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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难以继承的遗产

全勤安保 水边梳子 2044 2019.09.01 19:33

  1、难以继承的遗产

  “莫先生,欢迎来到哥伦比亚。”

  瘦削的威尔逊大律师相貌威严,小麦色的皮肤看上去非常健康,藏青色笔挺的西装穿在他身上十分合身,再在挺拔的鼻梁上配上一副金框眼镜,跟莫磊平常看欧美大片里的那种律师非常的类似。不过,他那居高临下的眼神,让莫磊很是不爽。

  莫磊跟他相比,个子大概差个10公分左右,毕竟以莫磊178的身材,在他自己的家乡,已经算是高个子了。

  “谢谢。”莫磊看着扫了一眼地上厚实的绣花地毯,淡淡地回答。他用的是中文,当然,刚才威尔逊先生那一句话,也是伯尼金翻译的。

  伯尼金今天又恢复了正常,穿着一套黑色的西装就坐在莫磊的旁边,给他充当着翻译,脸色像个律师一样的淡漠,丝毫看不出昨天才经历过一场生死危机。

  或许自己要对这位律师助理先生有一个新的认知了?

  显然,莫磊的态度让威尔逊先生也不是很高兴,随便选了一个无聊的话题开始她们的对话。

  “怎么样?喜欢这个黄金国家么?”

  “不喜欢。”

  “嗯?为什么?”威尔逊听伯尼金翻译完毕之后,表示很惊讶地瞪大了眼,“你看看,你马上将会继承这个国家的某个人留给你的巨额遗产,这是这个国家给你的礼物,你怎么会不喜欢呢?”

  “我昨天就收到了这个国家给我的礼物了。”莫磊保持着微笑。

  “每个国家,都会有一些暴力分子的对吧?”威尔逊耸耸肩膀,表示已经听伯尼金说过了,“不过,你能丝毫无损地来到这里,证明莫先生也不是普通人啊。”

  “我只是过来继承遗产的。”莫磊点点头,表示可以进入正题了。

  “好吧,那么,我们就按流程来,莫先生,你能给你的相关资料给我看一遍吗?我想莫先生肯定不会有遗漏的。”他接过莫磊递过来的文件袋,眼睛盯着眼前相貌普通的华裔男子,补了一句。

  “在这个时间内,你顺便也可以看看遗嘱的内容、死亡证明文件,以及我们这边的一些需要你填写的文件,你要是看不懂,可以找伯尼金帮你。”

  “哦对了,这些文件你签完之后,大概需要12-24个月之内,你就可以拿到这笔钱了哦。”威尔逊一边翻看着莫磊递过来的资料,一边漫不经心地推推鼻梁上的眼镜。

  “是吗?”莫磊抬手制止了伯尼金正在一条一条的给他解释,从伯尼金手上把文件拿过来,粗略低翻阅了一遍。

  威尔逊看见面前的这位据说不懂英文的年轻人,低头熟练地寻找着法律条文,不禁狠狠低瞪了伯尼金一眼,伯尼金有点畏惧地缩了缩身子。

  “遗产税是在遗产主人去世之后的6个月之内交纳。”

  “6个月之内,由遗产继承人去税务局交纳。”

  “而现在已经过了120天了,威尔逊先生。在我来的时候,我在想,我接受的遗产,本该有10%是拿出来给律师的,并请律师一直协助我去税务局办理相关手续,现在看来,我这10%是可以省下来了。”

  莫磊用流利的英文表述着,并在文件里抽出一页,递给坐在对面从眼镜后面直瞪瞪地看着自己的威尔逊。

  “你不太明白这边的工作流程,莫先生。”威尔逊放下手中的文件,用指关节敲敲办公桌面,他失算了,竟然以为面前这个从中国大陆过来的小个子男人不懂英文。

  “你大概不明白,这里边有一个不动产跟可动产的区别,股票、债券、现金、地产,当然包含了种植园,很多手续,处理起来非常麻烦。”

  “威尔逊先生,在我过来之前,在我们国家向某些人士简单请教过一下,哥伦比亚的法律条款里面,似乎不存在你说的这些问题,所谓的不动产跟可动产,都按遗嘱执行,在同一时间办理。”莫磊眼神开始变得阴冷。

  “哈哈,莫先生你说的很对。”威尔逊开始把桌子上莫磊的相关身份证明收进了文件袋。“但是,那是针对哥伦比亚籍民众的。”

  莫磊脸上挂着笑容,目光冰冷。

  “我有一个很好的建议,莫先生,哥伦比亚是一个允许双国籍的国家。而且,才我们这个小镇以及大西洋省周边的某些县份,我们只需要一点点时间跟一点点金钱,就可以很快帮你把手续办好,这样你就可以很快拿到你的钱了。”

  威尔逊笑眯眯地从桌子后面站起来,走到左侧茶几上拿起一瓶撕掉了标签的酒,先向莫磊示意,见莫磊摇头,便自己倒上一杯,放在唇边等待着莫磊的回复。

  “哦,你们这边有小龙虾吗?”

  威尔逊一怔。

  “你们这边有臭豆腐吗?”

  伯尼金在旁边微笑。

  威尔逊一口把酒喝完,摇摇头,“我不明白你说的是什么。”

  “威尔逊先生,我不太喜欢说话,30天时间,我给你30天时间去处理这件事情,30天之后,我如果还是拿不到我的东西,我想,我可以去找一个干净的律师来帮我,明白我的意思了吗?这意味着,你在我这里一分钱也拿不到。”

  莫磊说完这段话,站起来转身就走。

  “别急别急,莫先生。”

  威尔逊赶忙几步超过莫磊,挡住了门口。

  “嗯?”莫磊微微佝偻着身子,全身绷紧,警惕地看着这个比自己高大许多的白人。

  威尔逊见这个突然像只发怒般的豹子的华人,赶紧举了举双手。

  “还有一个方法,你可以签一份承诺书,承诺你在接受遗产之后,便将不动产全部变卖为现金,这样子的话,手续就会很快了。”

  一旁的伯尼金突然身体缩了缩,像是有点冷一样双手抱住了身体,昨天在泛美高速上的情景一幕幕在脑海间闪过。

  莫磊背对着伯尼金,沉默地地点点头。

  “我考虑一下。”

  “好的,我也希望你能尽快拿到你的钱,莫先生,我等你的消息。”威尔逊侧身让开,并帮莫磊拉开门。

  “我等你的消息啊莫先生。”

第二章 午夜遇袭

全勤安保 水边梳子 3188 2019.09.01 19:34

  2、午夜遇袭

  莫磊回到社区,花了两个小时时间,在华人居住区转了一圈。

  这个社区总共有几百户华人1000多居民,据说占地有90万平方米左右,几乎家家户户都是独立的庄园。除华人外,也还有部分混血家庭及本地土著,大多相处得很好。除了那些美轮美奂、风格迥异建筑物,还有大片草坪、花圃、高尔夫练习场、足球场等。

  莫磊发现一件很好玩的事情,就是这里的学校是用中文教学,英文跟西班牙文只是副科,他看见有的学校门口的橱窗内还贴着《三字经》、《弟子规》,当然大部分地方也给涂鸦文字弄得乱七八糟。

  从社区中间的广场转到商业区,莫磊看了看时间是下午一点,他走到一家取名叫“华强小吃店”的门口,干脆进去点了一碗面。他没什么胃口,但必须得吃点东西,这好像是一种仪式感。

  这个时间是饭点,似乎这里的居民都不太在自己家做饭,这家小吃店的生意火爆。店主很抱歉地让他跟一个老人以及半大孩子拼桌,莫磊不介意这个,端着面便坐了过去。

  “小伙子,我以前没见过你的?”对面那满头白发、慈眉善目的老人吃完碗中的东西,掏出一张手帕抹抹嘴,再小心翼翼地叠起来放进口袋。

  “是的。”莫磊犹疑了一下,说出了自己跟表舅的名字。

  “哦?我明白了,你是他的遗产继承人是吧,哈哈,才从大陆过来?”老人笑眯眯地伸手跟莫磊握了握。“来,乔乔,叫莫叔叔。”

  坐在老人旁边的那个13、4岁的孩子有点局促地抬起头,叫了莫磊一声,便有低头将碗里的汤喝完。

  “这是我孙子……。”老人抬抬手,摸了摸孩子的头,“他有点点小问题。”

  莫磊点点头,他早就看出来了这个孩子的智力应该跟年纪不相匹配,只是没必要说出口。

  莫磊还看出老人是位残疾人,一幅轮椅虽然放在小吃店的角落,可是老人脚下仅仅穿了一双保暖的袜子跟拖鞋。

  “你来这边几天了啊。”老人嘛,打开了话匣子便有点收不住。

  很快他就知道了老人姓吴,是一位经历过战争的老人。他来哥伦比亚20年了,他的儿子跟儿媳妇布加附近有一块很大的种植园,可是,去年夫妻两个带着孙子一起出了车祸,只剩下孩子还活着,可智力也永远停留在了八岁。

  这是莫磊从老人的聊天里总结出来的。

  莫磊平时本就话不太多,也不太好回答一些问题,只是跟他简单地聊了几句,便迅速把面吃完,很礼貌地告辞。

  这个街区,就像是国内的小镇。只是比正常的小镇多了一圈高大的围墙而已。街道两旁高大的棕榈树与细长的路灯并列在一起,隔个三五米便有一根旗杆,旗杆上的红色旗帜迎风飘荡,行人迎面擦身而过,点头微笑找,打招呼用的也是中文。

  站在街头朝两头看了看,莫磊有些恍然。

  “你他妈眼瞎啊”。

  莫磊沿着商业街想继续走走,他身后突然一身怒吼,不由得默默叹了口气。

  这他妈哪里找茬都是这种套路啊?

  不过,他不太想去管闲事,便大步朝左转弯干脆,可身后一个声音却让他停了下来。

  他听到是刚才小吃店的那位老人正在低声说着软话,便转过头,朝刚才的小吃店方向看过去:小男孩乔乔,推着他爷爷的轮椅,大概是不小心碰到了一个亚欧混血儿跟他的女朋友,此时那个块头壮实的混血儿正在那里大呼小叫,看来是打算敲诈一下。

  莫磊斜靠在路边的棕榄树下静待事情的发展,如果小混混敢动手,那么今天就当练练手吧,总不能看着一个中国人受欺侮吧。

  但他看见,小吃店老板从店里走了出来,还有几个中国青年也随之走出来,一群人围着互相比比划划的好像在息事宁人。

  算了,走吧。咱们人多,中国人应该不会看着别人伤害一个老人跟一个残障儿童。

  但莫磊也失去了逛街的兴致。还没有倒过来时差让人十分困倦,想想干脆回家睡个午觉,明天找人打听一下找个镇里或者县城里还有没有其他的律师所,找个靠谱的律师。

  他又想起来威尔逊让他加入这边国籍的问题。

  这个律师,很有趣啊。

  看来自己面对的问题还蛮多。

  莫磊摸摸自己的口袋里的身份证跟护照,有点感慨。

  要不是家里的那个孩子得了那种奇怪的病,每天需要烧钱,自己打死也不会过来领这破遗产的,到了自己这个年纪,还一身的伤,在家安稳过日子大概是自己的追求了。

  走进那栋两层半的小别墅,检查了一下自己在暗处布置的小手段,确认无误之后,莫磊便进到客厅,先在灵位牌前烧了一柱香,这香是他在客厅翻弄出来的,他自己一直都在腹诽自己,以往是重来不信这些东西的,典型的唯物主义者,相信人死如灯灭。

  可是,总得找一种方式纪念不是?那就用这种最传统的方式吧。

  莫磊在灵位前念念叨叨。

  “大腾啊,你小子在天有灵,就赶紧护佑我这件事情尽快解决,你弟弟可等着这救命钱呢。”

  “我说,你们这帮孙子一个个走得潇洒自在,我他妈的还得一个人活着,真累,没意思,找个人聊天都没有。”

  “我还想走的是我,让你们在人间折腾多好啊。”

  “他妈的,这边乱糟糟的,我都觉得我这便宜舅舅不是什么好鸟,竟然有人想动我,你说,我还手好呢还是不还手好?弄死人了有后患啊,都不知道谁是敌人谁是朋友。”

  ……

  在灵位前折腾了几分钟,莫磊便开始收拾房间,并从厨房弄了点水把院内的花花草草也浇灌了一下,便洗漱之后,上2楼卧室埋头大睡。

  梦里安静无比。

  这一觉一直睡到凌晨,卧室的墙壁上的挂钟指向3点,楼下有短促而清脆的碎裂声传来,像是有一只老鼠打翻了杯子。

  莫磊突然从黑暗中猛地坐起,像只纸片人一般地无声无息的翻滚到床下,手上已经从床头柜上摸起了烟灰缸。

  门外,过道跟楼梯上都铺着厚厚的地毯,虽然落地无声,但莫磊就是感觉到,有人已经进入到室内。

  厚重的窗帘低垂,室内黑暗无光,莫磊在地上呆了两秒钟,便从地毯上窜起,闪身到窗户旁边轻轻拉开一丝窗帘。

  凌晨三点的街道安静无人,只有窄长的树叶在风中扑簌作响,路灯在棕榈树下散发着柔和的光。

  但他知道,楼下的某个地方某个阴影里,肯定还有一个人。

  楼梯间传来轻微的“咯吱”声,但迅速静寂下来,莫磊无声无息地游走到门边,举手轻轻将门后的两个暗锁反扣,自己也紧贴着墙壁站好,左手紧握着烟灰缸,静静地等待。

  “沙沙”的声音再次响起,很快便安静下来,紧接着,房门被人用暗劲推了推,大概是发现门是从内反锁的,外面的人也失去了耐心,便很干脆的用装着消声器的手枪对准门锁位置连开了三枪,枪声闷闷地从门口传来,像是被压抑着的咳嗽声。

  门“哗”地一声被撞开,莫磊这时候像只豹子一般地猛冲过去,外面的家伙刚刚将身体塞进一半,便被莫磊的身体用力把门抵住,左手的烟灰缸狠狠地砸在那个人的手腕上。

  然后莫磊放松身体,继续猛烈地来回挤压,等到莫磊再次放松力量的时候,门外的家伙摔跌了进来.

  黑暗之中,莫磊沉默着用左手勾住对方的头,右手捏成凤眼来回猛烈击打对方的胸口、头部、喉咙,当发现对方软瘫下去之后,再抬腿用膝盖狠砸在对方的胸前,直到他听见骨裂的声音清晰的传来,才抓住对方的头发拖进了卧室里面。

  顺手丢开敌人,莫磊抓起对方掉落在地上的手枪,闪出门外,据枪贴着墙壁慢慢地走向楼下。

  这室内的一切摆设,他早就了然于心,而且还做了其他的改动,这是他所熟悉的环境。

  黑夜里,好的猎手是不在乎猎物有几个的。

  楼下安全。

  莫磊右手持枪,左手放在身前,闪身走进厨房,从杀手进来的玻璃窗处钻出室外。

  夜晚的街头有点凉意,但也让人精神振奋。他快速地围着小楼运动了一周,可是一无所获。

  难道是自己的感知出了问题?这个或者人仅仅是临时起意、入室抢劫?

  那就上去弄醒那个家伙,问一问就知道了。

  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枪,这是一把磨掉了准星的9毫米口径的老款伯莱塔92,握把磨的锃亮,枪号被钝器刮掉,消声器应该是新的。这应该是个用枪的老手啊。

  莫磊再次从破碎的窗户进到室内,正准备上楼,可他耳里传来楼上传来轻微的咳嗽一般的声音,还伴随着闪光。

  要糟!!!

  赶忙身体一低,双手举枪,猫着腰贴墙小跑上到二楼,他便看见室内有微弱的光线从门口泄出,他将枪口向前,身体贴着对面的墙根,弯下腰,慢慢地接近卧室门口。

  室内窗帘打开,窗户也开着,地摊上躺着的那个人似乎换了一个奇怪的姿势一动不动地趴在地上,身体下的米黄色地毯有一层暗黑色的东西不断扩散。

  莫磊迅速走到窗边,楼下,一台摩托车在寂静的夜里狂野的轰鸣起来,从路对面的阴影下窜了出来,莫磊抬手开枪,子弹打在鹅卵石地面溅出点点火星,摩托车原地耀武扬威地转了一个圈,然后扬长而去。

第三章 好警察坏警察

全勤安保 水边梳子 3866 2019.09.01 19:43

  3、好警察坏警察

  “你叫什么名字?”

  “莫磊。”莫磊将手中的证件递过去。

  那位身材壮实、看起来酗酒过度而导致脸部血管破裂的警察,结过莫磊的证件用空洞的眼神扫了一眼,便放进了自己的口袋。

  这时是凌晨5点,这栋楼内所有的灯光全部打开,两台中国产的警车闪着警灯停在门外,楼上,两名法医在仔细勘察着尸体,一名证据收集员在拍照取证,而莫磊穿着睡衣,脸上掩盖不住的惊讶跟恐惧,坐在楼下的沙发上面对着两名警察的询问,也在脑海里重复了一遍自己构思的故事。

  他看着那壮实警察把自己的证件收进了口袋,很讶然地问,“这是什么意思?”

  “你来这边干什么?”壮实警察的身边是一位瘦削矮小的黑人,大概警察都是这般搭配,这位廋弱的警察则是一脸的笑容,满面的关切,可全身由内到外都散发出阴冷的味道。

  莫磊身边的伯尼金脸色惨白,身上裹着厚厚的睡袍,他被这个中国小子夺魂追命一般的电话吵醒、再连哄带骗到了这个倒霉的地方,看完现场再听完莫磊所说的故事之后,后者才报警。

  “他是过来继承遗产的,这栋楼的原主人叫孟成龙,是这位莫先生的长辈,孟先生在5月份过世之后,这位莫磊先生,是孟先生的第三顺位继承人,也是唯一的一个。”

  伯尼金说话突然变得非常流利,这一天相处下来,他明白身旁的莫磊肯定是个有故事的人,更重要的一点,是莫磊也是中国人。

  伯尼金当然知道一点内情,可是,有些事情他不能说,也不敢说。

  “我没问你,那么,你又是谁?”壮实的警察凶横地盯了伯尼金一眼,伯尼金低了低头,刚想回答,便听见傍边的莫磊说话,“他是我叫过来的,我在这边除了他,我一个人都不认识。”

  “我就住在旁边,我叫伯尼金,他舅舅的朋友,也是威尔逊先生的合伙人。”伯尼金用了合伙人这个词,没说自己主要的工作只是开开车而已。

  “先跟我们回警局吧,我们需要做一个案件笔录,这一点,大概跟你们的警察流程是一样的,怎么样?”瘦小的警察挂着不变的笑容,似乎在询问莫磊的意见,可他的语气不容置疑。

  莫磊摇摇头,“你可以在这里问我。”

  “把他铐起来,带回去。”精瘦警察气势汹汹。

  “他哪里也不会去,你们就在这里询问吧。我会在这里呆到天亮,然后,我想我该打电话去大使馆?然后再由大使馆来告诉你,你无权扣押他的证件?”伯尼金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勇气,突然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

  “我是律师。”似乎为了弥补自己的底气不足,伯尼金又补了一句。

  “律师先生,这是凶杀案。”瘦小的警察笑着对伯尼金说,再转过头对莫磊微笑,

  “楼上的死者,你认识么?”

  “警察先生,这是入室抢劫案,具体的情况难道你还看不明白,这位莫先生昨天才到的这里,他能认识谁呢?楼上躺着的那位身体上的纹身也告诉我们他是街头混混,大晚上的他死在莫先生的卧室内,这是什么凶杀案?您能给我说说您的推断吗?”

  莫磊在心里鼓掌,他对伯尼金又换了一个看法。

  一旁的壮实警察眼神变得冰冷,“伯尼金?我们带他回去,这也是走正当程序,你可以跟着一起过去。”

  “如果你真需要我们去,那么,请稍等,我叫上我们这个社区里德高望重的人跟我们一起去,说实在话警察先生,我不太信得过你们,要是到了警局,还不是随便你们怎么编造?警察先生,你要知道,你要扣押的是一位无辜的中国公民,你刚才扣下的,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护照。”

  “成,那我们在这里先做一个笔录,但,你的证件我们要暂时拿着。”瘦削的警察刚想再说什么,却被他那壮实的同事抬手拦住。

  “你说说事情的经过。”瘦小的警察从裤袋里掏出记事本跟笔,在沙发上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开始询问。

  “我也不知道什么情况,大概3点钟左右,我突然听到楼上有响声,就走上去看了看,发现卧室的窗户大开,室内地毯躺着一个人,我开了灯冲过去看,那个人身上全是血,地上有一把枪,我冲到窗口看见有一个人顺着2楼跳了下去,然后我捡起枪,对楼下开了两枪,但是他跳上摩托车跑了。”

  莫磊面色渐渐恢复正常,说话的语速也开始变得平稳。

  “嗯?那你门口的枪眼是怎么回事?你的警报器并没有遭到破坏,这又是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我也没开警报器啊。”

  这后半句是实话,莫磊的确忘记了开警报器,他早就在心里腹诽自己了。

  “你睡在一楼沙发上?为什么不去卧室?卧室的门为什么能反锁?”

  “我本来是睡在卧室。大概在凌晨1点左右,我醒过来了,就下到了一楼,睡不着。你知道,我才来这边,有时差,也很陌生,也有些紧张。我就在楼下抽了一支烟,再之后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至于门为什么能反锁,我不知情,但既然他们都能进到我的室内,我想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的。”

  “你诱导我?”瘦削的警察眼神睥睨着莫磊。

  “啊?我不明白你说什么。”莫磊一脸茫然。

  “你前天晚上睡在楼上?”瘦削的警察转开了话题。

  “是的,我前晚睡在楼上,而且,我睡觉也没有关卧室门的,反锁什么的更加不会了,我看见这社区保安森严,觉得肯定很安全的啊。”莫磊一句话,将自己擦掉了门锁上的指纹可能会被引起怀疑一事推得干干净净。

  当然还有其他不利于自己的证据,也被莫磊清理了一遍。

  这时,一位法医出现在楼梯转角,他冲壮实的警察招了招手,“赛尔,你过来一下。”

  胖警察赛尔艰难地从沙发上站起身,走到法医身边,法医附耳跟他说了几句,说完之后转身上楼。赛尔在楼梯边站了站,转身走下客厅,在客厅里晃来晃去,东张西望。

  门口,有社区里其他居民也被惊醒,想走过来看看情况,被门口的另一位警察挡住,但围观的人群并没有散去,反而越聚越多,人声汹涌。

  “莫……莫磊,你说你是被枪声惊醒的?”警察赛尔转来转去,到门口看了看大门外的华人们,突然转过头发问。

  “啊?我不知道是什么声音啊,我没说是被枪声惊醒的,我只是听见楼上奇怪的动静。”莫磊惊讶地张着嘴。

  “尸体是在死之前,就已经被打晕了,他的喉结有淤血,肋骨至少有三根断裂,脸部、身体都有不同程度的软组织挫伤,按道理说,这样的伤势肯定会有一些打斗的时间,而你说你上楼的时候,人已经被枪杀了?那么你之前那一段时间在做什么?”

  “我在睡觉啊。”莫磊满脸一副‘你是神经病吧’的表情。“我哪里知道是打斗声还是什么声音。”

  “你以前用过枪?”赛尔换了一个问题。

  “是的,我在中国参加过一个射击俱乐部,拿过奖,也喜欢枪械。”

  “哦?什么奖?”

  “训练营里边的比赛,用的是中国的老式步枪。”莫磊羞涩的回答。

  “哪你认识这把枪?”赛尔指指那把装在证物袋里的伯莱塔92。

  莫磊毫不犹疑地点点头,“认识,玩过模型,知道拆装,今晚第一次用真枪。”

  “练过搏击么?”赛尔再次转换问题。

  “没有,小时候打过木人桩。”莫磊还是毫不犹疑地回答。

  “木人桩?木人桩是什么?”赛尔有点惊讶的问,那张有点变形的脸扭曲得有点夸张。

  莫磊张张口,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旁边的伯尼金就帮他解释了一番。

  楼上的证据收集员跟法医从楼梯上走了下来,赛尔问了问他们勘察的情况,确认没有什么遗漏了之后,便指挥门口的那名警察跟其中的一位看起来像是法医助理的年轻人,用裝尸袋将从二楼把尸体抬走。

  “莫先生,你知道死者是干嘛的不?”安排完之后,赛尔再次走到莫磊身边坐下,莫磊不为人知地皱了皱眉,赛尔身上有一股难闻的味道,混合着大蒜跟酒醉呕吐物的味道。

  莫磊摇摇头。

  两个警察左一句右一句地盘问了半个小时,大概是觉得的确从眼前的这个貌不惊人的中国人的口里,的确获取不了什么太有价值的东西,便打算结束。

  “这个人是这附近很出名的混混,我不知道他今天怎么会死在你的室内,但是我建议你最近尽量小心点,因为他还有一些朋友,也是不要命的玩意儿。”赛尔伸出肥壮的手拍了拍莫磊的肩膀。

  一旁的瘦削警察笑得有点阴森。

  “可是,我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啊。”莫磊有点惊恐的低叫,“我只是想过来继承遗产而已,我也想快点离开这里。”

  “恐怕快不了啦莫先生,你的证件,要暂时扣押在我们这里,等我们调查清楚这件事情真的跟你无关,自然就会还给你。”赛尔顿了顿,“至于他们找你报复或者干嘛,这就跟你知道不知道这事无关了,他们不会管你是否无辜的。”

  “谁让他死在你家里呢?”瘦削的警察补了一句,但给赛尔狠狠低瞪了一眼。

  赛尔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莫磊,“这上面头一栏是我办公室电话,下面一栏是我私人电话,你有什么问题,可以及时找我,建议你碰到不对的情况,请先躲起来,再联系我,不要逞强,有问题吗?”

  莫磊点点头,接过名片,再看了看伯尼金。他从伯尼金的眼神里知道,证件暂时是肯定要不回了。

  “好的。”

  “欢迎你来到丛林,莫先生,祝你平安,上帝保佑你。”赛尔再次艰难地将自己壮实的躯体从沙发上拔出来,顺手把枪套往身后移了移,将手递给莫磊。

  莫磊伸出左手,然后再尴尬地换成右手,跟赛尔握了握。赛尔不动声色地一笑,招呼着瘦削的警察转身离开。

  “这是什么东西?”小个子警察站在关公画像前,抓起了那个无字灵牌,在手上抛了抛。

  莫磊原本挂着微笑的脸一瞬间变得危险,眼神阴冷。

  “请你放下。”

  “哦?”瘦削的警察抛了抛手中的灵牌,“这个……”

  “伟拉组长,这是中国人用来祭拜死去的亲人的牌位,很神圣,请你放下它。”伯尼金看着突然全身紧绷的莫磊,赶紧走过去将灵牌从瘦削的警察手上接过来,小心翼翼地放在茶几上。

  “你说你是律师对吧?我根本不在乎你是什么。”瘦削的警察突然对着伯尼金笑了笑,露出白亮的牙齿,细密而整齐,像是某种野兽。

  伯尼金脸色青白。

  赛尔饶有深意地看了看恢复正常的莫磊,转身走出门口。

  “谢谢你,你认识他们吗?”待他们都走了之后,莫磊看着卷曲在沙发上的伯尼金

  “不客气不客气,大家都是中国人,同气连枝的。那个胖子叫赛尔,是镇里分局的头。小个子叫伟拉,是刑事组的组长,门口的那位……”

  莫磊抬抬手制止了伯尼金的继续介绍,

  “那好,伯尼,既然是同气连枝,你有没有什么我想听的故事跟我说说呢?”

第四章 谁不想叶落归根

全勤安保 水边梳子 2700 2019.09.01 19:55

  4、谁不想叶落归根

  上午8点,小院子里一片阳光,青色的围墙上趴满了黄叶绿萝,金黄色的枝叶缠绕在粗大的藤上,院子的右边,用粗木搭建了一个小小的凉亭,凉亭外是一颗一人合围的桂花树,虬曲苍劲,枝繁叶茂。左边是一块小小的菜圃,已经荒废,黑色的土地上长满了星星点点的小草。

  莫磊穿着一套这屋子原主人的休闲服,他发现,这个便宜表舅跟自己的身材差不多,衣柜内还有几套看起来价格昂贵的西装,不过莫磊从来拒绝正装,只有这种不受约束的服装才是自己的最爱。

  “多好的空气啊。”莫磊坐在凉亭里,随意地靠在竹椅上,丝毫没觉得这栋楼才搬出去一具尸体有什么不妥。一旁的伯尼金却有点不安,镜片后面的眼神闪烁,凌乱的头发有一丝垂在额头上,脸部浮肿,手中端着一杯开水,随意地应和着莫磊。

  “你能把你所了解的情况告诉我吗?伯尼,我只是来求财的,想尽快拿了遗产就走,可是接连两次的袭击,总不可能都是偶然吧?”

  莫磊看着眼前这位脸上写满了生活的不如意、大概是活得战战兢兢却又强做欢颜的中年男人,有点感慨,便将语气放低了几分。

  “我是真不知情,猜测的东西,我却不能瞎说的,我是个律师。”伯尼金声音有些嘶哑,他余悸未消,毕竟,就算是生活在这里几十年,也经常看到群殴、街战,甚至也听到过枪声,可是他总会绕得远远的走开,从未曾像今天这样,看到一具血淋淋的尸体。

  但是伯尼金也知道,眼前的这位年轻人,也是无辜的。

  “难道我头上写着‘倒霉蛋’三个字么?”莫磊微笑着自嘲。

  “你表舅孟先生,在这里也是德高望重的人,而这里的华人彼此之间都非常齐心,互相照顾……”

  “都非常齐心?”莫磊反问一句。

  他看见过有些老人看伯尼金的眼光带着蔑视。

  “嗯。非常齐心。我是另类,因为我并没有接受我父亲给我的种植园,我把它卖了,因为我不想做一辈子农场主,虽然有工人们帮助,但也是早出晚归风吹日晒,我不想一辈子住在这个山谷里,不想我的女儿再在这山谷里终老……。”

  莫磊挥挥手,他倒没觉得这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人各有志。

  “这边,纯粹的华人太少。”伯尼金喝了一口水再继续跟莫磊说起。

  “我听我爷爷说,第一代华人是清末就过来这边了,那时候,除了勤奋之外,还有真刀实枪才一小块地一小块地这样子弄起来的,中国人啊,对土地的热情是潜在骨子里的。他们垦拓荒地、种植咖啡、可可、玉米、香蕉,哈哈,据说还有人种稻谷的,当然这都是我听说的。”

  “受得了苦的人,就在这里面朝黄土背朝天,受不了这份苦的,有一部分跑去加勒比做海盗去了,还有一部分干起了一些乱七八糟的营生,哥伦比亚啊,种植作物有得天独厚的条件,古柯碱之类,你懂的。”

  “不过,听说那些跑了的人,大多尸骨无存。”

  “留下来的人,总算是安家落户了,然后越做越大,也算有了些资本。”

  可这毕竟是远走他乡啊,全世界的华人都一样,谁都想着落叶归根。可是,回不去了啊,经历了几代人,回哪去?回去干吗呢?家里的亲人早就死光光了,无田无地,能干啥?还是那句话,上无片瓦遮身、下无立锥之地,怎么回?”

  莫磊默然。

  “你表舅他们家,是在抗战之前就来到这边了的,其实他能把你写进他自己的遗嘱里,已经是很幸福的事情了,这边有很多老人孤老一生,大概在他这一脉,死了也就断了根了,这个,在我们这里,很讲究的。对了,你看到我们这边的学校了?”

  莫磊点点头。

  “这是不成文的规矩,是彼此之间沉默的心照不宣,凡是孩子启蒙,都得从中文教起。教《诗经》,教《百家姓》、《三字文》,教《幼学》,还教中国历史,不过,现在的中国历史书是越来越厚啦,教书先生声音也大了些,哈哈,甚至于有一些本地的孩子也来这里学我们的课程。”

  “但这一切的发起人,却是你表舅家,老孟家的某一代先辈发起的。据说这个老先辈还做过很多事情,比如,将华人社区圈起来,是他提议并开始的,当然他的后代也在一代一代的完善他的遗愿。”

  “这个地方,其实很可悲啊,区域太大,地域变化也太大,从北到南、从加勒比海到亚马逊雨林,海滩、雪山、雨林、山地,交通设施就很不发达了。正因为这样,有些地方,政府根本控制不了,枪支管理太松散了,在过去,有钱人谁敢在这边呆啊?你有钱是吧?绑架你的小孩,给你做个汽车炸弹?到你家门口丢个手雷?很多店铺7点关门,白天也行人稀少。”

  “你表舅的长辈们,一直到你表舅这一代,都在不断的完善跟巩固华人在这边的地位——你有了钱没用的,你得有权势、有武装力量,你得随时提防那些冲进你家门将你洗劫一空的匪徒,所以,才有你看到的那些拿着AK47在门口守着的大汉,看到这一道道围墙。”

  “当然,孟家是这个社区里最大的地主,也是这个社区实际上的领导人。你别看他的房子跟其他的庄园相比较有些寒酸,可是,你看到你的那份继承文件上,除了土地,还有矿山。不过,到了你表舅这一代结束,唯一的一个有威望的孟家男人也去世了,他们几代人所努力的这一切,已经是形同虚设。”伯尼金用手画了一个圈。

  “其实所有人都明白,孟家不仅仅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众人啊。但,这难免让那些着不劳而获的人眼红,这里面,也包括一些华人。”

  “听你的意思,我过来继承遗产,不想我出现的人还很多?”莫磊放下手中的水杯,看着亭外绿得耀眼的树叶上,在阳光的照射下,叶上的露珠散发着晶莹的光。

  “在你表舅没去世之前,实际上就有当地的一家企业过来跟他谈判,想将这边华人的土地全部买下来,他们打算在这里建立一个庞大的生态社区之类的,你表舅没有同意。”

  “嗯,之后呢?所以威尔逊也是他们的人?”莫磊淡淡地问。

  “所有的农场主绝大部分都不愿意的,这里是他们祖祖辈辈赖以生存、繁衍的地方,怎么可能出售。”

  “而且,在这里建造生态社区?鬼才相信。至于威尔逊,他肯定知道一些,但我想他知道的不多吧,他还算是一个比较有良心的律师吧。但,我还是希望你赶紧拿到遗产,离开这个地方吧。”伯尼金脸色涨红,有点激愤。

  “从拒绝被收购开始之后,这里就经常会多出一些莫名其妙的人,总之到处惹是生非,我们社区的护卫队跟一些男孩子,与这些人打了几架了,现在啊,女孩子都不允许、也不敢一个人出门。”

  “警察也不管?”莫磊反问。

  “警察?你看到了的,就算了死几个人,警察也就是不咸不淡地询问几句就离开了,何况这种冲突?警察简简单单的一句民事冲突了事。”

  “问题是,你们请这些护卫队,真的有用?”莫磊想起刚到社区看到的那些无所事事的持枪大汉。

  “嗯,这些人大多数是华人跟本地人的混血,在本地人当中是很不遭人喜欢的,咦,你等等,怎么这么吵?”

  他正想再说下去,突然从商业街的方向传来喧闹声,伯尼金竖起耳朵听了听,突然站了起来。

  “好像是我太太。”他拔腿就往外面跑。

  莫磊一愣,也赶紧跟了上去,等他把门锁好,发现伯尼金已经冲出了几百米之外。莫磊摇摇头,把钥匙放进口袋,也朝吵闹的方向走了过去。

第五章 安妮宝贝

全勤安保 水边梳子 2829 2019.09.02 17:09

  5、安妮宝贝

  莫磊赶到现场的时候,发现伯尼金半蹲在地上,双眼朝上怒视着一位体格雄壮的本地男性。

  那名男性两条手臂刻满了纹身,结实的肌肉似乎要从紧绷的T恤里跳出来,剪得极短的头发可隐隐看见头皮,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他双腿分开、一只手牵着一个打扮得稀奇古怪的黑人女孩,张牙舞爪的说着莫磊听不懂的西班牙文,在他的身后还站着几个混混模样的本地人,鼻孔朝天、满脸鄙夷地看着伯尼金以及围在周边的十几个华人青年。

  伯尼金的怀中搂着一个穿着青花小碎裙的小女孩,看起来也就是8、9岁的模样,唇红齿白,清秀的脸上尽是泪痕,细嫩的小手中抓着一个芭比娃娃,另一只手拿着一瓶塑料瓶装饮料。

  在伯尼金的身后,还站立着一位穿着运动套装的女性,30岁上下的模样,五官跟伯尼金怀中的小女孩有几分相似,脸上虽然也带着眼泪,却一直在不停地在推开两个拦阻她的华人,大声地用西班牙语说着什么,想往那边冲过去。莫磊猜测,这应该是伯尼金的妻子。

  再温驯的女子为了孩子,也能化身为母老虎。

  在路边还蹲着一个华人男青年,双手半搂着一个半躺在地上的十几岁男孩,莫磊仔细看了看,那个男孩正是那个有点智力障碍的孩子,男青年的额头上一块清淤,应该是那位壮汉的杰作。

  大概是骂输了阵,或者是无道理可讲了。突然,那名壮汉怒吼一声,撒开了手中的那个黑人姑娘,像头熊冲向了伯尼金的妻子。

  几个围观的本地华人见状,赶紧冲过去拦住,壮汉身后的几个小混混也怪叫着冲了上来,跟几名华人小青年打在了一起。

  蹲在地上的伯尼金,先是畏惧地缩了缩头,在那个壮汉冲近妻子的时候,伯尼金把眼睛一瞪,放开怀中的孩子,站起来迎上前去挡住壮汉,却被壮汉一个勾拳击打在腹部,伯尼金干呕着蹲下了身子。

  壮汉得理不饶人,抬起膝盖就朝伯尼金的脸上撞去。

  莫磊看不帮手是不行了,便一步跨出,轻轻拉住伯尼金的衣服往后一扯,将伯尼金拉得坐在了地上,然后左脚再朝前一步,面对着比自己高一个头的壮汉,弯腰蓄力右拳狠狠击打在对方的小腹上,左手成掌往上顶,恰好顶在壮汉的下颚,将对方的脖子露出一截之后,莫磊的右掌狠狠地叉在壮汉的喉咙部位。

  既然你想简单粗暴的解决问题,那我就给你简单粗暴。

  这是莫磊的准则。

  跟随着壮汉的某一个小混混,这时摆开了跟他纠缠的华裔男青年,手中挥舞着一把剔骨刀嗷嗷叫着冲向莫磊。

  其他的中国人眼看着持刀的混混冲向相比之下个子娇小的莫磊,也吼叫一声抓住身边的东西就往前冲,想帮助莫磊一把。

  莫磊咧嘴一笑,随手拎起路边的圆柱形垃圾桶批头盖脸砸在小混混的脸上,再合身冲到后退的小混混身前,左手抓住对方持刀的右手,自己的右手掌根击打在小混混的鼻孔部位,旁边的人似乎都听到了清脆的鼻骨断裂声,小混混发出女人一般的尖叫声,随即尖叫声噶然而断,人晕了过去。

  不能被持刀的人近身,那很为不智,即使是莫磊也不例外。

  “砰”,突然在人群之中响起枪声,原本喧闹打斗的两队人马像是给吃了定身丸似的站在原地静止不动了,然后人群自动分开,一个穿着宽松的牛仔裤跟花T恤、满头卷发,长得十分猥琐的混混,狞笑着持枪走近莫磊,嘴里骂骂咧咧。

  莫磊松了一口气,要是持枪的人离他远远的,他还真没办法。

  混混摇摇晃晃地走到莫磊面前,看着老老实实高举双手的莫磊,枪管顶在莫磊的额头上大喊,“哇哇,李小龙,厉害,李小龙,哈哈,我请你吃颗……。”

  然后小混混突然就傻眼了,他发现自己手腕一疼,枪便像变魔术似的到了对面这个男人的手中,然后他才发现自己的右手食指以一个怪异的形状扭曲——他的手指刚才放在了扳机框里。

  莫磊懒得废话,反手握枪狠狠低将枪托砸在小混混的鼻子上,膝盖顶上对方的小腹,再在小混混脖子部位的迷走神经上一掌砍下,小混混还没来得及叫痛,便昏倒在莫磊的脚下。

  莫磊叹口气,卸下弹匣揣进裤兜,将枪丢给那位傻愣愣地握着喉咙喘气、一边凶狠的朝自己看的壮汉。壮汉接过枪,挥挥手,带着另外的几个人跟那位黑人姑娘,很不讲义气地不管那个昏在地上的兄弟就撒腿跑了。

  “他们怎么进来的?”他低头扶起地上的伯尼金,再转身走到那位抱着小男孩的华裔青年身板,温和地问道。

  “他们说是进来吃早餐的。”男青年虽然回答了莫磊,可看他的表情,并没有半点感谢的意思,反而有点抵触。

  莫磊没往心里去,伸手捏住晕过去的小男孩的左手,用力在合谷穴上捏了捏,摸了摸脉搏,“没事了,他大概是被推倒了对吧?”

  “是的,那几个人走在路上看见我跟我女儿,想把我女儿抱走。”旁边一个女声带着哭腔回答,莫磊转过头去,见是伯尼金的老婆。大概是肾上腺素已经过去,她站在原地簌簌发抖,满眼泪水。

  “什么?”莫磊皱眉。

  原本是以为跟昨天一样的小冲突,竟然是他妈的抢人??

  “嗯,吴小乔在这里闲逛,他就冲过来帮忙,一下子就被推在了地上,好在大家都在。”伯尼金的妻子眼泪流了出来,双手控制不住地不断颤抖,她说的吴小乔,正是那位吴姓老爷子的孙子。

  “你们报警了没?”

  “报警了,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到。”这是抱着吴小乔的青年回答的,他看着莫磊询问的眼神,“我姓谢,谢君。”

  既然报警了,莫磊就打消了利用这个昏迷的混混逼供的念头了,留着他试探一下这几个警察也好。

  他刚才看清楚了,那位壮汉手臂上的纹身,跟凌晨入室攻击自己的那一个人纹身是一模一样的。

  看来,这天上掉下来的遗产自己还真不好拿。

  但既然是名正言顺归自己的东西,怎么样都要拿到手的。

  莫磊一边思考,一边走过去扶起垃圾桶,顺手把裤兜里的弹匣也扔了进去。但他没发现,自己的这个小动作,被那个谢君看得一清二楚。

  “莫先生,谢谢您。”伯尼金牵着小姑娘的手,走到莫磊身前,神色中满是感激,还有那种劫后余生的后怕,在他的身后,跟着他的妻子。

  这个伯尼金,是为了家人可以把自己顶在恶魔面前的男人,再坏也坏不到那里去吧。

  莫磊对面前这位有点唯唯诺诺的中年男人有了一丝好感。

  “你好,我叫谢兰,是伯尼的太太,欢迎您去我们家坐坐。”伯尼金的妻子也是满眼的感激,这个女人看起来十分柔弱,可是在她的孩子遭受到侵犯的时候,却狂怒得像一头母豹子。

  莫磊看看伯尼金充满期待的眼神,还有那个长得像洋娃娃一样可爱的孩子,伸手拍了拍小女孩在脑袋,点点头。

  “你叫什么名字啊?”

  “安妮。你叫什么啊?”孩子的声音奶声奶气,犹如天籁,“我请你喝‘哟呵’”她一边递过自己手中的饮料瓶。

  “哈哈,你叫我莫大哥好不好?”

  “叫大哥不好,叫你叫叔叔吧。”小女孩驶进将饮料往莫磊手中塞,顺手也把手上的芭比娃娃递给莫磊,“她好看不?”。

  莫磊哑然失笑,接过饮料,“好看好看,我家里沙发上也有一个哦”。

  傍边伯尼金的太太脸上仍旧挂着眼泪,却忍不住咧咧嘴,笑了出来。

  伯尼金的太太姓谢,看来是谢君的姐姐。

  那些站出来帮忙的华人,也一个个走过来跟莫磊打招呼。

  莫磊心里不是个滋味,其实自己就想偷偷地快速地拿到遗产走人,这下可好,又变成焦点了,这的确非他所想。

  他只能礼貌而又保持距离的回应着,看着他们将那位昏迷的混混捆绑了起来,等着警察来带走,自己才与伯尼金一起走到111号伯尼家的小楼。

  他也想听听,伯尼金还有哪些东西可以告诉自己的。

  昨天的事情,在莫磊脑海里如电影般回放。

第六章 生死极速

全勤安保 水边梳子 4714 2019.09.02 17:18

  6、生死极速

  从昨天过来开始,莫磊便觉得不对劲。

  当莫磊提着简单的行李走出了波哥大机场,在机场出口簇拥成团的迎客人群中,只花了几秒钟,莫磊便看见了那个举着迎客招牌的戴眼镜黄种中年人,迎着正午有些惨白色的阳光,正在朝着门口张望。

  略带着几分疲惫的,莫磊大步走到了那个注目看向了自己的黄种中年人面前:“我是莫磊!”

  带着略显夸张的笑容,黄种中年人忙不迭地垂低了手中那明显是急就章用废纸板制作的迎客牌:“我是律师所的助理兼司机,伯尼金,你可以叫我伯尼!就是我在找你,我们后来通过电话的,一路辛苦了。我真没想到你来的这么快.......”

  微微点了点头,莫磊的声音明显有些疲惫沙哑:“我们现在去哪儿?”

  似乎是反应过来经过了长途跋涉的莫磊并没有心情站在机场外与自己寒暄,伯尼金赶忙转身,引领着莫磊朝机场外的停车场走去:“回社区!有4个小时的车程,你可以在车上睡一会儿......”

  十几分钟之后,莫磊坐在伯尼金开过来接他的那台装了行李架的老旧沃尔沃旅行车上,汽车从混乱地机场停车场驶出,半小时之后,径直驶上泛美高速。

  侧脸看了看从上车后便一言不发,微闭着眼睛、似乎是在假寐养神的莫磊,伯尼金用力咽了口唾沫,努力让自己从那种刚见到莫磊时便莫名涌起的紧张感中挣脱出来,很有些没话找话似的干笑道:“莫先生是第一次.......”

  不等伯尼金把话说完,原本像是闭目养神的莫磊猛地睁开了眼睛,原本很是放松的身体也骤然绷紧起来:“小心!”

  话音落处,车后窗的玻璃上已经猛地传来了一声沉闷的敲击声。伴随着敲击声响起,原本就不那么干净的车窗玻璃上,蓦地出现了一团拳头大小的网状裂纹,看起来就像是一只蜘蛛,在一幅草草绘制的粗劣画卷上结成了一张不大的蛛网!

  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伯尼金看着从车身一侧呼啸而过的几辆摩托车,脸色顿时变得惨白一片:“他们怎会.......”

  微微佝偻着身子,莫磊一手搭在了安全带锁扣上,一手却是轻轻按在了车前安全气囊外壳的位置上

  他微眯着眼看向了那几辆大功率摩托车上坐着的、手持钢管或是左轮手枪的青年:“他们是谁?”

  尽力把持着方向盘,伯尼金语无伦次地回应着莫磊的问话:“飞车党.......就是一群小混混,我们别下车就行!只要不下车,我们就是安全.......”

  依旧是没等伯尼金把话说完,莫磊闪电般地伸出了右手抓在方向盘上用力一拉,操控着那辆老旧的沃尔沃轿车在公路上来了个漂亮的横移,险而又险地避开了从前方摩托车上扔下来的几枚三角钉!

  飞车党?小混混?

  这他妈才上机场高速就有这么嚣张的飞车党跟小混混?

  顺手将伯尼金臀下的座椅放倒,莫磊毫不客气地伸手将伯尼金按倒在了座椅上:“去后座!”

  瞪圆了眼睛,被莫磊按倒在座椅上、压根也挣扎不得的伯尼金惊恐地大叫起来:“你要干什么?你疯了么?”

  不轻不重地一拳砸在了伯尼金的胃窦上,莫磊看也不看疼得骤然佝偻起了身体的伯尼金,话音里猛地多出了显而易见的森冷味道:“滚到后座去!或者我把你从车里扔出去!”

  伯尼金忍住腹腔的剧痛,解开安全带反身爬到后座,他知道,如果不尊重眼前这位年轻人的指令,那自己一定会被一脚踹出车厢之外。

  莫磊一只手掌控着方向盘,迅速将身体移过去驾驶座,扶直座椅,残旧的沃尔沃有一瞬间走了一段S路,车身跟栏杆碰撞溅出一条火星,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莫磊扶稳方向盘,让车子稳定下来,再伸手将座椅调回来,猛地提速,加档,沃尔沃轰鸣着冲了出去。

  “莫……莫先生,他们又追来了,他们都有枪。”斜躺在后座的伯尼金突然又惊恐地叫了起来。

  莫磊伸手扶了扶后视镜,一言不发,专心操控着汽车,从后视镜里,他看见三台摩托车疯狂地提速追了上来,一台摩托车已经离莫磊的车身几米的距离,后座的骑手举起手枪正准备瞄准。

  莫磊不担心他们朝车内射击,反而担心他们射轮胎。

  真不想杀人!自己是过来继承遗产的,不是过来杀人的。

  莫磊脚尖再次点了点刹车,降低了车速,左边的摩托车一瞬间就冲到了他车窗外,莫磊没做思考,本能地将方向盘朝右转了转,沃尔沃的车尾狠狠低将摩托车拍了出去,两名车手在地上翻滚着死活不知,那名持枪的车手所拿的手枪也响了,但子弹不知道飞向了何方。

  “这他妈什么事啊。”

  莫磊轻声咒骂,一边驾驶着汽车躲避着后面追来的摩托车,他知道,要不自己现在消失在对方的视线里,要不就是自己车毁人亡。

  他当然不可能选择后者,但前面的方式也比较难。

  后方的摩托车越来越近,可以清晰地听到摩托车的轰鸣声跟子弹射击在车身上发出的“咣咣”声,一台摩托车已经接近沃尔沃的左后方,摩托车后座的骑手高举铁管,狠狠低砸在后窗上,伴随着伯尼金的尖叫,后窗玻璃粉碎。

  “把那件外套递给我。”莫磊看见后座上的有一件风衣,后座的伯尼金虽然不明所以,但也赶紧颤巍巍地拿起衣服递给莫磊。

  莫磊打开车窗,反手接过风衣,瞄了一眼后视镜大概测量了一下方位,便把衣服伸出窗外朝后上方一甩,衣服朝上飞了一瞬间之后便落了下来,朝着摩托车罩了过去。

  左后方的摩托车手被展开的风衣遮挡住了视线,下意识地猛地朝一侧避开,惯性使摩托车侧倒在地上,车身在地面跟金属的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啸声,朝前方移动了几十米,两名车手也在路上翻滚了几十米之后,其中的一名车手被也一台缓慢行驶的卡车卷了进去,另一名车手躺在了路中间一动不动。

  “还有两台。”莫磊长吁一口气,期盼着对方也要救救自己的同伴而不是再追杀过来。

  “砰”地也一声,驾驶座旁边的反光镜碎裂。

  莫磊脸色平静,突然刹车,挂倒挡,猛轰油门,对着后方驰驶过来的两台摩托车撞过去,右侧的摩托车灵活地躲了过去,另一台车的车手反应也算是敏捷,竟然猛地在摩托车上跳起来抓住了沃尔沃上方的行李架。

  这他妈还是小混混?

  莫磊快速刹车换挡,朝前方的摩托车追过去,一边阴冷地朝后方的伯尼金开口,“把他踹下去。”

  “我……。”

  莫磊摇摇头。车身迅猛地朝前一撞,在前方的车手举枪反手射击之前,将摩托车跟车手一起撞飞。

  看了看右边反光镜,最近的货车离自己还有几百米,后窗的家伙已经嚎叫着打算往车窗里爬。

  莫磊的嘴角扬起一丝阴冷的笑意,再看看单向四车道的公路,手脚配合,换挡、猛轰油门、方向盘左转,迅疾地刹车、再提速,轮胎发出刺耳的尖叫,车辆在原地一个回旋。

  后方的车手被甩在路旁的山坡上,像是静止了一瞬间才从山坡上滚下来。

  莫磊调转车头,面无表情地朝车手滚落的方向看了看,然后绝尘而去。

  车厢里,伯尼金听见前方冰冷的声音。

  “助理先生,你应该给我解释一下。”

  “这是哥伦比亚。”

  伯尼金沉默了许久,似乎在压制着自己剧烈的心跳跟无边的恐惧,他看往莫磊的背影的眼神中除了惊恐还有一丝敬畏。

  “这种不要命的混混满街头都是,他们面对其他人种有天生的优越感,到处惹是生非。”

  “就这么简单?”莫磊在前方熟练地操纵着汽车。

  “是的,就这么简单。”伯尼金仿佛在思考措辞,“我很少接触到那个层面,我是个律师而已,虽然我只是威尔逊大律师的助理,但我只能看到我可以看到的,说我可以说的。,莫先生,你办完手续拿到钱之后,就赶紧离开吧。”

  “我怎么听出了恐吓的成分?”

  “当然不是,莫先生,我只是一个有家有口的中年男人,孩子还小,也注定要在这里呆一辈子,你不一样,你会离开这个鬼地方。”伯尼金看着窗外。

  莫磊不再询问。

  太阳还未落山,山坳中便出现了一座城市轮廓的灯光,从车窗外看过去,山谷里、半山上都是成片的光影,重重叠叠,像是山城重庆的夜景。

  伯尼金告诉莫磊,从这个山坡上去之后,还得再盘旋着前行半个小时,下坡才能到达他们所在的华人社区。

  莫磊知道,这个社区居住人员的构成主要90%以上都是华人。

  他们有的家庭这边生活了两代三代,在这边辛勤劳作,一点一滴地收购土地、累积财富。

  这好像是中国人的通病,土地是自己的一切。

  下坡的路上,汽车在一段断减速带上来回起伏,莫磊沉默着开车,伯尼金也不敢开口,只是哆哆嗦嗦地坐在后座,他的风衣给莫磊拿去当了武器,车窗烂了两扇,夜间的风还是蛮冷的。

  十几分钟之后,汽车驶进过了一个山坳,几个急转弯之后,从高速路口驶出,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平原上的灯光点点,视线可值处是延绵起伏的安第斯山脉。道路两旁高大的松树跟常青树紧密地排在一起,左右两旁的树桠像是一对对被分隔开来的情侣在拼命地向对方伸着手伸展开来。

  这边的空气真好!莫磊深吸一口气,定定神,按照伯尼金之前所说的路线径直驶向前方。

  “你等会儿最好别用力呼吸。”伯尼金在后座咕哝一句。他见莫磊没有回答,便又像解释一般的回答自己,“因为前方会很臭。”

  莫磊还是没有说话,只是加快了速度。

  几分钟之后,突然两旁的景色跟之前形成了明显的对:昏黄而朦胧的光线下,可见道路两旁分别是两个巨大的垃圾场,这边的松树枝叶枯萎,树下的小水沟堆积着许多莫名物体,颜色漆黑,几只腐烂的小动物尸体随意地丢弃在垃圾堆上,即使在车里似乎都能听见蚊虫盘旋的声音,空气中弥漫着让人作呕的恶臭味。

  “这附近没人管他吗?还是本地人扔在这里的?”莫磊厌恶地加快了车速。

  “是的,你……”。伯尼金有些诧异。

  莫磊没做回答,只是快速地将车速提到了极限。

  他不想回答伯尼金那么傻逼的问题。

  谁会在自己家门口堆砌这么一座垃圾山恶心自己呢。

  “我们到了。”后座的伯尼金双手扶住驾驶座椅,可他明显地看到莫磊的身体猛地绷紧,便赶紧松开手坐回后座。

  “我看到了。”莫磊放慢车速,他看见前方道路两旁的树木也变得有生机了一些,低矮的灌木丛背后有的地方有规律地建起水泥墩子,在每两个水泥墩子之间架着铁丝网。

  居住区的入口处占地近亩的广场上,用水泥铸成了一小段长城,雕塑的外面有几眼干枯的喷泉泉眼,用低矮的墙壁围了起来。门口有两面旗帜,在微风中飘舞——一面五星红旗,一面红蓝黄相间的哥伦比亚旗帜。

  墙壁上满是涂鸦,上面有中文的,有英文的,还与一些莫磊看不懂的文字,莫磊猜测是西班牙文,不过他知道不是什么好话,因为中文跟英文几乎都是在互相谩骂的内容。

  “这儿真是你们选择的乐居之所啊。”当莫磊看见大门口拿着AK47的几个壮汉时,低声地咕哝了一声,

  伯尼金似乎听到了他的嘲笑声,在后边讪讪地回答,“最近本地的土著们对我们不太友好。”

  莫磊开着车长驱直入,那几个看起来像是印欧混血的壮汉只是懒洋洋地朝沃尔沃看了一眼,便继续扎堆聊天。

  “这些不是本地土著?”

  “他们也是,不过他们是我们花钱聘请的。”

  莫磊听后,不做表态,在伯尼金的指点下,将车开到一栋独立的小楼下,他下车往周边打量了一番,这个时间,社区里的居民大概都开始吃晚饭,街上的行人不多,大路两旁都是高耸的棕榄树,两旁每一栋楼房占地面积都巨大,有的装修十分奢华。

  小街的路面也用直径接近、颜色相似的鹅卵石铺成,沿着这条路走下去几百米便是商业中心,那里灯火通明,但入口处很多铺面都似乎关着。

  “莫先生,这是你表舅的住宅,也是这个社区内最古老的住宅之一,他过世之后就是我在打理。你需要洗漱用品的话……”,

  伯尼金将钥匙递给指指商业街,“那边就有卖,明天早上我9点钟过来接你,去见律师威尔逊先生。”

  “有多远。”莫磊一边打量着周边环境,一边讲自己的包裹背在肩膀上。

  “不远,就在隔壁的镇里,威尔逊先生是我们方圆几百里最有名的律师。”

  “你的车成这样了,你不怕那些摩托党来找你报复?或者,你不需要报警么?”莫磊似笑非笑地看着伯尼金,突然发问。

  伯尼金瞠目结舌,晃了晃脑袋,“啊。哦,我……我会报警的,对了莫先生,他们没有死亡事故吧?”

  莫磊用看死人一样的目光看着伯尼金,“你猜?”说完,他挥挥手,转身走上台阶。

  甩甩钥匙,莫磊突然停住脚步,“你们在这里的生活,一向都是这么惊险刺激的么?”

  “啊?没有的,您是说那些拿枪的安保?这里是大山区,会有一些突发事件发生的,不过是保护社区的一种措施。”

  伯尼金在背后解释。

  “至于今天的事情,那只是一个意外……一个意外而已……。”

  …….

  莫磊想到此,站在伯尼的家门口突然就伸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难道今天这样的事情,又是一个意外么?”

第七章 扑朔迷离

全勤安保 水边梳子 3082 2019.09.03 19:40

  7、扑朔迷离

  日历撕到了2002年7月22日,这是莫磊过来这边的第六天。

  哥伦比亚是一个很奇特的地方,这里一年四季几乎恒温,除了波哥大气温不太高之外,其他城市常年在30度左右,很是舒适,也很让人变得懒洋洋的,莫磊这几天除了学西班牙文,就是到处闲逛,在镇里看见本地的年轻人每天都无所事事,到处闲逛,有好几次歪眉斜眼地挑衅莫磊,可莫磊真心不想惹事。

  莫磊猜想,这大概也是暴力的根源所在,17、8岁的年轻人不上学不工作,无所事事难免就惹事生非。他在这几天内,至少看见3场混战,其中又一次还是用上了手枪跟散弹枪的,当然他躲得非常快,要是被流弹射中那就闹大乌龙了。

  关于他自己遭遇的暴力事件,则十分安静,似乎第一次的飞车党跟次日凌晨的入室杀人真的是随机性的,而被他暴打一顿的那几个抢伯尼金女儿的混混,也没见人来报复。

  当然,期间那两位一胖一瘦一黑一白的警察来找过他一次,问询的也是关于他揍人夺枪的事情,莫磊几句话就糊弄过去了,他可没管对方是不是相信自己的话。关于入室抢劫的那具尸体一事,对方只字不提,莫磊也没问,他已经知道了自己需要知道的结果。

  唯一让莫磊有点小触动的,是那名胖警察赛尔将护照还给了他,他知道,是自己给大使馆的电话起了作用。

  律师事务所那边,需要处理的文件都已经处理完了,莫磊现在就只需要安心等待威尔逊先生的消息,跟他一起去办理好税务局的纳税手续,然后,他就可以拿着遗产随意处置,当然,是在遗嘱范围内随意处置,可莫磊不在意这些,他只想赶紧能拿到资金,好汇回去给那个虚弱地躺在病床上的孩子。

  他在昨天打过电话,叫朋友记得去拜祭那些摆在客厅里的灵牌,也知道小宇的病情已经恶化了。

  医生的意思,是没什么必要再挽救了,这个孩子,除非有神仙出手,可是,莫磊又怎么能放弃,这是大腾家的唯一血脉了,无论花多少钱,就算是杀入地狱,莫磊也要去把他抢回来的。

  他静静地坐在社区内的小公园一角、或者说这里是社区活动中心。

  这里是平常老人们坐在一起晒太阳的地方,广场中心有一小片竹林随风摇曳,花坛里几位老人在树荫下高声谈笑着,公园内还有一个用铁丝网围成的足球场,草坪上几个孩子在里面大呼小叫的踢球。午后的阳光正好,照在公园内深深浅浅的绿叶上。

  一个小女孩手里抓住一只芭比娃娃,脚边有一只小狗在前后奔跑,在她的后面,跟着满头大汗的母亲,小女孩看见了莫磊,扬起手里的娃娃跟他打招呼。

  几个年轻人坐在花坛边上痛饮啤酒,大概是在讨论着某人在某天的艳遇,笑得很大声,很快乐。

  如果不是墙壁上那满墙涂鸦;如果不是出口处隐约可见的枪管跟保安,如果不是那几个年轻人衣襟下若隐若现的武器;莫磊恍惚中好似回到了中国,像是在西南某个小镇的下午般安逸。

  “莫先生。”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在他身边响起,莫磊刚才已经看到了这个孩子走过来,便微笑着偏过头,“小乔,你怎么一个人呢?你爷爷呢?”

  孩子用那双跟他的实际年龄极不相符的纯真的眼神看着莫磊,鼻头上挂着一颗晶莹的汗珠。

  “我爷爷在家呢,今天收租。”孩子迟疑了一会儿才回答,他说的收租,是因为他父母亲去世之后,他的爷爷便将自己的种植园全部租给了其他几家人。

  “嗯,你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吗?”莫磊拍拍旁边的水泥墩子,“来,坐下说。”

  他心里有点酸楚,他想起了那个躺在病床上的男孩。

  “不了不了,我爷爷说,你要是不介意,可以去我们家吃晚饭,我爷爷给你做牛扒。”男孩子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莫磊哈哈大笑,伸手摸了摸自己刮得干干净净的下巴,“成,回去跟你爷爷说,我一定去你家吃他做的牛扒。”他看见,那位名叫谢君的年轻人也从广场的另一端走了过来,便示意男孩子先行离开。

  “这套衣服我见过,你穿着蛮合身的。”谢君大步走到莫磊身边,先是评论了一下莫磊身上的衣服,再附身拍了拍水泥墩子上的灰尘之后,才转身坐下。

  “哦?”

  “嗯,我还帮孟先生洗过几次。”

  “哦。”

  “我姐夫说,你可以住到他家里去的,这样子你吃饭什么的也就方便了,为什么不去啊?”

  “算啦,吃饭不过是身体来得不巧的生理需求,吃饱就行,不想去麻烦人。”莫磊笑眯眯地看着谢君,他并不想说明自己不去伯尼金家住的原因,是不想给伯尼家也带去麻烦。

  他自己一个人,在哪里睡都行。

  莫磊这几天收集到的信息量很大。关于谢君,原来在孟成龙未死之前,这个谢君像是孟家的半个儿子一般,平常会帮助孟成龙搭理一下日常事务,偶尔会做做家务什么的。所以,待孟成龙突然去世之后,很多人都认为,这遗产别说全部给了谢君,至少会有一部分是他的吧,但谁也没想到,孟成龙的遗嘱上连他的名字也没有。

  莫磊想,这应该就是谢君那天看自己的眼神中充满抵触的原因。这几天了解下来,他很明白眼前这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年轻人,在社区里口碑很好,当然其实心机也颇为深沉。不过他并不在乎,他相信这个孩子干不出伤天害理的事情,自己也不会给他机会。

  他一直很奇怪的一个问题,就是关于孟成龙的家眷。

  莫磊在住处的卧室内翻出一张暗黄的黑白照片,上面是一个女人跟孟成龙的合照,两人看起来表情轻松,满面微笑,像是一对热恋中的情侣。可是,莫磊问及社区里的老人关于孟成龙的婚姻跟家眷一事,所以人都讳莫如深,顾左右而言他。

  “谢君啊,你们这边正常的租赁、比如租出去一个你家那么大的种植园,大概要收产值的多少作为租金啊?”

  “通常25%,也有30%的。”谢君玩弄着手上的手机,眯着眼看着树荫中投射过来的阳光,光线中,亿万灰尘飞舞。

  “我在想啊,要不就委托人管理,要不就卖掉,我是不可能在这边守着的,拿了可以拿走的就行了。”莫磊从口袋里掏出盒中华烟,递了一只给谢君,“来,抽抽中国的烟。”

  谢君接过烟,笑了笑。

  “恐怕不好租了的,谁知道这个地方还能保多久。”

  “嗯?你是说那家来收购的公司?”

  “对啊,大家都说不卖不卖,但还是有些人心里早就起了卖地的意思了。毕竟,一边是虎视眈眈的政府,一边是毫不讲理的黑社会,早就对这个地方垂涎欲滴了,我们啊,是谁也得罪不起的。”谢君朝吴小乔离开的方向努努嘴,“要不是吴老爷子的威望还在,这里早就没有华人咯。”

  “这么严重?你们不是每年要缴纳高额税款来获取保护的?”

  谢君抽了一口烟,被腔得狂咳了几声,拽了句文,“我们不过是在夹缝中求生存的一叶小舟而已。”

  “保护个屁啊。”可能他觉得自己说的这一句话太富有诗意,太不符合自己的形象,便骂了一句粗话之后,才再次开口,“这个地方,有钱都不知道怎么花,那些读书厉害的,都去了美国、英国,只有我们这样的人才会留在这里。”

  “哦,那你姐夫,怎么跑了回来呢?”莫磊说的是伯尼金。

  “他傻呗,舍不得我姐,我姐又是宁愿老死在这里也不愿意远走半步的,就算要她去麦德林、去巴尔斯基,她也是不肯的。”

  莫磊沉默。

  “你那天干嘛把手枪还给凯撒?”谢君见莫磊没有回答,便换了一个话题。

  “我要枪来干什么?”

  莫磊越来越觉得谢君有趣了,竟然不接招,那就单刀直入吧。

  “总是会有用的。”

  “希望别用上吧。对了,你对我表舅的太太印象如何啊?”突然想起那张照片,

  “啊?我没见过她的,听说早就离婚了,之后搬到墨西哥去了。”

  “老孟家竟然没有后人了,真可惜啊。”莫磊假惺惺地叹气,眼睛看着谢君。

  谢君似乎也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做多深究,抬起手臂看了看腕表,“我得出去镇里一下,你要一起去转转吗?”

  莫磊眼神一闪,“不去了,咦,你身上的纹身挺特别的,这个是什么图案啊?”他在谢君掀开袖子的一瞬间,看见一个形状恐怖的纹身,这个纹身,他这是第三次看到了。

  “没什么啊,这个是安第斯神鹰的脑袋,安第斯神鹰是哥伦比亚的守护图腾,少年的时候不懂事就纹了上去。那我先走了,改天我带你去种植园转转。”

  谢君站起来呼唤着其他的几名年轻人,几个人打打闹闹呼啸着走出了大门。

  看着他们的背影,莫磊陷入沉思。

第八章 迷雾中的袭击

全勤安保 水边梳子 2280 2019.09.03 19:51

  8、迷雾中的袭击

  傍晚,开始起雾。

  那雾仿佛是从地底下冒出来的精灵,先是一阵清风荡漾起,便由山谷中冉冉上升,缭缭绕绕、浓浓淡淡,片刻便笼罩了整个山坡,在过得一会儿,约远处的安第斯山脉便隐入了雾中,几分钟之后,薄雾像一层轻纱,随风翻滚着而来,笼罩了整个区域,天色也渐渐地岸了下来。

  莫磊喜欢大山,他有时候觉得在山里更安全些,每次进到山里,就像是回到家中一般的亲切。他从下午自从与谢君分开之后,就来到种植园,离开时已经是傍晚近6点时分。

  大雾渐浓,人像是走在云堆里边,突兀地就伸手不见五指。雾气就像是净化器、像是一个巨大的纱窗,笼罩住了视线,也笼罩住了山林里的声音全,四处安静得可以听见自己的脉搏声,偶尔一声凄厉的鸟鸣,让空寂的大山更显神秘。

  花费了整个下午都在与种植园里的工人聊天,收集着各种信息,莫磊奇怪地发现,孟家的种植园大概有三分之一区域已经完全荒废,工人们告诉他,这块地上已经种不出东西来了,根据工人们的经验,这应该就像是一个疲劳过度而死去的人,地里面的养分已经给掏空了。

  十几公里的山路,莫磊一路跑跑停停,差不多一个小时才走回社区,路上疑神疑鬼地抄了几次山坡跟谷低,因为他总觉得,身后有人跟着自己。

  “砰”的一声,像是某个角落停放的汽车轮胎的爆炸声,声音闷闷地从雾气里传来,莫磊像只受惊吓的豹子,迅速跳到路边左侧,无声无息地分开路旁的杂草,向声音响起的方向接近。

  四周恢复寂静。

  莫磊半弓着腰,一只手往前伸,挡住行进中往回弹的杂草,一只手放在身后蓄力,双腿划动,像只丛林里的野兽一般朝前疾奔,然后突然静止。

  突然,一阵轰鸣声从前方几米远传来,灯光刺破黑暗,划开迷雾,一辆摩托车从斜对面的树丛里冲出来,在原地划了半圈,朝着大路方向急驰,大概是某个人的计划失败,便急急奔逃。

  莫磊在原地打量了一下,但四处云雾缭绕漆黑一片,他只能凭记忆大概记得这条路是一个‘U’字型路口。他利落地右转,快速横跨过水泥路面冲进对面的丛林里,只要自己没记错,那么从这个半坡上冲下去,就肯定可以拦在摩托车的前头。

  是谁这么纠缠不休?

  摩托车的轰鸣从山坡的左边隐隐传来,莫磊也冲到了山坡的中段,奔跑中树枝带着露水拍打在他的脸色,他顾不得隐藏踪迹,只顾着沉默地朝下冲,肾上腺素的飙升带来一种奇异的快感,像是回到了几年前拿着武器在丛林中飞奔的日子。

  接近……接近……

  灯光从左边的山坳照射过来,伴随着大功率摩托车的轰鸣声,离莫磊越来越近,莫磊站在斜坡处,脚下就是那条弯曲的水泥马路,他做好扑出的姿势,待到灯光在自己左前方几米远的时候,便算好了提前量,疯狂地跳下山坡,双腿狠狠地蹬向了摩托车上的车手。

  “咣”地一声巨响,摩托车向前方驶行了几米,便向另一个方向倒下,莫磊也重重地摔在山坡上。他只是单手撑地,右手随手在地上抓起一抓枯叶,朝车手摔下的方向扑了过去。

  那摩托车手被蹬翻在地的时候,身体被地上滑动的摩托车朝前拖行了几米,一条左腿腿压在摩托车下,此刻正在用力地挣扎,想把那条血肉模糊的腿从摩托车下抽出来,一边大声哀吟,而此时,莫磊已经扑了过来,扔掉了手中的枯叶,先把摩托车手从车下拉了出来,拖到路右侧的山坡下,然后用脚尖踩在车手的伤腿上,狠狠地磨了磨。

  “英文还是西班牙文?”莫磊毫无怜悯地用英文发问。

  车手一边呻吟,一边拼命地挣扎,口里还咕哝着什么。

  “谁派你来的,目的是什么?”莫磊加大了腿部的力量,弯腰伸手去掀摩托车手的头盔,头部贴近了车手。

  “疼啊,莫大哥。”车手突然大声嘶嚎,仿佛才看见莫磊一样。

  莫磊一愣,解开车手的头盔往上一拉。

  “谢君?你他妈跟在我后面干嘛?”

  “放开我,放啊,疼。”

  莫磊扔掉头盔,脚尖继续用力,冷冷地问,“看来你知道的更多,告诉我,谁派你来的?目的是什么?”

  “我哪知道啊?我就下午看你一个人跑山里来了,好像还有一个人跟着你,我……我就跟过来看看,疼啊放开。”谢君拼命挣扎,眼神恐惧,双手去掰莫磊的腿。

  莫磊弯腰一拳砸在谢君的肝部,谢君仿佛一只被抽干了空气的虾子,“嘶”地吸了一口气之后,身体整个蜷缩了起来。

  “你最好跟我说真话,否则,我在这荒山野岭里把你大卸八块,找几个地方一埋,你就从这消失得干干净净。”

  待谢君回过气来,莫磊松开了自己的脚,蹲下来凑近谢君的脸,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把话说完。

  谢君看着莫磊突然变得空洞灰暗的眼神,就相信他一定能说到做到。

  “我在回来的路上,看见你一个人朝这边走,大概过了20几分钟,我又看见凯撒带着几个人也朝你的方向过去了,我找不到别人帮忙,就自己骑车过来了,然后跟在他们身后东转西转的,大雾一来,我就找不到他们了,我就将车停在路边的小草坪上,结果听到了你走过来的声音,我以为是他们,我一紧张就摔了一跤,然后就骑车逃跑,没想到是你冲了出来……”

  谢君几乎是一口气把话说完,他知道如果自己说错一句话,今天一定会死在这里。

  莫磊听完,思考了几秒钟,便缓缓站起身,把手递给谢君。

  “起来。”

  谢君心有余悸,不敢伸手。

  “我信你。起来。”

  “哦,我的腿像是被火烧火燎的疼,大概是断了。”谢君伸手拉住莫磊的手,用了用力,可是发现自己的腿竟然没有了知觉,便又呻吟起来。

  刚才他是忘记了疼痛。

  “没断,擦伤而已,我扶你,还有几步就到了。”莫磊拍拍谢君的手。

  他对谢君所说的话有点相信,因为要临时编一个谎言并且编得那么快那么圆满、还要用那么快速的语气说出来,有两个原因,一是这个谎言练习了无数遍并且另到说谎者自己都相信这是真的了,二就是真实的版本就是如此,何况这里离社区很近,谢君如果有那么深的心机来编谎言,便不可能选择在这里动手。所以,莫磊选择相信第二点。

  “小心。”谢君突然猛地挣脱莫磊的手,大喊一声。

第九章 反杀

全勤安保 水边梳子 2731 2019.09.04 14:45

  9、反杀、

  枪声几乎谢君的呼喝声同时响起,距离很近,近得可以用冷兵器贴身攻击。

  浓浓大雾将人影掩盖得严严实实,莫磊完全看不到几米远的地方有人出现。

  就在谢君大叫的前一秒,无数次生死之间训练而成的本能让莫磊瞬间感觉到威胁,当谢君大叫出声的时候,莫磊已经扑倒在地上,朝着杀手的方向一连串翻滚。

  他的反应速度让杀手都惊讶万分,子弹射进莫磊刚才所站立的位置,溅出的泥土撒在谢君的脸上。

  惊呼声中,莫磊在雾霭里消失得无影无踪,杀手一击不中,打算后退,但等他转身朝后疾奔的时候,莫磊再次从雾霭中现身,鬼魅一样地出现在杀手身边,手中抓着从地上捡来的半截树枝,快若闪电地抽在杀手的手上、头上。

  树枝应该是枯萎后掉落在地上的,给莫磊一用力之后,前面的一部分断裂,但也把杀手的手枪打落在地上。

  莫磊手中,还有段一掌长短的树枝,他将树枝反握,化劈为刺,树枝断茬在杀手的脸上跟脖子上瞬间就刺出十几下,杀手发出短促的尖叫,双手挥舞着抵抗。莫磊手中的树枝也越来越短,断茬出带起了血花。

  莫磊沉默着不发一言,在黑暗的雾霭里不断攻击。

  树枝断裂,他随手扔掉,和身接近杀手,从后方双手十字扣锁喉;杀手哇哇乱叫,下巴紧缩,伸手抓住莫磊的右小臂往下拉,但莫磊的手臂坚硬如铁,杀手只能身体猛地下蹲再直立,他的个子本来高过莫磊,这一下就把莫磊给背了起来。

  莫磊双腿不受力,干脆曲膝狠狠地在杀手背上砸下去,杀手吃痛,便想跳起来将莫磊甩下,但他朝后方倒下的时候,莫磊顺着重心将身体右扭,两人同时侧摔在地上。

  杀手躺在地上,开始利用自己力大体壮的优势,手肘、手指拼命反击,手指深深地掐入莫磊的大腿中部。

  莫磊打出了火气,本想夹住对方脖子的双手干脆利落地一扭,但还是控制住杀人的念头,只是用左手大拇指在杀手的耳后狠狠按压下去,杀手晕了个干净利落。

  静悄悄地,雾霭突然像是被一只大手拎走的纱窗,从草丛里、密林中聚集,向上冉冉升起,天空中的云雾似乎也被撕开了一条缝,月光洒满山林、草木,照进了森林之中的莫磊跟杀手的身上。

  “凯撒?”

  莫磊站起来,用脚尖轻轻一挑,将地上昏迷过来的杀手翻过身来,就着月光看清楚了对方挂着血污的脸。

  后方传来谢君的轻呼声,“莫先生……”,声音突然停顿,像是摁掉了开关的录音机。

  “呼”地一声从莫磊的左侧传来,莫磊朝右迈出一步,伸手勾住一棵小树的枝干作为圆轴再将身体朝前一拉,躲在了小树后。

  他回头一看,正是那天闹事的几个混混中的其中三人,那位被自己夺枪的家伙此时正抓住一把匕首顶在谢君的脖子上,月光下,谢君似乎在用力挣扎。

  “自己把自己绑了,要不我就杀了这家伙。”谢君身后的小混混很大声的吼叫。

  没有了云雾的遮挡,月光更加明亮起来,大雾之后的丛林瞬间从静寂中复活,各种虫儿的鸣叫声、夜莺的咕咕声从各个角落开始响起,远处,似乎也有人说话的声音响起。

  莫磊完全忽视对面小混混的威胁,月光下,他像鬼影一般地消失在树后。

  “小子,你死定了。”小混混低头用匕首顶了顶谢君的喉咙,鲜血在月光下显得暗黑,谢君喉咙里发出嘶叫声,拼命地将头朝另外一个方向扭动,想避开慢慢刺过来的匕首。

  “你们,去找他。”小混混发号施令,一边狠狠地将谢君推到在地上,厌恶地在踢了一脚。

  随后,凶横的混混突然像是喝醉酒一般地摇摇晃晃朝前走了几步,便面朝地面倒了下去,而躺在地上的谢君也,被突然从身后冒出的莫磊拖进了丛林。

  剩下的两名混混吓了一跳,赶紧聚在了一起,每人手中抓着一把明晃晃的匕首,警惕地看着四周。

  莫磊手中拿着一个捡来的木棒,再次出现在他们的视野内,两个小混混色厉内荏地挥舞着匕首逼近,莫磊伸出一只手,拦住他们,“请问,你们为什么要来找我麻烦?”

  两个小混混面面相觑,突然同时吼叫一声,埋头冲向莫磊。

  侧身避开,左手抓住对方持刀的右手,莫磊先是往下一拉,再逆时针方向一扭,“咔擦”一声,小混混的手骨断裂,小混混惨叫一声。

  莫磊顺手再补上一棒,砸在对方的后脑勺上,先冲过来的小混混朝前扑在地上,晕了过去。

  “你来说。”莫磊手的木棒朝前指了指作势欲逃的最后一个,故意狞笑一声,“别想逃跑,你跑不掉。”

  小混混看了看几位躺在地上生死不知的同伙,听着不远处传来的越来越近的人声,他知道刚才的枪声肯定让华人区的居民们闻声而来,便摇了摇头,甩下了手中的棍子,双手抱头跪原地。

  “起来。”莫磊走近,用手中的木棒在小混混的身体上轻轻敲了敲。

  “怎么?”

  “起来。”

  小混混依言站起,人声越来越近,嘈杂中还有狗吠声。这个时间段,是居民们最集中的时间了。

  “谢君,你跟他们回去,记得报警。”莫磊示意小混混向后转走进山林里,一边对着左手边轻声吩咐,他刚才把谢君拖到了一侧,检查了一下伤口并无大碍,只是给匕首刺破了一个小口子而已。

  但他现在只能把剩下的这个家伙带去山里问话,来的人不知道多少,人多嘴杂,自己单独问话比较妥当。

  莫磊吩咐完谢君,便推着有些忐忑不安的小混混走进了山林里。

  狗吠声跟人声惊醒了林中的小动物,几只乌鸦“呱呱”鸣叫着呼扇着翅膀飞上天空,月亮越来余额亮了。

  喧闹声一直延续到深夜11点。

  在华人居住区的门口,两盏巨大的探照灯交叉笼罩了整个广场,几名护卫懒散地抱着AK47扎堆聊天,六米宽的大门口横置着一排路障,但中间的两个被移开,两台挂着普通拍照的小汽车停在大门内的过道一侧,车上都装置着警灯。再往前一些,一台白色的救护车打开着后尾门停在一颗大树下,两名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无聊地坐在那里抽烟。

  这次过来的,还是那位胖警察‘赛尔’以及‘伟拉’,几天未见,这位胖乎乎的警察赛尔脸上的血管似乎更加明显了,浮肿的眼袋下凸出的大鼻子通红,而那位黝黑瘦小的伟拉仍旧是一脸笑容,就像是一块刻着笑容的石像。

  救护车过来是谢君要求的,他觉得自己失血过多,需要送医院抢救,赛尔对这位华裔年轻人似乎非常和气,笑眯眯地任由他折腾。不过,他们在这里整整等了4个多小时,都有点暴躁不安的状态的时候,才见到神色萎靡地跟着莫磊回来的最后一位小混混。

  瘦警察伟拉将小混混拖到一边检查伤势,可事实不如他所愿,小混混似乎一点伤都没有。

  “欢迎你来到丛林。”赛尔示意最后一位小混混坐上自己开来的警车,跟其他几位被居民区安保押回来的混混一起。然后,回过头对着站在路边的莫磊点点头。

  “你们打算怎么处置?”莫磊冷漠地扬扬下巴。

  “伤害到了你?”

  “没有。”

  “那就好,关几天,估计就放出来了。”伟拉微笑着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我对你很感兴趣的,莫。”赛尔也冲莫磊扬扬下巴,“我估计你是不愿意去做笔录了的,那我就带他们回家,放心,他们不敢再骚扰你了的。”

  警车跟救护车呼啸着驶离华人区,警车内,赛尔关上车窗,阴阴地问坐在后座的小混混,“你说了什么?”

  “我只说了谢君。”小混混回答,“其他的,我本来就什么都不知道啊。”

  赛尔收起了脸上的微笑。

  后座的小混混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第十章 优雅的拜访者

全勤安保 水边梳子 4037 2019.09.04 14:55

  10、优雅的拜访者

  早上7点,天空开始飘起毛毛细雨,清晨的风似乎都带着热意,就连雨水洒在身上也消减不去,山地里湿度太高,全身的毛孔都湿漉漉的,让人坐立难安。

  睡在露台的莫磊被雨水弄醒之后,便再也没有睡意。伯尼金的太太也在八点左右给他端来了早餐,并告诉他谢君已经无碍,穿着一套粉色纱笼裙的小安妮扎着一只朝天髻,在莫磊客厅的沙发上蹦蹦跳跳的,口里不知道哼着什么歌曲。

  对于这一家人,莫磊即使明白了一些什么,但怎么样都提不起恨意,按照他以往睚眦必报的性格,伯尼金也好谢君也好,早就给他整个半死了。

  他们不过是一群飘荡在外的中国人罢了。并不是所有人都喜欢飘荡,如果可以选择,谁愿意披星戴月漂洋过海离家万里?

  那个谢君,不过是就想把自己给吓走或者说能分他一杯羹的小年轻,这年头谁没有个私心啊?何况这还是一笔数目惊人的遗产呢?

  莫磊如果愿意逼供,那么他有一万种手段让那个小混混吐个底儿掉。

  但是他没有,只是用小小手法套出来一些东西。他相信,小混混说出来的东西,大概只是一部分而已,可是,自己只是来继承遗产的,平安拿到钱,就赶紧离开这吧,虽然他相信肯定还有一些波折。

  “伯尼说,你的事情,这几天就可以解决了,拖延了几天的原因是税务局那边有一个手续需要威尔逊先生过去处理,已经处理妥当,现在就等税局打电话过来。”

  伯尼金的妻子谢燕轻言细语地对莫磊说,一边在客厅里将桌椅摆的整整齐齐。

  莫磊“嗯”了一声,埋头将食物吃完,便自己走进厨房将饭碗清洗干净,他知道眼前这个外表看起来清秀柔弱的女人,跟大多数中国女人一样,在家人遇到危机的时候,往往会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她今天过来送早餐,肯定也会有话对自己讲。

  “莫先生,你的家人好吗?”女人看见莫磊洗完餐具出来坐下,自己便也走到莫磊对面坐下来,原本在客厅里乱跑的小安妮,也乖乖地走到莫磊的身边坐下,偏着头睁着大眼睛看着莫磊。

  “我家就我一个人。”莫磊回答,伸出手摸摸安妮的脑袋,安妮很享受似的将脑袋在他手心钻了钻,伸出藏在背后的手。

  “给,你喝‘哟呵’。”

  莫磊笑眯眯地接过。

  “啊?”女人听莫磊如次回复,惊讶地张大了嘴,安妮也伸手挽住了莫磊的手臂。

  “父母去世,我没有兄弟姐妹。”莫磊低头对着安妮笑着,看了看关公画像下的灵牌。

  其实是有兄弟的,只是,有些已经不在了而已。

  “对不起啊。”女人有点局促了两手握在一起互绞,莫磊情绪毫无波动地看了她一眼,点点头。

  “苏苏,我给你唱个歌吧?”安妮似乎也听懂了莫磊的话,仰起头瞪大了眼睛看着莫磊。

  “好哇,你唱歌肯定好听对吧。”

  谢燕对着安妮‘嘘’了一声,安妮瞪她一眼,撇撇嘴唇,莫磊笑了。

  “我这个弟弟,很不懂事,其实我父母也早就去世了,弟弟那时候还小,都是我在带大的,所以,就比较宠他……”

  “嫂子,你不用担心,我不会对谢君怎么样的,我只要顺利的拿回那笔遗产,就会离开这里。”莫磊抬抬手,将手臂从安妮的双手中挣开。

  “来,这个娃娃也给你。”他顺手抓起沙发上的枕头娃娃,递给了安妮,安妮笑眯眯地接过,眼睛眯成一弯月牙。

  他很喜欢小孩,可心里又抵触自己的这种情感。

  可安妮抱住娃娃之后,仍旧固执地再次将莫磊的手揽在自己的双臂内,还示威性地哼了哼。

  “安妮,放开莫叔叔。”谢燕嗔怪地看着安妮,安妮翻翻白眼,把头偏向了一侧,可她的手还是紧紧抓住莫磊。

  “没事,小朋友嘛。”

  莫磊明白,通过这段时间自己的一些表现,伯尼金跟他的家人,对自己是又敬又怕,这倒也好,办完这件事情之后,看是否可以给一些给伯尼金家里,毕竟,很多东西,是自己没法带走的。

  莫磊犹疑了一下,将自己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我走之前,我会将一些不动产转给你们,这些东西,对于我来说没有太大意义……”

  “不用不用不用。”莫磊的话没说完,谢燕就摇头致谢,“我只是希望你能原谅谢君,具体的一些事情,我也是昨晚上才得知的,莫先生能原谅他就谢谢你了……”

  “请问,莫先生在家嘛?”门口突然传来敲门声,莫磊跟谢燕互相对视了一眼,彼此都有些奇怪,怎么会有人过来找莫磊。

  “你这几天出门要注意安全,我怕他们不善罢甘休。”谢燕看莫磊将手臂从安妮的手中拿出,站起来去开门,便也急急地告诉莫磊。

  “哦?他们还会报复?”莫磊走向门口,谢燕也伸手拉住安妮,顺手拿上自己的餐具跟在后面。

  “毕竟他们是混混,警察是不管的,今天抓了明天就放了,他们还有枪。”谢燕把话说完,他们已经走到门口,在大门台阶下,站在两个穿着灰色西装的人,每人的手中都拿着一把合拢的雨伞。

  “你们是?”莫磊站在门框之内,在微雨之中微眯着双眼盯着前方的两人。

  “您好莫先生,我们是环球地产公司的,我叫皮杜,这位是尼尔逊先生。”其中一位看起来稍微年轻一些、大概30来岁满脸晒斑的男性笑眯眯地递上手中的名片,金丝眼镜下的眼神闪烁不定,另一位身高至少有1.9米以上,看起来50岁上下,满头银发,脸上的鱼尾纹都充满了笑意,用看子侄一般的眼神看着莫磊。

  “有什么事?”莫磊伸出一只手接过名片,身后的谢燕越过身子,跟莫磊点点头,便待匆匆离去。

  她身后的安妮跟莫磊挥挥手,莫磊跟她做鬼脸,小姑娘嘻嘻笑着大步离开。

  “莫先生,我们进去聊?可以么?”皮杜毫不在乎莫磊的冷漠跟无视,愉快地大步从莫磊的身侧走进院子内,然后夸张的深吸一口气。

  “哇,你刚才吃的,肯定是中国菜,我能闻到那股香味,你知道嘛莫先生,我最喜欢来这个区域吃饭了,总是会有惊喜。”

  莫磊沉默地看着垂手慢慢走进院内的尼尔逊,眼神里充斥着疑问。

  “莫先生,我们可以坐下来谈么?”尼尔逊低着头,仍旧用他慈祥的目光盯着莫磊,他的嗓音很醇厚朴实,十分悦耳。

  “不卖。”莫磊突然微笑着说了一句。

  “哈哈哈哈哈…….”,尼尔逊抬头大笑,“莫先生对我们的来意十分清楚啊,但是为什么这么快拒绝我们呢?我建议你听一下条件,认真思考之后再做决定。”

  一旁的皮杜似乎轻车熟路,迈着优雅的步伐径直就走进了客厅。

  “莫先生,请你给我们一个机会交流,皮杜,请你等莫先生一起进去,可以吗?”尼尔逊优雅地冲莫磊弯弯腰。

  “我们已经找吴老先生谈过了,吴老先生的意思是您未来才是这里最大的土地拥有者,想先听听您的意见。”

  莫磊无所谓地摆摆手,“我会考虑一下啊,可是,在我没拿到遗产之前,现在说商讨的一切都是毫无意义的对话,对不?”

  他一边说,一边领先走进室内,里边的皮杜,正在好奇地打量关公画像下的灵位,伸手欲拿。

  “别动,皮杜,这是主人家的客厅,你怎么可以这么随意?”尼尔逊突然变了脸,低吼一声。

  皮杜呵呵一笑,看了看满脸严肃的尼尔逊跟他身边不发一言的莫磊。

  “坐。”莫磊率先坐下。

  “莫先生,我相信威尔逊先生已经跟您提及过,我想这几天您肯定也有耳闻,我们想把这附近的所有种植园全部收购下来,用来开发一个十分环保以及适合居住的社区,但碰到了一些曲折。

  “所以,今天专门登门拜访,想听听您的意见。”

  原本看起来有点轻浮的皮杜,突然正襟危坐地跟莫磊开口。一旁的尼尔逊似乎已经习惯了他这种表现,也只是满怀期待地看着莫磊。

  “难道现在这里就不适合居住了?山清水秀空气清新,要不是不到一千米之外的巨大垃圾堆,这里大概算得上是依山傍水养老的好地方。”

  莫磊看看墙上的挂钟,才上午9点,自己反正也没事,那就看看能不能从对方的嘴里套出点什么东西。

  “这只是一般意义上的适居,我们所讨论的,是未来这里会变成一个繁华的城市,这里会有四通八达的高速公路、会有迷人的城中公园,会有医院、学校、大型商场、高级会所,会有迷人的小妞在这里流连忘返……”皮杜掰着手指头一个个数给莫磊听。

  “这里是中国人的社区,你说的这些,大概他们都是不想要的。”莫磊维持着脸上的微笑,一旁的尼尔逊饶有兴趣地看着他。

  “难道住在一个现代化城市,还不如一个小山谷?有了钱,全世界想去哪就去哪,难道比不上一个小山谷?”皮杜俯下身子,手肘压在膝盖上,热切地看着莫磊,“这是一个日新月异的世界,这里的一个华人区种植园能给一家人带来什么?吃的?喝的?用的?自己能造手机?自己能改造因特网?自己能治疗疾病?都不能,对吧,你们不能守着陈旧的思想过日子。”

  “嗯,跟我有什么关系呢?”莫磊的嘴角上扬,面带嘲笑。

  “莫先生,你舅舅之前就是这里最大的种植园主啊,我们聊得非常愉快,遗憾的是,在我们准备合作之前,他竟然去世了,上帝保佑他。”皮杜直起身,夸张地在胸口划了一个十字。

  “有备忘录吗?”莫磊发问。

  皮杜楞了一下,尼尔逊继续看着莫磊,眼神里的意味更深了。

  “你说跟我的舅舅谈了很久的合作,那么,你们有备忘录吧?难道彼此就是坐在一起像这样瞎聊天定下来的?”

  皮杜一时语塞。

  尼尔逊伸出长臂,拍了拍皮杜的肩膀,“莫先生,你舅舅是一个一言九鼎的人。”

  “可惜我没见过。”莫磊耸耸肩,“我倒是见识了这里的丛林,到处都是野兽。”

  “这里的确很乱,但所有人都将不遗余力地将这个地方改造好。”

  “但我很会打猎。”莫磊促狭的笑。

  “吴老先生给了我们一个很好的建议,莫先生,你需要的是钱,这恰恰是我们能够合理提供的东西。而我们对这个社区的居民提供最大的生活保障跟就业保障,这是除了钱之外附加的东西,当然,他们是自由选择留下来还是离开。”尼尔逊无视莫磊的促狭,继续着自己的话题。

  “我无权替他们做答复,关于我自己,我会慎重考虑的。”

  “这张纸上,是我们公司的承诺,你可以仔细看一下,上面还有我的电话,如果你觉得没有问题,就可以给我打电话,将这张纸上的落款处签个名就行,那上边的数字,希望你能满意。”尼尔逊从西装的内袋掏出来一张折叠得很认真的纸片,递给莫磊。

  莫磊附身接过,随意扫了一眼,被上边的数字吓了一跳。

  “关于你舅舅,我很遗憾。”尼尔逊再补充了一句。

  莫磊貌似哀痛地叹了一口气,“可怜我舅舅的孩子,竟然也不在了。”

  “是啊,青霉素过敏,真可惜,多美的一个小女孩啊。”皮杜也是一幅悲痛的表情。

  尼尔逊的眼神突然变得阴冷,低头扫了皮杜一眼,全给莫磊看在眼里。

  “我们等待你的答复,莫先生,期待你做正确的考虑。”

  尼尔逊站起身,高大的身躯挡住了门口的光影,皮杜也迅速站起,笑嘻嘻地伸手跟莫磊握手,然后又热情地拥抱了莫磊之后,撒开手跟在尼尔逊是后面走出大门。

第十一章 预谋杀人

全勤安保 水边梳子 2657 2019.09.05 14:26

  11、预谋杀人

  “老爷子,您是怎么考虑的?”

  时值正午,原本绵绵密密下着的小雨骤然停了,云散雨歇,阳光刺破乌云,给乌云的边缘染上一道金边,片刻之后地上蒸汽腾腾,半山间云雾缭绕一阵之后腾空而去,便将那层层叠叠的绿意展露出来。

  莫磊跟吴老先生坐在吴家的大宅院内,这栋占地近一亩的庄园内,除了吴老爷子跟孙子吴小乔,便只有一位黑人女佣,显得非常空旷。

  好在庄园中心只是一栋红砖建成的三层小楼,后院则绿树森森,前院除了没有打理的泳池,剩下的是一大片绿油油的草坪,一条鹅卵石铺就的马路由院子的大门直达小楼,庄园内并没有因为人气不够而显得破败。

  “莫磊啊,你知道,这个地方我们奋斗了多少代吗?为了现在这个样子,你知道有多少人埋骨异乡吗?”吴老先生抬手在空中挥了一圈,“那些年轻人啊,恨不得拿着钱赶紧离开这里,去那美国、法国、加拿大,早早地去享受,可是,真等他们上了年岁,想回也回不来啦。”

  “您这是想家了啊老爷子,哈哈哈,哪怎么不回去呢?”莫磊明白了吴老先生的意思,便端起桌子上女佣送来的咖啡喝了一口,顺着老人的话头继续说下去,吴小乔在一旁的茶几上专心地自己跟自己下着象棋。

  客厅的墙上挂着几幅照片,有吴老爷子身穿军装精神的模样,有他跟他老伴一起笑呵呵的模样,有他儿子跟儿媳还有孙子,唯一的一张全家福上,吴老爷子满脸严肃,小乔大概也就是4、5岁的时候。

  “回不去啦,回去干吗,我也是无父无母之人,在炮火连天的抗战时期,我这个大头兵竟然还捡回了一条命,组织上给我安排了生活,我也原本打算平平淡淡过日子,可是我这儿子啊,非要跑来这,结果……。”老人家深深叹息一声,看了看那个平静地坐在旁边的孙子。

  莫磊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接话。

  “你也当过兵吧?孩子。”

  莫磊有点不自然地笑笑,“是的,在部队喂过几年猪,您这都能看出来啊。”

  “是嘛,那太好了啊,现在我们的军队连喂猪的都这么厉害啦?哈哈。”老人促狭地眨眨眼,并不点破莫磊,也不就这个话题继续讨论,而是将话题带到了他舅舅孟成龙的身上。

  “你知道你舅舅为什么不卖他的地吗?”

  “知道,他是本地最大的地主,有接近五分之一的种植园是孟家的,如果他要是将自己的地出售,那么,其他的种植园主绝对就是一盘散沙,这个地方就不复存在了。”

  “所以,其实大家都很担心你会出售的,社区内有很多老人跟我谈过关于你的事情,不过我相信你有决定的权利,就没有专程去找你说这个事情。”

  “谢谢,对了吴爷爷,我这位舅舅据说有一位女儿,还是青霉素过敏死亡,这件事情您有耳闻吗?她母亲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吴老爷子一脸苦笑,“你大概觉得我不愿意说,其实我是真不太了解内情的人,如果你真要知道,那你就当故事听吧,我也是将各种信息归纳了一下而已。”

  “嗯。”

  “你舅舅的老婆,其实他们两个人并没有结婚,这个事情啊,整个看起来就很戏剧化的了,那个女人跟老孟家是有仇的,是本地人,你舅舅跟她并没有法律意义上的婚姻,就有了一个女儿,然后,这个女人家里举家迁走了,也带走了你舅舅的女儿。”

  “还真戏剧化。”

  “是的,你舅舅去世之前,那个女孩子就已经死在墨西哥了,我们知道你舅舅去参加葬礼,回来之后精神恍惚,没过多久也去世了。我们也听说了那个可怜的孩子是青霉素过敏死亡。”

  “既然有青霉素过敏史,或者有做一些检测,怎么可能还会使用青霉素呢?”莫磊脑海里想着这事,随口就说了出来。

  “这个我就不是很清楚,关于这件事情,我们也是道听途说,说是环球地产公司的人在跟你舅舅谈判的时候,你舅舅有吼出过这件事情,才传出来的。”

  “哦,对了,您这腿是……?”莫磊看着老人家膝盖上的毛毯。

  “我爷爷的腿是给人撞断了的。”旁边下棋的小乔放下手中的棋子,很严肃地看着莫磊,“我要报仇。”

  “小乔……。”吴老爷子抬手制止,“小孩子不懂,我们这是民事纠纷而已。”

  莫磊没有说话,只是一口喝光了杯中的咖啡,吴小乔乖巧地拿起空杯去厨房帮他再添满,放在莫磊的面前。

  “唉,我嘛,因为有过军队经历,这里的乡邻都认为我有点组织跟统筹能力,所以在你舅舅去世之后,便让我这个老头子来代表大家出面跟环球公司接触,大概是有人想警告我一下吧,所以…….哈哈哈。”

  “看来,还是有很多人想卖掉的,老爷子,你这咖啡不错啊。”

  “都是自家种植园的东西,可能是我这个佣人比较厉害,那就多喝几杯,等你回去的时候给你运回几吨都行。”吴老爷子笑眯眯地看着莫磊。

  电话铃响起,小乔扔掉手中的棋子,颠颠地跑去接电话。

  “莫叔叔,你的电话。”小伙子一听之后,兴致缺缺地大喊。

  跟吴老爷子惊讶地互看一眼,莫磊走过去拿起话筒。

  “莫苏苏,你怎么不来我家吃中午饭好不好啊。”

  “啊?安妮啊,我不去啦,谢谢谢谢。”

  “我家里有‘哟呵’可以给你喝的,你不是很喜欢嘛?”电话的另一头,小女孩安妮锲而不舍。

  “哈哈,好吧好吧,我下午专门过来去喝,好不好,安妮乖,叔叔现在有事哦。”

  挂了电话,吴老爷子已经叫女佣把咖啡壶端了过来,再给莫磊倒上一杯。

  ……

  大山的另一头,在那个住着几千居民、名叫卡尔卡的镇上,一辆灰色的轿车从高速路口下来之后,从市中心横穿整个小镇,这辆车的来历似乎非同小可,视红绿灯若无物,一路疾驰,到了小镇靠河道的一侧。

  在那里有座气势非凡的庄园,一栋19世纪英伦风格的建筑物耸立在庄园正中间,小楼共有六层,结构完美,楼下占地3英亩的院子跟顶楼天台都设有直升机停机坪,道路两十几棵大树给修剪得很矮,应该是不想影响视线。

  庄园门口的路障一直向着大马路延伸出500米以外,几名全副武装的警卫看见这台灰色的轿车,赶紧移开了路障,小汽车长驱直入。

  汽车停稳,从副驾驶座下来的皮杜急匆匆转到后车门,恭敬地伸手将车门拉开,脸上全没了见莫磊的时候那种轻浮的表情,白皙的脸上残留着一幅清晰的指印。

  从后座下来的尼尔逊站在大楼的台阶前,整整自己的西装,摸摸自己的领带跟衬衣领口,然后大步走入旋转门,径直走进三号电梯,这部电梯,直通顶楼。

  “hi,怎么样?尼尔逊,要不要喝一杯?”

  穿着白衬衣、一头金发、五官如刀削斧砍般硬朗的年轻人正在往自己杯子里倒酒,便看到了由女助理引进来的尼尔逊,在那张宽大的办公桌上,放着几个相框,相框里的是一个小女孩由2、3岁时期到6岁左右的照片。

  “谢了图兰,我不喝酒。”尼尔逊扫了办公桌一眼,眼里一丝厌恶快速闪过。

  “哦?那给他一杯水吧亲爱的,尼尔逊,你今天见了我们那位朋友,感觉怎么样?”叫威尔.图兰的年轻人示意漂亮的女助理。

  “杀了他吧,他给我很不好的感觉,我总感觉他应该是一个非常大的阻碍。”尼尔逊接过女助理递过来的水。

  “既然这样,那个谢君,也不要留着了,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

  “知道。”

第十二章 祸变

全勤安保 水边梳子 3517 2019.09.06 17:33

  12、祸变

  凌晨一点四十分。

  月色朦胧,星光满天,社区里除了道路两侧的路灯仍旧亮着,两旁的小楼沐浴着月光沉睡。树影婆娑,不知道谁家的孩子在梦里呜咽,过了一阵子,便有大人安慰的声音传出,偶尔会有一两声狗吠,继而便落入寂静。

  月光之中,从社区东边的围墙部位,冒出一个人影,那个人影像是早就做好了准备跟计划,干脆利落、毫无犹疑地借着月色推进,在月光下像是飘忽的影子。

  黑影快速地沿着墙边穿行,找到事先找好的位置,那里围墙上的带刺钢丝护栏网友一部分残缺,黑影在那个位置站定,从腰间掏出一副防刺穿手套,小心翼翼地翻越过围墙,在原地站立了几秒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背包,然后小心而又坦然地沿着社区内的人工湖朝社区中间走去。

  几分钟之后,黑影出现在社区广场大道的第七号楼111号的后院外,他朝左右看了看,静悄悄地街上寂静无人。他快速地从兜里掏出一个面罩戴上,轻捷地翻过围墙,穿过后院的泳池,熟练地绕开摄像头跟警报系统,再沿着水管攀上二楼,从阳台进入到室内。

  几分钟之后,黑银再次出现在阳台,原路返回之后,在后院墙下的阴影里站了几秒钟,似乎给自己一个喘息的时间,之后,他拔掉面罩,走向大街,一直走到莫磊所在的那栋楼。

  接近之后,黑影变得十分小心,他先带好面罩,站在菜地外侧的墙外倚墙而立,仔细地听着室内是否有异动,又过了十几秒之后,他下定决心,朝后退了几步,身姿一低,助跑几步,双手抓住围墙,轻捷地翻越过去,无声无息地落在地面。

  黑影落地之后,保持蹲下的姿势再次一动不动的等待了几秒钟,他想如法炮制攀沿水管直接上到2楼,可是他在水管旁边站了站,似乎改变了主意,便走到大门口,反手从背囊里掏出一样事物,粘在门上。

  但他可能觉得这不是最好的选择,便又从背囊里拿出一个一模一样的东西,走到窗边,先是用手推了推窗户,发现窗户紧锁,他想了想,干脆从包裹里依次拿出几样东西,沿着墙壁开始走动,将拿出来的东西粘在墙壁上、窗户上。

  黑影虽然不甚满意,但他觉得这是最好的选择了,自己待会儿找一个地方等着,如果里边的人敢跑出来,那就只有用枪解决了。

  没办法,如果强行入室,难保室内的那个家伙又把自己给捉住了。

  把这些工作做完,黑影反手拔出手枪,装好消声器,便打算爬到树上去静静地等待,3分钟之后,两边的楼房即将燃起熊熊烈火,自己只要乘乱的时候补枪就可以了,杀人而已,先决条件是自己不要先被杀,剩下的事情就好办了。

  “别动,慢慢地站起来,手伸直,把枪递给我。”黑影刚想起身,身体突然变得僵硬,后脑勺被某种冰冷的事物顶住,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在自己耳边响起。

  妈的,大意了啊,大意了啊。

  黑影在心中咒骂自己,甚至于都没听清楚身后这家伙的语病,他依言慢慢地直身,用两只手指拎着手枪递向身后,他知道对方的身体离自己不足一尺。

  反击就是这一刻。

  黑影在对方伸手接枪的时候,突然松手,手枪下落的时候黑影朝左侧一扭,左手将对方的手枪格挡开来,右手掌根推向对方的脸部。

  可现实不如他所愿。

  他身后的人正是莫磊,莫磊的手中根本就不是手枪,而是一瓶喝完的红酒,黑影用尽全身的力量一击也算是奏效,他打掉了莫磊手中的酒瓶,而莫磊也躲开了推向脸部的那一掌,反而朝前一步,拳头打向黑影的喉咙。

  黑影朝后退开两步,右手格挡开莫磊的进攻,左手才拔出匕首,但随即脚下一软,黑影警惕心陡起,刚想侧身倒下再翻滚离开。可为时已晚,头顶上掉下来一根尼龙绳做成的活套,恰恰套在杀手的脖子部位,然后绳索的另一头似乎被重物往下一拉,黑影脖子一紧,整个人被悬空掉了起来。

  然后院子里的灯光闪了闪,随之一片亮堂。

  莫磊穿戴整齐,像是压根儿就没睡似的,满脸冷漠地站在树下,看着双腿悬空、用力挣扎的杀手,再仔细看了看杀手粘在门框上的事物,突然脸色大变。

  他快速小跑过去,把黏在门上的东西取下来一看,随手扔在菜圃中间,然后自己快速地围着下楼转了一圈,将杀手丢在房子周围的瓶子全部捡了起来,拔掉了上边的定时引爆器,跟第一个堆在一起,那几个自制计时器显着绿光,倒数的数字已经到了个位数。

  大步走近桂树,莫磊低头捡起杀手掉在地上的匕首,一刀割断绳子,脖子被绳圈勒住已经窒息过去的杀手,沉重地摔在地上。

  莫磊不假思索,扯掉对方的头套之后,附身在他后脑勺部位用大拇指用力按压,他并不在乎用这样的方法叫醒会伤害到对方的大脑,现在必须问清楚,还有没有其他的地方安装了定时燃烧弹。

  这是一种邪恶的东西,汽油里加进牛油,可以起到固定燃烧弹的作用,沾上身犹如跗骨之疽,必死无疑。

  杀手悠悠醒转,眼神茫然了一瞬间,便看见了蹲在一旁的莫磊。杀手的眼神即刻变得凶悍,一手撑地,一手在腰间掏摸,颇有点临危拼命的意思。

  可是莫磊哪给他机会啊,他单膝压住杀手的身体,左手在地上随意抓起杀手的面罩塞进对方嘴里,手中的匕首刺进对方左肩的三角肌,灯光下,杀手的目光散乱,面部扭曲。

  “你要是再动,就割断脖子。”莫磊平铺直述地在杀手耳边低语。

  杀手静止,眼神里满是怒火跟恐惧。

  “告诉我,还有哪里放了你带过来的礼物?”莫磊轻轻转了转手中的刀柄,然后停下,慢慢松开左手的面罩。

  杀手长吁一口气,刚想开口,莫磊便听见几声瓶子的炸裂声,紧接着,在他屋子右前方不远处瞬间一片亮堂。

  “我艹你妈。”莫磊狂怒着跳起,他知道,是伯尼金家里出事了,而现在这种情况,伯尼金一家都是必死的命运。

  但,那也得去看看,能不能救一下。

  暴怒之中,莫磊右手用力将匕首一转,顺手拔出,站起身之后用脚尖在杀手的太阳穴上踢了一脚再轻轻一挑,将杀手挑进了事先挖好的浅坑,然后大声吼叫,“起火啦,救火啊,起火啦……”.

  呼喊之中,莫磊回身冲到室内找出一条毛毯,用厨房的水冷转身就冲出了大门之外,一边继续大喊,一边批好毛毯冲向伯尼金的屋子。

  沉睡中的社区在几秒钟之后突然惊醒,几乎所有的成年男性彼此呼叫着朝这边汇集,有的半大小孩也拿着盆盆罐罐跑了出来,社区内花钱自建的消防队也在半分钟之内将灭火器材拿了过来,可是,这些有经验的人一看见那种火势跟传出来的气味,只能一筹莫展地站在外围大喊大叫着。

  有些女人,已经忍不住开始哭泣。

  他们没看见任何一个伯尼金家族的人在火场之外啊,难道一家大小要全部死在里面?

  充斥着烟雾跟大火的室内,汽油瓶内的牛油在爆炸之后溅在周围,火星黏上去之后便无法分开,呛人的气味让莫磊狂咳几声,好在他熟悉伯尼金家的格局,他凭记忆冲到卫生间,墙上扯下一条毛巾在水龙头下打湿之后,绑在自己脸上,冲向二楼。

  能救谁就救谁吧。莫磊其实心里没半点希望,只是,他就是想进去看看,万一能救出一个都好。

  牛油跟汽油混在一起燃烧的烟雾直刺眼睛,莫磊一只手在眼前挥舞,驱赶着烟雾,另一只手紧紧抓住身上的毛毯,他上到2楼,便彻底绝望了。他的视线里、听觉里只有火焰燃烧的声音,没有哭声、尖叫声、呼救声,他知道,自己的猜测十有八九是应验了,伯尼金一家在起火之前,或许已经死亡。

  右手边的房间突然有一声轻微的咳嗽声,随即有陷入毒火之中的沉默,莫磊看了看面前的火海,测算了一下自己跟房间的距离,用毛毯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像只木头一般地倒进了火海之中,几个翻滚之后,他冲进了那间卧室。

  视线所至,卧室内充斥着全是烟雾,但竟然没有火,一丝火也没有。莫磊冲进去之后迅速摸到床边,他看见一个小小的躯体裹在一床小被子里,莫磊不假思索地冲过去,抱起床上的孩子,大喊着孩子的名字。

  孩子的躯体在他怀里一动不动。

  莫磊一步跨到窗台,抬腿踢掉窗户上的玻璃,他看见,楼下的院子里跟过道上占满了人,他们来回奔走却又束手无策地大声呼喊着。

  “接住孩子。”莫磊声嘶力竭地狂呼。

  楼下的人群中其实并没有听到他在大喊什么,可是看到他手中抱着的人,几个华人互相看了一眼,便一起冲到了窗户下面,大家都向上举着手,示意莫磊将手中的人抛下去。

  莫磊回头跑到床边,一把将床上垫着的被子扯了下来,冲窗户外扔了出去,楼下的几位男性赶紧捡起被子,纷纷将被子展开,然后莫磊托着孩子双手伸出窗外,看准方位之后,松开了双手,孩子正掉在楼下被扯开的被子中间。

  莫磊转身再冲进过道。

  来不及了。

  他看见,主卧跟3楼已经然烧成一团,火焰中有噼噼啪啪的声音传来,自己不能久留。要是杀手在天然气出口放上一瓶的话,这栋楼都能飞上天了。

  他返回小卧室,从窗户口飞身跳下。

  楼下的人越聚越多,消防队将伯尼金家的小楼跟隔壁邻居家的小楼做了隔离,以免烈火蔓延,有人早就把天然气闸口给关上了,即使是爆炸,也大概伤及伯尼金自己家的房子。

  而莫磊听见那个消息之后,便暴走了——他救下来的孩子,安妮,早就已经死了。

  他看着那具变得毫无动静的小躯体,手上还紧紧搂着两个布娃娃,一个是她自己的,一个是莫磊给的。

  布娃娃有点脏了,染了灰尘。

  “苏苏,我给你唱首歌吧……”

  莫磊全身颤抖,眼泪布满眼眶,指甲抠进了掌心里。

  一只饿狼在他的心底嚎叫!

第十三章 最佳嫌疑人

全勤安保 水边梳子 3318 2019.09.06 17:41

  13、最佳嫌疑人

  无论自己多么地小心,还是进了圈套了。

  这个圈套还其实还是自己给自己套上的。

  莫磊站在院子里,神色恢复平静,眼神深处有火光闪耀。

  看着陷坑里杀手的尸体,莫磊呆立了一分钟。

  杀手的面罩孤零零地丢在一边,那张死人脸苍白而毫无血色,额角部位青肿的痕迹清晰可见,左肩膀创口周边的鲜血已经凝固,双眼瞪得圆圆的,在灯光下有些瘆人。

  死因肯定是自己最后的那一脚,没收住力气。

  当然,即使没死,大概自己也需要花点时间才能洗清自己。

  此刻的莫磊非常冷静,近乎自己爆炸的念头突然之间平息,任凭脑海里思绪翻腾。

  他完全没有后悔失手杀人的念头。

  把所有的前因后果思考了一遍,才发现自己所能做的,的确有些许粗陋,也没有把这里当做一个战场,才会出现这种情况,莫磊甚至于把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全部计算了一遍。

  这里真不是战场吗?

  我只是想拿到遗产而已,去救另一个孩子的命。

  伯尼金一家人啊,还有那个孩子。就这样没了?

  一个天真活泼如花年华的孩子,就这样死了?

  有多么的深仇大恨啊,连一个孩子都不放过。

  他默默地看着那具尸体,那张陌生的脸。

  已经来不及擦拭燃烧弹跟计时器上边的指纹了,警察已经到了门口,胖子赛尔、黑人警察伟拉,还有一群武装军人,统统把小区的出口全部围了起来。

  伯尼金家的大火还没有熄灭,社区内能走动的男女老少全部到场,有些老人,已经开始哭泣起来。

  为这一家的命运。

  “莫先生。”

  正当莫磊在认真思考接下来的计划的时候,身后,赛尔略带沙哑的声音响起,随之还有伟拉的咳嗽声。

  莫磊转过身子,赛尔跟伟拉站在他的门口,伟拉那张永远笑眯眯的脸此刻也严肃起来,他的衣襟敞开,露出腰间的枪套,右手按在枪套上。而赛尔仍旧是那幅凶悍的模样,只是那张浮肿的脸上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看着莫磊。

  “能解释一下,你为什么会最后一个出现在伯尼金家里吗?为什么他们都没能出来,你扔下来的孩子也只是具尸体?”

  问话的仍然是赛尔。

  “他们家起火了,我最先发现,去救火,先救孩子,之后发现救不了其他人了,我只有跳窗出来,至于孩子为什么已经死亡,我不知道。”

  “那是什么?”伟拉突然看见菜圃中间的那一堆黑乎乎的东西。

  赛尔也随即看了过去,然后,他晃荡着粗壮的身体,走过去,有点困难地弯下腰,捡起一个瓶子看了看,随即脸色大变,反手拔出自己腰间的柯尔特手枪,动作敏捷得完全不像是一个胖子。

  “别动。”伟拉迅速拔出手枪,两把枪同时对准莫磊。

  “那是燃烧弹,本来是放在我家门口的,我发现以后便拆除了而已。这里还有一具尸体,就是这个杀手干的,但,请问两位,他们为什么杀掉孩子?伯尼金的妻子与孩子与他们又有什么深仇大恨?”

  “他们会等到报复的,一定会!”

  微微举起双手,莫磊迅速计算着自己跟对面两个警察的距离,计算着如果对方开枪,自己有多机会负点轻伤顺利逃走。

  “别动什么歪心思,莫先生,先回警局再说。你只要稍微一动,我就开枪,伟拉,过去把他铐上。”赛尔双手稳稳地端着柯尔特,原本浑浊的眼神突然变得锐利,呼吸声也变得平稳。

  伟拉从腰间掏出手铐,扔向莫磊,手铐掉在莫磊的脚边。

  “慢慢弯下腰,捡起手铐,自己把自己反手铐上,转过身来,铐给我看见。”伟拉与眼前这个华裔男子几次接触指之后,明白自己不能跟他的距离太过接近。

  莫磊闻言,便慢慢地附身将手铐捡起。

  但是他并没有转身背对着两位警察,而是毫不犹豫地将双手背后,反铐上自己。

  他有自信,只要对方的手指放进扳机框里,自己舍命一搏,便肯定有机会逃走,但如果对方背后开枪,那自己就背着这个大黑锅去找那些死去的兄弟了。

  赛尔似乎并没有纠结这种细节,只是持枪慢慢的接近莫磊。

  “你去叫人过来,把这栋楼围住,记住别让那些大兵知道。“赛尔接近莫磊,伸手拉了拉手铐,确认没有问题之后,收紧铐圈,随即收起了手枪,示意伟拉出去叫人。

  当赛尔靠近莫磊的时候,莫磊的身体像是没站稳一般地歪了歪,赛尔伸手扶住,“别动什么歪念头,要是那些大兵进来,你就成蜂窝了。”

  顺手把赛尔身上的钱夹给拿了过来,莫磊有点遗憾不是手铐钥匙,便反手把现金掏出来塞进裤兜口袋之后,乘着两人靠得很近的机会,再将钱包塞回,对着赛尔点点头。

  “地下的人是我杀的,伯尼金的家人,不是我,你应该清楚,对吧?”

  现金是有用的,如果真需要逃亡的话。

  “别说话,到了警察局再说。”伟拉已经安排好人手进来,低声对着莫磊吼叫。一旁的赛尔沉默着推了推莫磊,示意他走在前面。

  “我告诉你,我一定会找到他,无论是谁,我都要杀掉他,无论在任何时间用任何方法,他妈的,孩子都不放过?那还是一个小孩子啊,你们谁家没有孩子?对了,你有孩子吗?”

  莫磊声音平淡,毫无情绪,像是在叙述一件十分平常的事情。

  围在火场的人毫不知情,仍旧在那里观看着,束手无策。只有吴老爷子,他似乎早就守在莫磊家的对面,此时正从路灯下慢慢地转动着自己的轮椅,滑向那台关闭着警灯的警车。

  “老爷子。”莫磊摇摇头,制止了做势欲喊的吴老爷子。

  他知道,如果吴老爷子大喊几声,这些处在暴走边缘的华人居民十有八九就把警车给围住了,甚至会发生暴力对抗事故,他们肯定不会让警察带自己离开。

  可是,最终受害的,不也是这些居民么?这大概也正符合幕后某些人的心意。

  吴老爷子也明白莫磊的想法,他回头看了一眼火光之处,对着莫磊微笑,“孩子,不用担心,我的律师随后就到,我马上也会打电话到大使馆。”

  “谢谢老爷子。”

  “上车吧。“伟拉拉开警车后座的车门,将莫磊推进车内,自己坐上驾驶座,赛尔从另一侧爬上副驾,他回头看看莫磊,再次警告,

  “别动什么歪心思,我不想射杀你。”

  莫磊笑笑,闭目假寐,脑海里飞速翻腾着对策,靠在背后的双手也在后座上不断摸索。

  老旧的警车内气味很难闻,布套已看不出原来的颜色,皮垫上全是豁口,露出屎黄色的海绵,莫磊是手指灵活地在背后翻动着,从缝隙里、裂缝里寻找一切可利用的东西。

  前方的两位警察也陷入了沉默,伟拉并没有打开警灯跟警笛,只是让汽车在黑暗的道路中前行,昏黄的车头灯只能照在车前几米远的道路,视野尽头,一片黑暗。

  夜风渐寒,风从窗户的缝隙里钻入,到让车内的空气变得好了一些,收音机停在音乐台,此刻正在播放着某个民谣歌手的曲子,但收音机的信号时断时续,驾驶着警车的伟拉,一边掌握着方向盘,一边随着音乐吹着变调的口哨,黝黑的额头上在车内微弱的光线下亮晶晶的,像是在冒着汗。

  “右拐。”

  警车离开华人居住区,在崎岖的山道上前行半个多小时。再往前走一段事件,就是卡尔卡镇,赛尔突然的左手突然指指右边的小路,让伟拉将警车右转进去。

  伟拉诧异地侧身看看赛尔。

  “右拐。”赛尔再一次下令,他的右手移向了腰间,回头看了看莫磊,浮肿的脸色露出了诡异的笑容,“该送他上路了。”

  伟拉原本扶着方向盘的右手突然变戏法似的跳出一只克洛克G43手枪,顶在了赛尔的腰间。

  “hi,伙计,你不能对嫌疑犯怎么样的,必须送去警局。”伟拉声音有些颤抖,但持枪的手依然稳定,另一只手稳稳地扶着方向盘,警车越过岔路,直接朝前方开去。

  赛尔咧嘴笑了笑,不再搭理伟拉,反而也闭上了眼睛。

  朝前行驶了几百米,前方亮起四道刺眼的灯光,两台警车一左一右的停靠在道路两旁,成V字型把道路堵得严严实实,伟拉一个急刹车,在离前方的警车几十米的地方停下。

  灯光下,两个身材高大的黑影朝这边走来,在灯光的剪影下像是两个黝黑高大的巨人,手中似乎都拿着武器。

  “亲爱的,我给了你机会的。”赛尔嘲笑地对着满头大汗的伟拉歪歪头,

  “我现在再给你一次机会,对准后座的家伙,对准他的脑袋,开上一枪,我会在报告上说是这家伙准备跳车逃跑,怎么样?名利双收!”

  “想不到你还算是一个有正义感的警察。”

  后座上,莫磊突然伸出了早就解放开来的双手,右手从座位上伸过去圈住赛尔的脖子,左手闪电般地夺过伟拉的克洛克G43,顶在赛尔的脖子上。

  “倒车,然后往回开。”莫磊命令伟拉。

  伟拉抬手擦擦头上的汗珠,迅速挂挡倒车,黑黢黢的脸色神色严肃,“我必须让你去警察局,你有没有问题不是我说了算,是法官说了算……”。

  “如果我们再往前走,我们就永远见不到你的大法官了。”莫磊讥嘲地笑道。

  车轮发出刺耳的尖叫声,伟拉疯狂地将警车在原地调头,朝着来路疾驶,在他身后,那两位走过来的黑影似乎楞了一下,然后朝着这边方向开了几枪,方才反身冲向自己的警车。

  半分钟之后,警车的警笛声在山谷中回响,惊醒了寂静的黑夜。

第十四章 虎入山林

全勤安保 水边梳子 2444 2019.09.07 21:04

  14、虎入山林

  警笛声声,刺破长夜。

  “跑不掉的,伟拉,别犯傻了,你打算跟所有的警察作对?”赛尔毫不在乎莫磊的手枪,反而不断地威胁伟拉。

  “伙计,我当然不想跟你们作对,可是你们也不能随便杀人吧?看,我只是想安安稳稳地上个班拿份薪水而已伙计,别逼着我做一个坏警察。”伟拉急促地回答,驾驶着这辆破旧的警车在山路上急驰。

  “闭嘴。”

  赛尔还想说什么,莫磊的枪管狠狠低敲了下去,赛尔惨呼一声,嘴唇向里凹了下去,旋即吐出两颗断裂的门牙。

  “朝岔路开。”前方出现两个路口,一条路通向华人居住区,另一条路通向种植园的方向,那里连接的山脉就是安第斯大山,莫磊明白,自己只有进到大山,才有机会。

  “为什么?”

  伟拉口里发问,但手脚还是听从了莫磊的指示,迅速将车头朝右,拐进岔路。

  莫磊苦笑,怎么看起来一个坏坏的精明的警察,反应能力却并不是太好。

  “你不怕会有军人设个路障什么的?”

  “哦。”伟拉恍然大悟地点点头,熟练地将车挂到四档,脚下狂轰油门。

  “你们死定了,知道吗,你们死定了。”赛尔突然安静下来,含糊不清地咕哝。

  莫磊突然明白过来,这条路反而是一条死路。

  因为赛尔他们也没有勇气明目张胆地杀掉自己,何况伟拉还是个警察。

  现在自己走向了这条山路,那么,追上来的警察就完全有理由来制造一件逃匪事件,也可以炮制出一个光荣牺牲的警察故事。

  伟拉似乎也想明白了这个道理,腾出右手,在腰间拔出自己的警用手枪。

  身后的警车越追越近,有人已经开始朝前方的车辆开枪,伟拉掌握着方向盘走着‘S’型路线,子弹射在车身上发出“咣咣”的声音,莫磊在后座尽量将身子趴低,他也不忘嘲笑仍旧在怒骂自己的赛尔。

  “警官,你的好同事并不在乎你的生命啊。”

  赛尔蓦然闭嘴。

  又是一声枪响,伴随着的是玻璃的炸裂声,莫磊缩了缩头,干脆利落地将赛尔掐晕掉,然后拍拍伟拉的肩膀。

  “我可以还击么?”

  伟拉满头大汗,全神贯注地驾驶着警车,他在心里不断咒骂自己、咒骂着身后这个瘦削的华人,他咒骂自己多管闲事,也恨不得这个家伙立即死掉,可是,骨子里的那份小骄傲又在劝说自己,一定不能让这个华人不清不白地死掉。

  自己是警察,不是杀手。

  “你把他怎么了??不能,你不能杀警察。”伟拉狠狠地将车子行驶了一段’S’路线,轮胎在一条横在路中间的小坎上跳了起来,又重重的落下去。

  他的双眼凝视着前方的黑暗,斩钉截铁地回答。

  “他昏过去了,hi,如果我走了,你会不会被他们杀掉?”

  莫磊附身躲在靠背处,一发子弹将后窗玻璃击得粉碎。他有些无奈,但,具有值得敬佩的品质的人,自己却无法伤害,即使是间接伤害。

  这年头,正直的人不多了,尤其是在这种无人不黑的环境下。

  后面的警车越逼越紧,车内的人见前方的车无人反击,就大大方方地从窗外伸出头来瞄准,伟拉左侧的反光镜给子弹打掉。

  “你说什么?”巨大的噪音中,伟拉并没有听清楚莫磊在说什么。

  “如果我消失了,他们会伤害你吗?”莫磊将身体凑近过去,大声地喊。

  伟拉思考了几秒,黝黑的脸膛上闪过一丝决然,似乎在考虑是否放走身后的这位神秘的华人。

  “应该不会,他们还不敢杀我。”几秒钟之后,伟拉做出了决定。

  “前面300米左右,有一个左转弯的地方,你靠近右边外侧开,知道吗?靠近右边外侧,尽量避开他们的视线,尽管将油门轰到底,不用管我。”

  说完这段话,警车已经到了莫磊口中所说的转弯的路段,他佝偻着身体,手放在门把上,“伟拉,伯尼金的家人不是我杀的,放火的另有别人。”

  门被用力推开,前进中风速的阻力跟7、80迈的速度让车门的压力过大。莫磊的视线里,幽暗的森林快速地倒退。

  “我知道。”

  “谢谢。”莫磊再次用力推门,随即猛地从车厢中蹿出,落在山坡下,巨大的惯性推动着他的躯体在坡上狠狠低翻滚了几圈,身体撞在几颗低矮的小树上。

  剧痛从肩膀及手腕处传来,手中的格洛克G43也不知道甩向了何处。莫磊摇摇晃晃地从地上撑起身体,他感觉到自己的全身骨头像是散架了一般,左手腕肯定脱臼了,或许骨头断裂,胸口的肋骨也像是骨裂一般的生疼,脸上、手臂上大概都被擦伤了。

  追赶的警车呼啸着驶过莫磊的位置,但他仍然不敢做太多停留,转身走进山林,一瘸一拐地朝着来路走去。

  漫天星星躲进了云层,月亮被乌云遮住了一半,另一半向大地上洒出清冷的光,透过茂密的树叶,洒进林荫里,远处的安第斯山脉像是一条巨蟒般蜿蜒向前。

  在那月光照射不到的地方,黑魆魆的沉睡的丛林被尖厉的警笛声吵醒,几只猫头鹰在暗夜里“咕咕”叫着从林空划过,落向了黑暗里,不知道什么动物在草丛中奔跑,发出沙沙的声音,一头孤狼在山顶长嗷。

  那一瞬间,莫磊恍惚中自己像是回到了几年之前,回到那些铁血的日子。

  他趔趄着走了几步,用那只完好的右手找到一颗木棍当做拐杖,在朦胧而斑驳的月色下找到一颗大树。在那里,他先将自己脱臼的左手腕复位,猛烈袭来的疼痛让他原本有点晕晕的脑袋瞬间变得清醒起来。

  然后,莫磊迅速地检查了一遍自己的伤势,发现还好,在那种撞击之下,竟然除了身体表面上的创伤以及脱臼的左手,右胸第三根跟第四根肋骨应该是骨裂而已。

  左肩膀衣服被撕裂开来,他伸手摸了摸,满手的鲜血,这里大概有一个2厘米左右的创口,按疼痛程度他知道创口不深,没有伤到筋络。

  可是黑暗中找不到可以止血的草药,他只能从衣服上撕下一条布片用力地包扎起来,顺便也撕下一块较大的布条,将左手腕用三片小木棍固定包裹扎牢。

  黑暗中,莫磊熟练地将自己收拾好,站起身做了几个简单的伸展动作:伤口有点疼,但不至于太过于影响自己的动作。

  好,既然你们想挑起事端,既然你们杀掉伯尼金全家,那我岂能让你们如意?

  莫磊附身在树下摸索了一阵,捡起一根鸡蛋粗细的木棍,在手里掂了掂,重量合适。然后,他用力将木棍折断,留下自己比较顺手的长短那一段,他想,是否在这里过一夜再做打算,还是现在回到华人社区整理一下自己呢?

  他知道,住处是不能回去了,自己的护照跟相关的证件肯定也给拿走了,身上虽然还有从赛尔钱包里拿来的现金,可自己现在的这个状态,无法出现在任何人面前。

  突然,凄厉的警笛声远远随风飘来,伴随着山风的呼啸声,越来越近。

  莫磊迅速站起,找准一个方向,朝着漆黑的丛林里扑去。

第十五章 丛林里便是我的地界

全勤安保 水边梳子 2590 2019.09.08 18:40

  15、丛林里便是我的地界

  凌晨4点,乌云越聚越浓,又开始起雾,雾气带着细细的雨珠在空中飞舞,但华人社区仍旧是灯火通明。

  细雨之中,广场上依旧站立着一群中壮年男性,聚在一起,低声讨论着伯尼金一家的惨状,所有人都对警察的说法嗤之以鼻,大家都明白,那位叫莫磊的年轻人不可能会去杀害伯尼金一家。

  居住区的大门口,原本围着的军车跟警车渐渐散去,只留下一台老式解放牌卡车跟一台吉普,吉普车上坐着一位留着大胡子的军官,手中夹着的香烟一直燃烧到尽头烧着了他的手指,才把他从昏昏欲睡中惊醒。

  几位士兵歪歪斜斜地站在四周,有人开始咒骂这突如其来的细雨。那几名华人居民们自建的保安队伍倒是精神抖擞,毕竟这么大的事情只是据说在某些大毒枭出没的地方才有,他们今天也是给吓个够呛,一边打着哆嗦一边享受着肾上腺素带来的激动。

  十几公里之外,莫磊在黑暗中不断穿行。他不断地朝着前方黑魆魆的丛林前进,身后的不远处,几名警察拿着战术手电在跌跌撞撞地追过来,莫磊毫不在意,他知道,自己只要能进到丛林里,便就像鱼儿进到了大海,就这些警察肯定是追不上自己的。

  但身后的追兵应该不是这样想的,他们从对方行进的痕迹看出,这家伙是打算从山里逃遁。其实只要把前方的人逼进丛林,别说到处都是武装贩毒的家伙了,就丛林里的瘴气跟猛兽,不出三天,这个逃遁了的华人也将是一堆白骨埋尸荒野。

  不过,究竟是追击还是诱敌,谁能说得清呢?

  莫磊有些担心那位叫伟拉的警察,不知道这个形象不那么讨人喜欢的家伙是不是被其他人给杀害了。

  黑暗中,被雨雾浸湿了的树叶跟枝条不断抽打在前进中的莫磊身体上,冰凉跟疼痛几乎同时传播到神经系统,腐烂的气息跟枝叶中生命的气息融合在一起。

  这让莫磊更加斗志昂扬,他佝偻着腰,右手拿着那根粗短的木棍伸在前面,拨挡着反弹回来的枝叶,左手垂在身侧,像只豹子般在丛林中穿行。

  故意弄出响声之后,莫磊突然转身折回,他早就从追踪的那几名警察的追踪技巧上看出,应该每一个人都有在丛林生活的经历,所以,他前面故意彻底消灭了自己的痕迹,所留下的全是自己故意留下的,他希望,能让对方放松警惕。

  追击过来的三位警察听见这边突发的声音之后,几乎同时关闭了战术手电,也同时想那个位置靠拢,他们三人彼此之间的距离都有10米左右,行进间配合得十分完美。

  莫磊消无声息地原路返回,黑夜中,他全身上下都涂满了污泥,只露出一对眼睛,像是在这片丛林里生活已久的野兽,不断在草丛里、刺蓬里跳跃。

  “啊……艹!”追击的警察突然有一个人尖叫一声,紧接着口里发出一连串咒骂声,声音尖细嘶哑,像是被人捏住了脖子,然后是手枪的击发声,声音在附近的山谷里回荡,惊起一群飞鸟。

  “赛尔?”

  “卡洛斯,是卡洛斯。”赛尔走在前进的最左方,在他的侧右边,还有两个陷阱等着他。

  两名警察迅速冲向那位落入陷阱的伙伴方向,他们明智地选择了闭嘴,黑夜里,看来只有聚在一起在能安全。

  “啊……。”

  “赛尔?”

  “是的保罗,你先去看看卡洛斯。”赛尔惨呼之后,赶紧招呼第三名警察前去救援无声无息的卡洛斯,他发现,自己不过是被一根山藤缠住了脚而已。

  反手从后腰掏出匕首,弯腰割断了那根紧绷的山藤,赛尔刚想直起身体,耳边便听到了破风声从右侧传来,他来不及朝前方倒下,只能尽量低将身体缩了起来减少受攻击的面积,可是,一截半尺粗的粗木狠狠低从黑暗中荡了过来,一头撞在赛尔的腰间,将他撞得在地上翻滚,那根木头继续朝前面飞进了左方的森林里,撞在某处发出“嘭”的一声。

  “嘶……。”赛尔吸了一口冷气,大张着嘴却叫不出来,巨痛让他一瞬间直觉麻木、呼吸困难。

  “赛尔,赛尔。”另一方,保罗的声音急促。

  赛尔艰难地吐出一口气,仍旧是头晕目眩,腰间的剧痛像是跗骨之疽,朝着每一个毛孔涌向心脏,他想回答,可是说不出话,只要一张口、一用力,便觉得自己快要死去。

  “赛尔,卡洛斯昏过去了。”

  “我来了。”好半晌,赛尔才回过神来,他努力地直起腰,忍住腰间一波一波如潮水般袭来的疼痛,慢慢走向卡洛斯身边。

  卡洛斯已经被保罗从陷阱里解救了出来,平躺在两颗树中间的草坪上。他刚才踩到了机关,被一根山藤制作的绳圈套住了脚脖子,然后一根木头撞在了他的胸口,大概是断了几根肋骨,昏了过去。

  “这家伙究竟是干什么的?”保罗心有余悸,看着手电筒灯光下的卡洛斯,再看看呲牙咧嘴的赛尔。

  “大概是猎手吧,卡洛斯没死吧?我艹……疼啊…….嘶!”赛尔一只手拿着手电,另一只手揉着自己的腰,那张浮肿的脸庞已经变成了青灰色。

  “还有脉搏,我刚才给他做了复苏,一会儿就好了……!”

  在他们不远处,莫磊藏身在一颗大树上,像是跟黑夜与丛林融合在一起,静静地看着或蹲或躺着的三位警察,半分钟之后,他像条蛇一般地溜下大树,往警车停驻的反向潜行。

  “hi,兄弟。”

  坐在警察里发呆的伟拉被突如其来的拍窗声吓了一大跳,第一反应就是去摸腰间的手枪,当他摸到空枪套的时候,才想起来自己的枪已经被赛尔缴了。

  如伟拉自己说的,赛尔们想杀掉自己那是不会的,但,一定会有惩罚,毕竟杀掉一个一直兢兢业业工作的警察,谁都不好往上边交待,除非是有什么办法让自己合理的死掉,比如去缉毒之类。

  然后他看到了窗口那张脸,虽然上面还有没抹干净的污泥,可他却也认出来了这是那位正在山林中奔逃的华人。

  “你怎么没跑?”伟拉急急地摇下窗,脸上再次露出了他招牌式的笑容,牵扯到了嘴角的伤口,让他的笑容更加怪异。

  “怎么跑?往大山里跑?这不是给自己找死么?”莫磊耸耸肩,“被打了?不会杀你吧?”

  “小事,他们不敢杀我的,你赶紧走吧,离开这个地方,越远越好。”伟拉转头看看大山的方向,这里看不到赛尔他们的手电光。

  “越远越好?那我的钱怎么办?”莫磊咧嘴笑笑。

  “事分轻重啊,你保命还是要钱?”

  “无所谓啊,我两样都要。你没事就好,我只是来看看你,跟你说声谢谢。”莫磊冲他比比大拇指,“做一个正直的人很难,在哪里都是一样。”

  “走吧,赶紧离开这里。”伟拉看着这个跑掉了又跑回来的神经病,有些感慨。

  “可以回答我一个问题么?我表妹,也就是孟成龙的女儿,是怎么死的?”

  “她死于西班牙,所以,我的确不知道死因,只是有听说过而已,据说是青霉素过敏,对了,你表妹的男朋友在她死后不久也死了,死于醉驾。”

  莫磊朝后退了几步,摆摆手,像幽灵般地隐进暗夜的雾霭里。

  “其他的事情,你大概不会告诉我了的,谢谢你。”

  余音缭缭间,人已渺无踪迹。

  大雾越来越浓,触目可及之处白茫茫的一片,天地之间都被笼罩在里面,似乎没有了界限。

第十六章 吴家老爷子的密室

全勤安保 水边梳子 4032 2019.09.09 21:25

  16、吴家老爷子的密室

  凌晨六点半。

  晨曦被淹没在雾霭里,呼吸的空气中似乎都带有水珠,那一丝灰暗的白光从大雾中挣扎出来,也只是给雾气增添了一丝白色的亮光而已。平常这个时间,整个社区已经开始活跃起来。可是在这样的天气里,似乎人也被如实质般的大雾给束缚住了,无力起床,整个社区里仍旧沉浸在雾里。

  社区广场有三个出口出,最中间的马路朝内走,有两排楼房沿着坡道蜿蜒上升,这边的楼房几乎都修建得一模一样,房屋青砖碧瓦,屋前碧水青波,很有中国江南特色。

  沿着坡道一直向上,便是吴家的庄园,在他们家的密室里,莫磊身上的伤口已经做了简单的处理,左手腕也换上了两块小木片,用白色纱巾裹了起来,胸口也缠上了白色纱布,没有窗户的密室内弥漫着一股药味。

  他从伟拉面前消失之后,还是围着华人居住区的外围兜了一大圈,才绕回来社区里边,自己的屋子已经无法入住了,只有吴老爷子这里可以让他暂时落脚,他也需要向吴老爷子确认一些信息。

  “老爷子,谢谢您的药。”

  “我还担心过期了呢,你没事就好,孩子啊,这事情怎么就搞大了,幸亏你能安全脱身,要不在这异国他乡的,出事了都没地方说理去。”吴老爷子虽然没有休息好,可却没有半点精神萎靡的样子,大概是看见莫磊安全无恙,便有些开心,只是神情中难免有些担忧。

  “老爷子,你没有打电话去大使馆吧?”

  “嗯,打了,电话录音,所以原本是打算早上8点以后继续打,你有什么打算?”

  “不用打先,我也不想总是麻烦他们,何况就算是依靠国家出面,也不过是能证明我的无辜、我也是回家而已,可是伯尼金呢那一家人?孩子呢?这个账,怎么算?”

  “唉,说起伯尼,这小子,就算是我们都不喜欢他,比如变卖祖产要去读书、甚至是想离开这个地方,可他心眼却不算坏的,太遗憾了,他的太太也是很好的一个女人,还有那个可爱的孩子啊,安妮。”吴老爷子红了眼眶,蓄了眼泪。

  “苏苏,给你喝我的‘哟呵’……”,莫磊耍甩甩头,脑海中,孩子笑傿如花。

  “苏苏,你到我家吃饭呗……”

  “所以,老爷子,我不打算就这样离开。”莫磊有点黯然,伸手摸了额头,他的眼睛里满是血丝,肩膀上的伤口隐隐作痛。

  “孩子,你不说,我也知道你是经历过生死的人。像这种事情,其实在这里不算什么,每天都有人死去,还有关键是这错不在你,你不需要为了这件事情承担责任,所有的人都知道。你孤身一人,斗不过他们的,我们能帮到你什么呢?帮不到你什么,免得自己……。”

  “老爷子,其他人我不管,他们是中国人。”莫磊摇摇头,态度坚决。

  “这里中国人很多,好的坏的都有。”

  “伯尼金一家算不上坏人,他们的死,有部分原因在我,老爷子,我理解您的好意,但我一定要把这件事情弄清楚,要不,我这辈子都会不得安心。”

  莫磊站起来,把老爷子拿来的T恤套上。这衣服,是老人死去的儿子的。

  “吴爷爷,即使是有所顾忌的人,也得在正确跟职责之间做选择的,何况我这样的人呢?我从来都只是认为,要做的事情是否正确就够了。”

  “那你有什么打算?”老人叹息。

  “我会有办法的。”莫磊安慰吴老爷子。

  “孩子,我知道你肯定有一些经历不愿意说,但我告诉你,在这个国家,这个地方,比我们想象的要危险得多,丛林里除了吃人的野兽,还有吃人不吐骨头的其他动物,所以啊,可不能轻敌。”

  “放心吧,老爷子,我晚点找个地方休息一天,先计划一下。”

  “你去哪?”老头子皱起了眉头,“这里难道不够安全?我估计天明以后,整个县城以及各个镇里都会是你的通缉令,甚至在波哥大都能看到你的相片,你能去哪?”

  “我在赌他们不敢,顶多是在本县跟镇里会有的我通缉令,甚至是小范围的格杀令,因为他们也不想把这种事情闹大。”

  “你高估了他们的良心。”老爷子脸上挂着嘲讽的笑容,“孩子,你就在我这住下吧,明天我会让人去探听一下风声。”

  “你这里也不方便。”

  “你是说保姆,让她生个小病什么的休息几天吧。“老爷子眨眨眼。

  莫磊无语,他当然也想到了这种方式,可没想到老爷子反应也这么快。

  “你想查明什么真相啊?”吴老爷子看莫磊愿意听从自己的意愿,还是有些开心的。

  “孟成龙,应该不是自然死亡,他的女儿以及女儿的男友,应该都是非正常死亡的,我在想,真的是深仇大恨才会这样做吧?难道仅仅是因为这块土地?幕后的人究竟又是谁?伯尼金被灭门,究竟是因为我,还是有其他隐情?”

  “这家环球地产公司的背景极深,但口碑还好,据说跟政府合作了很多项目,他们跟我谈过无数次,都是有礼有节的,从来也没有威胁过我们,我这腿啊,其实还真不是他们弄的,也是一个小混混,现在也在坐牢,这的确是民事纠纷。”

  “嗯,老爷子,我还有一个问题,您别介意。”

  “你说。”

  “您儿子,跟儿媳妇,出车祸这桩事,真的只是意外?”莫磊盯着吴老爷子的眼睛,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

  “百分百是意外,这个人也给逮住了,现在还在牢房里,你舅舅找了很多关系去调查了这件事情,结果证明,实际上两方面都有责任的。”

  “好的,我知道了。可是我奇怪的就是,孟成龙的女儿青霉素过敏这件事情,按常规来说就不可能会有医生给她使用青霉素啊,因为肯定会有皮肤测试,或者很早以前就有过敏史,这很明显有问题。”

  “这个我就不太清楚了,孩子,这样子可好?你先在这里休息,我呢,去想办法让我家保姆自己请个假,然后再分说?好不?”吴老爷子看着莫磊通红的双眼跟苍白的脸,伸手拍拍他的手背。

  “哦对了,来,给一样东西。”老爷子似突然想起什么来,摇动轮椅转到书桌旁边,手往桌下用力一拉,莫磊听到了撕扯的声音。

  吴老爷子从桌下伸出来的手中,多了一把0.45史密斯手枪,“这家伙,我经常擦拭,绝对好用。”

  “好,老爷子,您看看让人进我的住处,能否帮我把我带来的灵位牌拿来给我?”

  “好的。”

  ……

  于此同时,在几十公里之外的卡尔卡镇上,环球地产公司的大楼里只有顶层才亮着灯,长得跟阿波罗战神一般俊朗的威尔.图兰,穿着灰色的家居服笑眯眯斜靠在办公桌上,看着眼前看起来有点萎靡跟狼狈的三个警察,大个子尼尔逊仍旧是一尘不染的西装坐在另一侧,手里端着一杯水。

  “这么说,你们是失败了?”尼尔逊用他十分醇厚的男中音发问,“也就是说,你们,事前有计划,手中有武器,正儿八经的去抓一个手无寸铁的家伙,然后,被他跑了,还落入了他给你们设置的陷阱?我怎么觉得这是一个传奇故事?”

  “尼尔逊先生,这个家伙不像我们想象的那么简单,他大概做过猎人,非常熟悉山林,所以才……。”

  赛尔瞪着他浮肿的眼睛,脸色在灯光下惨白如纸,腰间受到的撞击现在还一阵阵的疼。

  但他被卡洛斯打断了自己的辩论。

  “如果没有你的手下伟拉插了一手,就肯定不会出现这种问题,为什么他的双手没有被铐上,这个是什么原因?”卡洛斯差点死掉,所以对于赛尔之前的大意忿忿不平。

  “伟拉?”图兰看看尼尔逊。

  “一个好警察,没收过我们的钱。”尼尔逊语带嘲讽,“蝴蝶效应。”

  “我是铐上了的,没想到他竟然弄掉了手铐。”赛尔为自己辩解。

  “伟拉呢?”图兰继续发问。

  “把他送回去了,关在里面呢。”卡洛斯在沙发上想伸伸腰,可能是牵扯到了胸口的伤,不由得呲牙咧嘴地伸手摸了摸。

  “嗯?你们还打算做好同事?”图兰手指弯曲,敲敲办公桌,“告诉我,你们弥补错误的时间需要多长?”

  “我想他走不了多远,大山里可不仅仅只是有野兽,他一个外地人,随时都会被山里的人给吃了。”卡洛斯摊摊手。

  “伟拉还不能消失,毕竟他是现役警察,等以后找个机会吧。”赛尔忙不迭地赶紧说明自己的想法,毕竟今晚这事情主要还是怪他的。“我们回去之后马上下通缉令,全国发文,他应该跑步了多远的。”

  “你们凭什么说他是进山了?如果他只是故意带着你们在山里转了一圈再跑回了华人社区呢?身无分文、证件丢失、还有可能在跳车的时候受了伤,最好的方式不是找个地方先休息么?他需要什么?需要钱,需要护照,懂吗?你们是不做思考的蠢驴?”

  “赛尔,你是喝酒喝坏了脑子?这件事不能大张旗鼓,你想让其他部门介入调查?想引起他们大使馆的重视??你们必须就在三天内把事情处理完,所有路口设关卡,跟自己人下格杀令,卡洛斯,你们山里的兄弟也可以用上了,至于伟拉,暂时先留着吧,看好他,有问题,就让他进山剿毒吧,这种事情,越小范围参与越好,明白了?”

  尼尔逊看着三个垂头丧气的家伙,实在是有点恶心,但他仍然很耐心地交代任务,他突然提到一个重点。

  “你们口里的假设的一位猎人?竟然可以解开手铐?夺枪,逃跑,设置陷阱之后从容离开?保罗,你现在的任务是全力调查这个人的背景资料,再安排人查一下会不会躲在华人社区内某栋小楼?”

  他顿了顿,“我们别面对这些小民就一副狠样,小心他们临死反扑,也足以让你们去见上帝,明白了吗?对待任何一个敌人,都像是如临大敌般小心谨慎,懂吗?”

  三名警察点头如捣蒜,图兰则在一旁饶有兴趣的看着。

  “爸爸。”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声音在居室内传来,像是刚刚睡醒,然后就是踢踏的拖鞋声,又好像是某样重物摔在地毯上的声音。


  图兰那张英俊的脸瞬间由那种固定的笑容变得温暖,当摔倒声传来的时候他的脸色一僵再转变成着急,眼神温暖得让人心碎。

  “宝贝,爸爸来了爸爸来了。”

  “你们还不走?”尼尔逊也压低了声音,冲三名警察挥挥手。

  “你干嘛要跟他们说那些??”图兰抱着一个粉妆玉琢的小女孩从室内走出来,眼神温柔而宠溺,抱着孩子的神情像是抱着的世间无双的玉器一般,一边问询尼尔逊。

  “图兰,我们这边,没有太多合适的人手,你叔叔催得很急,我们需要他们的帮助。”

  “宝贝儿,你想干嘛呀?做噩梦了么?渴了么?饿了?告诉爸爸。”图兰对于尼尔逊的回答不置可否,低下头对着怀里的5、6岁的小姑娘轻轻地问道。

  尼尔逊在心里默叹一口气,他对这位外表英俊内心丑恶的家伙一筹莫展。

  毕竟,即使是自己这种杀人如麻的人,也瞧不起图兰每隔几年就用偷抢的方法,拐回来一个小姑娘之后,在完成他那毫无人性的灭绝计划。

  可以杀人、可以去做一切地下世界里需要做的事情,可以无所不用其极。

  但,不能将人当成满足自己兽欲的物品,不能当成交易的货品。

  可这又怎么样呢?老威尔就这么一个侄子,自己接到的命令也是全力辅助而已。

  “我去办事。”

  尼尔逊站起身,离开那一幕‘温馨’的场面。

第十七章 后顾之忧

全勤安保 水边梳子 2475 2019.09.10 19:11

  17、莫磊的后顾之忧

  这两天卡尔卡镇及周围的几个镇里暗流涌动。

  首先是各个镇里都接到县里警察局的电话,说有这么一位华人,因涉嫌纵火、杀人等大案在逃,而这案件的主体还牵涉很深,要求所有的抓捕必须暗中进行,相关人士还接到通知是格杀勿论。

  部分在外联络的毒犯组织人员也接到类似的通知,并且附有一张照片,照片大概是证件照,上边的华人衣着整齐笑容满面,不过毒贩们大都不相信这位华人会往大山里逃,毕竟热带丛林里的生存可不是吃几条蛇杀一头狼那么简单的。

  莫磊连续两天,连吃饭都是在密室内解决,一是伤口大概是泥巴的问题有点小感染,在吃了两天抗生素之后已经开始好转,其次是他将自己的思考画成了一张图,尝试着推翻之后再重建,但或者是思维惯性的问题,所有的指向都是环球公司。

  我不过是来拿个遗产,让我安安心心拿了钱走人,你们干啥不好呢?为什么非要想把我也做掉?

  莫磊将手中的图纸放在了桌子上。

  他是个典型“阴谋论”人格,本身对任何人或者事,首先假定的就是对方是坏人,莫磊认为这样的推定会给你带来快乐,譬如这个人假设你最终发现他是个好人,你就会觉得很开心,如果最后他真的是坏人,你也不会失去什么,因为你一开始就提防他了。

  可,他真不想把事情搞大。自己没关系,随时可以一走了之,想去哪都成。

  可是,还活着的,那个躺在医院的孩子怎么办?万里迢迢来到这里,不就是为了拿钱救他?

  还有死去了的:安妮,伯尼金,谢燕,谢君?他们怎么算?

  胃一阵阵的刺疼,这应该是恐惧带的各种不适,莫磊很喜欢这种恐惧感,这往往让他兴奋跟清醒,跟那种突发的肾上腺素飙升不同,这种兴奋跟清醒会让他头脑变得冷静,心境也会坚硬。

  他们惹错人了!

  “孩子,你该吃饭了。”密室厚重的木门缓缓朝外打开,吴老爷子坐在轮椅上,看着神色平静的莫磊,漆成灰色的檀木茶几上,放着那把擦得铮亮的0.45史密斯,旁边的一张纸片上,画满了线条跟文字。

  “老爷子你今天出去了?”

  “这你又知道?”吴老爷子任由莫磊把他的轮椅转过方向,推着走向楼梯侧边的简易电梯,密室在地下二层,电梯的出口在主卧室的洗手间之内,这大概也是吴家人用来乱世保命的地方。

  “你的轮椅才清理过啊,轮胎上水渍都没擦干。”

  “他们大概是猜到你回来社区了。”老爷子待莫磊将他推到电梯门前,伸手去按下按键。

  他大概也感觉到了莫磊的身体突然变得僵硬,反而反过手拍拍莫磊的手背,“没关系,要找到你在这里,应该没那么容易的,就连小乔都不知道你住在他的楼下呢哈哈。”

  莫磊沉默地将轮椅推进电梯。

  “我有一个想法,想跟你探讨一下。”电梯瞬间上到2楼,吴老爷子示意莫磊走在身边,轻轻地用商量的语气跟莫磊说。

  “您说。”

  “对了,先告诉你一下,那个灵牌,你随身带着的那个,他们也一起拿走了。嗯,你这次出来,本身是为了那个孩子,可是,现在这种局面,无论怎么样都很难拿到那笔钱了,我也不问你怎么打算了,那是为难你,我想,我先垫上这笔钱,等未来我需要,你再还我,好吧。”

  吴老爷子直视着蹲在轮椅前莫磊,虽然他的话语里说是探讨,可几乎是用不容置疑的口气说出。

  “好,谢谢老爷子。”莫磊也没做什么思考,他知道这也是目前唯一的方法。

  就在头一天,这边的领事助理给吴老爷子打了电话,言下之意也就是说完全相信莫磊,可以保住莫磊的安全,前提是莫磊必须马上到领事馆去。

  可是伯尼金的一家,领事馆只能督促警察局,而无法干预并协助查案。

  吴老爷子欣慰地点点头,示意莫磊推着自己继续往前。

  “那就好啊,你马上告诉我账号,我打电话让会计转账,马上啊。唉,其实啊,我现在都不知道拿这些钱干嘛,我也跟领事馆的李助理说了,等我死了之后,就让小乔带着我的骨灰一起回国好了,李助理正在帮我们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呢,哈哈。”

  莫磊没有接话,只是将吴老爷子推到餐桌前,自己前去装饭。

  “账号账号,别着急吃饭,你既然不打算接受李助理的建议,”吴老爷子用筷子点点莫磊,“那你的动作可得快一些,虽然我们在暗他们在明,可是你毕竟势单力薄,所以,你可以无所不用其极,要干,就要干得干干净净才行。”

  莫磊笑了起来,姜是老的辣,老人的细腻心思与自己的计划不谋而合。

  从桌子上拿起水壶倒了两杯水,莫磊递了一杯给吴老爷子,把账号告诉了老头。老头高兴了,先是喝了一口水之后,从餐桌上拿起电话给他的会计打完电话,才示意莫磊把饭端了过来。

  看得出来,他为自己能帮上莫磊十分高兴。

  “年纪大了啊,换作以前年轻,我也能帮帮你的手,老头我可是尸山血海里走过的人啊哈哈,现在只能干着急了,连思考一下都觉得脑瓜子疼。”

  “老爷子,你已经帮了我的大忙了,什么谢谢之类的话就不啰嗦了。可是,完这顿饭,我就得走了,我怕他们找上您这儿来。”

  老头眼睛一瞪。

  “我怕他个卵,敢来我家,朋友来了有好酒,若是那财狼来了,哈哈。”老头把端起来的米饭又放下,变戏法似的动轮椅下方掏出一把五四式手枪。

  莫磊忍俊不禁,“老爷子,这枪不错,但,我们得想想小乔。”

  老爷子刚想回话,餐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

  “等等,估计是那个会计。”老爷子示威性地扬扬手中的武器,把它放在桌面上,顺手按下电话的免提。

  “喂,你好啊吴老先生。”

  “啊?哪位?怎么啦?”

  “我是威尔逊律师,我想跟你聊一下,关于你的地产的事情,你看,我下午到你家来一趟可好?”

  “不聊,不卖,不需要来。”老爷子伸手就要挂电话。

  “等等等等,老爷子,你要替你孙子想想啊,对嘛,这样,我下午过来,我们见面聊。”

  一旁的莫磊赶紧示意看起来就要发飙的吴老爷子,让他同意。

  吴老爷子深吸一口气,“成,你下午来吧。”然后按下了挂断键。

  “老爷子,我该走了,也该动手了,否则,涉及面会越来越大。”莫磊抱歉地看着老人。

  老人深叹一口气,乔乔,小乔。

  莫磊提及小乔,威尔逊提及自己的孙子。

  “孩子,一旦发现力有不逮,就赶紧撤退、消失,你要相信,大使馆那边一定会帮你处理妥当的,不用有什么心理负担。千万不要死扛,好吗?”老人手掌拍拍莫磊手背。

  “您知道的老爷子,像我们这种人的脑海里、骨髓里,向来只有进攻,没有退缩,这个,改不了啦。”莫磊笑笑,“不过,打不过我会跑,不会送死的,那不是傻嘛对不。”

  老人点点头,神情放松了不少。

  “吃饭吧,老爷子。”莫磊举举手中的碗。

第十八章 暴力乞丐

全勤安保 水边梳子 3731 2019.09.11 18:00

  18、暴力乞丐

  从高空俯瞰,山坡山下遍地耀眼的绿跟万紫千红的山花,山花之间蜂蝶乱飞,青绿色的细细小蛇“跐溜”消失在草丛里,树叶在和风中柔润摇摆,发出“沙沙”的声音。枝繁叶茂的山谷之间,冉冉瘴气袅袅升起,整个山野,看起来像是一幅画卷。

  只是,这里的瘴气与毒蛇猛兽不是画上去的,它们会嚎叫会行走、会张牙舞爪、。

  会吃人。

  山坡下的小镇,像是一个规划师潦草画了一半的草图便将它丢弃了一般,街道两旁楼房参差不齐,断壁残垣上画满了涂鸦,有的地方还布满了深深浅浅的弹孔。

  居民们看起来都无所事事,走在街上的男人女人的眼神中,都是两种极端,一种充满了麻木、那种深入骨髓的麻木,似乎对现在跟未来已经放弃了希望。

  而另一种眼神,则出现在大多青壮年男子的眼底,那是残忍、是暴力、是嗜血,是用一种恐惧来替代自己心内的另一种恐惧。他们大多数都携带着武器,或刀或枪,彼此之间都保持沉默,就算是仇人相见,大概也就是掏枪互射,很少看见有争吵的事件在他们身上发生。

  每个人都活着,每个人却都不知道为什么要活着。

  只是活着需要而已。

  路上,有两名军装警察双手压着腰带,在街道正中慢步巡视,街道两侧的商店跟居民门口闲坐着的人只是用睥睨的眼神注视着,道路两旁随意地停着各种款式的汽车,它们唯一的共同之处,就像跟这个镇子一样的老旧、残损,奄奄一息毫无生命力。就连街角的酒吧里传出的音乐声都让人垂头丧气。

  在离镇子不远靠近河道的附近,有一座建筑近乎精美的庄园,6层楼的底下大院占地面积非常宽广,用灰色的水泥跟砂子建造成的围墙一侧已经靠近了河道,大楼侧边有一栋员工宿舍,现在是空荡荡的。院子内除了道路两旁修剪得低矮的大树,其他区域则是光秃秃的空地,一个硕大的‘H’用黄色的油漆刷在院子的正中央,同样的标识在顶楼也有一个,这是专门用来停放直升飞机的。

  围绕着这栋大楼的外围,同样开着几间小酒吧,这个时间段还没有营业,有几位长期在这里靠乞讨为生的乞丐,如往常一样早早地躺在酒吧的台阶下晒太阳,他们有几个人聚在一起嘀嘀咕咕地互相畅聊着人生。

  只有那位向来都独行独往谁都不跟他说话的‘盖尔’,仍旧是用一只草帽遮挡住脸,一个人斜躺在他自己的地盘,呼吸轻微,连胸膛起伏都几乎不可见,如果不走近点看,会让人以为那是一具衣衫褴褛的尸体。

  当然,也很少有人愿意走近,因为‘盖尔’是这附近最丑又最丑的乞丐,而且凶悍无比,随时暴起伤人。连这里的小混混也对他敬而远之,他实在是太臭了,像是一个移动的茅坑。

  下午四点左右,‘盖尔’突然动了动,然伸出一只手拿走盖住脸庞的草帽,之后缓缓坐了起来,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跟满脸的大胡子,再慢慢站起身,朝镇内一摇一摆地走去,那几位原本正在闲聊着的乞丐,在‘盖尔’开始动弹的同时便心有默契的全部住嘴,待‘盖尔’消失在视线只内之后,才再次开始了热烈的讨论。

  ‘盖尔’在镇里七拐八弯的小路上拐进了自己的住处,他推开从来不需要上锁的门,进到室内,仿佛就连他自己都忍受不了室内污糟的空气一般,他屏住呼吸,突然间身体挺拔了许多,大步走进卧室里,弯腰附身,从一张巨大的木床下拖出一个捆绑得严严实实的人。

  “累不累?”盖尔认真地问了一句被捆绑的人,突然‘莞尔’一笑。

  “你似乎不想说真话,我就让你永远消失”。蹲下身子,‘盖尔’略带沙哑的声音寒入骨髓。

  床地下拖出来的那个人,近乎全身赤裸,脸上的胡须像是刚刮过一般地露出青色的胡渣子,他的嘴里被塞着一团破布,淡黄色近乎跟眼白接近的眼球骨碌碌直转,偶尔露出一丝凶戾之色,喉咙里发出‘咕咕’的声音。

  “想回答我了?嗯,那你声音轻点,你只要敢大声叫,我保证你的喉骨瞬间断裂,让后我会让你看着你自己死去”。

  ‘盖尔’眼里凶恶的神色不输于地上躺着的那个,他伸出肮脏但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的右手按在地下那人的脖子上,大拇指顶住那人的喉结。

  地下的人点点头。

  ‘盖尔’左手伸出,拉掉了那人塞在嘴里的破布。

  “伙计,我说的没有半句谎话,问题是,别人的行程变动了跟我有什么关系?要知道我这两天都被你塞在床下,发生了什么我都毫不知情。”

  那人待口里的破布拿出,便长大了嘴用力地呼吸了几口,毫不在乎空气中弥漫的臭味、腐烂味混合在一起的某种气味,“有烟嘛,给支烟抽?有大麻更好。”

  ‘盖尔’厌恶地看着躺在地下的家伙,下意识的将身体往后移了移,“没有!你给我的说法是,我要找的两个人每天12点离开,3点以前一定会回来,可是我接连两天,都发现他们出入的时间非常随意。”

  “拜托,我怎么能知道??啊?我怎么会知道?”

  地下的家伙失望地炸了眨眼,突然像想起什么似的,咧嘴笑了。

  “哦伙计,这他妈难道不是你自己惹出来的问题?这几天你的照片贴的大街小巷都是,我想你肯定是得罪了某些人吧?哈哈,我他妈的怎么就现在才想明白呢?他们这几天的随意进出,肯定是到处寻找你的踪迹,哈哈,也好玩,没想到你就在他们大门口……”

  “你以为你明白了就会对我是一个威胁?你认为我会怎么处理威胁呢?”蹲在地上的‘盖尔’手指慢慢用力,另一只手撕下了粘着脸上的大胡子,露出莫磊瘦削硬朗的脸,那张脸在微笑着,但眼神里却毫无笑意。

  “哦伙计,放手,我不会乱说的,我能跟谁说去?啊?放手,我快窒息了……”。

  躺在地上的家伙身躯拼命扭动,想离开眼前这个人的掌握,可独劳无功,他眼神里的凶戾变成了惊恐。

  “盖尔,你的真名是什么呢?你的口音为什么不是本地口音呢?这大概也是你不愿意多说话的原因吧?来这里也是躲灾的?看你行事的方式也知道你不是什么好鸟,杀了你,我毫无心理负担。”

  莫磊的脸上毫无表情,眼神直盯着躺在地上的真正的盖尔。

  “是……你先……放了我。”盖尔惊慌失措地抖动着,当死亡离他越来越近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的尿意越来越浓,小腹里开始“咕噜噜”地直叫唤,大便也憋不住了。

  眼看他憋不住了,莫磊才松开了自己铁钳一般的手指。

  盖尔狂咳几声之后,脸上恢复了习惯性的油滑,可突然明白了自己的性命掌握在眼前这个恐怖的年轻人手里,他看起来那么年轻,却又像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余剩者。

  脑海里一瞬间转过无数念头,盖尔便又赶紧挂着谄媚的笑容。

  盖尔是莫磊花了一天一晚时间、化妆之后在酒吧以及周边调查之后获得的一个替身,无论身形、姿态,连他娘的两人脑袋都是一般大小,最合适的是,盖尔是一个行走在众人眼里的‘隐形人’,这点太适合现在的莫磊了,唯一痛苦的就是,这孙子的确是太臭了,就连莫磊自以为经过考验的味觉都受不了。

  可当这也能成为掩护,那就忍受一下也没什么。

  但两天下来,莫磊还在没达成自己的目标:活捉尼尔逊或者皮杜,查清楚这个环球公司究竟是何来头,然后再做打算。

  他仔细查看过了那栋大楼,明哨跟暗哨的安防布置将大楼整的跟碉堡一般,就算是调动一小支军队能攻打进去,但楼上的人也会大大方方地乘坐直升飞机离开。

  当然,这里泛指的军队是普通的部队,莫磊想,如果自己哥几个在一起,三个人的小组就可以将里面清理得干干净净。

  可现在就是自己一个人,也只是束手无策。

  “你跟我说说,你得罪了什么人?”盖尔在地上动了动,换了一个舒服点的姿势躺着。

  “我会认为你是在打探我的隐私?毕竟像你这样嚣张的乞丐没死在经常性的群殴里面,我怀疑你是他们安放在外面的眼线。”莫磊麻木地盯了盖尔一眼,那种眼神里的沉沉死气,即使是盖尔也算是心黑手辣之人,也感觉胆寒。

  盖尔讪笑一声,用一个巨完美的理由解释了自己的身份,“那得给人多少钱,才可以满身臭气地长年累月?我啊,真如你所说,不过是一个躲避在这里的亡命之人。”

  “你见过楼里的其他人?”莫磊也不跟他纠缠关于身份的话题。

  “从来没有,那么大的空间停飞机,他跑出外面来干嘛?这个地方除了毒品就是军火,方圆几百里除了那些不怕死的华人,还有那些武装到牙齿的‘种植者’跟‘运货人’,外地人谁敢在这里呆?何况里边那种养尊处优的家伙。”

  “那我留着你有什么用呢?”莫磊若有所思地看着盖尔,眼神里再次露出那种麻木而毫无感情的气息。

  盖尔急促地说了一连串莫磊没听懂的语言,莫磊嘴角裂了裂,露出满口白牙,像是吃人的野兽。

  “我可以给你提供武器,甚至可以给你提供身份证明,你肯定需要这些东西。”盖尔赶紧改口说回英语。

  “你的意思是难道要从你家乡墨西哥给我弄来这些?”莫磊讥嘲地摇摇头,放在身边的手又伸了出来。

  “不是不是不是,武器我现在就有,你明白的,我亡命天涯怎么可能会没武器呢,就在我房间内,至于护照之类的,真个稍微有一点复杂,只要你按照我说的去找那个人,就一定帮你办好,无非是一点点钱而已。”

  盖尔吓了一大跳,看起来自己的生死就在一线间。

  “你明白的,你应该看得出来,我是一个多么爱惜自己生命的人,为了活命我都成这样了,所以你不用担心我,你这样的独行杀手,我惹不起的。”

  莫磊将伸出去的手收了回来,心头苦笑,他妈的,自己都成了别人眼中的独行杀手了,不过,他也觉得盖尔不至于会对自己有伤害,毕竟,自己做完这件事情,所有的危险也应该就解除了吧。

  “武器呢?”

  “在厨房的冰箱下面,不用移动冰箱的,只要打开下面的那一层板就行,杀手兄弟,我跟你说啊,其实河道那一侧,是他们脆弱的地方,大概他们也觉得没人可以从河道那里直接攀上三米高的带电网的围墙。”

  “哦?你还有什么好建议啊?”莫磊饶有兴趣地盘腿坐在了地上,让盖尔继续说他所看到的东西。

  “嘿嘿,杀手兄弟,你能不能先把我解开。”

第十九章 夜袭贼窝

全勤安保 水边梳子 2668 2019.09.12 21:34

  19、夜袭贼窝

  五分钟。

  如果莫磊从河道进入院内,再上到六楼,杀人离开,只有五分钟时间。

  五分钟的时间是因为从切断供电之后,应急发电机在断电五分钟之后自动启动,这是盖尔将自己待了这半年以来,所看到、所猜测的以及停电情况,自己做的总结,莫磊再结合自己这几天的盯梢分析总结出来的。

  整个园区一共有24个保安,分成两个班,每一个班值班六小时这样轮换,12个人值班的时候,除正常四角布置的2个人之外,楼里有4个,其中一个守着监视设备,在院子的大门口两个,还有两个暗哨两个游动哨,暗哨的位置莫磊可以通过换位思考去找出来,但没有这栋楼的平面图,就无法知道里面房间的数量跟路线。

  由莫磊这几天观察来看,应该没有重型武器,人数是盖尔统计出来的,大楼里的厨师每天买菜的分量都跟计算机似的精准,里面没有员工,宿舍内也是空荡荡的,保镖们都住在大楼之内。

  ……

  凌晨4点。

  月光跟星光互相辉映,河面上水光泠泠,莫磊精赤着身体快速地游过河道,将身体靠在河岸边休憩一阵,他的手中拿着一个用油布包裹的袋子,里面装着干净的衣服跟鞋子,绑在腰间的绳索是他自己制成的攀登绳,他将借用绳索来翻阅三米高的围墙,他的肩膀上还斜背着一个小包裹,里面放着一些小工具。

  很庆幸这群安保竟然没有对河道方向安装探照灯。

  他在心里默数着数字,双手麻利地将绳子从袋子上解下。

  从他下河开始到现在,已经过了14分钟了,也就是说,还有1分钟,盖尔就应该会用某种方式造成全镇停电,这点莫磊毫不置疑盖尔的能力跟衷心,毕竟盖尔在吃了自己配置的‘毒药’之后,至少有一半的心思是不敢乱来了的。

  另一半就是精神控制,做为冷读术高手的莫磊,利用强大的武力跟适当的好处来精神控制一个人较短时间的话,很容易做到。

  他们达成一个协议:盖尔帮莫磊处理完这边的事情之后,莫磊将帮助盖尔处理掉他的仇人。

  如果莫磊真是个杀手的话。

  “55、56、57……”。

  突然时间,大楼所有亮着的灯光伴随着‘咔嚓’声全部熄灭。莫磊毫不犹豫地将绳子一端甩上围墙,轻微的‘咔哒’声传来,他先开始只是轻轻拉了拉,然后再慢慢用力,确定绳索另一头的铁爪已经固定在某个位置之后,开始轻捷地朝上攀登。

  8秒钟之后,莫磊趴在墙头,反手从斜背的背囊里掏出一把钳子,干脆利落地将墙上的电网剪出一个口子,然后将绳子反方向挂好,顺着绳子滑落在院子以内,迅速地将绳索甩了甩,轻轻拉了拉,绳索从墙头落下,给他接住之后卷起,一边朝着大楼侧后方跑过去一边解开另一个包裹。

  他站在大楼之后,耳朵里传来警卫互相之间的询问声,他拿出包裹里边的衣服套上,穿上鞋子,盘好绳索再次系在了腰间。

  掏出吴老爷子给的史密斯点45别在后腰,他的包裹里除了一把在氰化钾里煮过的匕首之外,还有一只沙漠之鹰Mark I手枪,这是盖尔的武器里容易携带的一把,附送了4个弹匣跟一个消声器,另外就是不知道盖尔从哪里搞来的一颗98式闪光手榴弹。

  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打家劫舍的小东西,譬如说一条浸过乙醚的手帕、一双外层泡了毒药的双层手套等等,这用盖尔的说法是自己用来保命的东西。

  55秒。

  他的心跳清晰可闻。

  监视室在一楼大堂的右侧,那里有一个人,现在应该拿着枪正对着门口,这绝对是职业保镖的习惯。

  莫磊一路小跑,转到大堂的正门,奔跑中把消声器套在沙漠之鹰上,他知道在如此安静的黑夜里,火光跟轻微的声音都会招致火力,但想短时间内解决阻碍,又必须得用枪。

  借着星光,莫磊看见门口只有一个警卫,拿着AKM背靠着围墙坐在一张凳子上警惕地盯着前方。

  警卫竟然没带夜视仪?

  没有太多的时间来计算,莫磊便做了决定,他不知道,其实这里还有几名警卫跟着尼尔逊出去干活去了,大楼里总共只有14名警卫,而其中有5位休息的此刻正在某个酒吧狂欢。

  他随手从口袋里摸出一颗小石子,在身前的水泥地板上轻轻滚了出去,石子滚动的声音很轻,但足以让旁边的警卫听到。

  警卫从座位上站起身,晃着超过190厘米的身躯朝着莫磊的身边走过来,莫磊在心中苦笑,他知道如果自己如果不能一击必杀,眼前这个大个子扣在扳机上的手指就绝对会给自己带来子弹。

  1、2、3……

  大个子警卫俯身查看地上的物件时,莫磊动了,他就像一头待食的恶狼,轻捷无声地朝前滑行几步,跳起身来将右手中的匕首送进了大个子的喉咙,空着的左手迅速掰开了大个子放在扳机后面的手指。

  锋利的匕首很轻易地滑进大个子的喉咙,毫无阻碍。莫磊凭借着手感,将匕首朝左边一划拉,锋利的刀刃割开了大个子的半边脖子,莫磊朝前一蹿,转到大个子的身后,双手抱住沉重的尸体,拖到墙边角放好。

  一分半钟。

  楼房的大门并没有安装什么密码锁之类的东西,这里的人对自己的武力跟警卫系统非常有信心,莫磊冲到门口,安静地站了3秒,拉开侧边的玻璃门附身闪进室内。

  两侧楼道之中,应急灯闪着淡白色的光,监控室内一片漆黑。

  空荡荡的大堂里,左侧放一架管状钢框架的运货手推车,电梯前方的台阶上,一位同样虎背熊腰的警卫正坐在那里打盹,月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玻璃,在黑白相间的大理石地板上洒下光影。

  莫磊猫着腰无声无息地朝他走去,突然他猛地朝左侧一蹿,身体藏在了手推车的后方。

  有什么不对劲?似乎有点动静,非常细微的动静,几乎看不见。

  接着,他突然看清楚了,一个微小的红色圆圈跟一丝细微的红色的光线,那个光点在移动,在大堂处缓缓移动,移动到警卫的身上停留了片刻之后,又朝右边移动过去。

  狙击枪。

  一把带着红外线瞄准镜的狙击枪,在侧边宿舍朝这边观望。

  红点缓缓移动,在手推车的一侧稍作停留,越过莫磊的隐藏处滑向左侧,而那位正在打盹的警卫,大概是被狙击手在耳机里叫醒,身体动了动,抬手揉着惺忪的睡眼,嘴里在咕哝着什么。

  不能再等了。

  直起身大步朝着警卫走了过去,莫磊抬手连开两枪,微弱的火光下子弹射中警卫的头跟胸部,庞大而沉重的躯体朝后仰倒在了台阶上,安装了消声器的枪声很低微,但在空旷安静的大堂里久久回响。

  莫磊小跑过去,想把尸体弄到阴影部位,可他发现这个家伙比刚才那一个更加肥胖,没奈何,莫磊把手枪反插在腰间,双手拉住尸体的衣领,从台阶上翻过来,拖到了监控室的窗台下。

  他顺手把尸体的耳机扯下来自己带上,从对方的腰间将电梯钥匙取下揣进自己口袋。

  还有六层楼。

  还有隐藏在黑暗中的未知危险。

  还有三分钟,来不及了,即使是乘坐电梯也来不及了。

  他开始借着月光,寻找着指示牌,应急发电机应该设在楼下,要不就在地下室。

  他看到了,一个看不清楚颜色的指示牌上标注着英文跟西班牙文,但在自己的左边,距离至少50米,需要横跨大堂才能看清楚上边的内容。

  而那个红线,正在扫荡着整个大堂。

  还有两分钟。

  莫磊看着红色圆点朝着电梯方向移动过去,附身就朝着对面冲了过去。

  红色的圆点突然之间快速地朝着莫磊追了过来。

第二十章 简单的复仇方式

全勤安保 水边梳子 2028 2019.09.13 19:48

  20、简单的复仇方式

  电光火石之间,莫磊再次扑向了手推车的侧面,红线从他身边一扫而过,继续朝其他地方移动。

  莫磊长出一口气,探出头去,看了看刚才拖动尸体的地方,流出的鲜血不太多,地上一条细细的黑线,在黑白相间的大理石地板上并不太明显。

  “斯特,你他妈在做什么?”

  耳机里传来狙击手的低喝声。

  “尿尿。”莫磊压低嗓门,咕哝了一句,像是一幅没睡醒的样子。

  耳机里传来一声咒骂,然后陷入沉默。

  莫磊仍旧在手推车旁边静待了几秒,脑海里像是有一个时钟,正在‘滴答’作响,2分37秒,36秒……他的眼神快速把指示牌扫视了一遍:

  是的,正是指向电房的方向。

  身体仍然佝偻着,但莫磊前进的姿势像是一头豹子,他的胃里一阵阵痉挛,肾上腺素燃烧着身体上的每一个细胞。

  21秒,20秒……

  前方有轻微的动静。

  莫磊倏地止住前进,将身体靠近地下入口的木门,入口处也有应急灯,微弱的光线从门下投射出来,门上的毛边玻璃只能看见一点点白影。

  有人在楼下唱歌。

  莫磊吸了一口气,站在门框边轻轻将木门拉开一条缝,迅速探头一看,声音从缝隙里传出来,那是一个男人的声音,正在无聊地哼着淫荡的小曲,他背对着地下室的台阶,一支AKM突击步枪就放在警卫的脚边,他手里还抓住一把匕首无聊地抛着。

  枪管伸进门缝,莫磊的左手缓缓把拉开,可该死的木门还是发出轻微的‘吱呀’声,里面的歌声骤然而停,警卫身体一晃,低沉地喝问了一句,迅速弯腰去拿起脚下的突击步枪。

  被发现的莫磊干脆用肩膀在门上一顶,身体进去一半之后,抬手连开两枪,一发子弹打穿了警卫的肩膀,另一发子弹却射进了墙内,可警卫手中的枪也掉在地上,但他的身体却快速地躲进了角落里。

  不能给他呼叫其他警卫的机会!!

  莫磊大步朝楼梯下跳了过去,6层台阶两步跨过,身体掩藏在墙角,右手将手枪伸到另一侧连开三枪,再低头弯腰、前滚翻,抬手对准蜷曲在墙边的警卫打光了枪里的子弹。

  那名驻守地下室里的警卫死得不能再死了,莫磊的子弹除了快速进门的那一发浪费在墙上之外,其他的全部射进了警卫的躯体。

  卸下弹匣换上一个新的,上膛。

  莫磊借着应急灯的微光看了看面前幽长的过道,尽头就是应急发电机系统。

  急速地走到发电机旁边,莫磊拉开铁匣门看到了V字形的柴油应急发电机,他伸手把上边所有那些联结的电线全部扯掉,再拔出匕首割断输油泵,用枪柄捣毁控制箱仪表盘跟一些肉眼可见的电子元件。

  旁边的电闸上有一排是显示围墙上的电网开关,莫磊把所有的电闸全部拉下、破坏,再转身拔腿冲向一楼。

  不懂怎么操作发电机没有关系,破坏它就行了。

  已经过去了三分半钟。

  莫磊的脑子那个定时的闹钟不断在鸣响,奔跑中,他恍惚看见发电机旁边还有一扇紧锁着的门,但,来不及了。

  还有90秒。虽然发电机已经捣毁,但,还有一组走动的巡逻哨,自己必须得赶紧上到六楼,才能趁被发现之后,所有火力集中起来对付自己之前走掉。

  一楼。

  二楼。

  三楼。

  四楼。

  对讲机里又传来声音。

  “斯特,你他妈的又睡着了?”

  “没。”莫磊屏住粗重的呼吸声,沉声回答。

  “尼尔逊马上回来,你TM打起精神。”

  “好。”

  即便是轻便的跑鞋,依旧在坚硬的水泥台阶上发出‘啪啪’声,在寂静的大楼内特别瘆人,但这也没有其他方式了,只有不断奔跑。

  他在五楼的到六楼的台阶边停下脚步,蹑手蹑脚地快速冲到六楼过道前停下,过道里一样亮着惨白的应急灯,探头观看,一个彪形大汉坐在那扇富丽堂皇的橡木门前打盹,门是虚掩着的,警卫只拿着一把手枪,横放在膝头,粗壮的手指放在扳机旁边。

  莫磊明白,现在还不能开枪,如果那名警卫倒下,势必会发出声音。

  但,如果凑近到身边用匕首解决,就必须一刀致命,些微的反抗跟临死之前的挣扎,都会引致里面的人的注意,何况还不知道里面还有没有其他警卫。

  莫磊看着面前厚厚的地毯,把心一横,双手持枪朝前,附身向警卫奔跑过去,5米……,3米……。

  那名警卫的眼睛突然在张开,大概是职业习惯跟长久以来的训练,让他觉得危险性突然靠近。

  当警卫抓住手中的手枪准备抬起的时候,莫磊开枪了,轻微的咳嗽声响了三下,子弹分别射进警卫的头颅、胸口,子弹的冲击力让警卫的身子一歪,庞大的躯体带动椅子朝后方倒下去。

  莫磊身体朝前俯冲,一把抓住椅子往身体方向一拉,椅子上的尸体软软地溜到了地毯上。

  莫磊从口袋里掏出电梯钥匙插进电梯的钥匙孔,将电梯锁上之后用力扭断钥匙,这样楼下的人就不能从电梯上来,只能走两侧的楼梯。

  伸出一只手,莫磊将橡木大门轻轻一推,保养得十分完美的大门毫无声息地打开,推到可以进入的尺寸,莫磊一个前滚翻进到室内,站起来之后,看见巨大的落地玻璃窗,窗外有月光柔和地洒进来,借助着月光,依稀可看见宽敞的空间内摆放着的家具与巨大的办公桌。右侧还有两扇门,一间虚掩着,一间关闭得紧紧的。

  猫着腰,在朦胧的光线下,莫磊小心翼翼地朝那两扇门走过去,他听见那扇虚掩着的门后面传来轻微的鼾声。

  ‘没杀死敌人之前,你永远得保持警惕,永远不要小看敌人。’

  这句话刻在莫磊的骨子里,深入骨髓。

  他左手拔出匕首抓在手上,右手持枪,架在左手腕处,一步步地走近那扇门,枪管顶在门上,轻轻地推开。

第二十一章 你惹了不该惹的人

全勤安保 水边梳子 3634 2019.09.13 19:50

  21、你惹了不该惹的人

  威尔.图兰在大楼停电之后,醒了十几秒钟,他已经习惯了这边的气候,在这个小镇里晚上打开空调,真不知道有什么意义,所以,停电这样的事情无非是影响一点点工作而已。

  但这是凌晨,停电不会给自己造成半点影响,楼下的警卫个个荷枪实弹,附近的黑白势力对自己都是敬若寒蝉,谁会来自己这里自找没趣呢?

  所以,突入起来的停电只是让他迷糊中看了看墙上时钟的夜光指针,翻过身继续进入酣梦之中,梦里也不知身在何处逍遥快活。

  突然,就像是那种既是梦境又是现实、虚幻与真实交叉在一起一般地,他猛地惊醒了——梦里面,一个巨大的怪物出现在视野所及处,张开血盆大口对着他发出人一般的怪笑声。

  他‘腾’地一声从床上坐起。

  窗户敞开,纱帘低垂,在凌晨的风中轻轻摇摆,像是被情人的手温柔抚摸,清新的空气从半开的窗户中飘摇着传入鼻尖,桉树的香味、新鲜的水汽、凌晨的生气、山野中虫鸣的声音、河水击打在河堤的拍击声,一股脑儿跟着一丝凉意在室内回旋。

  这本来是一个十分惬意美好的凌晨。

  但是,还有一股奇怪的味道,或者说是一种感觉,像是身边有一头洪荒巨兽、杀气腾腾地盯着自己般的紧张,它就在这室内。这让图兰全身发冷,肌肉紧张。

  他反手去摸枕头下的手枪,可是,空空如也。

  “嘘!”在他的床侧,他刚刚背对着的地方,一个声音突兀地响起。

  图兰僵硬地保持着摸枪的姿势,一边静待着床边沙发上的那个人发出指令,那里是月光照不到的地方,他睁大了双眼也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黑影。

  “没事,你可以慢慢坐起来的。”

  依言缓缓坐直身子,图兰的左手慢慢摸响床头,那里有一个小小的按钮,只要他按下去,这栋楼的警报就会凄厉地响起。

  “你不用去按警铃了,枕头下的枪都没了,警铃自然也失效了,别想反抗,反抗会让你受伤之后再慢慢死掉。”

  黑暗中,那个声音缓缓地开口。

  “你是哪里的朋友?想要什么?”

  图兰的声音十分镇静,他有信心跟资格镇静。

  这里是他的地盘,这里大半个国家都是自己家里的地盘,谁要是敢伤害自己,那这个傻子势必会陷入到不死不休的追杀当中。

  黑暗中传来一声轻笑,那个身影似乎往前靠了靠,图兰能看到对方的眼睛,他全身的汗毛似乎一根根竖了起来,裸露的躯体上鸡皮疙瘩一颗颗从皮肤下往上冒,不夸张地说,他两腿之间甚至传来尿意。

  阴影里,那张脸很模糊,可那双眼睛阴鸷狠辣、毫无感情,盯着图兰,像是盯着一具腐烂了的躯体。

  “你先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黑影再次朝沙发上靠去,眼睛随之在图兰的面前消失。

  “你甚至不知道我是谁??那你想要什么?”

  恢复了思索能力,图兰的声音恐慌中带着恼怒。

  那个眼神使他恐慌,而对方的问题则使他恼怒,毕竟,这个黑影竟然连自己是谁都没弄明白,竟然就杀上了自己的卧室?

  “名字。”声音变得森冷。

  “图兰。”图兰的脑子里飞快地转动着,可他那与外表极不相衬的脑浆烧得发烫,也没有想出太好的办法。

  “图兰!图兰!为什么要杀孟成龙跟他的女儿?为什么安排人杀我?”阴影处传来一声叹息。

  “为什么要杀掉伯尼金一家?连那个小女孩都不放过,你他妈的心里长的是什么玩意儿?我剖开来看看?”

  图兰那简单的脑袋也明白了过来。

  “你肯定搞错了,你说的人,我一个都不认识,这位兄弟,如果你想要钱,我这里没有,但我们可以交个朋友,你要知道,在这片丛林里,跟我做朋友,会绝对好过做敌人。”

  阴影里,威尔图兰眼珠转动,热切地、不假思索地狡辩着,他天真地相信,如果对面坐着的真是姓莫的那个家伙,大不了答应他给他一个天文数字的钱就行了,随后再杀了他也不迟,毕竟,姓莫的不会像孟成龙那样对那片土地有着感情。

  “回答我,我会看情况决定你的命运。你不知道,你惹了什么人?”子弹的上膛声,在静谧的室内清晰可闻。

  突然,楼下有人开心的叫了一声,紧接着,插头上按红色的灯光亮起,图兰原本正在充电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充电的进度条,房间里的光线也因为楼下的灯光全部亮起而显得强烈了一些。

  随即而来的,是楼下响起AKM清脆的枪击声,灯光下,剩余的警卫都看到了尸体。

  莫磊心里一惊,脸色不变,从容收起了捏在手里的录音笔,举枪对准了图兰的额头。

  “你真不说?”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死定了,你死定了,他妈的你个小王八蛋竟然敢杀到这里来,你马上就会哀求我让你死得痛快点……。”图兰听见楼下的警卫开始聚集的声音,一下子变得狂妄起来。

  “图兰,这就证明,真的是你了!你们,惹错了人了!!!真的!”

  莫磊叹息一声,不再给床上这个狂妄的家伙有求饶的机会,轻轻扣下了扳机。

  图兰的额头与后脑勺上冒出一个血洞,直挺挺地躺在了床上。

  莫磊对准尸体的胸口,再开了一枪,准备走出卧室之前,他看见床对面那张书桌上电脑上微微的荧光,走过去便看见电脑桌上的U盘。他随手拿起来装进裤兜,跑向大门。

  “爸爸。”

  身后传来一个带着哭腔的声音,像是一个小女孩在隔壁的房间内被惊醒。

  莫磊一怔。

  还有一个孩子?

  容不得他多想,孩子?自己下不了手的,那就由得她去吧。

  可他在仓促之中,还是拖着那张椅子到那扇门前,试了试高度,用椅子背顶住门把手,这样从里面便出不来了。

  至少不让孩子看见那血污的尸体。

  做完这件事,开始考虑撤退。

  知道从楼下上来的警卫只要1分钟,就会把左右的通道全部堵住,跟他们硬抗?自己除非是傻了才会那样做。

  自己上来的楼道上传来一声惊呼,那是莫磊制作的简单陷阱起到了作用,但毫无意义、没有杀伤力,至少可以些微阻碍一下警卫的前进并且造成心理恐吓而已。

  冲出办公室的大门,身后的室内传来孩子的哭喊声,莫磊的心紧了紧,但仍旧快速地向左边冲了过去。

  “哒哒哒……”。

  清脆的枪击声在过道里响起,子弹呼啸着在前方炸开,莫磊前方尽头的玻璃窗户纷纷破碎。

  两步,一步……

  莫磊迅速冲到过道尽头,身体缩成一团朝前方一个翻滚,行进中反手往后方连开两枪,身后的AKM安静下来,莫磊猛地用手指抠住门下的缝隙,向自己方向一拉,身体滚了进去,翻身到墙角坐起身体,喘了一口气。

  那边的AKM再次响了起来,子弹将莫磊身边的木门射穿,灯光从几个小孔里穿透过来,而莫磊这边的楼梯间,一丝红色的光线从楼下朝楼上移动。

  把心一横,长吁一口气,换好一个新的弹匣,莫磊拔出身后另一只0.45史密斯,先朝自己楼梯间的下方胡乱开了几枪,然后缩腿迅猛地弹出,将身侧千疮百孔的木门‘哗’地一脚踢烂,抬手朝过道对面打完史密斯手枪里的子弹。

  那位手持AKM的警卫掩藏得很快,子弹全部落空。

  但莫磊却意不在此,他冲出隐藏处,一边继续朝对面开枪,一边伸手拉开右侧通往天台的木门,冲上阁楼,一边把两只手枪的弹匣全部换掉。

  又一个失误啊,天台阁楼的铁门竟然没有上锁,看来,这群警卫非常自信。

  一把拉开铁门,莫磊刚想反手把手枪收起来,一阵腥风伴随着低沉地吼叫声迎面而来。

  一只体型巨大的卡斯罗护卫犬已经冲到他的面前。

  莫磊慌忙后退进楼梯间,并顺手把铁门拉上,卡斯罗沉重的躯体扑在铁门上,发出一声巨响,不甘心地在门口低吠。

  六楼的嘈杂阁楼声开始传来,有人在大声呼叫,持有AKM突击步枪的警卫交替掩护着前行。

  至少有四只步枪,一只手枪,还有一只半自动,没有手榴弹没有重型武器……

  莫磊一只手紧扣着门把,一只手把沙漠之鹰平举在胸前,他知道,天台上的恶犬最喜欢攻击喉咙,自己这个姿势,杀掉那头畜生是没有问题的。

  希望没有第二条恶犬,这东西极端讨厌,有时候中个几枪都死不了。

  楼下的声音近了,莫磊不做多想,突然将门推开,那只正要转身离开的恶犬有点惊讶地回过头来,但随即被几发子弹打得惨叫几声,软瘫在了水泥地上。

  莫磊不敢大意,在关上门之前再在恶犬头上补了一枪,然后从背囊里掏出98式闪光弹,将铁门留下一丝缝隙。

  来了,已经聚集到门口了,在准备扑进过道了。

  拔掉保险销,等待一秒,将闪光弹从门缝里丢了进去,莫磊几乎同时将铁门关了个结结实实,巨大的爆炸声将阁楼跟过道震动得摇摆起来,随之似乎整栋楼都晃了几晃,可以从门缝里看见强烈的光线闪了几闪,之后,过道里一片哀嚎。

  从腰间解下绳子,掏出匕首,割下半米左右,把门栓跟锁头帮了个结结实实,这玩意有时候比很多坚硬的东西更有效果,至少打断它需要一点时间。

  子弹在坚硬的铁门上打出了几个坑,楼下的人胡乱对着铁门射击,难道不知道跳弹的威力?

  一群半专业武装人士!莫磊给他们下了定义。

  正常情况下,天台上至少有一名警卫防守。

  也许所有人都以为,没有人能从六楼跳下去跑掉。

  即使跳下去,也没那么快翻越3米高的围墙。

  可是,小楼离河道只有接近7米的距离,按照落差跟距离,一个弹跳力稍强的人,是可以借助一些道具跳跃过去的。

  他拿出剩余的绳子,站在墙边估计了一下落水的角度,奔跑到角落看了看围墙上的铁丝网,把绳子解开之后用力朝铁丝网甩下去,绳索另一头的铁爪紧紧固定在墙头。

  莫磊把绳头搭在天台低矮的檐梁上,左右看了看,朝后退了几步,脱掉身上的衣服跟鞋子再次塞进防水的油布包里,然后弓下身子。

  猛地,像离弦之箭般朝前猛冲,在他跳到檐上的时候,顺手把绳头抓在手里,双腿猛蹬、身体在空中划出一条弧线,越过围墙落在了水里面。

  天台上,几位留守的警卫连滚带爬地冲到屋檐边,面对着漆黑的夜跟滚滚河水,只能愤怒地朝着滚滚河水里打光了弹匣里的子弹。

第二十二章 困虎覆车

全勤安保 水边梳子 3318 2019.09.14 21:06

  22、困虎覆车

  落水的角度也是计算好的,斜切着插入水中之后,快速地朝左侧潜游,莫磊在冰冷的河水中打了个哆嗦,然后奋力朝左前方潜了有几十米之后,开始露出水面,换成侧泳的姿势持续朝下方游去。

  他一边轻松地游着,仔细听着河岸两旁的声音,如果自己的计算没错,大概2000米左右就有一个滩头,自己从那个滩头可以消失在从林之中。

  几分钟之后,他走上了一个荒芜的沙滩,沙滩上的野草迎风飘摇,凌晨的冷风铺面而来,他赤着脚踩在松软的沙滩上,吃力地朝着草坪走过去,每一步都深深地陷进污泥里。

  他的动作不紧不慢,即使是还过一个小时左右,天上即将亮起第一丝曙光,可丛林里就是他的世界,他可以在这里面为所欲为而又能全身而退。

  走到草坪,从油布包裹内将衣服裤子鞋子依次拿出来套上,检查完自己的武器跟子弹,将那支史密斯手枪插在脚踝处,另一只插在后腰,打算总结一下自己今天的偷袭计划。

  唯一遗憾的是还是没有搞清楚孟成龙与他女儿的死亡原因,但,那个看起来英俊帅气的家伙无疑就是罪魁祸首了,也总算是为伯尼金一家报了仇。

  “苏苏,给,你喝‘哟呵’”……小女孩安妮那张瓷娃娃一般的脸,在莫磊眼前一闪而过。

  “哥哥,我会不会死啊”。那个躺在病床上的小男孩弱弱地对着莫磊说。

  ……

  一阵清风吹来,莫磊‘突’地直起了身子,他闻到一股‘人’的味道。

  “嗨嗨嗨,不要动,你一动就死定了。”身后,一个冰冷的声音传来。

  “举高你的双手,举高一点,别动,保持这个姿势。”

  这是尼尔逊的声音。

  莫磊默默地将手举高。

  大意了。

  一直没见到面的尼尔逊,竟然从自己身后冒了出来。

  自己在算计别人,别人也在算计着自己。

  原本以为这条临时起意的逃跑路线天衣无缝,可是,这个满头白发的尼尔逊也在按照自己的计算方式追了过来。

  “抓到你了,要不还真不好交差。”另一个声音也幽幽叹息了一声,听声音莫磊就知道是那位看起来油腔滑调的皮杜。

  声音越来越近,分两个方向朝莫磊走来。

  “杀了他吧,图兰已经死了。”这是皮杜的声音。

  “不着急。”这是尼尔逊是声音。

  “趴下,趴下,双手双脚伸展开来,对,要像只青蛙那样,你个王八蛋。”皮杜嚎叫着冲了过来,随即枪响了,子弹擦过莫磊的胳膊,带着一大块血肉钻进了草坪里。

  “你他妈傻啊。”身后,尼尔逊怒骂一声,大概是将皮杜的枪管推开了,“不能杀,我们得把他交给大老板,蠢货!”

  大老板?

  皮杜骂骂咧咧地走过来莫磊的身边,枪管顶在莫磊的后脑勺上,附身从他身上拿走武器,并从口袋里掏走了莫磊临走的时候取下的U盘,抛了抛之后递给尼尔逊,然后在莫磊身上狠狠低踢了一脚。

  “站起来,王八蛋。”

  疼痛像是怒潮一般地从伤口冲来,血腥味传进鼻子,皮杜的那一脚踢在莫磊的脑袋上,他的鼻子里一阵酸涩,两股热流从鼻孔里流了出来。

  “傻逼,怎么不开枪杀了我?”

  莫磊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爬起,用沾满了露水跟泥巴的手擦了擦流出来的鼻血,斜视着皮杜,轻蔑地笑了笑,

  “你杀了我啊,来,我保证会让人把你的皮肤一层层拔下来,让你享受几十个小时再到地狱找我,来啊傻逼。”

  莫磊想激怒皮杜,想要他走进自己身边,最好是能近距离冲自己开枪,自己才有更大的机会。

  但尼尔逊阻止了狂怒的皮杜,走到莫磊面前,突然反手一枪托砸在莫磊的下巴上,莫磊半边身子随着这一下似乎半边身子都麻木起来,他有点眼冒金星,摇晃了一下之后又迅速站稳。伸出舌头舔了舔破裂的嘴唇,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之后,莫磊还是咧嘴跟尼尔逊笑了笑。

  “来啊,跟我单挑,你个老货。”

  “莫先生,我低估你了。”

  “嗯,是的,你们惹错人了!”莫磊毫不在意地耸了耸肩。

  “是嘛,说实话,你也快死了,来,你走前面,估计你还得吃几天苦才会死去,不知道你死后下地狱还是上天堂呢。”

  “不用客气,您请!”莫磊扬扬手。

  “还是把你绑起来比较安全。”尼尔逊示冲皮杜点点头,“用你的皮带,把他的手绑在前面,我们要看得见。”

  几分钟之后,两个人押着莫磊走到河道另一侧的泥路上,那里停着一台黑色的老款越野车,尼尔逊跟皮杜将莫磊夹在中间,一直走到车边,尼尔逊拉开车后门,“皮杜,你坐后面盯着他,如果他想跑,就杀了吧。”

  说完,尼尔逊走到驾驶座,拉开门坐了进去,皮杜用枪管顶顶莫磊的背心,“傻逼,别动什么歪主意,否则我就打你个透心凉。”

  莫磊转过头对着皮杜咧嘴笑了笑,爬上汽车后座,只是满脸的鲜血在凌晨的微光中委实有点骇人。

  车厢内一路沉默,天际有一丝曙光亮起。过了一阵子,曙光不见了,天空较之刚才更加漆黑。

  车窗大开,清晨的山风带着凉意肆意在山谷中回荡,钻进车内,在车厢里回旋着再从车窗穿出,风儿里充斥着越野车的汽油味,还有莫磊身上的血腥味。

  莫磊的鼻血已经止住,血块凝固在嘴唇上方,左臂上的创口开始麻木,只是随着汽车的颠簸,还会有刺疼的知觉。

  闭上眼,莫磊深深地呼吸了几遍,嗯,好闻,像是在某年某月的战场,只是这里,少了一丝硝烟的味道。

  “你们打算带我去哪?”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尼尔逊稳稳地掌握着方向盘,在泥土路上笔直前行,车头灯划破了黎明前的黑暗。

  “带你去见撒旦。”旁边的皮杜几乎与尼尔逊同时回答,言语中带着安心的戏谑。

  “好吧,我说皮杜,是你拿了我住处的灵位牌么?放哪了啊?那可不是个吉祥的东西,会给你带来厄运。”

  皮杜冲他挤挤眼,伸伸舌头,满脸的你奈我何。

  “我们来聊聊天?皮杜,我觉得孟成龙的死法太过于直接了,你们怎么还会用这么通俗的手法去杀一个人呢?”

  “哈哈哈。”皮杜有点得意洋洋,前方的尼尔逊似乎也没有让皮杜住嘴的意思。

  “我说的对吧,比如,孟成龙的女儿,到现在怎么死的我都不明白,这才是技术型的杀手,来,我反正一个将死之人,你跟我说说,这孩子是怎么死的?”

  “别动,别动。”

  前方的尼尔逊猛踩刹车,莫磊的头狠狠低撞在椅背上,尼尔逊抓起放在挡风玻璃下的手枪,反过来指向莫磊。

  “你想死?”

  莫磊举举手,“别怪我,我看着这孙子的嘴脸太让人讨厌了,就忍不住揍他。”

  皮杜嚎叫着劈头盖脸地在莫磊头上猛击,莫磊将身体尽量倾斜来抵消打击带来的伤害,一边大叫,“停停停,我不会了,不会了。”

  “停手!”尼尔逊一边制止住尖叫的皮杜,“但是我得给你一点教训。”

  后一句,他是对莫磊说的。

  “皮杜,捡起你的手枪,把他的十指打断。”尼尔逊用枪管指着莫磊的头,冲皮杜眨眨眼。

  皮杜狞笑着从座位下捡起手枪,对着莫磊捆绑的双手狠狠低砸了下去。

  出于本能,莫磊快速地将十只手指交叉着握在一起,随着皮杜的枪托狠狠低砸了下来,莫磊的左手盖在了右手上面,很快,左手背跟手指上鲜血淋漓。

  “啊,断了,断了,我的手指断了。”莫磊撕心裂肺的大喊,一边痛得弯下了身体,全身颤抖,声音离带着哭腔。

  皮杜满意地收了手,气哼哼地嘲笑着,“我还以为你他妈是铁人呢。”然后示意尼尔逊开车。

  一边弯腰叫着痛,他在黑暗中活动了一下手指,他的左手是伤得很严重,可是右手仍旧灵活无比。

  伸手拔出插在脚踝上的手枪,莫磊悄悄地单手在鞋底上膛——这把枪刚才皮杜并没有搜走。

  “小心啊。”前方的尼尔逊突然大喊一声,他从后视镜里一直盯着后方,识破了莫磊的诡计。

  皮杜迅速地想调转枪口对准莫磊。

  但已经太晚了。

  史密斯手枪中的两发子弹,全部射进了皮杜的胸膛,透过皮杜的身体,将皮杜身边的窗户玻璃射的粉碎,尸体猝然地软瘫在座椅上。

  “放下枪。”莫磊迅疾地调转枪口,顶在司机座位的皮套上,正前方是尼尔逊的满头白发。

  “放下枪。”他再大吼一声。

  “好好,别冲动,我们都是内行人士,可以好好聊聊。”尼尔逊将枪丢在副驾驶座椅上,双手扶住方向盘,越野车稳稳地朝前行驶,突然,这辆庞大的越野车朝前猛地一窜,越开越快。

  “开慢点。”莫磊大吼。

  尼尔逊将车开得飞快,风声‘呼呼’地从车窗灌进来,“怎么样,我们谈谈?”他突然轻轻带一带刹车,再放开刹车之后猛轰油门,越野车像一头怪兽一般时快时慢地行驶在高低不平的泥土路上。

第二十三章 绝境反杀

全勤安保 水边梳子 2529 2019.09.15 19:54

  23、绝境反杀

  他们已经离开河道十几公里,前方就快进到镇区。

  “你想离开,我可以送你离开,莫先生,没有我,你无法安全的离开,当然,我也可以将方向盘稍微一偏,然后我们俩就一起去见上帝了,别逼我。”老奸巨猾的尼尔逊毫不动容,继续保持着他的速度。

  “前方到处都是警察,你目前这种局面,大概是不想见到警察的对吧,莫先生。”

  “成,我们可以达成共识的。”莫磊哄他,在这密闭的空间内,必须掌握好时机,,两个同等级别的职业高手,处在一个正在高速前行的密闭空间内,像是两头同时掉进一个陷阱里却又彼此是生死仇敌的野兽。

  两个人都知道,知道对方靠不住,只是互相尔虞我诈、各怀鬼胎、勾心斗角。只要其中一个人抢先半秒,那个人就必将占据上风,另一个就不知道去了天堂还是地狱。

  “刹车吧。”莫磊点点头。

  “把你的枪丢下。”尼尔逊仍旧保持着速度。

  莫磊依言将枪丢在副驾驶座上,跟尼尔逊的枪撞在一起,两把枪互相交叠着躺在座椅上,像是某种信物一般地代表着两人的接触。

  尼尔逊轻轻地伸腿踩住刹车,在越野车的轮胎发出尖叫声的时候放开刹车,再将油门一轰到底,如此反复了几回,越野车剧烈的摇晃着,仿佛在告诉莫磊,我们的生命还掌握在我的手里,如果你轻举妄动,我将随时把车翻向一侧,或者找一个悬崖直接开下去。

  “你知道嘛,我还蛮庆幸是你杀了图兰。”尼尔逊突然开口。

  “嗯?”

  莫磊看着血流不止的双手,将双手凑到嘴边想去解开皮带。

  仍旧不紧不慢地开着车,尼尔逊用一种轻松的口气跟莫磊说,“因为他是个人渣,喜欢小女孩子。”

  “哦?”莫磊停下撕扯皮带的动作,“你们不是一样将伯尼金家的小女孩杀了。”

  “那是个意外,他们没有交代清楚任务。”尼尔逊顿了顿,“再说了,犯不着拿你我的命去帮他们偿还,对吧?”

  “你们杀的,是中国人。”莫磊摇摇头,再次低头去皮带,已经快解开了。

  光线像是原本就在阴沉沉的天幕深处,突然间便跳了出来,只是阴沉沉的天幕太厚太结实,光线拼命挣扎、全力撕扯,那层天幕便越来越薄、天空渐渐明亮。

  越野车渐渐慢了下来,此刻已经驶进了镇内,晨曦笼盖的镇里仍旧死气沉沉,毫无一个人影,空旷的街道上像是一条鬼街。

  越野车缓缓驶过街道,驶过警局,离镇子出口的岔道越来越近。

  30迈……

  20迈……

  方向盘下面的指针跳动着。

  “可是……,“尼尔逊猛地一踩油门,莫磊的头再次狠狠低撞在了椅背上,“你必须得死。”

  一边说,尼尔逊一边伸出右手,去抓座位上的手枪。

  莫磊的眼神一直盯着尼尔逊的动作,他伸出还未解开的双手,伸直腰,双手捏在一起抱成拳头,狠狠击打尼尔逊的手腕,尼尔逊的手被打了下去,落了个空。

  他的右手捏成勾,像钢爪一样爪住尼尔逊的喉咙,用力朝上顶,尼尔逊的半边屁股悬空被拖得离开了座位,然后莫磊的左手猛力一挣,已经解开了一般的皮带脱离了手腕,他将血淋淋的左手伸到尼尔逊的眼前一阵乱揉,鲜血迷糊住了尼尔逊的双眼。

  然后,他的右手松开,伸手从驾驶座上去拿手枪,尼尔逊挣扎的劲儿极大,一把将莫磊撞开,莫磊反手一拳击打在尼尔逊的右腰处,受伤的左手将尼尔逊的头推向车门,在门框上边狠狠挤压,来回狠撞。

  尼尔逊惨呼出声,他的眼睛看不见了,枪也没有拿到,脸部的肌肉在撞击下撕掉了一条,血污涂满脸,粘在他半边白头发上,但他的双脚仍旧不断地变动着汽车的速度,一只手扶着方向盘,一只手试图反击莫磊。

  莫磊的右手跟尼尔逊抢夺着方向盘,左手使劲将对方的头在门框上紧紧按住摩擦,眼睛紧紧盯着挡风玻璃前方,然后他看准方向,将方向盘用力往右方一带,越野车像只疯牛一般地朝右侧撞了过去,卡在路旁的两棵大树之间。

  两人的身体同时朝前蹿了一下,尼尔逊的身体被安全带挡住,莫磊半边身体从两个座椅之间扑了出去,可他的左手抠住椅背,身体旋转半圈来抵消惯性,然后再次坐回后座,巨力的拉扯让左手韧带剧痛。

  尼尔逊的身体突然静止了一下,然后猛地朝上挺,剧烈的挣扎,双手朝着莫磊的脸部跟胸口攻击。莫磊一边用力压制,右手从座位上抓住了枪管,他将枪身在手指上转了一圈,顶在尼尔逊的胸口,扣动了扳机。

  子弹在尼尔逊的胸口开了一个洞,尼尔逊仍旧挣扎着,但攻击的手的力量变得软绵绵的,莫磊抬手将枪管对准他的太阳穴,再开了一枪,尼尔逊的身体一震,斜靠在门框上再也不动了。

  不远处有人声响起,在街头露宿的几个流浪汉畏畏缩缩的从栖身处探出了头,朝这边观望,枪声也震醒了那些沉睡的人们,有的人在窗口开始怒骂,也有人爬起来关紧了门窗。

  莫磊推开后座的车门,摇摇晃晃地爬下车,他被尼尔逊的血液喷得满头满脸,双手也全是鲜血,像是地狱爬出来的厉鬼一般。

  “离我远点。”他扬扬手中的枪,对着偷偷观看的流浪汉大吼,“警察抓人。”

  流浪汉们被唬得赶紧将脑袋收了回去。

  莫磊甩一甩有点迷糊的脑袋,那里像是被保龄球打过一般的,麻木,也很晕……很沉……,左臂上的伤口传来的剧痛,大概刚才的剧烈打击加深了伤口的宽度,鲜血不断从伤口处渗出。

  他伸出右手拍拍脑袋,疼得他呲牙咧嘴,眼睛似乎开始出现了重影,劳累跟伤口叠加在一起,这很危险。

  他隐约知道自己所在的位置是哪里,自己身后2公里的地方就是大山,往大山的左边走上15公里左右就是华人居住区,那里有热水,有药,可是,不能去。

  必须得马上离开这里。

  他必须想办法忘记这种痛,忽略它。

  疼痛不过是一种感知而已,你让它离去,它便会离去。

  低头看看自己破破烂烂的衣服,来不及撕下来一条包扎了,先离开这里。

  车里还有两具尸体,如果现在给警察围住,他将百口莫辩,越野车应该还能继续使用,可是,不能将车开在大路上,那是将自己送进虎口。

  远方传来呼叫声,还有奔跑声。

  莫磊转身走到驾驶座,拉开车门,在尼尔逊伸手搜索了一遍,再次把U盘找出来放进裤袋,然后,双手拉住尼尔逊的尸体,气喘吁吁地用力朝下拽,可是,尸体的双脚卡在油门上无法动弹。

  随手将尼尔逊的身体丢开,任凭尸体软趴趴地头上脚下躺在车门边,莫磊无视那额头上的窟窿跟睁大的双眼的诡异,双手伸进去将尸体的腿拉出来,扔在地上。

  忍住伤口传来的痛感,走到后座,莫磊推开另一侧的门,双脚用力把皮杜的尸体也踢了下去,再转身下车做进驾驶座,发动汽车,挂上倒挡,倒退着离开两棵树之间,然后在原地调头,朝着山坡方向驶去。

  两分钟之后,警笛声凄厉地响彻小镇,划破晨曦。

  那在阴沉沉天幕中挣扎的光线终于跳了出来,从空中俯瞰着这个世界。

第二十四章 我就是丛林

全勤安保 水边梳子 3018 2019.09.16 20:22

  24、我就是丛林

  高大的兰伯氏松树跟黄檀木遮天蔽日,树下阴暗潮湿,腐烂的枝叶跟某些动物的尸体堆积在了一起,踩下去软绵绵的,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密林中的瘴气像烟雾,在枝叶间缭绕。几只松鼠在树干上跳来跳去,有些诧异地瞪着小眼睛看着眼前这个奇怪的正在轻微打鼾的生物,远处,一只美洲虎的一声狂吼,便让整个喧闹的林子瞬间寂静下来,似乎这是森林之王让它们住嘴的命令。

  密林深处,耸立着一块数丈高的巨石,它的根部深埋在地里,向四方延伸,身体上趴满了绿色的草,草丛中遍布着黄色、紫色、红色的花,几只颜色鲜艳的蝴蝶在花草之间飞舞,草地上的湿气被阳光蒸出阵阵水汽,像是云雾一般地袅袅上升,一只小兔子蹦蹦跳跳从巨石边转过来,随即被老虎的吼叫声吓得三两下不见了踪影。

  常绿乔木似乎总喜欢长在一起,跟笔挺的云杉林泾渭分明,在山坡上用深浅不一的绿来区分着自己的领地,几只灰狼在老虎的吼叫声中原地静止了一小会儿,便钻进了潮湿的刺蓬中消失不见。

  过了半分钟,合欢木上的小松鼠又活跃起来,倏忽之间从树枝离开,钻进茂密的枝叶,树上歇息的鸟儿被吓得震翅摇晃着保持平衡,然后又迅疾地飞走。

  莫磊从浅睡中惊醒,日光透过被风吹动得摇晃的树叶照在他的脸上,他眯起眼,看了看晃荡着的肥大的树叶与树叶之间的闪闪金光,用手背挡住了眼睛,打了个哈欠。

  睡的有点累。

  梦里面,战火四起、兵连祸结;千里赤地、饿殍遍野!

  伸出右手,摸了摸受伤的左臂,伤口已经敷上了草药,再扯下了自己的衣服包扎了起来,左手的指骨骨裂,他也做了简单的处理之后包上了药。这就是大山的好处。大山是宽厚的、仁慈的、一视同仁的,在山里,只要你愿意深入了解,所有的一切都可以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他扯了扯用树皮编织的绳子,绳子在他从他的脚踝处围绕到胸前,在胸前部位打了一个活扣,这可以将身躯固定在枝丫上安心休息。

  史密斯手枪关掉了保险插在腰间的绳索上,匕首的刀刃插进树木之中,刀柄离莫磊的手只有几十公分,一只指甲盖大小的蚂蚁趴在刀背,警惕地看着这个冰凉冷森的事物。

  原来的衣服现在已经变成了布条,用来包扎身体上的伤口,剩下的一部分莫磊全部缠在腿上,湿漉漉的鞋子现在变得干燥舒适,鞋带将两只鞋子联结在一起,挂在枝头晃荡。

  鞋子旁边还挂着一套简易粗陋的弓箭,它的取材来自于合欢木不远处的一棵更加高大的‘加布树’,又叫箭毒木,不过它还有一个名字‘衬衣树’,足见这种树的功效非凡,热带雨林内,能长到20米以上的‘加布树’就非常少见了,但这一棵足足有25米高,这让莫磊捡到宝似的。

  阳光渐渐地变成金黄色,莫磊再次从浅睡中醒来。风儿轻摇、树叶摩挲,枝芽碰撞发出沙沙的低语声,腐烂的落叶与污泥纠缠在一起的味道,这种环境内,似乎让他失去了原本的机警,反而有些慵懒。

  似乎怔了好久、莫磊才发现自己还被绳索绑着,然后他又摸索了一会才找到胸口的活结,解开它、从粗大的树干上爬起,那只去而复返的松鼠从莫磊上方的树枝探出了头,毫不怕生地看着这个脸上、身体上都涂满了污泥的生物,似乎知道他不会伤害自己一般地,还‘吱吱’地叫了两声。

  莫磊微笑着盯着松鼠看了好一会儿,“你是怪我入侵了你的地盘么?别怕,我一会儿就走了,别怕……。”松鼠‘倏’地隐进树叶内,半晌之后,又从里面跳了出来,跟莫磊站在同一根树枝上龇牙咧嘴地乱叫。

  “我该走啦……”。

  莫磊和言细语地冲松鼠说,他想伸手摸摸它,可又担心吓着了它,便蹑手蹑脚地伸手先把挂在树上的鞋子拿过来穿上,再拔出插进树内的匕首,顺手把弓箭从树枝上拿下来在身上背好,他的身体上披着自制的衣服,虽然粗陋了点,但却非常舒适。

  松鼠‘吱吱’叫唤着在树枝见乱蹦,莫磊冲它挥挥手,将绳子在树桠上打了个活扣,拉住绳子便滑落了下去。

  该走了。

  该处理的事情处理完了,家里的孩子收到了吴老爷子的钱,这边的伯尼金跟孟成龙家仇得报,虽然尼尔逊说还有一个幕后大老板,但,那关我什么事呢?

  我只是做我需要做的事情而已,不能把这些遗憾带到坟墓里去,会让兄弟们笑话。

  那个连揍人也是笑眯眯的教官怎么说来着?

  “我们的使命,就是被遗忘,我们甚至不会被刻在石碑上,我们一个人倒下,是为了千万人站起来而已。”

  “我们所受的训练,是为了成为他们最后的堡垒。”

  ……

  黄昏到黑夜之间,恍惚就在一瞬,那种如墨一般的黑迅速席卷而来,将天地笼罩进去,似乎天地是凝固的、是一体的,在山林中呼啸的风突然也停了下来,没有起雾,却看不到月亮星星。

  山野间偶尔有磷火飘过,像是一道道无处申述的冤魂,猫头鹰的叫声像是快要断气一般的断断续续,几只猴子不知道为了什么突然在黑暗中尖叫着打斗起来,林子里的鸟吓得‘扑梭梭’飞起,长啼着不知道飞向何处,虫儿被压抑得叫不出声,那些猛兽也不知道躲去了那里。

  一个黑影沿着沟沟坎坎快速前行,上山下坡、在高大的乔木或者低矮的灌木中穿行如履平地,似乎如墨染一般的黑夜对他毫无影响,他从容地穿梭在林间无数年积存的落叶上,像是一头生长在丛林里的野兽,跟黑夜与山林融为一体。

  30分钟之后,黑影出现在卡尔卡镇附近的小马路上,他像个幽灵一般地现在周边500米转了一圈之后才找了一个地方站定。

  镇里的灯光暗淡,大部分的房屋内一片漆黑,但微弱的光线仍然可以看见黑影的脸,只是,他的脸上一片黑色,不知道涂了什么颜料,只有两只眼睛想两团黑夜里的磷火一般闪亮,身上穿着一件稀奇古怪的衣服,还挂着一些不伦不类的道具,比如说腰间插着一只手枪跟一把匕首,但手上却拿着一张粗制滥造的弓跟几只长剪。

  他是莫磊。

  道路两旁,是扔得遍地的垃圾跟一条水渠,镇里烧烤食物的味道跟垃圾的味道伴随在一起,大部分人经过此地都得捂紧鼻子,莫磊在水渠的另一侧站立了几秒,将手指放进嘴里,学了一声鸟鸣。

  “你没死啊。”一个身影从干枯的水渠内爬出来,三两步跑到莫磊的身边,声音有些许惊讶。

  “换地方说。”莫磊看着鬼头鬼脑的盖尔,仍不住想踹他几脚,也只有这孙子才会选择这么臭的一个地方见面,这是他们约定的时间跟地点。

  莫磊当然担心盖尔这种人会出卖自己,他之前在附近简单布置了一下,见着盖尔之后,便指了一个方向,带着盖尔隐入黑暗。

  “你今天人不算臭啊。”

  几分钟之后,两个人已经离开刚才的地方,来到莫磊数天前就查看好的落脚点。

  “我又不傻,迎风臭三里,我还能跟你见面啊?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我在这里了。”盖尔挂掉了胡子,还洗了一个澡,只是,他跟莫磊说话却有点心不在焉。

  莫磊警惕地留意着四周,“跟你确认一下证件的事情。”

  “你想什么时候走,没问题,我也打算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随时。”

  “赶紧走吧,越快越好,这个地方到处都是你的照片,新来了一个治安官,说一定要把你抓了,要活的。”

  “那就让他想着吧。”莫磊静听着四周的声音。

  “那个……,杀手兄弟,你会去帮我处理那件事情吧?”盖尔支支吾吾地问,他跟莫磊有一个协议,当然,莫磊想如果这事情好办的话,不妨帮他处理掉也行,只是不知道盖尔的故事是真是假。

  毕竟编故事是人的强项,大部分成年人的谎言随口而来,有时候甚至自己都怀疑自己那句谎话的真实性。

  “我会调查清楚之后帮你。”莫磊声音变得奇异,有一种安心的魅力。

  盖尔点点头,“那你走吧,不能去华人区了。”

  “为什么?”

  莫磊知道,出事了。

  “那栋楼里,今天来了几个人,给人的感觉……,怎么说呢,就是特别吓人,嗯,跟你某些气质很像……。”

  “嗯?然后呢?”莫磊打断了盖尔的话。

  “在还没天黑之前,他们去了华人社区,一起去的还有几个警察,包括那个新来的治安官。”

  吴老爷子……!!!

  莫磊原本已经压抑住的疯狂突然从心底冒了出来。

第二十五章 吴家老人的义

全勤安保 水边梳子 3153 2019.09.17 20:02

  25、吴家老人的义

  离着小镇十几公里的华人居住区。

  一具尸体头上脚下孤零零地躺在用来做路障的水泥墩上,几只苍蝇围着尸体飞舞,大门楼的探照灯仍旧在不断地转动着方向,灯光一片惨白。空旷的入口处看起来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战争,地上散乱地扔着弹壳,原本驻守在门口的其他安保已经不知去向。

  从入口处朝社区里面看去,道路中央给四台黑色的越野车堵死,汽车两边站着两名军装警员,表情严肃,冷漠地分左右守在道路两边,手中端着擦得铮亮的AK47如临大敌,再往前走,还有几辆轿车,一台军用卡车停在最里面。

  一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年轻人,竟然孤身一人,杀进保安严密的庄园,杀死三个警卫,一位受伤,杀掉了庄园的主人,然后在孤身逃亡的时候竟然在两个人抓住他的前提下,再次反杀两人,安全脱逃。

  纵算是在称之为‘都市丛林’的这个国家,这也算是大新闻大案件了。

  虽然永远不会真正的内容在新闻上报道,比如,这些年失踪的那些孩子,比如这案件的起因,恐怕永不得见天日。

  最关键的是,那个年轻人杀的那个主人,是个不得了的大人物。现在,能调出来的高手都来了,县里,新来的治安官亲自赶来了。

  但,这些小警察个个战战兢兢,生怕那个神出鬼没的中国人突然从背后冒出,割断了自己的脖子。

  站在吴家庄园门口的警察伟拉,灯光下的黝黑脸膛亮晶晶的,全是汗水,抓着手枪的手心湿漉漉的,他并非害怕莫磊,而是被那几个满身杀气的家伙给吓的,他知道,如果赛尔愿意将自己放走莫磊的事情告诉他们,那几个杀手肯定会将自己打入地狱。

  吴家外面的马路上草坪上围满了居民们,有的年轻人愤慨地从家里带出了武器,跟前面手持武器排成一排的军装警员对峙,几位年长的男性在旁边组织,他们坚决不让警察跟那几位看起来样貌和蔼的大汉带走吴老爷子。

  谁怕谁啊。

  中国人向来都这样,自己人可以打死打活、兄弟阋墙,也可以忍辱负重苟且偷生,可一旦碰到外力欺压,大家都可以放弃仇怨,先把外人打走了再说,大不了回头再干上一场。

  欺负到家里来了,不干你一场怎么能有脸见先人?

  家仇跟民族大义之间,即使是目不识丁的乡野村夫,也能分辨得清楚。

  莫磊潜伏在山坡上,正好看到这个场面。

  吴家的庄园内,黑人女佣手中端着的盘子在‘梭梭’作响,那是她身体在发抖,吴小乔站在吴老爷子的背后,虽然稚气的眼睛里全是泪水,却仍然凶巴巴地盯着在室内的四个男人。

  “老人家,你可以叫我‘史密斯’,你知道嘛?你要保护的这个人,现在不仅仅是之前的纵火及杀人嫌疑了,这位小伙子,他杀了一个大人物,拿了他不应该拿的东西,知道吗?躲不过去了的,他只要不死,就将会有无穷无尽的追杀,在世界的任何一个角落。”

  “他身边的人,也会一个个陪着他倒霉的,现在,你得告诉我,他在哪?会去哪?这边还有那些联络人?老人家,我们不是杀手,不想伤害老人跟孩子,请别为难我们。”

  一位身材高大的年轻人,穿着宽松的登山裤跟登山鞋,背着一个简单的背囊,此刻正蹲在吴老爷子的轮椅前问询,他的语气温和,目光真诚。

  “你们又吓唬我一个老人家,哈哈。在世界任何一个角落?你们有本事去中国杀个人试试?保管你有去无回。”

  吴老爷子微笑,“况且,他一个人可以干这么多事?究竟是我军太强还是敌军太弱?算了算了,你是不懂这个笑话的。”

  “那么,老人家你是打算见我们老板了?我们老板委实不是什么好人,我怕他会对你造成一些无谓的伤害,还有,这个孩子,会很可怜。”史密斯对老人话语中的嘲讽无动于衷。

  “你们一大堆人,拿着武器,跑到我们的地盘,冲进我的家里,来告诉我说会对我造成无谓的伤害??哈哈,这也太可笑了,你这是不了解华人?还是不了解这群华人的天性?我们不远万里来到里这里,呆了一辈子,就因为你威胁一下杀几个人就想把我们赶走?不可笑吗?”老爷子神情轻松,哈哈大笑,浑浊的眼睛里有星火闪耀。

  史密斯满脸的无奈,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的身高至少一米九以上,满头金发,高挺的鼻梁有点扭曲,看上去像是断过几次。英挺的五官无可挑剔,却被一道从左眼睑横跨到左嘴角的刀疤破坏了整个平衡,眼神自信而温柔。

  “我先出去一下吧。”另一位衣着整洁、身材中等、看起来30岁上下的男子对另外三名点点头,他的身上穿着合身的灰色亚麻西装,脚下的皮鞋擦得铮亮,可惜鞋底沾满了泥巴。他眼神深邃,脸上有几颗雀斑在灯光下清晰可见。

  男子转过头,对着孩子笑了笑,转身走出大门。

  门口的伟拉消失了一会儿,再度出现的时候已经精神了很多,他悄悄走近那几个正在组织调控的老人身边,低头不知道跟他们说了些什么,然后再次返回之前所站立的地方。

  几位老人交头接耳一阵之后,其中一名高大雄壮的老人突然大声用潮汕语吼了几嗓子,那些原本将枪栓拉得哗哗响的年轻人竟然转身陆续离开,但,几位老人仍旧守候在外面的草坪上。

  那位从楼里走出来的西装男,饶有兴趣地看着隐藏在门口只露出半边脸的伟拉,突然脸色一变。

  像是回应他脸色精彩的变化一般,一瞬间,整个华人社区所有的灯光全部熄灭,然后,夜空里传来所有华人男性同时发出‘哇’地一声吼叫,吼叫声惊天动地,在夜空跟山谷中不断回响。

  吴家的客厅内,几乎在漆黑降临的同时,三位身材高大的男性瞬间掏出武器找好了掩体,史密斯竟然从背囊里摸出了一根荧光棒折断后扔在客厅中央,绿白色的惨淡光线映照着坐在轮椅上的吴老爷子,他身后的小乔已然消失不见,只有那位黑人女佣扔旧在原地打着哆嗦。

  三人端着武器从藏身处缓缓走出,呈三角形把吴老爷子围在中间,那位自称为史密斯的年轻人,斜举着手中的巨大的沙漠之鹰5.0,歪过头对着吴老爷子笑。

  “老人家,他还不错。”

  ‘噗’地一声轻响,吴老爷子还没来得及回话,史密斯左边的那名男性突然摇晃了一下,有点不可置信地看着插进自己胸口的粗陋的木条,持枪的手指向地面,剧烈的抽搐中连扣动扳机的力气也突然消失了,朝后倒在了地面。

  沙漠之鹰5.0巨大的声音连贯性响起,史密斯将手枪竟然打出了自动步枪的速度,子弹的方向朝着毒箭射出的偏左方打出一条直线,瞬间便打空了一个弹匣。

  另一个年轻人则冷静地等待着前面的兄弟打完子弹换弹匣的时候,才开始开枪,他手中的是一把9毫米的HS2000,13发双排弹匣给他打成节奏感极强的单发,像是在追逐着某样东西一般。

  黑暗中,莫磊斜靠在门框边,左手无力地垂在身边,在他的脚下,滴滴鲜血渐渐汇聚在了一起。

  院子外面,几十米军装警员乱哄哄地就朝着小楼里冲,伟拉站在大门口手脚无措,他不知道是否该跟着冲进去,还是在门口看着,那位西装革履的中年人抬手对天空开了一枪。

  “别乱,别开枪,听指挥。”

  乱哄哄的警员安静下来。

  “砰”!

  “砰”!

  客厅里又是两声枪响。

  史密斯惊愕地转过头,他发现吴老爷子的脑袋上开了一个大洞,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支中国产的54式手枪。而他身边的另一位同伴躺在了地板上,大腿上鲜血直流,手中的枪对准着老人的方向。

  “我艹!”史密斯只能狠狠的咒骂一句,“凯尔,你没事吧。”

  躺在地上的凯尔摇摇头,再次将枪口对准客厅后面书房的方向。

  “赶紧把车开过来,吴家老爷子受了伤!”史密斯眨眨眼,迅速挡在了老人的身体前面,对着院子外面大喊,“打开所有的车灯,把他给我找出来,快!!”

  院子外轰然响应,警察们冲过去纷纷将车灯打开,开始三人一组地遍地搜寻。

  几十米之外的树丛里,莫磊涕泪横流,目呲欲裂。

  他听到室内的枪响,第一声是54式的声音,第二声换成了其他手枪,他便知道,那个性格刚傲倔强的老人肯定反击了,大概也受了伤,甚至丧命。

  这个跟孙子相依为命的老人,一旦自己的孙子安全无事,还有什么可以制约到他呢?

  那里面的两个人,跟河边庄园里的警卫不一样,从射击的角度跟速度可以知道,除非他们落单,自己一个人,在今晚这样的环境里,自己还受了伤,现在只有离开。

  可是,吴老爷子……

  莫磊朝庄园处看了看,撕下一块布条简单地将伤口裹住,迅速消失在黑暗里。

  等着我。

  另一个方向,盖尔背着被莫磊敲晕了的吴小乔,沿着小河沟飞快地前行,似乎不再苍老无力。

第二十六章 受伤之后的奔逃

全勤安保 水边梳子 3167 2019.09.18 19:18

  26、受伤之后的奔逃

  大雨终于来了,虽早有征兆,可当像豆大的雨点密集地砸在草坪上、树叶上的时候,那种连续不断的‘沙沙’声像是敲落在人心头上,几分钟之后,便开始有水流汇集在一起从山坡上自上而下流过。原本静止了的风伴随着雨水也开始出现了,伊始只是在半空盘旋,‘呼呼’狂叫,片刻之后,开始贴着地面疾行,疯狂地摇着树木花草,伴随着电闪雷鸣,仿佛想将地上的暴戾跟血腥洗刷一空。

  手忙脚乱的警察把吴家庄园内的两具尸体都抬上了卡车,庄园内剩下史密斯、凯尔,还有那位治安官先生查尔斯,几位华裔老人悲愤不已,还有一开始就未曾离开的年轻人也在雨中狂吼,阵阵枪栓声盖过了雨声,但被几个老人劝住了。

  他们都知道,这个仇,需要慢慢报,这种恨,需要他们慢慢偿还。

  “我知道,你一定就在附近,我一定会找你出来的,老人家我会好好安葬,有本事,你就来找我,不然,我们还会来的,下次来,就不一定是我了,他们也不一定这么好运……。”

  “你受伤了,跑不了多远了,别连累其他人……!”

  “你麻烦大了,赶紧出来……。”

  史密斯毫不在乎这些华人的仇视,他对着黑暗的山坡大喊,因为他知道,那个姓莫的家伙虽然受了伤,但肯定还在附近徘徊未去。

  山坡上的莫磊斜靠着一块巨石站在雨水里,任凭雨水冲刷着身体,伤口仍旧在往外渗血,但一出现就被雨水冲得干干净净。

  他眼睛充满血丝,心里燃烧着火焰,心跳声像是一面大鼓。

  他并未曾听见史密斯的呼叫声,但他知道,无论怎么样,如果不给老爷子报仇,他这辈子,就算是活到狗身上去了。

  “老人家,你们如果见到他,也请他来找我吧,放心,这件事情还有得商量的、说实话,你们真的好运,如果今天来的不是我,恐怕就是第二种处理方案了。”

  史密斯对着那几位老人和颜悦色的说,可是换来的是怒目而视。

  狼来了,吃完了,走的时候再告诉你,说好在来的不是老虎??

  一位警察拿着雨衣走进来,递了一件给史密斯,再把另一件小心地帮凯尔穿好,弯下腰,史密斯走过去把凯尔扶上警察的后背。

  “信不信,由你们决定。”史密斯无所谓的挥挥手,跟在后面离开了吴家庄园,他的手里除了那支沙漠之鹰50之外,左手还抓着凯尔的HS2000,治安官查尔斯对照几位老人弯弯腰,雨衣都懒得批,低头冲进了暴雨之中。

  “伟拉要跟我走。”查尔斯走到自己的车身旁边,前面的史密斯突然站定回过身子,两人差点撞在了一起。

  “不行,他是警察,不随你们的人!”查尔斯一口回绝。

  “老兄,不是我在邀请他,是命令!”史密斯把雨衣上的头套摘下,大雨瞬间顺着他的金发流下,满脸的水花配着脸上触目惊心的伤疤,在雨夜里很是可怖。

  “是命令!”仿佛担心查尔斯没有听懂是的,他再伸出手指了指头上,“明白吗?”

  “我没接到过这种命令。”查尔斯毫不退缩,想从史密斯身边绕过去。

  “我是警察,我来,是来抓嫌疑人的,不是来配合你的。”

  “治安官先生,如果来的是‘小刀’,你懂的,这将会是一个什么样子的局面,你希望‘小刀’来么?他现在也在附近,在努基的科连斯特角,保护老板。”

  史密斯一把抓住治安官的衣襟,他比查尔斯高半个头,有些威胁性地看着他。

  “哪又怎样?史密斯?汤姆?我管你叫什么,总之,伟拉是我的人,你以为我是靠攀高枝当的这个治安官?”与史密斯相比矮上一大截的查尔斯仰头看着英俊的白人,脸色平静。

  史密斯送开他的衣襟,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见鬼,我真想杀了你!这样子吧,我保证带他去问完话之后,送他回来,安全无恙地回来。”

  “你征求他的意见吧,如果他愿意的话。但是他少一根汗毛,我也要找你的。”查尔斯抬手整理自己的衣襟,示意史密斯走在前面。

  因为他自己的车在最里面,只有前面的车走了,他才能离开。

  暴雨如注,仿佛要天地之间的积水瞬间倒在卡尔卡这个小盆地里,华人居住区的广场小水沟里开始有水溢出,那几颗广场正中间的竹子被暴雨压弯了腰。

  看着前方的车辆缓缓启动离开,查尔斯在原地跺了跺脚,雨水已经将他的鞋子跟衣服全部浸透,他的车不太好,大灯已经坏了好久都没来得及去修,他不能离前方的车太近,这样的天气完全看不清楚前面的路况。

  一道闪电划过,紧接着雷鸣声像是从平地滚滚而来,查尔斯用手擦了擦脸上的水,伸手拉开了车门,坐上驾驶座把门用力关上,车厢外的风雨瞬间灌入,又瞬间被挡在车厢之外。

  随之响起的还有后座的关门声。

  一把史密斯.45口径的手枪顶在查尔斯的后脑勺上,后视镜里,是莫磊被雨水冲洗得苍白的脸,跟冒着火星的眼睛。

  “把枪递给我。”

  查尔斯依言把腰间的手枪拿给他,并翻起自己的裤腿跟衣服示意莫磊,身上腰间没有了其他武器。

  “朝前开。”

  “hi,莫先生。”查尔斯面不改色,伸手点火,可是他这老爷车连点几次火都无动于衷。

  查尔斯摇摇头,“抱歉,你想去哪?你看起来不太好。”

  “我该杀了你再换一种出行方式么?”莫磊的食指关节开始用力。

  “不需要,问题是这车的确有点老旧,我开它,需要的是运气。”查尔斯再次点火,汽车剧烈地抖动,几秒钟之后,竟然启动了。

  莫磊的手抖了抖,又迅速恢复稳定,呼吸粗重浑浊。他指了指大门方向,“朝前走,去你家。”

  “我家住在治安局给的宿舍,你去不了,可是你的确需要治疗,莫先生。”查尔斯不紧不慢地启动汽车,开出大门。

  莫磊没有回答,他的左手原本用草药包扎了一番,此刻全部被水浸透,忽然传来的剧痛跟左臂上新伤的剧痛连在了一起,痛得他深吸一口气。

  他必须想办法忘记这种痛,必须想办法尽快止血,他的衬衫早就不存在了,被撕成一片一片的布条裹在了左臂的旧创口跟左手背上。

  他命令查尔斯把自己的衬衫扯了下来,接过来之后,右手的枪口仍然顶在查尔斯的后脑勺上。他低头用牙齿将衬衣撕下一长条,再把布条缠在手臂上,用牙齿跟手指在上边打了一个结。

  “莫先生,你想好去哪儿了么?”查尔斯透过后视镜,看着那张毫无血色却有些亢奋的脸。

  “朝前开,走最近的县城。”

  “路上会有危险,你知道,现在到处都是你的通缉令。”

  “我有你!”莫磊枪管朝前顶了顶。

  查尔斯专心开车,车外雨幕如帘,雨刮器来回横扫着发出巨大的声音。

  “我很奇怪,你为什么不离开?你可以找你们的大使馆,他们会照顾你。或者你也可以按照你自己的方法回去,我想,你肯定会有方法的。”

  过了半晌,查尔斯突然特别好奇地问。

  “因为事情还没办完。”莫磊冷冷地回答。

  “什么事情?你难道还想拿到那笔遗产?莫先生,那是不可能了的。”

  “何况你想要报仇,也已经报了,图兰也死在你的手里,对吧,虽然大家都没有证据是你杀的,但,又好像所有人都知道,只有你才会去杀了他,哈哈,真讽刺,我也想抓他,但却被一个无关的人将他杀了。”

  “是我杀的,又怎么样呢?我不想跟你讨论人性,只是,他们惹到我了,惹错人了,就得付出代价。”

  “莫先生,你真的没有问题?”查尔斯看着后视镜,那个男人在镜子里突然晃了晃,“你大概需要药物。”

  “专心开车。”莫磊强忍住如潮水般袭来的困意,脑袋像是有一只大钟在嗡嗡作响,嘴唇上的伤口撕开了,一阵阵的疼。

  他吞咽了一下口水,咬了咬舌尖。

  “伟拉,我很喜欢,我知道是他放了你,换作我,我也会放了你。”查尔斯安慰似的对照后方说。

  “我不会杀你,所以你不用跟我套近乎。”莫磊干脆把车窗打开一丝缝隙,雨点跟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带着新鲜的气息跟山林的味道。

  “想办法送我去佩雷拉,我会放了你。”莫磊振作精神,把枪口稍微朝后方移了移,减少了查尔斯的压力。

  大雨里,前方高速入口的警灯仍然在雨中闪烁、旋转。

  莫磊将身体往车里缩了缩,握枪的指关节有些泛白,肿胀的左手把匕首抓在了手里,拿捏不稳,但,捅进柔软的肉体是没有问题的。

  谁也没有开口,也无需开口,莫磊明白,如果查尔斯敢呼救,无非就是将刀子送进他的脊梁,自己再度冲进丛林而已。

  “你隐藏好,我来处理。”查尔斯温言对莫磊开口,“我的手慢慢伸进口袋里,我是在掏证件给他们看,你可以将手枪塞在我的腋下,你看,我安全带也没有解开的。”

  汽车开始降低速度,缓缓滑行,渐渐停住。

  两名全副武装的军装警员端着枪,小心翼翼地接近汽车。

第二十七章 正确的与职业的对立

全勤安保 水边梳子 2442 2019.09.19 19:17

  27、正确的与职业的对立

  “你现在可以放了我,我不想知道你去哪,但,我提一个建议,你的情况不太乐观,佩雷拉太远,你往右走可以去波哥大,往左走也有很多大点的县城,你需要休息,需要药物。”

  离开高速入口几分钟之后,汽车沿着盘山路驶上半山腰,大雨开始变成细雨,连绵不绝,即使开到了最大档的雨刮器疯狂地摆动着,挡风玻璃仍旧模糊一片。

  “为什么要帮我?”莫磊半躺在后座,连日来的劳累跟伤痛汇集在一起,冲击着他的神经,身体所有的关节都变得软弱而酸痛。

  我他妈不过来继承遗产的,为什么要我还要拿起刀枪?

  “好警察,坏警察!”查尔斯自嘲地笑笑,“我帮不了你太多,你得自求多福了,你知道,图兰是一位很神秘的人的亲戚,他肯定不会放过你的。”

  “跟我说说?”

  “的确不清楚,我们这里,能建立什么档案能查到什么详细资料?”

  查尔斯苦笑着回答。

  “我只是知道,很多失踪案跟图兰有关,但每次他都能大大方方地离开,要不是他有这把大伞让他信心满满过于大意,你没那么容易杀得死他,明白我的意思么?”

  “听说你拿了他的某样东西,我不知道是什么,也不在乎,但,你得要把那样东西给给可靠的人,也许可以钳制他。”

  雨渐渐变小,道路开始变得平直,但年久失修的高速公路上积水很深,查尔斯小心翼翼的开着,他不知道为何自己要帮助这个年轻人逃亡,难道是这些年坚持的某些东西,总是要有一个给自己的安慰?

  他偶尔看看后视镜里的莫磊,看看他坚定的眼神,他便知道,谁要是成为这个男人的敌人,那这个人一辈子都会活在恐惧里。

  他查过莫磊的档案,能查到的资料并不多,而且有人也锁住了查尔斯的权限能进入到更高一个级别查看,这就证明,图兰背后的人,是不打算通过公开的手段来处理这件事了。

  毕竟后座上的这个男人是中国人,那是一个对自己的公民负责任的国家。

  何况莫磊不过是在追求正义。

  当诉诸法律无效或者无能为力的时候,也只有那种具备勇气跟技能的人,选择一种属于自己的方式,

  这个时候,跟正义有关,跟法律无关!

  有些时候,人一定需要在正确跟职责之间做一个选择。

  自己选择正确,这就够了。

  “我这车有GPS,你需要换一台车。”查尔斯把车开到应急通道,“你需要给我一下狠的,但拜托不要打晕就成了,否则我怕我会被淹死。”

  莫磊深深地注视了他一眼,将手枪换了一只手,右手搭在查尔斯的颈部。

  “会有点疼。”

  “没……。”查尔斯话没说完,就晕了过去。

  十几秒之后,他醒了过来,自己已经坐在副驾驶上,额头部位火辣辣的生疼,他看见一旁的驾驶座上,莫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身上穿着的是自己的西装。

  “下车吧查尔斯。”莫磊冲他点点头,“你的枪我拿走了。”

  查尔斯点点头。

  “自己找个地方摔一跤吧,不想打你。”他转过头,嘱咐查尔斯。

  “祝你好运!我会叫车去追你。”查尔斯拉开车门,一头扎进雨里。车里的莫磊将武器放在挡风玻璃下,察看了一下油量,便挂挡驶离。

  查尔斯在风雨中裹了裹自己仅剩下的小背心,咧咧嘴,走出没有护栏的所谓高速,消失在黑暗的小树丛里。

  ……

  灯光.

  残差不齐,昏暗。但那是灯光,一个有人居住的地方。

  汽车驾驶了一小半时之后,大雨骤停,大风吹散了乌云,道路的左侧出现了零散的灯光,星星点点。高速公路上,原本有停在道路一侧不敢行驶的货车此刻也驶上了道路,迎面而来的车上有人打开了远光灯,照得湿漉漉的道路上一片雪亮。

  疲惫、伤痛,还有肾上腺素下去之后的轻松,全部都变成了倦意刺激着莫磊,左手五指开始失去知觉,左臂上子弹打穿的部位火烧火燎,时间也过去了90分钟,不知道那个叫查尔斯的警察是否已经安然离开并安排了追兵。

  下去,自己需要药物,需要休息,也需要更换一台车辆。

  恍恍惚惚中,看见前方有一个豁口。

  莫磊看看前后都没有汽车的灯光,便很干脆地将这台破旧汽车灯光也全部熄灭,快速换到一档,放缓速度,从豁口出慢慢驶下高速。

  “嘭”地一声,小汽车跳过一条小沟,后轮大概刮在了某个石头上,车身跳跃了一下。

  莫磊没理会被牵扯到的伤口带来的剧痛,借着星光全神贯注地盯着前方,他知道这个坡度会非常危险,可是这台车必须要找个地方藏起来,虽然自己已经毁掉了车上的GPS,但任何有风险的细节自己都得注意。

  那个查尔斯是否真值得信任还不一定,在自己枪口的威胁下说的话当然不能相信。

  他继续挂着一档,小心地踩着离合器跟刹车,让汽车顺着坡度慢慢往下溜,40米、50米、100米……,他打起精神全神贯注地驾驶着汽车,心里还在胡思乱想别他妈的一下子撞下悬崖那就会被那帮子死去的兄弟们再笑死一次。

  他突然用力朝右边猛打方向盘,突然其来的猛力拉扯住他的伤口让他疼得呲牙咧嘴,车头朝左急拐,后车厢狠狠地甩在一块巨大的石头上,发出一声巨响。莫磊猛踩刹车,右手把手刹也拉上,但整台车还是往右下方滑动了半米,最后靠在了那块突然冒出的巨石旁边。

  莫磊一身冷汗。

  他推开车门,左膀越来越痛了,那种麻痹的感觉蔓延很快,影响到了他的半边身子都似乎麻木了,脚步变得沉重,他希望自己的大脑还能指挥手脚。他咬咬牙,尝试着抬腿朝山坡下走去,他已经测算过距离,从这里走到灯火处,大概有2000米到2500米的样子。

  要遮挡一下这台车,他想,手也没闲着,在附近的地上、树枝上扯下枝叶,把那台这盖得严严实实。

  好晕啊。

  刘羽……

  小羽。

  小羽还在医院呢,应该收到吴爷爷转过去的钱了吧。

  我他妈不过是领个遗产而已……怎么不下雨了?

  吴爷爷?吴老爷子也中枪了吧,不知道会不会死……

  吴小乔……

  小乔让盖尔偷偷送去领事馆,不知道领事馆会不会收留他……,应该会的吧,他是中国人。

  我也是!

  “苏苏,喝一个‘哟呵’”,……安妮!她的眼睛笑成一个月牙,抱着一对布娃娃,她死了,在起火之前就死了,那还是个孩子。

  莫磊心痛得无法呼吸,眼睛好痛、眼皮沉重。

  一个又一个白色的光圈在眼前晃……,那是光线?还是重影?自己的视力下降了?

  腿好重……

  四肢像是绑了几十斤几百斤的铅块。

  手臂朝上……,手掌……,迈步走啊……

  视野里怎么冒出石头……那么大……,像是从悬崖上长出来的……,很长!

  水!全是水,从四面八方涌进鼻子里嘴里眼睛里……

  等等!自己是摔倒了么??

  莫磊右手撑地,慢慢从地上爬起。

  他刚才一头扎进一个小水坑。

第二十八章 潜藏一隅

全勤安保 水边梳子 2814 2019.09.19 19:50

  28、潜藏一隅

  ……

  前方的灯光重重叠叠,在莫磊的眼里形成一个巨大的光圈;汽车的呼啸声很刺耳,好刺耳,好像就在耳边,又好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从隧道内……

  有人在大声喧哗……,有很多人,很热闹……

  莫磊用右手掌使劲拍拍自己的脑袋。

  ……到了?

  自己站立的位置是一栋3层小楼的楼下,这一排的楼房高矮不一,外观颜色却是一模一样,自己站立的位置往正前方走过去60米左右,就是喧哗的大街,几个留着纹身满脸胡须的家伙正在跟一群女子调笑,那个挺胸踮肚的家伙看了自己一眼?

  几点了?深夜?不可能,自己能走了多远?几千米而已,难道走了几个小时?

  手表。

  没有手表了,对了,跟行李,还有大腾的灵牌,给他们拿走了,一起拿走了。

  武器?枪,枪还在,匕首还在。

  等等,这里有个什么?U盘,对,是在图兰的电脑上取下来的。

  妈的,仗着人多有武器就敢杀人,敢草菅人命?

  敢杀中国人,敢杀孩子?那我就杀了你,杀到你血流成河。

  需要药,对,自己现在需要药物,需要洁净的绷带、酒精,需要消炎药,还需要休息……

  莫磊跌跌撞撞地从巷子里走出来,他脑袋有点迷糊,很晕,眼睛偶尔还会有重影。

  左臂的麻木感延至整个左半身,浸水了的布条包裹着左手背上变了颜色,手指肿得连麻木感都失去了。

  额头上有些刺疼,大概是刚才摔跤蹭伤了。

  有血,血从额头流入了眼睛,黏糊糊的。

  莫磊低头看着地下的小水坑,他蹲下身体,右手从坑里舀点水在额头上洗了洗,嗯,这下可以看清楚了。

  其实他的形状现在很难辨认出来,他就是那个一人闯进庄园里杀人离开的那个莫磊。

  查尔斯那件西装已经在泥水里浸泡得完全变了颜色,有点不合身地贴在莫磊的身上,原本桀骜不驯的短发被雨水淋湿,驯服地贴在前额。他的整张脸都是变形的,脸上有一块淤青,眼睛浮肿,上颚与牙床都肿了,右脸与下巴上有一道豁口……

  腰间的枪沉甸甸的。

  前面有一根电线杆,莫磊走过去伸出右手扶住它,狠狠低喘了几口气。

  那群在一起调笑的男女有人朝这边狠狠地吐了一口唾沫,有人在用本地俚语大声咒骂,那几个身上仅裹着几条抹布的女性嘻嘻哈哈地嘲笑着。

  毕竟这样的乞丐跟醉鬼,比比皆是,随时都会变成躺在垃圾堆里的尸体,只是,这名乞丐离他们太近而已。

  嗯,这样挺好。

  莫磊伸右手掐掐左手的伤口,突然传来的剧痛让脑袋里一片清明。

  这样很好,被当成酒鬼,不是什么坏事。

  他低着头不吭一声,静静地站了半分钟之后,直起腰,开始寻找药店,他希望这里的药店也会有那个十字架,这样就免去了自己去找人询问的麻烦。

  对面走来两个警察,双手放在腰间,有点警惕地看了看那一群聚集在一起喧哗的年轻人,再看了看刚刚坐在水泥杆傍边的地上的那位酒鬼醉醺醺的模样。

  但也只是看了看而已,他们也不想惹事,在这个街头,有时候混混掏出来的武器会比警察的更精良。

  待他们走出自己的视线,莫磊从地上缓缓站起身,装作没听见旁边那群混混的叫骂,一只烟头从他的身后扔过来,砸在他的脚边,他也只是若无其事地沉默中前行。

  道路两旁的花坛里杂草众生,楼房里只有三三两两的灯光还亮着,所有的院子里大门都敞开着,似乎这是一个路不拾遗夜不闭户的极乐世界。

  前方酒吧的霓虹灯不断变换,闪耀出不同姿势的**形象,地下的积水还很深,每走一步,左膀上的伤口便像撕裂了一般的疼,在提醒莫磊,不能倒下去,不能昏倒在街边。

  还有事情要办呢。

  一个白色的身影映入眼帘,莫磊站定了身子,看了看前面模糊的画面,抬起手揉揉眼睛,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子正在低头将卷闸门锁好,然后再掩上外侧的铁条大门,铁条制成的大门上有一个小小的牌子,上面的确有一个小小的红色十字。

  莫磊在花坛边坐下,看着那位白大褂先生走到马路旁边停着的汽车边,脱下自己的白大褂扔在后座,自己转到驾驶座去启动汽车,扬长而去。

  又再坐了几分钟,莫磊看前后都没有人经过,只有头顶上的楼房里,谁家的男女又开始争吵起来,然后演变成武戏,莫磊并没听懂他们说什么。

  他站起来,摇摇晃晃地走到那栋楼的路边,再次前后看了看,朝着右手边的巷子走了进去,前方虽然也可以开锁进去,可是那需要时间,需要精力,现在自己最缺乏的就是精力。

  后院果然是跟所有的楼房是一样的,但两米左右高的围墙,对莫磊现在也是个难事,他费了几分钟劲,才从墙头翻越到院子内,几乎是滚下地面的。

  有点困难的爬起身,先在院子里扫视一遍,嗯,两个窗户,一扇门,木门,窗户不知道有没有铁条,先去看看。

  没有,只是玻璃后面有一个细细的铁丝网而已,有点像是自家拿来挡蚊子的纱窗。

  他站在窗边,静听着隔壁楼上大声的打骂声,偶尔会有瓷器碎裂声以及重物落地的声音。

  他静静等待着。

  然后,在听到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之后,他抬起右肘,狠狠低砸在玻璃上,他用的是定力,手肘砸上去之后静止不动,玻璃会朝内破碎,这样不会割伤自己。

  四周仍然一片安静,除了楼上持续的打骂声,一个女人尖叫着大哭着。

  莫磊伸进右手,抓住小铁丝网,用力一推一拉,知道这个铁丝网的固定不够牢靠!好办了。他再次用力推拉,铁丝网上的灰尘扑梭梭往下掉,固定的铁钉不甘重负似的轻响一声,从里面掉落在地上。

  再次静听了一阵,还是毫无声息。莫磊先将右手伸进去抓住窗台,固定好自己,猛地用力一拉,左脚先搭了上去,腰部跟着用力,整个人就翻进去了漆黑的室内。

  他蹲在窗台下睁开双眼,等待了数秒,静候眼睛适应黑暗,然后站起身,借着窗外微弱的光线,开始寻找着能够照明的东西。

  后面是一间小小的治疗室,但他闻到一股很奇怪的味道。

  他从墙上开始摸,他知道,这种地方往往会在墙角或者门框会有挂着手电或者照明的东西,因为万一停电他们需要给病人做一些简单的处理等待来电。

  摸到了。

  莫磊脱掉那件湿透的西装,把手电筒塞进西装口袋再推开开关,模糊的光线笼罩了四周。

  我靠!

  宠物医院!

  我他妈走了一条街没有一家药店,竟然找到一家宠物医院?

  头脑昏沉,但莫磊仍旧有点嘀笑皆非。宠物医院就宠物医院吧,总会有一些抗生素消炎药之类的。他想,无论怎样,能找到一些对自己有帮助的东西也成。

  他推开前厅的门,用手电筒一照,一只绿色的眼睛盯着他。

  莫磊走过去,那只猫发出‘呜呜’地叫声,似乎觉得这个陌生人打搅了自己的美梦。

  一排铁笼分上中下三层摆放在前厅正中央,左侧是一张简陋的桌子,桌子后面一个顶着天花板的书架,上面放着一些乱七八糟的物品。

  桌子前方有一个小茶几,配着一套简易沙发,几张圆凳子叠在一起放在沙发的旁边,茶几上有一个热水壶,旁边放着几个杯子。

  房间的角落里有一台咖啡机,上面的电源灯还在亮着。从咖啡机旁边绕过去,那里是洗手间,咖啡机的上边跟墙上挂着很多照片,大部分都是宠物的,也有几张是某位秃顶的中年男人抱着宠物,大概是这个店的主人。

  莫磊绕过沙发,走到书桌后面,在书柜上跟抽屉里翻箱倒柜,嗯,有半打绷带,还没有拆封,有两大盒给动物吃的抗生素,上边的文字写的大概是阿司匹林之类的,还有两大瓶双氧水跟碘酒。

  成,那就在这里将就一晚上吧,明天再做打算。

  莫磊把这些药一股脑儿抱起来,穿过沙发,绕进厕所。

  那只猫再次叫了一声,莫磊回过头对它笑笑。

  Hi,今晚我陪你一晚上可好!

第二十九章 尾随而至

全勤安保 水边梳子 2717 2019.09.20 17:48

  29、尾随而至

  骄阳似火。

  这个季节,大山里的气候有些随性,一山有四季,十里不同天,这一头骄阳似火,另一头大雨磅礴。

  早上下雨的时候寒意浸入到骨子里,中午的太阳保证让人出门得打把伞,橡胶底的鞋子在这里大受欢迎,毕竟踩在热汽腾腾的地面软乎乎的也舒服些,下大雨也不至于能浸湿了鞋底走路咕咕直叫唤。

  县城位于山谷之中,规划很大,能住几十万人口的地方只有十几万人口居住,县城里仍然有些松散冷清,中间一条跨度2000多米的大河,河面水平如镜,像是墨绿色的绸缎将城市隔成两半。

  可作为一个县城,该有的都有:超市、酒店、夜总会、酒吧、医院、学校,甚至旅游景点,虽然能来这里旅游的应该都是心大得容纳一片天的人,自然也就不多,不过这也是政府的规划之一,他们大概是想——规划好了总会有人来的,不规划又哪里来挣钱的机会呢。

  这一片居民区大部分是公寓,独门独户的小楼会集中在另一片区域,当然,也是所谓的穷人区跟富人区。公寓每栋都有个6—8层左右,邻里之间冷漠而毫无交集,这也是,毕竟活下去本身就很艰难了,哪来那么多友谊可谈的。

  这几天住进来一个人,没人去问这个家伙是从哪里来到哪里去,毕竟自家的事情就够烦的了,上班先下班吃饭喝酒没事打孩子揍老婆。

  此刻已经是下午7点,太阳的余威尚存,可正是大家晚餐的时候,那个人从5楼的公寓摇摇晃晃地下楼,他来了6天了,似乎对美食很感兴趣,从不在同一家连续吃两顿,附近的大街小巷小吃店都被他逛遍了,也会买一些食物回来吃。

  看他的形象就知道他喜欢食物。

  那个累赘的大肚子,撑的上半身脏兮兮的T恤胀鼓鼓的,皮带扣得紧紧的,但只能绑在小腹之下,两条巨腿不知道他是怎么塞进窄小的裤脚,灰白色乱蓬蓬的头发下是满脸的络腮胡子看不出他是什么人种,眉毛又黑又浓,身上一股烟味、酒味与汗味,再配合着浓重的体味,让人无法接近。

  譬如现在,他摇摇摆摆地下楼,似乎有点迟钝地在楼下左右看了看,选择了一个方向之后便继续摇摇摆摆的朝那边走过去,当街边有人跟他对视,会发现他的眼睛黯淡无神,似乎无法聚焦,他跟服务员点菜的时候,说的是英语,声音高细尖利,语言急促,让人搞不懂他究竟是哪里人。

  他走进小楼斜对面的一条巷子,这家的招牌菜是猪皮玉米饼跟鸡肉蔬菜浓汤,他来吃过一次,毕竟这附近的大街小巷他也逛得差不多了,这一家算是能够满足自己口味的地方。

  小吃店里零零散散坐着几个客人,他走进去,用迷蒙的眼神扫视了一遍,几步路而已,他也走得满头大汗。

  低着头坐进餐厅的角落,他左手放在桌下,右手擦了擦满头的汗水,侍应皱着眉头把餐单递给他,皱着眉头写完菜单便匆匆离去。

  这个人真臭啊!

  三两下把送来的食物吞进胃里,这个人意犹未尽地打了个嗝,右手伸进口袋掏出一小叠小面额的现金,按服务单上的金额,用手指沾着唾沫,一张张仔细数好放在桌面,还留下了一笔小费,然后站起身再次摇摇摆摆地离开。

  待他走出小店穿过马路,店内的一位举止斯文有礼的顾客走到柜台前,询问里面的胖得像头大象的老板娘。

  “这个人,就是你说只来过一次的客人对吧?”

  “对。”胖女人头也不抬。

  “也就是说,这附近的人你几乎都认识?”斯文人用怀疑的语气问道。

  胖女人低头玩弄着粗大的手指,不屑于回答这个问题。

  “小妞,我觉得你的指甲油很美。”

  另一个粗犷的声音响起,一个剃着精干的短头发、身材瘦削的年轻人从座位上站起来,也走到了柜台前面,不同的是,他手上夹着一卷钞票,“我觉得你手腕上要是多一个漂亮的手镯,才能衬托出你的气质。”

  胖女人抬头玩味地看了年轻人一眼,接过钞票。

  “是的,这个客人,突然冒出来的,之前从没来过,第一次是前天,应该是外地人,来了之后,这边所有的小吃摊都吃遍了,今天来我们这里,就是第二次,他挺能吃的,反正我在街上见过他买大包食物回去的。我了解过,他就住在对面77号五楼506。我看出来你们也是外地人,你们不会是来寻仇的吧?”

  年轻人笑眯眯地比比大拇指,“小妞,你的眼光很犀利,我们都是外地人,不过,不是寻仇,是追债。”

  他的手背在身后,做了一个动作,另一侧角落里的一名穿着工人装的粗壮男性站起来离开小吃店,在街道旁站了站之后,匆匆越过马路,走到刚才那位胖子消失的楼下。

  在他身后,一位带着金丝眼睛、个头中等的男子也走了出来,他是走到胖子对面的楼上。

  随之,那名短发男跟斯文男也走出了小吃店,两人朝着街道的另一侧匆匆离去。

  那位胖子气喘吁吁地爬上五楼,汗水像水珠一般地满头满脸,可奇怪的是他身上的衣服却并没有被汗打湿。他吭哧吭哧地走到自己的门口,像是累极了一般伸出右手在墙上顶着休息了一阵,再从口袋里掏摸出钥匙,凑近钥匙孔把门打开。

  之后,他的动作变得小心而温柔,由于门是往右推开的,他小心翼翼地抬起左手,伸进去门内鼓捣了一秒钟,然后再将门推开,慢吞吞地走进室内,再慢吞吞地回过身子将门关上。

  关上门的那一瞬间,他原本迟钝的动作突然变得麻利而敏捷,蹲下身子小心地从门框旁边的墙上拉出一条细线,细线的另一头绑在一个廉价的指环上,插在粘在墙上的一个黑糊糊的物品上。

  那种黑糊糊的物品,从门框一侧到客厅连成一排,彼此之间由一根细线联结在一起。

  他小心地慢慢把细线绷紧,另一头扣在门把手上,打开客厅的灯,再转身走进卧室,一只猫‘倏’地从床上扑倒他的身上,他抱住猫,拍了拍它的背,猫咪‘喵呜’叫着很是享受。

  片刻之后,他把猫放在床上,三两下把身上的衣服扒了下来,露出腹部一块绑得很平整的灰布,那是一小条床单,他把床单扯下之后,从腹部拿出一个枕头,枕头上还露出半边刀柄,坦露着汗津津黝黑结实的胸膛,左臂上包扎着一张绷带。。

  紧接着,他脱掉自己穿着的两条裤子,从床头上拿起一条毛巾把身上的汗水擦干净,顺便拔掉了自己的络腮胡子,露出一张普普通通的脸,只是原本黯淡无光的眼神变得锐利有神。

  他掀起被子看了看,被子里一条被捆绑得结结实实地大狗,躺在枕头上呼呼大睡,口角流涎,那是他给这狗喂了药物。

  对不起了!他拍拍大狗。

  重新找出一套衣服穿上,换上一双轻便的鞋子,他把拿枕头当刀鞘的匕首拔出,仔细地在脚踝部位绑好,走到窗边,朝下边认真地查看,窗沿下,也粘着一个黑糊糊的块状体,用一个细线联结着玻璃框。

  楼后面是一大片废弃的空地,空地上堆放着一些废弃物,楼下的巷子里没有路灯,堆放着生活垃圾,但也隐约可以看清,一个中等个头的男性似乎正在地上翻寻找什么垃圾,或许他遗失了很重要的东西。

  他再走到客厅的窗户朝下看,已经接近8点,街道上的路灯一盏盏地亮起,马路对面,一个穿着工人装的大个子蹲在路边抽烟。

  像是跟往常一样。

  却又危机四伏。

  终于来了,还来了专业人士。

  他想起那满头金发,那张算得上英俊的脸,叫什么来着?史密斯?

  妈的,不想说自己真名的老外都称呼自己为史密斯。

  真不要脸。

  他走进盥洗室,推开那扇小窗,对面就是隔壁的楼房。

第三十章 烟花般绚丽的爆炸

全勤安保 水边梳子 2508 2019.09.21 18:41

  30、烟花般绚丽的爆炸

  深夜十一点。

  远处的酒吧传过来的喧闹声隐约可闻,可这附近的区域大部分人家都已经进入了梦乡,偶尔有一两盏灯火孤独地映照着窗口,人影在灯火之前晃动。

  十一点一分,楼下两排的路灯突然闪了闪,便全部熄灭。

  过得片刻,楼下开来了两辆黑色的无牌面包车,到了楼下之后,一辆停在正前门的位置,另一辆地滑行驶进后面的小巷。

  车刚停稳,从上面呼啦啦的下来8个穿着黑色作战服、带着头套的精壮汉子,手中擦得锃亮的AK47还带着枪油的味道,动作矫健地跑进巷子并在一起。

  在汽车驶近路口之后,那位在路边蹲着的那位穿着工装的汉子站了起来,身上的颓唐一扫而光,走到车边,从一人手里接过武器,跟众人站成一列。

  满头金发的史密斯也是全副武装地从副驾驶下车,他手上拿的是自己的M4,胸前挂着携行具,抬头看了看漆黑的夜空,便举手做了个进攻的手势。

  “红队、黄队,上楼!黑队,跟我一起守楼下。”

  9个人分成两组,两个人从车里抬出一台老式的破门锤,跟着第一组4个人上楼,楼下三个人分成三角将整栋楼围了起来,

  在小楼斜对面地势较高的另一栋楼上,史密斯的战友凯尔趴窗户后面,一把高精度的SR-99狙击步枪摆在他面前,窗户玻璃给划破了一个小洞,枪管靠近了洞口。

  他的眼睛紧贴着夜视瞄准器的后面,瞄准器里,淡绿色的十字架对准史密斯,当他看到史密斯做出进攻的动作之后,便将枪管慢慢朝上,对准那间黑漆漆的窗户。

  “查理,怎么样?”

  那位下午在餐厅里跟着工装男一起、戴个金丝眼睛的家伙,此刻正蹲在504隔壁的房间,摆弄着手上的红外线成像仪。

  他听到史密斯的呼叫,便看看成像仪里的那个红色的目标,仍旧一动不动地躺在应该是床的位置,便摁住通话器回复,“还在,从8点左右一直再睡,老板,你确定是他嘛?”

  史密斯没有搭理他,关掉通话器,他沉默了几秒钟,耳机里传来了队员们到位的口令。

  “记住,要活的,我们需要他的活口,动手。”他下定决心,果断地挥手。

  5楼,两名队员抬着破门锤摆好姿势,侧眼看着他们的组长,组长与另外三名队员以典型的CQB作战队形,分成两组站在门的两侧,有一名队员去到了顶楼天台监控。

  队长高举着手,等史密斯的命令一下,便将手狠狠一切!

  “轰!”门破了。

  疯狂的爆炸将木门炸碎,墙壁炸出一个大洞,伴随着巨大的爆炸声,震耳欲聋。

  站在前面的破门队员血肉横飞,侧面的四名队员被炸得飞了起来。

  但躯体还未落地,随即来的爆炸一波接一波地响起,耀眼的爆炸引起的火光,像极了狂欢之夜的烟火。

  整栋楼开始摇晃,顶楼的天花板大块大块地向下掉落,迅速将那几具飞起来的躯体砸下掩埋,生死不知。

  501的查理被一块墙砖狠狠低砸在腰上,随即一堵墙从他头上砸下,尘土飞扬之中,查理被埋进了泥土里。

  在楼下埋伏的三名队员飞奔到街边,呆呆地盯着楼上爆炸引起的火光。

  “我艹!”

  史密斯狠狠地在自己脸上抽了一耳光,脸色的疤痕变得红亮,眼睛瞬间变得像头饿狼一般的凶狠。

  这个莫磊,不仅仅是此道高手,而是一只成了精的豺狼。

  爆炸声再次响起,这次是燃烧引致的煤气罐爆炸,爆炸的力威力更盛于炸弹,靠着504的半堵墙随着爆炸之后从5楼塌了下来,,史密斯脑袋里飞快地转动,抬头看看四周,眼睛朝着300米以外的一栋8层楼房看了看,拔腿就朝那栋楼跑过去。

  “凯尔,你到九点钟方向,那栋8层的大楼,盯住出口,只要是人就开枪,记住,打腿,我要好好的收拾他。”

  凯尔眼睛附在瞄准镜后面对着大街上扫视一圈,他刚才被爆炸的火光险些闪了眼,心里也憋屈得很,听完史密斯的吩咐,他答应一声,就待起身,然后,他突然全身僵硬。

  “这个狙击点不错哦!”一个幽幽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他的右边颈部大动脉处顶上冰凉的刀刃。

  凯尔放在胸前抱枪的手向朝胸口的通话器开关按上去,那个声音再度响起,“别,这刀有毒,千万别视死如归,把手放下,大概你还能活命。”

  一只手在凯尔身上迅速地上下摸了一遍,拿走了他腰间的HS2000、弹匣、匕首,那个人把手中的匕首换成了HS2000手枪,再从凯尔的脚踝处掏出一把袖珍手枪。

  “好东西,HS2000,这玩意儿差点要了我的命。“

  “莫磊?”

  “嗯?来,慢慢爬起来,对,坐起来,乖!”莫磊的枪口一直顶着凯尔的后脑勺。

  “我们还是轻敌了。”凯尔翻身坐起,看着去掉了伪装的莫磊,“你的头发原本就是这种灰白?”

  “你们选的狙击点,别人自然也能想到。”莫磊的左臂仍然不太方便,但他先把耳机抽出来塞进自己的耳里,也懒得回答凯尔的问题,若无其事地用绳子把凯尔绑了个结结实实。

  “赶紧跑吧,史密斯肯定疯了,他马上就会明白你在这里,他会扒了你的皮。”莫磊的动作弄疼了凯尔的腿,痛得他裂了裂嘴。

  “是嘛。”莫磊毫不在意,也找了一个地方坐下来,枪口对着凯尔,“把你知道的告诉我?我不喜欢动刑,直接说吧。”

  “你他妈是干嘛的?”凯尔也是脸色平静,“中国军人?特种部队?”

  “不是,我是屠夫,杀猪的。”莫磊揶揄的笑笑,“别扯远了,告诉我,从头说起,为什么要杀掉孟成龙一家?为什么要杀我?为什么要杀掉伯尼金?”

  他的声音越说越低沉,那个可爱的孩子,那个有点小心思却若懦弱的中年男人,那个贤惠却又彪悍地护犊子的女人。

  即使是谢君,也罪不至死。

  “我们是拿钱干事,你懂的,我怎么会知道那些内情?”

  “为了钱就可以杀戮无辜、草菅人命??为了钱就可以无所顾忌,连孩子老人也不肯放过?”

  “仗着你们受过训练,武器精良,就可以对普通人随意处置?那你的意思是我也可以随意杀你们玩了?”莫磊的语气越来越平静。

  “你说的孩子的事情,我的确也不知道,至于老人,我真的很抱歉,我也不想的,那是下意识的肌肉反应。”

  凯尔对那位死去的老人,的确心存内疚。

  莫磊的瞳孔收缩成针孔一般。

  “那位老人……死了?”

  凯尔心里一声轻叹,完了,这家伙还不知道,结果自己给说出来了。

  “你我都是受过训练的人,你知道在那种环境里,老人先开枪打穿了我的腿,下意识的还击我肯定有的,至于那个孩子,我、史密斯都毫不知情,如果我们都在场,肯定不会有那种事情发生的。”

  莫磊死死地盯着凯尔。

  他对这个结果,其实心里早有预感,那个倔强的老人啊,骨子里就是那种一往无前的血性,要不是为了他那个孙子,一辈子都不会向人低头的。

  即使是众敌环绕,又怎么会让他认输?

  “凯尔,盯紧点。”耳机里突然响起史密斯的声音。

  莫磊把通话器送到凯尔的嘴边,“你告诉他,没有动静。”

第三十一章 彼此之间的心照不宣

全勤安保 水边梳子 3443 2019.09.22 19:31

  31、彼此之间的心照不宣

  史密斯端着改装过的5.56毫米口径M4 A1,枪管下挂着M203榴弹发射器,皮卡汀尼导轨上装置着先进的夜视瞄准系统,佝偻着身躯,一口气爬上七楼,按照他的理解,莫磊应该在这栋楼的7楼或者8楼,因为从6楼看过去爆炸处,还是有所遮挡的。

  他站在莫磊的思维方式去思考。

  像他们这种人,用自制的炸弹引敌深入之后,都喜欢隐藏起来,站在远处观看效果,那会有一种快感,很少有人在这样的情况下会立即离开的,一是要观看爆炸威力带来的结果,另外一种就是成就感了。

  毕竟既然在做着逸待劳的这种事情,像他们这种经过专业训练的人,随时可以逍遥远去。莫磊既然已经准备了几天,当然会选择留下来看着这群武装分子的遭遇。

  跟着史密斯的只有一名队员,另外两名在楼前跟后道布防,史密斯觉得事情越来越好玩了,这么几年来,自己因为坚持某些无聊的原则,却少掉了很多乐趣,这一下来一个专业的跟自己玩一把倒也蛮有意思的。

  你可千万别给我那么快死了。

  他突然觉得自己这一身装备一点作用也没有。

  史密斯干脆调节了一下M4A1的枪带,将步枪推了推挂在腋下,反手拔出那把沙漠之鹰50手枪,这个环境内他也不打算安装消声器了,爆炸声足以半个城市的人从熟睡中惊醒。

  肾上腺素飙升,心跳声平稳而有力,他深吸一口气,伸手指了指身后,那名队员快速地到他身后半蹲,端枪瞄准门口。

  然后,靠在门框,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型的检测器放在门上测试了一下。

  无爆炸物的迹象。

  不对,不一定在7楼。

  他快步冲到八楼,依样掏出用检测器了一番,仍旧毫无爆炸物的迹象。

  他妈的,死了6名队员。

  史密斯心里窝火。

  对着通话器嘱咐凯尔盯紧的时候,他已经冲出天台的阁楼,从背包里拿出垂降绳,找地方固定之后,把另一头在腰间系好,固定好腋下的M4自动步枪,从天台边沿脚冲上脑袋朝下,慢慢地沿着绳索垂降到窗边。

  他伸出头往窗户里看了一眼赶紧缩回,但那一瞬间发现里面还是空无一人。

  再检测一次吧。

  掏出检测器检测一遍之后,他反手从口袋掏出一枚闪光弹,在通话器开关上按了按,通知7楼的兄弟,“放烟花。”

  几乎同时,8楼跟7楼靠爆炸的那一侧楼层里,发出响亮的爆炸声及刺目的强光,之后,楼下传来破门声,楼上史密斯挂在墙上将身体反侧过来,双脚将窗户蹬烂,跳进室内。

  空无一人,楼上楼下皆是。

  “凯尔,你发现什么了没有?”史密斯大步冲出走廊,一边对着对讲机呼叫,“楼下的有什么发现?”

  “没有。”这是楼下两名队员的回答。

  “凯尔?”史密斯再次摁住通话器,“凯尔?”

  糟糕!

  史密斯心头一紧,凯尔出事了。

  “叫警察来,封锁街道。”史密斯火冒三丈,那种原本胸有成竹的从容得意变成接连两次被戏耍的挫败感,让他大为光火。

  他狂奔下楼,命令发出之后,本来就停在附近的几台警车鸣着警笛出现在这条街的两头出口,几十名警察从警车内冲出把守住所有的路口,被爆炸声惊醒的居民们此刻从窗户外伸出头纷纷怒骂,有的人已经从窗口架好了枪,毕竟谁也不知道祸事会落在谁的头上。

  刚才是怕帮派火拼,不敢吵。

  现在是警察,谁也不怕啊。

  再说了随时喋血的街头,谁没有几把保命的武器。

  史密斯一路狂奔,不到一分钟就冲到了凯尔隐藏的楼下,连滚带爬的跑到501下面的楼梯间,已经毫不顾忌脚步声可能带来的攻击。

  嗜战的渴望将心头填得满满的,他想闻到敌人鲜血的味道。

  501的房门大开。

  史密斯拔出手枪,侧身弯腰迅疾地闪进室内之后贴墙站立。

  室内,一盏5瓦的灯泡插在插座上,灯泡外盖了一层白沙,散发出柔弱的黯淡的光。一旁穿着黑色作战服的凯尔斜靠在客厅的窗沿下,太阳穴上一个大洞,鲜血汨汨地顺着鬓角流下来,流进脖子里,窗户玻璃上的小洞有风吹进,摇动着破旧的窗纱,轻抚着那张苍白的脸。

  “凯尔。”史密斯呆呆地看着那具尸体,“我艹,哥们,你死了,竟然死了。”

  他走过去,摸了摸凯尔的头,黯然神伤。

  虽然早就做好了亡命的准备,但撒旦来临时往往出其不意。

  史密斯看着眼前的战友,在胸口划了一个十字。

  “哥们,我会帮你找到他的,会帮你报仇,你放心。”

  “通话器在我这,别着急找我。”

  突然他的耳机里传来一个声音,声音有些沙哑虚弱,“我知道你觉得我会1000米以内跟你保持通话,但别费心机了,你找不到我的。”

  “你杀了凯尔。他是我兄弟。”史密斯咬牙切齿。

  “他杀了一位老人,一位简单纯粹想保卫自己家园的老人。”

  “那是意外,老人先开的枪。”

  “你他妈全副武装冲进别人家里,还不让别人自卫?那我现在杀了凯尔,你又能如何呢?”通话器里的声音十分平静。

  楼下,同一个通话频道的两位史密斯的队员正在大喊大叫地让警察扩大搜索范围。

  “我之前觉得,你这人还蛮不错的,很欣赏你,但是现在,我要找你出来,杀了你,不管怎样,你杀了凯尔,我一定会杀了你。”史密斯用十分温柔的声音告诉通话器另一端的莫磊。

  “如果我找不到你,我就会去华人居住区,你知道我会干什么,我不会再仁慈的对待他们,直到你在我面前出现。”

  另一端沉默了两秒,莫磊的声音再度响起。

  “你们惹错人了,史密斯。”

  “你不应该用我同胞的生命来威胁我的。史密斯,你这样的军人,怎么能拿普通老百姓当做诱饵?那样我也只有把你杀了,相信我,我会一个个杀下去,我保证让你们所有人都寝食难安。”

  “你相信我能做到。”

  莫磊撂下最后一句话之后,通话器里再次沉默。

  “喂!”

  “喂!”

  史密斯对着通话器一阵怒吼,“喂,王八蛋,我要用匕首杀你,用小刀子一刀一刀地慢慢割开你的喉管。”

  通话器里传来一阵轻笑。

  “史密斯,你着急什么?我们都是专业人士,你的冷静哪去了?等着我吧!”

  莫磊应该是破坏了通话器,史密斯的耳机里传来一阵阵电流声。

  在凯尔的尸体旁坐下,史密斯侧脸看着那张毫无生机的脸,叹口气。

  唉,兄弟,没死在战场,死在了这个乱七八糟的城市。

  “来两个人。”他说完地址,便把耳机扯了下来,静静地靠在墙上。

  ……

  离爆炸区3公里左右的五月花酒店,正位于闹市中心,是这个县城最好的酒店了,酒店奢靡豪华,应有尽有,其中最让人赞赏的就是酒店的花园九曲回廊、风景如画,花园内巨大的游泳池四季恒温,24小时内无论你在任何时间到达,保证会有比基尼美女跟你甜美的微笑。

  凌晨,一个壮硕的男性从花园走廊走过,背上背着一个黑色的背囊,上身的T恤一看就十分华贵,配着价值不菲的休闲裤跟皮鞋。

  遗憾的是这位男性的尊容有点不讨人喜欢,他的上颚十分突出,虽然留着两撇很精美的胡须也挡不住那鳄鱼一般的嘴唇,头顶上寸草不生、一片铮亮,左边颧骨上一撮黑毛下长着拇指盖大小的一块黑斑。

  秃顶男像往常一样的猥琐地拍了拍女侍应的腰,用非常生硬的西班牙语示意身材火辣的女郎可以陪他一起度过一个愉快的晚上,女侍应妖娆无比地冲他比了一根中指,离去。

  秃顶男在原地看着女侍应烟视媚行,喉咙里‘咕噜’咽下一泡口水,转身气咻咻地离开,走向自己所住的楼房。

  进到室内,小心地把门反锁,秃顶男从冰箱里拿出一只水,一口喝下,然后开始翻箱倒柜地四处查看着什么,之后,他走进洗手间,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凝视了半晌,咧嘴笑了笑,伸出手变戏法似的撕掉了自己的八字胡,然后从嘴唇上部跟牙齿链接出扯出一条胶状物,再撕掉左脸上的黑斑。

  然后小心翼翼地取出隐形眼镜片。

  镜子里,露出莫磊那张略显消瘦的脸。

  他附身用手接水,在自己脸上狠命地搓了几把,再次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摇头苦笑。

  我他妈不过是拿个遗产而已,非要搞得惊天动地干嘛呢?

  要是教官知道他教我的东西竟然用在这些破事上面,不知道会不会气得跳过来踹上自己几脚。

  事情不复杂,很明朗,对方就是想要那块地。他妈的,看来到哪里也有强征强拆的事情发生啊。

  可是,他们不该杀人啊,不该杀孩子老人,甚至于拿当地华人的性命来威胁我?莫磊看着自己的大光头,想不明白这个人是怎么回事,难道因为私利就可以牺牲一切?这里还是原始丛林么。

  莫磊褪下衣服,检查了一下自己的伤口,嗯,愈合得还不错,这几天的休养能让自己尽快恢复过来。

  钱包里鼓囊囊的,这是莫磊前些天在县城的车站顺过来的,他专门找了一个特征十分明显又容易伪装的家伙去偷的,毕竟人总是去记住自己比较容易记住的东西。

  结果没想到那个家伙还是个小土豪,钱包里一大叠英镑。

  莫磊清楚,这样的偷盗事件在当地警局报个案也是无济于事的,甚至于连立案的机会都没有,所以他很干脆地简单化妆之后,拿着别人的证件前来最好的酒店开间房,当做休憩之处。

  走出洗手间,莫磊打开电视,浏览了一遍所有能播放的电视台。

  一片祥和,稳定!天气很好!环境很美!

  没有提到关于爆炸案的任何一句话。

  那好吧,好好睡一觉吧,明天给大使馆的李助理打个电话,看看吴小乔怎么样了。

  莫磊简单冲洗一下,给自己的伤口换完药,走进卧室在床边的地毯上睡下。

第三十二章 找一个异性掩护是最好的方式

全勤安保 水边梳子 3010 2019.09.23 18:17

  32、找一个异性掩护是最好的方式

  跟莫磊一起在11楼等待电梯的,还有一位老人,不过老这个字眼是形容他的年纪的,一身的打扮十分的嬉皮士,大红色的短裤配着天蓝色的T恤,胸口部位一个巨大的骷髅头,头上戴着一款非常有品味的软沿绅士帽,帽檐上插着一根羽毛。

  老人并不在意面前这位中年人长相猥琐,电梯响起,便示意莫磊先请,莫磊赶紧往后退了一步让老人走在前面,老人满意地点了点头,电梯打开,他大步跨了进去。

  下午5点,正是热闹的时候,穿过楼下人声鼎沸的花园,莫磊整整自己的背包过前台,门口一台闪烁着警灯的警车让他放缓了脚步,一位穿着薄外套的中年男性靠在警车副驾的门框上抽烟,另外两名穿着制服的警察正在前台询问着什么,其中的一名警察手中拿着几张画像,上面有莫磊未化妆之前跟头一天在社区吃饭的时候那副打扮的照片。

  前台离大门有50米左右的距离,电动旋转门有两位身材高大的男性热切地交谈着走进来,旁边的侧门站着一位门童,门口正前方有一辆出租车,车窗关着,车顶灯是绿色的,司机大概在等待客人。

  莫磊稍微变换了路线,朝着侧门走去,门童亲切的跟这位客人微笑。

  那两位站在前台的警察并没有获得想要的信息,便转身也朝大门走来,其中的一名警察A看着莫磊的背影,诧异地顿了顿,摇了摇头。

  “怎么了?”警察B询问。

  “这个家伙,是个加拿大佬,好像是前些天,去警察局报案说他的钱包跟证件被偷了,怎么又会出现在这家酒店呢?”

  莫磊已经走到了出租车边,他轻轻敲了敲车窗,司机把窗户往下开了一丝缝隙,粗声粗气地说,“等人,滚。”

  警察B此刻已经走回前台,报出了莫磊所用证件的那个人的名字,前台证实,正是这个家伙,还八卦地说了一下这个人总喜欢早出晚归,今天怎么一直在房间呢,此人长得奇怪不说,为人还极度吝啬猥琐。

  不对!

  警察B马上一边掏枪,一边掏出电话,朝外边奔跑,一边大声地吼叫,“就是他,拦住他。”站在大堂中央的警察惊愕了一秒钟,也拔出手枪追了过去。

  大门口,靠在警车上抽烟的警察被这突入其来的大喊声吓了一跳,他扔掉手中的烟头抬头四处观望,一只拳头突然在他眼前变大,他还没来得及呼痛,小腹部位像是被火车头撞上了一般的巨疼让他弯下了腰,颈部迷走神经也随之麻了一下,他便软瘫在地上不省人事。

  莫磊看了看警车内的车钥匙仍挂在锁上,单手一撑从车头滑到驾驶座的方位,刚想伸手拉车门,一发子弹射在引擎盖上,9毫米的子弹径直穿透了铁皮,钻进了引擎里。

  随即而来的是枪声接连地响起。

  莫磊蹲下身子,掩藏在前轮旁边反手拔出手枪,朝着大堂门口的两位警察胡乱开了两枪,子弹呼啸着将玻璃门打碎,那两位原本谈笑风生的高大汉子看着身边一地的碎玻璃,抱头鼠闯而去,那位嬉皮士老头端着咖啡坐在窗边,吃惊地看着警车方向站着朝这边开枪的莫磊,咂咂嘴。

  “现在的杀手,他妈的怎么这么丑。”老头咕哝一句,低头喝了一口咖啡。

  莫磊的子弹压制住两位警察,伸手去拉车门,在手挨着门把手的同时突然侧倒,他听见了刺耳的刹车声就在身后响起,便让身体指挥着四肢做出本能的反应,回手连开了四枪,那台车的车窗粉碎,司机应该是控制不住刹车,整台车横着撞了过来。

  莫磊整个人像只从浪里飞跃出来的海豚一般,身体朝前一窜,在他身后,两台车的车身狠狠低碰撞在了一起,发出一声巨响。

  这他妈是闹市啊,闹市也这样名目张胆。

  莫磊弓着也腰,在道路便停着的汽车中间穿行,身后那台汽车上摇摇晃晃地跳下来三个人,他们辨明方向之后,朝着莫磊的方向追了过来,一边追逐,一边拔枪对着若隐若现的莫磊连连开枪射击。

  警笛的鸣叫声再次响起,一台改装过的越野车闪着警灯从莫磊奔跑的正前方驶了过来,在道路中央响起尖厉的刹车声,车还没停稳,满头金发的史密斯便拉开车门跳了出来,下车伊始便抬手朝莫磊的方向连开5枪。

  速射手。

  莫磊趴在水泥地板上一动不动。

  整个街区开始出现瘟疫般的惊慌失措,女人的尖叫声跟高跟鞋的奔跑声混在一起,还有不甘寂寞的小混混们也在街旁大呼小叫。

  莫磊动了,他给手上的那支0.45史密斯换了一个弹匣,反手从背囊里抽出凯尔的那把‘春田HS2000’,按下握把式保险,双手将枪管从隐藏的车后伸出,打光了手枪里的子弹。

  然后,他弯腰拔腿就跑,一边奔跑,一边将两把手枪的弹匣重新装好。他埋头猛冲,突然朝着左侧的巷子冲进去,那边是主街,大街后面的楼房建的像个迷宫一般,只要冲过去,便可以找一个地方隐蔽起来。

  前方人流越来越密集。

  冲过去,混进人流里。

  混进人流,后方的那些杀手跟警察们,应该不敢胡乱开枪。

  前方是巷口,他直起腰,大步朝前奔跑了两步,便把左右手都塞进裤兜,宽松的登山裤里塞两支手枪虽然有点鼓囊,但还是看不太出来。

  他走到巷口,横跨一步之后再走下马路,对面是一个繁华的商场,本地人跟游客有事没事都会在里边晃晃,商场隔壁便是本地最大的酒吧,此刻正有无数人在门口开始排队。

  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排队,大多数人都是被动性动物,总喜欢跟着别人去做一些自己不一定喜欢的事情。

  莫磊混进人群,道路两头驶过来的汽车拼命的按着喇叭,人群似乎都失去了听觉似的,谈论着嬉笑着横过马路,莫磊夹在中间,他没回头看,但他知道,史密斯肯定已经跟上来了,其他的杀手也来了,还有那些警察。

  他反手从背囊里一阵搜索,先摸出一顶鸭舌帽戴在光头上,脱下昂贵的外套只穿着那件格子T恤,把外套里朝外翻过来搭在自己的背囊上,扯掉自己的胡须、拔掉脸上的黑斑。

  商场的音乐声震耳欲聋。

  一群说着英语的游客背着背包从莫磊前面走过,他们身后,两个穿着花格衬衣的家伙像其他人一样漫不经心地闲逛着,可是眼睛没有离开过那些游客的背包,莫磊从他们走路的姿势就知道这两个家伙身上有枪。

  巨大的落地玻璃上霓虹灯闪烁,几位手持着霰弹枪的保安在商场外侧巡逻,莫磊从玻璃门上看见,后面的几个杀手已经逼近,个子高大的史密斯走在自己所走过的那条路线上,胳膊上搭着一件薄西装。十几位警察从后面围了过来。

  进去,到里面去。

  莫磊大步走进商场,他知道门口的保安都是私人聘请的,警察也指挥不了他们。

  商场中厅两旁的电梯中间挂着消防示意图,一群人正在排队等电梯,莫磊站在示意图下面看了看:一共有六个出口,自己现在在正南,东、西出口都回有风险,正北是一条小巷,从东北出口也是大路,只有西北出口最合适,出去走200米便是迷宫一般的小楼。

  但这样的安排,史密斯也能想到。

  他一边走一边思索,顺手从一位才从电梯出来的男性腰间扯下一把汽车钥匙。

  有备无患。

  近了,跟近了。

  透过玻璃窗,他看见史密斯已经快接近大门,几位警察走到那群安保的前面快速地在说着什么,其中一位保安带着一名警察大步离去。

  监控室。

  莫磊抬头扫了一眼,密密麻麻的监控设备,如果手上有器材,他有太多的方法可以让这些设备形同虚设,可是,现在不行。

  他们寻找的是一个单身男人、光头、体型在178-180之间,可能会化妆成看不出实际面貌,穿一件亚麻色夹克、灰色登山裤,背黑色的背包,手上有武器,极度危险。

  单身男人。

  莫磊把鸭舌帽反戴,大步朝左侧西出口走去,走地下停车场看能否找到车,绕出西出口,从西出口处危险,但出去之后不会堵车,一片通途。

  一个背着登山包、穿着灰色T恤跟大短裤的的女孩从手扶电梯上下来,满头金发被编成一条条小辫子,空调下鼻尖上竟然还带着汗珠,有几颗小雀斑的脸上充满朝气,橄榄色的皮肤光滑细嫩,微微上翘的睫毛下蓝得像海水一般的眼睛,五官精美得像画。她东张西望地看着四周,满眼的惊讶跟好奇。

  “hi,请问一下,电影院怎么走?”

  莫磊看了看这个女孩,他知道这里有一家免费电影院,电梯口的指示牌显示正在楼下。

第三十三章 不知措施的墨西哥女郎

全勤安保 水边梳子 2984 2019.09.24 18:42

  33、不知所措的墨西哥女郎

  蒂娜长这么大第一次独自旅行。

  这是她跟父母抗争多年未果之后、好不容易换来的单独出行。

  在墨西哥,身家优渥的父亲每年都会陪家人一起到处旅游,去得最多的当然就是美国,父亲在美国还有一些生意,但他并没有像其他家族的生意模式一样,指望独生女儿未来做他的接班人,他的想法就是蒂娜可以上一个好大学,可以嫁一个美国人,安安稳稳的过一辈子。

  他这么能让这掌上明珠来这种野蛮的原始丛林里涉险呢?

  所以,从墨西哥国立自治大学拿到法律硕士学位之后,父亲给她的建议就是哈佛、剑桥任选一所,再学习几年或者让她进到朋友在美国的律师所实习一段时间,蒂娜告诉父亲,自己打算出去转转之后再做考虑,当做是对自己未来的一种思考。当然,她可不敢跟父亲说自己是到哥伦比亚,说的是打算去伦敦看看。

  这个地方,并没有传说中的可怕,反而随手就是一幅幅像是照片里的美景,她从波哥大一路走过来,到这个县城也是休憩几天,过几天便打算去麦德林,那里有博物馆、美术馆和展览馆;有冲满艺术气息的公园、波特罗广场上的性感雕像;有克里奥尔风味的美食、美洲风格的蓝调音乐。

  这个国家虽然充斥着为危险,但也充满了惊喜。

  她刚刚从地下一楼的美食街吃了点东西,打算去三楼喝一杯咖啡,然后回酒店好好歇息一晚上,明天就启程去麦德林。

  “hi,请问一下,电影院怎么走?”一个男性的声音,英文带着优雅的英国腔调。声音很好听,温和而充满磁性,甚至有一点点魅惑,让人心生好感。

  她转过头,看了看身边问话的这位男士,嗯,大概是亚洲人,皮肤黝黑看起来很健康,微笑的时候一口白牙,眼睛明亮,反戴着一定鸭舌帽看起来朝气蓬勃,背上的背囊上搭着一件深灰色的……外套,宽大的登山裤配着简单的运动鞋。等等,他的登山裤的口袋……鼓鼓囊囊的,大概是装的什么吃的。

  只是看上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像是比较苍白……,比较虚弱。

  “就在楼下。”蒂娜愉快地冲他笑了笑,摆了摆手。

  “可以带我下去么?我不认识西班牙文,也听不懂,总是闹笑话,他们说楼下有很多好吃的,您也可以给我推荐一下?”莫磊笑的灿烂无比,他眼角的余光看见了史密斯跟另外两名杀手,正在商场的中庭东张西望。

  “这个……!”蒂娜犹豫了一下,嗯,咖啡可以等会儿再喝,“哪,好吧,其实我也不是哥伦比亚人。”

  她转过身,站上手扶电梯,“我刚才去一家吃过,嗯,味道太美了,我的天,老板似乎会几句简单的英文,但还要我连比带划的,笑死我了。”

  “嗯。你的英语有墨西哥口音。”莫磊心不在焉地回答了一句,他看见,两名杀手的其中一位已经朝这个方向走了过来。

  “哇喔!”蒂娜笑着对莫磊挤挤眼,脸上的笑容热情温暖,“你竟然可以听出来西班牙语音里的区别。”

  “总会有小小区别的。“莫磊转过头看着蒂娜笑笑。

  相较一楼,负一层的美食街人就少了很多,这大概也是向国际化学习的一种表现,负一楼往往是众多小吃点,但大部分都冷冷清清。

  莫磊跟在蒂娜身后,对蒂娜的热心介绍保持着礼貌的回答。

  对讲机的电流声从正前方传来,两名穿着制服的警察匆匆往这边走过来,莫磊朝前走了一步,跟蒂娜并行,对她所说的各种食物表示赞赏并加以评论。

  两名警察警惕地看了一眼擦身而过的这一对男女,大步朝着手扶电梯方向而去。

  前方就是电影院,即使是免费电影,门口也是冷冷清清,两位面无表情的服务生在前台无聊地翻看着手上的杂志,他们的头顶挂着一排显示屏,显示屏里重复播放着正在放映的电影片段。

  莫磊的身后,一位杀手也朝这边走来,他拦住了两位警察在低声询问着什么,警察似乎回头朝这边看了一眼。

  “好了,你现在可以去选择一下想看什么电影,再见。”蒂娜站定身子,愉快地跟这位男士挥手。

  她的手臂被这个男人一把抓住。

  “请你把手放开。”蒂娜张大了眼睛。

  “对不起,恐怕你得陪我一阵子了。”莫磊的右手从裤兜里掏了出来,手中拿着那把春田HS2000,脸色变得冰冷,眼神阴戾,“千万别叫,有人在追我,你大声叫唤的话,我只有先把你杀了。”

  蒂娜看着眼前这个一下子变得气息凶险的男人,惊讶地张大了嘴。

  莫磊的左手抓住她的右肘弯,“拜托,请不要逼我伤害你,他们在追杀我,抱歉我需要你做掩护,你只是陪着我安全走出去就好了,我就放你走,我保证!”

  “我的天!”

  “你只要老老实实地跟我走进去,我一定会放你走,我需要你的帮助。”莫磊的手指用力掐了掐,他没有办法,他的确不想这样。

  “你不敢开枪。”蒂娜鼓起勇气。

  “别试,我敢的。”将手中的枪管在蒂娜的小腹顶了顶,两个人站得极近,近得快要听闻到彼此的呼吸声。蒂娜看着莫磊突然变得冰冷疯狂的眼神,她吓坏了,相信眼前这个男人还真的会开枪。

  莫磊走到蒂娜的左边,左手牵起蒂娜的右手,手中的枪横放在胸前,对准蒂娜的胸口,蒂娜死死盯着那把枪,张大了嘴喘气,眼神惊恐,莫磊用身体把电影院大厅的矮门推开,两个人并排着走了进去。

  “在那。”他们身后,有人用西班牙语大叫。

  莫磊拖着蒂娜,朝前快速走进放映区的走廊,前方绿闪闪的走火通道指示牌的下方,有一个箭头指向左侧一排放映室,莫磊的手指抠着蒂娜,示意她跟快点,左转拐进了第二间放映室。

  他们突然陷入一片漆黑,但很快又明亮起来,有一道光束从观众席上划过,穿越了整个房间,将影像投射在下方的幕布上,三三两两的观影者坐在粗陋的椅子上,电影屏幕上,正在播放着《逍遥法外》,英俊的里昂拉多跟老练的汤姆汉克斯在互相追逐,廉价音箱里的音乐声刺耳。

  “让我走吧。”蒂娜低声哀求。

  莫磊跟蒂娜沿着墙壁走到后方,上面的绿色显示屏只是那是出口,只要走过那个通道,再穿过一个废弃的走廊,就可以从楼上出去,或者直接转到楼下的停车场。

  “放我走吧,求求你!”

  男人一言不发,只是用枪口推了推蒂娜。

  身后,两名警察也推开放映室的门走了进来,光线从他们推开的门缝里倾泻进来,随即门被关上,里面再度黑暗。

  “我会大声叫的。”

  “你敢叫,我就开枪。”莫磊用枪顶顶蒂娜,他的左臂伤口开始隐隐作痛,几天时间还来不及愈合,他转过头盯着走进来的那两位警察,后者正从前面座位上的观影者开始一个个察看,有人在咒骂,有人在大声吵闹。

  就是现在了。

  莫磊一把将蒂娜推在前面,弯腰朝着后方的绿色显示屏的位置跑过去,拖住蒂娜,“走,赶紧出去。”

  门被拉开了,紧接着放映室内就响起了枪声,枪声掩盖住了音箱里刺耳的声音。两把枪,不,两种枪声同时响起,那个史密斯带来的杀手也闯进了影院,他也开枪了,子弹同时落在用防火材料制成的门板上,发出沉闷的声音。

  整个电影院突然大乱,放映室里的观众尖叫声跟孩子的哭泣声跟音响里的对白声混合在一起,两名警察声嘶力竭的大喊着让观众坐下,一群本地的半大孩子非常熟练地抱着头趴在椅子的过道之间,其他人也开始如法炮制。

  莫磊冲进过道,反手拖过旁边的不锈钢垃圾筒顶在门把手上,垃圾筒高出门把手一小节,他先把垃圾筒斜靠在把手下,用脚在上面猛踢下去,垃圾筒卡在门把手下。

  蒂娜突然反抗,她抬起手想打掉莫磊紧扣住的左手,他抬手往木门上打了一拳,木板上凹进去一小块清晰的拳印,低声喝问,“你想要我这么对你么?”

  放映室内,杀手已经到了走火通道的门口,正在用力推门。蒂娜不敢再有什么动作,仍旧低声哭泣,哀求莫磊放了自己。

  他有点恻隐,但现在必须要离开这里。

  伸手拖起软瘫在地上的蒂娜,莫磊朝着走廊尽头跑过去。

  不能走上面,不能上楼,他们有对讲机有联络工具,只能从这边绕进停车场,再想办法出去。

  口袋里的钥匙声提醒了他。

  身后,走火通道的大门发出‘咣咣’的撞击声,应该是警察开始撞门

第三十四章 我会杀了你

全勤安保 水边梳子 2604 2019.09.25 21:35

  34、我会杀了你

  四处一片灰色。

  灰色的水泥地、灰色的水泥墙、天花板,空旷的室内一旁堆积着搅拌水泥的工具跟一些建筑工具。通往停车场的出口已经给堵死了,应该是新近这一两天的事情,另一条通道通往1楼,但那条出口出则被建成了一条几十名长的甬道,离莫磊进入的走火通道入口有接近300米的距离。

  莫磊站在原地看了看。

  我不过是想拿回遗产而已,这帮狗娘养的杂种。

  有多久没拿枪了?莫磊自己也记不太清楚了,有些事情,是自己刻意遗忘的。

  那时候拿枪的日子,总会有一个安稳的后方,有一群生死相托的袍泽,会互相护持、彼此相守。

  ……

  蒂娜不断在旁边哭泣,“放了我,你这个神经病,他们都有枪,他们都开枪了,我要走,放开我……。”

  莫磊抬腿关上通道的门,“别大喊大叫,我也有枪,只要我走到外面,一定会放了你。”

  必须得把门堵上,莫磊想,300米的距离有点远,不知道身后追来的究竟有多少人,如果来的警察太多,自己要是狠下杀手,接下来的行动就会非常被动。

  这也是这么长时间来他不杀警察的原因之一。

  他拖着蒂娜的手,大步走到堆积建筑工具的地方,捡起一把铲子,走到通道门口,先比划了一下三角距离,然后单手拿起铲子三两下在地上挖了一个小洞,再把铲子反过来宽的那一头顶在门把手下,另一头支撑进新挖的小洞内。

  他拖住蒂娜在水泥道路上狂奔,蒂娜已经给枪声逼得发狂了,乱踢乱咬,全身扭动,看起来有点歇斯底里。莫磊没办法,伸出右手在她的胳膊上的某个部位狠狠一捏,剧痛让蒂娜倒抽一口气,开始轻声啜泣,她知道身边这个这个疯子很有可能真的会杀了自己。

  身后再次传来砸门声,应该是放映室被堵住的防火门已经被打开,接着枪声再次响起,是自动步枪的声音,随即一声巨响,通往莫磊方向的第二道们应该被踹开,铲子落在水泥地上的清脆声跟脚步声交杂在一起。

  “趴下。”

  300米,蒂娜的心跳声像一面大鼓,恐惧、悲伤、愤怒这些情绪全部堆积在她的心头,她想跑,但这个人的手有力地捏住了自己的手肘,也害怕自己跑不过子弹。

  她听到‘趴下’的命令,随之她的身体被那个人狠狠地按了下去,蹲在了墙角边,她抬头看了看,竟然已经跑到了停车场,宽敞的停车场内,只有几台车停在一角,有几盏日光灯发出‘噼噼啪啪’的电流声,忽明忽暗,她跟那个人现在正掩身在一根四方柱子的后面。

  那些警察冲过来了,蒂娜直觉认为那些人都是警察,警察追捕的肯定就是坏人。可那些警察似乎很冷静,也毫不在乎子弹横飞会不会误伤到坏人手上的人质,并没有大声喊放下手枪之类的话,只是将子弹从后面射过来,打在他们隐藏的柱子上、打在侧边的水泥地板上。只是,那个人仍旧一动不动,一只手一直抠着蒂娜的手肘。

  脚步声在过道里边响起,很轻,很杂乱,莫磊屏住呼吸,他听出来现在至少有5个人,对方有自动武器,必须先杀掉拿自动武器的人,顾不得那么多了,管他是警察还是杀手。

  他突然放开了蒂娜的手,左手拔出史密斯.45,从柱子后面翻滚着出去,过道里没有隐蔽物,他们最好的躲避方式就是后退,要不就是被自己杀掉。

  他开枪了,春田HS2000的射速很快,翻滚当中,他看见过道里的5个人最前方的两个被子弹击中,后方的三个人并没有后退,只是将身体趴在水泥地板上,等待着莫磊将弹匣打完,或者再次躲避。

  莫磊翻滚着到对面的柱子下迅速地蹲起身子,左手的史密斯又再次响起,12发子弹给他打得犹如狂风暴雨,等子弹打完,他再次回到刚才跟蒂娜一起躲避的柱子,快速地换掉弹匣,对着正在逃跑的蒂娜身边开了一枪。

  蒂娜尖叫着抱头蹲下,她已经向相反的方向跑了几十米了。

  “你想死吗?”莫磊小跑到蒂娜的身边,恶狠狠地拿枪顶了顶她的头。

  “不想,不要杀我。”

  “很好,你现在站起来,跟我走,只要我们出了这个地方,我一定会放你走,别再想着跑,下次再跑,我一定不会将子弹落在你身边了,懂吗??”

  “知道了。”

  莫磊收起一只手枪,从口袋里掏出偷来的车钥匙,一边按住遥控器一边拖着莫磊朝停车的方向跑去。

  所有的汽车毫无反应。

  前方有人下楼的声音,一群人说笑着走出了电梯,朝停车场走来。

  这台车应该在楼下。莫磊看了看钥匙上的车标,摇了摇头。

  莫磊继续拖着蒂娜,“很好,等一下你跟我一起下楼,擦干眼泪,保持微笑,知道吗?”

  “好。”

  “你勾住我的手,就像是一对正常逛街的情侣,对,保持这个样子,笑一笑。”

  “我笑不出来,我的手好疼,左手好像是断了。”

  “没断,我有分寸!放心,你得笑,想一想有什么你会笑起来的事情。你得帮我,请你。”

  “太难了。”

  “比死容易,相信我。”莫磊将另一把手枪也塞进裤兜,另一只手牵着蒂娜,大步跟走进停车场的人擦肩而过。“你看他们并不在乎你的死活就开始射击。”

  “他们都死了吗?”

  蒂娜说话的声音有点颤抖,他们现在正在走往地下二层的停车场,莫磊转过头,蒂娜的脸在灯光下毫无一丝血色,饱满的嘴唇微微颤抖着,着露出雪白的牙齿,睫毛凌乱、脸上挂着泪痕,冲掉了她的眼影。

  她喉咙里似乎有一口痰,脖子上青筋暴露,牵着莫磊的手一直在抖动。

  “大概是吧,总比我死了要好。”莫磊来不及对蒂娜歉疚。楼下停车场停满了车,日光灯坏了好多,到处都是黑暗跟阴影,他不知道那里面还有什么危险在等着,他必须得全神贯注地警惕,小心那随时袭来的子弹。

  日光灯噼噼啪啪的闪耀着,脚步在空旷的过道里激起回声,莫磊按动了手中的车钥匙,汽车的警报声在停车场的左侧传来。

  一只黑色的枪管从阴影里伸出,在灯光的闪耀下发出危险的光芒。

  莫磊来不及说话,飞快地弯腰低头,肩膀顶在蒂娜的肚子上,将她推到在水泥地上,抱着她一个翻滚到车身边,自己朝前方翻滚一周,半蹲起身子,朝枪管的方向开了三枪。

  车窗粉碎,黑暗中传来一声惨呼,然后就无声无息了。

  莫磊一动不动,端枪瞄准那个方向,静静地等待,随时准备再度开枪,他不知道黑暗里还有没有危机,不知道里面是否还埋伏着其他杀手。

  一片寂静。

  他慢慢站起来,左手想去拉起地上的蒂娜……,不对劲,左手怎么抬不起来了,一股热流从手臂部位延伸到手肘之后开始变得冰凉,稍微一动,剧痛便撕心裂肺地袭来。

  左手的伤口有撕裂开了,那天只是找了一个黑市医生,简单的缝了几针,刚才的动作太过剧烈崩开了线头。

  他猛一抬头,痛的整个脸都是扭曲的,他看见身后蒂娜正在缓缓起身,她先是跪着,用手扶着旁边的汽车,然后慢慢站起。

  他干脆将整个身体倒在地上,身体像是一个陀螺,滚到蒂娜的面前,枪口朝上指着她。

  “赶紧扶我起来。”

  “你说什么?”蒂娜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扶我起来,别想跑,小姐,你看看我像在看玩笑?”

  莫磊的脸色苍白,左臂经过刚才的滚动之后更加疼痛。

第三十五章 杀手的合围

全勤安保 水边梳子 2369 2019.09.25 21:35

  35、杀手的合围

  “你来开。”莫磊拉住蒂娜跌跌撞撞地走到那台车边,他将钥匙丢给蒂娜,示意她走到驾驶座去。

  “千万不要有什么不好的想法,我不想杀你。”

  “你不是说到了楼下就让我走么?”蒂娜眼眶含泪,仍旧是气势十足地大喊。

  “你开,送我到一个地方我就放你走,我现在开不了车。”

  左臂的疼痛更甚于刚受伤的时间,莫磊头晕眼花,刚才的翻滚将已经被撕裂的伤口扩大了,血液已经打湿绷带。

  远处传来人声,又迅速恢复了寂静。

  “走。”莫磊的枪管指了指站在那里满脸惨白的蒂娜。

  “我坐在你的后面,别声张,别做令人后悔的事情。”待蒂娜坐上驾驶座之后,莫磊附身坐进后座,枪管顶在蒂娜的椅子靠背上。

  蒂娜沉默着启动汽车,打开车窗,突然推开车门拔腿就跑,她选择的时机很对,她知道莫磊肯定有伤,等他从后座爬起来追逐自己,应该会追不上了。

  莫磊毫不客气地对着她的身边开了两枪,子弹打在水泥地板上发出‘啪啪’的响声,蒂娜便像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地定在原地,双手展开张大了嘴,发出毫无意义的‘啊啊’声。

  “回来,开车。”莫磊做了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动就让他自己疼的喘不过气来。

  蒂娜哭哭啼啼的回到车上,启动汽车,朝地面驶去。她的双手紧紧抓着方向班,指关节因为紧张用力而泛白,精致的脸上满是惊恐。

  “出门,左拐,放心,他们这里没有停车场的守卫的,擦干眼泪,镇静一点。”

  蒂娜抬手擦擦眼泪。

  “咧嘴笑一笑,对,自然一点。”

  蒂娜咧嘴一笑,比哭还难看。

  “他们在追杀我,我必须离开这里,你只要帮我离开这里你就可以离开。”莫磊安慰性地伸手拍了拍蒂娜的肩膀,结果蒂娜见鬼似的将肩膀一缩,车子摇晃了一下。

  莫磊苦笑。

  这他妈什么事啊。

  搞个人质在手上。

  这不是自己最讨厌的做法么?

  “去哪?”蒂娜擦干了眼泪,冷冷地问。

  “去河东,过了桥之后再说,然后我会告诉你具体位置,到了地方之后你就可以离开了。”把枪放在腿边,莫磊单手撕开T恤下的绷带看了看,摇摇头。

  伤口的确撕裂了,但这样对自己的影响会更大。难怪自己头晕眼花。

  在他撕开绷带的时候,蒂娜从后视镜里看了看,莫磊见到了她这个动作,只是回视了她一眼,蒂娜一言不发,低头开车。

  ……

  路上开始有了汽车声,风声从蒂娜旁边的窗户灌进来,路灯在头顶上飞快的后退,大概往前开了几百米之后,蒂娜开始打左转灯,莫磊知道,这个方向没错,从上楼到地面之后的方向来看,蒂娜应该在按照自己的指示来开,她现在需要调头。

  很奇怪,那些杀手哪去了?史密斯呢?为什么没有跟过来?

  他斜靠在后座,将身体掩藏起来,检查了一下自己的武器,春田HS2000里还有5发子弹,史密斯.45手枪里还有一个满弹匣,11发子弹。

  真不该将查尔斯那把手枪留在车里。他想。

  风声开始变得急促,他抬头看了看,上桥了。

  他伸手拍拍前方座椅,“把窗关上。”

  他看见,起风了,原本水平如镜的河面开始汹涌奔泻。

  “过了江之后,第一个十字路口左转。”

  那是莫磊在这个县城找的最后一个驻点,最隐蔽,最安全,这几天收集跟采购的药物也放在那里。

  那里是贫民区,半山坡上的道路星罗棋布四通八达。

  “当当当”,自动步枪的声音传来,这是一个长点射,子弹打在车的后尾箱,紧接着,又是一个长点射,子弹从左后方传来。

  跟上来了。

  “右转,走江边。”莫磊大叫。他在心里默算着路线,应该还没到下一个路口。但从江边下车,自己可以上到贫民区,然后就将这个姑娘放走。

  ‘当’,又是一声巨响,一发子弹将后座右侧的玻璃打得粉碎。

  莫磊略抬头看了看,右侧是一台红色的敞篷吉普车,上边坐着三个人,离自己右后方30米左右,左边是一台黑色的SUV,车厢里一名杀手端着AK47正在朝这边瞄准。

  蒂娜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尖叫声,车辆像是喝醉酒一般的朝前一窜一顿,然后又给她狠狠低踩在油门上,朝前疾驰。

  莫磊很干脆地抬手对准红色的吉普一次速射,打光了HS2000里的5发子弹,红色吉普突然疯狂地加油,走着S型路线跑上了桥上的行人通道,司机的左边脖子中了一发子弹,鲜血像潮水一般地从他掩盖住的手指缝里流出。

  紧跟着,这边的AK47也响了,铁皮制成的车门毫无抵抗力地被打穿,几发子弹射进了莫磊的身边。

  还有一发子弹射进了莫磊的左胳膊,子弹被铁门挡了一下,威力变小,卡在莫磊的手臂里。

  莫磊闷哼一声,新旧伤口同时传来的剧痛让他几乎昏厥过去。

  蒂娜在前面又将车开得一窜一窜的。

  她听到了,感知到了,后面的那个人受了伤。可是现在在桥头,后面的警察不知道自己是否跟他是一伙的,不能开太快,让警察过来逼停,这样自己才可以名正言顺地离开。

  以后一定要离这个恐怖的地方远一点。

  蒂娜心里一阵阵的恐惧,那种强烈的紧张感引起胃部不适,她想吐。

  “快,右转。”莫磊抬手对准那台黑色的SUV开了几枪,剧痛让他暂时丧失了对蒂娜的警惕感以及精准度,几发子弹都打飞了。

  我不能死在这里。

  “右转。”

  肩膀上的剧痛再次袭来,莫磊突然清醒了一瞬,用枪指了指蒂娜的后脑勺,“开到江边,找条路右转进去。”

  蒂娜给发烫的枪口在后脑勺一顶,烫得她一声大叫,慌乱地猛打方向盘,车轮尖叫着朝右边转了过去,轮毂刮在桥边的防护栏上溅出一片火星。

  身后的黑色SUV上再次冒出火光,AK47的枪声响彻夜空。

  ‘砰’地一声,车身一斜,左边的后胎射进了一颗子弹。

  蒂娜尖叫着猛踩刹车,车子在桥头右转的方向几乎原地转了半圈,后厢狠狠低甩在道路旁的花坛上。

  莫磊的整个身体被抛了起来撞在车顶,然后再次落下。

  “逃,赶紧逃,朝左边山上跑,记住,去找真正的警察或者大使馆。”他忍住巨大的眩晕感跟刺痛,轻声跟蒂娜喝道,然后踢开右坐的车门,不顾得身体传来剧痛,有点僵硬地从右侧下到了车外。

  SUV也挺了下来,黑洞洞的枪口扔在窗口,莫磊单手举枪瞄准,一枪一枪的压制着,同时对蒂娜大喊,“赶紧走。”

  蒂娜满脸的泪水,解开安全带跳下车厢,一边奔跑一边朝那边大喊,“别开枪,我是被他挟持的。”

  莫磊甩甩头,叹口气,这个傻子,她要是走进黑暗中的贫民区再报警,恐怕还好一些,至少警察不会随便杀掉一个女子。

  可是,现在那些人是杀手啊。

第三十六章 以命换命呗

全勤安保 水边梳子 3783 2019.09.26 21:46

  36、以命换命呗

  明亮的车头灯照在道路中间,道路上的行人早就跑得不知去向,毕竟大家对枪声都很熟,也知道子弹的威力,碰上这种马路追杀的事情,无关人等第一件反应的就是找个隐蔽点躲起来,最好是躲得专业一点。

  蒂娜就在这样的道路上趔趄地奔跑着,双手张开,像是见到了父母亲的孩子,她在电影院就看到了警察在追那个人,也看到了那个人凶横地杀掉了好几名警察,以她现在的想法,警察出现在自己面前岂不就是像见到亲人一般。

  “救救我。”她带着哭腔大喊,迎着刺眼的汽车灯光跑过去。

  一个满头金发、高大英俊的男性从后座走下来,在车身边站定,待蒂娜跑到车边的时候伸手扶住她,蒂娜整个人都快瘫软了,眼泪一直都止不住。

  “救救我。”

  “好的好的,没事了。”那名金发男人的手抓得很紧,和声安慰着蒂娜,他的左脸上有一道很长的疤痕,但在蒂娜眼里,这就是正义的象征啊。

  她毫不顾忌地呜咽。

  “莫磊,出来吧,你跑不掉了,我知道你受伤了。”金发男子紧紧抓住蒂娜的手。

  这是一条宽阔的沿江大道,昏黄的路灯照耀着地面,路面修得十分平整,道路两旁是半米高的花坛,遗憾的是里面光秃秃的只剩下泥土,路旁低矮的、用红砖跟树木搭成房屋像是几世纪前就建立在这里,破旧又寒酸,跟河道对面的现代化高楼大厦毅然对立,就像是新旧两种制度的抗衡。

  “他受伤了,他被子弹打中了,我从车里出来的时候他跳出了车外。”蒂娜全身飕飕发抖,抱住自己的双肩,“他杀了警察,我看到的,在影院里,他杀人了。”

  “不用怕,不用怕,一会儿就好了……”。高大男子轻声安慰蒂娜。

  ……

  莫磊趴在花坛的另一侧,江水滔滔,风也很大,他开始觉全身僵硬。子弹卡在骨头里,他想,这是个麻烦事,自己还真不好取,他察看过伤口,离旧伤一厘米左右的距离,子弹卡在手臂里也是自己命大,如果打穿了手臂,肯定会钻进自己腋下,打穿肺叶。

  受了伤之后,他的动作没有那么随心所欲、那么敏捷了。体力丧失了,大脑现在还是清醒的,在不断地计算、思考,把身体的每一分精力均匀地传到四肢跟肌肉。

  如果能够休息一下就好了,休息半小时?十分钟都行,自己能有把握跳进江里逃出生天么?

  那种孤立无援的孤独瞬间涌上莫磊的脑海。

  我只是来拿我的遗产,你们非要赶尽杀绝么?

  自动步枪的枪栓声在夜间显得特别清脆,一发子弹划过花坛,落进了奔涌的河水里。

  “出来吧。”

  莫磊从花坛边站起身,那边似乎有人掏出了战术手电,刺目的强光晃得莫磊睁不开眼。

  “把枪扔掉,慢慢走过来。”

  莫磊把枪丢进了河里,几发子弹而已。

  眩晕感跟刺疼袭向中枢神经,他的脚步有些踉跄,他再次看见了成百上千的光圈在自己眼前飞舞。他晃晃头,将这种并不喜欢的眩晕赶走。

  “你还真是个小麻烦,莫磊先生。”史密斯从强光下走出来,灯光在他高大的身躯上洒下一个光圈,像是某种非物质体从另一个世界走出。

  “那只能证明你的团队太弱,每一个人都需要冒着生命风险来找我。”

  “他们的报酬很高的,莫磊先生。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你杀了凯尔,我必须得抓到你,这已经不是为了工作了,明白么?”史密斯慢吞吞地走过来。

  “哦?我杀的可不止他一个。”莫磊忍住剧痛,他想把史密斯引到身边当做人质,可是左臂上的伤口刺痛让他明白,这大概无法实现。

  “那些只是我的队员。”史密斯无所谓地摆摆手,“来,上车吧。”他伸出一只手搭在莫磊的肩膀上,像是多年未见的老朋友一样走向那台黑色的SUV。

  “好了,我的天!那么,你们需要我去做一份笔录么?是去你们警察局吧?天啦,我真的要疯了,我得赶紧回到饭店休息。不用我说你们也知道我遭了什么罪。”蒂娜舒了一口气,眼泪还是忍不住往下掉。

  史密斯努努嘴,站在蒂娜傍边的杀手突然双手从后面捉住了蒂娜的双臂,蒂娜惊恐地低头看了看手臂,再抬头看了看史密斯,再看了看莫磊,突然之间像是明白了什么,刹那间无边无际的恐惧笼罩了她,她惊讶得止住了呼吸,眼睛瞪得大大的。

  “放了她,她什么都不知道,她是我在路边劫持的。”莫磊一声轻叹。

  “别傻了,莫磊先生,我们两个是专业人士,对吧,她已经见过我们的脸了,何况这么长之间你们俩聊了什么我都不知道,行有行规的,莫磊先生,我们不能破坏了这个规矩。”

  史密斯一边说着,一边抬弯起手臂狠狠低在莫磊胃部打了一拳,莫磊闷哼一声,痛得佝偻起身子,被史密斯狠狠地一推,扑倒在SUV的车前盖上。

  “带她上另一辆车,把她丢进河里。”史密斯对照蒂娜身后的杀手摆摆手。

  “等一下。”莫磊心里一凉,从引擎盖上困难地抬起头嘶叫,“你们会后悔的,她要是在这里失踪了你们就麻烦大了,她可是美国人。对吧,史密斯,我们是行家,是专业人士,不需要跟普通人去计较。”

  “不用你操心。”史密斯微笑,“反正到时候你大概也不在人世了。”

  “快叫救命,大声叫,不要停。”莫磊冲蒂娜大叫,拼命挣扎,抬腿去踹史密斯的小腿,史密斯抬腿格挡,膝盖顺便在莫磊的腰间一顶,莫磊疼得倒吸一口气。

  蒂娜抬头欲喊,她身后的杀手一掌砍在她的颈部迷走神经,蒂娜头一歪,晕了过去。

  杀手抱着蒂娜的腰,走向了已经开了过来的红色敞篷越野车,那上面还剩下一个命大的杀手,另外两个一位被莫磊子弹打死,另一位被甩进了河里生死不知。

  “你看你是不是多此一举,你这样子只会让她死的更快。”史密斯说话的时候永远带着笑意,像是跟一个朋友在聊天。

  一条粗壮的胳膊突然从莫磊的肩膀后面绕过来,用十字锁喉术锁住了他的喉咙,然后用枪管顶住了他的背脊,把他拖进了车里,那一霎那,剧痛由胳膊传到了心脏,莫磊用没受伤的右手肘朝后猛击,可是锁喉的方式十分专业,反而被身后的杀手一枪托狠狠敲在自己的后脑勺上,莫磊可以清晰地感知到鲜血从头上渗出流进了脖子。

  “别再反抗。我开始怀疑你的专业,你竟然跑向这边的无人区。”史密斯微眯着眼睛,看着杀手将莫磊塞进车内。

  “莫先生,我不会不得已地杀了你,再去杀了你在乎的人。你还愿意跟我聊下去么?”史密斯坐上驾驶座,突然收敛了笑容,俊朗的脸上变得神色阴森。“你把他的东西全部搜一遍,身上也翻一遍。”

  莫磊点点头,“我低估了你的无耻而已。”

  汽车发动的声音响起,在原地调头,朝着另一侧的河岸驶去。

  后座的杀手翻开了莫磊的包,仔仔细细地检查一遍,一无所获,便开始撕扯他的衣服,撕掉了他的T恤、皮带,把他左臂包裹伤口的纱布也全部扯开,全身掏摸了一遍。

  “没有。”他跟前座的史密斯汇报。

  “莫先生,你把U盘放哪去了?你要知道,那可是华人社区好多人的生命哦。”史密斯又恢复到温和儒雅的表情。

  “你再拿我的同胞威胁我,我保证我一定会杀了你,明白么?”莫磊保持着微笑,血流满脸,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史密斯就像是看着一具尸体。

  “对了,凯尔是你的女朋友吗?所以你才这么上心?”莫磊此刻已经上半身赤裸,后脑勺上的血沿着背脊往下流,被撕开纱布的伤疤处上方一厘米左右有一个小洞,跟旧伤口的血液混在一起。

  后座的杀手抬手一肘砸在莫磊的头上,莫磊一阵发晕,嘴巴里满是甜味。

  “你打算怎么杀我呢莫磊先生?逞口舌之能,换来肌肤之痛,莫磊先生,别让我小看你哦。罗德,把他的裤子也扒了,检查内裤,鞋子,这样的小东西放哪里不好找。”

  后座的杀手先走莫磊的腰部补上一拳,看着莫磊因疼痛扭曲的脸,才开始去解开他裤子上的第一颗扣子。

  就是现在了。

  莫磊忍住巨疼,猛地双膝一顶,膝盖砸在罗德的额头上,将罗德的身体砸的后仰,莫磊的双腿抬了上来,右手在后脑勺上抚摸了一把,身体靠在门框,一只脚疯狂地踢向罗德的脸部,另一只脚将他的手枪踢飞,落在了座位下面。

  前方的史密斯刚想刹车回头,莫磊右手伸过去前面,将沾满鲜血的手在史密斯眼前一顿乱搓,右脚仍旧猛踢罗德的头。史密斯被血液模糊了视线,双手拼命地区擦眼睛,SUV的四条轮胎在地上刮擦出清晰的S印。

  罗德在后座开始反击,双手掰住莫磊的腿放在肩膀上,就想往下掰,莫磊左手刚才在座位下一阵乱掏,摸到了刚才罗德所掉的那把手枪,他忍着痛,用麻木的手指用力扣动扳机,对准罗德开了三枪,罗德庞大的身体侧倒在座位上,脑袋砸向了玻璃窗。

  疯狂之中,史密斯的脚踩下了刹车,他拉开车门跳下汽车,黏糊糊的血液涂在眼睛上十分难受,他也不知道是什么怪东西,用袖子擦了擦之后反手掏出了手枪,而后座的莫磊等车一停稳也拉开了车门滚了下去,他看见史密斯站在正前方,便抬手对准史密斯扣下了扳机。

  空仓挂机。

  没子弹了。

  史密斯已经抬起了手枪。

  莫磊单手卸下了空弹匣倒过来抓在手里,将空枪狠狠低砸向史密斯,趁史密斯闪躲的时候像头饿狼一般地冲了过去。

  一发子弹擦着莫磊的右胳膊飞过去,带出一条深深的血沟。

  莫磊冲到史密斯的身边,他比史密斯要矮,只能将脑袋一低,胳膊顶住史密斯持枪的右手腋下,用力朝上顶,史密斯左手从后腰拔出一把匕首,但莫磊圈在他背后用受伤的左手抓住了他持刀的手,手中的空弹匣已经摸索着朝上顶进史密斯的喉咙,之后拔出来再狠狠插进去,用手搅动了几下。

  莫磊仍旧没有松懈,他看不到史密斯张大了嘴满脸不可置信的表情,看不到史密斯脖子上开了一张嘴,只是持续地朝前冲,顶着史密斯朝前冲,一边冲一边用手中并不尖锐的弹匣朝着一切能够捅进去的软组织用力捅。

  他发现史密斯的身体软了下来,在他身后的手枪掉在了地上,莫磊在停止了冲击,然后全身上下像是丧失了骨头一般地,跟史密斯一起躺在了地上。

  “我说了,我一定会杀了你,一定会……,他妈的,我现在告诉你什么叫专业。”他坐在史密斯的身体上,喃喃自语。

  鲜血流满了他的背部、脸上,昏黄的灯光下,看起来像是一头厉鬼。

  史密斯的身体还在抽搐、颤抖,喉咙里的血液跟气泡一

第三十七章 我不是为了救你的

全勤安保 水边梳子 3145 2019.09.27 20:20

  37、我不是为了救你

  一片混沌……

  “蒂娜……”。

  “他们要把蒂娜丢在河里……”。

  莫磊知道,就在刚才哪一条路上行直行5公里,便是一个斜坡,那里有一个废弃的停车场,停车场的另一侧就是河道下游,那台红色的吉普车走的就是那个方向,如果自己没猜错的话,他们应该会在那里把蒂娜杀掉,再丢进河道里,然后任由河水把她的尸体冲到什么地方。

  他的本能告诉他,现在自己应该马上离开,自己的状态很不好,头上、左手臂、右手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刚才罗德那两下很有力量,现在自己的腰间还在隐隐作痛,呼吸一口便会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或者蒂娜已经被他们杀了?

  很简单,一刀捅死,丢进河里,或者五花大绑丢进河里,结果都是一样的。

  可是,她不过是自己找来应急的一个普通人,如果自己就这样离去又算什么呢?那么这辈子都无法心安,无法面对自己。

  他低头干脆利落地拔掉了史密斯的薄夹克,还好,血液只是全部流进了脖子到胸膛部位,浸湿了里边的T恤。夹克有点大,但能挡住现在自己的伤口,没时间清理伤口了,来不及了。

  去救她!!!

  他捡起史密斯的手枪,才走了两步,便觉得身体像是一堆零件被拆开之后再重新组装的一般、走一步都咔咔作响,但他还是用自己所能最快的步子走到车边,也懒得管后边的尸体,点火、发动汽车,朝着红色吉普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

  包裹。

  自己的包裹,还在后座。

  这里好清静……,没了枪声的河岸好清静……。

  宽阔的大道沿着河岸形成一个弧形,贫民区的车辆相对较少,何况这路段刚刚出现过枪声,莫磊强忍住失血过多带来的眩晕感,将档位挂到最高,平稳地给着油门,不断加速,他对这一段很熟,这几天来过无数次,没多久,他就看到那一片斜坡,车子开始爬坡,他盯着右边细看,知道就在这附近有一个出入口。

  清晰的白色线条映入眼帘,前面3百米处拐弯便是那个入口。莫磊熄灭了车灯,降低档位,轻轻松开油门,汽车缓缓滑行进去。

  车窗是打开的,风声很大,汽车朝前溜了4、5米之后莫磊踩住了刹车,前方黑漆漆的一片,河水清新的味道跟夜的味道扑面而来,不远处,黑乎乎的防潮大堤像是一头怪兽趴在河沿上。

  莫磊检查了一下手中的手枪,掏出口袋里的战术手电,这是史密斯衣服兜里的。

  他先将眼睛适应了一阵黑暗,慢慢地朝里面走去,每走一步都能牵扯到身上的伤口,他毫无来由地咧嘴笑笑,原来剧痛不一定让人清醒,剧痛也让人眩晕,让人觉得空气变得稀薄,变得呼吸无力、时间缓慢。

  他不断朝里面走,他看到了一团黝黑,那是一团漆黑中不一样的黝黑,跟防潮大堤有模糊的对比,看不太清楚。

  他慢慢地朝那个方向走过去,鲜血淋漓的手握着手枪,他听到声音了,他在风声中、水浪的拍打声中,听见了微弱的呼叫声,声音很小,得很认真才能听到,但那是一个女人的声音,一个女人的哭声,哭声中充满了恐惧,但很快就断了,耳朵里只剩下水浪拍击声跟风吹的声音。

  他提着枪,大腿部位给史密斯膝盖用力一顶,隐隐有些脱力,不像是自己的肢体。他一瘸一拐、小心翼翼、全神贯注。

  接近了!接近了!

  最先映入眼帘的就是那台红色的敞篷吉普,孤零零地停在防潮大堤边。

  那位死里逃生的杀手站在一边,似乎正在观察着什么,车里传来了肉体撞击声,那是手掌拍打在脸上的响声,下手的人疯狂而凶猛,挨打的人恐惧而小声地尖叫,声音很微弱,像是无助的呜咽声。

  莫磊尽可能压低身体,黑暗中视线不太好,他需要接近一点才能开枪。

  近了,很近了,近得他可以听到车内的人粗重的喘息声,能听得到车外的杀手低笑声,他双手持枪瞄准,扣动了扳机。

  车外的杀手朝前扑到在地上。

  “别动,否则你就死定了。”他猛地打开战术手电,然后勃然大怒。

  “慢慢起来,动作要慢,你个狗娘养的。”莫磊怒火万丈。车厢里,另一个杀手只穿着一条内裤趴在蒂娜的身上,蒂娜的上衣已经给撕成一缕一缕的,露出了她赤裸的上半身,那个杀手一只手盖在蒂娜的嘴上,双腿压制着蒂娜的双腿,一只手正在撕扯她的裤子。

  车上的那个家伙算准了眼前的局势,他知道自己跟蒂娜都在车上,莫磊肯定不敢开枪,突然他双手抓住蒂娜跟自己一个翻滚,将蒂娜推向一边,自己的整个身体从另一头敞开的车门翻出了车外,顺手拿走了放在蒂娜头顶的手枪。

  莫磊刚想开枪,杀手突然扔出了打开的强光手电,刺目的光线让莫磊略作停顿,然后黑暗中冒出了火光,莫磊的左肩膀一阵灼痛感蔓延,夹克衫的布料被打得飞起,血液迅速从伤口渗透出来。

  手电落下,莫磊手中的强光手电也掉在了地上,四周恢复一片黑暗。莫磊的身体趴在了车身上,他立刻猛扣扳机,隐隐约约中,能看见一个人影在地上翻滚,莫磊一口气将手枪里的子弹全部打完,黑暗中传来一身像是女人细微的哭叫一般,然后戛然而止,夜空里再次恢复了寂静。

  莫磊像是使尽了所有的力气,身体慢慢往下溜到了轮胎边,他恐惧地伸手想去拉住上边的档杆、想去抓住某个固定身体的地方,但他的身体却不听使唤,他心中恐慌得要命,可是无论他这么命令,他的手指都不愿意再动一下。

  蒂娜抱着破碎的衣服走了出来,她双手环抱着上身,蹲下身子,带着满心的战战兢兢,眼神里有恐惧、有困惑、有些不敢相信。

  “你是来救我的??”

  “快走。”莫磊微弱地跟她笑笑,“我不是来救你的,我必须要杀掉他们。”他实在不能动弹了,伤痛跟劳累终于将他击垮,他的视线模糊,脑子里乱哄哄的。

  “你是专程来救我的?”蒂娜还是满脸的不可思议。

  “就在入口处,有一台黑色的SUV,钥匙就在车上,你赶紧走。”莫磊气若游丝,蒂娜的声音在他的耳里就像是从一个密闭而空荡荡的管子里传来。“要是有人拦你,你就撞死他,记得,去找警察,不不不,去你们的大使馆,赶紧走。”

  他的喉咙在燃烧,心脏里像是有一把火在烧烤着,伤口似乎不再疼痛,只是觉得喉咙好干,嘴唇也是干的,全身好烫,燥热。

  兄弟们,我来找你们了……!

  “你是来救我的,对吗?你本来可以自己走得远远的,可是你竟然回来救我来了。”

  “你为什么回来救我?他们是坏人,是杀手,对嘛?”

  声音像从云端传来,莫磊突然想起了电视剧,《西游记》里的如来说话的声音,空灵而缥缈。

  嘿嘿,他咧嘴笑了笑,不知道咧开了嘴没有。

  “我没那么好,我不过……”,莫磊挣扎了一下,他发现自己这样的姿势很不舒服,“我不过是因为,不想这个……,这两个家伙再追杀我,我得杀了他们,我才放心。”

  “我不信,你是好人,你只是一开始需要我帮忙,对吗?”

  莫磊用力地睁睁眼,眼皮像是被压了一座山似的,哦,她不见了,应该是走了,走了好,反正自己现在无能为力了,很快,很快就会沉入无边的黑暗,可惜了,小羽的病没治好,不知道还会不会需要更多的钱,大腾,我管不了他了,我要来找你们了……那个背后的黑手,我没力气去找了……

  爸妈,我来了……

  你们等我啊。

  脸上一片冰冷,水浪的声音好好听,想睡,好困……

  一双手从他的腋下穿过来,那个声音从云端飘来,“起来,来,双腿用力,腿缩起来,对,就这样,踩稳……。”

  夜风夹杂着水汽拍打在脸上,莫磊强撑着睁开眼睛,他吓坏了。

  她没走,她怎么能不走呢?他似乎看到了地面,看到一缕金色的头发垂在自己腰间,她的手从后面环抱着自己的腰,自己的左手搭在她的肩膀上。

  “你怎么不走。”莫磊认为自己在吼叫,可是他只是张了张嘴。

  “你会没事的……来,对……抬起腿,身体朝里面挪一下,对,就这样,你不会有事的……来,我把你的脚放进去……”一只手托起了自己的脚,嗯,悬空的感觉好难受,空荡荡的,像是每次跳伞之后想呕吐的感觉,他们都会笑话我。

  紧接着,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往下坠落,五脏六腑都朝上奔涌,很快,那种坠落感停止了,迷糊的视线里,所有的物体都横了过来……,看不懂……,那是什么……?

  所有东西都停止了,一切都静止了,他听到了脚步声,听到了关门的声音,听到了一阵轰鸣声,好吵.

  他感觉自己在移动,在绕圈子,那种平衡感消失了,然后他的视线里整个世界似乎都侧倒了下来,他也想躺下……。

  他大概真的是躺下了,闭上眼,陷入无边的黑暗。

第三十八章 故事就是过去了的事情

全勤安保 水边梳子 3200 2019.09.28 19:43

  38、故事就是过去了的事情

  厚厚的云层黑压压地占据了半个天空,云层不断在变幻着形状,像龙、像虎、像一头捕食的猛狮,像某一个人的脸,微笑着的脸。

  云层下的若隐若现的城市,高楼隐进了云雾里,视线可及的范围内,断壁残垣充斥着视野,乌鸦凄厉地鸣叫声中,孩子的尸体像蒙太奇镜头一般地从路旁冒出,跪在地上嚎哭的老人、剩下半个身躯的男子、缠着头巾的女性头颅……,一只瘦骨嶙峋的狗叼着半截断手……

  炮弹呼啸着落在地面,弹片飞射,地面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坑,孩子的尸体不见了,老人不见了,半个身躯的男子不见了,女性的头颅不见了……

  大腾、蝌蚪……,他们的迷彩服上血液是暗红色的,躺在弹坑边毫无生气,凯夫拉头盔丢在一边,手中的枪握得紧紧的……

  队长的脸色铁青,手中拿着匕首……

  大火在燃烧,战火在燃烧……

  ……

  景色突然变了。

  一颗两人合抱粗细的铁坚杉,高耸入云,枝繁叶茂,峻峭挺拔,大腾从半米粗的树枝上笑嘻嘻的跳下来。单手提着97式突击步枪,另一只手里抓着一条已经给捏得半死的蟒蛇……。

  他招招手,莫磊想走过去,大腾转入树后,不见了。

  夜色来临得淬不及防,像是有一只手提着一只黑色的锅盖狠狠地罩在天空上,但仍然挡不住四射的阳光,阳光努力地在黑暗的边缘镀上了一圈金边。

  眼前的树不见了。

  映入视野的是空旷的山谷,天上的黑变成了一种火烧的红,颜色慢慢的变幻,红色成了血红,天空越来越低从上而下笼罩,压在了山谷两旁的山脉上,天地之间似乎就是靠山脉在支撑着,四野一片寂静,一片叶子在地上打着卷,滚到了自己的脚边,叶子也像是有生命一般,在脚边来回滚动,恋恋不舍……

  山谷中传来巨大的轰鸣声,像万马奔腾,惊天动地,一条白色的水线从山谷另一头滚滚而来,旗卷一切,摧枯拉朽,带走了一切,包括他在自己。

  他再次陷入无边的黑暗。

  “我志愿加入……”。

  宣誓声,像是自己的声音。

  他走过去,看见了年轻的自己,橄榄绿衬托着黝黑的脸膛,衣领上的星星闪闪发光,鼻尖上细微的汗珠,脸上激动的表情,瞳孔里映照着红色的旗帜,四射的激情……

  他竟然毫不奇怪自己能看见自己,他看见了打球的自己、看见了上学的自己、看见了深夜起来训练的自己、看见在污泥里摸爬滚打的自己、看见了哀伤垂泪的自己……。

  武装直升机的轰鸣声响起,伴随着激烈的机载机枪的枪声,莫磊听到,这是M249伞兵班用机枪的声音,爆裂的枪声持续了好久好久……

  为什么自己是一个人?他们呢?其他的人呢?蝌蚪,大腾,大头、金刚、乌鸦、土狼……为什么他们都不在?

  “你他妈的傻啊?干嘛要脱军装?啊?军校也是部队,后方一样尽忠,有你这样当兵的吗?国家花心思花成本教你技能,你的技能就该在学校好好教给你的学生,你他妈要转业?过来,老子我揍死你……”。

  这是爹的声音。

  莫磊泪流满面。

  前方的景色‘唰’地不见了,父亲穿着褪色的军装,灰白的短发像刺猬一样立在头上,眼神冒火地看着自己,手中夹着的香烟已经快烧到手指。

  “爸爸……。”莫磊伸出手,想去搂住父亲。

  再抱我一次吧爸爸。

  爸,你来揍我吧。

  你知道吗?这么多年我多想你再揍我一次吗?可是你怎么突然就走了呢?永远也回不来了。

  父亲的身影瞬间变得高大,满头的白发变得乌黑,脸上的皱纹消失,可脸上的严肃未变,身上的衬衣显得有些破旧,他的手正在摸向莫磊的脑袋,“今天又在学校打架了吧?”

  我好累,爸。

  乌云又来了,一朵小小的乌云,挡住了太阳,霞光刺过乌云,照在远方的山岭上,光秃秃的山顶像是涂满了鲜血,一只巨大的怪鸟呼啸着翅膀从头上飞过,发出刺耳尖厉的鸣叫,它有四只爪子,每一只爪子上似乎都抓着一个人……

  看清了,怪鸟的的奇怪之处,是因为它有一张人脸,苍白而死寂的人脸……

  莫磊反手从背后拔出一支枪,他想打死这只鸟,这是只不吉祥的鸟。

  乌云骤然散去,太阳光变得柔和温暖,莫磊眯着眼,抬头直视着太阳,灼伤感从他的头顶传到四肢,好疼啊。

  远处似乎有说话的声音传来,太阳上像是被蒙了一层轻纱,朦朦胧胧,光圈一个叠着一个朝四处散开,慢慢地充斥了视野,举目望过去,四处的白色……。

  “他现在最重要的是好好休息。”这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是的。”这是一个女人的回答。

  “如果我要是找不到你了,你可以找任何一个医生都可以帮他拆线,5天左右就可以拆线了,我想,我应该是见不到你们了的对吧。”

  “是的大夫,非常感谢你。”

  “不用谢,你是一个非常好的人,很大方,好了我要走了,希望有机会能听到你们的消息,不过最好还是不要了,再见。”

  “再见,大夫。”

  一男一女结束了对话,关门声很轻,脚步声也很轻,离自己越来越近,一位女性的脸蛋出现在视线内,挡住了光线,光线洒在她金色的头发上,在她光洁的皮肤上投下阴影,像是她身体上带着光芒……。

  “你好吗?”那个女人低垂着头,声音很温柔。

  刚从昏迷中醒来,莫磊心中脑中都是空空荡荡地难受,过了一阵在回过神来。

  “你受了很严重的伤,不过现在没事了。”

  “我昏迷了几天了?你干嘛还不走?”莫磊的声音微弱而嘶哑。

  蒂娜抱紧了肩膀,小心翼翼地看着他,“你伤得很重,昏迷两天了,不过,你只要好好静养一段时间就会没事。医生刚刚离开,我用的是你的身上的现金,你身上有很多钱,我给他的数目很吓人,不过我听说他很靠得住的,我在开车的时候,一直在听你说要找一个医生,你知道医生住在哪里,你不断地重复,我才听清楚了,然后我就去找了他,再来到这里……。”

  蒂娜的话有些凌乱。

  “我们现在在哪里?”

  “我们在钦奇拉镇,靠近佩雷拉,离之前的地方有40公里。医生是在罗门托镇找来的,他应该认识你。不过,他现在大概是想离你远远的,因为你的照片贴满了罗门托的大街小巷。”

  “你这是怎么回事……。”莫磊想竭力坐起,可是全身软绵绵的毫无力气。蒂娜俯下身子在他头下垫了一个枕头。

  “我会告诉你怎么回事,我想本来就明白。”蒂娜双手抱胸,站在莫磊的床前,蔚蓝色的眼睛变得坚定,“你知道,有一个畜生真要强奸我,之后就会按照他之前的安排杀掉我——把我丢进滚滚江水,你在桥头阻止过他们,曾经叫我大叫救命,你尽力了,在被枪口指着的前提下,你无能为力了,我知道,可是,你还是回来了,我虽然不知道你怎么跑掉的,你受了重伤,你完全可以自己一个人走掉,可是你还是回来救了我。”

  “之后我做了一个很困难的决定,这种决定,大概是只有那种受到强暴、然后又没死,然后又被救了的人才能做出的决定,我决定也要救你,只要把你救回来,我在所不惜,然后我才可以离开。”

  “你为什么不去找警察?为什么不去大使馆?”莫磊微弱的笑了笑。

  “一开始我很紧张,有时候心理承受能力超过极限的时候,你能自动忽略一些你亲眼看到的东西。我听说女人最可怕的就是被强暴了,现在我相信了,我是个律师。我现在才发现,我学会了在什么样的环境里理性思考,我听到你那一声吼叫里充满了厌恶……那一刻我一辈子都忘不掉,感谢你。”

  “大使馆呢?”

  “莫磊先生,我听他们这么叫你,我不知道你真的是不是叫这个名字,我无法在这个地方呆得太久,也许几天,也许几个小时,安排好你之后,我就离开了,这种事情,找谁也没用,我只想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

  “所以你开车带我离开了那个城市?”

  “一开始没有,我全身破破烂烂,身上脏兮兮的,我先在河边简单的洗了一下,然后将车开到贫民区,在外面晾衣服的地方随便扯了几件衣服换上,我在你包里找到了钱,之后找了一个公用电话亭,拨了你在昏迷中咕咙的电话号码,跟医生说了这个地方,再开车跑到了这里来。”

  “你很聪明,也很有条理。”

  “我知道。”

  “那台车,你……。”

  “在你做完手术之后,我把这台车开到了离这里20公里之外的一个小镇上,那里有一个垃圾处理站,之后,我坐大巴车转了一圈再搭车回到这里。”

  “你这样做,恐怕会给你带来麻烦,现在警察需要找的就不是我一个人了,还有你。”莫磊苦笑。

  “没关系,我们会有办法的。”

  蒂娜的回答干脆而自信。

  “我……我昏迷中还说什么胡话了吗?”

  “你……你在哭,在说着我听不懂的话,哭得很厉害……。”蒂娜想了想才回答。

  “不过,像你这样的人,大概也只有在梦中才会流泪吧。”

第三十九章 海上偷袭

全勤安保 水边梳子 2824 2019.09.29 22:54

  39、海上偷袭

  清晨的雾气慢慢从水上冒出,像是海底真在缓缓燃烧。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笼罩了海平面。太阳渐渐变得刺眼,从橘黄色到柔和的黄,再到刺目的金色。

  在25海里以外,一台白色的舰艇正在朝这个方向接近,这边的雾显得更浓厚一些,大雾凝成的水珠挂满了驾驶台的窗玻璃,大副杰克迅速打开雨刮器,然后走出驾驶台来到翼台上,凝视着茫茫大雾。

  “22海里,航向0-7-1,先生,航速12节,他应该是朝着莫林哈方向开的,艇长。”军士长哈里森根据雷达标绘图报告。艇长肖恩站在他的身边,给大海侵蚀的脸上面带微笑,白色的短发下刻满了岁月的痕迹,他今年55岁了,这是高龄服役。

  “再过一个小时,或者是一个半小时,大雾就会消散。”肖恩用夹着雪茄的手点了点窗外,“我们现在靠上去,杰克先生,全速向前,哈里森,拦截航向是多少?”

  “1-6-5,艇长。”哈里森迅速回答。

  肖恩满意地拍拍小伙子的肩膀,“就按这个方向开,如果大雾不散,等我们和他的距离缩短到两三海里,处于他的正后方的时候在做调整。”

  杰克通过对讲机发出相应的命令,看着肖恩走出翼台。

  “这个人是黑道上的么?”哈里森在后面询问了一句。

  肖恩站定了身子,回过头来,“为什么这么说呢?”

  “长官,我要是有这么一艘大船,在雾中航行我绝对不会不启动雷达的,但他船上的雷达并没有启动。”

  “我希望你的判断有误,小伙子。”肖恩甩甩手。

  “毕竟这不是什么好差事,我们的枪都快生锈了。”哈里森补了一句。

  “再过一个小时左右我们就清楚了,孩子,你上一次抓捕行动是多久的事?”肖恩转身望着大雾,能见度不到200码,接着他走到盖着防护罩的雷达荧光屏傍边,从荧光屏上看,那游艇是离得最近的目标,他考虑了一下,然后把雷达从发射转到接收状态,情报部门跟他说过,现在的很多武装分子都有探测雷达波的电子扫描装置了。

  “1年了,长官。”杰克回答。

  “嗯,你还有我们呢。哈里森,等我们靠近游艇,相距4、5海里的时候再启动雷达,好吗?”

  “是的长官。”

  白色舰艇隆隆地乘风破浪前行,它在全速航行,最高时速23节,当涡轮增压器把空气不断输入柴油机时,最高时速也才23节,这让航行变得有些颠簸。杰克叉腿站在驾驶台边,他不喜欢在不启动雷达的时候前行,他竖起耳朵停着,可除了发动机的轰鸣声之外,其他什么声音都听不到。

  大雾就像是一块潮湿的罩布,遮住了人的视线,还吸收了声音。

  七点三十分,阳光穿透浓雾,快艇冲开波浪,发出轻轻的哗哗声,肖恩站起来朝雷达走去,一边发问,“准备好了吗?哈里森?”

  “准备好了。”

  肖恩把雷达拨回发射的位置,然后目光朝下,看着防护罩顶部的雷达屏幕,“够近了,目标方位1-6-0,距离六千,杰克先生,右转舵1-5-8,哈里森,我们要从左后方靠上去。其他人在哪?”

  “都在甲板上做准备呢,长官。”杰克回报。

  “进入战斗岗位。”肖恩关掉雷达,挺起身子。

  一名队员在艇首操纵一门40毫米口径的炮,另一名队员在驾驶台的后面拉开了M-2式点50口径机关枪的枪罩,这挺机枪老得跟艇长肖恩的年纪一般,其他的队员人手一把武器,有一支M16,一支散弹枪,还有几只9毫米口径的手枪。

  “放下橡皮艇。”

  浓雾正在消散,雾气变得厚薄不匀,能见度在300码上下。

  两条绑着铁爪的飞索被射鱼叉发射到船尾的护栏上,铁爪下落的时候抠在护栏上,有人在下方拉了拉,铁爪迅即扣紧,十几秒钟之后,两个人快速地沿着绳索攀援上来,翻过护栏,每人手上都抓着微声冲锋枪,落在甲板上迅速展开防御队形。

  紧跟在后面,又有两个蛙人从下方露出了头,四个人彼此对视了一眼,扯开氧气面罩,只留下头套,露出闪亮的眼睛。领头人做了一个手势,迅速散开队形,第一个人做了个手势,他们分成两组,一组沿着船舷冲向船首,另一组沿着舷梯扑向底舱。

  “哈里森,0-7-0方位不变,目标航向跟速度不变。”肖恩回过头叮嘱他的手下,之后摸摸口袋,心爱的烟斗已经被太太缴械了,真想来上一斗。

  “长官,我这里有香烟,你需要吗?”哈里森看见老艇长摸口袋的动作,从口袋里掏出一包‘骆驼’牌在手上抛了抛。

  他的前额出现一个大洞,整个人扑倒在雷达上,鲜血染红了橡胶防护罩。

  肖恩大吼一声,“有敌情。”但他还来不及拔枪,两发子弹几乎同时射进了心脏。

  大副杰克听见惊呼声,头都未回就朝前一扑,顺手抓起了放在驾驶台上的克洛克手枪,他反应未必算慢,但还是被子弹打穿了身体,抽搐了几下便不动了。

  操纵40炮的队员也随即被杀。

  驾驶台后面,那名操作机关枪的队员从洗手间走出,朝气的脸庞透着几分稚嫩,这是他第一次在海上执行任务,临阵的时候竟然有点紧张,当他走出来的时候,正好面对着一只黑洞洞的枪口。

  底舱内,四名正在收拾的队员,每人的额头跟胸口都中了一枪。

  太快了,没有给任何人还手的机会。

  四位蛙人在前舱集结,带头的人摘下面罩,露出那张留着墨西哥大胡子的脸庞,他的眼神是灰色的,那是种冷酷到骨子里的神色,他抬起手,划了一圈,用生硬的语言发布命令。

  “给你们五分钟时间收拾干净,五分钟之后,我要这条船栩栩如新,尸体全部丢进大海里喂鲨鱼。”

  另外三位回答命令的时候身姿挺拔,然后散开之后开始行动。

  大胡子从背囊里掏出卫星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电话接通之后,他凑近耳边。

  “清理完毕。”

  几海里之外。

  太阳从加勒比海岸冉冉升起,慢慢跳出海平线,波光粼粼的海面平静如镜。虽然风景如画,但这地方并没有像看上去那么舒适,高压气流持续徘徊,影响到这里的湿度很大,天空低垂、异常阴霾,显示着又一个闷热天气的到来,西边林木繁茂的群山挡住了吹来的风,让它变得有气无力,吹在人身上也是带着湿气。

  “大地号”的主人并不在意这个,海面跟陆地上的湿热不一样,凉爽无比,微风拂面,此刻他正躺在甲板上的躺椅上呼呼大睡,仿佛是游艇出海的工作让他精疲力尽。

  他的新女友此刻正趴在他的身边,脸部朝下躺在毛巾上。这样背部就能均匀地晒到太阳。

  艇首还站着两名高大的汉子,都穿着印有棕榄树的大短裤跟黄色的T恤,两名汉子一胖一瘦,胖子还留着墨西哥连鬓胡,乌黑茂密的头发卷曲,裸露在外的黝黑的肌肉虬结、孔武有力,戴着大墨镜的脸庞看不清楚表情。他们俩都手持武器,瘦子手上的是一把M16,胖子双手紧肤着栏杆,裤带上插着一把贝莱塔手枪。

  ‘大地号’的男主人放掉手中的卫星电话,拍拍趴在旁边毛毯上的女人,“小宝贝,来,到我怀里来。”

  女人悠悠醒转,侧过身子,年轻而娇媚的脸风情万种,眯着眼睛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亲爱的,维克多他们呢?怎么就剩下这两个保镖了?”

  “哦,维克多他们下海捕鱼,马上回来。”男人敞开多毛的胸怀。那两名保镖乖巧地转过头去,盯着变幻莫测的大海。

  卫星电话不合时宜地再度响起,男人放开女人拿起电话凑近耳边,脸色迅速变幻了几次,“史密斯呢?”

  然后他嗯了一声,挂了电话,转过头吩咐保镖。

  “通知大副,等维克多一回来马上开船回去。”

第四十章 除之而后快

全勤安保 水边梳子 3271 2019.09.30 20:06

  40、除之而后快

  灰色的天空,伴随着阵阵山风,城市里原本耀眼的绿在风中变得灰败而毫无生机,公园里的行人稀少,道路两旁有大风吹下的落叶。几只流浪狗游荡在街角,疲倦而失望地在垃圾堆里翻找着能吃的食物,一只肥大的老鼠从垃圾堆里鬼鬼祟祟地探出了头,看看几只瘦骨伶仃的狗,毫不在意大摇大摆地从街角的这一头闯到了另一头。

  麦德林小型机场的门口,停着一台黑色的林肯领袖1号防弹车,还有两台GMC一前一后地像个忠实的守护者。广场两旁的广告牌摇摇欲坠,广告上的女郎形象扭曲,颜色黯淡,下边的西班牙文印着的欢迎词是“欢迎来到麦德林”,可惜的是,‘来到’两个字已经被风雨侵蚀得看不清楚。

  中午一点,一台直升机轰鸣着降落在机场,下来的几个人满面风尘,看上去极是疲惫,像是从很远的地方过来。一位女性穿着米黄色的防风衣走在最前面,后方五位男性每个人都提着不小的包裹,围绕着一位穿着休闲西装、形象威严的中年男人,那五个男人虽然也显得疲累,可是仍然小心翼翼的警惕着四周。

  一行人从通道走出大门,一直在门口等待着的两位男士大步走过去迎向那一支队伍,走在前面的那一位体型中等,穿着灰色的西装,头上灰色的头发修到了发根,留着修剪得十分整齐的络腮胡子,鼻梁高挺,眼神冰冷,合身的西装后面鼓鼓囊囊,很显然也带着武器。另一位穿着棕色的夹克,满脸横肉,他十分明显地将手枪擦在右腰,敞开的夹克衫隐约可见左腰的刀柄。

  灰色西装的男士走到队伍前面,对着那位外边威严的男士打着招呼,也很礼貌地跟女士致意。“图兰先生,思莱利小姐。”

  “戈登先生。”

  沃克斯.图兰,那位图兰先生紧走几步,跟戈登来了一个热情的拥抱,“辛苦你们了,哈哈。我不在这半个月,一切可好?”

  “没有任何不好的事情发生,图兰先生。”戈登不卑不亢地点点头,他身后那位棕色夹克的男士则在他身后一言不发。

  “hi,维克多。”

  “hi,戈登。”

  那名壮实的大胡子维克多,张开双臂跟戈登拥抱了一下。

  “那就好,我发现有好多事情需要你来处理啊,马哥,马哥,你怎么永远不爱说话呢?你不说话,我就觉得你不尊重我。”沃克斯对着戈登身后的男士大笑,那张威严的脸上笑起来全身皱纹,让人心生愉悦。

  戈登身后壮实的大汉马哥冲着沃克斯.图兰咧咧嘴,就当是回报了他的笑容,站在原地待队伍走过自己的身边之后,才跟在最后一起走出大门。

  一行人走到车边,图兰拉住戈登的手,另一只手热切地在戈登的肩膀上拍了拍。

  “戈登,你为什么不跟我坐一台车呢?我们可以讨论一下这半个月的工作,怎么样?”

  一旁留着西班牙大胡须的壮汉维克多眯了眯眼,转身走向后面的GMC。

  戈登当做没看见维克多的不予之色,点点头,跟着图兰一起坐上那台林肯1号,其他人也上了车,三台车一前一后地驶出广场,开往女王大道图兰的庄园。

  “你证实,史密斯已经去见上帝了吗?”

  车队刚刚驶上公路,林肯车里的图兰接过他的新女友思莱利递过来的一杯白兰地,抿了一口。思莱利坐在对面,摆出优雅的造型对着戈登微微一笑。

  沃克斯示意他的女朋友戴上耳机,伸手将她耳机里的声音开到最大。

  戈登摆摆手,拒绝了思莱利递过来的酒杯,“是的,先生。要不我亲自走一趟吧,史密斯这几年过得太顺,失手是早晚的事情。”

  图兰微微一笑,“戈登,戈登,我怎么从来就没觉得你就是一个军人呢?更像一个老奸巨猾的商人。”

  “军人除了冲锋陷阵之外,还需要运筹帷幄步步为营,我对待每一个敌人都当做是最后一次战斗,所以,我还活着,我的敌人都死了。先生。”

  图兰赞许地点点头。

  “可是,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你去办,我们的盟友,他的老对手莫恩,现在已经消失在这个世界,可是还有很多手尾需要处理,你去处理掉我才安心。”

  “好的,那就让马哥去吧,他做事踏实稳重,谋定而动……”

  “不不不,这里还是安排维克多去吧,这个姓莫的中国人,不简单不简单,心狠手辣啊,你看我们派出去的人,几乎都死在他的手下,所以,对他,抓不了活的,就要死的,不能再让他折腾下去了。”沃克斯.图兰摇摇头。

  戈登脸上闪过一丝犹豫。

  “怎么了?”图兰将手中的空酒杯递给思莱利。

  “他是中国人,虽然我们拿了他的护照跟其他证件,可是他一旦去大使馆寻求保护,我们也拿他没办法,毕竟,中国政府对华人的保护全世界都知道……。”

  “你其实还担心,如果真把姓莫的小子给杀了,恐怕中国政府也不会放过我们对吗?嗯,你的担心我能理解,但,莫现在是嫌疑犯,他杀了警察,到处都是他的通缉令。”图兰打断戈登的话。

  戈登装出一副糊涂的样子,他甚至于知道图兰接下来会这么回答。“可是,他手上的那份东西怎么办?”

  “你啊,又在我面前装傻,我想明白了,那份东西是威尔电脑上的,就算是公布于世,也是威尔跟某些人的交易,我对此一无所知……”。说起威尔,沃克斯.图兰威严的脸上煞气一闪而过,“威尔,天啦!我唯一的侄子!我图兰家族的接班人,竟然被他杀了,戈登,戈登,你说,我甚至可以把莫给抓回来剥皮抽筋啊。”

  “我怕‘小刀’控制不住杀心,为滥杀无辜,沃克斯,这件事情,越平静处理越好的。”

  戈登摸摸自己的喉结,他跟绰号‘小刀’的维克多同为雇佣兵里的正副队长,两人却向来不对付,但老板沃克斯.图兰却一定要把他俩安排在一起。

  “战斧”。

  沃克斯突然叫出戈登的代号,这证明他接下来说的话是非常严肃认真地安排工作。

  “马哥在明处,安排他去华人居住区,找个官员一起过去,就说如果遗产继承人再不出现的话,六十天之内,孟成龙的所有遗产将归由政府处理,这是符合规定的。并且可以找一些原本就愿意离开的华人赶紧签约,莫磊一定会出现。‘小刀’在暗处,直接狙杀掉吧,这件事情,不能在拖下去,如果我们不能快速打开局面,接下来的事情我们就无法控制。”

  沃克斯.图兰收敛了笑容,认真地跟戈登安排着针对莫磊的计划。

  “第二,你在领事馆周围安排人手,只要莫磊敢走那条路,也给我狙杀掉,没进领事馆之前,谁也保不住他。不能再犯错误,这个家伙,我看应该跟你们是同行,侦察跟反侦察手段用得娴熟,杀人技巧不会弱于你们,所以要重视起来。”

  “是的先生。”戈登点头示意。

  “我要你们不惜一切手段,将这两件事情处理好,要知道华人种植园跟居住区那一片地能否归于我们手里,这两件事情必须是合在一起处理,这个莫,是一个巨大的变数,但,我们生命之中总是有各种各样的变数出现对吗?只有让他消失,所有的事情就迎刃而解,所以你跟‘小刀’必须抛弃成见,互相配合,怎么样?”

  “是的先生。”

  “我拥有一支据说是最厉害的高手组合在一起的雇佣兵队伍,可是,这最厉害的队伍却被一个小个子华人玩得团团转,戈登,戈登,我心里会很大的疑问啊,你们帮我解决这个疑问吧。”沃克斯.图兰假惺惺地叹口气,伸手拍拍坐在他身边的戈登。

  “对不起,先生,这件事情,我会跟‘小刀’一起处理好。”

  “你接下来要去加勒比,虽然莫恩先生跟他的朋友们消失得无影无踪,但我们需要把大众的视线转移开,比如‘百慕大三角’的神秘事件之类的事件,甲板上干干净净,人却蒸发无踪之类等等等等,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明白了。先生。”戈登仍旧保持着他的不卑不亢。

  “葛莉还好吗?我的宝贝女儿?天啊,一天半个小时的电话我仍然忍不住想她。”沃克斯的脸色再度堆满了笑容,这种笑容是发自内心的真诚跟喜悦。

  “葛莉今天有音乐课,现在正在家里。”戈登也露出笑容,他也觉得葛莉是个天使,他甚至很奇怪像沃克斯这样的父亲怎么会有那么一个女儿。

  “思莱利,我的宝贝,你等一下下车先回你的住处?好吗?葛莉现在对你还是仇视的态度,我可不想你们俩有任何明面上的矛盾,懂吗?”

  沃克斯听说女儿在家,伸手扯掉思莱利的耳机,便毫不客气地安排自己的新女友下车,毕竟,这个宝贝女儿是他的心头肉,他可舍不得被思莱利气到。

  “好的,亲爱的,我希望我们将来也有一个女儿,能让你这么爱护她。”思莱利不无醋意地回应,但沃克斯无动于衷,一旁的‘战斧’戈登摁住通话器安排后边的GMC准备将思莱利送回去。

  “唉,可惜我的宝贝葛莉不是男孩,图兰家的唯一男丁被一个无名小子杀死,戈登,你说,我是不是该怒火万丈呢?不将他碎尸万段,我怎么对得起我的哥哥?还有我那可怜的侄儿。”

  其实你侄儿早就该死,那个死恋童癖!

  戈登心里想着,但看着眼前的金主,点了点头。

第四十一章 相濡以沫

全勤安保 水边梳子 3432 2019.10.01 18:42

  41、相濡以沫

  这是一个极小的小镇,之所以说是小镇,是因为仅仅几十户人家的街道上也有一个镇公所与其他行政机关。

  小镇四周群山林立,树木环绕,早晨的阳光被挡在树后,阳光从随风摇曳的枝叶之间穿过,从窗口照进房间,在墙上洒满斑驳飘忽的光影,照在书桌上一个木牌上,上面是新雕刻的痕迹。

  两个陌生人,就这样相处了半个月。

  莫磊的伤势让他自己很着急,可只能在这里耗着。以前的旧患大概是因为最近的连番奔波与新伤同时发作。加上这次枪伤导致的失血过多以及伤筋动骨,他需要休养,需要时间来恢复。

  蒂娜后来就没有再说要离开,莫磊便也不曾提及这句话。

  原本生活在地球两端、永远不会有任何交集的两个陌生人,因为奇奇怪怪的原因,在同一个房间内相处了半个月。

  或者是两个人的骨子里都有一些较真的原因,由最开始的互相试探、小心翼翼的接触,到后来的你来我往的干巴巴的聊天,像是一对生长着触角的蜗牛,言语激烈而含蓄,却不曾敞开心扉。

  不知道是谁开始的,那种互相试探的无聊方式给拦腰截断,彼此都小心地朝前迈了一步,也会有热烈的讨论,就像两个陌生人初次接触,免不了唇枪舌剑、你来我往,然而,在烽火连天、山河动荡之前,两个人都巧妙地不约而同地避开了这种战祸。

  大部分时间,两个人会坐在小房间的阳台上,看着太阳升起,看着屋檐下的水滴断断续续地落在地上,看着漂亮的蓝雀在枝头稍作停留便继续跋涉……,偶尔两个人对视一眼,相互一笑,便像明白了对方的心思。

  那位收了一大笔钱的医生中途来了一次,帮莫磊的伤口拆了线之后,他们俩便再次搬离了那个小镇,蒂娜似乎非常适应这种生活,她在莫磊的指导下去偷了一台汽车,然后他们到达目的地之后,蒂娜再度将汽车开到几十公里之外丢弃,两人配合得十分默契。

  剩下的大部分时间,莫磊给自己制定了恢复计划,他得尽快回复状态,他知道,前面还有重重黑幕等待着自己去撕开,那些人依旧会跟自己不死不休,华人社区仍旧在被强行迁移的关头,而自己表舅一家人的死亡更是疑问重重,不弄个水落石出,便过不了自己的心坎。

  有些事情,不知道还好,知道了却听之任之,一生都难以释怀。

  蒂娜每天清早都会去买菜回来做饭,传说墨西哥的女人善于烹饪,这点莫磊毋容置疑,蒂娜做的饭菜,完全不像是一个从未下个厨房的女人所做。看着每天不同的菜肴,莫磊当然明白,这是蒂娜为了让他尽快恢复而专门调制的菜谱。而他的好胃口更换来了蒂娜的愉悦,就像是一位给丈夫夸耀的女人,看着莫磊大快朵颐的时候她会静坐在桌边微笑。

  某一天,当蒂娜谈及自己的家庭的时候,她告诉莫磊,父亲虽然现在是一家集工业制造、贸易、地产开发与一体的集团老板,其实她很明白,在她小的时候,父亲的生意并非这么简单,也充斥着欺骗、血腥、阴谋,她的语气里有深深的担忧。

  她认为,无论父亲的工作让他去做了什么,但他是一个好父亲、一个好丈夫、一个好儿子,她所以选择法律,选择国际法跟刑法研究,是希望有一天,能帮上父亲的忙,这只是一个女儿的想法,无关道德法律。

  莫磊安慰她说,其实生意上的本质就是那样子的,在这个时代、这个环境内,大部分白手起家的创业成功者手上都不会干净,这就是生意人的原罪。我们每个人都有原罪,所以看你站在哪一个位置去看待这个事情,他是个好父亲好丈夫好儿子,这对你而言,就够了,毕竟出生的事情,由不得你选择,这是上帝决定的。

  他还跟蒂娜说了说自己的家庭,他告诉蒂娜,自己的父亲是个‘军阀’,当然他就这个词语跟蒂娜解释了很久。父亲是一个很传统的文化人,却又去了部队一呆就是一生,但两种环境交集所受的影响,在父亲的身上一点也不矛盾,而且非常完美地融合。父亲认为中国的传统教育遗留下来的唯一优势就是‘严父慈母’,相信‘棒打底下出孝子’这句话是老祖宗的经典,所以自己是小时候就被父亲打到成年。

  “哪成年之后呢?”蒂娜听着莫磊说他自己的父亲的时候,一直都没忍住笑意,她毕竟见过,眼前这个家伙可是杀人不眨眼的,想想他小时候被父亲狂揍就觉得反差太大,让人忍俊不禁。

  “成年之后,我父亲反而会拿我当朋友,当兄弟,一起喝酒一起抽烟一起聊天,当然也会有意见相左的时候,但那个时候他老了,我也不想跟他争执了,陪他笑笑闹闹就好。”

  “有时候他喝多了,会唱歌,会拉二胡,嗯!一种中国的乐器,还会书法、写对联,总之,其实老头子要是不发飙不打人,整体来说,还算是一个很优秀的男人。”莫磊坐在阳台的椅子上,闭上眼。

  那个脾气火爆的老文青、每一条皱纹里都刻着故事的老军人,永远都打不着自己了,不知道他在天堂里还好不好。

  “那么,你也是军人?你的技能,都是在中国军队学的么?”蒂娜坐在小圆几的另一边,她穿着一条深灰色的睡袍,领口有一颗小小的珍珠扣子,光洁柔美的腿上摊开着一本杂志,她看着假寐的莫磊,伸手滑稽地做了一个杀人的手势。

  “我?我说不是,你信吗?”

  莫磊睁开眼,转过头看着蒂娜笑笑,他的脸色仍旧毫无一丝血色,但眼神明亮,精神很好。

  “中国的军队,是怎么样的?”思索了一会儿,蒂娜突然问莫磊。

  “正义之师,或者用你可以想到的一切——庄严的、雄伟的一切的赞美之词。”莫磊眨眨眼,微笑,可语气里毫无笑意,充满骄傲。

  蒂娜合上膝盖上的杂志,换了话题。

  “莫,你那天哭得像个孩子。”

  “哦?”

  “你说了很多词语,打疼?克斗?刚刚?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但是你很激动,最后是医生给你打了镇静剂之后你才放松下来,可还是一直在说胡话,我想,你说的这些词语,肯定是你生命中很重要的东西。”

  大腾、蝌蚪、杠杠……当然,他们当然是我生命中很重要的,每一个人都很重要,他们是袍泽兄弟,是生死战友,是彼此可以托付生命的人,当然重要啊。

  “我知道有些事情你不愿意说,没关系的,莫,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小秘密,但我相信你是个好人,这就够了。”蒂娜见莫磊陷入了沉默,便安慰莫磊。

  “谢谢。”

  我怎么能告诉你我的过去呢?

  我的过去是辉煌的,是骄傲的。

  我的国家也是,我的骄傲跟辉煌皆因于我的国家,我的袍泽兄弟!

  可是,我现在是为私利而来,为了遗产、为了那个孩子,这有污于我的过去。

  *******,*******?这句话不太适合自己的现状,其实不仅只有在军旅生涯中锻造过的人才有的,还有那些散布在地球角落含辛茹苦挣扎求活的华人,还有那些在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里为国争光的华人。

  都与我们一样。

  还有那些坚持在种植园终老的华人、那些在田野之中面朝黄土背朝天一辈子不知大山之外的世界的老人们。

  都与我们一样。

  “蒂娜,你应该回去了。”莫磊伸伸手臂,体验那种伤口愈合时带来的紧绷感跟不适感。

  “你确定?”蒂娜睁大了眼睛。

  莫磊知道,每次她睁大眼睛的时候,实际上已经做好了争论的准备,但自己不打算给她争论的机会。

  “你住的酒店、你的入境记录,都会容易让人查到,虽然见过你的这些杀手都死了,但我的敌人,他们不是一般的人,他们非常职业化,应该会很快找到我的路线,会知道你曾经帮过我,也会找到你的信息,所以,你得回家,告诉你的父亲要注意安全,你自己也不能在家呆太久,去英国上学去吧,去得远远的,等我处理了这边的事情,你就没事了。”

  “我觉得你没有完全恢复,你这个状态,自己一个人离开是找死。我父亲这边,我只要打一个电话就好,至于上学,我还早呢,还有50几天。”蒂娜一口回绝。

  她突然觉得心慌,那种像是失去了一件珍贵的、伴随着自己几十年的某一样东西的那种心慌。

  她知道,自己离开之后,再见便再遥遥无期,这段时间跟这个男人经历的一切,也只有在垂垂老矣的时候,在脑海里的某一段回忆——想起他,想起经历的这些事,不会有恐慌了,只有会心的微笑,还是泪流满脸?

  “我已经快恢复好了,你再呆在这里于事无补,反而会给你家里、你个人增加风险系数,蒂娜,我不会有事,我会找我国家的大使馆,我会十分安全。”

  “不行,我再呆3天,3天后我保证离开,好吗?我父亲,我已经打电话给他说了,我晚点再给他打一个电话说说关于安全的事情,莫,相信我,我在你身边,可以帮到你,而不会拖你后腿。”

  莫磊失血过多而导致苍白的脸上多了一丝红润,“3天?”

  “没错,3天。”

  蒂娜从那一头的沙发上站起,将杂志随手扔在一边,走到莫磊的身边,睡袍随着她的身子飘荡摇曳,她俯下身,阳光洒在她金色的头发上,恍若天使。她伸出双手捧起莫磊的脸,抚摸着他,褐色的瞳孔犹如星空般温柔,眼神一如当天,温和而专注。

  “莫,莫磊,谢谢你救了我。”她低声叹息。

  莫磊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蒂娜像月亮一样的笑眼,吸入胸腔的是蒂娜带着甜味的气息,那一抹柔软的肌肤温暖地包裹住他,迷乱着他的眼神……

  “蒂娜……”。

  他叹息一声,伸出手,揽住那一抹温柔……

第四十二章 相忘于江湖

全勤安保 水边梳子 2568 2019.10.01 18:44

  42、相忘于江湖

  一架双引擎企业直升机降落在卡尔卡镇大河边上的楼顶,停留片刻之后旋即离开,‘小刀’维克多抚摸一下被螺旋桨带起狂风弄乱的短发,他的身后,跟着一位个子矮壮的汉子,黝黑的脸膛上毫无表情,黑粗的短发朝天挺立,走路的姿势像头野兽,除了背上的背囊之外,手中还提着一个巨大的包裹。

  从沃克斯总部新派过来负责收购地产的两位年轻人站在阁楼的门口,待直升飞机飞走之后,他们大步迎向维克多跟他的助手,但很快他们就明白了眼前这两个壮汉对他们毫不在意,无视他们正准备拥抱的双手,甚至连一句礼貌的问候都欠奉,只是微微点点头表示看到你们了。

  两位年轻人心有戚戚,毕竟他们来了快20天了,但却毫无进展,那些华人似乎对收购这件事情本身完全无感。软硬兼施之后的后果就是有些华人受伤了,但那些买通回来去闹事的小混混也有几个失踪了,就连帮忙的警察也束手无策。

  毕竟你既然自己都说了民事纠纷不好插手,哪现在人家就当做是民事纠纷去立案了,失踪了几名小混混并没有太多追查的必要,安第斯大山里头,随便丢几具尸体,想找起来还真不是一般的困难。

  “从今天开始,你们俩个,听我的安排。”维克多大刺刺地坐进办公桌后面的皮沙发上,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流露着嗜血的光芒。那位矮壮的汉子双手交叉着放在身前,站在维克多的身后,看起来像是一头随时准备捕食的豹子。

  “维克多先生,我们接到的指示是我们继续负责谈判,至于你过来这边的主要工作,应该是在‘暗中’协助我们。”其中的一个小伙子不卑不吭地回答。

  维克多眼神闪了闪,他当然不甘心再做绿叶,毕竟他需要一个大的业绩来向沃克斯证明自己的能力,也算是留下一个基地跟队长‘战斧’戈登来分庭抗礼。他实在是瞧不起戈登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军人的作风就该杀伐果断、雷厉风行,那种犹犹豫豫的人怎么能骑在自己头上。

  可是,沃克斯一直对戈登是重视的是信任的,虽然自己跟戈登怎么样都无法融洽地配合工作,用中国话来说就是‘尿不到一个壶里’,似乎两人生来就是为了天然仇视的。但是维克多有些害怕沃克斯,那位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老板除了阴险毒辣之外,对钱上面并不太在意,赚钱只是他乐趣之一而已,譬如给这个小团队每年的经费是一个天文数字,分到自己手上的钱也是很吓人的,综合各种因素,自己才能‘屈居人下’。

  他又想起了一个中国成语。

  毕竟知道他懂中文的人不多,维克多并不是看起来那种满脸粗犷的人,内心多疑狡诈、心细如发。

  “你叫什么名字?”维克多眨眨眼,问刚才发言的那位年轻人。

  “里昂,维克多先生。”

  “好的里昂,这是我的助手,梅根,你可以叫他‘大虫’,嗯,他的性格很温和内向,有什么需要的时候,我会通过他去找你,好么?你看,现在我们是坐下来分配一下工作还是怎么?或许你会告诉我你们这边的进展如何?需要我做什么?”

  里昂看了大虫一眼,在心里苦笑,这头大虫,一看就是一头好斗的野兽,还他妈的说什么温和内向,这四个字跟大虫是完全沾不上边的。

  “好的维克多先生,我建议你跟梅根先生先稍作休憩,接下来我们就可以探讨一下这几天的计划,你看怎么样?”

  “不行,现在开始,我是来干活的,明白我的意思吗?里昂?”

  ......

  在离卡尔卡镇不到100公里的地方,一个看起来像是世外桃源的农村,几十栋白色小楼依次排开,耸立在一条玉带似的小溪旁边。村庄依山傍水,一座有着几百年历史的石桥将小村庄跟外界相连,几颗古老的榕树在石桥的两头遮天蔽日,农田内,矮小的山地马代替着耕牛的活儿,由农夫掌握着正在辛勤地耕作。

  小村只有一条街道,唯一的一家小超市是24小时营业的,在这里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能买到,一间小超市、几家小饭馆、一家小酒吧,这条街上承载的是闲暇之余的农民们放松的地方,他们似乎对大山以外的世界翻天覆地的变化毫不知情,安静地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略作化装的莫磊从村头的公用电话亭离开,山风吹拂,八月的晨风有一丝丝凉意,他裹了裹自己的薄外套,深深地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

  伴随着空气的,还有蒂娜留在衣服上的味道。

  蒂娜还是给他送走了,终归是要走的,留在这里不仅于事无补,反而会增添危险,虽然心里终究有点不舍,可是,这是最好的选择了。

  江湖不再见。

  当做一个美好的梦吧,他摇摇头,丢下了自己心头的惆怅。

  电话那头,领事馆的李助理很严厉地批评了他的行事方式,并且告诉他因为这一连串事情导致的现在的后果。莫磊从李助理的言语里提炼的东西告诉他,华人社区恐怕是保不住了,因为继承人的问题,60天如果无其他继承人出现,遗产将归由政府处置,那么,孟家的一大片土地很可能会低价由政府出售。

  当然,莫磊现在被通缉的范围还是在附近的几个小城市,但领事馆的人员早就将这些事情打探得一清二楚,可是,他们对于华人社区这件事情,也无能为力,连暗中出力的机会都没有,毕竟所有的事情他们都放在阳光下冠冕堂皇的去办没有问题。但社区华人们都早已加入哥伦比亚国籍,被黑社会骚扰?被强行搬迁?大使馆连参与的借口都没有——民事纠纷,没上到那种境界。

  唯一的变数,就只能是莫磊了,李助理告诉他吴小乔在领事馆很好,但也在电话里将莫磊臭骂了一顿,随即轻描淡写地告诉莫磊,给他限定了最后的时间去大使馆认罪,只是,时间截点恰好就在政府通告的天数以内而已。

  这跟自己的初心大相违背。

  自己不是为了遗产来的么?怎么就卷入这么大的一件事情里边去了呢?莫磊想,如果可爱的安妮还在、伯尼金一家仍在人世、吴老爷子依旧颐养天年,那么,自己就算不要这笔遗产,毫不在乎地马上离开,那个生病的孩子,自己总会有办法搞到钱的,无非是多费周章而已。

  但既然卷了进来,就不用想到退缩。与自己是否相关已不重要了,还有一些更重要的东西。

  剩下40天。

  他算算日子,离最后通牒也就是40天了,40天,自己足可以找出那位深藏与幕后的王八蛋?至于找出来之后是砍断还是推回,再做定论。

  那么,先回去看看那些跟自己血脉一样的人吧,他想。

  还有那个臭乞丐盖尔,不知道他躲去了哪里。

  自己现在需要的东西,还非得把他找出来不可。

  一个年已迟暮的老妇人沿着道路缓缓行来,身上有淡淡地咖啡香味,岁月的痕迹刻画在她的脸上跟身躯上,她看看这个从身边走过来的年轻人,满脸笑容地从自己的手提篮里拿出几个果子,递给莫磊。

  阳光很好,毫无一丝乌云的天空碧蓝如洗,几个半大的孩子背着书包匆匆从路上跑过,手里拿着早餐边跑边吃,他们需要走上几公里去镇上上学。

  接过果子,莫磊笑着点头致谢,在衣服上擦了擦,咬一口。

  嘎嘣脆,好甜。

第四十三章 是谁想要杀了我

全勤安保 水边梳子 2494 2019.10.02 18:44

  43、是谁想要杀了我

  小城的早晨是忙碌而混乱的,年久失修的马路上无数小汽车、三轮车拥挤在一起,喇叭声此起彼伏震耳欲聋,一台洒水车放着经典名曲《一步之遥》,只是破烂的音箱将小提琴的清新变得支离破碎。

  人流汹涌的街头,小贩们大声叫卖着各种产品,需要养家糊口的人们埋头走向自己的工作点,孩子们挤在拥挤的校车中眼睛里还是一片清亮,而街头匆匆忙忙的行人们两眼充斥着迷茫。

  律师威尔逊先生如往常一样早早起床,他得遵守自己几十年如一日的规矩:按时上班,而且要比所有的员工先到。

  虽然自己只是这个小城众多律师之一,但他很多的坚持让他在律师行业里鹤立鸡群,生意多得令自己每一天像个陀螺一样的直转。

  他在自己的办公楼大门口下了车,门口仍旧穿着19世纪礼服的门童恭敬地帮他把门拉开,威尔逊先生志得意满地冲他们点点头,挺胸抬头大步迈进了巨大的玻璃门内,大厅的前台坐着一位美丽的女士,她看见威尔逊先生走了进来,也赶紧站起来点头示意。

  这栋楼还是19世纪维多利亚风格的大楼,历经风雨洗礼仍旧熠熠生辉,是这座小城的城标建筑,富丽堂皇的大厅内装饰着豪华的水晶吊灯,大理石地板光可鉴人,古老的电梯经过细心的保养仍旧安全行驶,橡木制成的电梯门充满了历史的厚重感。

  他迈着尺寸相当的步伐,走到电梯间,仅有的两部电梯在这个时段都会比较缓慢,此刻还稀稀拉拉站着几个等待电梯的人。

  一旁的电梯管理员恭敬地向他问好,威尔逊先生轻轻地点了点高傲的头颅,他在想,是否该给自己的那一层办公室装一个专门的电梯,毕竟跟所有人拥挤在一台电梯里的感觉也不怎么好。他一边思考,一边对着打磨得像镜子般明亮的橡木们整了整自己的领带。

  在他的身后,站着一个个子中等的男性,穿着一件灰不溜秋的夹克,休闲裤下的皮鞋看上去有点脏,男人的五官十分普通,肤色黝黑,属于街头上那种行色匆匆为生计奔波的千万人当中的某一个,他脸色有些苍白、略带病态,那灰白色的短发跟麻木而空洞的眼神演绎着他的一生,注定他这辈子都需要这样糊里糊涂地活着忙碌着。

  威尔逊先生只是匆匆瞅了他一眼,便忽略了过去,他心里有一瞬间觉得这个人又小小面善,可是,大概是某天上班的时间也见过的吧,这种事情,威尔逊先生根本就时间没放在心上。

  电梯来了,等待电梯的人蜂拥而入,威尔逊先生站在按下18楼的按钮,便小心地站到一角,以免被人群将自己笔挺的西装弄皱。在他身后,那位灰衣人也低着头走进电梯,应该是有人跟他在同一楼层,他只是看了看电梯按键,便也安静地站在一角。

  在令人牙酸的‘吱呀’声中,电梯把一个又一个工作的人送到了自己所在的位置,威尔逊惊讶地发现,那位灰衣人竟然一直没有下电梯,只是仍旧两眼茫然地看着地面,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当中,一直到18楼,威尔逊先生忍不住好意提醒。

  “先生,你应该是坐错了电梯,这已经是最高一层了。”

  电梯门开了,威尔逊先生拉开铁栅门走出过道,转过身低下高傲的头,跟眼前这位比他矮上一截的男人轻声的提示。

  灰衣人抬起头,迷茫的双眼眨了眨,突然微笑了起来。

  “我也到了,威尔逊先生。”他紧跟着威尔逊跨出电梯,身后,橡木制成的电梯门缓缓合拢,铰链的‘嘎嘎’声再次响起,电梯渐渐下行。

  “你是?需要找律师么?”

  威尔逊眯起了眼,打量着眼前的这位年轻人,一只手悄悄伸进了自己的包里。

  他的包里面,有一支伯莱塔BU9 Nano手枪。这是那位大老板委托人送给自己用来作为隐蔽携带的自卫武器,这种手枪没有外置式套筒锁或空枪挂机解脱杆,也没有外置式手动保险。没有这些突出的控制组件,让使用者在某些需要一个快速而干净俐落地抽出手枪的场合或情况下,减少武器与服装丝线勾挂的可能性。他为此试验过无数次,拔枪的动作自己也觉得干净利落。

  眼前的这个小个子男人,虽然看起来对自己毫无威胁力,但,这样的国家这样的城市,危机无处不在,说来就来,小心一点总不为过。

  灰衣人突然站直了身姿,气势变得有些咄咄逼人,“这是你的武器么?威尔逊先生?”他的手里变戏法似的多了一把手枪,威尔逊脸色突变,伸进包里的手突然变得僵硬起来,因为他发现,自己的包是打开的,而那把跟文件之类放在一起的手枪已经不翼而飞,此刻正握在对面的灰衣人手上。

  “你有什么需要呢?”威尔逊脸色苍白,他想起今天带的现金不多,不知道能否满足面前这位突然之间变得充满了危险气息的男人,“我没有太多的现金”。

  “跟你聊聊天而已,费尔南德兹.威尔逊,威尔逊大律师。”灰衣人摆摆手中的手枪,“您真是贵人多忘事,难道我的化妆术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好歹我们也见过两面的,威尔逊先生,开门吧,趁着现在你的办公室没人,我们好好聊聊。”

  “你究竟是谁?我们见过么?”威尔逊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还是那么的平静,他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打开了律师所的大门。

  该死的。

  他突然想了起来。

  那种眼神,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种突然冷漠而平静的眼神就让自己心生警惕,为什么自己连这个都忘记了呢?自己在电梯间就应该想起来,这个该死的家伙,竟然敢在这里出现。

  他随手放下了自己的钥匙,侧头看着走在身侧的男人,“莫先生,你真大胆,难道不知道现在到处都在通缉你么?你过来是找我陪你去自首吗?这个想法不错,我陪你去,会当你是自首处理,我会在法官面前帮你,你看怎么样?”

  “认出我来啦?”

  莫磊满脸讥笑,左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威尔逊先生真是巧舌如簧,不过你也应该听说了我做事的手段,所以,就别抱什么侥幸心理了,好好回答我的问题就成,否则的话,我不介意再杀一个律师,尤其是知道怎么钻法律空子的流氓律师。”

  说完,莫磊指指威尔逊隔壁的办公室,“伯尼金的房间换上谁来坐了啊?”再指了指墙上的挂钟,上边的分针跳到了7点30分,“你还有一个小时时间好好回答我的问题,好吗?我问,你答,别犹疑别思考,我不想对你有什么刑罚,因为那会让你余下的日子里梦魇缠绕。”

  “你对一个律师的恐吓会给你带来巨大的麻烦。”威尔逊打开自己办公室的门,走进去在沙发上坐下,抬头看着莫磊,只是闪烁的眼神出卖了自己内心的惶恐。

  “那么,莫磊先生,你想知道什么呢?我允许我自己在职业道德以内来回答你的问题。”

  “第一个问题,是谁想要我的命。”

  莫磊对威尔逊的自我感觉毫不在意,他也走到沙发的正对面做好,手中的枪口对准了威尔逊。

第四十四章 冤家路窄

全勤安保 水边梳子 2532 2019.10.02 18:44

  44、冤家路窄

  整理得干干净净的办公室不应该染血,这是威尔逊先生现在的念头。

  看看黑洞洞的枪口,威尔逊伸手摸着桌子上的雪茄盒,另一只手放在腿上,慢慢朝桌下摸了过去。

  “你的警铃是无声的吧?联结到哪里? 楼下?还是警察局?他们能有我的子弹快吗?”莫磊摆了摆手中的武器,摇摇头,打消了威尔逊的念头。

  “你问到我了,莫先生,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据我所知,你过来是领遗产的,谁会要你的命呢?反而你在这个国家犯下了大案,警察在到处抓捕你呢。”威尔逊干脆将双手放在桌面,将莫磊的第一个问题抛了回去。

  “回答错误,威尔逊先生。”莫磊从办公桌上找了一支笔,随手抛了抛,“威尔逊先生是个野蛮人啊,从你在包里边放上一把手枪就知道了,那么,我也来做一点野蛮的事情?”

  他伸手越过办公桌,抓住威尔逊的衣领,食指指关节顶住对方喉咙用力一拖,威尔逊对他的力量与锁拿技巧毫无反抗之力,上半身被扯上了办公桌。

  “你说说看,我扎哪儿好呢?不能扎脸,对吧,这样,我告诉你一个地方,很疼很疼,又不致命,我不担心你喊叫,因为你会疼得叫不出来。”

  话没落音,莫磊用力将威尔逊扯上桌面,手中的笔尖穿过威尔逊的衣服,冰凉的笔尖从腋下刺进去一小截,堪堪贴近他的肌肤。

  威尔逊几乎同时张开了嘴想大叫,但被莫磊伸手握住了嘴巴,用力将他摁在桌面上,微笑着问他,“请问,我可以刺进去么?”

  “呜呜呜呜……”威尔逊拼命摇头。

  “好,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聊天了么?”

  “呜呜呜呜……。”威尔逊用力点头。

  莫磊松开了手,也把那支笔从威尔逊的腋下拿开,“威尔逊先生,别逼我做一些我并不喜欢做的事情,你也不会喜欢那种事的,我说的,你能明白?”

  威尔逊喘口气,脸色像一张白纸一般,但仍旧是怒气冲冲地对莫磊大吼,“你想干什么?难道你忘记了我还是你的律师吗?”

  莫磊的脸色变得冰冷,直瞪瞪地瞪着威尔逊,“你从来就不是我的律师,嗯?你还打算继续跟我废话下去吗?”

  威尔逊悻悻地闭了嘴。

  “请你相信我,没有人与我说过要将你杀掉,当初图兰的确找过我,向我说的事情,也只是尽力将你拖延住,或者是出一笔钱从你手上购买土地,在我的耳朵里,没人!没人跟我说过要杀掉你之类的话。”

  莫磊玩弄着手中的笔,”哦?威尔逊先生这样一说,那就表示你完全不知道内情?有人告诉我,说孟成龙的女儿,在墨西哥突然去世,是你给的好建议,对吧?“

  莫磊这是在诈他,眼前这个家伙,算得上老奸巨猾,自己也不太想用刑,毕竟那些方法用在人的身上,就算是自己也有点不忍心。

  当然,这不代表自己不会,真有必要的话,他很可能就会拿起手中的笔刺进对方的眼珠。

  “瞎说,谁?莫磊,这话可不能乱说,你的证据呢?”威尔逊眼珠子咕噜噜转了转,话锋一转,“其实我对你的遭遇很同情,但是,这是一个法制国家,我作为你的委托律师,虽然也尽力帮你办事,但我实在不想搅入是非里面去。”

  “这样子吧,你从图兰找你开始说起,仔细想想,别有什么遗漏。”莫磊不与他就这个问题做太多纠缠。

  威尔逊盯着莫磊手中转动的笔,只思考了两秒,“成,我说给你听……”。

  ……

  半小时左右,楼下驶来一辆无牌的GMC越野车,停在正大门的右侧车位上,从车上下来两名男性,走在右侧前方的,正是那位绰号‘大虫’的梅根,他今天换了一套得体的灰色西装,扣着一颗扣子的衣服紧紧裹在壮实的身体上,左边腰部鼓鼓囊囊地凸出一块,应该是塞着一把手枪,灰色的衬衣领包裹在粗壮的脖子上,脸上戴着一幅宽边墨镜。

  他大概很想把自己打扮斯文一点,可是行走之间那种野兽般的架势却怎么也掩盖不了,反而衬托得他身后方的小伙子里昂更加风度翩翩文雅有礼,像一个贵气的富家公子。

  “这个家伙的架子这么大?你有必要过来找他吗?让他过去我们那边不就成了?”梅根气汹汹地走进大厅,一边埋怨身后的里昂。

  里昂笑笑,低声安慰梅根,“他身上有很多我们需要的东西,他在这里与那个社区的人打了一辈子交道,我们从他身上可以获取一些信息,比如谁谁谁方便我们最先开始拿下之类的,我们不介意给他一点点尊敬,对吧。”

  他在心里哀叹,为什么那个维克多外表粗犷,内心精似鬼,而眼前这个家伙,却真真正正地从外边蠢到了心里,大概是脑浆里边都塞满了肌肉。

  古老的电梯不堪重负的声音传来,清脆的铃声响起,电梯门向一边打开,站在电梯口的管理员伸手拉开栅门,有点狭窄的电梯间里,走出来一位看不出年纪的男性,他低着头,头发灰白相间,卷着袖子,裸露在外的手臂肌肉虬结、孔武有力。

  三个人擦肩而过的时候,那个人抬起头看了梅根一眼,眼神浑浊而空洞,然后他头一低,不紧不慢地朝大门口走去。

  里昂不以为意,跟随着人流大步迈进电梯,但他发现,那位满脑子肌肉的‘大虫’站在门口一动不动,似是在思考什么。

  “梅根先生。”他对着梅根摆摆手。

  梅根突然像是遭雷击一般地跳了起来,“不对,那个家伙不对经。”他转身就朝大门追了出去,里昂呆了呆,长叹一口气,也走出电梯随着梅根身后跑了出去。

  “怎么了怎么了?”他大步追到梅根身边,发现梅根正在大门口东张希望。

  “他身上有一股味道。”梅根急促地回答,伸长了脖子朝左右马路上查看,寻找着那个与他擦肩而过的灰衣人。

  里昂莫名其妙,“什么什么味道?”

  “那种血腥味,杀气,你不懂的,只有我们,我们彼此之间才能闻出对方的味道,所以他朝我看了一眼。”梅根不耐烦地与里昂解释了一便,“在那,我去追,你打电话给‘小刀’。”

  梅根伸手解开西装扣子,将手枪移动到最合适的位置,朝着右侧小跑过去,他看见,那个顶着一头灰色头发的男人正沿着人行道匆匆前行。

  梅根腿短,他毫不顾忌奔跑中露出腰间的枪柄,像只灵活的猎犬一般将两条腿换得飞快,朝着那个让他觉得有危险性的男人追去。

  前方正是莫磊,他从电梯里走出,便从那个穿西装戴大墨镜的男性身上闻到了危险的味道,正如梅根所说,他们是一类人,都是从战火中走出来的同类,即使伪装得再好,都能从人群中分辨出来。

  那个人追上来了。

  莫磊加快了步伐,这是闹市,开枪很快就能引来大批警察,这对自己不利,最好是能找一个隐蔽的地方解决。

  但不能保证身后的家伙开枪,那个人,比史密斯要可怕得多,也应该疯狂得多。

  前方服装店的店老板正在弯腰拉开卷闸门,在他的身侧是一条巷子,莫磊疾步朝前,迅速右拐,拐进了那条巷子。

  他眼角的余光发现,那位粗壮的家伙正在朝自己跑来,朝后拂起的西装内,亮闪闪的枪柄十分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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