,同时谈着最近闹得满城风雨的采花大盗事件。

  周正一脸凝重,说道:“那两个女孩真是可怜,不知道是不是城内的犯人,真是泯灭人性。”

  一边说着,一边出另一侧的炮,毫不含糊将徐万金的马吃掉。

  徐万金黑军平移,吃掉红炮,一马换一炮,倒也值个。徐万金来回经商见过一些毫不讲理,一身蛮力的强盗,也经历过生死,语气略带遗憾:“不过是个人的命罢了,一切都看刑部的效率了。至今为止有两个少女遭受毒手,手法相近,都是夜间迷晕之后,再糟蹋一遍。”

  “是啊,刑部越早抓到犯人,才会有越少的女子遭受伤害。”周正附和着,移马出军。

  “刑部能不能破案还未知,如果是外地人逃窜作案,恐怕会成为悬案。”徐万金认真分析,好看的眉头皱起,好像更为担心采花大盗能不能被抓到。

  一边聊着工作事宜,一边军马交战,徐万金最后以军、马、炮主要的三子将周正的大帅将死,周正的一炮一军因为掣肘,毫无反抗之力。

  又下了几盘,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太阳下落到天边,留下一片片纵横交错的彩霞。周正将徐万金送上马车,两人约定下个月的秋场打猎,届时众多青年才俊都会出现,大家闺秀也能有机会出外游玩,这场围猎更像是大型的相亲大会。

  路上,人流纷繁,赵若雪跟随王馨雅的马车快步疾驰,突然心中好似被什么力量牵引,眼睛不受控制抬起,远处精致的马车不正是徐万金专属嘛。赵若雪记得那两匹马,一匹沉稳健壮,一匹顺从温和。

  徐万金好似也受到莫名的召唤,心念一动,放下手中的书卷,掀开窗帘,探头望去。

  两辆马车相对而行,两人一仰一俯,刚好四目相对,物是人非。再过四个月便是徐万金大婚,两人深情对望,突然想到什么,同时一脸尴尬。赵若雪转开视线,突然明白一种叫做心疼的情绪。

  徐万金看着转过去,略微泛红的双眼,心中不忍,索性放下帘子,不去理会,心脏却不受控制的抽动,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一个多月的时间,难道还不足以抹消过去的回忆吗?只要赵若雪还活着,这就够了吧。

  徐万金知道什么是婚姻,与不爱的人相处,可能会日久生情;与相爱的人在一起,可能会平淡成好友;更甚者,婚前热烈难分,婚后关系却不如陌路。

  两个人,一个缄默,一个淡漠,感情好像就停在了赵若雪中毒、解毒的那些日子。虽然相爱,却不能在一起,那还是不要相见的比较好。

  殊不知缘分是一种奇妙的东西,你觉得它快要断了,偏偏因着其他原因,分歧的道路又重新相连在一起。

  布衣农妇,挽着裤脚的挑夫,摇着纸扇故作风流的富家子,行人熙熙攘攘,徐万金眼中却只能看得到赵若雪一人。

  赵若雪也发觉,一个多月没有相见,那张脸却越发熟悉。当那个对的人出现的时候,好像视线变得狭隘,眼中只能装下那特定的一人,周围的环境、人脸好似瞬间被自动屏蔽,世界只剩下一盘染料,没有轮廓。

  又过了几日,如云武器铺旁边的密林中多出了一具尸体。发现时,手指和脚趾已经被森林中的野兽蚂蚁啃食掉,身上华丽的衣服满是泥土,后背佝偻,身无分文。

  经过仵作的勘验,尸体身上没有打斗的伤痕,是中毒而亡。这种毒药无名,不知配方,不知解药。

  尸体是一个男人,经过大理寺排查,定都之中没有此人的身份信息。没有人知道凶手,案件薄上又多出来一件无名无头之案。如云武器铺本来因为店主神出鬼没,不辨容貌,惹江湖人士遐想尊崇。这次因着靠近店铺的密林中出现无名尸,众人对武器铺又多了几分好奇。武器铺自然也引起大理寺的密切关注,大理寺曾经派人蹲守数月,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只得暂时放下,暂不处理。

  采花大盗销声匿迹,再也没有出现过,一个月后,闺中女子又重新在街边闲逛,为定都平白增添一分亮丽。

  大理寺的工作稍稍轻松一些,徐万金和周正开始准备下个月的秋猎。偶尔相约比试箭法,然后去马场增加人马的默契度。

  时间飞快,徐万金在珠宝铺和大理寺之间繁忙兜转,工作日渐有了成色,徐万金的名声在定都更为人熟知。徐万金不得不将感情暂时放在一边,悄悄藏匿,尽量不去想起,害怕自己一个不小心被感情吞噬。

第二十七章 茶摊相遇

万金不弃千金雪 紫色天南星 2028 2019.08.27 21:23

  秋场围猎表面上是江湖人士赞助的活动,实质暗中由皇室操纵。

  所以这次围猎既有江湖人士,又有皇室子弟。奖项设置分三等奖,第一名奖万两黄金,足够普通人一生挥霍,第二名千两黄金,第三名百两黄金。参加活动的人,贫富参半,奖金对于一些人来说可有可无,他们是冲着结交豪杰雅士而来。

  围猎的地点在郊区群山环绕的山谷中,需要起起落落爬过两个山头,才能到达。

  定都的商贩,看到有利可图,纷纷推着木推车,摩肩擦踵朝着猎场而去,然后围绕着猎场外围摆起摊铺。

  路程遥远,需要一日的脚程,方可到达。赵若雪和孙潜带着弟弟和半夏也提前出发,过了一个山头,身后是波澜的山峰,前方百米处,一座简易的茶摊。

  茶摊上一顶灰黑色的帐篷,茶摊有四个桌子。又矮又胖的主人手里提着一只巨大的茶壶,来回烧水添茶。另有一妇人,穿着简单的蓝色布衣,头发抹的光亮,动作利落,来回收拾着桌面,添置茶杯。夫妇二人,打配合理,欢欢喜喜的迎来送往,倒是瞧着亲切。

  赵若雪四人站在旁边,稍微休息等待,半夏累的直接坐在地上,被孙潜拉着衣袖拉了起来。

  “女孩子坐在地上,叫人看了怎么想。快起来,半夏。在稍等一会,那桌大汉应该快要离开了。”孙潜像是一个贴心的大哥哥,耐心关切说道,竟然比赵若雪还要细心。

  果然,过了好大一会,几个大汉付了钱,步履匆匆离开了,四人才找到地方落座。

  “老板,四大碗茶水。”孙潜常年跟镖,姿态爽朗自然,气质不俗。一边抬手示意,一边呼唤主人过来上茶。

  几人走的又累又乏,半夏一只手撑着下巴,一只手搭在桌边,阖着眼睛快要睡着了。

  “半夏,醒一醒。前面爬过那座不高不矮的山峰,我们就到猎场了。喝点茶水,再坚持一下。”赵若雪轻轻摇晃半夏,将茶水递了过去。

  “恩,到那了,我们先搭帐篷,然后半夏就可以好好休息了。”孙潜补充道。

  赵志一边喘着气,一边从后面的书箱中拿出一本《本草纲目》,仔细看了起来,丝毫没有抱怨。

  赵若雪喝了一口茶水,茶水温吞,却沁人心脾,既解渴又静神。抬起袖子刚要擦一擦额头的细汗,眼前是一张深灰布帕。抬起头来,孙潜方正的脸上一抹微笑,眼神温柔。孙潜虽然看着像个糙汉子,做的事情却总是细腻暖人心,像是秋风一般,潜入人心而无所察觉。

  赵若雪面朝猎场的方向,大口的喝着茶水,心情是前所未有的轻松,时而不时和孙潜搭着话,半夏已经脑袋埋在胳膊中,陷入沉睡。身后响起马蹄哒哒的声音,一辆豪华眼熟的马车朝着前方行驶。

  赵志被声音吸引,难得抬起头来,看到徐万金的马车。不知不觉就开了口,“姐姐,是徐万金的马车。”自从定都高良公主即将大婚的消息传出,赵志许久未见徐万金来找姐姐。

  虽然赵志不明白感情,但是赵志隐隐约约总能感觉到徐万金对姐姐的在乎。可是在乎一个人,为什么不和她在一起,而要和另一个人在一起呢?赵志看着姐姐暗下去的双眸,难得的没有拆穿,自觉说话过多,便又低下头去,继续看书。

  人的感情那么复杂,真是难懂。还是书籍好,永远都能让人理解。

  身后的马蹄声响起,赵若雪就在猜测是不是徐万金的马车,围猎大会,作为徐尚书之子,一定会去的吧。可是当弟弟告诉自己是徐万金的马车时,却又不知道如何面对。

  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情,瞬间被扰乱。像是一滴雨水,经历多日顽强的坚持,最终也不得不从落叶上滑下,然后掉在湖心,荡起一圈圈波澜,不见踪迹。

  就在赵若雪脸色变了几变之后,马车突然停下,不偏不倚,停在赵若雪身侧。

  武大、武二先后翻身下马,恭候在马车旁边,然后两位俊俏公子从马车上优雅下来。

  “公子,茶馆没有位置了,我们要不要再走一段路。”武二巡视一遍茶馆,发现赵若雪的身影,想到自己公子为了赵若雪的生命搭上自己的婚姻,心中唏嘘不已。趁着公子没有发现,最好还是让两个人避开比较好。但是天下的缘分不是想躲就能躲得了,现在不见,在围猎大会上,也会碰面,到时候也一样会尴尬,不是嘛。

  “恩,武二,我知道了。我们再等等吧。”徐万金正是因为看到赵若雪的身影,才下了马车。

  一步一步,好像走了千年之久,步伐越发沉重,徐万金一点点靠近赵若雪的背后。儒雅开口,“敢问姑娘,可否借几个位置,让我等暂时歇息。”

  “哎呦,这可是徐家公子,未来的驸马爷,快来这边坐。”不待赵若雪开口,邻桌的富家公子一眼认出徐万金,语气微酸,几分谄媚,桌子下的脚踢了踢邻桌而坐的狐朋狗友,然后起了身,打算将徐万金请过去。身后的家丁受了指示,连忙从马车上将靠垫拿下来,放在长长的木凳上。

  “未来驸马身份尊贵,还是另请它桌吧。”孙潜接过富家公子的话头,一脸不屑。

  “不好意……”赵若雪正要拒绝。

  老板娘却乐颠颠小跑过来,发了福的身体一颤一颤,一边热心的询问提醒,“客官四位,茶水一杯后可免费续杯。”一边将茶具摆到赵若雪这桌。

  老板看着老板娘殷勤的模样,心中不爽,面上翻了个白眼。没多大一会儿,老板也小跑过来,不经意间将老板娘挤到一边,距离徐万金远远的。好像不是老板娘盯着徐万金瞅个不停,而是徐万金觊觎老板娘。

  老板娘满脸不自觉的笑容,公子模样娇俏,声音低沉好听,公子说想坐哪桌,就给他安排哪桌。更何况每桌八人,其他桌子基本坐满。

第二十八章 抵达猎场

万金不弃千金雪 紫色天南星 2402 2019.08.27 23:04

  赵若雪无奈,挪了挪身子,坐到半夏身边,徐万金坐在赵若雪原来坐的位置,周正随后落座。

  周正还是第一次看到赵若雪,细细打量着,黝黑的皮肤并不出众,与世家小姐相比,少了几分贵气,只有一双明亮清澈的双眼让人印象深刻,整个人像是一株傲雪的寒梅。

  一个月之前,每日下棋,徐万金必然一脸兴奋提到赵若雪,眼睛中是藏不住的喜爱之情。

  最近公主的婚事定下来,徐万金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像是深井中的一块寒冰,无悲无喜,今日难得脸上又出现笑容。

  周正坐在一边,只自顾自的喝茶水。车上的茶水比这精致香醇百倍,徐万金却偏偏要走下马车,格格不入的挤到这小小的茶摊,真是令人费解。

  “你最近好嘛?身体完全恢复了嘛?”徐万金忍不住开口询问,语气温柔的能溢出水汽。

  赵若雪心想,与你何干?却并不说话,害怕一张嘴就暴露自己的愤懑。

  “与你何干?未来的驸马。”孙潜看着赵若雪低下了头,并不言语,一股火气冒了出来。一个即将迎娶公主的男人,这一刻坐在桌边对着另一个女子嘘寒问暖,令人反感。

  “也是,孙大哥,不过事情不到最后一刻,谁都不知道结果不是嘛。”徐万金露出深不可测的微笑,好像瞬间有了生气。

  周正在一旁听着这话,一心疑惑,难道徐万金还敢反悔抗婚不成,不赢娶公主的结果自己倒是可以预料。

  “恩,那让我们在围猎大会上拭目以待。”孙潜看着徐万金一副纨绔公子的模样,越来越生气,拿起大刀起身,领着几人就要离开。

  真的是冤枉徐万金,在旁人看来,一个轻轻浅浅,温温柔柔的富贵公子。在孙潜的眼中却是另一副样子,究竟是男人更了解男人,还是孙潜被感情蒙蔽了双眼,识人不清呢?

  “孙大哥,且慢。我这有一辆马车,不如一道而行,我看这个小姑娘翻了一座山也累了。”

  半夏被两人冰凉的对话生生冻醒了,揉了揉迷蒙的双眼,眼前是一个比孙大哥还要英俊的男子,皮肤比自己的皮肤还要细腻,不觉呆住。孙潜看着半夏的模样,心中怒火更胜,不过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花瓶罢了。

  “好啊,好啊。”半夏单纯应道。

  “半夏,我们就快到了,还是不麻烦徐公子了。”看着半夏一脸欢喜,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感觉,好像是一种酸楚的被欺骗的感觉,于是故作冰冷的拒绝。

  半夏噘嘴,感觉到气氛有点微妙,不再说话。孙潜大哥和赵若雪姐姐都一脸不开心的样子,也不知道为什么。木鱼脑袋一般的赵志哥哥什么都不说,依然心无旁骛的读医书。

  “不劳烦未来的驸马操心,雪儿,走。”孙潜硬朗开口,呼唤赵若雪。

  于是四人的队形扩展成了八个人,徐万金跟在赵若雪身后,如影随形,像是甩不掉的狗皮膏药,一边不停的搭着话,说什么风景优美,阳光明媚。周正心中了然,附和着徐万金,两人一路上不断地吟诗作对。

  武大、武二一人牵着一匹马,看徐万金步行,自己也不敢骑马先行。车夫架着马匹,跟在众人身侧,手上拿着马鞭轻轻拍打,时断时续吆喝着,也不着急赶路。

  孙潜背着熟睡的半夏,徐万金在赵若雪身侧,拿着纸扇锲而不舍的给赵若雪扇风。

  “你已经订婚了,麻烦徐公子自重。”赵若雪却不吃这一套,拒绝徐万金的殷勤。

  “历史上有平妻这一说。”徐万金试探赵若雪,自己虽然从小和高良公主一起长大,却把她当做妹妹,没有什么感情,但是既然自己答应以亲事换取解药,就应该呵护好高良公主;另一方面,自己只喜欢赵若雪一个,赵若雪如果不介意平妻的身份,自己会好好宠爱她的。如果赵若雪介意,自己也会尊重她的选择,只能另选策略了。

  意料之中,赵若雪强压着愤怒,之前怎么没发现徐万金这么无耻。其实徐万金一直都这么无耻,自己因为情窦初开自动忽略了,一定是这样。

  赵若雪回身给了徐万金一个大大的巴掌,然后满眼通红往前走。孙潜背着半夏瞪了一眼徐万金,加快了脚步。

  徐万金揉了揉酸疼的脸庞,古代纳妾很正常,赵若雪为什么反应这么大。然后心有余悸,想了想,如果赵若雪嫁给自己之后又找了个男人,自己也会很生气吧。于是快步追上赵若雪,弯着腰,向赵若雪道歉,“雪儿,你不要生气,是我考虑不周,你这一巴掌扇的对,将我瞬间打醒了。”

  赵若雪没有回话,眼角一滴泪落在地面上。

  徐万金不知趣的继续跟在赵若雪身后,拿着纸扇子来来回回扇着。赵若雪却感觉浑身冰凉,如入冰窖,脸上的泪被风扇的蒸发,火辣辣的,不是个滋味。

  又过了半日时间,众人终于爬过山顶,来到了山的另一头。看着散乱零落的帐篷,和密密麻麻的人流,赵若雪知道这就是这次围猎的目的地。

  “半夏,醒一醒,我们到了。”孙潜动作轻柔蹲下身子,将半夏放在地上。肩膀上凉飕飕的,转头一瞧,是半夏留下的口水。无奈的笑了笑,没有说出来。

  半夏离开温暖的身躯,本来有些不愿意,一看到琳琅满目的小玩儿意,立马打起精神,开心起来。有香喷喷的包子,咚咚作响的拨浪鼓,还有彩色的纸风车,随着秋风来来回回的吹拂,滴溜溜不知疲倦的旋转着。

  半夏一蹦一跳的跑到摊位前,一个个看过去,倍感新奇。虽然定都的店铺也有很多斑斓的饰品,但是这次围猎因为江湖人士的加入,摊贩售卖的物品也多了几分江湖的豪气。

  手拿大刀的关羽泥塑,七彩套娃,古老的铜币,让人目不暇接。

  赵若雪经过一年的跟镖历练,可以很快将心态调整。看着半夏跑来跑去,担心的开口,“半夏,跟着孙大哥,不要跑丢了。买完东西,我们还要进猎场内找个地方扎帐篷。”

  “知道啦,雪姐姐,你何时也变得如此啰嗦了。”半夏开心的应和着。

  可能是被徐万金传染了,赵若雪无意识的想着,又赶忙摇了摇头,将这种想法移出脑海。

  徐万金缓步走到摊贩前,买了一块七彩的宝石吊坠。赵若雪趁着这个机会穿过人群,想要将徐万金甩掉,孙潜也下意识,偷偷拉着半夏的衣领,打算找个僻静的地方,安置物品,身后的背包足有十斤,将自己的肩膀勒的几乎变形。

  徐万金眼睛晶亮,在人群中一眼就能辨认出赵若雪的背影,追了过来。赵若雪看徐万金双手捧着七彩宝石,以为要送给自己,刚想拒绝。徐万金当着赵若雪的面,将宝石挂在自己的胸前,然后朝着孙潜的方向转了一点角度。

  赵若雪这才看清宝石吊坠的形状,和自己的白玉狐竟然如出一辙,圆润的边缘,彩色的狐狸在渐渐昏黄的空气中熠熠发光。

第二十九章 分门别类

万金不弃千金雪 紫色天南星 2218 2019.08.30 20:51

  几个人吵吵闹闹,过了一阵才开始进入猎场,猎场中人潮汹涌,大家都早早到达。赵若雪和孙潜好不容易找到一块空地,相互配合着搭着帐篷。

  帐篷搭好之后,左侧还有一块空白。徐万金一直跟在赵若雪身侧,看了看旁边的空地,派武二去把猎场另一端已经搭建好的帐篷拆卸。

  众人位于第二座山峰的山底,而猎场从山坡蔓延到山顶。

  围猎持续三日,晚间天黑之后,会进行分组。

  赵若雪刚刚拿起最后一块石头,压在帐篷的一角。身边传来欢快而亲切的女声。

  “徐万金——”拉长的尾音,让徐万金摇着扇子的手松了下来,扇子应声而落。

  “拜见高良公主。”徐万金打起精神,面带微笑。

  “原来你也来参加围猎比赛,怎么没有通报一声,这样我们就可以结伴而来了。”高良公主狭长的丹凤眼,满是崇拜。每个人对自己不是毕恭毕敬,就是不断谄媚,只有徐万金总是对自己不理不睬的,所以高良公主喜欢和徐万金在一起。

  刚刚带着仆人搬家的武二,看着突然冒出来的高良公主,抚了抚额头,心想,公子正在为婚事烦忧,躲避高良公主还来不及呢。

  “万金也不知公主回来参加围猎大会,不知公主是否搭好帐篷了吗?”徐万金委婉回答。心中想的却是,如果公主没有搭好帐篷,一定要派人将她送到山的另一角,远远的,两相望不到。

  “我的帐篷昨日便已经搭好,在那边。”高良公主纤纤小手一指,在赵若雪帐篷右侧,正是一顶粉红色的独特帐篷。

  徐万金心里微微一抽,刚才怎么没想到这么粉嫩精致的帐篷会是公主的呢。武二站在一边,无话可说,在心里默默同情自家公子。

  赵若雪看到两个人相谈甚换,心脏好似突然抽痛,刚想转身进入帐篷休息。赵志认出街头为自己解围的高良公主,于是兴奋的抓住赵若雪手臂,一边说道:“姐姐,这是我提到过,定都最美丽的女子,当初是她在街上替我解了围。”

  赵若雪一脸惊诧,没想到公主不仅为人直爽,而且心地善良,但是心中却无法生起喜爱之情,反而有几分酸楚,能够和徐万金一同长大,一定是一件很幸福的事。赵若雪心中如此想着,看了眼弟弟,极为尊敬地拱了拱手,向公主表达感谢。

  “若雪见过公主,多谢公主为志儿解围。”

  高良公主眼中满是徐万金,此刻听到柔弱出尘的公子开口说话,身体便转了过去,感觉甚是眼熟,却一时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直到赵志提到街边解围,高良公主才想起来,在街上偶然相遇,令人耳目一新的美艳少年。听到赵若雪发自内心的感谢话语,点了点头,仔细打量起二人。从气质和外貌上来说,赵若雪和赵志确实极为相似。想不到姐姐如此威勇,弟弟却如此柔弱。

  徐万金在一旁察言观色,很明显这赵志有点喜欢高良公主,也许是豪爽的性子和赵若雪相似,所以令赵志感到亲切。

  徐万金心念一转,挥挥手将武二叫到跟前,耳语了几句,武二随后转身离开,不知道去了哪。

  高良公主本来打算跟着徐万金,研究一下明日的比赛。却看到徐万金和武二说了两句话,跑回营帐里面,自顾自的休息了。

  于是剩下的几人相互寒暄之后,也各自回到账内休息,等待晚间的分组。

  徐万金吩咐完之后,一脸兴奋,为了避免高良公主缠上来,于是跑回帐篷假寐。

  天上繁星点点,夜凉如水,千号人聚集在空旷的山脚,围绕着一大簇篝火,听着赛台上面的分组。

  赵志本就是陪着赵若雪前来,此时心不在焉,只是静静看着高良公主。高良公主凑在徐万金身边,徐万金挨着赵若雪身侧。在昏黄的火焰和漆黑的光线中,高良公主的脸庞若明若现,狭长的丹凤眼像是空中的流星,美丽却很难触碰。赵志静静看着,发现公主比医书还要好看。

  徐万金听着高良公主开心的话语,感受到身边的目光,然后朝着赵志轻轻一眨眼,好像有一股难言的深意。

  赵若雪记得,登记的时候,自己、孙潜、弟弟、半夏在一个组别中。这个时候,台上一个个符号一般的名字,突然变成了赵志。赵若雪竖起双耳,听得更为认真,没想到赵志后面跟着高良公主的名字,然后是孙潜和半夏,完全听不到自己的姓名。一组大概十多人,一直到最后都没有自己。

  孙潜出声质疑,“雪儿,登记的时候,我们是一组吧。”

  “是啊,没有问题。”赵若雪也一脸疑惑。

  然后两人共同看向徐万金,徐万金一脸懵懂,好像新生的婴儿一般,什么都不知道。

  台上的主持念完一组的名字,歇了歇,清了清嗓子,又开始声音洪亮的念到,第56组,徐万金、武大、武二、赵若雪……

  高良公主满眼失望,却心思缜密,很快推理出问题,“徐万金——是不是你搞鬼,为什么我们没在一组,我都和主持说好了啊。”

  “按理来说,马上大婚,公主是不应该随意出宫的。你肯定又没有通知你父皇。”徐万金毫不示弱,挑了高良公主的弱点。

  高良公主安慰自己,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从小到大,不是徐万金让着自己,自己很难赢过他,无论是做文章,还是射箭。

  这件事若是让父皇知道,一定会将自己关到成亲那一日。更何况比赛激烈,即使在一组也很难相互照应,想明白之后便附和着,“还是徐万金——了解人家,那我们比赛之后再见。”

  狭长的丹凤眼,凌厉一闪而过,等着婚后慢慢折磨这臭男人,先不着急。

  谁又能想到世事难料,生活从来不按照剧本走。

  整整两个时辰,从分组到比赛规则,一一宣布完毕。夜幕变得深邃而富有魅力,赵若雪一脸无奈看向徐万金,他总是有本事在自己眼前晃来晃去的,晃得自己心神难安。这一眼便直直看向徐万金的眸中,那是一双自信满满的双眸,好像星辰一般明亮,闪烁着焰火的光彩,饱含春日的温暖,又深藏着溪水的柔韧。

  徐万金也看向赵若雪,他从小到大都忘不了那双漆黑清澈的双眸。那是一双具有灵力的双眼,见之便可以忘记忧愁。

  孙潜一身别扭,打断两个人的含情脉脉,“那就按照分组来吧,雪儿,我们回帐篷那,今晚先好好休息吧。”

第三十章 漆黑石洞

万金不弃千金雪 紫色天南星 2032 2019.09.01 21:19

  围猎为期三日,第一日众人需要一同穿越迷宫。迷宫位于山脚之下,越过山间的溪水建造,是前朝遗留下来的古迹。外部鲜花野草满地,秋风飒飒,黄绿色树叶一层一层,风景甚是优美独特。

  洞口是一面完整的巨大石板,主持一点头,身边的手下赶忙将洞边垂落的藤蔓一拉,石板向上缓慢升起,里面黑漆漆一片,让人心生恐惧。听说这石洞外面简单,像是黑锅盖一般的轮廓,内部结构却十分复杂,水池遍布,石板错杂,机关重重。

  有几个彪形大汉,搓了搓手掌,深吸一口气,呼呼哈哈给自己壮着胆子,然后没入黑暗,几个背影消失于黑暗中。

  孙潜一组分好任务,随后跟入,争取最早到达另一端。赵若雪正待跟在孙潜队伍后方进入,徐万金伸手拦住赵若雪。“我们不急,先观望一下。”

  旁边同组壮汉开口,“还等什么等,这外边能看到什么?”

  一个书生模样的人开了口,“的确,这洞内一片漆黑,什么都望不到,不如先行进入,这样才能有机会最先出来。”

  武二站在徐万金身后,耐心安抚众人。“我们公子说等一等,肯定有他的法子,大家莫急。”

  几人说话谈论间,众人已经没入黑暗,不见踪影。

  壮汉一脸的络腮胡子,卷到肩膀处的衣袖,胳膊手腕上全部是厚重的毛发,活脱脱一位远古的猿猴子,此时急的在原地绕圈打转。

  秀才一身淡青色长袍,温文儒雅。听着武二的话,打量着徐万金的身姿,面若朗月,眸若星辰,身材颀长,气质不俗,当是富家子弟。既如此,说不准有他的法子,压制心中的疑惑,半信半疑,耐着性子不再说话。

  主持留在洞口,等待最后一波人员离开。

  徐万金不疾不徐开口,问着主持,“主持,通过这石洞,可有什么简捷的法子?”

  主持一脸慈爱,高深莫测说道,“佛曰,不可说。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众位入内,一瞧便知。”然后一脸欣赏看着徐万金,手掌向前平伸,做出请进的姿势。

  徐万金抬头看了看石洞上方,然后垂首恭敬问道,“主持,只要到达石洞另一侧的洞口便可,可有其他限制规则?”

  “没有,无论何种法子,能在今日到达另一侧洞口的队伍,才能继续参加接下来的比赛。”主持心中了然,面上不动声色,这徐公子虽然足智多谋,终究还是太过年轻。

  “多谢主持的解答,万金了解了。”徐万金一拱手,面向众人。众人围了起来,武二脱离队伍,从袖中掏出银两塞到主持的怀里,主持却没有收下。

  主持多年连续参加围猎大赛,这形形色色的人物大都见识过,像是徐万金这样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年轻人,自己见的多了,虽然有一定学识智慧,经验到底欠缺几分火候。但是这孩子倒是能耐得住性子,等到最后,问清楚规则,终究是不俗。

  “各位,在下有一个想法,不知可行性如何?”徐万金口中做出询问,心中却胸有成竹。

  “快说,快说。”壮汉脸上横肉皱到一起,心中狂躁,这书生就是磨叽,一脸秀气,能成的了什么事,恐怕到达另一端得明日了。

  “不如,众位随我从洞穴上空穿过。”徐万金的小组名单是他亲自拟定的,所有人的脾气秉性自然了然于心,每个人都会轻功的事情,自然也是知道。拖了这么长时间,唯一的法子,就是另辟蹊径。

  “我看行。”壮汉又是第一个开口,急急忙忙飞了出去。

  “恐怕上空也有机关。”秀才一脸担心,提醒大家,小心翼翼展开双臂,飞身而去。

  “那我们便见招拆招,大家按照比赛之前商量好的队形。”徐万金满口赞同,自己确实也考虑到这个问题。抬头看了看石洞上空,什么都看不到,只有广阔一望无垠的天空,彪形大汉早已经不见踪影。

  赵若雪疑惑看向徐万金,他难道还会轻功,自己竟然从未察觉。然后便见武大、武二手中一根光滑木棍,木棍两端是橡胶握柄。两人分别手执一端,徐万金将布带缠在腰间,然后栓在木棍上,武大、武二拉拽着徐万金,轻松起飞。徐万金双手紧紧握住木棍中间,像是吊单杠一般的姿势。

  赵若雪轻轻一嗤,原来真的不会轻功,不过还算有头脑。一边想着,一边将腰间雾剑取下,拿在手中,几个踏步,借着石洞周边的碎石凸起,飞身跃向石洞上空,一身警惕,像是蓄势待发的猎豹。

  身后几人也随后跟上,众人在空中形成整齐的行列,三四人一行。队伍最前方是一个黑影,在石板上方来回跳跃,那是最先出发的壮汉,像是南飞的领头大雁,刺探着空气中的危险。

  赵若雪跟着武大的身影,在石板中跳跃,有的地方像是南极海豹钻出的洞穴,从上方可以看到漆黑幽暗的石洞内部,光线周围是遍布的青苔,绿油油一片让人心生寒颤。

  赵若雪一边跟着队伍,一边小心脚下,生怕一着不慎,便坠入黑黝黝的洞穴,不知何时才能爬出。洞穴上方空气甚好,视野开阔,面前像是空旷的石板路。

  突然队伍停下,众人落在石板上,赵若雪寻了一处略微平坦的石块站定,视线看去,前方一张白色大网,网中不断来回打滚,挣扎不休的正是最先出发的壮汉。

  武二仔细瞧了瞧,率先笑出声来,众人跟着一同哈哈哈笑了起来。

  “看么子看,笑么子笑,把老子救出来啊。”

  壮汉一脸不耐烦,在网中挣扎着,背后的弓箭早已经沿着漏洞掉下洞穴。

  赵若雪拿出佩剑,在空中轻轻划了两道,白色大网裂开十字花纹,壮汉的屁股率先漏了出来。

  “大家小心,看来机关从这里开始了。”徐万金警惕起来,双眼如苍鹰,扫视一圈前方,思考着前方还会有什么机关。

第三十一章 机关重重

万金不弃千金雪 紫色天南星 2923 2019.09.01 22:41

  壮汉撅着屁股爬了起来,一脸沮丧。“老子的箭,掉下去了,我不走了,我要退出。”

  “前方多番艰难,大家万不可松懈。我们无路可退,来时的石块已经转变了方向。”徐万金一边安抚众人,一边安慰壮汉,经过刚才的大网,壮汉一定会感到挫败,可以预料。

  壮汉转身看着来路,嶙峋的石块凹凸不平,果然与来时的位置不同。原本石头缝里的一株青草,此刻已经不见了踪影。

  壮汉想了想,跨过一足大小的漏洞,尝试走了两步。

  徐万金看着壮汉要离开,厉声开口,“真想不到,长得如此健壮,居然是个孬种。”

  比赛规则有约定,任意一个队伍只要一个人放弃,视为整个队伍退出比赛。众人纷纷急了,这不是白来一趟嘛,也跟着唏嘘起来,一个个灰头丧气。

  壮汉铁了心要离开,没想到箭矢居然从来时的方向射出,直直射向自己的面庞。

  赵若雪大喊出声,“小心。”

  众人纷纷僵直脊背,不敢出声。壮汉一身冷汗,因为过度惊吓,在原地迈不开步伐。千钧一发之间,武大放开木棍,一个飘身,抽出长剑,将弓箭格挡开。弓箭与武大凌厉的剑锋相互触碰,发出刺耳的钉声,然后箭矢转变方向,弹射入石板,足有两寸余。

  众人齐刷刷松了口气,武大保住壮汉一条命。

  壮汉直直的跪在地上,然后朝武大的方向拜了三拜,“大人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此生愿追随大人,让我干哈子都行。”

  武大不再言语,静默飘回徐万金身侧。“那就跟着我们,好好比赛吧。大家也看到了,来路也有机关,我们无路可退,壮汉你背着我。武大、武二你们一前一后探查洞穴的机关。”徐万金重新调整策略,改变队形,同时应和壮汉的感激之情。

  众人一看,回也回不去,现下跟着公子一行才算安全,只得低了头,跟着飞身。众人心中敬仰,手下的身手如此了得,这徐公子看来也不简单。

  壮汉此刻感激涕零,抹了抹额头的冷汗,想到自己刚才觉得这公子是个绣花草包,真是忒蠢了。于是走到徐万金身边,弯下腰,徐万金也不含糊,双手搭在壮汉的肩膀上。木棍和人肉垫子哪个更舒服,肯定是人肉垫子这样就算摔到洞**,也有个垫背的。

  孙潜一行在洞中行走更为艰难,可以说是一步一个机关。随着石洞不断变换方向,石板之间距离不断伸缩,让人摸不着头脑,到现在为止,众人已经遇到过多个死胡同,然后要重新寻找方向。

  孙潜手中拿着火把,走在队伍最前方率领着众人,一手拿着长剑,不断凌空旋转,为众人抵挡着不知何处飞来的箭矢。

  洞**偶有凉风从两侧吹来,孙潜感受着风的方向,向前行进。手中的火把被吹灭了多次,每当这时,众人都屏住呼吸,不敢挪动一步,然后孙潜拿出怀里的打火石,重新点着火把。

  高良公主着紧身长袍,头发简单扎起,在黑暗中却依然夺人眼光。心中暗暗咒骂着徐万金,居然暗中做手脚,把自己分到别的组。同时心中担心,他那个儒雅的模样,不知道能不能活着走出洞穴。

  赵志亦步亦趋,手里拿着姐姐赠与的匕首,跟在高良公主的身边。虽然洞穴漆黑,自己心中却感觉温暖。赵志觉得高良公主和高良姜和像,修长的身姿,飒爽简单的外表,善良热情的内心,靠近之后,就像服用高良姜一般,可以温中御寒。

  半夏跟在孙潜身侧,双手紧紧拽住孙潜的衣袖。昏黄的火把照在滑腻腻的地面上,让人倍感阴森。半夏眼睛四处瞄着,一脸好奇,突然看到地面上一小撮白色的东西,沾着洞穴中不知哪里来的露水,显得诡秘可怕。脑海中突然闪现苍白的身影,湿漉漉的长发,便啊——的一声大喊了出来。

  孙潜拿着火把一晃,自己也看到那一小撮东西,看大小形状,应该是老鼠的骨架。听到半夏的喊声,后悔自己带着她出来。拍了拍她的后背,柔声说道,“如果害怕,就闭上眼睛跟我走,我会保护你的。”

  半夏听着孙潜的话,想着闭眼睛更可怕,脑海中全是鬼魅的身影,还是睁着眼睛看着孙潜,这样感觉更安全。

  “闭着眼睛,连火把的光都看不到,我不要,我要一直看着孙潜。”半夏半是抱怨,半是撒娇。

  “好好,随你。”孙潜一边谨慎辨别四周潜在的危险,一边听着半夏说话,无可奈何,在黑暗中摸索,摸了摸半夏的脑袋瓜。

  洞**多个小组,像是无头苍蝇一般,来回摸索。大部分队伍被困在洞穴正中,来回打着转,绕着圈走,几个时辰后才意识到他们一直在原地踏步。孙潜的队伍跟着风的脚步,直接绕过了洞穴正中,循序渐进,一步步往前。身后跟着另一组,两组在洞穴中相互配合,一组辨识方向,一组处理危险断后。

  洞穴外,徐万金调整好队伍,继续出发。赵若雪松了一口气,听从徐万金的命令,感觉壮汉的身手不太让人放心,于是跟在壮汉身侧,打算随时照应。

  众人飞跃之间,来到洞穴正中,武大触碰到中心石板,石板一个下陷,向两侧打开,武大身手矫捷,一个旋转回身,才没有掉进洞穴。众人停下步伐,纷纷探着脑袋向下瞧,之间下面乌压压一帮人头,有的靠墙坐着,有的站着交谈,有的不甘心摸索墙壁,看看有没有机关。

  正巧一个胖乎乎的少年摸到一块与众不同的砖块,这砖块在地上靠墙的边缝中,其他的人纷纷凑了过来,少年抬脚踩了踩,砖块纹丝未动。众人刚想阻止,却发现上方几十米的石板悬空打开,众人惊呼出声,仰头望去,竟是另一组参赛的人员。

  机灵一些的人,已经顺着石壁的藤蔓,慢慢向上爬去。但是藤蔓有限,一边墙壁只悬挂着一条,于是众人争先恐后,你拉着我的脚,我抓着你的衣服,像是铁桶里的螃蟹,一个挂在一个的身上,奋力往上爬着。

  不知是哪个乌鸦嘴,喊了一句,“大家不要抢,一会藤蔓折了。”

  果不其然,两侧的藤蔓因为不堪重负,从中间断裂开来。众人望着方块的天空,齐齐叹息。有的拿着手中的长剑,插在光滑的没有一丝痕纹的墙壁上,一步步向上挪。

  壮汉又忍不住急了,“公子,我们快走啊,他们要上来了。”

  “几十米的高度,怎么也得两个时辰,莫急。”徐万金从壮汉后背跃下,稳稳落在石板上查看了一圈,发现石板上空也有两条藤蔓,心中犹疑,要不要把绳索扔下去,仔细一想,比赛只有三个奖项,对手当然越少越好,于是没有理会。

  打开的石板两侧是嶙峋的峭壁,无路可走,这关卡正好设置在两山距离最近的狭隘处。要想继续向前,需要飞过二十米的高空。

  这么远的距离,估计只有武大能轻松飞过。剩下的人员,根据刚才的表现来看,一大半会掉入洞**。两边又是峭壁,难以绕过洞穴上方的大坑。徐万金略一沉思,撩开长袍席地而坐,命令武大将长剑插入峭壁,将藤蔓缠在剑鞘上。

  于是众人学着猿猴的动作,一个个拽住藤蔓飞身而过。武大武功最为高强,背着徐万金飞过洞穴。

  胖乎乎的少年本来没打算赢得比赛,主要是来积累经验的,抬头看着飞身跃过的徐万金一行,赞叹出声。“好生厉害,这一组估计会赢得第一吧。”

  赵若雪看着徐万金被武大背过去,才起身抓住藤蔓,脚尖踩在峭壁上,飞向对面。武大将徐万金放到石板上,众人便见徐万金步履优雅走到敞开的洞边,张开双臂,正好将飞过来的赵若雪稳稳接住。除了不会轻功,徐万金每日都会锻炼身体。所以徐万金看着弱不禁风,身体健壮结实。这一抱,赵若雪得出这样的结论。从小到大,徐万金还真没抱过女人,没想到还是挺沉的,撞得自己胸口发疼,徐万金如是想着。

  壮汉这回最后一个离开,身材笨重,在藤蔓快要断裂的最后一刹那,双脚着地。

  “公子,我们走吧。”壮汉来到两人跟前,弯下腰,示意着。徐万金不情不愿放开了赵若雪,赵若雪满脸通红,手臂不自觉反弹砸向徐万金。徐万金一个闪身,躲到武大身后。武大假装什么都没有看见,走了两步,随后飞到峭壁上,将长剑轻巧拔出,众人继续前行。

第三十二章 溪涧巨蟒

万金不弃千金雪 紫色天南星 1819 2019.09.02 21:11

  洞**,众人摸索着,穿过一条又一条狭窄的隧道。不知多长时间,半夏的肚子咕咕叫了起来,众人走出一个洞口,发现前方是一片空旷的平地,正要欢呼,才发现这里不是终点,前方还有若干个洞穴的入口。

  平坦的土地满是石块,一条小溪横贯其中,溪边芳草茵茵,几棵柳树长势茂盛,树边是几座坟墓,风干残缺的木板静静竖立。溪边奇形怪状的石块,有金黄色的,好像是珠宝铺经常摆置的黄金;有的半边泛着翠绿色的晶莹,好像是上好的宝玉;还有无瑕透明的石块,隐身在溪边,好像是一汪潭水,仔细辨认,才能发现它们的身影。

  “我们在此处休息吧。”孙潜望了望众人疲累的面庞,说道。既然这里有活物,说明没有什么危险。

  半夏看到干净的小溪,撒了欢的跑了过去,正要捧起几口水,突然手腕被孙潜拽住,两人刚刚远离岸边。

  水里倏忽爬出一条巨大的蟒蛇,对着众人吐着芯子。巨蟒一身灰暗花纹,舌头呈暗紫色,只从水中露出巨大的脑袋,看不到尾巴,大概两三个胖子的腰围叠加在一起,快速移动,朝着众人游过来。

  随着巨蟒的移动,小溪停止流淌,好像静静屏住了呼吸。

  孙潜快速的命令着:“你们两个,绕道后方,往巨蟒的头顶攻击。留一个和我守正面,其他人侧面进攻。女人找一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

  两组人员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将将把巨蟒围住,随着巨蟒的移动,众人来回飞跃。

  高良公主和半夏在一边抽出弓箭,朝着巨蟒的双眼射去。赵志站在两人身边,来回给两人递着箭矢。

  另一组只有一个女人,擅长用毒用蛊,身材曼妙,瓜子脸上一双杏眼,长相妖艳。女人放出自己身上携带的小蛇,都被巨蟒一下甩开,彩色的小蛇砸到墙壁,掉在地上抽动几下,便没了声响。

  女人因为是小蛇的饲主,受到反噬,一口血吐了出来,染红整个唇角,身体瞬间虚弱,滑落到地上,晕了过去。赵志赶忙从怀中掏出一枚元气丹,喂到女人的口中,女人脸色慢慢恢复红润。

  高良公主身边突然没了人影,回头看向赵志。只见赵志将女人平放,然后利落将女人紧闭的牙关捏开,放入一粒红色的药丸,动作麻利娴熟,一脸认真,侧颜比那女人还要美上几分。高良公主心中一动,夸赞道。“想不到赵志你还能治病救人,真是令人刮目相看。”

  “多谢公主夸奖,小事一桩。”赵志看女人恢复气息,笑了起来,像是春日的暖阳,晃花了女人刚刚睁开的双眸。女人呆呆看着赵志,高良公主见状又冷了声音,呼唤着赵志,“快来递箭矢,还差一点就能射到巨蟒的眼睛了。”

  “是,公主。”赵志轻柔答话,站到高良公主身边,身体略微高出高良公主,背影优雅。

  又是一箭,巨蟒的双眼被高良公主先后射中。巨蟒受到伤害,浑身抽动,朝着众人袭击的力度加大。飞身到巨蟒身后,正在找准巨蟒三寸的男人,被巨蟒呼啸身形带动的空气和水花冲到一侧,内脏差一点被全部震裂。

  孙潜和另一个人相互配合分散巨蟒的注意力,往墙壁间飞身而去,把巨蟒往墙壁上引去。巨蟒却反应灵敏,一个转身,朝着后方的人攻去。众人纷纷躲避,躲避不及的都被摔倒尖锐的石块上,半残半伤。

  半个时辰之后,只剩下一半的人在空中飞旋,和巨蟒周旋。高良公主和半夏的弓箭已经用没,赵志来来回回,在不断掉落的石块中穿梭,寻找伤患,然后分别治疗。

  孙潜明显感觉体力已经不敌,依然撑着身体,大喊一声,“你们快走。”刚刚试着将长剑插入巨蟒身体,却发现巨蟒皮厚如铁,根本无法伤害,却只能继续缠斗。孙潜知道自己只要稍一停歇,所有人都会命丧于此,包括自己疼爱的半夏和身份高贵的高良公主,还有赵若雪最在乎的赵志。

  不,绝对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孙潜使出全身力气,配合着剩下的人员,打算能拖一时算一时,只要半夏他们安全便可。

  巨蟒感受到伤患伤口的味道,突然改变方向,朝着赵志和伤患袭去,正打算一口一个将他们活吞。

  眼看着巨蟒的嘴巴已经伸了过来,还差一秒,两个人就会被巨蟒吞入腹中。赵志急中生智,将随身携带防身用的麻醉散全部洒向巨蟒,巨蟒挣扎了几下,蛇头朝着赵志和伤患,昏倒在地上。

  孙潜看到巨蟒昏迷,松了一口气。随后又强打起精神,拿着火把挨个洞口试探,一边催促众人离开。“我们趁着巨蟒昏睡先走,一人背着一个伤员,加快速度,不然我们都得葬身于此。”

  火把熄灭代表前方石洞无路可走,顺时针经过一圈试探,火把无一意外的都熄灭了。众人以为无路可走,几乎要放弃,正打算原路返回的时候,火把在最后一个洞口晃动燃烧起来。

  洞口一次只能容纳一人通过,众人加快步伐,纷纷排队通过。孙潜在众人排队离开的间隙,划开自己的手指,在每个洞口留下一滴血迹。结束之后,匆匆飞身追上众人,然后一边拿着火把,一边让赵志给自己包扎。

第三十三章 石头管道

万金不弃千金雪 紫色天南星 2241 2019.09.03 21:25

  武大、武二两个人经验丰富,将空中飞射的暗器弓箭一一抵挡。徐万金一组一直未曾休息,匆匆往前赶去,脚下是不断旋转变动的石块。太阳高悬在空中,灰尘闪烁着点点星光,赵若雪口唇干燥,紧闭双唇,追随着徐万金。

  武二飞行跳跃的速度越来越慢,距离队伍的尾端越来越远。就在这时,队伍停了下来,赵若雪看到前方突然出现一块巨大的石板,将整块道路切割,一分为二。一半是旋转断缺的石洞,和来路一般情形;另一半是平滑的管道,长长的管道弯曲向下,不知通向何方。

  徐万金喊停,众人临时调整休息,一边猜测着该选择哪条道路。

  为何在这个时候,出现另一条道路,管道末端究竟是封闭的洞口,还是最后的终点?沿着来时的道路向前,一直走下去,一定可以最先到达吗?

  管道内部会不会有更危险的机关,变幻的石板之间还会有什么困难等着大家呢?

  秀才选了一块宽敞的石块,一边盘腿而坐,一边推测,“既然石洞在这里分成两条道路,一定有其中道理,既然出现从未见过的石洞管道,不如姑且一试。这迷宫是傍山而建,终点应当位于山的另一角底端,我们来的时候,石板呈上升的趋势,这管道向下而行,这不刚好嘛。”

  壮汉经过一路折腾,张狂的气势收敛起来,多了几分沉稳。本来想说从石板路走,想了想秀才的话,十分有道理,连忙附和道,“秀才说的有道理,老子也选管道。”

  赵若雪向管道中看去,这滑下去容易,再想上来就困难了。管道和石板一个材质,但是表面更为光滑,像是冬天的雪山,经过多番打磨,形成的天然滑梯。想了想开口说出自己的疑惑,“万一管道下方是堵死的洞口或者是洞穴深处,那时再后悔就晚了。何况我们并不知道管道内部是否有其他岔路。”

  “你们说的都有道理,将两条道路存在的问题都说全了。不过我倒是觉得两条路都能到达终点,只不过所用时间会有差别。”徐万金来回探查,提出了另一种看法。

  武大没有说话点了点头,眼睛看着徐万金,等待进一步的命令。

  “武大,你从这管道下去,还能爬上来吗?”徐万金知道武大的武功在队伍中数一数二,还是慎重询问了一遍。

  “没问题,公子,请稍等片刻,我这就去查看。”武大说罢,一个飘身,双脚向下,滑了下去。

  壮汉坐在徐万金身边,将袖子撕下,朝脸上扇着风,一边吐槽着,“这比赛难啊,太难了。”心中焦躁,这比赛还真是艰难,除了重重的机关要应对,还有未知的道路需要仔细选择,遥远的路程更是考验人的意志力。

  众人为了尽早到达,都是轻装上阵,甚至连水壶也没有佩戴。赵若雪坐在石块上,靠着另一块石头,闭目养神,等待接下来的考验。

  突然头顶好像出现一片阴影,好像石板上一棵歪脖子树突然转了过来。于是睁开眼睛,发现徐万金身体微微朝自己弯曲,一只手抻住另一边的袖口,在自己头顶上形成遮蔽。袖子投下的阴影并不宽阔,却刚刚好挡住那一轮雪亮的太阳。

  “谢谢,你也去休息吧,估计还要行走半日。”赵若雪礼貌道谢,声音听不出悲喜。这次围猎比赛结束,就不会再遇到徐万金了吧。自己理应和未来的驸马爷保持距离,这么想着,便换了块石头继续小憩。

  徐万金难得露出讪笑的表情,尴尬的收回手臂,来回摇晃摆动,做出凭空扇风的姿势。武二在一边看着徐万金吃瘪,本来因为疲劳而低落的心情瞬间转好。

  这个时候,武大从管道中飞身而出,在徐万金面前站稳身形,表情恭敬,声音稳重。“公子,管道内部并未发现机关。下滑过程中,并未感觉到空气变得稀薄,反而是正常流通。”

  “说不准这石头管道,才是走出迷宫的正确之路。”武二摸了摸下巴,忍住笑一脸正经说道。

  徐万金放下扇风的手臂,赞同点了点头,“不如我们从石头管道走,试试便知。大家觉得如何?”

  秀才一开始就同意走石头管道,自然赞成。壮汉受够了石板路上的重重机关暗器,听到管道内没有机关,也痛快同意。赵若雪半信半疑,想要沿着原路走下去,却无奈只得少数追随多数。

  依然是武大打头,武二垫后,徐万金在壮汉后头滑了下去,赵若雪紧随其后。

  出乎意料,石头管道内没有任何机关,众人顺顺利利向下滑行。偶尔碎裂的表面,明亮的光线隐约透过,投在身上,化成一个个光点,有时甚至能看到几点绿意,让人心神舒爽。管道内没有青苔,没有飞虫,没有声响。耳边是时而不时穿过的秋风。

  因为重力的原因,众人滑行的速度越来越快。

  壮汉在黑暗的管道中不断嚷嚷着,“老子的屁股,这石头怎的那么烫。”

  秀才在黑暗中认真回答,“据说摩擦会产生能量,这种能量使物体的接触面发热发烫。”两人在管道中的声音不断回响着,最后被风吹散,让林间的树木听到,纷纷抖动着身体,情不自禁哄笑着。

  然后武大率先看到了管道的尽头,鸟语花香,树木荫郁。天空蔚蓝,飘着几朵白云,广阔的茂林一望无垠。管道尽头距离地面十米有余,武大一个跳跃,稳稳落在地面上。对接着管道出口的地面上,蓬松的金黄色稻草,高高堆起。

  武大落地之后,发现主持早已等候在一侧,坐在台子上悠悠闲闲喝着清茶,时而不时和身边一身华服的男子交流着。

  距离管道几米的距离,是石洞的另一侧出口。石洞出口前方是广阔的平地,平地上一个简陋的帐篷,一个简陋的舞台。再往前方,是幽深的大片森林,尚能听得到野兽的低声咆哮。

  壮汉难以控制厚重的身躯,直接砸落在稻草上。屁股上火辣辣的,心情却难得大好,快速起身,打算接住徐万金。却不料徐万金直直的砸向壮汉,两人脸对着脸摔到地上。

  徐万金双眼睁大,就这么直直看向壮汉粗糙的大脸和黑乎乎的胡须,胃里一阵汹涌,尽量忍住想要吐的感觉,滚到一边,双手撑住地面一点点爬起。

  武大快速飘过来,扶起徐万金。徐万金庆幸自己比赵若雪先行到达,快速起身拍掉身上的灰尘。赵若雪一个漂亮的跳跃落在徐万金身边,后面的几个人也迅速到达。

第三十四章 皇室之子

万金不弃千金雪 紫色天南星 2563 2019.09.05 21:53

  主持看到几人,连忙迎了过来,一脸的惊叹,“这天色还大亮,各位就已经率先到达洞口,真是令人敬佩,看来金宝王朝后继有人啊。”

  原本从洞穴上空飞行而来的小组也不是没有,所以后期才增设的重重障碍。无论是洞内洞外,考核的难度是不相上下,到达的时间起码要在太阳落山之后。没想到徐万金这一组如此神速,太阳还挂在天边,便从管道内飞身而出。

  主持一边连连夸赞几人,一边带着众人向台边的茶摊走去。

  “主持过奖。”徐万金谦虚作答,经历大半日的磨砺,依然一身优雅。

  赵若雪看着一身华服的男子,猜测着他的身份。远远望去,男子衣饰华美不俗,一身淡蓝色长袍衬的身形修长精壮,必定出身富贵之家。等走到近前,发现这男子不止气质不俗,样貌也非常人,眉目俊朗,宽厚的额头更显男子气概,鼻梁挺直,双眸呈淡淡的蓝色,好似一汪深潭,一眼望不到底。脚上一双黑缎靴子,靴子顶端是一对皎洁光滑的珍珠。

  赵若雪在脑中思索着,定都长相气质皆不俗的男子,出身显贵,独特的淡蓝色眼眸,难不成是——赵若雪心中有一个抽象的人名,刚刚浮现,便听得徐万金的声音。

  “臣下见过二皇子。”徐万金抚了抚身上的长袍,表情变得端庄肃穆,朝着华服男子的方向,直接单膝跪地。

  徐万金身后的众人,听到徐万金的声音,霎时反应过来这高贵公子,竟然是宫中最为神秘的二皇子,于是纷纷跪拜。

  “恩,请起,我现在的身份是江湖人士金公子,无需多礼。”二皇子一身凌人气势,看着俊美,声音却十分浑厚。虽然相距一定距离,依然让徐万金感到难言的压迫。

  壮汉一边起身,一边低声嘀咕着,“俺的个娘哎。”这一句话,道出了众人心中的惊诧。

  二皇子身后四个男子,两个中年男人,眸光犀利,两个年轻男子,沉稳不言,严肃的表情看不出悲喜,皆一身肃穆黑衣,很明显是皇子的侍卫。

  主持又让手下添置几把方椅,徐万金等人按照顺序,先后坐在台边,几个人一边闲聊,一边等待天黑。

  “二皇子此次是特地来参加围猎大赛的吗?”徐万金一脸恭敬,两人幼时有过一面之缘。

  据说二皇子并非当今皇后所生,而是皇上微服出访带回来的男孩,生母不知。不过从二皇子的双眸可以推测出一二,定都本地人眼眸皆为深棕偏黑色,淡蓝色为西部边疆人士独有的眼眸颜色。

  “恩,闲来无事凑个热闹,听说我那淘气的妹妹也来了。”言谈间潇洒自若,眼睛中却没有流露出一丝情感。

  “恩,他们估计晚上就会从洞穴中走出,怎么不见二皇子的队伍。”徐万金一脸疑惑,既然来参加比赛,是如何比自己还要先到达一步,难道二皇子这一组只有五个人,不合理啊。

  赵若雪坐在旁边,倍感奇怪,按理来说,二皇子和高良公主是兄妹。二皇子语气虽然尽量温柔,却让人感觉细微的僵硬。

  “我的队伍此时应该还在洞穴中,估计晚间比高良她们早到几分。”二皇子一脸淡然,姿态优雅潇洒,说出的话却很是自信。

  既然二皇子能早早到达洞穴另一侧,且和主持相谈甚欢,那么他的话便也不容人质疑,徐万金倒是相信。

  从小的时候起,就是如此相信。二皇子神龙见首不见尾,徐万金多年不见他,再见也不过是相信的份。

  徐万金和二皇子第一次相遇是在徐尚书府,那个时候二皇子刚刚被皇上带回皇宫,人生地不熟,因为是外来的孩子,加诸眼眸颜色的独特,没有人愿意和他来往。只有一个天不怕地不怕,心思单纯的高良公主,带着他见识定都繁华的街道,两人偷偷溜出来,然后前往徐尚书府。

  徐万金正在书房中独自阅读《春秋》,忽听门口传来欢快的叫喊声,有人在大声念着自己的名字,拉长的尾音,表露一种独特的信任与亲昵。

  “徐万金——你猜猜这是谁?”高良公主眼尾上挑,手中拽着一个粉雕玉酌的小男孩,男孩话不多,小小年龄一副大人模样。

  徐万金每日在学堂中总能听到些新奇消息,每天即使自己不想听八卦怪谈,武二也总是喜欢学了来讲给他听,所以便知道这淡蓝色眼眸的男孩身份,却装作不知。

  “不识得,公主说是谁便是谁,我要看书了,公主还请自行玩耍。徐尚书和夫人此时在后花园打理鲜花,公主也可自行寻去。”因为高良公主的烦扰,徐万金对皇室的皇子公主一视同仁,清清冷冷淡淡。

  “恩,我刚去过了,徐尚书说让你陪我们去放风筝。”高良公主露出调皮的微笑,了然如胸。一周前被徐万金托辞看书打发了,这次她才没那么傻,她知道徐万金不敢违抗自己父亲的命令,特地先去拜访一番。

  “好的,公主,武二,去取三个风筝来,公主稍等,万金换好服饰便去寻公主二人。”徐万金打算让公主和皇子等个一下午,然后再去后院放两把风筝,好向父亲交代任务。

  “你这一身,并无不妥。太阳现在的位置,应该是中午子时,正适合放风筝。”二皇子淡蓝色的眼眸一丝精光闪过,话语滴水不漏,让人很难反驳,于是徐万金勉勉强强放下手中的竹简,跟着两人来到空旷的后院。

  高良公主开心的蹦蹦跳跳,在院子里无所顾忌的奔跑。风筝被她越放越高,那风筝是一只金黄色的凤凰,凤凰的尾部是七彩的绸带,相互交织,又彼此分离,然后再交汇。那金色的凤凰,顺着秋风,好像可以到达任何地方。

  三个小孩,只有高良公主一脸的开心模样。二皇子和徐万金都是一脸严肃,相互叫着劲,将风筝越放越高。

  徐万金手中牵着长长的尼龙丝线,丝线另一头连接着彩色的麒麟神兽。徐万金看到院子里挺拔的树木,灵机一动,故意将风筝向树木旁侧拉伸。

  二皇子淡蓝色的双眸,一边看着手中的丝线,兼顾天空中的风筝,一边关注着徐万金的动向。看到徐万金的动作,双眸闪了闪,却没有出声。

  这麒麟风筝,如徐万金所料,没多大一会,挂在树梢顶端。

  “武二,上去把风筝取下来,我先回书房休息一阵。”徐万金陪皇子公主玩的很开心,找个由头便打算告退。

  武二接了命令回答,“是。”还未说完,青稚的男童声响起。

  “我帮你取下来,徐公子且慢。”二皇子说罢,一个暗器射了出去,将风筝打了下来,风筝的麒麟屁股生生被穿透一个孔。

  “谢谢二皇子。”徐万金无可奈何的道谢,众人玩了起来。

  不料,没多大一会,这二皇子的风筝也挂在树梢。

  二皇子淡蓝色眼眸深邃,沉吟道,“徐公子,你看。”

  “二皇子,我帮您取下来。”徐万金刚想招呼武大武二过来,突然被二皇子打断。

  “是亲自取吗?”二皇子轻轻笑了起来,却让人心神俱凛。

  “二哥,你何苦为难徐万金,他功夫很烂的。”高良公主噗嗤笑出声,停下动作,不知是在嘲讽徐万金还是在帮徐万金解围,风筝在空中凭借着风力自如的飘着。

  “二皇子之恩难忘,万金这就亲自取下来。”徐万金最后踉踉跄跄被武大带上树梢,将那条盘绕环旋的龙纹风筝够了下来,然后又吭哧的爬了下来。

第三十五章 众人昏迷

万金不弃千金雪 紫色天南星 2161 2019.09.06 21:02

  这边徐万金等人相谈甚欢,那边孙潜等人距离洞穴出口越来越近。

  火把被风刷的一下吹灭了,孙潜拿着手中的剑依然不敢怠慢。

  半夏开心的嚷着,“我看到前面昏黄的光亮了,我们一定是快要到达了,我都快要饿死了。孙潜,晚上回去我们吃盐水煮茧蛹吧。”

  “好,等我们出去的。洞口不知是否有危险,大家先保持冷静。”孙潜一边满脸温柔答应着,一边提醒众人小心危险。

  高良公主刚想回头和赵志说话,表达即将通过第一场比赛的喜悦,突然发现赵志一直默默地看着自己,眼睛干净透彻,让人一不小心就陷入进去。

  高良公主心神一晃,不知不觉开口,“你医术如此高超,皇宫里的御医都比不上你,不如你跟我走吧。”

  赵志刚想回答,好啊,却停顿了一下。想到每日自己出门,总是要叮嘱一遍自己的姐姐,姐姐总是希望自己变得更好,一定会同意自己进入皇宫吧。

  高良公主还是第一次看到赵志笑容,在刚刚点亮的昏黄火光中,是那般耀眼夺目,难怪后面紧随不舍的善蛊女子一直盯着赵志看。

  赵志温温柔柔的开口,声音如清泉一般,轻灵让人心安,“我需要回镖局,问问姐姐的看法,她是一个很优秀很好的人。”

  高良公主陷入回忆,几面之缘的赵若雪确实能力不俗。没有任何背景,却能在人才辈出的精诚镖局占有一席之地;能追随王家女儿进宫拜见,却不擅勾心斗角;为人正直冷漠,确实让人印象深刻。

  “好啊。”就算赵若雪不答应,自己也一定要将赵志留在身边。无论使用金钱的方法还是美色的方法,自己身边的翠儿就不错,为人爽朗大方,和赵志很是相配。宫中妃嫔隔三差五的下毒用毒,让自己心身疲倦。有了赵志这个宝贝,就无需让翠儿日日来往太医局。

  思想却突然停滞在此刻,空气好像中有什么淡淡的香气,然后意识便陷入黑暗。身体瘫软,脑袋停止转动,周围的一切仿佛陷入虚无,听不到任何声响。

  孙潜手中的火把,倏然掉到地上,然后在冰冷的石板地面上,一点一点,慢慢熄灭。几人同时倒在地上,全身放松,呼吸陷入平稳。

  “老大,搞定。”另一组突然响起妖娆柔媚的女声,是赵志救下的那名女子。女子此刻面色红润,身体没有一丝不适。这柔柔弱弱,面目清秀的男子倒是块材料,可惜是精诚镖局的人。

  看在救命之恩的份上,女子没有使用身上携带的至毒药物。另一方面,孙潜队伍中有皇室的公主,老大并没有下令完全处理掉,给点教训便也足够。

  这迷药药效也不赖,够精诚镖局那帮人昏睡几个时辰的。

  女子掐了两下赵志的脸蛋,将精致的脸蛋,缓慢贴近赵志的耳边,吐气如兰,低声说了句后会有期,便跟着队伍迅速离开。

  “恩,做的不错,比赛结束,我会好好奖赏你的。”一道沉闷的男声,声音冷漠,和二皇子身边几个侍卫身上的气质相似。原本隐藏在黑暗中,看不清面貌。

  众人心情越发轻松,也跟着呼和着,“赤炼,干的漂亮,哈哈哈。”

  随着越来越靠近出口,几个人的面貌越发清晰,为首的男子三十多岁的年纪,半黑半白的头发,身边跟着装束规整,面容姣好,韵味十足的中年女人。

  女人听到老大的夸赞,以袖掩面,得意的笑了起来。很明显,耳边的风越来越大,马上就可以看到天边的落日了。这和老大的计划丝毫不差,既没有过早到达,也没有太迟到达,不会引起多余的注意。

  洞穴距离出口几百米的地方,十多个人死死的昏睡在地面上。两三组其他队伍很快也到达洞口,看着地上躺着的人,直接跨了过去,没有理会,急急忙忙朝着洞口而去。

  还有调皮恶劣一些的人,趁着孙潜队伍全员昏睡的空档,朝着他们身上踹了两脚。

  不知过去多长时间,赵志率先清醒过来,脸上有着轻微的疼痛。赵志忽略脸上的疼痛,看着一地的人,特然意识到什么。于是拿出怀中的白色粉末,朝着众人身上挥洒。

  赵志跟在知婆婆身边修习不少药材知识,对各种毒药解药均有大致的了解。揣摩众人的状态,心知应该是全员中了烈性麻沸散。

  知婆婆不仅有着与生俱来的天赋,还有刻苦钻研的勤奋。每每遇到疑难杂症,总是将自己关在草药房,几日几月不出,由仆人专门送饭。每每遇到古书上没有记载的药材,也总是选取适量,以身试药,然后再将药物的温寒属性一一记录。

  赵志是知婆婆一手带大,从小到大,亲自尝试过的毒药不下千种,自身产生一定的耐药性,所以才能在没有解药的情况下率先醒来。

  另一方面,赵志听从姐姐的嘱托,总是随身备着一些药材。这次参加比赛,以防不测,赵志还特意从知婆婆那求取各种解药。

  赵志给出解药,然后坐到公主身侧,背靠着墙。心中甚是担心公主的身体,将高良公主的后背轻轻托起,抱到自己的怀中。

  空气中一股青莲的清香弥漫开来,众人渐渐转醒。孙潜揉了揉迷蒙的眼睛,最先醒来。身边一路追随的另一组全员失踪,孙潜看了看洞口,基本上看不到任何的光亮。看来天已经黑了,还好赵志在,否则众人可能要等到第二日清晨方能醒来,那个时候一切就晚了。

  高良公主感觉身上暖暖的,好像自己一瞬间回到皇宫的鹅绒床垫上。伸了个懒腰,双手触感温润,缓缓睁开眼,一张俊俏的脸庞出现在眼前,自己的双手刚好放置在赵志的脸庞上。赵志看着公主转醒,眸中是藏不住的喜悦,声音温润,“公主,你醒了。”

  高良公主心中一甜,害羞的将双手拿回,然后慌忙起身,脸上难得出现一抹红晕,慌张回答,“是——是啊。”

  孙潜将尚在昏迷的半夏背在背上,召集坐在地上,一脸懵懂,刚刚转醒的众人。

  众人反应过来,一边咒骂另一组的无德无情,一边跟着孙潜迅速穿过洞口。

  空气越发新鲜,众人抵达洞口。天边一弯月牙,空中星芒闪烁,浓郁苍翠的森林染上了夜的深沉,变得幽深寂静。

第三十六章 公主生病

万金不弃千金雪 紫色天南星 2191 2019.09.08 21:01

  距离比赛结束,只剩下一刻钟的时间,赵若雪从人群中眺望着漆黑的洞口。

  希望孙潜他们可以平安归来,按时完成比赛。这次比赛他们是打着精诚镖局的旗号,万不能让他人看扁了去。

  孙潜带领着众人从洞口出来,面前视野突然变得开阔,远处是连绵的山脉和深黑色的树木从。

  前方一个简单的茶棚独自屹立在山脚。茶棚周围聚集了乌压压一片身影。

  半夏被鼎沸热闹的喧哗声吵醒,从孙潜的后背直接跳了下来。

  稚气未脱的半夏满心欢喜,欢呼着。心中是经历万难的畅快感,终于可以大口呼吸这纯净的空气了。蹦蹦跳跳,步履轻快朝着人群中的青色身影跑去。

  “雪姐姐,我可想死你了,我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洞穴里走出来。”

  半夏张开手臂,抱着赵若雪。半夏身高略矮,脑袋刚好能够够的到赵若雪的肩膀。

  赵若雪看着半夏安然无恙的出来,心里莫的也松了口气,然后拍了拍半夏的后背,出声说道,“我们半夏真是厉害,孙潜大哥他们怎么样?”

  徐万金一脸不悦盯着半夏看,火红的少女像是一团火焰,将赵若雪层层包围。心中腹诽,这丫头怎么冒冒失失的,却没有当场表现出来,只是站在赵若雪身侧,拉长了脸,一言不发。

  “雪姐姐放心,孙潜他们都好好的出来了,还好有赵志哥哥,救了我们两次呢。”半夏看到赵若雪,十分亲昵的唠叨着,抬起脑袋瓜,一脸的机灵模样。

  “是嘛。”赵若雪有着微微的惊喜,原来大家不是靠着孙潜大哥出来的。不过仔细想想,也在情理之中,自己的弟弟幼时便品学兼优,令人自豪。跟在知婆婆身边,刻苦钻研,兢兢业业,医术日渐高超。

  这边几人寒暄着,那边高良公主跑到徐万金跟前,拿着拳头力度不大不小,朝着徐万金锤去,徐万金并不闪躲。

  “徐万金——我们差一点就被巨蟒生脱活剥了。”

  “公主,还好你目前完好无损。”徐万金嘴边挂着标准的微笑,心中有数,主持他们是不敢将公主的性命搭在这场比赛中的。

  高良公主感觉到徐万金话语里的混不在意,突然心中悲凉,果然一个厌烦自己的人无论何时都不会改变他的态度,即使在生死这等大事面前。

  高良公主忽然感觉头部有些昏沉,身体微微打颤,好似醉酒一般的潮红隐藏在黑暗中。

  赵志一直跟在高良公主身侧,看到高良公主身形不稳,一瞬间忽略了男女之间的礼仪距离,快速的大步向前扶住公主。一只手扶着公主空空的柔荑,然后顺势握住公主手腕,脉搏有些细微,当是感染了风寒。

  “公主,可能是石洞中感染的风寒,我们速速返回帐篷,我替公主煎两幅热药,催催汗。”

  “没有大碍,等着众人吧。”公主心中的热火被徐万金一句话浇透,哪里有心情顾得上小小的风寒。

  赵志难得厉了声音,“公主,千金之体,一国女儿家的榜样,怎可如此忽视自己的身体,拿健康不当回事。”

  高良公主一直以为赵志性格懦弱,原来是自己看错了。原来他不是一直都温温柔柔的,遇到他在乎的东西,像是风寒这一类的疾病,他就会变得一本正经,气势全出,让人很难反驳。

  高良公主看到赵志认真的模样,心中暖流滑过,有什么在瓦解重组着。父亲总说感情可以培养,自己和徐万金从小到大十多年的情谊换不来一丝柔情,而刚刚结识的赵志,却对自己百般关照。

  “罢了,你不是要和你姐姐打招呼嘛。”除了亲人,高良公主第一次遇到对自己如此上心之人,忽然想起了什么,自己一定,对,一定要将赵志留在自己的身边。

  “先治好公主的风寒为大事,其他不急,赵志会趁着姐姐空闲时提出来。”赵志一碰到专业的医学问题,眼里就顾不得其他了。

  主持亲自走了过来,给公主问好,二皇子也起身,貌似亲切寒暄着。

  虽然高良对外来的二皇子一直未曾有任何偏见,但两人终究不是一路人。高良公主虽然有些小聪明,心性却过于单纯,所以二皇子对公主的态度一直不冷不热。

  主持注意到公主的状态,算了算,也差不多到时间了。

  “现在宣布第一场比赛的结果。”主持大气不喘一下,将十组队伍的人名一一念出来。

  二皇子的队伍,毫无意外,赢得第一,徐万金组排第二,孙潜组赶到比赛将将结束的时间出来,排在最后面。赵若雪留意的数了数,孙潜组是主持念到的第七组。

  “第一场围猎比赛比赛正式结束,大家随着老夫一同离开。”主持挥了挥袖子,靠近洞穴的另一处大山石门被打开,其间空旷畅通,可同时容纳十多人并排而行,另一端便是众人安扎帐篷之处。

  主持又使用念力在洞穴中传递着其他信息,赵若雪什么都没听到,洞中的人却瞬间泄气了,当然赵若雪也看不到。

  “洞**的诸位,第一场比赛已经结束,。今日请在洞**安眠,明日第一缕晨曦升起时,也是你们自行离开时,当然也欢迎各位有识之士共同围观这场比赛。但是请各方注意,不要对比赛造成任何情况下额外影响。”

  主持使用念力,告知其他人比赛结果,同时告诫各方势力不要在接下来的比赛中横加阻挠。

  主持缓慢睁开双眼,就在此时,二皇子微不可见的轻笑起来,嘴边勾起一抹弧度,很快又消散了。

  徐万金比赛前,早已经让武二多方打听,所以对比赛的每一个环节了如指掌,倒也没有过多的惊诧,主持是上一任武林盟主,身上自是有几番功夫。

  赵若雪远远离开徐万金,跟在孙潜身后,半夏像个树袋熊一般攀在赵若雪身侧,赵志扶着高良公主,众人浩浩荡荡走过了另一处山洞。

  此处没有任何机关,石路平坦,洞穴空旷,两侧是鲜艳的秋棠花,在火把的照耀下,越发清香靓丽。

  不到一个时辰,众人已然走出洞口,不绝于耳的吆喝声在猎场周围飘荡。

  为了迎接第一场比赛的胜利者,摊贩们一夜未眠。面粉的清香混合着猪肉大葱的味道,远远飘过来。

  夜不再沉静,一张张欢快朴实的笑脸,于面食摊边聚集。

  夜不再清冷,闪烁的饰品借着昏黄的烛光,明亮温暖。

  

第三十七章 二次比试

万金不弃千金雪 紫色天南星 2063 2019.09.09 21:00

  众人经过一天的奔波,吃饱喝足,各自回了帐篷。

  高良公主脸庞发烫,面色微红,额头上一块湿润的暖帕。侍女小翠守在一边,不时的替公主更换手帕。

  帐篷一角摆放着黑色镀金圆底砂锅,砂锅底部是炽热燃烧的柴火,砂锅里面蒸煮着治疗风寒的草药。

  赵志守在蒸腾的雾气边,偶尔看向床上平躺的高良公主,眼中满溢温柔怜惜。

  相隔的帐篷中,徐万金端坐在简易的木制桌边。手中一卷竹简,竹简边缘处书“三十六计”四个楷体正字。

  听闻父亲说,西部边疆最近有异动,金宝王朝西部与狼族和虫族相邻,狼族善武以畜牧业为生,虫族善蛊,以种植业为生。

  近年降雨减少,多地产生旱情,紧邻的狼族旱情更为严重。

  草原大片退减,所养牛羊因为食物缺少,很多被活活饿死。

  大量牛羊的尸体无法一时间售卖出去,形成堆积,又爆发瘟疫,细菌病毒感染,造成恶性循环。

  狼族因为经济单一,多年的旱情令狼族人民无以为生。这些人于是成片逃窜到金宝王朝边境,造成混乱。恐怕过几月,狼族的危机,会在两国相邻之地,以战事的状态显现出来。

  为了以防万一,徐万金最近的日常读物变成了兵法兵书。徐万金自然还有另一番考量,那就要看高良公主和赵志的感情进展如何了。

  发出滋滋响声的蜡烛,坐落在桌边的青铜制烛台上。骨节分明的手,在跳跃的火光中不断卷动着竹简,目光汇聚,全神贯注。

  一连竹简看完,徐万金目光远眺,透过掀起的帐帘,看到远处的群山和群星。

  寂静的夜总是更适合休息沉睡,徐万金却一直保持清醒。

  徐万金放下手中的竹简,起身来到帐篷边。

  “武二,去备一壶上好的碧螺春,然后你们便自行休息吧。”

  “是,公子,武二不累。”武二身体挺直,转着眼珠子,很是精神。

  武二跟在徐万金身边这么长时间,徐万金当然能猜透武二的几分心思,他一定是对接下来的人物感兴趣,所以才会留下来。

  不然以他怕苦怕累的性子,肯定在茶壶刚端上桌之后,就跑的没影了。

  “嗯。”思及此,徐万金简单回答,不再说话。

  须臾,一位满头白发的老翁出现在帐篷边,脸上是一层又一层的褶皱,眉目甚是慈善。

  一身雪白的长袍,一尘不染。一手拖着托盘,托盘里是几粒铜板,一手提着一头大蒜。

  大蒜辛辣的味道,透过蒜皮和老人的粗糙手掌,隐隐传来。武二已经将鼻子捂住,一脸嫌弃的转过身去。

  “老人家快快请进,请坐,品几口碧螺春,歇歇脚。”

  徐万金神色多几分恭敬迎了上去,一手伸出,将老人往案边带去。

  徐万金正猜测着老人接下来的动作和即将说出的话语。

  “年轻人,你手中可有多余铜板,赠予老汉我几个。”

  老人明明一身仙骨,说出的话却令人大跌眼镜。

  武二站在门边,嘴角向下咧了咧,这是第二场比试的主考官吗?这是什么人啊?上来就伸手要钱,什么意思啊?这也能叫考试,真是令人匪夷所思。

  徐万金一脸镇静,脸上看不出喜怒,答到,“老人家,看您一身长袍是上好的绫罗绸缎,家中必是不缺钱财,为何要向在下求取铜板呢?”

  老人腿脚麻利,步履轻快,坐到桌边。手一挥,茶杯便到了嘴边,“年轻人,没有原因,你给还是不给?”

  徐万金正了正神色,“老人家,看你腿脚,应该尚能挑扁担,捞鱼砍柴,何苦做这让人瞧不起的乞讨行为。想要铜板,各凭本事,您老人家还是自己赚吧。”

  老人家眼眉一挑,好似有几分生气,身体却稳稳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又抿了两口清茶,摇了摇头。

  徐万金又补充到,“又或许,老人家,您看您这茶也喝了。不如您亲自泡一壶碧螺春,我可以给你一锭银子。”

  “说的倒也是,是门好生意,那老夫便亲自为公子煮一壶正宗的碧螺春。”

  武二在门边听着,心中转了十八个弯,也没明白帐篷里这事情走向。自己一个月能泡二十壶茶,月钱才一锭银子,倒是让那老匹夫赚了去。

  这边两个人喝茶谈天,聊的好不热闹,那边赵若雪一行人早已经沉沉睡去。

  赵志将最后一副药剂交到小翠手上,看到高良公主迷迷蒙蒙的喝了下去,才安心返回自己的帐篷。

  武二将青铜制的茶壶、茶杯备好。茶壶里装着新烧开的热水,老人家拿起茶盒里的银制镊子,熟练取出二两茶叶。

  将茶叶放在茶杯中,用热水清洗一遍,然后倒去热水,重新注水,水面到杯口半处停止,盖好杯盖。

  待茶叶静置一刻,继续添热水,滚烫的热水将茶叶冲翻,空气中散漫着碧螺春的清香。

  这二次注水是为了将茶叶的能量味道激发出来,使茶水更香醇浓郁。

  老人家一边徐徐念叨着,一边倒腾着茶壶与茶杯,白色的袖子随着动作来回翻转,气度风雅。

  “公子,请,趁热,这个时候的茶水是最纯净的,搁置的时间久了,茶汤会逐渐混浊,味道就乱了。”老人家此刻的神思多了几分正常与郑重。

  “谢谢老人家,这是承诺的银两。”

  徐万金说罢,从袖口摸出一锭事先准备的银子,双手放到老人家的银色托盘中。

  “客气,公子资质不俗,来日有缘再相聚吧,哈哈哈。”

  老人家拖着白色的长袍,潇洒的离开了。这还有六组需要自己考核,可不能再为了身外之物耽误了时辰。

  徐万金刚刚抿了一口碧螺春,入口清香,舌尖处略微苦涩,待茶水滋润般滑过喉头,口中香醇停留。

  抬头再寻那老人家的身影,哪还有一点踪影。来无影,去无踪,一身本领,令人钦佩。

  待这次围猎比赛结束,不知何时能再次相会。

  徐万金品着口中的清茶,心神清朗,每一口都比上一口清醇。确实好手法,比定都高端茶楼炮制的茶叶更耐人寻味。

  

第三十八章 六个铜板

万金不弃千金雪 紫色天南星 1984 2019.09.10 21:00

  赵若雪因为常年进行跟镖训练,睡觉的时候也是处于全身警戒的状态。

  长长的雾剑搁置在身边,好似染了几分身体的温度,变得柔和。赵若雪长发高束,安静躺在临时搭建的木板床上,眼皮时不时翻动着。

  自从采花大盗夜间出现之后,总免不得夜间多梦,赵若雪的夜间睡眠变得更轻了。

  忽然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空气中突然出现一股香臭味,那味道好像是吃着热面,拿着大蒜蘸着大酱吃的壮汉身上的味道。

  赵若雪被声音吵醒,瞬间睁开双眼,眼睛在黑暗中依然闪烁着犀利清亮的光芒,像是黑暗中老鼠洞边守候的猫咪。

  赵若雪身体轻盈,拿起雾剑,一跃下床,帐篷门边一道白色的身影,好似鬼魅一般无声无息。白影注意到床上的动静,停下脚步,没有再向前行进一步。

  “来者何人?有何贵干?”赵若雪抽出长剑,随时准备进行攻击。

  本来打算绕道白影身后,将长剑架到白影的脖子上,估量一下自己的功力,目测两人的距离,于是放弃这一方法,直接发问。

  “老夫来没有恶意,求几板铜钱,替姑娘祈个福。”

  白影开口,声音苍老沙哑,却能隐约感觉到老人的飘然内力。

  “老人家有功夫在身,哪里是在乎几板铜钱的人呢?”

  赵若雪疑惑开口,身上微微卸了力。这老人家言谈话语中一股在世高人的味道,好似没什么威胁。

  不过拜访的时间很特殊,是人迹罕见的夜间;又鬼鬼祟祟不打招呼便进入女子房间,到底意欲为何呢?

  赵若雪依然手持雾剑,两人对峙着。赵若雪分明看到老人家白茫茫身影边一轮如圆月般的银盘,还有一团像是包子般的黑影,紧紧攥在老人家的手中。

  不可能深夜拜访,只为了要钱,这不合乎逻辑。这第一场比试刚刚结束,这又是唱的哪一出戏呢?

  “姑娘目光如炬,老夫确实有功夫在身。不过目前年龄大了,不愿意耗费心力去赚那几个铜板。姑娘好心,赏几个铜板,老夫这就离开。”

  白影开口,话语间滴水不漏,圆润的将赵若雪的两个问题一一作答,好似有几分道理,实际令人迷惑。

  这言谈中分明充满蛊惑的意味,赵若雪知道为什么人们会相信鬼怪之说,为什么相信符文可以治病救人,为什么将没有任何疗效的东西奉为瑰宝。

  那是因为人们总有逃避现实的倾向,只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事物,这愿意两个字说来就话长了。

  “老人家为何能进入这猎场之中,按例来说,进入猎场需要主持的金帖邀请函。”

  赵若雪试探着白影,进入猎场本不需要邀请函。猎场历年来均免费对外开放,敞开胸怀欢迎天下的有才之士。

  这一次围猎,天南海北的人都来一较高下,不乏资深的隐世高人和资质尚佳的男女青年。

  这也是赵若雪没有轻易出击动手的原因,一是估计打不过,二是误伤善人有违精诚镖局的嘱托。

  “姑娘欺负老人家不识字,哪里有金帖一说。”白影呵呵笑出了声,声音沉稳有力,不容置疑。

  “那就是了,江湖中人,第一次相遇,赏老人家几个铜板又如何。”

  赵若雪说罢,从袖中摸出六个铜板。身形未动,手向前一挥,六个铜板安安稳稳落在银色的托盘中,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那就祝姑娘人生平坦无碍,事业顺遂,心想事成。”白影微微颔首,看不清容貌,然后转回身消失在夜色中。

  秋风在门边呼啸,盘旋了一阵,又消散了。帐篷内的火炉已经灭了,却依然有着金黄色的星火,不时发出嗞嗞噗噗的声响。

  老人家一路走好,赵若雪在心中默念,真是个古怪的老人家。

  说不准是二次比赛的饭前甜点,闹得众人人心惶惶,从心理进行施压,然后再开始第二次比试。

  无论如何,今晚应该消停了。赵若雪想了想,不知道徐万金那边是什么情况。

  赵若雪牵挂着,将雾剑插入剑鞘,然后倒在床上,拉过灰色的薄棉被,心神疲惫,昏昏睡去。

  赵若雪眼神紧闭,眉头紧锁,右手握住剑柄,依然全身戒备。

  天色尚有些灰蒙,靠近山脚的村户家,潮湿的木柴堆了满地,凌乱无章,袅袅的炊烟逐渐升起,为这清凉的大山增添了几分火气。

  公鸡清了清嗓子明亮的叫了起来,炊烟渐渐散去。第二声鸡叫响起,茅草屋内走出一中年男子。男子双手粗糙,面色黝黑,发色半白,一脸平和。

  男子将背篓背在背上,右手牵着一位七八岁的幼童。

  幼童扎着两个简单的发髻,发髻被屋内的妇女结结实实用红布带绑起。

  一大一小两个男人都手拿镰刀,沿着崎岖的山路向葱郁的森林中走去。

  围猎大赛的赛场又变得人生鼎沸,经过一夜的修整,大家都恢复精气神,几个稍微年轻些的被夜里的白影扰的一夜未眠。

  壮汉一嘴油腻,拿起袖子擦了擦,便赶忙溜到人群中,仔细听着主持继续宣布接下来的比赛规则和要点。

  今早的早餐是徐万金请客,为了犒劳大家昨日的辛苦。

  菜色丰富,荤素搭配,菜肴味道古朴,菜盘份量充足,占满了两个方桌。

  锅包肉,酱排骨,红烧鲤鱼,水煮鲜虾,蒜蓉竹笋,地三鲜,麻婆豆腐,盐淬花生,八盘菜色香味俱全,营养健康。

  这些是赵若雪平日喜欢吃的,徐万金亲自替赵若雪点的,足矣见其用心。

  高良公主因为身体不适,现在还在休息,赵志一大早赶忙备着药材,进了高良公主的帐篷,一直未出。

  徐万金却一次都没有去探望,不给喜欢自己的人希望,究竟是残忍还是善良呢。

  看赵志的紧张劲,估计用不了多久,高良公主会自己改变主意。

  

第三十九章 还剩五组

万金不弃千金雪 紫色天南星 2481 2019.09.11 21:00

  藏蓝色的天空,月牙淡了颜色,变成薄白,观看着世间人的喜怒哀乐。

  突然之间,眼前金光万丈,太阳从两山之间露出光亮的脸庞,像是灿烂耀眼的珍珠。

  阳光在徐万金脸上镀上一层金光,赵若雪坐在徐万金身侧,转过头,被太阳的光芒闪的眼光迷离,有一瞬的恍惚。

  徐万金精致好看的脸蛋上,可以看到细小的绒毛。挺直的鼻梁,也熠熠生辉。

  徐万金感受到赵若雪的目光,朝着赵若雪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然后也深情款款看向赵若雪的眼睛。

  两个人四目相对,赵若雪仿佛能读懂那眼神中的爱意。霎时间,两团红晕浮现在黑的发亮的脸庞,像是围绕在太阳身边那一缕缕朝霞,让人心神悸动。

  两人相互看了一会,然后同时拿起筷子,意图掩盖什么,往碗里夹着菜,却并不吃,只是机械般的夹菜。

  秀才看着一桌子的珍馐,慢慢的品尝着,这红烧鲤鱼倒是新鲜,估计是商贩在山间溪边用渔网打捞而来的。

  这边,众人大快朵颐,那边,壮汉急匆匆跑了回来。

  “公子,主持说第二场比试结束了。”

  壮汉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

  “什么时候的事情,昨天傍晚不是刚刚完成第一场比试吗?”

  秀才一脸的不可置信,问道。

  “那就是昨个晚上呗。”

  壮汉对着手指头,胖乎乎的手指头来回掰扯着,有点不安,鬼知道比赛什么时候结束。

  徐万金一脸了然,问道,“主持接下来说什么了?”

  赵若雪突然想起昨夜,准确来说事今日的凌晨,那位到访的白影老人。

  “那俺就不知道了,俺听说比赛结束了,着急的就赶回来了。”

  壮汉一脸焦急,好似热锅上的蚂蚁,自己脑子愚笨,本来也记不住主持说的那些啰哩啰嗦的东西。

  “算了,武二也去了,一会待他回来自然就什么都知道了。”

  徐万金叹了口气,无奈的摇了摇头,此时方明白过来老人家摇头的含义。

  很多东西,就是如此,看到了未必看懂,体会过了也会遗忘,亲身尝试才能真正了解其中意味。

  徐万金心想,看来兵法兵书还只是最基础的东西,有机会一定要做男儿应做的保家卫国,上战场杀敌。

  算算时间,估计也快轮到自己了,谁让自己生在尚书之家呢,这便是逃不开的命运。

  众人这边刚刚放下碗筷,那边武二一脸喜悦跑了回来,手里拿着一个摊贩大娘白给的叉烧包。

  “公子,第二场比赛昨夜结束了,那白衣老人果然是主考官,刚我瞧着主持身边站着一位白衣老人,一手持着白色的拂尘,就是昨夜那讨钱的老人家。”

  武二一边啃着叉烧包,一边来来回回说了一大通。

  壮汉在一边听得双眼冒金星,俺的个娘,这说的都是些啥,耳边好像瞬间出现了一万只蚊子,赶都赶不走。

  一边不服气想着,俺要在那边听主持说话,俺也知道这么多。刚吃了那么多锅包肉,还能啃的下包子,他奶奶的,肚皮真个大,撑不死他。

  “武二,长话短说,我们组有没有通过。”徐万金抚了抚额头,有点被武二的话绕晕了。

  秀才围着桌边另一角,也急急的催促到,“就是,你快说说怎么回事,昨夜第一场比试刚结束,什么时候进行的第二场比试?”

  “有公子在,咱们组三场比赛都不会有任何问题。”

  武二一脸得意,面朝着徐万金,气沉丹田,屁股缓缓下沉,刚要坐在壮汉身边的板凳上,打算细细道来。

  壮汉注意到武二的动作,趁其疏忽,快速出腿,脚面勾起,将板凳勾离武二的屁股正下方。

  武二正打算好好歇歇脚,对同组之人毫无防备,一个屁股结结实实坐了下去。

  这一坐直接坐到空气上,然后众人就听扑通一声,武二整个歪在地上。

  “你这壮汉,你做什么你?”

  武二手脚并用爬了起来,看了眼屁股后面的凳子自己跑到壮汉身侧,突然明白过来。

  “我做什么了我?”

  壮汉梗着脖子,满脸涨红,努力将想笑的冲动压下,反问道。

  “武二,讲正事。壮汉,不要起哄。”

  徐万金知道壮汉有点嫉妒这个万事通,出声制止事态的进一步升级。

  “是,公子。”武二委屈了一阵,想到老大娘白给的猪头包子,心情又好了起来。

  张着嘴吧,对着口型,朝着壮汉无声说道,你给我等着,等你睡着了,看我不揍你屁股的。

  壮汉偷袭成功,没理会徐万金的话和武二的鬼脸,转过头去,偷偷捂着嘴偷乐。

  徐万金因为是公子身份,个人拥有独立的帐篷,武大、武二这些仆人都是在一个帐篷内居住。

  地上一张大毛毯,十多个人一个挨着一个,像是火柴盒里整齐排列的火柴棍。

  “你们还记得昨夜那仙风道骨的老人家吧,他是第二场比试的主考官,主要考察各位的临时反应。”

  “原来是这样,昨夜一个要饭的到门口,也没看清长什么样,给了两个铜板,就打发了。”

  秀才恍然大悟,昨晚几个人挤在一个通铺上,实在睡不着,正打算出门溜达溜达望望月色,碰到一个鬼魅一般的身影。

  壮汉一脸诧异,“俺怎么不知道竟还有这事?”

  “你睡得像个猪似的,能知道些什么。”武二刚才憋了一肚子火气,反唇相讥。

  武二还记得,自己从公子处返回的时候,众人都睡下了,自己走到床铺的个人位置,中间经过壮汉的身躯,不小心踩了好几脚,那家伙也没醒。

  然后过了没一阵,秀才起了身,铜板敲击银盘子的声响,响起两声,然后一切就陷入沉寂。

  壮汉憨憨的摸着脑袋瓜,不知道说什么,也就没有出声。秀才瞪了壮汉一眼,什么都做不了,就知道瞎掺和。

  武二将盘子里最后一块锅包肉吃掉,接过秀才递过来的茶杯喝了一大口,然后继续说道。

  “第一场比赛的七组经过一夜,还剩五组。”

  赵若雪一直未说话,却对这去掉的两组很感兴趣,于是开口问道。

  “那去除的两组怎么了?是因为没有赏铜板吗?”

  徐万金点点头,表示自己也有如此疑惑。

  “那两组,一组抽刀,差点把老人家剁了。还好老人家身手好,几个掌风,将人收拾的服服帖帖的。”

  “哈哈哈,快些讲,另一组怎么回事?”壮汉狂野的笑着,来了兴致,于是打断武二的讲述。一边暗中思量,被淘汰的两组怎么能比俺还蠢呢。

  武二压低了嗓子,故意不让壮汉听到。

  “这另一组吗,看着老人家可怜,将身上所有财物一一交出,连身上的汗巾也给了老人家。好心好意希望老人家拿去卖钱,却差点没熏死个人。”

  “东西都交给他,还不好?这考核的标准是什么啊?”

  秀才奇怪的问道,满脸都是困惑。按理来说,这一组当排列在二次比赛的榜首啊。

  “老人家说了,善良的极端,不适合参加第三场围猎。还怨愤说道他们是怎么通过的第一场比试,简直是没脑袋。”

  徐万金心中暗暗好笑,这规矩都是人定的,标准必然是看那古怪老头的心情。

  恐怕这组应该是事先听到一些内幕,本想谄媚讨好,反倒适得其反,这围猎比赛当真是有趣。

  

第四十章 分析商讨

万金不弃千金雪 紫色天南星 2187 2019.09.12 21:00

  武二又不急不缓说了一大通,虽然比赛之前收集到所有的信息,刚才还是仔细听主持讲了一遍,以防规则有任何变动。

  这第三场比赛在第二日,也就是今日,戌时开始,至明日子时。

  猎场在聚集地的右侧,穿过一条羊肠小路,可以直接到达。

  猎场周围围了一圈高高的栅栏,足有两三人的高度,栅栏顶部是一圈铁丝网,冰冷的铁丝上插着一只早已丧生的雏鸟,使生人看了胆战心惊。

  猎场内部不时传出青鸟悲啼的声音,这声音穿透耳膜,让人从头皮凉到脚尖。

  猎场的内部肃穆森严,厚厚的密林,一眼望不到边际,偶尔听到野兽的低吼,却不见庐山真面目。

  武二从小无聊喜欢看故事,这规则被他一讲,天花乱坠,好不有趣,众人思绪跟着起起伏伏。

  “要等到晚上戌时,这比赛规定越来越奇怪了,那么晚,怎么看得清猎物。”秀才用扇子敲了敲凳腿,抱怨道。

  “就得是夜间走,这才能看出咱们的本事。”壮汉鄙视的看了一眼秀才,长的皮白唇红,一副胆小鬼的娘们模样。

  “嗯,你又知道了,那些规则你怎么一个都不知道。”秀才看着壮汉挑衅的眼神,瞬间来了火气。是谁在石洞上方下的屁滚尿流的,忘性还挺大。

  “估计是为了消耗众人的斗志吧,经过一夜的露宿,众人的体力会快速消耗。”

  赵若雪也是头一次参加围猎大赛,感觉甚是有趣,将身体前倾,凑了过去分析道。

  “原来是这样。”秀才将折扇打开,本自诩才智过人。没想到这女保镖能有如此见地,明明黑的扔在人群里很难找见。

  “雪姐姐,你们也晋级了,恭喜啊。”半夏在这个时候蹦蹦跳跳跑了过来,身边跟着一如往常沉稳的孙潜。

  半夏这一年来身高又抽长了不少,也不过比孙潜矮了一个脑袋。半夏一席宽袖火红裙,孙潜一身干净整洁的青绿长袍,两人一前一后,一动一静,越发令人赏心悦目。

  “嗯,谢谢你,听说你们也通过了。”赵若雪笑了起来,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将黝黑的脸蛋衬得明亮了几分。

  “对啊,孙潜大哥看到白爷爷拿着托盘,给了他一个铜板,白爷爷什么也没说,就离开了。”

  半夏叽里咕噜说了一堆,两颊还有点胖胖的肉,经过昨日的奔波,也并未消瘦下来。

  半夏手中拿着一包笼屉,一袋绿豆糕。说话间便自然坐在赵若雪身侧,赵若雪于是向徐万金身侧挪了挪,两个人愉快的聊了起来。

  徐万金开心的正要往赵若雪身侧挪去,孙潜不知从哪搬过来一条宽凳,正正好好将两个人隔开。

  以孙潜的角度来说,他认为自己在保护赵若雪不受徐万金的扰动。

  在徐万金看来,这分明是情敌见面,分外眼红啊。

  刚才觉得壮汉幼稚的徐万金,将自己的公子身份忘的一干二净。徐万金在桌子底下伸出脚,打算将孙潜的凳子踢到。

  孙潜反应过来,一脚狠狠踩在徐万金绣金边白底白面的鞋子上。

  徐万金疼得嘴角向下扯了扯,却并不出声,两个人互相较劲,一人脚上留下了两个脚印。

  按理来说徐万金身手不如孙潜,但是因为空间狭小,加上徐万金身形灵活,两人倒是斗了个平手。

  “雪姐姐,昨日比赛我可是饿了一天,今天一定要备足粮食。你瞧,我买了绿豆糕和叉烧包,你也多多准备一下。一组十多个人,应该不够,我再去买点。”

  半夏和赵若雪聊了一会,便礼貌起身告辞,多了几分世家小姐的模样,经过昨日一战,话语间少了几分锐气,多了几分温柔,好像一夜之间就长大了。

  赵若雪当然不会知道,高良公主在洞穴中悄悄告诉她的话,温柔的女孩子更招人喜欢。明明高良公主是那么爽朗干脆的人,偏偏说男人更喜欢温柔的女人。

  半夏为了孙潜能更喜欢自己,学着高良公主说话,倒是像那么几分。

  半夏这个年龄当然不会知道,世界上的人是可以分类的,不仅可以分出男女两个性别,女人和女人之间也是不同的类别。

  有的女人温柔大方,有的女人小家碧玉,有的女人爽朗直白。无论什么性格的女孩子,都会遇到和她相匹配的另一个男孩子。

  “嗯,去吧,让孙大哥跟——”赵若雪话还没说完。

  半夏已经呼喊着孙潜,蹦蹦跳跳的跑开了,浑身的灵动劲一如往昔。

  孙潜朝着自己点了点头,眼神温柔,好像在说着比赛中要注意身体安全。

  赵若雪也朝着孙潜点点头,两人没有说话,却都能看懂彼此眼中的关切尊重之情。

  孙潜转身,青色的衣角纹丝不动随着孙潜渐渐走远。孙潜跟在半夏身后,眼睛里是自己不曾察觉的宠溺,步履沉稳,阔步而行。

  徐万金拿起帕子偷偷将鞋面擦干净,鞋里的脚尖隐隐作痛,于是转移注意力,听着武二的汇报。

  武二依然在唾沫横飞的捋着比赛规则。

  这密林中有两只野兽,不知道品种,是老虎,花豹,还是野猪,主持没说。

  还有一百只野兔,围猎的范围在兔子和野兽之中选。

  每组完成一只野兽的猎杀,或者是捕捉到50只野兔则记为第三场比试通过。

  前三组排名,由主持和白衣老人按照每组比赛具体情况判定排列。

  “这也忒简单了,你们瞧我自个就行。公子,倒时候,你多休息。”壮汉一听猎杀五十只野兔,多简单的事,打算一个人都包揽了。

  “估计没有那么简单吧。”秀才撇撇嘴,这壮汉就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

  这狩猎比赛的猎物很容易捕捉,但是主持特意将第三场比赛时间延长,最怕其间旁生枝节;另一方面,这围猎比赛表面看着是猎兽,哪一场比赛,其本质不是在考验人心呢。

  “秀才的顾虑有道理,大家重视起来第三场比赛,随机应变,见招拆招吧。这捕猎我相信大家都很擅长,各位记得提防他组的人员。”

  徐万金正了神色,眸中暗藏身处世家的沉稳与复杂。

  “是,公子。”武二满脸钦佩,应声答到。不愧是自家公子,看这见识,看这思维,看这谈吐。

  壮汉听着徐公子的话,心中越发敬慕。以后若是能跟在这徐公子身边,估计生计不愁,吃香的喝辣的。

  于是,壮汉为徐万金的智谋折服,变成了今后愿意追随他的人。

  

第四十一章 赛前准备

万金不弃千金雪 紫色天南星 2069 2019.09.13 21:00

  位于休息区正中的一间简约的帐篷,门边有两个仆人把守。

  帐篷内十多个老鼠夹摆放在床榻旁边,床榻上铺着一张老旧的虎皮。

  房间宽敞明亮,床榻前方是一张深棕色长桌,桌子上是一盘茶壶和茶杯,另有一盘还未下完的象棋。

  白衣老人和主持宣布完第三场比赛的规则,在帐篷内玩起象棋。

  两人相对而坐,一人一手茶杯,一手棋子。

  主持虚长白衣老人两岁,二人心情好时常以兄弟相称。

  主持将炮对准了对面的小卒,作势要隔子打卒过河。

  白衣老人连忙跳马护卒,伺机反攻。

  主持虚招一晃,将大军挪了出来,一顿直线狂轰乱炸。

  先拿掉白衣老人的两个炮,老人护理不及,只剩余一个。主持一气呵成,丝毫不给对方反攻的机会,瞬间又端掉白衣老人的两个马,最后将君。

  白衣老人边角的两个军跑来跑去,也没躲的掉主持的大部队进攻,最后只剩下小卒和君士,无奈只好来回挪着小卒,打算做垂死挣扎。

  此时,外间进来一模样硬朗的男子,附到主持的耳边,悄声禀报着什么。

  白衣老人用了内力,双耳竖起,努力听着两人的话头。

  男子悄声询问,“主持,猎场外围已经检查好,并无任何障碍。是今夜将野兽放出来,还是明日凌晨放?”

  “明日凌晨放,趁着众人放松警惕,还在顺梦中,将野兽和野兔放出来。”

  主持声音干脆,不带一丝感情,身上的威严不自然散发出来。

  既然能经过两场考验,这五组自然也是各有神通的,那便也就不必手下留情,多加顾虑了。

  白日,赵若雪回到自己的帐篷内补觉,昨夜神经紧绷了一夜。

  帐篷外面的空地上吵吵闹闹的,时不时有长剑划破长空和众人呼呼哈哈的喊声。

  赵若雪想好戌时之前,徐万金定会来寻自己。

  明日露白之前,众人便尽快将猎物捕获完全。

  晚间开始的围猎必然会消耗大量的体力,所以赵若雪趁着白日大家练武的空,快速补充睡眠。

  赵若雪睡的香沉,徐万金来探望了赵若雪两次,看着人睡的香沉,便也没有叫醒她。

  来回两趟,围猎人员男人众多,又感不放心,于是让武大静悄悄将他的书卷一一搬了过来。

  徐万金坐在桌边,一身雪白的星辰服饰,白皙的手指,卷着手中的竹简,动作轻柔舒缓,不急不忙。

  武大守在赵若雪的帐篷边,武二偷偷跑到猎场外的商贩摊,徘徊着,打算找一些新奇的玩意。

  壮汉赤了上身,身上背上满是刀痕,手臂上肌肉发达,分成了几个结块,像是水中的莲藕。

  主持也没说抓捕方法,壮汉心中想着一刀一个小野兔,那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

  于是挥舞着手中的大刀,呼呼哈哈喊着节拍,这最后一场比赛与前两场相比真是简单多了。

  心中这么想着,自信心倍增。手下动作越发轻快,刀也挥舞的更炫了,让旁边围观的人看得眼花缭乱。

  半夏还扯着孙潜的袖边,手中提着五袋美食,孙潜手中提着十多袋美食,两个人继续采买明天一天需要的食物。

  阳光正好,秋风正飒,剩下的五组不是在休憩就是在练习,人人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终于熬到最后的一场比赛了。

  很快,天色暗了下来,太阳早已经落到山的另一边,只能隐约看到太阳外面的轮廓光圈。

  武大入内,将桌子上的蜡烛点燃,又悄悄退了出去。众人已经开始进食晚餐,帐篷周边静悄悄的,只有徐万金静静翻着书卷的声音,清清脆脆。

  林间的山居小户,男人孩子都各自归家,茅草屋上面的烟囱冒着白色的烟气,随着风,朝着一个方向升腾,然后消散于密林中。

  黄色的树叶也追随着风,打着旋,跳跃挣扎,终究是没能再次回到那滋养它的大树上,无力的落向地面,安安静静。

  又一阵风吹来,树叶像是鱼儿回到深潭,欢快的跳跃起来。

  赵若雪从第一次跟镖开始,睡眠变得浅薄,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也许是一种人体的自我保护功能。

  听说猎豹睡觉的时候,耳朵依然在探听附近的声响,这是自然的恩赐吧。

  赵若雪当然知道徐万金来回两趟,他的脚步声,他的身影,他的样貌,自己早已了然于心。

  赵若雪只是听着,并没有起来,后来听到徐万金翻书的声音,身上竟一点点放松下来,陷入一片空白温暖,好像深处白色的鹅绒床垫上。

  赵若雪记得幼时,自己居住的国家总是下着雪,那个时候,天空白茫茫一片,大地白茫茫一片,红墙绿瓦也全被白色覆盖,整个世界像一个巨大的棉花团,令人感到舒适安逸,正如现在徐万金在自己身边。

  好像母亲还在身后,母亲格外喜欢白色,所以将自己的房间也布置的雪白,雪白的天鹅绒,舒服的可以将一天的疲劳散去,后来,后来,想不起来了。

  赵若雪迷迷蒙蒙中,夜风透过帐篷的布帘缝隙,潜入室内,徐万金感觉略微的凉意,头脑越发清醒。

  于是出了帐篷,派武大将自己的锦绣被子取来。

  武大又额外取了一件外袍,绿色的外袍,和树木的颜色极为相像。

  徐万金披着外袍,将被子加盖在赵若雪身上。

  被子很轻,里面是天蚕丝的材料,帐篷内的东西都是母亲替自己打点的,自己不在府内,母亲一定又无聊的祸害父亲了吧。

  徐万金轻轻笑出声,摸了摸赵若雪束起的头发,回到桌边,添了红色的蜡烛,继续阅读着。

  又过了一个时辰,天色大黑,灰蒙蒙的看不清人的身影。

  山边的住户,孩子在火炕上安然入睡,时不时的在睡梦中开心的笑着。

  妇人放下手中的针线,将蜡烛吹灭,和丈夫相对而卧。

  武二溜达一圈,吃饱喝足,回到帐篷内,看着徐万金的眼色,蹑手蹑脚走进来,催促着,“公子,还有一刻就到戌时了。”

  “嗯,知道了。”徐万金揉了揉有些疲累的双眼,挥了挥手,武二便退了出去。

  

第四十二章 戌时出发

万金不弃千金雪 紫色天南星 2485 2019.09.14 21:00

  徐万金在赵若雪耳边轻声呼唤着,只说了一遍她的名字,赵若雪便一个鲤鱼打挺,翻身下床,在门边的脸盆中快速的擦了把脸。

  赵若雪动作迅速,快速掠到门边,步伐规整有力。被赵若雪带起的秋风吹拂着,徐万金先是一惊,然后心中知晓,这便是精诚镖局青衣的行动水准吧。

  同时心脏莫名的跳动,好像有些紧张,醒来的赵若雪总是那么冷漠,却让人移不开眼睛。

  徐万金想到晚上的围猎比赛,让武二将人召集起来,在帐篷外集合,一齐等着戌时的更声响起。

  中心的帐篷内,白衣老人故作镇定,面不改色,来回移动着剩下的小卒。

  虽然知道结局终将被吞没,还是要义无反顾的过河前行。

  主持喜怒不形于色,只是沉稳的一步步将对方逼至角落,然后一网打尽。

  棋盘上白衣老人只剩下一个君和两个士。

  趁着主持和男子说话间,偷偷从棋盘下拿回来的小卒,也被无情的再一次吃掉。

  白衣老人哭丧着脸,捂着肚子,一副着急上茅厕的表情。

  “哎哟,哎哟,肚子疼,我去个茅房,去去就回,去去就回。”

  白衣老人拿起拂尘,身影迅速消失在帐篷边,心中腹诽。这个老东西,下手真狠,一个子都没给自己留。

  主持淡然的收了棋盘,什么都没说,人影已经消失不见。

  白衣老人日常琴艺茶道无一不精,单单不擅长七拐八拐的象棋。

  两人每年围猎比赛都会来一盘,往往都是一盘未结束,人已经跑的没影了。

  估计下次再见,就要等到明年的围猎大赛了。主持呵呵笑了两声,然后叹了口气,掐着手指头,抬头望着挂起的门帘上月亮的高度,估计大家都入场了。

  是活局,是死局,还是各凭本事。

  这第一名是哪一组,主持心中有数。这第二名和第三名的位置究竟哪一组能争取到,自己倒是有点好奇。

  此时,猎场的内部栅栏也缓缓打开,两个硬朗的青年男子,一人拽着一侧的围栏。

  单扇围栏足有五米宽,看上去蓬勃大气。随着两男子的动作,围栏和地面的沙土摩擦着,发出咯噔咯噔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亮。

  五组人员像是羔羊一般,被放入栅栏中,栅栏哗啦哗啦被快速关上,伴随着秋风吹着树叶的沙沙声。

  众人手中拿着火把,武二提着一大包食粮,众人身上佩戴着各自的武器。

  在赵志高超的医技下,高良公主的身体恢复的又快又好。

  但是赵志还是不放心,寒深的秋夜,将自己的纯白色披风,亲自披在高良公主身上。

  两个人经过一日的相处,更为熟悉,两人的交谈也不知不觉变得多了。

  高良公主和半夏各自背着自己的弓箭,跟随着不同的队伍,没入森林中不同的方向。

  二皇子的队伍直直向前行进,赤练跟在最后,摇动着腰肢,隔空送给赵志一个飞吻,然后不见了踪迹。

  主持并没有划分围猎的范围,也没有规定围猎的手段,这才是第三场比赛的问题所在。

  徐万金为了避免围猎区域的重叠,防止不必要的冲突,提前带领着大家向西而行,和其他四组的方向完全不同。

  这五组的队长都心中有数,在二皇子先行离开之后,各自朝着不同的方向行进。五组队伍在栅栏边呈放射的光线,向着密林的深处走去。

  随着地面上的枯枝枯叶越来越多,只会逃跑和爬树的徐万金被众人保护在人群中心。

  十多个人,一人拿着一只火把,盯着杂乱的地面,寻找着白色的野兔身影,却一只没有找到。

  这也太奇怪了,众人进入森林,至少行进了千米有余。

  而树下一只野兔的身影都没有。

  风变得隐秘,在树干与树干之间来回穿梭,密林中的杂草没过众人的长靴。

  徐万金一脚深一脚浅,在众人之间缓慢的移动。脑中思绪不断,按理来说,距离栅栏的黄土地已经走了很远,野兔喜欢吃草。这里的草这么丰盛,不会一只兔子没有。

  就在徐万金疑惑之际,壮汉大声吼了开来,“老大,那草丛里有兔子。”

  “那么大声做什么,一会兔子都让你这粗人吓跑了。”秀才被壮汉的大嗓门吓了一跳,格外不满。

  壮汉没听那秀才说的什么,整个心思扑在草丛里的野兔上。只要捉够50只,便能获得奖赏,那自己这一辈子都不需要拼死拼活挣饭钱。

  壮汉拿起大刀,朝着那晃动的青草丛挥去。

  徐万金还在想,自己就说,应该能看到野兔了,肯定是大家的注意力不够集中。

  在黑暗的密林中,找藏匿的野兔,并不是容易的事。

  众人在那一刹那,屏住了呼吸,竖起了耳朵,眼睛一动不动盯着壮汉的屁股。

  壮汉灰头土脸的将活物掐在手中,一阵刺耳的“吱吱吱”响彻树林,很显然,这不是兔子的叫声。

  众人将火把靠近一看,这是一只变异的老鼠,通体灰白,乍一瞅,还挺像个小版的野兔。

  “唉,头疼。”秀才拿着扇柄拍着脑瓜门,想着为什么壮汉会被分到这一组。

  众人白高兴一场,耷拉着脑袋,赵若雪刚想出声安慰,这老鼠和兔子长的挺像的。

  就听到壮汉一声厉叫,划破长空,惊飞了树上打盹的小麻雀。

  “啊——啊——啊——”壮汉借着火把才发现手中提着老鼠,吓得浑身哆嗦,将老鼠抛向天边,没想到老鼠从天上掉下来,又砸在壮汉身上。

  壮汉一脸惊恐,连声喊了三个啊,然后老鼠又被摔在地上。

  老鼠福大命大,皮糙肉厚,从地上挣扎着翻了个身,钻进草丛,四个腿加紧倒腾,一溜烟跑的没影了。

  “俺滴个娘。”壮汉欲哭无泪,将自己的手往树皮上狠狠蹭了几下才罢休。

  “哈哈哈。”武二先忍不住笑了起来,秀才也情不自禁,跟着哈哈大笑。

  赵若雪正要将手中的手帕递给壮汉,被徐万金发现,率先抢到手里。

  徐万金不冷不热的开口了,“一个大男人还怕区区一只老鼠,都别笑了,继续往前面走,找到野兔才是我们这次来的目的。如果可以的话,尽量在天亮前全部抓到,那样大家就可以早早休息了。林子这么大,快些找吧。”

  众人于是噤了声,壮汉哆哆嗦嗦,也只得跟着。本来以为自己会成为第一个抓到野兔的人,没成想自己是第一个挨训的人,壮汉在心中默默叹气,无语望天。

  徐万金抢了赵若雪的手帕,转过身去,将手帕贴着胸口处放好。

  武二跟在徐万金身侧,就发现,貌似公子刚才又几不可见的笑了一下。

  100只野兔,在这么大的森林中找到,一定会费一番功夫;另一方面,如果主持那老滑头故意将野兔装在笼子里藏起来,那会更难找。

  主持肯定会想尽方法让二皇子得到第一名,自己这组能走多远,还是得往前走,才知道结果。

  徐万金看了看壮汉一副委屈的样子,自己这一组能不能赢真的挺难说的。

  徐万金摸了摸怀中的帕子,上面好像还有赵若雪的体温,自己这组一定要赢得。

  赵若雪跟在徐万金身后,以防野兽突然从林子里窜出。情绪竟然难得的平静,脑海里没有一丝杂念。可能是因为徐万金在身边吧,他总是有足够的智慧保护大家。

  

第四十三章 夜宿野外

万金不弃千金雪 紫色天南星 2353 2019.09.20 02:44

  天边星辰越发盈亮,草丛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壮汉低着头,本来打算一刀一只野兔的幻想,随着夜色逐渐加深,渐渐偃旗息鼓。

  这个时候,秀才却探着头,拨开晃动的草丛,细心仔细的查看,然后发出连续的叹息声。

  “没有。”

  “没有。”

  “还是没有。”

  一声弱过一声,语气里的失望越发浓重。

  赵若雪关注着周围草丛中的动静,一声不吭,心中的疑惑却渐渐加深。

  明明已经进入森林的深部,却一只野兔的身影都没有看到。

  空气中只有冷飕飕的风,斑驳晃动的树影,和面面相觑的同组人员。

  赵若雪感觉身侧一道冷气袭来,一双幽绿色的双眸越来越近,像是夜间无声的鬼魅。那黑影身形和膝盖一般大小,斜斜的掠过赵若雪身侧,然后俯冲到地面。

  赵若雪并未动作,很明显那是一只猫头鹰。

  随着几声尖锐的吱吱声,猫头鹰的尖喙已经将老鼠撕裂,然后狼吞虎咽,那咯吱咯吱的咀嚼声,在黑夜中显得格外刺耳。

  众人脚步迅速,秀才冥思苦想,也想不明白。

  想着想着,脚下一个趔趄,差点被地上的枯枝绊倒。

  稳住身形,想到徐公子神通广大,何不亲自问一问,于是率先打破沉静。

  “徐公子,我们将近这森林的腹部,怎么会一只野兔的身影都没见到?”

  秀才将自己的猜测同时说了出来,“有没有可能我们走的方向不对。”

  徐万金听到秀才的话,停住步伐,转过身体,赵若雪动作灵敏,将将停在徐万金面前。

  两个人脚尖对着脚尖,相对而立。这个距离,刚好可以嗅到徐万金身上好闻的味道,赵若雪有些不自在避开身体,站到徐万金的另一侧。

  却不想心神不稳,没有注意到脚下的枯叶残枝,一个转身,差一点跌坐在地上。

  “这森林占据山的一面,从山脚到山顶,我们从山脚而来,已经走了近半路程。若是按照。。。”

  徐万金还未说完,便看到赵若雪身形不稳,刚要伸手去扶。却因为不胜武力,只拽到赵若雪衣袖一角。

  赵若雪本来已经站了起来,被徐万金这一拽,又生生坐在地上,连带着将死死抓住自己的徐万金拖倒。

  武二捂着眼睛,从指缝看着两个人此时的姿势,偷偷笑着。

  秀才咳了咳,壮汉来了精神,喊了起来,“俺滴个娘啊。”

  本来徐万金正近距离看着赵若雪的脸庞,黑夜的荫蔽下,那双灿若星辰的双眸更为明亮。

  却不想身后一道大力,将自己强行拉起。

  “公子,你可不能出事,俺们都指着你赢这第三场比赛呢。”

  赵若雪本来瞧着徐万金的脸庞,大脑一片空白,眼睛忽闪忽闪的盯着徐万金的眼睛。

  突然徐万金被人拉起,心中莫名的一丝失落,好像触手可及的人就这样不见了。

  急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又看着徐万金安好,心下才暗自松了一口气。

  “胳膊,胳膊,轻点,这是做什么?”

  徐万金被壮汉打断情思,有些不甘心,还有些愤恨。

  武二在一边装作什么都没看见,心中想着,壮汉就是一个草莽,和自己相比差远了,一点都不会看公子的心思。

  “哎哟,公子,俺给您揉揉。”

  “雪儿,你没事吧。”

  徐万金并不理会壮汉,转头朝着赵若雪绽放一个大大的笑容。

  自己刚要将赵若雪从地上扶起来,好好表现一下自己的绅士风度,结果全都被壮汉给搅和黄了。

  “没事,不劳公子担心。”

  赵若雪掩盖住内心的情感,没有回给徐万金多余的关心。

  壮汉见公子不理自己,不明白怎么回事,以为公子一定是讨厌自己了。脸上一晒,将一双粗糙的双手藏在身后,没再说话。

  “第三场考验肯定不会那么简单,大家不要灰心,先保持体力,明天还有一天的时间。”

  徐万金又眉头紧锁,拍了拍身边的树干,幼时倒是听过守株待兔的故事。

  “秀才的话有道理,其他的队伍这个时候朝着不同的方向走,应该也走到森林的腹部了。估计他们有两种情况。一种是遇到了大量的野兔。”

  徐万金又顿了顿,根据主持的性子,提出他的猜测。

  “这另一种情况,其他的队伍也一只野兔没看到。不过现在夜已经深了,辨不出方向,夜间行路,危险性也比较高。”

  “徐公子,我可以根据天空中的星辰方向辨认东西南北。”

  赵若雪补充到,众人一心,方能其利断金。

  “嗯,倒是有几分才能。”徐万金不知道怎么回事,嘴角渐渐扯开,心情莫的变好,好像特别自豪,不愧是精诚镖局的青衣。

  走了这么远的路,徐万金第一次听到赵若雪客套之外的话语,感觉又惊又喜,继续说道。

  “虽然如此,今夜我们也先不走了。大家也都乏了,不如我们在这里先行休息。”

  众人虽然不解其中意,却没有再问。经过几个时辰的长途跋涉,众人都深感疲倦。

  壮汉浑身臭汗,将身边的臭虫和蚊子熏的远远的。

  几人于是顺从的席地而坐,背靠着树木休憩。

  赵若雪站在树下,一脸的不解,按照这个进度,明日不知道何时能找齐50只野兔。

  武大一个闪身跳跃,没入茂密的枝叶中,悄无声息,不见踪影,好像变成了空气,无处不在,却总是令人忽略。

  武二在那棵树下,铺了一层厚厚的落叶,然后在落叶上铺上一层纯白色的棉布单子。

  徐万金将靴子脱下,盘腿坐在那柔软的垫子上,背靠着大树,闭目养神,好像睡着了一般。

  赵若雪一直盯着徐万金,站在徐万金对面,武二按照徐万金的命令,在周围打着转。

  没多大一会,捡回来一捧枯枝,在徐万金垫子前方几米处堆成一堆,然后用打火石点燃。

  熊熊的火光将徐万金的脸庞映照的晦暗不明,高深莫测。

  为什么不继续前行,是前面有什么危险,还是徐万金有什么策略。昨日比赛,无论什么问题,他都事无巨细一一解释,偏偏今日什么都不说。

  赵若雪心想,盯着徐万金看着,虽然隔的几米远,依然能感受到柴火的温度。

  其实徐万金也不知道,主持究竟玩的什么花样,与其一夜白费力气,不如先静静恢复体力,再行商议。

  有的时候,时间是金钱,浪费不得;有的时候,时间会揭示谜底,需要耐心等待。

  隔着火光的温度,徐万金那张白皙的面庞越发的温暖,让人不自觉想要靠近,赵若雪盯得时间久了,竟有些迷迷糊糊,渐渐闭上了双眼。

  这个时候,徐万金才缓慢睁开双眼,凝视着赵若雪,眼神中是藏不住的温柔。

  轻轻颤动的心房,那里跳动着火热而鲜明的心脏。

  夜,越来越静,静的只剩下微弱的呼吸声,节奏而规整的轮替。

  火苗逐渐熄灭,零星的金黄被灰尘覆盖,发出萤火一般的小小温暖。

  

第四十四章 白露未晞

万金不弃千金雪 紫色天南星 2101 2019.09.25 18:00

  二皇子一行人沿着一个方向,直直走到林子的尽头,从黑夜走到黎明,也未见任何动物的身影。

  森林里冷冷清清的,周围什么声响都听不到。

  “二皇子,不如我们先行休息,众人赶了一夜的路,有些疲乏。”中年男子建议道,赤练跟在男子身边,一言不发,难得的正经,神情肃穆。

  “大家稍安勿躁,既然走到尽头不见野兽,那么一种情况是我们选择的方向有偏差,第二种情况是野兽还没有出现。”

  二皇子因为生母不详,被皇室成员厌恶,还未及冠,便不得已游历四方,近两年才刚刚返回定都。

  因为所识所见皆广博,所闻所感俱深刻,所以思想高度远超同龄人。

  话一出口,便令人不得不信服。

  “大家继续找下去,不能有任何延误。”

  二皇子眸子定了定,并不松动。外界环境逼到一定程度的时候,能力自然而然就出来了。

  “是。”老大一夜未眠,声音依然中气十足,不敢有任何怠慢与反驳,应声和到。

  身后跟着一群人也齐声喊是,队列整齐划一,一切又变得鸦雀无声。

  老大的吩咐,赤练会无意识的思考与质疑。对于二皇子的命令,却不敢不听从,甚至不需要任何思考,这大概就是皇家力量的魅力吧。

  众人随着二皇子绕着栅栏走了一阵。

  这围猎场异常的广阔,从这头望不到那头,遑论在复杂的荫蔽中看到其他队伍的身形,还是未见一只野兽。

  二皇子眸色沉了沉,嘴角不自觉敛了起来,一夜的时间,没看到野兽,甚至一只野兔都没有,不会这森林中本来就没有野兽。

  难道是主持以野兽作由子,搪塞自己,他好自己将三份奖金全部吞掉。

  围猎比赛的奖金对自己不重要,按照惯例给皇子发放的例钱也足够自己挥霍几辈子。

  这第一的名次却是自己必须争取的,只有这样,才能令父皇刮目相看。

  二皇子闯荡江湖多年,颇有心得。当现实中缺乏机会的时候,不如创造机会。

  眼看着月亮的轮廓越来越淡,太阳正在蠢蠢欲动。

  二皇子当机立断,下发命令。“老大,你带着赤练,扇贝,老九将这围场的栅栏破坏掉,不要留下马脚。”

  “是,二皇子。”老大接到命令,又重新组织分配任务,带着赤练和另外的两个人一东一西绕着猎场掏洞。

  栅栏的外围是另一座高峰,山峰高耸,半山腰围绕着一层层白云,寡淡而飘渺。

  老大带着人回来的时候,二皇子正端坐在粗粗的树干上,双手抱膝,淡蓝色的眼睛远远眺望着,不知在看些什么。

  老大只带着人在树下静静守候。

  片刻,二皇子徐徐开口,声音冷漠沉静,“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回二皇子的话,属下在方圆二百里之内的范围打洞。”

  老大抱拳垂首,事无巨细的汇报着。

  时空好像被控制了一般,栅栏边隔百米的距离出现一个个漏洞,那洞只有半人高,正常人是不会想到从洞口来回出入。

  栅栏由粗壮的树干组成,树干排列整齐,像是挺拔的白杨树一般,为了避免树桩被狂风动摇,栅栏中间断断续续接连着两道横木。

  这洞口刚好在横木的下方,切口处不规则,甚至留有长长的毛刺。

  “嗯,很好。这次比赛必须赢得第一名,老大你们看着办就是。”

  “一切谨听二皇子吩咐。”

  老大等人身形越发恭敬,腰部弯成直角,好像快要贴到地面上。

  明明是很轻松的话,从二皇子口中说出,却令人遍体生寒。

  赤练跟在老大身后,刚刚消散的热汗,此刻瞬间凝结。好似深处寒冬,却只着一件清凉单衣。

  天还未亮,赵若雪早早起来,伸了个懒腰,揉了揉发酸的肩膀。

  空气中是初秋清晨特有的清爽冰凉,赵若雪站起身,眼睛不自觉看向徐万金。

  徐万金依然在睡梦中,身体蜷缩着,身旁的火堆早已经燃烧殆尽。

  赵若雪下意识的捡了些柴火,重新生火。

  在心里暗暗想着,说不准燃烧的烟火会将野兽引来,那样也不错,估计这森林中的野兽不过狮子、老虎罢了。

  火焰在徐万金身边形成一圈保护,徐万金的身体慢慢伸展,双手交叠放在腹上,眉心也渐渐舒展。

  赵若雪拿起身边的长剑,到几十米远的地方练了开来。

  先是打了一套太极拳活动筋骨,一招倒拽九牛尾,身姿飒爽,以退为进。

  再来一招白鹤亮翅,步伐沉稳灵活,手中化拳为掌,刚柔并济。

  壮汉最先赶到赵若雪身边,瞧了一阵,一边鼓掌一边大声叫好。

  其他人听到动静,也陆陆续续起了身。

  只见赵若雪步伐敏捷,左右变换移动,身姿轻盈爽朗。拳掌变换自如,出手时而婉转优雅,时而利落凌厉。

  众人瞧了,也情不自禁跟着打了起来。

  金宝王朝经济发达,民风积极健康,众人的健身运动除了毽球,射箭,骑马,还有最受欢迎的太极拳。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通体舒畅。运动人群不限,男女老少皆宜。动作简单易记,气沉丹田不老松。

  徐万金睁开双眼,眼睛清明,哪有一丝困倦之意,望着面前静静燃烧的火堆,心中微醺。

  阔步走到众人身边,站在人群后方,双手背在身后,静静看着赵若雪。

  只能看得到青色的背影,黑色的长发高高束起,身材玲珑有致,在浅蓝色的苍穹下,显得越发动人。

  众人追随着赵若雪的动作,平稳呼吸,双手缓慢落下,落势结束。

  然后赵若雪开始舞剑,壮汉赤着胳膊捶打树干,将树干看作常用的木桩沙袋。

  个人做着各自的晨练,等待着太阳升起,新一天挑战的到来。

  赵若雪拿着雾剑,抬手落剑,身姿俏丽,动作流畅,好似整个人与剑和为一体,物我两忘,与平日安静沉闷的性子不同,生生多出几分灵气。

  拿着剑飞舞的赵若雪,在徐万金眼中,好像是林中的仙子。

  一身青绿色衣裳,来回飘动,裙角高高扬起,黑色的布靴来回踢踏,竟比那舞姿还要美上几分。

  武大手中提着两只野兔,飞身而来,硬生生将徐万金沉迷的眼光拉回。

  

第四十五章 樵夫父子

万金不弃千金雪 紫色天南星 1994 2019.09.26 20:00

  徐万金还未开口,壮汉已经停了击打树干的动作,率先嚷嚷起来了。

  “厉害了,俺滴个娘,这野兔在哪旮子抓到的?”

  武大径直走过壮汉身侧,不做理会。将已经气绝的野兔扔到武二怀里,双手抱拳汇报着。

  “公子,属下刚刚前去探路,在目前所在位置的西南方向,发现两只野兔。由于深林面积广阔,属下不才,没有发现更多的野兔身影。”

  “嗯,做的不错,比起预想的好多了。”

  徐万金颔首表示赞赏,又继续问道,“这附近可有水源,大家连夜出发还未洗漱。”

  “回公子的话,并未发现水源。”

  武大有一说一,公子一向喜爱洁净,露宿野外更是头一遭,肯定多有不适。

  “既然如此,算了,武二去把两只野兔烤了,大家分着吃,垫垫肚子,然后我们便出发。”

  武二听着徐万金的话,一脸的不乐意,依然照办,闭着眼睛就把兔子头割下,然后装进事先准备的布袋里。

  收拾完毕,将兔子连毛带皮,穿在武大递过来的尖锐树枝上,放在那一小撮火上烤着,又添了些柴火。

  胶皮的味道混合着兔子肉的鲜香,勾起了壮汉的味觉。

  野兔还在火上面滋啦滋啦的烤着,壮汉便迫不及待扯下一只兔子腿,啃了起来。

  赵若雪看着壮汉狼吞虎咽的模样,闻着鲜香的味道,想起昨日因为贪睡,并未进食晚餐,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

  这个时候,肚子也咕咕叫了起来,却并未动作,等待徐万金的命令。

  众人都在等待公子的命令,只有壮汉一个人不会看眼色行事。

  徐万金想到大家奔波一夜,也没有呵斥壮汉莽撞自私的动作。

  秀才看着壮汉第一个吃到兔肉,心里不爽,便说了出来。

  “壮汉慢点吃,等等公子和大家伙,别噎着。”

  秀才话一出口玩,倒是十分灵验,壮汉果然咳咳的咳嗽起来,脸涨的通红,一只手狠命锤着胸口,半天才缓过气来。

  “你这柔弱书生,恁的坏心眼,怎么不知道说点好的。”

  壮汉咧着嘴,含糊不清的说着,继续啃着兔腿,不大一会,只剩下一根骨头。

  这兔肉外焦内嫩,肉质劲爽,让人吃了还想吃。壮汉抹抹嘴,手一扬,将骨头朝身后撇了出去。

  然后眼巴巴看着武二手里其他的兔肉。

  “武大将兔肉平分给大家,一个个来,不要抢。”

  徐万金看了看壮汉,又瞧瞧众人,想到赵若雪一夜未进食,示意大家开吃。

  武大从武二手中接过兔肉,拿出剑,唰唰两下,眨眼间,兔子被完整的切割成十二份。

  赵若雪仔细看着武大的动作,想要看出两个人的武功差距。

  这剑法了得,虽然看不清动作,却能对比出,足足强自己几十倍有余。

  再细细看去,兔肉从骨头上完全脱落,没有一丝粘连,甚至关节处的脆骨都被武大完整的切下来。

  武大将兔肉分出两份递给徐万金,然后是赵若雪,大家依次排开,接过武大手中的兔肉。

  不过须臾间,众人已经吞下手掌大小的兔肉。

  虽然兔肉不多,却足够振奋人心。从心理上获得安慰,众人都觉得身体恢复了能量,浑身气血流通顺畅。

  整个队伍恢复力量,重新整装待发。

  相邻的山峰上,树木错杂,高矮各异。

  有的树木在陡峭的山坡上迎风而立,枝干被风吹的歪歪扭扭;有的树木身躯挺直,叶片呈针叶形,稀疏而锋利;有的树木枝叶繁茂,黄绿色的叶片相互交织,散发着蓬勃的生机。

  一丛丛七彩的花朵,在繁茂的树下盛开着,花瓣精致小巧,在雾气的蒸腾下,更显漂亮美丽。

  一个男子一身布衣,手中一把斧子,正在寻找适合烧火的树木。身边跟着一个半大点的小男孩,两个红色头绳捆绑的发髻,随着男童的步伐,一跳一跳,煞是灵动。

  男子来到一棵树木旁,将背篓放在地上,举起斧子开始一下下砍着。

  当树木终于应声倒地的时候,再一节节切开,放到背篓里。

  不断的砍伐着,在背篓装满的情况下返回山间的小木屋。一天来回四趟,才能在一周一次的集市上赚够米钱。

  男孩负责姜树木锯开,不过一会的功夫就嚷嚷着喊累。

  “父亲,我好累哦,不想再锯锯木头了。”

  男子因为疲劳,嗓音沙哑,上气不接下气的哄道。

  “那你就歇一会,回家你母亲听说你喊累,又该心疼了。休息一会,咱们继续工作,这样才不会饿肚子,好不好?”

  “好,那我去休息一会儿。”

  男孩欢喜的答应着,精气神满满的跑开了。男孩哪里是嫌弃太累,分明是孩童的玩心起来了。

  “不要跑的太远。”男子瞧了瞧男童的身影,继续着手中的工作。

  又砍倒一棵书,男子站住休息了一阵。目光追随着男童欢脱的身影,心情好似也变得轻松,六七岁真是无忧无虑的年龄,不需要担心外界的伤害,不需要为生计发愁,真好。

  男孩从树丛下面发现一串蘑菇,开心的摘下,欢快的跑到男子跟前炫耀着。

  “父亲,快看,快看,我采到一串蘑菇。”

  男子轻轻蹲下身子,目光温柔看着男童,一边宠溺的夸赞道。

  “我们的豆豆真厉害,竟然找到了一丛,嗯,一串蘑菇。不如豆豆再多找些蘑菇,这样,晚上我们就有蘑菇汤了。”

  “好的,父亲,我最喜欢蘑菇汤了。”

  对于山里的孩子来说,蘑菇像珍宝一般,是天然的营养美食。

  就着蘑菇汤,无论吃馒头,还是稀饭,都感觉特别幸福。

  日头渐渐升起,男子将背篓装满,朝着太阳的方向归家。吃了两个地瓜,又赶忙带着男童出了屋。

  妇人将将追出来,嘱咐一老一小在山中注意安全,然后回屋将蘑菇在簸箕上面铺开,端到院子里晒太阳,将蘑菇上多余的水分蒸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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