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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魂飞九州

风起太平岁月 边牧人 2764 2019.08.11 21:13

  “我这是在哪?我怎么飘乎乎的?这里是天堂吗?”一缕无主的游魂飘荡在白茫茫的世界里,这一缕游魂的主人刚刚心脏病发,魂飞天外,不知身在何处。

  “子风,我儿啊,你醒醒。”郜宜民听见远处的哭泣声,循着声音身子就飘了过去。

  子风眼前时而清晰时而模糊,隐约看见榻上躺着一清秀少年,胸前挂着一块时而反光的玉佩,有些眼熟。

  坐在塌边的一个老头子,英武不凡,只是如今泪流满面,哭喊着:“儿啊,儿啊。”

  郜宜民试着靠近那少年,但是原本飘飘乎的身子好似被一堵墙挡住,怎么也靠近不了。

  而此时木府门外来了一位破布阑珊的道士,“就是这里了,还来得及。”说着话就要迈步上台阶,门房及时拦住了他。

  门房把人拦住,“乞丐,走走走,晚点来,晚点就有吃的发了。”

  “等等,你们府里是不是死人了,我是来救人的。”道士说道。

  门房一听,原来这个乞丐还是个神经病,“府里没死人,你赶紧走,赶紧走。”

  “不可能,刚刚就死了一个人。”道士不相信,坚持要进去瞧个究竟。

  这时,木府的管家木兴跑了出来,“干什么呢?”府里出了大事,木兴遵木琨的命令,要布置木子风的丧事。

  “木管家,没事,来了个疯子。”

  “管家?管家,府里是不是死人了,快让我进去,他还有救。”道士赶紧摆脱门房的拉扯,对着木兴大喊。

  木兴闻言就是一惊,少爷刚没,怎么?难道?“你?你是大夫吗?我家少爷刚刚气绝,还有救?”

  道士点点头,急忙回道:“赶紧带我去吧,日落西山,魂飞魄丧,就死绝了。”

  木兴赶紧把这道士引了进去。按说平日里,他本该先回禀木琨,但是事急从权,若是这道士所言非虚,少爷就有救了。当然,木兴也想过这人是否是混混骗子,但是他马上打消了这个念头。敢在木府撒野,那就是进了鬼门关了。

  “老爷,老爷,外头有个大夫说,少爷还有救。”木兴回禀木琨。

  木琨刚刚已经心力交瘁,不知该如何是好,老年丧子的痛让一个身经百战的将军也不免失魂落魄,等木兴又喊了一遍后,木琨才回过神来,“你说什么?子风还有救,没死?”

  木兴点点头,手指着门外,“人就在门外,他说,日落西山,少爷就魂飞魄散,死绝了。”

  木琨愤然一拍旁边的桌案,“那还不快叫进来,我糊涂了,你也糊涂了吗?”

  等到道士进了屋子,一番客套词后,道士让周围人都出了屋子,只留了坚持要留下的木琨。

  道士拿起木子风胸前的玉佩,仔细端详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什么。而后手掌透过玉佩按在木子风的左胸前,嘴上不停的念咒。

  而此时的郜宜民也看到了这个来自云泽山的李清风道长的背影,他的视线比刚才要模糊了不少。自从他开始念咒,郜宜民就好像听到了一阵又一阵的钟声。

  道士又将玉佩挂在少年贴身处,用针扎在少年的心头上,血和玉佩相互接触。

  血落而消,道士猛地一掌打在少年胸口,高呼:“魂归,气来。”郜宜民突然感觉到一股巨大的掌力将他推向了木子风的方向,原本在郜宜民面前的墙也忽然间碎裂了。

  木子风胸口一压,又猛地反弹。道士收掌,少年恢复了呼吸。睁开眼的却不再是身体的原主人。

  道士微笑着看着眼前的这一幕,他将胸口的玉佩取下。转身对木琨说道:“好了,木公子已经活了。这玉佩算作你们的答谢了。”

  木琨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他赶忙检查儿子的呼吸,发现真的有呼吸了。

  木琨作揖答谢:“多谢仙人,不知我儿何时会醒。”

  道士摆手道:“贫道非仙人,大人放心,他很快就会醒。贫道告辞。”说完就要离去。

  李清风一甩衣袖,木琨眼前一晃神,人已经不见了。等木琨追到门外时,人影全无。

  木琨定了定神,对木兴说道:“木兴,此事全府上下不许张扬,对外就说子风重伤,被游方大夫医治好了。”

  “是,老爷。老爷,少爷真的好了?”木兴知道此事的严重性。

  木琨带着木兴进了木子风的屋子,“子风已经可以呼气了,那个道士说子风很快就会醒,真是不敢置信啊。”

  木兴看着木子风起伏的胸口,心下大定。又想起一事:“老爷,这次公子参加大比武,按说以公子的身手,不该如此惨败啊。”

  木琨神色突然凶狠起来,“此时定有蹊跷,你暗中仔细查查。府里府外都要查。”木琨望着木子风惨白的脸色,神色放缓又说道:“别让子风知道。”

  “老爷,少爷有些事也该知道了。”木兴说完,见木琨没有说话。又说道:“老爷,少爷这次比武失败,那和宋家的亲事会不会……?”

  木琨摇摇头,给木子风拉了拉被子,说道:“现在先不考虑这些,等子风醒来再做打算。”

  木兴点点头。

  忽然外面又传来一阵嘈杂声。

  木兴走到了屋外,看见是木琨的几个妾侍,当然她们是不敢闹的。带头的是薛氏和木府的二公子木子云。

  薛氏看见木兴走了出来,轻轻地推了推木子云。

  木子云还是个七岁孩童,今天来这里,只是听他小娘说,他的兄长死了,于是就哭闹着过来了。他哭着问:“兴伯,兄长怎么了?为什么他们不让我进去见兄长。我要见兄长,……”

  木兴给小子云擦了擦眼泪,扫视了周围一圈,除了子云的抽泣声,周围静默一片。木兴也不说话,拉着子云就进了屋子。

  子云一进到屋子,就扑到了子风的身上,“兄长,兄长,你醒醒。你别死啊。啊啊啊。”

  木兴给屋子掌灯。

  木琨知道又是府里女人在作祟,恨不得自己的长子早死。他拉起子云,说道:“把眼泪给我擦了,木家的男人不许哭。”

  这就是双标的木琨,他也不看看自己的眼睛现在还红着呢。

  子云最怕的就是他父亲了,闻言马上就停止流泪,用袖口擦着眼泪和着鼻涕。擦完后,就跪在塌边,轻声抽泣。

  木琨看着小小的子云,想到当初的子风在他这个年纪时的样子,心软的不行。“你兄长没死呢。小娘胡说八道你也信,教了你几次,就是不长记性。”

  子云猛然抬起头,一边擦着鼻涕,一边说道:“爹,真的吗?”

  木琨点点头。

  子云由悲转喜,高兴的又喊了几声兄长。

  这下子把木子风吵醒了。

  郜宜民觉得自己睡了很深很深的一觉,睡梦中听见嘈杂声,嘟囔了一句:“吵死了。”

  木琨和子云都是一惊。子云听见兄长说话,以为兄长在睡觉。想要把他叫醒,又喊了几声。

  木琨耳聪目明,不再是之前的失魂落魄,他现在很清楚的听到了子风的声音。也跟着喊了几声子风的名字。

  郜宜民嘟囔了一句后,感觉声音又强烈了几分。想要再次张嘴说话,但是感觉喉干嘴涩,勉强说了句:“渴。”

  然后马上就有清水送到嘴边,这一杯清水仿若注入了一股力量,原本疲软的身体开始有了些生机。

  郜宜民试着睁开眼睛,开了,光线很昏暗。他想要伸出手按床边的开关,但是手一伸出来,就被一只粗糙的大手握住了。郜宜民心下一惊,谁?

  “子风,你醒啦。”

  “兄长,我可算把你叫醒了。”

  “少爷,你终于醒了。”

  郜宜民的视线开始清晰,他看到了身边的人,认识也不认识。这不是自己刚刚做梦梦到的人吗?这个小屁孩又是谁?

  “你们是谁?这里是哪里?”

  “子风,我是爹啊。”木琨抓着儿子的手说。他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人是活了,但是脑子是不是伤着了。

  “子风?爹?”郜宜民看着这位中年男人,他忽然想到一种可能。

  这不是梦。

  自己心脏病发死了,然后魂魄来到了这个地方?这是哪里?

  郜宜民装晕,暂时晕遁了。该怎么办?

  郜宜民思考了一夜,觉得好不容易又活一次,自己可以不用因为心脏病而苦恼,多好啊。所以,他满心欢喜的等待第二天的来临,等待他的新生活。他要以失忆的状态接受这个新世界。

第二章 新生活

风起太平岁月 边牧人 3081 2019.08.11 21:28

  三天过后,在周围人都已经接受他失忆这个事实后,郜宜民先放弃了这个世界。

  他想要回到自己的时代,哪怕自己前世有心脏病,他也要回去。

  因为郜宜民现在的生活就好像一下子从现代化的都市生活走进落后的农村,吃穿住行样样不满意。

  这里不是古代,一个莫名的大梁国,在秦二世被一个叫赵子龙的人推翻以后,又经历了数百年的统治,而后又是光怪陆离的数百年征伐后出现的大梁国。所以,郜宜民学的历史毫无用武之地,郜宜民的穿越先知也就无效了。

  郜宜民每天的言行举止就好像重新认识了这个世界,当然这在身边的人眼中很正常,郜宜民就是一个彻底失忆的犹如孩童般的人。

  起初,他会安慰自己,克服困难寻找这个世界美的一面。而后是计划打算怎么改善自己的生活,最后他希望离开这里,回到以前的生活中去。那里还有他的回忆。

  假如他是真正的失忆,前世今生全部忘记,他或许还能接受当下的生活,但是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七天了,郜宜民认清了现实,这里的生活真是一团糟。如果可以回去,他会毫不犹豫的回去。

  郜宜民每天早上醒来,会有仆役们伺候他穿衣,但是,郜宜民是一个注重个人隐私的人,所以他弄明白这上衣不是上衣,裙子不是裙子的服饰穿法后,就自己穿衣了,这在下人眼中就是诡异。

  更让周围人诡异的是,郜宜民把自己屋里全部的女婢都赶走了。

  郜宜民没法欣赏那些婢女们的容貌和举止,一个个下巴贴在胸前,脚下碎步不出声。

  当然,这些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年龄,对于郜宜民来说,她们都是未成年啊,未成年是不能打工的。

  多年的教育给郜宜民造成的影响就是无法改变内心已经形成的价值观。

  再说,郜宜民每天吃的东西吧,他发现食材的调料挺丰富,但是一锅烩是什么玩意儿。主要的肉食就是羊肉,不是烤好抹上盐了事,就是开锅加料炖煮羊肉。最重要的是郜宜民几乎没有吃到过素菜。

  郜宜民想吃素菜,但是木府的管家木兴告诉他,木府是贵族,不吃素菜。

  就这吃一项,就能分分钟把郜宜民想要留下好好生活的念头打消一千遍。

  唯一好点的可能就是酒了,酒的品种还可以,白酒、米酒、黄酒、葡萄酒、果子酒等,但都不是度数特别高的酒,味道就一般吧。

  再说住吧,郜宜民是每天在地上打地铺。床就是地上的一到二层的被料。然后四周用一个竹帘子隔离,就是一个屋里的一张床了。

  说道出行,郜宜民还不能出行,木琨把他禁足了。现在郜宜民在木琨眼里那就还是病人,木琨已经在打听那个李道士的消息了,希望把他再请回来治病。虽然不能出行,但是郜宜民在府里见到了高头大马和马车、驴车这些交通工具。

  对于目前的现状,郜宜民当然想过改变,但是就算能改变,还能再造一个21世纪吗?

  木琨是大梁国的平苍大将军,爵位是钜鹿郡公。木子风作为木琨的长子,自然的,地位在同龄人中也还过得去。

  但是,郜宜民根本不稀罕,甚至觉得做大将军的儿子实在是坑了他。郜宜民前世就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军三代、官二代还是富二代,典型的靠爹靠娘就能一辈子混过去的人。一个大将军的儿子,差别很大吗?再说,郜宜民前世得了心脏病,剧烈运动都不行,现在让他舞刀弄棍这不是要坑死他吗?

  前世就没有培养出运动细胞,定势的思维也没法让他开始练腹肌啊。

  如果现在可以一头撞死,然后回到现代,郜宜民绝对不会犹豫的。

  “我问你们三个,有没有什么好玩的?”木子风(姑且还是叫这个名字吧。)手叉腰,站在院子里,面前是马家的三兄弟,马大宝、马二宝、马三宝。当然这不是他们的真名,这是木子风新起的。

  马家从爷爷辈开始就是木府的亲兵卫士,马家三兄弟之前也一直跟着木子风,是木子风的武术陪练。

  “少爷,我们打拳吧。”

  “少爷,我们来比比刀法吧”

  “少爷,枪法最好玩,比枪法吧”

  马家三兄弟除了练武,就是练武,还是练武。但各有所长。不过这些现在都不是木子风擅长的。

  无聊的时候,你会做什么?玩手机、打游戏、看电视剧、看电影、去KTV、酒吧喝酒……等等,这些都做不了了,还能做什么呢?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木子风只要一想到自己前世的逍遥日子,在看到自己现在被困在一个牢笼里,就是无尽的憋闷。

  “少爷,少爷,你怎么啦?”

  “少爷,你是又犯病了吗?”

  “少爷,你别急啊,老爷很快就能把当初救你的神医请回来给你看病。”

  木子风忽然灵光一闪,神医?不对,应该是法术厉害的仙人才是。他能让我的灵魂进入木子风的身体,是不是可以把我的灵魂重新带出来,然后送我回家呢?

  木子风刹那间思绪乱飞,一下子脑子就清晰了,或者说他给自己找到了一个生活目标——寻找仙人,送自己回家。

  可能吗?不试试怎么知道。

  木子风马上去找木琨,他打算问问那个神医的情况。

  但是木琨不在家,于是木子风就去问木兴。还真的有结果。

  原来那个自称来自云泽山的李清风道长并不神秘,反而在民间多有传闻,他以算卦为生,但却不像那些自称神算子的道士。他经常以十卦九不准来骗取卦资,所以知道他的人把他骂个狗血喷头,纷纷要找他算账。

  至于他的下落,没人知道,有说他出了京师往北走的,也有说往南了。而传言中的云泽山在西南边,靠近巴蜀之地,派人寻找他的人也没有消息回来。

  李清风的传闻越神秘,下落越飘忽不定,越说明这人有仙法道术。这愈加让木子风相信自己有可能回到过去。

  还有李清风拿了自己的玉佩也让木子风觉得怪异。木子风在前世也有一块玉佩,不是什么家传玉佩,而是他母亲在拍卖会上拍下送给木子风的。木子风画下玉佩的样式给马家三兄弟看过后,确认是一样的。所以,木子风更加怀疑那块玉佩的作用。

  问清李清风的情况后,木子风把自己关在屋子里。良久以后,木子风决定要亲自去找他。但是要怎么让木琨同意呢?

  木子风思索良久不得其法。

  到了晚上,木子风吃过晚饭后坐在院子里数星星。这个时空下,木子风看到的最美的景致就是夜晚的星空了。

  在木子风给马家三兄弟讲解天上的星座的时候,木琨回了家,把木子风叫到了书房。

  木子风进了书房后,发现木琨的心情不错,还在喝酒自斟自饮。不过丝毫没有醉意。

  “坐吧。”木琨放下酒杯。

  木子风很为难,因为他要跪坐在垫子上。木子风别扭的跪坐下来。

  “真是什么都忘了,唉”木琨看着木子风现在的样子,真是痛心不已。

  “爹,你找我有什么事吗?”木子风想要早点回去,当然也在思索怎么开口说自己要去找李清风的事。

  “今天,爹给你谈好了一桩亲事,宋家已经答应你和太平郡主的亲事,这也本是原定的,但是你本该夺得大比武的魁首后再向陛下求婚的。没想到,天意弄人,不过还好越国公不在意这些。”

  木子风都听懵了,自己现在也才15—6岁,就要结婚。而且还是包办婚姻,简直天理难容。木子风已经幻想到自己今后悲惨的生活了。结婚生子,传宗接代,那他成什么了?

  “不行,我不结婚,不成亲。我不成亲。”木子风说道。

  木琨本该生气,但是想到木子风失忆,就说道:“你在未失忆之前就已经答应了这门婚事,而且你参加大比武就是要求娶太平郡主。这你都忘了吗?”

  “爹,过去的事就过去好了,我过去喜欢她,现在不喜欢她了。我连她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了,我怎么还会想去娶她呢?爹,我想再等等。”木子风看木琨神情凝重,就转移话题,“爹,我想去找李清风道长,等我找他,说不定就能医好我的失忆症,然后我再娶太平郡主好吗?”

  “不行,这事好不容易定下。你什么也不用做,爹会替你安排,你就等着成亲就好了。还有,在你没有成亲之前,你不许再出门。至于找李清风的事,爹会找人做的。”木琨没有留给木子风商量的余地。

  木子风抿了抿嘴,他知道木琨不会和他商量,自己只能另寻出路。

  等木子风走出书房,脑海中突然出现“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的话。以前,木子风只是觉得这句话很厉害,说这句话的人很能装。等到真正身处囚笼时,才真正体会到这句话的可贵。

  木子风,这个文青少年会如何实行自己的人生寻觅之旅呢?

第三章 准备出走

风起太平岁月 边牧人 2984 2019.08.11 21:45

  木子风绝不是任他人摆布的人,前世不是,今生也不可能是。所以,木子风开始准备出走事宜。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里,木子风表现的很乖巧,每日不是在院中看书就是锻炼身体。他以要静心读书为由,让木兴把院里的闲杂人等都赶走。只留了马家三兄弟留院看护,还有一个嬷嬷洗衣做饭。

  要想出走成功,没有同伙作案是不成的。木子风考察身边的人,发现就马家三兄弟够笨也够厉害,有他们在路上保护,木子风也能安心不少。但是,木子风没有把全盘计划告诉他们。

  木子风不能出门,但是马家三兄弟可以,所以,木子风可以交给他们办事。木子风有一些私房钱,但是用来出走还是不够的,所以他以各种理由向木兴支取钱财。

  木子风明里暗里修身养性,尽量不引起旁人的注意。

  说是要马上成亲,但是都快一个月了,也没见府里有什么变化。经过打听才知道,原来东北边的利皋国在近日出兵占据了东北边的一部分领土,梁帝大怒,决定发兵灭其国。

  朝野振荡,京师都是各种紧张气氛。但梁帝要举全国之力灭掉利皋国已经心意已决。利皋国本是秦大一统内的疆土,因其地理位置在各种纷争战乱中得以置身事外,在百年前自成一国。但该国一直专横跋扈,傲气的时候就趁火打劫,一旦大兵压境就称臣纳贡。无耻得很。

  而这次,梁帝决定灭了这一小人国,让他成为大梁的利皋郡。

  身为大将军的木琨当然顾不上木子风每天的瞎鼓捣了。至于木宋两家的亲事,也被暂时搁置了。

  宋家的越国公宋穆是祖上世袭的贵族,还曾是战乱中一国的皇家后裔,宋家现在依旧是皇亲国戚,宋穆的母亲是已故太后的姐姐,宋穆少时就世袭了国公的爵位。宋家的嫡女宋太平,一出生就被封为太平郡主,深受当今陛下和皇后的喜爱。

  虽说女儿家的亲事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是这门亲事怎么也得找个好时机奏禀陛下,然后再赐个婚什么的。

  木子风不关心战争,但是还是会紧张。身在太平年代太久了,怎么也不能接受一个动乱的年代,刀兵交加,拳脚相斗,不知明日的太阳从何处升起。

  木子风加快进程,计划出逃。木子风特制了两辆款式一样的马车,但是内里的结构不一样。这几天,木子风让马二宝和马三宝驾着车在后门进进出出,每回都是买一些量多无用的东西回来。起初门房还会仔细检查一下,但是次数多了,就只是拉开帘子看一眼。

  木子风见不急于成亲了,就想等木琨出征后再走。但是让木子风没想到的是,木琨没有被安排担任此次出征的大将军,而是留守京师。

  木子风不想再被困在院子里了,待时机成熟,他就趁木琨不在,坐上特制的马车遛出了木府。计划很成功,顺利出逃。

  等出了木府后,马二宝把马车的隔板打开,木子风总算实现越狱了。

  “少爷,咱们这样会不会被将军知道?”马二宝有些担心的说道。

  “没事,我只是回祖宅祭拜我娘,而且我已经留书告诉我爹了。我是孝子呀,要成亲了,应该告诉我娘一声。”木子风不知道编什么借口告诉这三个大愣子自己要出走的事,只能可劲的编。

  “可是,将军府里有夫人的牌位呀?”

  “你呀你,一块牌位怎么能替代我娘呢?真是傻愣子,你娘这么辛苦生了你们三个,你就对着一块牌子祭拜。这样,等我祭拜了我娘,我们再去祭拜你娘。”

  马二宝挠挠头不说话了。

  马车走了一段路后,速度越来越慢,木子风发现外面的人流越来越多,“怎么回事,怎么路上人这么多?”

  马三宝在外面驾车,听见问话,就回答道:“少爷,前面近卫兵封道了,路人说,皇后今天去妙法寺礼佛。”

  木子风没想到会遇上这么一桩事,“三宝,能不能改道?”

  “能,但是要转一大圈路。”

  木子风觉得绕路也好过在这里等吧。“走,马上走。”

  等木子风的马车绕道后,又赶上一段封路。原因是皇后礼佛,越国公、徐国公的夫人也随驾前往。木子风觉得自己真是背运。

  “三宝,能不能再改道?”

  “少爷,不行啊,咱们的马车大,进不了其他小巷。”

  马二宝说道:“少爷,要不咱们回府吧。咱们明天在走。”

  木子风也觉得今天真的出行不宜,自己出来这么久,不知道马大宝能守住自己出走的事多久呢?

  给木子风造成困扰的贵妇们已经到达妙法寺,这次礼佛就是为马上要出征的将士们祈福。司马家的许国公是这次出征的主帅,而宋家的越国公则是负责粮草调运,还出资了一部分军饷。

  今天来礼佛的还有太平郡主,不过她今日是男装打扮。不爱女装爱男装的太平还有点娃娃脸。越国公的夫人蒋氏心疼自个女儿,要是个男子,该多好,但真是个男子也或许会是件祸事。

  “太平,偶尔穿穿女装也无妨。”蒋氏拍着太平的手说。

  “娘,我不进寺了吧,我就在马车里等你好了。”太平郡主说道。

  “那看来你今天另有安排喽。”蒋氏已然明了女儿的小心思。

  “没有啊。我只是不想见人而已。娘,你就不怕带着我去见她们吗?”一想到那些人话里话外的对她殷勤夸耀,太平就觉得烦。

  “我怕什么,女儿生得好,百家求亲让多少人羡慕啊。女儿啊,你爹已经决定把你许给木家的木子风,偏巧碰上出征这档子事。听说木子风受伤后失忆了,我该跟你爹说见见这个木子风,也不知道他现在是个什么样子?”蒋氏嘴上说高兴,心里其实愁得慌。

  “什么样子不都得嫁?有什么好见的?”太平郡主对木子风没什么感觉,只是男装打扮时和哥哥们出去打猎时,见过他几次。

  “你不满意他?我听你二哥说,这人不错,也算能文能武,行事侠义,待人宽和。虽然他这次武举大比落魁,哦,怎么,你看上的是司马家的那小子?”蒋氏一番推测,以为女儿喜欢的是司马家的司马元烈。

  “没有,我一个都没瞧上。算了,反正都差不多,只要爹娘觉得好,我就满意了。”太平郡主心高气傲不是没有道理的,她出身显贵,从小跟着哥哥们学文习武,一点也不比各家的公子们差,起点不一样,那落点当然也不一样了。

  蒋氏没再说什么,皇后的车架到了,就下了马车迎接。太平郡主等她们进了寺庙,就下了马车,骑马离开。

  话说回木子风,木子风让马三宝自己驾车后行,而他和马二宝则步行出城,在城外等马车。

  好不容易从小巷走过封道的路段,木子风才松一口气。

  但是,今天的木子风运气背得很,出门绝对没有看黄历。快要到城门口时,后面一骑白马飞过。

  骑着白马的人正是太平郡主,本来一路通畅,她就快马驶过想到快点赶到城外去和哥哥们打猎,不想有两人从巷口跑出,就要撞上时,太平急忙拉住了缰绳。马三宝紧要关头推开了吓楞了的木子风。

  木子风看见高头大马的蹄子就要落在自己身上的时候,被马三宝这一推,直接被推倒在路上,蹭了一身土不说,手肘和屁股都摔疼了。

  “少爷,你怎么样了?”马三宝赶紧上前扶起木子风。

  木子风推开马三宝,自己站了起来,本来就一肚子晦气,又差点遇上生命危险,气炸了。他看见骑马的是个白脸小生,就更想发火了,“混蛋,有你这么骑马的吗?你以为你爹是王刚吗?”

  太平也吓了一跳,还好没撞到人,等她看清被撞的人,竟然是她未来的夫君。太平拉进了缰绳,神色镇定地说道:“你没事吧。”

  木子风笑了,“原来是个娘娘腔。你没看见我都被撞倒了吗?下来,赔我医药费。”

  太平小声的说了句,“娘娘腔,”又奇怪的看着木子风问道:“木子风,你不认识我了?”

  “你以为你是谁啊?是哪个达官显贵包的男宠吗?”木子风说话一点也不客气,气急了,嘴上也没把门的。

  “你说什么?”太平脸色巨变,娘娘腔有点不懂,但是男宠还是明白的。

  “少爷,她是太平郡主啊。”马三宝赶紧给失忆的木子风普及知识。

  木子风转头问道:“啥,这个阴阳怪气的男人是太平郡主?”

  马三宝摆摆手,“不是男人,郡主是女扮男装。”

  太平居高临下,说道:“木子风,我不管你是不是失忆了?现在,给我让开。”说这话的时候,太平的白马还冲着面前的木子风打了一个响鼻。

第四章 背运到家

风起太平岁月 边牧人 2952 2019.08.11 21:58

  木子风看着眼前马仗人势的白马,更要与太平较劲了。“我让开可以,但是你把我撞伤了,我要你的这匹马作为赔偿。”

  太平闻言嘴角一翘,什么时候在自己面前献殷勤的木子风开始跟自己对着干了?“你再不让开,信不信我抽你?”

  木子风没想到这个郡主这么嚣张,拉着马脸上的马套,誓要让太平把白马留下。

  “你让不让开?”太平拿起自己的马鞭。

  木子风其实是害怕的,但是谁的面前都能怂,就是女人面前不能怂。

  太平也不能真用马鞭抽他,毕竟自己还理亏差点撞到他。“我的马不能赔给你,等我回了家,就让人送匹好马给你。现在,你可以让开了吧。”

  “不行,我就看上你这匹白马了,反正你不给我,你休想走。”木子风现在就有点无理取闹了,就想给自己憋了一肚子的气找一个出气口。

  太平真是没想到木子风这样蛮不讲理,她一拉缰绳,马儿高高跃起,木子风没拉住就松开了手。马儿侧身,太平一手抓缰绳,一手拉住木子风的肩膀,就把他提了起来,挂在了马背上。

  太平一甩马鞭,马儿向城门口飞奔而去。马三宝一边叫喊,一边在后面追赶。

  木子风挂在马背上被颠的魂飞九天,只要头一抬起来,就会被太平按下去。木子风抓着马毛,想要找个着力点。他嘴上不停的骂着太平,什么疯女人,死女人,母老虎,一辈子嫁不出去的老女人……

  太平实在听不下去了,这还是那个自己认识的木子风吗?等到了城外不远的地方,太平拉住马,一把就将木子风推下了马,然后说道:“赶紧给我滚,下次再让我见到,我的马鞭就不认人了。”

  木子风被推下马后就躺在了地上,不省人事,太平说完话后,见他没反应,叫了几声也不见回话,赶紧下马查看。

  “木子风,木子风,你没事吧?”太平心惊,都忘了他之前受伤的事了。

  木子风从马上摔下后,就装死了,他要给这个女人好看。正当太平握着木子风的手探查脉搏的时候,木子风反手握住太平的手,飞快翻身,太平的手被扣在背后,木子风翻到太平背后,用膝盖顶在太平背上,压倒后,顺势坐在背上,两膝盖压住肩膀。木子风另一只手上拿起手铐,马上拷住了太平。

  等到太平被拷住后,木子风就从太平身上起来了,一屁股坐倒在地上。掀起衣袖,查看自己手上的伤势。

  “木子风,你这个骗子,赶快放开我。”太平现在和木子风一样,一身土,白脸也成了黄脸。太平转过身坐在地上,她试图拽开手铐。“这是什么东西?木子风,你听没听见。”

  木子风手上擦破点皮,手上青了几块,身上不知道青了几块紫了几块。“你说你这个疯女人,早点把你的马给我不就行了吗?非要让我动手。”

  太平坐在地上,狠狠地盯着木子风,眼睛一转,对着白马吹了几个口哨声。白马听见主人的指令,冲着木子风就走了过去。

  木子风看见白马过来,赶紧起身跑,但是白马就好像认准了他,不管木子风怎么跑,白马都跟在后面,试图用头撞他。

  太平看见木子风被追的团团转,哈哈大笑:“木子风,你要是答应放了我,我就让马儿停下。”

  原来是这个女人搞的鬼,木子风加快马力,跑到太平的身边,把她拽了起来,躲在她后面。“来啊,来啊,撞啊。”

  “木子风,你是不是男人,躲在女人背后。”太平被木子风拽着转圈。

  “我是不是男人,你要鉴定吗?抱歉啊,我还看不上你呢?”木子风在太平的背后对着白马做鬼脸。

  “你够了,你要是再无礼,我的哥哥们不会放过你的。”

  “我都要远走高飞了,还怕你哥。”木子风无意识下嘴快说出了自己的秘密。

  “你要走,远走高飞?什么意思?”太平疑窦升起。

  “啊欧,我刚刚说远走高飞了吗?没有,你听错了。”木子风打了自己的嘴巴一下。

  “哼,你放不放开我。”

  在木子风和太平僵持的时候,马三宝赶到拉住马,飞身上马降住了白马。

  木子风见马被降住,想起了自己的正事。对着太平说道:“你听着,现在这白马是我的了,我呢放你走,你不许再跟我纠缠。”

  太平盯着木子风不说话。

  “你听见没有,你要是再不说话,我就抓把土给你脸上加点颜色了。”木子风威胁道。

  “好,你放我走吧。”太平已经憋了满肚子的气,但是先脱身才能跟他算账。

  木子风心有疑虑,怕太平在这个节骨眼上会给自己造成麻烦,但现在摆脱这个郡主才最重要。

  他转到太平身后,从头上的发冠上取下钥匙。刚要开锁时,他问道:“唉,你娘今天不是礼佛去了吗?你怎么不去?还骑马往城外跑,难道是和男人私奔去了?”

  “闭上你的臭嘴,我是出城打猎,你胡说八道什么?”

  “打猎?打猎你都不带弓箭的吗?私奔就私奔吗?我不会告诉别人的。”木子风觉得有问题。

  “我是和哥哥们出来打猎,爹不让我外出,我是偷跑出来的。这总行了吧。”太平的眉间都皱出纹路了。

  “那就是说,你哥哥们应该就在这不远喽。我要是放了你,你会不会找你哥哥们来打我。啊,我知道了,你一定会的。”木子风头疼了。不能放,不能带着,要是拷在林子里,又怕遇上什么危险。

  木子风觉得自己是猪,早晚有一天笨死。

  “木子风你不是在家疗伤吗?你出来干什么?你不会是和哪个女人私奔吧?”太平被猜中心思,开始转被动为反击。

  木子风转到太平面前,笑嘻嘻的说:“你怎么知道的?我要去找我的仙女姐姐私奔,但是我爹不同意,我就逃出来了。郡主,你能不能帮我保守秘密?这样,你的白马我还给你。”假亦是假,假亦真。木子风想要把这个郡主糊弄过去。

  但是木子风跟谁说自己私奔不好,非要跟他有父母之命的未婚妻说私奔,这让太平心里怎么想。

  太平脚重重的踩在木子风的鞋上,膝盖一抬撞到木子风的肚子上,木子风疼的踮脚后退,太平抬脚一踹,又把木子风给踹到了。

  “少爷,你没事吧。郡主,少爷都答应放你了,你干嘛还要打他。”马三宝抱着木子风的身子。

  木子风捂着肚子,又想握着脚,今天是背到家了,遇到这个疯女人就没好过。还好自己逃了,要是留下娶了她,木子风会想自杀,然后让这个疯女人做寡妇的。

  木子风靠在树下休息,马三宝则先去城门口接二宝过来。

  “木子风,我给你赔礼了还不行吗?我打你是我不对,但是你出言不逊,也有错吧。”太平手被拷住,双脚被绑,和白马一起被拴在树上。

  “你以为我很想跟你纠缠吗?你放心,等我的人到了,我就放你走。”木子风眯着眼睛,根本不想看见旁边的麻烦。

  “木子风,你真的失忆了。你真的一点都想不起来过去的事了。”太平对人失忆之事还是比较好奇的,一个人居然会失忆,还是性情大变,真得太奇怪了。

  “我就是我,不一样的——云彩。我现在不是过去的木子风,当然未来有可能变成过去的木子风,不过,重要的是现在。好了,省点力气吧。我现在一说话就肚子疼。”木子风用手轻抚肚皮,也不知道有没有伤到内脏。

  太平闻言发笑。

  不一会,马三宝驾着马车过来了。二宝、大宝骑马而来。

  木府的人还没有发现,马大宝顺利的出府了。木子风把太平的手铐解下,给她送了绑。“你走吧。马还你。今天心情不好,出言不逊别见怪。反正你也打了我几下,扯平吧。”

  木子风说完话,就转身走了。

  太平跑上前问道:“你去哪?真的找你的什么姐姐私奔啊?”

  木子风推开太平,一瘸一拐的走去,“后会无期。”

  太平拉住要上马车的木子风,问道:“你要和别人私奔,那你爹为什么要和我爹求亲?”

  木子风不耐烦了,女人就是问题多。“我爹是我爹,我是我。我没有要和谁私奔,只是不喜欢我爹替我安排一切。我要回乡祭拜我娘,顺便游历一下。这下你满意了吧。”

  太平没在说话,以前的木子风可是很重视他爹的,现在判若两人了。

  这时,马大宝突然趴在地上,伏地听地面的声音,“少爷,有马,很多马过来了,会不会是将军追来了?”

  木子风一听,赶紧钻进马车,二宝、三宝驾车。大宝骑马走。

第五章 挥刀斩乱麻

风起太平岁月 边牧人 3131 2019.08.12 17:21

  晚上,木府。

  木子风和马家三兄弟跪在了大厅里。

  就在半个时辰前,木子风被追兵追上,他们烤的兔子肉也被收缴。现在是又饿又累。

  木子风想不通,太快了,没有现代的天网,追兵是怎么发现自己的。

  木琨正坐在木子风面前,吃他烤的那只兔子肉。三只兔子,有五斤左右的肉,一点也没剩下。

  木琨吃完后,洗洗手擦干后,在铜镜面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美髯。

  木子风抬眼瞧见木琨臭美的样子,脸上的肉扯了扯。

  木琨在铜镜里瞧见木子风还在笑,就转过身子。发话道:“来人,把马忠、马孝、马仁义拉下去重打100军棍。”

  木子风吃惊了,赶紧喊道:“等一下,爹。我们做错了什么,你要打人?就算是犯人,也要先受审吧。”

  “做错什么?你说说你们没做错什么?”

  木子风说道:“我不是要成亲了吗?我就想要回乡祭拜我娘,告诉她,我长大了,成亲了。但是你不答应我出门,我就只好让马家三兄弟带我出门了。还有,他们也想去祭拜一下他们的娘亲。难道尽孝也有错吗?”

  木琨沉色道:“本将下了禁令,不许你出门。我的命令就是军令,军令如山。他们三个不好好看着你,还帮着你出逃,就是不守军令,我本该一刀砍了他们。打他们一百军棍,这是从轻发落了。”

  “那我是主犯,他们只是从犯。你打他们一百军棍,是不是也要给我一百军棍。将军,我身娇体弱,不用劳烦军士们打我了,你痛快的给我一刀吧。不,给我四刀,然后免了他们三个的一百军棍。”

  “你这是威胁我啊。以为我不敢杀吗?来人,先把他们三个杀了,我在收拾你小子。”木琨只是想让木子风求饶,以后能听话,就像过去的木子风一样唯父命是从。

  木子风没想到木琨真的要下手杀人。“等一下,爹。等一下。”

  “怎么?求饶了。”木琨笑看着木子风。

  “我没有要求饶。只是,他们是你给我的家奴,你非要杀他们,我想亲自动手。”木子风双手放在膝盖上,很平静的说道。

  “什么?你说你要亲自动手。”木琨惊讶的看着木子风,又转头看向木兴。二人眼中皆是不解。同时还有后面的马家三兄弟一样很吃惊。

  “对,爹,我自己来。把刀拿来。”木子风先身边的卫士们要刀。卫士们紧紧握着手里的刀,转头看向木琨。

  “给他。”木琨不相信木子风会动手,如果他动手杀了马家三兄弟,那木琨也会杀了木子风。

  木子风接过刀,起身,走到马大宝的背后。

  “大宝,你先来了。我很快也会挨一刀赔给你。”木子风把刀架在大宝脖子后,转头对木琨说:“爹,这一刀下去,马忠的罪就算受过了。你的话算数吗?我不能让马忠白挨刀。”

  “你……”木琨看着木子风把刀架上,不知道该说什么。

  “将军……”木兴喊了话,但是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将军做事一直是颜面无私,这要是算违反军令,哪个求情也没用。

  木琨握紧了拳头,看着这个有点陌生的儿子,心有点冷。“我说话算数,你能砍下去?”

  木子风微微一笑,喊道:“大家都听好了,将军有令,马家三兄弟违反军令,由我来执行。今天这刀砍到他们头上,就算受过了。”

  “大哥。”二宝、三宝看着大宝,忍不住喊道。

  木子风挥刀的手高高举起,众人的眼睛也随着移动,刀高高挥下,一刀砍在了大宝头上。

  众人亲眼看着这刀从大宝的头上挥过,砍掉了大宝的发冠。一大把头发飘然落下。

  “好刀。”木子风举着刀,拿起大宝的头发,玩起了吹发。

  众人目瞪口呆之后回神过来。最先有反应的是木琨,手指着大宝的头发,“你就是这么砍的?”

  “对啊。将军说话那是一言九鼎,马忠已经受我一刀,无罪啦。接下来,二宝、三宝你们谁先啊?”木子风笑嘻嘻的说着。

  二宝、三宝见大宝头发掉了,头还在,喜极而泣。刚刚伤心的没流眼泪,现在高兴的反而流了眼泪。

  “我先,我先。”二宝、三宝纷纷要求先砍。

  “哼,你这是跟我耍花招啊。敢在本将军面前耍花招,你还是头一个。”木琨看着这场面,既庆幸木子风没有杀了大宝,又觉得自己被儿子在众人面前耍了花招,没面子。

  “我是谁啊?我是木子风。”木子风得意洋洋。而后又正色道:“爹,我是耍了花招,但是我们罪不至死啊。人的头发砍了还能再长,头砍了就没了。好男儿应该报效国家、战死沙场,怎么能因为我,让他们白白死掉呢?”

  这话说到木琨的心上了,木琨沉默了一会,说道:“你继续行刑吧。”说完,就起身离开了。待走到大厅外时,又回身说道:“若有下次,提头来见。”

  木子风被木琨霸气的话吓得心惊胆战,把自己家搞成军营,儿子也成了他的兵,木子风莫名的觉得熟悉和亲切。他从小和爷爷奶奶住,爷爷对他的管教就是如此,虽也宠爱,但是原则性的问题一点都不含糊。

  木子风带着三个垂头散发的马家兄弟返回了自己的院子,他一路上不停嘀咕:为什么会被捉到,明明已经摆脱追捕了呀。东西南北,路这么多,怎么就能找到他呢?

  等回了院子,发现院子外站了五个家丁。“你们在这干什么,我不用你们伺候,都回去吧。”

  “大少爷,将军说,让我们看着你,以后离了这个院子,就要寸步不离的跟着你。”带头的一个家丁说道。

  木子风无奈,只好先回了院子,肚子空空,没力气说话了。

  今夜,很多人不平静。

  回了书房的木琨还要处理公务。

  木琨恍惚间想起自己儿子刚刚跟他耍的花招,不免觉得好笑。又继而想起他遛出府,问道:“木兴,子风是怎么就这么轻易地逃出府了呢?府里的守卫是怎么看守的?竟让他坐着马车就出去了?”

  木兴正在研磨墨水,“老爷,大少爷这次计划出府,可是费劲了心思。我去看了少爷坐的马车,马车内有隔板,少爷就是躲在里面。守卫从外往里看,咋一看,看不出问题。最近马家三兄弟又经常坐着这辆马车出去,守卫查看的多了,不见有什么问题,自然就松懈了。”

  木琨没想到自己的儿子也学会耍心机了,但是还是嫩了点。

  木兴又笑着说道:“听木龙说,大少爷被抓回来的时候,一直问他怎么找到他的。唉,少爷怎么就没想到马车的马是家里的马,这找马比找人简单啊。”

  木琨笑骂道:“真是愚蠢,居然还问自己怎么被找到的?这要是让他贸贸然出去,还不被人弄死。”

  木子风要是知道是马出卖了他,说不定以后就改驴车出门了。今天,木子风跟马也是相冲啊,不仅差点被别人的马撞,又被马追着打,最后还被自己的马出卖了。

  再说这使唤马追打木子风的主人,今夜也不平静。

  原本计划出来狩猎的太平郡主,今日毫无战果,被两个哥哥嘲笑,她再也不是战无不胜的太平了。

  太平心中一直被木子风说的话困扰着,这人该是失忆了,他也忘记了自己,过去还对自己殷勤,现在已然非昨日了。她不能嫁给这样的人吧。

  太平决定和母亲说这事,现下两家还没有真正定下婚事,如果就此作罢,也不至于两家丢脸。

  太平当晚就将今天发生的告诉了自己的母亲,只说这木子风性情大变,恐不再是当初的木子风了,让母亲好好为自己筹划,劝告父亲不要轻易向陛下奏禀婚事。

  当晚,宋家的越国公经夫人提醒后,就表示婚事不可轻易退掉。但是可以先见一见木子风。岳丈相女婿也在礼教内,就打算在出征前见一见这个木子风。

  而木子风接下来的日子,照例像是被看守的犯人,只能在他的院子和前院打转,大门和后门那是一步都无法靠近。最可气的是,他的马车都被卸了马。

  木子风三催四请的把木大管家木兴喊了过来。“木管家,找你可不容易啊。你是成心躲着我吗?”

  木兴赶忙说道:“大少爷,老奴哪敢啊。老奴真的是出府办事了。一听少爷找我,就马上赶过来了。”

  木子风问道:“好,这事先不说。我问你,我的马车为什么被卸了马?爹不是说这事已经了了吗?你自己看看后面三个秃头。我一个堂堂将军府的少爷,被你们关在府里不说,还派五个家丁看着我,我就算长了翅膀也飞不出去啊。有必要把我的马车卸马吗?”木子风一吐为快。

  木兴不慌不忙的说道:“大少爷,这都是老爷的安排。现在外面乱的很,你就安心在府里呆着,你想吃什么,喝什么,吩咐人就行。你要是想玩什么,只要是在府里,你想玩什么都可以。至于您的马,待会我就让人给您送来。”

  木子风听木兴这么说,也没什么好说了。就让他赶紧去把马送来。

  等木兴走后,木子风回了屋子,看着四周的陈设,真是心烦透了。

第六章 两个马痴

风起太平岁月 边牧人 3296 2019.08.12 21:17

  等木兴让人把马送来时,木兴和马家三兄弟刚好围一桌在打麻将。麻将是木头做的,没办法,木子风没钱啊。

  “少爷,这不是我们的马。”马三宝一眼就瞧出这马不对头。

  木子风也看出来了,这马无精打采,怎么会是当初的骏马呢?这个木兴玩文字游戏吗?用劣马换我的骏马。

  “喂,谁让你们送这样的马过来的?我要的是原来的马。去告诉木兴,老子不要这样的马。”木子风心中骂道:“换劣马也不补个差价。”

  “大少爷,木管家说,家里就用这样的马,您的马被征做战马了,已经送到军营了。”送马的是个老汉。

  “什么什么。我的马拉去做战马?”木子风留下句话,带着三兄弟,后头跟着五家丁,气势汹汹的找木兴算账。

  木兴正在木琨的书房外守着,一看木子风气势汹汹的过来,赶紧上前拦道:“大少爷,老爷在议事,您现在不能进去。”

  木子风拉着木兴到一旁,说道:“我不找我爹,找你也一样。我问你,你为什么把我的马拉到军营当战马。府里还就缺我的马了吗?成心的吧你。”

  木兴讨饶道:“我的大少爷,我哪敢啊。府里是真缺马啊。府里上上下下的好马都拉到军营了,不单单是您的马。”

  木子风不明所以,疑惑的看着木兴。

  木兴又说道:“大少爷,你不知道朝廷要征调军队100万余人讨伐利皋国,老爷虽然没有出征。但是陛下下令,朝中大臣凡有马场的都要征调马匹供军需啊。而且,这一次,老爷要征集10万匹战马,这匹战马是充做骑兵之用,等闲的劣马不能用了。”

  木子风没想到还有这么一茬,百万雄兵大战,奇观啊。这个利皋国这么厉害吗?

  木子风又问道:“那还缺多少马?能买得起吗?”

  木兴沉色道:“咱们府上已经调起了8万匹,还缺2万匹马。老爷正商谈将家里的5万匹劣马卖掉,换2万匹好马。”

  木子风闻言也是一惊,说道:“5万换2万,我怎么感觉谁都亏呢?劣马也有人要吗?要来干什么,卖马肉吗?”

  木兴说道:“大少爷,这劣马虽不能上战场,但是用来运送货物,平时所用也是可以的。不过,一时之间吃下5万匹劣马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所以,老爷也头疼啊。”

  “木管家,那我爹现在在和谁谈买卖啊?”

  “哦,是蒋家的蒋管事。”

  “蒋家,是什么人家?有这么大能耐。”

  “大少爷,蒋家是代宋家来谈的,就是越国公。越国公的夫人姓蒋。”

  哎呀,木子风把自己脑海里的人物关系捋了捋,他发现一个惊天阴谋。木子风大脑飞速运转的时候,蒋管事谈完事出来了,见到了若有所思的木府大少爷。看似傻愣愣的,打招呼也不回话。

  等木兴扯了扯木子风后,木子风才回过神,看见蒋管事正盯着自己看。说道:“蒋管事,你谈完啦。那我就进去了。”然后头也不回,直接进了木琨的书房。留下一脸茫然的众人。

  木子风进了木琨的书房,立马问道:“爹啊,你太过分了。你怎么能出卖自己的儿子呢?”

  木琨神色乍异,一拍桌子,说道:“有你这么说话的吗?我的书房你也乱闯。”

  木子风鼻子一哼,说道:“爹,你是不是为了卖掉劣马换好马就把儿子也送人了,怪不得非要让我娶太平郡主,什么我自小倾慕她。我可一点都没想起来。”

  “你胡说八道什么?赶紧出去,回你的院子好生待着。哦,还有明天收拾的体面点,跟我一起去宋家。”

  木子风手指着木琨,气道:“好啊,好啊,真是如此。木琨,我告诉你,想把我困在牢笼里,你休想。”说完话,砸了手边的砚台,然后跑了出去。

  木琨看着莫名发疯的儿子一头雾水,赶紧让人看着他。木子风哪里也去不了,当然也不会去送死啦。他就是郁闷的很,感觉就像关在猪圈里的猪,一生的职责就是配种,比猪好点的是不会被宰,自然老死。可谁又说得准呢?说不定哪天被人砍了头。

  “这个操蛋的世界。”木子风一个人关在屋子里,砸东西骂脏话。良久以后,口渴了肚子也饿了,就跑到厨房找吃的。

  木子风对着一块骨头肉较劲,死命的想要吮到里面的骨髓。好不容易吃到了,真香,心情也好一点了。

  木子风身边还有马大宝和马二宝,两人一个啃猪头,一个啃猪蹄,满脸是油。“大宝,三宝呢?”

  马大宝说话也不忘嚼肉。“喂,喂马。”

  一听见马,木子风浑身难受,把骨头扔在地上说道:“让他别喂了,我以后不乘马车了,我,我乘驴车。你和三宝去买驴。”

  马大宝、马二宝嚼着满嘴肥肉,点点头。等三宝过来的时候,就剩一个猪蹄了。但是三宝还是很开心,马大宝、马二宝吃饱了,就帮三宝夹菜。

  “三宝,少爷说让我们去买驴,以后骑驴车,吃完咱们就去买。”马大宝给三宝碗里夹了些野菜。

  马三宝奇怪,擦擦嘴,问道:“为什么?少爷,那马挺好的,听话。给啥吃啥。就是,就是坡了点。不过能驾的动,驴车慢,驴不听话的。”

  木子风扯扯嘴角,坡脚的马还能比驴快。不过,三宝是个爱马之人,就跟木子风也喜欢好车一样。好车总是让人赏心悦目的。

  木子风还没说话,马三宝急了,说道:“少爷,能不能把马留下?我听许老伯说,这马也是战马,但是嗑了脚,跑步不快,就没用了。”马三宝说着说着就急红了眼。

  这大概是木子风第二次看见马三宝哭,第一次是因为马大宝没被砍头而哭,这一次是因为一匹马而哭。

  “行,少爷不换马了。但是驴也要买,马坡脚了,就不要让他走了。对了,你刚刚说的许老伯是谁啊?”木子风本来也不打算不要马了,就算养马到死也愿意。

  马三宝一听高兴了,狠吃了一口肉,然后高兴的说道:“许老伯就是刚刚来送马的,他是马场养马的老人了,疾风原本是他养的,疾风的爹、还有祖父都是他养的。”

  马三宝真是痴马,知道马的名字,还把他的祖宗三代都调查了。而且,马三宝还说,今天要和疾风、许老伯睡在马棚。

  木子风也是很喜欢动物的,前世就喜欢养动物,家里养了三头阿拉斯加犬,当他们是儿子一样的养。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木子风又亲自做了几道荤菜和素菜,还有一壶自己蒸的烈酒送到马棚,想见一见这个马痴。

  去的时候,许老伯正在打扫马棚,在地上铺上新的干草。

  “许老伯,大少爷给您送酒菜来了。”马三宝在马棚外喊道。

  许老伯放下干草,走了出来,弯腰低头,也不知该说什么。

  木子风说道:“我是来谢谢您给我送马,听说这是您自己养的马,我真是不好意思。做了一些酒菜,先和您喝一杯,表示答谢。”

  许老伯摆摆手,连忙说道:“不不不,我就是个养马的,这马场的马都是将军的,也是少爷您的。不该谢,少爷,我不能受。”

  木子风觉得在这里论谢没什么劲头,他的阶级观念也不是木子风能适应的。于是说道:“许老伯,那您就和我坐下吃些酒菜,喝壶酒吧,请教您一些关于养马的事情。”

  许老伯连忙低着头说:“不敢不敢。”

  三宝找了一个桌案,把两个小马扎放在地上,摆好酒菜,木子风请许老伯入座。

  许老伯没有像木子风一样坐在马扎上,而是地上铺了层干草,自己跪坐在上面。

  马三宝斟酒。木子风和许老伯举杯,干。

  许老伯喝了一口酒,直接上头了,直呼:“好酒,好酒。大少爷的酒就是不一般。够劲。”又多喝了几口。

  “许老伯好酒量。”

  许老伯难得的笑了笑,三分醉意上头,说道:“有生之年能喝到这么好的酒,值了。大少爷,我能不能让马也喝几口。”

  木子风说道:“这壶酒都是您的,您随意。但是,马能喝酒吗?会不会晕”

  许老伯大笑三声,拍着胸脯说道:“我养的马,喝了酒只会跑的更快。”说完,拿起酒壶,在酒碗里倒满酒,起身,摇摇晃晃的走到马棚边,给马喂酒。

  也许是闻到了酒香,疾风还真喝了,猛喝了几口,抬起头来嘶吼了几声,连连摇头,马蹄后退了几步。木子风走上前查看。马儿前蹄跪下,看样子是喝晕了。

  许老伯擦了擦眼睛,“没出息呀。以前都是整坛整坛喝。唉,要不是脚掌磨坏了,还能征战沙场,也不至于没有母马瞧得上你。”

  木子风听的心里发酸,这是老父亲埋汰自己儿子的话啊,好一个马痴。许老伯把剩下的酒喝完,用手摸着马头,马儿晕着晕着就倒在地上了,许老伯也躺在了马身上醉倒了。

  “少爷,怎么办啊?”

  “什么怎么办啊?是他自己喝醉的啊。”

  “我是说这些菜。”马三宝指着桌案上的菜。

  木子风用手敲三宝的脑袋,“净想着吃了,去,拿条被子过来给老伯盖上。”

  马三宝应声,去房间拿被子。木子风走进马棚,马棚被打扫的一点也不脏,木子风蹲在疾风身边,拿起他的马蹄检查,真的没有马蹄铁。原来是这样。

  天色已晚,木子风点亮几盏蜡烛,用木炭笔在纸上画下了马蹄铁,他打算用这个马蹄铁给自己换取自由。

  怎么筹划呢?

  木子风想:直接找木琨,他会不会就私吞了?不能跟他谈,绝对不行,他是爹,我是儿子,交易地位不平等,肯定被坑啊。明天先试探一下。

第七章 别怪我笑你们没见识

风起太平岁月 边牧人 3131 2019.08.13 10:09

  第二天一大早,木子风找马大宝去打四块马蹄铁还有马钉,没等他回来,木琨就拉着他出门去宋家。

  木琨非要让木子风骑马,但是木子风根本不会骑,好不容易爬上疾风的背,疾风走几步路,木子风就在上面摇摇欲坠。马三宝只好拉着马,木子风才坐定。

  木琨失望极了,失忆了,连马术武功也没了,唉。

  木琨打马就往前走了,木子风马上让马三宝拉着马追上木琨,“爹,我问您件事,您的劣马卖了吗?”

  “喊爹了?昨天喊我啥?”木琨是头也不回,记着昨天的事呢?

  木子风贴着脸说道:“父子哪有隔夜仇,爹,你说说嘛,说不定我能帮你解决呢?”

  木琨转过头,说道:“你今天好好表现,别给老子丢脸就算帮我了。”

  木子风心下嘀咕:明明可以靠我的才华,偏偏要我出卖色相。我要让你后悔莫及。

  木子风让马二宝去找大宝,打好东西,直接去宋家找他。

  等到了宋府门外,外面也有不少的卫士在府外护卫,越国公和夫人、还有他们的长子、次子也早已在门外相迎。

  木子风跟着木琨,该行礼的时候行礼,该客套的时候客套,你请我请的总算进了宋府。

  “子风,你真的失忆了,不记得我们哥俩了?”宋家的次子和木子风年纪相仿,以前常在一块玩耍、狩猎。

  木子风茫然的摇摇头。拽着文说道:“子风已忘记前世,只想过好今生。”

  宋正业和宋济安相互看了一眼,宋济安把手搭在木子风的肩膀上,说道:“无妨,无妨。咱们还是好兄弟,待会我们去西城的花街柳巷喝酒玩耍如何?”

  木子风心下嘀咕:花街柳巷,一听就是十八禁,且不说自己未成年,就是成年了,去了还指不定带回什么病呢?宋家的家教可不怎么地。

  木子风摆脱宋济安的肩膀说道:“两位兄长若是想要喝酒,小弟一定奉陪。不过街上的酒层次不齐,不如自家酿得好。我近日就得了好酒,待会与两位兄长痛饮一番。”

  宋正业见木子风不谈花街柳巷,只提了喝酒,就说道:“就咱们兄弟喝酒多无趣啊。我记得以前,你最爱去热闹的地方喝酒了,这你还记得吗?”

  木子风觉得这两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看着人模人样,但是句句引你入沟,慢慢上套。前世的时候,木子风就见多了。多少跟他一样的大院孩子走了邪路。不过,因为木子风有心脏病,本来就不能多喝酒,养成习惯几乎就滴酒不沾了。这男人要是没了酒,就少了做坏事的工具。

  而木子风现在私下蒸酒,主要是想提纯酒精,消毒杀菌,紧要关头可以救命的。

  木子风对这样的邀请从来都是拒之于千里,他毫不客气的说道:“两位,小弟真不知过去的我是怎么样的?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好了。还有,给两位一句忠告,酒色财气伤身体,两位年纪轻轻,别在女人身上熬干了精气。小弟,先行一步。”

  木子风快步去追走远的木琨。

  宋济安看着远去的木子风哈哈笑道:“大哥,咱们何必呢。平白污了自己。”

  “这还不是为了太平。木子风还算自律,但是他是装的,还是真的洁身自好呢?”宋正业是家里的长子,越国公要准备出征,他就要挑大梁。这一挑就是妹妹的婚事。

  “我听说木子风天天被关在家里,日前偷偷逃出府说要回乡祭拜亲娘,被木大将军抓了回去。这事也透着古怪。”宋济安又对宋正业说道。

  “不急,反正他今天进了府,咱们就好好招待一下。没办法,为了太平,也为了我们家宅太平。走吧。”宋正业一想起娘亲和太平对他的嘱咐,也是无奈。

  木子风追上木琨,乖乖的走着。等到了大厅,喝过茶后,宋穆就让两个儿子带着木子风去练武场玩耍。木子风哪里想去,再说木琨今天来就是谈关于木子风的事,怎么能让木琨抢了先呢。

  木子风单刀直入,起身说道:“多谢越国公。只是今日我有一桩大买卖想要与越国公谈一谈。不知越国公是否感兴趣?”

  木琨不知道木子风又要发什么疯,喝止道:“不得无礼,快快坐下。”转身对越国公说道:“犬子伤后未痊愈,这是他胡言乱语。”

  越国公和夫人齐齐看着这两个父子,闹不明白,难道这木子风真的有什么问题。

  木子风才不会坐下,跪坐在垫子上,脚都要抽筋了。“越国公,今日我父亲想要用5万劣马换2万好马。我想谈的是卖您5万好马,甚至更多。你不想听听吗?”

  越国公哈哈大笑,“你若有5万好马,你怎么不卖给你父亲。你父亲也不用找我换马了。木琨,你不会耍老哥我吧,自己明明有好马,还要找我换。”

  木琨赶紧说道:“这,宋老哥啊,你别听小孩子胡说,我们府上有多少马,你还不知道吗?我能凭空变出5万好马?”又拉着木子风说道:“子风,不要胡闹了。你现在就给我回府去。”

  “慢,我倒是想听听贤侄的高论,说不定是桩好买卖。”这是一直不怎么说话的越国公夫人开口了。一开口就给众人定了乾坤。

  木子风又重新站了起来,“这笔买卖绝对是笔好买卖。要想成交这笔买卖,越国公要先买了我爹的五万劣马。”

  “子风啊,这是什么道理?我直接买了你的马不就好了,你这一下子让我们买了10匹万马,宋家可没那么大能耐。”夫人不缓不急的说道。

  木子风又说道:“我爹说他不能凭空变出5万好马,我也不能。但是我能让劣马变好马,只需要一点点工具就可以了。所以,夫人,你们只需买5万劣马就可以了。至于是什么工具,我想先谈谈我的酬劳。”

  夫人笑了笑,她心里觉得自己不该跟这个小子谈什么买卖,这小子和他父亲不会合起伙来骗人吧。这木琨也不可能啊。“你说说看看。”

  木子风走到大厅中间,他想要离木琨远点,免得待会被他打死。“这个酬劳有两个,一是:我要五百两银子,换成铜钱也可以。二是、二是……”木子风看看大家的神色,尤其注意到木琨二次元下燃起的熊熊怒火。

  木子风还是说了出来:“二是:之前我爹和越国公谈的两家亲事作罢。”

  “逆子,你说什么呢?”木琨跳脚,起身就要来打木子风。

  木子风赶紧靠近了越国公身边。

  越国公的夫人蒋氏,实在闹不明白这俩父子买的什么药,她心中对木子风的影响已经打了叉,木子风要是唱不好这戏,木琨要是不能解释清楚,两家的关系肯定要划线了。

  蒋氏沉色道:“木将军等一等,都是买卖,反正你也不亏。木子风,钱好说。亲事本来就没坐定,也就没作罢一说。咱们两家可以就当没发生过。现在,你可以亮一亮你的工具了吧。老身很想开开眼。”

  木子风闻言大喜,说道:“夫人不必着急,我让家奴去打了,很快就来了。先请夫人找匹马掌受损的劣马来,我这就给众位演示一番。”

  一帮人就去了空旷的院子里,劣马也到了,木子风检查了这马的马掌,磨得严重。

  马大宝带着马蹄铁过来,不过,木子风还没有给大家看。而是对木琨说道:“爹,你要是答应我,不关着我,我就不告诉他们,你看怎么样?”

  木琨见木子风若有其事的从马大宝那里取了类似铁的东西,觉得奇怪,但是听见他说这话,又觉得他在故弄玄虚,不想没理他。暗自懊恼就不该带木子风过来。

  其实也不是木琨让木子风来的,而是宋穆请木琨带着木子风上门相看。

  木子风见他爹不理他,就只好对着越国公说道:“越国公,马儿因为日常行走,多有马掌受损而无法奔跑。我就想到给马儿穿鞋的法子,就像人一样,穿了鞋的马就不会再磨脚了。”

  众人闻言,先是一愣而后哈哈大笑。

  唯一不笑的就是木子风和他爹了。

  木琨上前骂道:“你这个逆子,这马能穿鞋吗?套了鞋的马还能跑吗?你、你、你……”

  木子风直接就亮牌了,把手里的马蹄铁伸出来。“马怎么不能穿鞋了。看好了,这叫马蹄铁,用钉子把他固定在马掌上,这马就有鞋穿了。马的蹄子就不会再与地面磨损了。”

  说完话,也不给他们看清,就让马三宝拉着马,马大宝和马二宝抬起一只马蹄,把马蹄铁给马儿钉上,如此,待马儿四蹄穿好鞋子,咯哒咯哒,马蹄声还挺好听的。

  木子风喊道:“三宝,上去,跑两圈试试。”

  马三宝就骑上马,围着院子跑了起来,这马起初还不相信自己能跑,就是慢慢的走着,走了几步,就开始快走了,然后就开始飞奔了。马三宝好不容易把嘶吼的马儿拉住。

  木子风看见众人眼睛盯着马儿不转,就哈哈大笑。

  宋济安在旁边问道:“木兄,你笑什么?”

  木子风收声,说道:“我不怪你们刚才笑我蠢,所以你们也别怪我,笑你们没见识。哈哈哈哈哈。看见没有,马是不是穿鞋了。”

  众人很尴尬。

第八章 大人说话,小孩子插什么嘴

风起太平岁月 边牧人 1905 2019.08.14 14:29

  木子风没得意多久,就被木琨一个后脑勺拍过。骂道:“滚,给我回家去。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木子风后脑被打,一下子让他想起自己的混账老爸也是这么打他的,就顶撞道:“谁丢人现眼了。我告诉你,我的脑袋可宝贝了,打坏了你别心疼。”而后走到蒋氏面前,笑嘻嘻的说道:“夫人,咱们的买卖可成?”

  木琨上前推开木子风,喊道:“成?成什么成,马忠、马孝、马仁义,你们三个马上把少爷给我抬回府去。”

  木子风急了,有怎么当爹的吗?容不得木子风再和木琨辩几句。他就被马家三兄弟架着手脚抬走了。木子风被三人举过头顶,简直是轻而易举。

  气急败坏的木子风喊着:“你们放我下来。木琨,你太过分了。你自己不搭理我,还怪我。越国公、宋夫人救我啊,咱们还要谈买卖呢。你们三个放我下来,吃我的,喝我的,你们现在听别人的,忘恩负义啊……”

  这就叫让你竖着进来,横着出去。木子风今天显摆了,在宋家人面前得了大脸,但也在外人面前丢尽了脸。摊上这么个不对心的爹,木子风真是有苦也只能骂个痛快了。

  先不说木子风怎么被三个马前卒穿街过巷的抬回木府,又怎么被困在自己的院里,又怎么气急败坏的砸东西,又怎么……总之,点子出了,买卖没做成。最惨的莫过于现在悲痛的木子风了。

  而这边,在木子风最关键的时候支持过他的蒋氏笑颜迷人的看着他被抬走,其实心中不免惋惜,但木琨插手,已经不好再说什么了,不能伤了两家感情。宋家人对刚刚马蹄铁现世的场面震惊不已,木子风被抬走,只能怪木子风低估了马蹄铁的重要性,高估了自己的身份。大人商量事情,做晚辈的当然靠边站喽。

  宋穆让宋正业和宋济安下去封口,刚刚发生的事情不能让有心人传出去。这件事情还要和木琨商量着办。

  宋穆、蒋氏和木琨坐到一空旷的亭子里,周围一只飞鸟都没有。宋穆捋了捋自己的胡须,笑着说道:“木琨,你这个儿子今天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啊。怪不得你要把他关在府里,当宝贝一样的藏着掖着。”

  木琨刚要开口,蒋氏接话道:“是啊,这孩子看着不着调,但是却出人意料。他是有些本事的,怪不得看不上太平。木琨,你可不厚道啊,让我们两个长辈在小辈面前出丑。”

  木琨苦着脸,说道:“宋大哥,宋大嫂,我也是一头雾水啊。这孩子之前受伤失忆了,我不是怕他再被人暗算嘛,就把他关在府里查清楚事情再放他出来。唉,这几天,我愁着征调马匹的事,你们不知道,我府上的好马全调军营了。哦,还有那孩子的马,又给他换了一匹劣马。可谁成想,他竟想出个给马穿鞋的办法,弄出个马蹄铁。老哥哥哟,你们可要相信我,我和你们一样,刚刚才知道的。”

  蒋氏指着木琨说道:“笑吧,心里乐吧。别装了,你干嘛把你儿子弄走。我觉得和你儿子做这桩买卖好啊。有了这马蹄铁,市面上的马尽可收入,卖出的就是好马的价。这孩子算得清,就要了五百两银子。我那女儿就算了,他看不上,我们也不愁嫁。”

  木琨紧着说道:“哪有那回事,孩子胡闹,咱们不能跟着呀。别提什么五百两银子的事了。我们两家的亲事可是早就定了的,反悔可不仗义啊。子风送来的马蹄铁就算下聘了,你看如何?”

  宋穆看看自己的夫人,说道:“儿女婚事强求不得,但咱们两家的情义还在。如今,我就要出征了,我想等这场战事结束,我们再谈谈。兴许到时,子风的失忆症好了,他再来下聘,我们再谈嘛。”

  蒋氏接话道:“恩,我家那女儿平日里野惯了,我也该抽时间好好调教调教。至于那马蹄铁的事,木老弟给我们分一杯羹,你的两万匹好马我们出了,之前的五万匹马还给你。”

  木琨也只得如此,今天木子风把亲事当众做成买卖,太不给宋家面子了,也只得回去把木子风抽疯的性子改改再说。“好,我听宋大哥、宋大嫂的。回去后,我就好好收拾收拾他。”

  宋穆又想到一个问题,说道:“这马蹄铁恐怕也守不了多久,很快就会被人知道,到时陛下一定会问起,木琨你看……”

  “子风这孩子,我觉得担不住这么大的事,随便找个人糊弄就是。”木琨不想把自己的儿子推到风口上。

  宋穆想了想,斟酌了一下说道:“我看不行,陛下对此事若是一查到底,肯定会知道我们欺瞒他,这反而不美。你们也听见子风刚刚的说辞了,给马儿穿鞋想到的马蹄铁,小孩子心性啊,谁会觉得不妥呢?若是子风能因此得了什么赏赐,宵小之辈也不敢造次。”

  蒋氏点点头,算是支持丈夫的想法。木琨也同意了。此事也就这么定下了。几人商量着什么合适的时机告诉梁帝。

  马蹄铁的制作不难,现在也没有知识产权,想要捞一笔,就要先下手为强。世面上的劣马很多,贵族们多是大肆高价收购好马,再卖给朝廷或是走私到其他国家。而每年淘汰的劣马在价格上大打折扣,若是大量收拢这些劣马,在信息传播不是很快的年代,马蹄铁能帮助宋家狠捞一笔。

  木琨在回去的路上是越想越生气,本来可以吃分红的,结果变成一锤子买卖,还卖亏了,两家亲事告吹,赚多少钱都亏。

第九章 越狱行动

风起太平岁月 边牧人 2025 2019.08.14 14:45

  接下来的几天,木子风的日子不用说也知道更不好过了,他的活动范围更小了,连木琨的面都见不到。至于那笔买卖也没有下文了。

  木子风能吃吃,能喝喝,敌人越强大,他越是有斗志。小小的院墙也想困住他。他还就跟木琨卯上了。

  木子风决定再来一场越狱计划,不为别的,就为了气气木琨。顺便也能打磨一些无聊的时间。

  越狱当然要从挖地道开始,先跟木琨来场地道战。

  木子风在自己的卧室里,画了一个圈。这是第一步,而后要解决挖地道之最大问题——挖出来的土怎么掩人耳目的出去。

  他想到了运外面的黏土进来,运里面的松土出去,黏土烧制后可以加固地道,至于为什么运土,木子风的理由是自己要在院子里种奇花异草,普通的土不行,要到外面慢慢找,好要一种土一种土的试。

  马家兄弟又被木子风的吃食和花言巧语诱惑了,每天和木子风在房间里轮流挖土,这没过几天,就挖到了后巷。后巷可不是安全的洞口,木子风又改变了路线,挖到后巷旁边的一颗大树后面。木子风不再等什么时机了,收拾东西,让三宝架着马车继续运土出去与他在外面回合,而他则是和大宝、二宝钻地道出去。

  等三宝接到木子风后,四人又踏上了不看黄历出门的逃亡之路。这次出门,木子风改变了路线,之前还给马车的外观做了改变,晚上吃干粮不点火烤兔子了,一系列的操作都是为了防止追兵寻迹追上。但是一辆马车载着四个人,怎么也跑不快呀。所以,傍晚时分找个地方停车休息了。

  木府的门房见马三宝还不回来,便觉得有什么问题,赶紧告诉了木兴,木兴一去查探,四人又不见了踪影,就赶紧派人追赶。

  大概就是天快亮的时候,木子风睁眼看见了木龙,发现马家三兄弟已经被绑住,口也被塞了布。

  木子风当即转换了角色,哭喊道:“木龙大哥,你怎么才来啊?我们被一伙入室的强盗掳走了,还好你赶到救了我们。”

  木龙一张冰块脸,面无表情的说道:“大少爷,有什么话回去和将军说吧。”说完,就上了马。而在众人的灼灼目光下的木子风,只好慢吞吞跟着上了自己的马车。

  木琨在书房听说木子风又逃了出去,先是把门房打了一顿,以为门房又没有好好检查出入的东西,然后就是一夜未睡在客厅等着木子风回来。

  等到木子风回了府,四人又刷刷的跪在木琨面前,木琨什么话也没说,而是闭上眼睛先躺地上睡觉了。木兴拿了一床被子给他盖上。

  木子风看着木琨一夜未睡的等着自己回来,又不好意思了,有点愧疚。他心里纠结,一方面怪木琨关着自己,另一方面也心疼他。

  木子风跪在地上,左扭扭右扭扭,一点也不安分。好不容易等到木琨睡醒,木琨却不慌不忙,啥也不问,自顾自地洗漱,吃饭。

  “说说,上次你的头发给你留着了,这次我还会上套吗?”木琨拿了布擦擦嘴擦擦手。

  木子风觉得这故事还是要编一下的,要给他执法严明的爹砌好台阶,便说道:“爹,这次不是我自己出去的,是有强盗进来把我们掳走的。这货强盗有本事没脑子,也不看看掳的是谁?我跟他们说,我是木府木琨大将军的儿子,他们要是不放了我,我爹就会千军万马来杀他们。结果他们就怕了,就把我们扔到路边上了。等我们醒来,就看见木龙来救我们了。”

  木琨知道这是谎话,什么强盗入府抓人,要是真有强盗能进来,木府成什么地方了。“强盗?好,你说说强盗怎么进来的?府里上上下下这么多人看守,怎么就没看见强盗的人影呢?”

  木子风还想知道困惑自己已久的问题。“爹,我要是告诉你强盗怎么进来的?你能不能告诉我,木龙他是怎么找到我们的?”

  木琨给木子风一个冷笑,像是在笑一个傻子。“你要是不说,我先砍了他们三个。什么强盗,分明是你们搞的鬼。来人,把他们三个给我架出去。”

  木子风赶紧拦着,“等等,等一下,爹,我说,我说还不行吗?我哪里搞鬼了,分明是你看守不严密,让外人有机可乘,进到府里抓了我。”

  马家兄弟低着头不敢抬头看木琨,三人齐齐跪在木子风后面,嘴里塞着带着青草香的麻布,静静地听着木子风在哪里诡辩。他们时而不可置信的低头相顾,透过对方的眼神里,发觉他们跟自己有一样的疑惑:真的是这样吗?是强盗把我们抓走的吗?强盗什么时候进来的?

  木子风斩钉截铁,面露小绵羊一般装着委屈纯善的样子,倒是让在场的人都开始怀疑是不是真的有强盗进来过了,真要是不声不响的进来了,在场的某些人可是难辞其咎啊。

  只听木子风说道:“他们是挖地道进来的,不声不响,都挖到我的卧室了,还能不把我抓走吗?”

  “什么?挖地道!”木琨绝技不相信什么强盗进来抓人,他怎么也想不到木子风想出了这么一招金蝉脱壳之计。“带我去看。”

  木琨就和木子风到了他的卧室,卧室里面一团糟,不允许丫鬟嬷嬷进来打扫,木子风的卧室就成了一个狗窝。

  木子风脚尖点着地上的一块木板说道:“就是这里了。”

  然后木兴让人打开地板,真的有一个大洞。木琨还亲自下去走了一遍地道,地道不深,也就一米左右,蹲着身子就可以进去。而且这地道的土质也不松软,像是用什么东西加固过。

  等木琨返回到木子风的卧室,看着木子风一脸无辜受委屈的样子,木琨心里都要相信有强盗来过了。但是木子风说,强盗们怕了他木琨,然后把人放了的话,木琨是不会相信的。有胆抓人,没胆要挟,这是哪路的强盗。

第十章 闲中取乐

风起太平岁月 边牧人 3599 2019.08.15 08:56

  木子风的卧室,跪着木子风,站着木琨。

  木琨在偌大的一个房间里想要找个干净的地方坐下,没有。

  屋内陈设极为简单,除了一张床垫子,几口箱子,一个放铜镜子的小桌子。其他一概全无。窗户都大开着,偶尔吹进屋内的风,会吹起地上的尘土。在光的照射下无规则的升起落下。

  哪来的尘土?自然是没有打扫干净的地道沙土遗留下来的。

  木琨左右踱步,真是气打不出来。“整日里不好好读书、习武,净想着旁门左道的事情。还把屋子整得乱七八糟。你可真行啊。”

  木子风也不喜欢自己这个脏乱的房间,不让丫鬟们进来打扫是不想泄密,等到地道打通,木子风立马溜走也是因为不想睡狗窝了。堂堂木府大公子居然把自己作践的如此狼狈。这是木琨不能容忍的。可是先是伤重几近丧命,后又是失忆如孩童,叫木琨怎么拿得起家法打他呢?

  木子风见上次木琨对他手下留情,也知道自己不会受大罪。但是他爹也好面子,得让他高兴,叫他能下的来台。

  木子风嬉皮笑脸、插科打诨的说道:“爹,这可不对啊。读书、习武有什么用?有句话说,百无一用是书生,所以,读书啊,没什么用。还有习武更是不行了。你不知道吗,习武之人会受伤,等老了就容易生病,身上这里痛,那里痛,可了不得了。还有,这屋子哪是我整乱的,都是强盗进来弄成这样的。当然,最后一句夸我的,我觉得您说的很对。”

  “你——”木琨指着木子风,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

  伸手不打笑脸,木子风全身上下能得用的就是他那人畜无害的脸了。

  木琨实在没方法了,“好好好,从今天起,你就给我搬到家丁的房间睡。”

  木子风哭诉道:“啊,爹,你干嘛要这么对我呢?我是您儿子,又不是犯人,天天把我关在家里,您总得给我一个理由吧。”

  木琨冷笑,看穿了木子风的变脸术,说道:“你要是这回还能从府里出去,我就不拦着你出门。”

  木子风发现还有门,舔着脸说道:“爹,你说真的?你,这样,你写个字据。别到时候不认账啊。”

  木琨眉头一蹙,这小子肚里还有招,问道:“你还有招啊你?”

  木子风赶紧摇摇头,说道:“啊,没有。我是怕你说话不算数,我当然要你立字据啦。我是想:说不定,哪天你心情好,自己放我出去了呢?”

  “哼,别给我动歪心思,老老实实的在府里待着吧。”木琨说完大步甩着衣袖走了。字据什么的,简直开玩笑嘛。赶紧走,再不走,他就要对不起自己的结发妻子了。

  木子风又自个倒霉催的,连自己的院子也没了,居然要和家丁一起住。木兴过去让人收拾了一个干净的床位。一个屋檐下,木子风认识的还有他每天随行的五个家丁,年岁比他大一些,但是个子都没有木子风高。

  以前,木子风还可以把他们关在院子外面,现在却要和他们睡在同一个屋檐下。真是世事弄人啊。

  木子风既来之则安之,心中所想却是:怎么出去好呢?希望做个梦,明天就想到了。

  不过,过了一周,木子风都没有想到什么点子。就在自己仅限的空间里每天像个犯人一样出来望望风,身后还是那八个甩都甩不掉的尾巴。

  “兄长,兄长。”

  木子风听见一个稚嫩的声音,有点熟悉。四下一看。有个小男孩冲着他走了过来。木子风有点印象,是他的弟弟,好像是同父异母的弟弟。

  前世木子风还有个同父异母的哥哥。这个哥哥害得他和他爸闹掰了。这会又来个同父异母的弟弟,不过,这个弟弟比较可爱,起码他是合法的。

  木子风上手摸着子云的小脑袋问道:“子云啊,你怎么来了?哥哥在府里都瞧不见你。”

  子云还从来没感受过被人摸着小脑袋,他苦着脸说道:“兄长,我每日里都要被拘着读书,没有闲暇出来玩。今天是我的生辰,小娘就同意我出来玩了。”

  木子风一下子怜惜起这个小不点,道:“天啊,这么辛苦。你还这么小,玩都不让玩,看来你和我一样,都是笼中鸟啊。”

  “兄长,我已经不小了,小娘说,我已经是小大人了,要用功读书,再长大一点,就要跟师傅学武,以后就可以成为像爹爹一样的大将军。”子云说话也是人小鬼大,一板一眼像模像样。

  但在木子风看来,觉得这孩子承担的不是自己的梦想,而是别人的。就像前世的爷爷会希望他能从军,老爸希望他能当官,老妈希望他能继承她的事业。可是木子风一样也没做到。

  木子风轻轻掐了一下子云的脸蛋,说道:“今天是你的生辰,我都没有准备什么礼物给你。你想要什么?”

  子云嘟着嘴,眼眉忽闪忽闪,说道:“我想爹爹陪我玩,还有兄长一起。”

  木子风的眼泪不争气的跑到了眼眶里,强忍着不落下来。回过头说道:“大宝,你把我爹找来,就说有十万火急的事情,让他马上过来。”

  子云拉了拉木子风的衣袖说道:“兄长,我刚刚去找过了,爹爹一早就去了军营里,管家说,要很久才能回来。”

  木子风生气了,连自己儿子的生辰都不管,整天就是公务公务。前世今生,当官的都是一个样。

  也许有人会觉得木子风不通情达理,为什么不体谅自己的父亲,但是身处其景,难免会心酸。木子风前世也和子云一样,小的时候也是像这样体谅自己的父亲,可心中那种缺爱的寂寞、失落还是难以忘怀的。直到后来一个莫名其妙的哥哥出现,一下子的怒火就爆发了。

  木子风让人取来纸和木炭条。他在纸上画了一个二次元的木琨,像个红脸的张飞,背景是熊熊火焰。铁甲披风的大将军木琨跃然纸上,“子云,你看,这是谁?”

  “是爹爹。”子云一下子就认出来了,眼眉含笑。

  木子风又画了一个裸体健身男——木琨,纸上的他在炫耀自己的全身的肌肉,下身还是给他画了一块布遮羞,但是偏偏在布上又画了一个鸡嘴。“你再看看这个?”

  “还是爹爹,哈哈哈,爹爹好好笑啊。”这会子云开怀大笑了。

  边上的人默不作声,有的闭眼不看,有的鼓着腮帮别笑,有的调转头看周围的风景。

  木子风还想给木琨画丑照,但是子云偏说木琨是大将军,要画的威风一点。还要画上他。

  木子风就画了一个奶爸版木琨,还是走搞笑路线,一张是木琨给婴儿版子云换尿布时,子云冲他撒了一泡尿;一张是木琨给子云喂饭时,子云一个喷嚏打在木琨脸上,一张是木琨吹着鼻涕气泡,精疲力尽的抱着子云靠在桌案上,仰着头睡觉;最后一张比较正常一点了,背景是无数的骑兵,前头的木琨征战归来,子云被木琨高高抛起。

  子云太喜欢这些画像了,他又央求着说要把子风也画上去。

  木子风没意见,他把自己画的英俊潇洒,器宇不凡,单单身高就画高了不少,比例追求黄金分割线。简单一张画,帅气的子风、萌萌哒的子云、威武霸气的木琨。这张子云最喜欢,给他提名《三父子》。

  木子风的画兴起来了,心思活络了,就画了很多搞怪画。全是子风和子云捉弄木琨的图,然后子云给画加旁白或是题目,就这样又画了五六张。

  子风让人取了竹子和细绳,让子云挑一些画出来,然后准备把这些画做成风筝。

  子云挑了几张木琨最正经的样子保留下来收藏。他选了木琨最搞笑的画做成了风筝。几个人一起帮忙,不一会儿就做好了风筝。子风又让子云在每副画上写上一些祝福语,比如,子云生辰快乐,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天天开心,快快长大。只怪子风不会写小篆,所以,只能子云代劳写自己的祝福语了。

  接着,木子风几人把风筝一个一个的飞上天。子云手里拉着的是木琨被撒泡尿的图。

  等子云玩的差不多了,木子风就说:“子云啊,我们一起把风筝剪断吧,这样你的祝福就能飞上天,天上的神仙看到了,就会保佑你的。”

  子云一听,虽然有点舍不得,不过他想有兄长在,以后可以让他再画给自己就答应了。他就和子风一起剪断了所有的风筝,看着断了线的风筝越飘越远。

  天黑了,木琨也没回来,倒是后院的薛氏派人来接子云了。子云只得跟着走了。临走时说,等过年的时候再和子风一起玩。子风听了,莫名的又心酸了。

  这一天就这样过去了。

  木子风因为子云的事膈应木琨,心里不爽。每天无精打采的熬日子。吃了睡,睡了吃,偶然有一天,木子风照镜子发现自己胖了。

  不要以为男人不在意自己胖,男人不过不像女人一样天天把又胖了和减肥挂在嘴边。他们只会用实际行动解决问题,但前提是要先下定决心。

  木子风为什么在意自己的体重,最大的原因是因为他不能胖。前世的时候,他就每天称体重,自律的不像个男人。

  心脏病患者要注意饮食,控制体重,又不能剧烈运动,所以木子风就属于胖不起,一胖会要命的那种人。

  现在的他也接受不了自己发胖,所以,他开始每天运动,后头跟着的8个人里面,有三个体能教好,剩下的五个就是‘腌白菜’了。木子风的底子在,所以跑起来比较轻松。每天绕着府里东跑西跑,把后面的家丁累的够呛。

  跑步的时候需要有一个个小目标才能坚持下去,木子风就把甩开几个家丁当成目标,最后和马家三兄弟比起了跑步。

  在木子风进行减肥运动的时候,坊间却开始流言满天飞。

  征讨利皋国的大军已经陆陆续续的出发了,朝中每天都以每日呈上的战报为焦点展开讨论。梁帝也是个雄才大略的人,对军事极为关注,此次大军压境利皋国,梁帝就是要以大国身份碾压这小小的利皋国。所以,朝中对此战的胜率估计到九成,为什么?因为利皋国才十万军队,整个国家也不到百万人,这不是一场可以估计的胜仗吗?

  这么重要的战事,坊间也留传的不多,偏偏关系到朝中大臣的流言几乎是一天之内就满天飞了。不管哪朝哪代,对大人物的八卦总是最能引起人们的关注,这也是为什么有些历史,正史鲜有人知,野史却被人津津乐道。

第十一章 来一个怼死一个

风起太平岁月 边牧人 3544 2019.08.16 11:02

  流言的一大作用就是给流言的主角抹黑。而这流言的主人就是天天窝在军营的木琨。等手下人先他报告城中流言之时,梁帝也刚好派人传召他。不久后,木子风也被传召进宫。

  木子风还是第一次见太监,不过太监不叫太监了,而是叫天使。多么美好的称呼啊,按在了太监身上。

  木子风也是第一次进皇宫,不过,皇宫给他的感觉不怎么好,没有后世的故宫辉煌。没有皇室特有的明黄色,而是森严的灰黑色。宫廷也非常肃穆紧张,让人一进去,就感觉要开始憋尿。

  木子风跟着天使左转右转到了一处大房子外面。然后,等着传召进去。木子风本着人小我不懂的原则,一个字“装”就是了。

  不一会儿,就有人领着他进去了。

  木子风不敢东张西望,因为带他来的天使警告了好几次,让他不要乱看。所以,他就低着头走路,走着走着,等前面的天使停下时,他也没注意,一头撞了上去。当即就把那个天使撞倒了。

  然后,那个天使赶紧跪在地上:“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小的该死。”

  犯事的木子风却站在那里,用手揉着脑袋。

  “大胆,见了陛下还不行礼。”木子风旁边的一个官员呵斥着他。

  木子风才不能担了这罪呢?木子风转过身,对着那官员就是搭手一拜,“草民参见陛下。”

  众人哗然,尤其是那个官员,脸一阵白一阵红。“你,你说什么呢?陛下在上,如此无礼。”

  木子风抬头,茫然道:“尊驾既非陛下,为什么陛下在上,众人面前,陛下未发话,而是您先对我发号施令呢?”

  有一种罪叫不敬,最好给人扣帽子了。木子风回敬了这个官员一顶大不敬的帽子。

  那个官员不是脸白不白了,而是直接跪在地上,就像刚才的天使一样,也像一种犬类动物。

  木子风转过身看见了坐上的陛下,眼睛直直的盯着他。非常有魅力,年轻的时候一定很帅气。

  本来,这个时候也会有人出来斥责木子风的行为,不过刚刚斥责的人正跪在地上发抖呢?所以,现在没人敢出来,顶多就是怒视着无礼的木子风,等待陛下的盛怒。

  “你看够了没有?”

  “没有。”

  梁帝不姓梁,姓袁,叫袁文广。他很意外,敢这么看着他的人,这个世上居然还会有,居然还会有人回答没有看够。梁帝哈哈大笑,木子风也跟着笑了几声。

  众人看着不明白,不过,哪次梁帝笑不是血流成河呀。

  没错,梁帝突然变脸,怒视着木子风,说道:“你知不知道,敢这么看着朕的人这个世上已经没有了。”

  “不会啊,应该还有很多人。”木子风在来的路上已经想好了,装得人五人六肯定瞒不过这群人精,还不如装傻有用些。

  在场的众人又是诧异的看着木子风,心想,这木子风是要拉人头下去吗?

  “很多人?还有谁?”梁帝问道。

  木子风手指掐了一下,说一个举一根:“有皇后娘娘、后宫里受宠的娘娘们、太子殿下、还有各位皇子、皇孙。额,还有天下寺庙的和尚们、还有四方朝拜的各国使者,他们都想看看咱们大梁国皇帝陛下的尊容。”

  梁帝听着木子风一个一个的数着,突然觉得倍儿有面子。大臣们不知道是松口气还是蔑视木子风无耻。

  梁帝手肘撑在膝盖上,眼睛直视着木子风,说道:“哼,他们都是身份的人,你只是普通百姓,怎么能和他们比呢?”

  木子风赶忙道:“我也是有身份的人呀?我的身份可能比不过宫里的娘娘、皇子们,但是怎么也比各国使者强吧。”

  也许是憋了很久吧,另一个官员跳了出来,“哼,你是什么身份,不过是木琨的儿子,可是你没有功名,还是一介草民。”

  木子风知道现在怼他的肯定和木琨不和,所以,他不会让他们好过。“哼,你给我听好了。我的身份说出来吓死你。”木子风卖着关子,戏谑地看着官员,大声的说道:“我——是大梁国皇帝陛下的子民。这位大人,我的身份怎么就比那些小国的使者小了?就是他国的国君,那我也比他厉害些,谁叫我们的陛下受四方朝拜,万国来贺呢?你是何居心,敢将我国子民置于他国之后,你莫不是想叛国?”

  木子风站在大殿之中,趾高气昂,把自己的身份炫耀上了天。此时,明白的人都知道跳出来的臣子一准掉进了坑。也不知道木子风是提前设计好的,还是真的傻气。

  梁帝几年前曾在国土的最西边接受西域各国的朝拜,被尊为‘万汗王’。这个要面子、要排场的皇帝被木子风击中了软肋。当然他手底下的大臣都知道,木子风这话肯定让梁帝心里很舒坦。梁帝舒坦了,有人就不舒坦了。

  被质问的官员不敢面对木子风咄咄逼人的架势,连忙跪在地上向梁帝请罪失言,对,承认是失言之过,而非叛国。梁帝疑心重,爱猜忌,小小受罚一下总好过被他记在心里,等哪一天想起来,那叛国可是要除九族的。

  梁帝这次是真心想笑,这个人还挺有意思。“木子风,你好大的胆啊,你扳倒了朕的两位当朝的大臣,好大的胆。”

  大臣们一听皆悲叹,扳倒?轻者发往外地为官,重则罢免官职。这是要对付木琨,还是对付某某某呢?

  梁帝这话绝对掷地有声,但是偏偏木子风避重就轻,落点不在自己身上,他说道:“陛下,还好是大臣,不是重臣。若是我大梁国出了这么无视君上,无视我大梁子民的重臣,国家岂不危咦?”

  在场的大臣们无不庆幸自己没有强出头,被人盖上这么一顶帽子,还提醒了陛下,这不是什么重要的大臣,可以免了官的就免,有点什么犯事的,就可以杀了。同时,也给没什么分量的大臣们敲响了警钟:木子风不是善茬,小心,小心,再小心。

  跪在地上的两个大臣危矣,大喊:臣对陛下忠心耿耿,此心天地可鉴,日月可表。

  梁帝本打算将矛头调转到木子风身上,没想到被木子风打了一个太极回转。心中对这两个大臣失望之极,简直毫无胆气。他骂道:“闭嘴,没出息的东西,连个小儿都不如。给朕滚下去,别让朕再看见你们。”一甩手,就被人拉了出去。

  群臣皆惊,众人无不低头哈腰,莫敢做声。

  梁帝坐在上面,就看见木子风一人抬头挺胸,当真有种鹤立鸡群的感觉。“木子风,你知道朕为什么叫你来吗?”

  木子风正色道:“陛下玲珑七窍心,小民就不必费力气想了,请陛下赐教。”木子风搜刮着肚子里能拍马屁的话,能用的就不留在肚子里。

  梁帝听的舒心,说道:“你自己看看吧。”

  木子风接过从天使手里递来的风筝。木子风一看便知是自己给子云做的风筝。“陛下,这是我做的风筝。”

  梁帝闻言,说道:“你知不知道你的风筝搅得满城风雨,连朕都知道了。”

  木子风被关在家里,怎么会知道呢?他问道:“那有如何?陛下,您是觉得我画的不好吗?还是上面的字不好看呢?小民回去改改。”

  梁帝有点闹不懂这个木子风的脑回路,说话真费力。“沈卿家,你给他说说。”

  “是,陛下。”沈大人是个儒雅的文人,木子风看着觉得非常有亲和力。不免心中有些好感。“木子风,你将这些画作散于坊间,坊间之人无不议论纷纷,对我大梁的平苍大将军评头论足,高谈议论。你不知道你的画作有损你父亲的颜面?有损我大梁朝廷的体面吗?”

  这位大臣也是跟着木子风现学现卖吗?木琨就木琨、朝廷就朝廷,非要加上个大梁。话语就不免重了几分。

  木子风不动声色,平静的说道:“沈大人,可知这些画作因何而作?”

  沈大人眼睛一转,说道:“取笑于世人罢了。”

  “非也,并非取笑于世人,而是取悦于一位刚满八岁的孩童。”木子风转头对梁帝说道:“陛下,您看过画作,想必也猜到这画作上所画的孩童乃是小民的二弟。小民的二弟几日前生辰,难得有一日偷闲,希望与父亲共享天伦之乐。但是,我父亲却因为忙于公务,丝毫不记得他的生辰。我与二弟便一起作画,既是苦中取乐,也是想将父亲画下来,不想让他缺席了二弟的生辰之日。”木子风说得动容。

  沈大人问道:“那你为什么不好好保管这些画作,反而让他流落在坊间。”

  木子风哭泣着说道:“陛下,我与二弟说,将画作做成风筝然后让它们飘在空中,希望这些画作能上达天听,既是保佑二弟身体康健,也是希望父亲不要忘了二弟的下一个生辰。不过,小民真的没想到,这画作竟然会到了陛下的手里,小民恳请陛下治我爹一个因公忘私之罪。”

  沈大人斥责道:“大胆,子不言父之过。你这是不孝。”

  木子风觉得这个沈大人是记性不好,忘了刚才被拉出去的大臣了。于是问道:“我据实以告,是向陛下尽忠。敢问沈大人,若是有一日沈大人谋逆犯上,沈大人的儿子知道了,是该向您尽孝呢?还是向陛下尽忠呢?按沈大人的意思,该是尽孝大过尽忠了。”

  在场的大臣又是一惊,这小子到底会不会说话,张口闭口都是把人往死里带。

  沈大人指着木子风又是话在咽喉,吐不出来,自古忠孝两难全,圣人都不知道怎么回答,自己该如何回答。赶紧先陛下跪拜:“陛下,臣并非此意。臣的意思是木子风不孝之罪当罚,尽忠——也当赏。”

  木子风冲着姓沈的翻了一个白眼。说道:“废话,自古忠孝两难全,但古人也早有定论,何谓忠孝?当然是尽忠为首,尽孝次之。忠孝不能两全时,当然是舍小家为大家了。沈大人的书真是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沈经纶也算是大梁满腹经纶的文人了,今天居然遭到一个小子的唾骂,脸真要丢尽了,当即对着木子风,气急败坏的说道:“你,你,你……”然后就晕倒了。

  姓沈的人缘不错,不像刚刚的那两个大臣,出事了都没人求情。晕倒的沈经纶,马上就有大臣上前扶住他的,还有的大臣站出来向梁帝状告木子风不敬,一时间场面极其混乱。

第十二章 人中命脉

风起太平岁月 边牧人 3221 2019.08.17 11:31

  梁帝觉得木子风说的尽忠为首的话特别顺耳,但是大臣们在下面吵啊、告的,也得给沈经纶一个面子,说道:“木子风,你知道你气晕的沈大人是谁吗?他是礼部尚书,当朝重臣。来人,快请太医过来诊治。”

  木子风赶忙说道:“陛下,草民懂点急救的医术,事急从权,请陛下允许我为沈大人医治。”其实,木子风不想救沈经纶,但是今天如果沈经纶不在朝堂上醒过来,那他下去以后什么都能扣到木子风头上。木子风一介草民,还没有能量跟他抗衡。

  刚刚状告木子风气晕沈经纶的大臣,这时又说道:“陛下,不可。这木子风年纪轻轻,哪里会懂什么医术,若是让他医治,沈大人恐有性命之忧啊。木子风,你担待得起吗?”

  木子风转头对着那个大臣邪邪一笑,说道:“我一条贱命,当然担待不起。可是,若沈大人错过了救治的吉时,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不知大人的命能否担待得起?”转头有对梁帝说道:“陛下,我确实懂急救的医术,能让沈大人立时醒来。我向陛下直言,是不想欺瞒陛下以免耽误了沈大人救治的吉时。”

  梁帝说道,“好,你来医治,若你不能让沈大人醒来,朕定治你的罪。”

  木子风有什么本事能让沈经纶立时醒来,当然是掐人中了。可是,没想到木子风死掐沈经纶的人中,沈经纶就是没醒过来。

  梁帝走下台阶,看着木子风给沈经纶掐人中,半天没反应。“怎么回事,不是说立时醒来吗?”

  木子风已经知道这沈经纶是装晕了,按说晕过去的人,该是昏迷状态,身体松弛,但沈经纶在木子风掐他人中的时候,偏偏脸颊紧绷,眼眉间的肌肤抽搐。这是咬紧了牙关不醒来啊。那就别怪木子风给他来绝招了。

  “陛下,这是第一步,接下来才是最重要的一步。请诸位大臣离远一些,给沈大人一些空间,别跟他抢气。”木子风说完,放下沈经纶就站起身。众位大臣也后退几步。

  他先是对沈经纶施了一礼,而后对沈经纶大声说道:“沈大人,人命关天,小子只能施展我师傅传给我的独门绝技了。我要脚踢您的人中命脉助你回魂。人中命脉就在您的子孙根上,您可千万别见怪呀。”说完,立马起脚,大叫一声:“啊——”

  周围的人听明白了,但也想拦拦不住了,木子风的脚就已经踩下去了。

  “啊——”沈经纶也是大叫一声,不仅立时醒来,还立时坐起,双手护住裆部。而此时木子风抬起的脚根本还虚空未落下。

  “沈大人,您没事吧。”大臣们才缓过神来,先上前搀扶沈经纶,但梁帝在边上,也就是手虚扶了一下。

  梁帝差点被刚刚的场面惊到,“沈卿家,你觉得如何?”这话问的有意思,哪里如何了?

  沈经纶一醒来,先是确认自己没事,而后就瞧见笑嘻嘻的木子风,脸也白一块红一块了。“多谢陛下关心,老臣已经好了。这是哪位太医救得老臣,老臣要当面致谢。”

  梁帝心中已然明了。“木子风说他懂得些急救的医术,才及时救了你。木子风,算你功过相抵了。”

  木子风不会不识趣的问自己有什么过,这个沈大人可跟前面的大臣不一样。“多谢陛下。”

  “多谢木贤侄救了老夫。”沈经纶现在也只能舔着脸答谢了。

  贤侄都出来了,木子风听的汗毛都竖起来了。“沈大人,不必客气。医者父母心,见死不救,非我学医的本意。沈大人是清官,诊金打六折,六两。”

  别说是沈经纶听了无语,就连梁帝听了都觉得这木子风真是不会做人,可是你要说他错吧,也说不出什么,但你若说他没错,听听这是什么混账话。梁帝已经能明白木琨天天把他关在家里的原因了,这小子要是出去,指不定得罪多少人呢?

  沈经纶尴尬的笑了笑,“明日我就让家丁送到府上。”

  木子风偏偏就较了劲,摇头晃脑的说道:“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我生待明日,万事成蹉跎。沈大人,还是今日事今日毕吧。”

  梁帝都听不下去了,“行了,木子风。沈大人乃一朝重臣,还能欠了你的诊金。你刚刚不是要朕惩治你爹吗?朕现在就下令惩治他。木琨,你躲得清闲啊!”梁帝一边说着,一边回到自己的龙椅上。

  木琨总算从角落里出来了,木子风才看见木琨一身军装,可就这么不显眼的躲在一旁,直到他走出来才看见。

  木琨走出来,跪在地上,说道:“老臣有罪,管教儿子无方,让他在朝堂上胡作非为,老臣真是无脸面见陛下。”

  要不是木琨是木子风的爹,木子风也得怼他,什么胡作非为,明明是力挽狂澜。

  梁帝发话道:“你忠心为国才疏于对儿子的管教,这怎么能怪你呢?你的忠心朕要褒奖,还要晓瑜天下,为你舍小家顾大家的忠心,朕觉得加封你的爵位,封为鲁国公。还有,你儿子让朕罚你,朕也答应了。朕就罚你回家与子孙共享天伦吧。记住,要好好管教,别再惹出什么是非来。”

  “多谢陛下。”木子风和木琨跪谢。

  梁帝看着木子风又问道:“木子风,你爹回家休息,你该出来接班为国效力了吧。”

  木子风不想当官,但是当了官,起码不用被禁在家里。说道:“陛下,要封我官吗?那陛下,我的官能不能不要比我爹小?”

  梁帝说道:“狮子大开口,你可知道你爹是什么官?国公、大将军,都是凭本事得来的,你有什么本事?”

  木子风不屑一顾,说道:“陛下,国公而已,我知道的就不止一个,大将军更是多如牛毛,我爹连百万雄师出征利皋都没份,我看也不过如此。”

  木琨就在木子风旁边,恨不得封了他的嘴,“你给我闭嘴。”

  大臣们听了此言,才发觉这木子风出言不逊是不对人的,逮着谁骂谁。暗暗为木琨默哀,摊上这么一宝贝儿子,真是祖上无德啊。

  梁帝对此不作评价,问道:“口气不小,那你瞧上什么官了?”

  木子风回道:“陛下,小民想当您的钦差大臣,既无爵位,也无阶品,但能代您私访民情,解百姓之忧,惩治贪官污吏。”

  “大胆。”

  “好胆。”

  大胆是木琨说的,好胆是梁帝说的。“木琨,你的儿子有种,小小年纪就能说出这样一番话,确实是有心为朕效力的。你也没必要拦着了。”

  木琨赶忙回道:“陛下有所不知,我这儿子实属大话连篇。他自比武受伤后,就失忆了,如今文不成武不就,可以说连大字都不认识几个,骑马还要人牵着走呢。”

  若说到坑儿子,木琨绝对数一数二了。

  梁帝又被惊到了,这两父子真有意思啊,“木子风,你爹说的可是实情。”

  木子风挠挠头,问道:“陛下,当官还要文武双全吗?脑子好使不就行了吗?”

  “哈哈哈,木子风,你可真行啊,差点让朕闹了大笑话。你不仅脑子好使,嘴巴更好使。退朝,退朝。”一次朝会被个文盲搅了个天翻地覆,这史书该怎么写。

  陛下走后,大臣们也纷纷笑起来。

  “鲁国公啊,你这儿子可真行啊。”

  “是啊,是啊,你也不用担心你的流言了,明天坊间就是你儿子的流言了。”

  “不识字,竟然要做官,天下奇闻啊。”

  “今天的朝会就是个笑话喽,诸位说话可要谨慎。”

  ……

  这帮大臣!木子风不生气,他站起身,对着在场的大臣们说道:“各位大人,说话要留神,打脸在后头。小子先走一步。哦,对了,沈大人,您老别记性不好,我的诊金打六折,六两。”

  木子风说完,也不管后头人怎么说,就走出了屋子。找了个太监,带自己出皇宫。

  大臣们也不敢对木琨怎么样,毕竟刚封爵,不过也被夺了实权,还是不要惹这头老虎比较好。

  木琨为什么会被夺了实权,大多是上面的意思。现在的梁帝是袁文广,先皇是袁文勇,两人不是父子,而是兄弟。木琨在袁文勇时期是大红人,到了袁文广这,那就是边缘人了。今天如果不是木子风在这里捣乱,假使被大臣们坐实了弹劾,轻了,重了都是可以由着梁帝来定性了。

  木琨打从梁帝没有没有安排他出征就知道要防备,因而胆战心惊,不敢有丝毫马虎,就是怕被人抓到什么手脚,今天被召进宫的时候那可是汗透三层布。当听到大臣们对自己的弹劾,木琨是抵死不认账,这才把始作俑者木子风牵了出来。

  没想到一场原本父子齐齐带入坑的戏,被木子风一通搅和,栽进去的却是木琨的对头。沈经纶其实不是木琨的对头,但他的身份决定了他要对不合礼的事情出来说三道四,因势利导之下,差点把自己栽进去。恐怕他要在梁帝面前消失一段时间,才能消弭今天的丑态。

  木子风想做什么钦差大臣,那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于他的自由身呐。结果却被自己的父亲揭了老底。

  接下来的日子,因为木琨每天可以闲在家里,就经常过来督促他读书,还把木子云带过来,这不是让木子云看笑话吗?木子风毛笔不会拿,写字跟画符一样,歪七扭八,还写错别字,不是这里少一划就是那里多一笔。子云都惊呆了,这还是自己文武双全的兄长吗?

第十三章 惹不起的四大门阀

风起太平岁月 边牧人 1866 2019.08.18 11:05

  经过几天的努力,木子风总算能把家里人的名字记全了,毛笔写的字也有点人样了。其实,如果木子风真的下功夫,效果会更好,但是他一点也不想学。对啊,他没道理去学啊,他还想着去找李清风,然后送他回到现代呢?

  木子风心里极不平衡,在这个世界他居然成了文盲,前世的他可是已经拿到研究生学历,正在攻读博士呢。快二十多年的现代化教育居然被人嘲笑成文盲,想想就生气。

  但是木子风会自我排解,生气归生气,自己生气,能把别人怎么样吗?木子风想着不当官就不当。以后谁给他官做,他都不干,气死这帮人。

  木子风不出府门,但是府门之外却是有他的传说。街知巷闻,木琨丑像的流言蜚语被木子风不识字却要官的传闻代替。

  一种流言的消失,是因为另一种流言的兴起。

  大梁国科举选士才经过三代皇帝,中间那一代皇帝还早死,所以科举选士尚未完全取代一些传统的选士制度。例如,世袭入仕,察举制等,像一些有实权的大臣,也能决定自己手下的一些官职,但要呈报给吏部,吏部也一般都会通过,所以,像木子风这样的将门之子,完全可以入朝为官的,吏部也不会去管你是不是文盲。不过过去的木子风想要凭实力当官,那就只能参加文举或武举了。

  文盲要官的传闻在坊间流传后,那木子风不凭真本事,可就要被人说道说道了。

  其实流言一般会很快消弭,不至于传播的这么快,但抵不住有心人煽风点火。沈经纶,沈家是当朝的四大门阀之一。说起这四大门阀,坊间也有歌谣传闻:司马铁骑行天下,沈家门生镇四方,宋家腰缠家万贯,南宫偏安在岭南。这四句是对当今四大门阀最典型的概括了。

  这四大门阀是当下最有实力的大家族,可以说如果他们四家联合起来就能改朝换代。当然,皇室是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的,其中各种关系全凭上位者的制衡了。

  司马家是皇室扶持的,此次出征就是司马家的总动员。一家便是将门,个个都是虎将,有梁帝一手拉拔起来的,掌控京师军力的家族。但此次与利皋战后,权力会不会又一次发生变化,还需静观其变。

  宋家和皇室是亲戚,关系亲密,他家的家产都是积了好几代的,从册封太平郡主就可以看出这其中皇室的拉拢。太平郡主是刚出生没几天就被先帝册封为郡主的,这其中还有一个神奇的故事。

  据说当时发了三年的旱灾,地里颗粒无收,百姓不知饿死了多少,先帝接手天下还不久,根基不稳,刚准备动手打利皋立威的时候,偏偏发了三年旱灾。这不是老天和他作对嘛。

  其实当时的大梁国立强盛,有天下之中的景象,周边小国无不尊崇大梁,曾有一景象就是在大梁的最西边举行了一场西域各国对先帝的朝拜会,盛况空前。后来,现在的陛下上位后,也举行了一次。

  但是,偏就有利皋不尊大梁。当然这也是借口,利皋是大梁怎么都要一统的。所以,正当先帝发怒要准备打利皋的时候,这场旱灾来了,来的多不是时候啊。

  先帝把大梁从开国积存的粮食都拿出来赈济灾民了,当然这是无可奈何之举,这一决定下发是一直拖到了旱灾的第三年,饥荒遍野的时候,先帝迫于群臣和各地出现的一些反叛声音后才下令开仓赈粮。

  而太平就是降生于开仓赈粮之后的一个月,而且出生之日下起了瓢泼大雨,干涸的土地才迎来了甘露。不知怎么的这事传到了先帝的耳里,与群臣一商议后就册封了小女娃太平为郡主,赐名太平。

  这太平莫不是东海的小龙女转世?

  此后又过了三年,先帝又打算攻打利皋了,他怕这次又突然来一场旱灾,到时内外受扰,可就不利了。于是就选了一个黄道吉日,带了上刚满三岁的太平一起去祭天。当然太平的随驾,只是安民之计或者说是愚民之策。没人相信这一个小女娃能做什么。三岁的太平什么还不懂,祭天的天台据说有十几米高,一个三岁的孩子能不怕吗?身边还没有亲人,最后吓的哇哇大哭。可就偏巧了,这一哭,不得了,天上乌云密布,电闪雷鸣,一阵雷雨顿时就从天而降。

  这一场祭天奠定了太平的地位,名声比她爹还大。但毕竟是女娃。

  再说沈家吧,其实实权比较小,但是话语有分量,他不是一家读书人,而是代表了全天下的读书人。这是因为沈经纶的父亲是国学馆的馆长,是学术界的泰山北斗,曾三次被封国公,三次谢辞。不管下一任皇帝是谁,只要他还活着,还能再被封一次。

  至于南宫家,他们不在京师,而是在南边暗自发展。当然受到朝廷的打击是最大的,因为上位者怎么会放心一个前朝的拥护者生根发芽呢。不过在前朝被灭之时,南宫家弃暗投明,为了安抚远离京师的南方势力,不得不推恩褒奖南宫家,世袭罔替凉国公。

  如今嘛,天下安定,从上一任皇帝开始,南宫家的日子就不好过了,大梁的官吏选拔制度直接把南宫家在南方盘踞的势力粉碎的七零八落。富贵只是虚名,求全才是退路。

  总的来说,大家族有大家族生存立命的方法。此消彼长,还没有哪一个门阀真正的消失过。

第十四章 津津乐道

风起太平岁月 边牧人 2221 2019.08.18 11:26

  木子风的日子不好过,但是很快就有人出来帮他了。这人就是和木子风没做成买卖的蒋氏。

  宋家门下产业众多,在打理家业上一直是这个女主人发话,而且她从来不让自己的儿子们家业,反而是交给自己的女儿。这个时代,男人有权、女人有钱才有话语权。所以,教女儿打理产业是蒋氏要留给太平的一份嫁妆。

  “娘,这是上一月的府里的开支。娘,您为什么突然收购了一万匹劣马?又买了这么多铁呢?”太平把自己算好的账本递给蒋氏。

  蒋氏一边翻翻账本一边笑了笑,说道:“这还不是有人上门给我们送钱嘛?”

  “啊,谁这么傻?”

  蒋氏看着账本,突然想起坊间的传闻,嘴角又裂开了几分,说道:“就是那个不识字的木子风。”

  “他给我们送钱?这怎么可能呢?”太平想起他敲诈自己的白马就生气。“娘,他不会来下聘了吧?”太平有点不能接受。

  薛氏没有说木子风根本不想娶她的事,只是依言说了马蹄铁的事。

  太平恍然大悟,说道:“怪不得买那些马,这一买一卖可不是小数目。娘,那咱们还得多找些人打马蹄铁。”

  “这些娘都已经安排好了。明天你和娘进宫一趟,咱们唱出戏,把马蹄铁的事说给皇后听。”薛氏觉得这个时候把马蹄铁的事说出去,正好帮木子风一把。

  太平一点也不想进皇宫,宫禁森严,一言一行都在有心人的眼里,这么多年耳濡目染早已厌倦。可是,她的身份又不允许她躲在母亲背后,她迟早要成为母亲一样的人。

  两人盛装打扮,太平真是好不容易穿上了女装,至于样式如何,木子风若是在场,怕是要倒吐酸水了。

  二人在皇后宫中,与皇后畅聊女妆服饰,各地香粉胭脂,再说说儿女们的婚事。

  皇后有二子,长子被立为太子,跟太平相差十几岁,当然不可能了,再有是六皇子,与太平年纪相仿。皇后有意让二人成婚,亲上加亲。

  按理说这件事是很有可能的,把太平收入皇家,也是符合梁帝的心思。但偏偏梁帝还有一个七皇子,他是梁帝的幼子,还是宠妃云贵妃的儿子,云贵妃当然要为自己的儿子找一个身份高贵的媳妇了。云贵妃没有让自己的儿子做太子的想法,但是,儿子以后想要富贵荣华,太平实在是最合适的人选了。

  这种平衡之下,太平的婚事一直没有定下来,那木琨和宋穆谈两家的婚事有可能吗?木琨这么着急的想要和宋家结亲,其实就是不想等梁帝抽下空来给太平决定了婚事。他们两家共同决定,梁帝也不好反驳,毕竟这还不是门阀的联姻,太平不嫁皇家罢了,但绝对不能嫁入其他世家。

  对于皇后有一句没一句的夸奖太平天生丽质,秀外慧中,太平则表示不如娘娘雍容华贵,母仪天下。而皇后提起太平的婚事时,蒋氏表示儿女婚事要等宋穆回来后决定。

  说着说着,又把六皇子说来了,六皇子是来给皇后送糕点的,太平都要无语了,什么破理由。这个六皇子是皇后幼子,自小受到宠爱,目中无人,他其实也不想娶太平,但是皇后的话他又不能不听,他只当是娶回来供着就是了。

  六皇子来了,就不免说说自己的课业,聊些趣闻。说着说着,当下最流行的八卦就出来了,六皇子就给大伙讲起了木子风如何在朝堂上跟他的父皇要官的事,绘声绘色,就好像自己亲眼所见一样。一般人听了都要一起哈哈大笑,这种笑话最容易活跃气氛了。

  蒋氏一听,来了助手,也不用自己故意提木子风了,顺着六皇子的话头就接过去,“这木子风真是有意思,六皇子,您还别说,我这也有一关于他的笑谈呢?”

  六皇子一听,乐了,“哦,是什么事?”

  蒋氏就说道:“前段时间,木将军因为筹集马匹一事,带着儿子上门来叙叙交情。我们正谈着事情,那木子风便说要与我做生意,打算卖给我们5万匹好马,你们听听,这木家父子,一个来买,一个来卖。这叫什么事?”

  皇后皱着眉头,接话道:“是啊,这木子风若是有良马,木琨还用得着去找你们吗?”

  蒋氏便说:“皇后英明啊。木琨与我们分说,木子风受伤后失忆了,时常疯言疯语。他的话是胡话。”

  皇后和六皇子便点点头。

  “可哪知木子风不依不饶,言之凿凿的说他有法子让那些马蹄破损的马不再受伤。我就纳闷了,一追问是什么法子?您猜他说什么?”

  “什么法子?”皇后和六皇子异口同声。

  蒋氏正儿八经的说道:“他呀,说让马穿上鞋子,马蹄就不会破损了。”

  “哈哈哈哈”皇后忍不住笑了,六皇子可是毫不遮掩的大笑。

  正在此时,门外传来声音,“什么事情这么好笑啊?”

  梁帝带着云贵妃、七皇子进了皇后宫。

  众人齐声行礼,梁帝坐下后,说道:“朕与贵妃正考教七皇子学业,听说你们来了,太平,朕可是很久没见你了。”

  太平跪在地上说道:“陛下,太平长大了,父亲不在家,我要安心在家,可不能出来闯祸了。”

  梁帝看着已然亭亭玉立的太平,真的有点头疼,小时候挺可爱的,长大后就成了麻烦。“是啊,是啊。这一晃眼是长大了。你们刚刚在说什么?六儿啊,刚刚朕在门外就听见你笑了。笑什么这么开心?”

  六皇子回道:“父皇,刚刚我们在说木子风呢?他呀,又有奇言。”

  梁帝一听是木子风,就更头疼了。坊间传闻他是知道的,这个木琨真是教子无方。“他说什么了?”

  六皇子笑道:“父皇,刚刚宋夫人来给我们讲了个马穿鞋的故事。事情是这样的……”

  等六皇子说完,梁帝哈哈大笑,这笑声可是比六皇子还不羁。“这个木子风,他是把脑子摔坏了吗?哈哈哈,给马穿鞋,哈哈哈。蒋氏,后来怎么样了?他真的给马穿鞋了。”

  蒋氏说道:“哪里啊?木将军直接让家奴把他抬回了家。木子风被抬出去的时候,可是把木将军都给骂了。”

  众人又笑了起来,云贵妃轻笑着说道:“这木子风哪里像是15、6岁的人,说他是个七岁孩童还差不多。真是可怜了木将军。听说结发之妻已故多年,家里又竟是兵士,哪里能照顾好孩子。如今,陛下让他回家教子,日日见这孩子,可不得被气死。”

第十五章 屋下藏木

风起太平岁月 边牧人 3613 2019.08.18 20:59

  梁帝听了都能幻想出那场面,还有木子风给木琨画的画像,木子风要是不关在家里,真是贻害无穷啊。

  太平这时接话道:“陛下,这还不止呢。木子风前日告诉我二哥,他已经给马穿好鞋了,让我娘带五百两银子过去做买卖。”

  七皇子在这时说道:“谁会傻到和他做买卖呢?”

  太平说道:“我娘自是不会的,偏我好奇,想见见穿了鞋的马,就央着我二哥去买他的马。”

  七皇子不相信,“太平,你真的去买了?那穿着鞋的马还能走路吗?”

  太平一挑眉毛,说道:“要是不会走路,我就把木子风打的不会走路。还好,木子风没有让我失望,那马健步如飞,跑的可快了。”

  皇后正色道:“太平,君前无戏言,你可不能像木子风一样胡说啊。”

  蒋氏躬身说道:“皇后,太平没有说谎。今天,我就把马带来了,就在皇宫门外。”

  众人一脸诧异,蒋氏说的话,那可就是真的了。这马怎么能穿鞋呢?

  梁帝让人把马牵进宫,众人走出皇后宫后,见到了那匹马,不是印象中马蹄上套上鞋的样子。在蒋氏的示意下,梁帝上前查看马蹄,原来是马蹄之下有一块铁。

  梁帝又亲身坐上马背试马。下马后,回了自己的宫殿,众人已经意识到马蹄铁的重要性了。

  梁帝一步一思索,这个木子风真是让人头疼。马蹄铁谁发明的不好,偏偏是木子风。

  想了一晚上,梁帝终于想通了,马蹄铁是木子风发明的,但是敬献上来的是太平啊。这赏赐给了太平,真是万事大吉。梁帝当即在朝会上嘉奖太平,赏赐良田千倾,加封食邑,出行倚仗按公主的标准。

  被关在府里的木子风什么时候才会知道自己的功劳凭空落在别人的头上呢?还是不知道比较好。

  而木子风如今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求自由身。经过几天的思索,他总算又想到了一个法子。

  木府里,有一颗十几米高的树,但是树不是在院墙边上,所以不可能爬出去,但是他想到做一条索道,然后连接后巷的那颗树,滑索道出去。但是现在的工艺不能打足够长钢丝,就算可以,也要很久。所以,木子风想到用绳索,然后在绳索上抹油,减小摩擦。最后在做一个背带和铁环。

  当然,开始的时候不能说自己又想到法子出去了。所以,他以改良衣服为由,让绣娘给他做各种各样的现代衣服。背心很受木琨的喜欢,天天穿着见背心和裤衩,手里拿着一把草编扇,坐在树下打麻将。

  木子风又做了一个沙包,挂在外面让马家三兄弟天天对着它蹂躏。然后做了一个引体向上的器材。总之这些都是掩护,目的是让木琨以为自己要好好练武了。果不其然,开始木琨还让木兴天天盯死他,后来看了这些器材的用处后,心里也认可了。

  木子风看时机成熟,就让木兴给自己做一个铁环,再要了一根长绳子。他时不时的拉着一伙人玩跳绳、拔河、后来又玩爬树。把家里的家丁练的手粗腿粗,腰腹六块,每天晚上躺下就不想起来。

  偏偏木子风还对这些家丁很好,顿顿都是木子风吃啥,他们吃啥。这么长的日子,木子风的饮食总算改良了不少。每天能吃到熟悉的食物,就有动力继续再战。

  “少爷,今天我们玩什么?这个铁环是干什么用的?”这些家丁一窝蜂的过来看着木子风手里的东西。木子风给这五个家丁取名,金木水火土,姓还是他们自己的姓。

  木子风说道:“今天啊,先爬树。阿金和阿木比赛爬树,阿金去后巷的那颗树,你们每人再拿一头的绳子,上去后,我喊停的时候,你们就要停下来,把绳子系在大树上,然后在下来。”

  两人准备就绪,阿木的爬树本领好,上树跟在地上跑一样快,所以,他系的绳子就高,阿金系的绳子就低一点。木子风把擦过油的绳子给他们,各拿一头。两人上去以后,果然不出木子风所料,一高一低,很好。

  待他们下来后,木子风狠狠的批评了阿金,“看看你,爬树这么差,不是教你了吗?还是这么慢。今晚不许你吃鸡。我来给你们在演示一下爬树。你们要好好看,好好学。先等我一下,我去换件衣服。”

  等木子风穿好背带后,就上树了。上了树之后,他把铁环套在绳上,在绳上滑了一下,还不错。然后冲下面喊道:“唉,你们听好了。我要先走一步了。”然后对着木琨的院落喊道:“爹,儿子出府了,别来找我啊。”说完,脚后猛地一蹬,身子前倾,就滑了出去。

  下面的卫士们也听见了木子风的喊声,都看向木子风,看见他在天空飞,都要吓尿了。

  木琨也似乎听见木子风在喊叫,就跑到外面,远远也看见一个人影在天空飞,眨眨眼,和身边的木兴对视一眼,仿佛要从对方眼里看到真相。突然他叫道:“坏了。”而后立马向着木子风的住处跑去。木兴回头,他目力不错,看到树上的绳子,再听到越来越多的下人开始七嘴八舌的议论,赶走了这些碎舌,立马也跑到木子风的住处。

  木琨到了事发现场,让人把绳子取了下来,拿着绳子的他良久说不出话来。

  木兴说道:“老爷,我这就让木龙去找少爷。”

  木琨愣愣的点点头,又想到什么要说的,问道:“唉,木兴啊,你说子风怎么,怎么就能想到的呢?啊。金蝉脱壳用了,入地也被他弄出来了,没想到,这会上天了?呵呵呵,我真不知道这儿子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木兴宽慰道:“老爷,少爷逃不掉,这会啊,肯定还是要被抓回来的。”

  木琨扔掉绳子,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去吧。去吧。”

  “是~”

  木琨看看地上的绳子,又抬头望望天,捋着胡须,面容松弛。

  话说木子风逃出府后,就直奔一个方向而去。不是城门,去城门的话,百分之百要被抓回去。那他要去哪呢?

  京师城里他就认识三个地方,一个是木府,一个是皇宫,再有一个就是宋府。前二个排除,那就剩下最后一个了。

  等他飞快的跑到宋府后,在宋府外转了一圈打探了一下,发现院墙太高了,翻不进去啊。

  木子风找了一圈,看到一个狗洞。好吧,注定木子风要成为英雄了,不是英雄还钻不了狗洞呢。

  这次,木子风要过来找的是太平郡主,宋府的家丁仆役们真多。等木子风进去后,先是四下查看了一番。躲在草丛里寻个机会,打晕了一个家丁后,把人丢在草丛里,立刻换装来了一个COSPLAY。

  家丁版的木子风在宋府穿行,时而低着头,时而左顾右盼,脑袋都要绕晕了。

  “汪”

  “汪”

  狗叫声,木子风停下脚步,四下一看,真的有狗啊。一条大狗,两条小狗,都是田园犬。看着挺凶的,不怕不怕,养过三条狗的木子风怎么会怕呢?

  “狗狗乖,来,来,过来摸摸。千万不要叫啊。”

  狗真的朝木子风过去了,但出乎木子风意料的是,它们是直冲着木子风跑过去的,迎面就张开了大嘴,目标就是木子风。还好木子风身手敏捷,一个侧身躲过。“天啊,要是被狗咬一口,可没有狂犬病疫苗可以打啊。”

  木子风赶紧撒腿逃跑,边跑边喊救命,要不是木子风近段时间都在减肥,怎么跑得过四条腿。木子风的两条飞毛腿一刻不停的狂奔。

  一个边跑边喊救命的人出现在府里,而且身后是三条狗会出现什么状况?

  木子风还尽往人堆里跑,他一跑,其他人也跑。偏偏狗还就追他。

  听到动静的木府守卫收到消息,马上来追了。

  木子风左跑右跑,也不知怎么的跑到一处地方,前面有门,好啊。一个急刹车进门,转身关门,动作干脆利落。木子风透过门缝一看,狗已经跑过来了,正在门外狂吠。天啊,木子风忘了,狗的鼻子灵啊,这不是暴露行踪了吗?躲着。木子风打死也不会开门的。

  而后,木子风又看到狗后面来了一群家丁,拿着工具要抓狗。木子风用拳头敲在门板上,面容上是掩不住的喜悦。

  木子风松一口气。转身靠在门上休息。真的是累死他了。

  “你是谁?”

  木子风一抬头,竟暗自后悔,顾前不顾后,太不警觉了。他的前面正站着四个干练的女战士,身穿铠甲,手里还拿着长枪。木子风暗叹:天啊,这四个可不好对付啊。

  木子风慢慢的站起身,手放后面,预备开门遛,“我,我是家丁。”

  一个横眉冷目的女战士皱着眉目,质疑道:“家丁?你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你个家丁也敢乱闯。”

  木子风当然不知道这里是哪里?所以避开问题,说道:“四位善良的姐姐,我也没办法啊,刚才有三条大狗追着我咬,我慌不择路就跑进来了。等狗离开了,我就走。”

  “哼,你现在就离开。”

  “不行,我看那些狗就像是饿了三天三夜,拼命的想要吃我。我要是现在出去,一定被他们咬的五马分尸,血流成河,五脏都要被咬出来,地上全是我的肠子,我的脑袋也会被咬,我的眼珠子就会落在地上滚,我的嘴巴打开,舌头就像这样被拉出来,我的……”

  “闭嘴。”这回是四个人一起喊着说。她们被他说的都要反胃了。

  四人相互看了一眼,其中一人站出来说道:“你站着,我去帮你打走恶狗。你再离开。”

  “那,那怎么能行呢?这些狗这么凶残,万一伤到漂亮姐姐怎么办?姐姐们,可能不知道,那些狗的爪子老长老长了,它们一抓,哎哟,要是不小心伤到姐姐那豆腐般的脸蛋,那就完了,要破相的。姐姐们以后可怎么嫁人那?我,我绝对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在我面前。你们都不许出去。”木子风大义凛然的死守着院门。

  四个女人好像被吓住了,又互相看了看。

  就在木子风要松一口气的时候,院门被敲响了。“春华姑娘,刚刚有恶狗发疯追到这里来了,已经被我们制住了。没惊扰到郡主吧。”

  木子风都要吓尿了,混蛋啊,这么快就被抓住了。

  四个女人倒是送了一口气,面带微笑。刚刚一直和木子风对话的姑娘说道:“没事了,你们赶紧把狗带走吧。”

  “好的。打扰春华姑娘了。”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等人走远,春华说道:“你可以出去了吧。再不出去,我就把你打出去。”

第十六章 你想要的,我都能给你

风起太平岁月 边牧人 3408 2019.08.19 16:54

  郡主?木子风一拍脑子,想起自己不就是来找太平郡主的嘛,这可不就对了吗?木子风忙就施礼,说道:“春华姑娘,刚刚开了个玩笑。我其实是木子风,来找太平郡主是有要事相商。”

  “你是木子风,你就是木子风,你怎么会是木子风,木子风长这样?”

  木子风可无语了:我长的什么样,不是挺英俊的吗?

  木子风顶着质疑,点点头,“没错,还请姐姐们通报一声。”

  “木子风是木将军的儿子,怎么会是你这副模样?你快说,你是怎么进来的?不说,我们就打你出去。”

  “哎哟,姐姐们,我真的是木子风。我真的找你们郡主有事。我可告诉你们,耽误了我和郡主的事情,你们担待得起吗?”

  “郡主是郡主,你是你,你就算是木子风,也没不能和我们郡主扯上关系。木公子,若有事就请去前院,拜见我们夫人或是大少爷。”

  “不行,这个事情不能让你们夫人和大少爷知道,要是能让你们夫人和大少爷知道,我用得着这样进来吗?”

  “夫人和大少爷是郡主的至亲,什么事情不能让他们知道。请木公子出去,不然,休怪我们枪下不留情。”

  木子风急了,见个人怎么这么难。“好,你们想知道是什么事情对吧,我就告诉你们好了。但是你们绝对绝对不能告诉你们夫人和大少爷。听好了啊,我是来带你们郡主私奔的。”

  “你,你好大的胆,看我们姐妹怎么打你?”

  “等一下,你们想听我说完吗?我有证据的。你们不能冤枉了好人。”

  “姑且给你最后留一句,要是再胡说八道,我们姐妹才不管你是不是木子风呢?”四人气势汹汹,长枪相对。

  木子风说道:“别看你们是郡主身边的人,但是你们郡主还是跟我亲密一些。这里,脖子后这个位置,你们郡主这里有一个红色胎记。还有右手手腕下有一个小黑点。对不对?”

  四人聚在一起鼓捣了几句。然后犹疑的说道:“木公子,你先在这里等一下。我进去回禀郡主。”

  “等一下,你可千万别说什么胎记的事,她会害羞的,会打我的。”

  春华奇怪的看了看木子风,还是没说什么,进到里屋禀告。

  “郡主,木府的木公子乔装进到咱们府里,说要见您。”

  太平惊道:“木子风,乔装进来?要见我?”

  “是,他就在外面,还装扮成府里的家丁。”

  太平放下手里书,若有所思:“这个木子风搞什么鬼?对了,他该不会找我算账吧。自己因为马蹄铁得了封赏,而他却什么都没有。这可怎么办?不对啊,他为什么乔装进来?他大可以大摇大摆的进来,这个木子风究竟要做什么?”

  “你先让他进来吧。”

  等木子风进了屋子,满眼看到的都是刀剑、箭靶、长弓,这哪是女人住的地方。屋子的主人正大门敞开,正坐屋中。太平摆足了架势,看着不伦不类的缩短衣穿在木子风身上,说道:“木公子,请坐。木公子这身打扮是哪里来的,像是我府上的家丁的衣饰。”

  木子风直接盘腿坐下,避而不谈她的问题,说道:“郡主,开门见山吧。我是来和你做买卖的。”

  “买卖。木公子,你应该去和令尊商量着办。或是与家母谈谈。本郡主一向不做买卖。”

  木子风怀疑话的真实性,“喂,你说真的假的?我是晚辈,和那些人做买卖,对我来说太不公平了。我是特意来找你的。我要的东西不多,但是你能从中大捞一笔。再说,谁不喜欢钱多啊?”

  “木子风,木府家底不薄,不缺本钱,你自己做便成,你来找我做什么?”

  “因为钱不是万能的,但是现在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郡主,实话告诉你吧,我今天是逃出来的,我爹现在正在派人找我。但我是不会回去的,我想要你帮我脱离我爹,给我自由。只要你能给我自由,我就能给你你想要的。”

  木子风的话信息量可真大,太平有点吃消不了。木子风居然又逃了出来,不是说木子风被关在家里,严严实实的吗?怎么就又出来了呢?还有,这最后一句也足够让太平重视起来。

  太平注视着木子风,不由得心生怀疑,“你能给我我想要的?”

  木子风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了,话先撂下好了,伸出三根手指,理直气壮的说道:“三件事,我帮你做三件事。你说,我就帮你做到。只要你给我自由。”

  其实太平还真没想过自己想要什么,她已经拥有太多东西了。她能跟木子风要什么呢?自由,他要自由。这人也是怪得很。他凭什么相信自己能给他自由呢?

  他是逃出来的,自己应该要告诉母亲,送他回去,不能让他留在府里,尤其是不能留在这里。好吧,想个法子,难为一下他,让他知难而退,乖乖回去好了。什么法子好呢?突然,太平看见冰盆里已经快融化掉的冰,她暗自一笑,便用此计让他离去好了。

  木子风看着太平脸色变化,忽而沉思,忽而疑虑,问道:“郡主,你想好了吗?”

  “木子风,你不是说能给我我想要的吗?我现在就有一件东西想要,你要是能做到,我就答应你。”

  “这么快就想好了,我可就答应你三件事。这得算一件吧。郡主,你可不能说这件事是让我给你做一百件、一千件事之类的,也不能要我做牛做马,要是摘星星摘月亮的,我先声明啊,我做不来。”

  “木子风,那你倒不如先说说你什么事情做不了,免得我提了,你又做不了。”

  木子风很慎重的说道:“好,刚才我说的,我都做不了。还有违法的、违背道德的、违背良心的事情不做,当然,如果事情不违背上述内容,而我却做不到,你可以选择让我再帮你做两件事情,或是把我送回木府。”

  “好,一言为定。你刚刚说的事情,我一样也不会让你做的。”

  “那好,郡主,咱们击掌为誓,谁若违背约定,谁就是小狗。”

  “小狗?哼,好吧。你待会可千万别做狗哦。”

  二人击掌为誓后,太平就提出了自己的第一件事,就是让木子风化水为冰。

  木子风看着冰盆里的冰水发楞。

  太平看着木子风发愣的样子,不免发笑,说道:“木公子,怎么样?我还是送你回去吧。”

  木子风回过神,把心中的窃喜紧紧地收住,问道:“不是,郡主,就三件事啊,第一件事就是化水为冰,你不再考虑一下吗?”

  太平忍着笑摇摇头。

  木子风起身说道:“郡主,好吧。你的第一件事情我怎么也要为你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的。请郡主,借我几个人使唤一下。”

  太平没想到木子风还真打算化水成冰,闻言就让春华、夏雪、秋实、冬雨过来。木子风让她们去羊圈、马厩、茅厕刮一些地霜来或者找炼丹士买硝石,越多越好。

  等四人去后,太平问道:“你有把握吗?这些东西跟你化水为冰有什么关系?”

  木子风故弄玄虚说道:“山人自有妙计。”

  太平眯着眼,皱着眉,心里打起鼓来:“不可能吧?若他不是传说中的仙人、神人,怎么能化水为冰呢?不信,不信,哦。原来他是在拖延时间。”

  两人各怀心事,但似乎心中都觉得早料到什么,一碗清水,品着品着,也能喝出些甘甜来。

  等她们回来以后,身上都是臭臭的,四人看木子风的脸色都不好了。

  木子风接过后,对太平说道:“郡主啊,你真的想好了?第一件事就是让我把这盆水变成冰,你不会反悔吧?”

  太平不耐烦了,用手扇扇风,去去热,说道:“你快点变,变不出来,我还要换冰呢?”

  “好吧,那你看好了。奇迹马上就要揭晓。”木子风把找来的硝石取了一些倒进了盆里。

  盆中发出吱吱声,不绝于耳。顿时白雾冒起,一股寒气从水中出来,向着四周散开,水面渐渐凝固,搅拌一下,可以发现水面已有冰片出来。

  太平眼睛直直的看着那盆水,她还把手伸进了水中,感受到冰的温度,吓得把手又缩了回来。一把抓在木子风身上,问道:“这,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呢?木子风你用的是什么妖法?”

  木子风没好气的说:“什么妖法,太难听了,这是仙法。来,我传授给你。”木子风一掌拍在太平肩膀上。“好了,你再取盆水来,你也可以用仙法了。”

  太平不可置信的看看自己的肩膀,赶紧让人端水来,然后亲手把硝石倒进去。她亲眼看着水很快就结成了冰。

  太平再一次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双手,满脸的诧异。周围的嬷嬷、婢女们一个个都围着水盆,用手指碰碰,摸摸。

  木子风实在憋不住了,哈哈大笑起来。

  太平实在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自己学了仙法了。“木子风,你,你搞什么鬼?”

  木子风上前对着嬷嬷们、婢女们,一个一个的拍肩膀,笑着说道:“你们谁先要仙法呀,来来来,我传授给你们啊,嬷嬷要不要试试?春华姑娘,来嘛?你也可以化水为冰了。还有没有人要?过了这个村可没这个店了。”

  太平看着木子风在自己的地盘胡闹,怎么受得了,“木子风别再胡闹了,你赶紧说,这是怎么回事?”

  “好吧,好吧。我就给你们科普一下。其实很简单,硝石遇水就会吸热,它把水的热量带走,水就变成冰了。简单的说,就是水中加入硝石,就能化水为冰。怎么样,郡主,这第一件事,我可是做到了。”木子风洋洋得意,觉得不费吹灰之力就就轻松化解,滋味不要太爽。

  太平真的没有想到,如此困难的一件事竟然就被木子风轻而易举的解决了。天哪,这木子风到底是什么人啊,先是有马蹄铁,这次又来了个化水为冰,他是歪打正着,还是有其他什么原因?太平真有点看不明白这个木子风。

第十七章 女装大佬

风起太平岁月 边牧人 3624 2019.08.19 22:05

  木子风马上开始讨要酬劳了,“郡主,咱们是不是可以谈谈关于我的自由问题了?”木子风很担心,指不定下一秒他爹就找到他了。

  太平让人把地方打扫干净,而后问道:“你想让我怎么帮你?”

  木子风列举了三条,“第一、我要留在这里,我的下落不能让这个屋子以外的任何人知道,我说的是任何人哦,包括我爹、你娘、你的所有家人。第二、我需要你派人护送我去巴蜀。第三、我需要做一些出发准备,你要给我提供人力、物力、财力上的帮助。”

  太平沉思了一下:“第二、第三条都没问题。但是第一条,我的院子里向来就只有女眷,我不可能让一个男人留在这里。”

  木子风说道:“我住不了几天,顶多就四五天。你放心,我很规矩的,你可以派人看着我,我绝对守规矩。”

  太平还是觉得不妥,“但是你还是男人,要是外人看见,你让我怎么办?”

  木子风痛下决心,说道:“大不了,大不了,我,我装扮一下好了。装成女人的样子总行了吧。”

  太平噗呲一笑,问道:“你!你要扮成女人?这?”

  “许你扮男人,还不许我扮女人啊。”木子风特别无奈,什么时候自己落到这个境地了,天啊,让我赶紧回去吧。

  太平还真觉得有理,特别是是想看看木子风扮女人是什么样子。她说道:“行,可是你能扮的像吗?女人扮男人,顶多被说女气,但是男人扮女人,我可是从来没见过啊。”

  “那今天就让你见识一下好了,把你的婢女借来用一下,还有你的胭脂水粉,还有女人的衣服。试试看咯。”

  太平觉得新奇极了,赶紧让人过来。屋里的人不多,除了两个嬷嬷,春夏秋冬、还有就是2个贴身婢女了,贴身婢女叫寒冬、腊月。木子风一听就浑身发冷。

  木子风先是任由着她们给自己涂脂抹粉,梳妆打扮。等他们弄完后,木子风一照镜子,脸变成了猴屁股,脑袋上从一个包变成了两个包。

  木子风强忍着恶心,“天啊,这是人吗?你们就是这么给郡主画女装的吗?你们不是在捉弄我吧?”

  太平听到木子风质问的话语,笑道:“哈哈,我说了嘛,不像的。你还是原来的样子顺眼些。”

  木子风把脸伸进脸盆里洗干净,又把头上的一个包、两个包全打乱了。“走开,走开。我自己化,老子今天免费赠送一堂化妆课。好好学着点。”

  木子风气急了,看着铜镜里自己的样子,没想到自己有沦落到用自己的脸画女妆的时候。要是当初自己不去看那些化妆博主变妆秀,或许就没今天的事了。

  木子风定了定神,开始化妆。木子风的脸型瘦长、白净,只要画好柳叶眉毛、涂好唇色,用发型衬托出女妆的样子就好了,木子风用几分钟画好脸,发型上,自己剪了一个刘海,然后让寒冬、腊月给自己梳一个不圈包的长直发,后面做一点变化。

  于是,小脸型、长直发的美女就出世了。“怎么样?老子是不是很美?”

  太平看着突变成美女的木子风,内心对木子风神乎其技的化妆术啧啧称奇,“哈哈哈,木子风,你太厉害了,你别说话,你开口就露馅了。”

  婢女们不敢像太平那样放肆的笑,左顾右盼,掩面偷笑。

  “行吧,外人面前,我就装哑巴了。”木子风又转过去看看铜镜中的样貌,自言自语的说道:“唉,幸好老子是个男人,要是个女人岂不是要祸国殃民了吗?”

  太平如果知道有一个词叫自恋的话,她一定会把这个词送给木子风。

  太平又想起一事,问道:“木子风,你是如何乔装进来的?守卫们都没发现吗?”

  木子风打着哈哈,说道:“你们家东墙有个洞,你没发现吗?”

  “狗洞。”春华叫道。

  太平闻言实在无语,“木子风,你堂堂大将军的儿子,你居然钻狗洞。”

  “狗之所以叫狗洞,是因为狗钻过。那狗要是从门里过,是不是就叫狗门了?我建议你去把那个洞封上,对于想要窥探宋家的人来说,那只是你们给他们留的捷径。”木子风穿着女装说着男声,给人一种异样的感觉。

  接下来,太平就给木子风安排住下,找个了偏屋,让春华、秋实看守。

  太平回了自己的屋子后,就在纠结要不要告诉母亲,但是已经答应了木子风又不好反悔。她让人去查木府的情况,不出所料,木府已经人仰马翻了。说实话,如果不是木子风刚刚化水为冰,太平立马就会把木子风送回去。太平觉得木子风太小孩子气了,玩什么离家出走,叫老父亲担心。

  而后,太平又在想怎么解决这件事。她苦思冥想的结果便是想个什么难事能难倒他,只要自己想出来他做不到的事情,就不算自己失信。可是什么事情是他做不到呢?见证了化水为冰这样的奇迹,太平开始严重怀疑木子风真的没什么事情做不到了。

  这天晚上很多人无法入眠,木子风是激动、兴奋的无法睡着。他其实还是很担心太平转头就把他的下落告诉木琨,然后第二天醒来他就会见到木龙。所以他紧张的无法入睡,时不时关注着门口的动静,转而又计划接下来的事情。

  当然,不眠的还有整个木府。木龙出去后一直没有回来,木琨就在大厅里坐着,他觉得木子风会像上次一样被木龙抓回来。这次说什么也要让木子风吃一顿棍子。但是,天明时分,木龙回来了,但没有带回木子风。

  “老爷,我们出城后派了四路人马往各个方向追赶。但是都没有大少爷的踪迹,按说,少爷走路绝对不会比我们快,可是我们出城几十里都没有发现,后来我们又原路回来查看,也没有大少爷的踪迹。而且,城门口的官兵说没有看见大少爷,大少爷怕是躲在城里了。”木龙回禀。

  木琨没想到会听到这么一个结果,不过他还是相信找回木子风应该是时间问题,“马忠他们我已经审过了,这会他们全不知情,更没有给他在外面安排马匹。他跑不了多远。既然没有人看见他出城,那他就还在城里,你派人在城里查访一下。记住,暗查,这小子机灵的很,一旦看到你们,就会缩起来。仔细些,不要放过任何地方。”

  “是,属下这就去。”木龙带着人走了。

  木兴端着茶过来。“老爷,您先去休息一会吧,都一宿没合眼了。要是大少爷有消息了,我马上告诉您。大少爷这么聪明,不会有事的。”

  木琨接过茶,说道:“是啊,上天入地无所不能啊,他会有事?我怎么就上了他的当呢?怎么就以为他安分了呢?一群人被他耍的团团转。真是长进了,这次回来,看我不找条镣铐给他铐起来。”

  “老爷,小的觉得,大少爷也大了,他要是出去,咱们多派点人看着就是了。”

  木琨看了眼木兴说道:“你不懂,自他失忆后,性情大变,他还跟我说过要去找那个救他的道士,我没答应。后来就各种捣乱,原本我只是想治治他,没想困着他。可是这小子不简单啊,能想出这金蝉脱壳、上天入地的法子逃出去。他还在朝堂上,当众扳倒了两个大臣,现在这两个人已经被调离京师了。最气人的是,他把沈经纶给得罪狠了,现在沈经纶就想着寻他的错处杀了他。坊间只传子风要官,却没有传他沈经纶差点被子风废了的事。这个沈经纶跟武将一直不对付,现在我没了实权,不能和他对着干?”

  木兴点点头,“唉,大少爷就是不知情况,失了大局。这次回来,您好好与他说,他会明白的。”

  “唉,也不知道这个臭小子躲到哪里去了?偌大的京师哪里是他的容身之处啊!”

  在木琨感叹的时候,木子风在跟羊肉大饼较劲。

  在木府的时候,木子风的早餐是白粥、包子、豆浆、绿豆汤、各类水饺、馄饨……反正所有木子风能想到,能做出来的,木子风都把他做了出来改善食物满意度。可是,现在又一下子回到解放前。

  木子风意识到:去找李清风的路上,要是不好好对待自己的胃,那还不如不走。所以,木子风吃完早餐后,先列举了各种准备事项,然后找太平郡主。

  话说太平这一晚难以安寝,一大早就去找蒋氏。她不是去告密的,而是去找蒋氏出难题的。

  太平开门见山就问:“娘,如果有一个人告诉你,他能做到你能提出的任何一件事,只要这件事不是违背良心道德的事,不是什么摘星星摘月亮的事,你会出什么难题给他?”

  蒋氏在梳妆打扮,看见铜镜里的女儿风风火火的跑过来问这么个问题,就笑了笑说:“要是真有这么一个人,我就让他去给我算账,让他三天内就把我那一桌子的账算好,这样你娘就能休息休息了。”

  太平觉得他娘简直就是异想天开,“三天,娘,账房十几个先生,都算了一个月了,才理好去年年末的账,你让人家用三天,算那么多的账。娘,亏你想得出来。”

  蒋氏起身,在侍女的帮助下穿上外衣,“是你说这人无所不能,只要是我说得出的就一定能做到,怎么不行了?为娘还以为你一大早过来,是帮娘算账的。”

  太平一想:“对啊,这也算一件事,虽然有点强人所难,但是这样木子风才会知难而退,谁让他说大话呢?什么只要我说得出就一定能做到。好,就用这个。”

  “娘,我先走了,我这就去找人帮你算账。”太平又风风火火的走了。

  太平马上去找女装大佬木子风,太平还是有点不习惯这个木子风,娘里娘气的。

  “刚好你过来,我有很多事情要做啊,你赶紧把你的春夏秋冬借我用用。”木子风拿着一叠的纸,因为毛笔字太难写,所以木子风写的字都很大。又因为纸张裁剪的太小,所以,木子风写了一叠的纸,这字也是简体字,除了他,没人看得懂。

  太平兴高采烈的说道,“木子风,你先等等,我已经想到第二件事了。你做好第二件事,我再帮你。”她已经等不及看木子风突兀的表情了,她要好好嘲笑一下这个说大话的木子风。

  木子风没想到太平这么着急,就说道:“郡主啊,就剩两件事了,你可要好好想想哦,不要太着急嘛。我还要待好几天的。你一定要好好想想,不能浪费了。”

  太平心里冷笑,看我说出来不吓死你。“木子风,你听好了。”

第十八章 算盘压阵

风起太平岁月 边牧人 4638 2019.08.20 12:11

  木子风见太平不依不饶,心中还真有点慌。不过面上怯露,懒懒的说道:“行行行,你说。”

  太平说道:“你知道我们宋府家大业大,产业众多,所以每年我们都要核对大量账目,单是账房先生就府里的就有几十位。我娘很头疼,账目繁杂错乱,总是今年算去年的、去年算前年的,我想让你三天之内把账房里现有的账目算清楚。我先提醒你,这账要是留给账房算,要算三个月的,你做不做?”

  木子风一听还真的挺难的,别人三个月,却让他三天内算好。但是木子风看着太平那得意的样子,尖尖的小鼻子都翘上天了,就不想如她的意。“你先让我看看账本吧。”

  太平讶异道:“木子风,你没事吧,这用看吗?你做不到的。”

  木子风双手插胸,装出一副气定神闲样子,说道:“郡主,我以为你昨天看过我化水为冰的神迹,应该会对所谓天下不可能的事有一些怀疑。但是,没想到你还是这么,这么,唉。我木子风敢说就敢做。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太平被木子风的气势镇到了,没错,昨天那化水为冰真就是不可能的事,可是现在院里的人都能做到了。不知道为什么,太平突然觉得三天算三个月的账,真的不算什么。怎么可能?不可能。

  “好,你要看,我就带你去看。”太平觉得木子风是死鸭子嘴硬,不见棺材不掉泪。

  她带着女装丫鬟木子风去账房,但是到了账房门口被拦了下来。

  “你不能进去。”木子风被拦在外面。

  太平对守卫的说道:“我带她进去一下,马上就出来。”

  “郡主,夫人有令,账房闲杂人等不能进去。小的们不能失职啊。”

  “好,那就我进去,你在外面等一下。”太平让木子风留在门外。

  等太平出来后,就带着木子风走到不远处说话。

  “郡主,怎么样?账本呢?”

  “没有带出来。刘先生说,没有我娘的命令,谁都不能私自把账本带出来。”

  木子风闻言,笑道:“郡主,我进又进不去,账本又出不来,你让我怎么算账?”

  太平一抿嘴,说道:“我不管,这也算在第二件事里,你想个办法进去呀。”

  木子风没见过这么无耻的,唉,女人啊,女人就是麻烦。他很明智的选择不跟太平讲理,心下张望,想要设法偷偷溜进去。忽的看见一个人从账房里出来,“唉,那个人是谁啊?”

  太平向着木子风手指的方向看去,说道:“那个就是账房的刘先生,是账房的管事。”

  木子风对着这个刘先生一通看,身材还可以,就是脸有点黑,还有一把羊胡子。

  太平奇怪的看着木子风,“你看他干嘛,他不会让你进去的。”

  木子风打量着远去的刘先生,心里发乐,便道:“郡主,是你说让我自己想方法进去的啊。我想了办法,你要配合我的啊。”

  “你想到什么办法了?”

  “咱们回去再说,这事要等到晚上行动。”木子风就和太平回到独院。

  等回到独院后,木子风就和太平说了自己的办法。

  “什么,你要扮成刘先生的样子进去?”

  “对啊,只有这样才能神不知鬼不觉的进去,顺便查账。”

  “可是,你也不像啊,再说他有胡子,你没有胡子。就算是晚上,你以为守卫不会检查吗?”太平觉得这个办法不行,尤其是在家里装神弄鬼,心里怪怪的。

  木子风不以为然,“我怎么不像了,衣服穿一样的,我和你一起进去,守卫怎么会怀疑呢?至于胡子,我想到两个办法,你二选一。要么去刮羊胡子,要么就把刘先生打晕了,刮了他的胡子给我贴上,不就行了。”

  太平皱着眉毛,想起什么,问道:“木子风,你昨日进到府里,是不是打晕了一个家丁?”

  “对啊,要不然我怎么会穿着家丁的衣服来见你呢?”

  太平气死了,“你——,宋府不是你胡闹的地方。你给我老实点。”

  木子风却觉得冤枉,“我是想老实点,可是你们不让我老实啊。你看,你还让我想办法进闲杂人等不得入内的账房呢?”

  “你——”太平无语。

  “好了,好了。又不是杀人放火,再说,我要是有办法,三天内算好你们三个月都算不好的账,我看你怎么感谢我?”

  “痴人说梦。”

  接下来,木子风就开始换装,太平只得寻了些许羊毛来给他。等到夜黑风高的时候,跟着太平去账房。

  二人顺利的进了账房,木子风赶紧自己进了蒸笼,拉扯着衣领,说道:“太热了,有病啊,密不透风,人都热晕了,还算什么账?”

  “白天有冰,有人扇风的,大晚上没人了,当然热了。你赶紧看吧。就是这一桌子。”太平点上油灯。

  木子风随手拿起一本账本,翻了几页,说了句话,让太平都笑晕了。他说道:“郡主,你帮我看看,这写的都是什么啊?”

  太平一愣,哈哈哈大笑起来,她都忘了这个古灵精怪的木子风不识字了。

  “喂,你笑什么啊?被点中笑穴了吗?”木子风见太平一手捂着嘴巴,一手扶着腰笑个不停,这眼泪都快被她憋出来了。

  太平尽量不去想那笑点,放松了一下面部肌肉,说道:“木子风,你,你,哈哈哈。你都不识字,你还看什么账本啊?算了,我让你再做其他事情好了。”

  木子风摇摇头说道:“唉,女人啊,就是头发长见识短。算账、算账,当然是算了,用的做认字吗?你找个人把账报给我听就好啦。”

  “你——歪理。哼,好,你是接了,三天之内把这些账算好咯。”

  “我再看看,你先跟我说说这些账啊。还有这个是干什么用的?”木子风看见一个小木盒子里放着一些长短不一的木棍问道。

  太平指着这些木棍,眼睛盯着木子风,已经是在看傻子一样的看着木子风了,“木子风,你不知道这个是什么?那你还算什么账。本郡主不陪你在这玩了。”

  木子风拉住太平,“喂,你要说话不算数吗?你就跟我说说这是什么嘛?它很了不起吗?不就是根小木条吗?”

  太平甩开木子风的手,心想,算了,算了。他失忆了,心智有问题,把他当小孩子看吧。太平平心静气后,说道:“这是算筹,用这个来算数的。”

  木子风脖子僵了,耳朵也带着回声,突然,电光开过他的七窍,顿时恍然大悟,看着手里的算筹,说了句:“原来你们才进化到用算筹来算数啊。”

  木子风觉得这个世界的人实在是太可悲了,想到前世一秒几亿次计算的计算机,真是怀念啊。不,他不会说出来的,这个秘密实在是太惊人了。

  太平看着发呆的木子风,推了一下,说道:“你说什么呢?”

  木子风放下算筹,把账本放回原处,“郡主,第二件事我接了,咱们明天晚上就来算账吧,你给我报账。晚上算,白天休息也算三天。”

  太平不敢置信,这人真是天不怕地不怕,真的敢做啊。“你,你说真的?”

  木子风肯定的说道,“恩,好了,咱们先回去吧。你记得明天找些工匠给我,我有要事让他们去做。”

  太平愣愣的跟着木子风回了独院,木子风在睡前回忆了几遍自己的珠算口诀,就安心的睡了。而太平则又失眠了一夜。

  一大早,太平先叫人把木匠派去给木子风。一个算盘,几个工匠一起做,很快就做好了。于是,木子风就让他们做马车。本来,木子风已经在木府做了两辆马车,现在被扣在木府,如今只能再做了。还有一些便捷的出行工具也要配好。

  冬雪避开木匠,偷偷问木子风:“木公子,马车府里就有,郡主到时候会给你派车的,用得着特意做一辆吗?”

  木子风忽然想刷新一下这些人的眼界,问道:“你知道宝马吗?哦,不是。你知道奔驰吗?你知道丰田吗?我知道你不知道,这些是老子以前的坐骑,但是老子现在一个都看不上了。老子要做的是马车中的兰博基尼,玛莎拉蒂。懂吗?”

  说起车,木子风就想起自己的车,现在估计还在停车场吃灰呢。他有两辆车,一辆是他妈送的奔驰,一辆是他清了自个家产买的丰田。他爸为此还训了他一顿。买什么不好,买丰田。

  木子风原本是想买路虎的,但是本钱有点见不得人。一气之下,出门拐个弯就进了丰田4s店。还偏巧遇上一个善良纯洁的女销售,也不知怎么的就鬼使神差的付钱了。

  好了,这都是野史。

  忙了大半天,盯着木匠做活,也累了。木子风就先补个觉,晚上还要打工呢。等起来后,又拿出全球第一把算盘练了练手。

  晚上,顶着黑眼圈,有些迷蒙的太平和精神充沛、嗷嗷待战的木子风再一次潜入账房。

  木子风拿出了自己的算盘,甩了甩算盘,啪啪啪,刷刷刷,声音贼好听。

  太平看着木子风拿着一个奇怪的东西,问道:“这是什么?”

  木子风把算盘高高举起,摆了个酷酷的造型,说道:“擦亮你的眼睛,竖起你的耳朵,听好了。这就是未来大名鼎鼎的算盘了。账房先生必备,碾压一切,算数不愁的,噔噔噔,算盘。”木子风一番搞怪的操作,只是暴露了他的假胡子。

  太平以为他能怎么样,虽然这个算盘跟他一样古怪,但是三天算好账,怎么可能呢?她拍着桌上的账册问道:“你要用这个算?”

  “对。好了,快开始吧。你给我报账吧。先算哪本?”木子风迫不及待要一展身手。当然,他也有点担心算不完。

  太平先找了本已经算过的账,先看看他的本事,“这本,这本已经算过了,你再算一遍,对对账吧。”

  木子风知道太平要考他,就答应了。

  于是,一人报、一人打算盘,开始算账,一本账还没报完,太平已经满头大汗了,不是热的,而是急的。不可置信,这么快吗?木子风还一个劲的让她快点报。太平看木子风似模似样的专注,真有点恐慌,要是账对上了,那还了得。

  中途,木子风停了几次,记了几次数目,主要是防止中间算错,要全盘再算。大概一炷香左右的时间,太平报完账,木子风把结果记了下来,用的是阿拉伯数字,太平当然看不懂了。木子风一报数字,太平一核对,脸都白了。

  脸真的是可以吓白的。但是在晕黄的蜡烛光下,太平的脸有点惊悚。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木子风还觉得他打得慢,有的地方都是磕磕绊绊的打下来,不过越到后面就越上手了。

  木子风用手在太平眼前晃了晃,“郡主,怎么了,不对吗?不会吧,没事没事,我们再来一遍。出师不利,再接再厉。”

  说着,木子风把算盘啪啪一复原,再揉揉手指,对太平说道:“开始吧。”

  太平也不相信,又拿了一本账本,严肃的说道:“不算刚才的了,算这个。”

  木子风看她严肃的神色,就不触她的霉头了。又是一炷香左右的功夫,算好了。木子风一报账,太平一核对,又对上了。

  太平什么话也没说,世界观被颠覆的感觉。良久、良久,太平都没法从木子风营造的世界里走出来。

  木子风见太平又发呆拖时间,就用账本敲了一下太平的的头,回神的太平是暴怒的,直接对着木子风拳打脚踢,打的倒是不重,但是冤啊,木子风又不敢喊大声,怕把守卫喊进来。

  太平使了劲,消了气后,看看窝在一边的木子风,头也不回的走了。

  留下木子风一人偷瞄那落寞的背影,暗自纳闷,“她不会被狗咬过,狂犬症发作吧。”

  太平刚走到门口,又想起什么,马上又走了回去。

  木子风刚刚升起太平要耍赖的念头,就看见太平又走了回来。“呵呵,我还以为你耍赖呢?还有,你有病吗?干嘛无缘无故打我。”

  太平丢下一句:“这账不算了。”

  木子风揉着身上被打的地方叫道:“什么!不算了,你要反悔啊。堂堂郡主,你说话不算数。”

  太平一屁股坐下来,势要谈成交易,说道:“我改了,只要你能把这算盘的用法告诉我,这第二件事就算成了。”

  木子风也坐了下来,两人对坐在桌子上,“哎呀,你有点脑子啊。瞧上了算盘。是啊,我要是不告诉你,它怎么用,你就是有算盘也没用。不过,我觉得这应该是算第三件事情。”

  太平皱着眉头,她小瞧了木子风,不,所有人都小瞧了木子风。这个不识字的木子风比谁都厉害。

  太平退了一步,“这账我不用你算了。第二件事情算成了。既然你喜欢做买卖,我跟你做笔买卖,我花钱买算盘的用法。”

  木子风笑了,“郡主或许忘了,我跟你交易的要求里,有一条是你要给我提供人力、物力、财力帮我送到巴蜀。所以,我不需要钱。”

  见木子风油盐不进,太平很苦恼,问道:“那你就没有什么其他想要的吗?”

  木子风想不到什么是她能给的,“唉,除了郡主现在给我的自由,我想要的你给不了。”

  两人不欢而散。

  这是第三个不眠夜了,自木子风来了之后,太平就没睡好过一觉。整日里昏昏沉沉、神神叨叨的。

  木子风为什么不教太平打算盘呢?因为木子风想抓紧时间逃啊,哪里还想和这个太平郡主玩天才教师和野蛮学生的游戏?

  木子风加紧准备出逃,而太平只能让人再做了一把算盘,自个闲来无事,在那拍拍打打,试图弄清其中的奥秘。

第十九章 露馅了

风起太平岁月 边牧人 3433 2019.08.21 01:10

  太平对着哗啦哗啦的算盘苦思无果,只能生闷气。她在想:要不要把算盘的使用方法作为第三件事?但是太平不甘心啊,她还想再出件极难的事情难倒这个目中无人,骂女人没见识的男人。

  可是,太平又受不了算盘的诱惑,它真的太神了。而这时,蒋氏请人来找太平过去。

  太平放下算盘,起身去见他娘,出院的时候,看见女装大佬木子风正指使她的春夏秋冬,给工匠们说明各种图样的制作。因为木子风怕自己开口露底。所以,只能让春夏秋冬转述。

  太平真是心有不甘,她想回来再好好收拾收拾这个‘女人’,不能让他这么容易的走出宋府。

  见到蒋氏的时候,刘先生也在边上。

  “娘,刘先生你也在啊。”太平打了个招呼。

  “刘先生你先回去吧,账目的事多费心。”蒋氏让刘先生回去了。

  “是,宋夫人。”

  太平看他娘神色沉重,有点担心。“娘,你找我什么事情?”

  “还记得上次你来问我的话吗?那个人他做到了吗?”蒋氏问道。

  “娘,你说什么呢?我不明白。”

  “就是那个人有没有在三天之内,把我那一屋子的账本算清?”

  太平心慌慌,不知道哪里走漏了风声。她说道:“娘,我跟你开玩笑呢?哪有这样的人啊,账房先生们三个月都算不好,怎么就有人能三天之内算好呢?”

  蒋氏厉色道:“是吗?那你带人晚上潜入账房,是干什么呢?”

  太平大抵知道露馅了,“娘,我,您,我只是带了一个婢女去账房看看,她新来的,我就带她到处看看。”

  “好啊,让我见见,我瞧瞧。你院里多了一个新婢女,我都没有见过呢?”

  太平急道:“娘,这个婢女,她是个哑巴,见了面也跟您说不了话,您有什么话就问我吧?”

  蒋氏一拍桌子,呵斥道:“放肆,到现在还跟为娘一句一句扯谎,太平,你什么时候在为娘面前也要撒谎了。”

  太平一听,立马跪在地上,说道:“娘,我错了。娘,我答应他不能告诉其他人,做人当守信。娘,我不是有意欺瞒您的。”

  蒋氏骂道:“混账话,什么时候我这做娘的不能知道女儿的事了,等你嫁了人,我就不管你了,也管不了你了。但是只要你还在这个家,就不能对为娘的隐瞒。”

  太平乖乖的说道:“是,娘。”

  蒋氏叹了口气,把太平扶起来,说道:“你啊你,在自己院里藏个男人,这么大的事情居然也不跟娘说,你是翅膀硬了呀。”

  太平惊讶道:“娘,您怎么知道是男的?”

  蒋氏一个哼气,说道:“那人进了府里,就把整府搞得鸡犬不宁,还打晕了一个家丁。我以为他混在家丁里,连夜查了一下,竟没发现。我没声张,让人在府里四下搜寻,也没有人影,就以为他已经逃走了。结果,今天早上,去账房的时候,听说你昨天晚上带着刘先生看账本。可明明为娘明明让管家宴请了家里的账房,怎么会多一个刘先生跟你去看账本呢?我想着你有事瞒我,刚刚那是我炸你的。真没想到你竟然让那人躲你院里了,连娘也瞒着。你说你啊,你,叫为娘的为你担心啊。”

  太平没想到这么露馅了,这个木子风尽出馊主意。顾头不顾腚。

  “娘,您消消气,女儿一点事也没有。这个人您也认识,就是木子风。”

  蒋氏还真没料到是木子风那小子,问道:“什么,木子风。他怎么跑到咱们府上了?他爹在外面四下搜寻,他却躲到我们府里。你怎么能让他留下呢?”

  太平就一五一十的说了,“娘,我跟他约法三章,我帮他躲着他爹,送他去巴蜀。他就答应我三件事。就是他说,只要不是违背道德、良心的,不是摘星星摘月亮,不让他做牛做马,任何事情他都能做到。娘,你说,我怎么办?”

  蒋氏明了,“那你是让他做了什么事情把你给镇住了?他该不会真的能三天之内算好我那一屋子的账本吧?”

  太平决定让她娘见识见识这个木子风的本事,“娘,我已经让他做了两件事情了,这第一件事情就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我让他化水为冰。您猜,他做到了吗?”

  蒋氏疑惑道:“化水为冰,把水放冰窖不就行了吗?”

  太平迫不及待的想到分享自己这几日的痛苦。“不放冰窖,也不用等到冬天。娘,我变给您看。”

  太平让人去取了一盆水,又让寒冬腊月去取一些硝石和算盘,“娘,您看。”太平把硝石放进水里。

  蒋氏眼瞧见刚刚还是一盆清水,却慢慢浮出了冰。“这,这就是化水为冰吗?太神奇了,这是他想到的?”

  太平兴奋的点点头,说道:“娘,就是木子风想到的,是他发现硝石放入水里可以结冰。咱们以后就不用冰窖了,有这东西,什么时候取冰都可以了。木子风还说,这硝石用过后,晒干,还能用。”

  蒋氏心下大明,“真妙啊,这木子风的脑子是怎么长的?先是马蹄铁,后又是硝石。我听说木子风逃出木府的时候,是飞出来的,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之前我还不信,现在我挺好奇他是怎么飞出来的?”

  太平也是刚知道,奇怪的问道:“飞出来的?娘,回去我就问问他。噢,不行,我现在只能让他做最后一件事了。”

  蒋氏一听这话,就紧张了,“那你让他做的第二件事就是算账了,他真的做到了?这不可能啊,按理来说,不不不,这根本不能用常理去说了。这太不可思议了吧。”

  太平当下就又给了她娘一记重磅,说道:“娘,我也不相信啊,我昨天晚上都怀疑他不是人,是神仙、是菩萨了。娘,我给您看件东西。”

  太平又把算盘递给蒋氏,“娘,就是这个。他昨天晚上就是用这个来算账的。娘,您知道吗?木子风不仅不识字,他连算筹都不知道,我当时都笑疯了。可是,没想到他用这个算盘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就把一本账本算好了。我对过账,一个零头都不差。这一本账本要是给账房先生算怎么也要几个时辰吧。”

  蒋氏从女儿嘴里说出,还是有种迷糊的感觉,“太平,你说的句句属实吗?”

  太平诉苦道:“娘,我,我恨不得让您亲眼看看他打算盘。本来我想让他教我打算盘,但是他说这算第三件事。我有点不甘心,可是,又特别想知道怎么打算盘。娘,女儿昨天晚上,都愁的睡不着觉了。”

  蒋氏摇摇头,这个木子风。谁遇到他都是能愁死人的?原先在木府,就上下不得安宁,现在来了宋府,也把府上搅得不安宁。可是,她现在又实在舍不得把他赶走。

  “娘,您说该怎么办啊?”太平总算找了一个可以商量的人。

  蒋氏轻轻揉揉太阳穴,说道:“既然我知道了他在府里,就不能不闻不问。开门见山吧。难道整个宋家,还没有他木子风看得上的东西吗?”

  蒋氏派人去把木子风请了过来,太平有点不知所措,她有点忧虑:该怎么解释呢?他会相信我没有出卖他吗?怎么办?“娘,我答应了他,不能把他的下落告诉别人的。”

  蒋氏想了想,“他无非是不想让木琨知道,我可以答应他,不告诉木琨。”

  木子风听见寒冬过来找他,说是太平要见他。就跟着去了,可是木子风不是路痴啊,太平怎么会在独院外见他呢?

  等木子风见到太平的时候,也见到了蒋氏,宋夫人。木子风第一次交易失败的对象。木子风看着太平,不知道该怎么办?什么意思啊?

  “木公子坐吧。”

  木子风听完,上前几步,指着太平就骂道:“太平,你什么意思?老子不告诉你怎么打算盘,你就出卖老子。”

  太平委屈极了,蒋氏站起身说道:“木公子,这里是宋府,请你说话注意点。还有,我女儿还有出卖你。你进府里就弄得府上人仰马翻,这几日我一直再找你,你们昨天晚上乔装进账房,你觉得我会不知道你躲在太平那里吗?”

  木子风听了后,冷静了一下,但是还是很气,他觉得自己又要被送回去了。

  蒋氏又说道:“木公子,你放心,我女儿答应你的事,我也可以答应你。我不会把你的下落告诉你爹。你可以消气了吗?”

  木子风冷笑一声,放肆的大马胯坐在垫子上,说道:“说吧,有条件对吗?想要我告诉你们怎么打算盘?宋夫人是要一笔交易两次谈,不不不,你们宋家这么多人,说不定我还得跟你们的大公子、二公子一群公子小姐谈。哼。”

  太平扶着蒋氏坐了下来,蒋氏说道:“木公子,我们宋家绝没有这个意思。既然我女儿答应了,那就是我们宋家答应了。今天,我请你来,一是,作为宋家的主人,客人来了,我理当招待。二是,木公子打算盘的本事,我们的确非常想要知道。木公子,老身知道你本事大,没有什么你做不到的事。但是,我们宋家也是有头有脸的大家。木公子腾不开手的时候,我们也能帮把手。”

  木子风听明白了,不就是说,他木子风也会有用得着宋家的时候嘛。木子风冷静下来想了想,他要找的李清风,神出鬼没,木府找了这么久也没消息,要是宋家帮忙,说不定真的能找到。

  木子风说道:“郡主已经让我做了两件事了,对于我来说,这两件事都不是难事。”

  蒋氏和太平一听就发憷,妖孽啊,还不是难事。

  木子风又说道:“如果,我有难事,那一定是极难极难的事情,宋府虽然财力雄厚,有钱能使鬼推磨,但是用在我身上,可就不一定了。宋夫人,你觉得你能让鬼推磨,还是磨推鬼呢?”

  蒋氏觉得自己今天才算见到了木子风的真面目,高啊,这是没读过书的人吗?就算不识字,也比那些自命学富五车的人强。

  蒋氏看着面前和自己二儿子差不多大的少年,心中感慨,他何来的这般自信?

第二十章 师徒俩

风起太平岁月 边牧人 4489 2019.08.21 14:29

  蒋氏继而打起感情牌,说道:“木贤侄说笑了,有钱能使鬼推磨,这老身做不到。贤侄所言极是,钱财并非无往不利。我们宋木两家向来交情颇深,你可能不知道,你爹和我家老爷是结拜过的,两家亲如一家。虽然你和太平的婚事还没谈下来,但是,咱们两家情谊犹在。贤侄,老身可以代表宋家向你保证,以后,只要宋家还在,木家就在。”

  唉,攀上交情了,这可就不是单单想要知道怎么打算盘了,而是想和木子风合作了。木子风知道,他虽然不是木琨的亲儿子,但是论血脉,他也不能不管木府。要是有一天,木子风走了,原来的木子风也没回来,那木子风的债就大了。木子风人都没走出京师,倒是操起了自己的身后事。

  木子风知道木琨一定在四处找自己,为着这份短暂的父子交情,他也要帮木家一把。

  蒋氏点中了木子风的死穴,看着木子风神色犹疑,就知道事情有七分可成。

  很快,木子风说道:“既然宋夫人能给我木子风这句保证,那小侄也当有所表示。我就在府上多留几日,教郡主打算盘。人多嘴杂,我的下落还是越少人知道为好,还请宋夫人为我掩护。”

  蒋氏当得起保证。之后,太平带着木子风就回去了。

  路上,太平却不知怎么的,跟在了木子风后面。她思忖着刚刚发生的事情,虽然,不是她泄露了。但是太平心里不是滋味。她现在连跟木子风说句话的勇气有没有,她怕木子风会指着她骂,骂她还好些,要是一句话也不给她,滋味更难受。不过,刚刚木子风指着她鼻子骂的样子可真是吓坏了太平,现在她没有底气说话了。

  木子风现在是女装,但是难免摆出男人的走姿,双手背后,抬头挺胸。活像只羽毛漂亮的大公鸡。

  “太平。”

  太平和木子风吓了一跳,哪来的声音?循着声音看去,是两个贵妇人啊。

  “大嫂、二嫂。”太平说道。

  木子风一听,赶紧低头哈腰。

  宋正业的妻子是杨氏,宋济安的妻子是司徒氏。他们娘家比起宋家,是稍逊一筹的。但是胜在蒋氏会挑媳妇,都是温婉大气的姑娘。妯娌间关系也好。

  杨氏拉着司徒慢走过去,说道:“太平,几日没见了,怎么气色看着差了些?”

  司徒氏拉起太平的手道:“手也凉,没见几日,怎么消瘦了?”

  太平突然间想到自己这几日无法安寝,整日里神神经经的,今天还被娘亲斥责、被木子风骂了一句,委屈极了。突然有人关心自己,那司徒氏在手间传来的热一下子蒸出了眼泪。

  杨氏、司徒氏一见太平快要落泪样子,相看一眼,怪道:“太平,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有嫂嫂呢?谁欺负你了?”

  太平擦擦眼泪,说道:“没事,没事。娘亲让我学算账,我觉得辛苦,被娘亲说了几句。”

  杨氏和司徒氏闻言,安慰太平道:“嗨,这有什么的?算账还比你练武辛苦吗?咱们要是学不好,就找几个贴心的人让他们帮你。只是,太平,女孩子家迟早要出嫁的,帮夫家管理家宅也是该做的。太平别哭了,我娘家送了些瓜果,很是新鲜的,一起到我屋子尝尝怎么样?”

  木子风听见这些话,有点心衰。要是用算筹算账,不说耗进去多少青春,是个人都要被活活累死吧。

  木子风叹了一口气,心中不免想起一些哲人的话: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他算是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

  杨氏刚刚看见一个婢女装扮的人堂而皇之的走在太平前面,而太平不说什么,后面的寒冬腊月居然也就傻傻的跟着。便和司徒瞧出什么不对来,一起拦住了太平。她们以为是哪家的小姐、或是宫里的公主来了,既然看见,也该见见。

  杨氏听见木子风叹气,就问道:“这位是?”

  木子风听到后,抬头看见杨氏和司徒氏正看着自己,慌忙间用手指指嘴巴,摇摇手。还拍了拍太平的肩膀,这是他习惯的工作。也不知道是从他前世的老爸那里学来的,还是基因里带着的。

  太平赶紧说道:“这是我新招的婢女,是个哑巴。”

  杨氏说道:“哑巴?没学好规矩吗?刚才看见他大摇大摆的走在你前头,还以为是谁呢?”

  太平说道:“嫂嫂说的是,是有点不规矩了,我会让嬷嬷们好好教的。”

  司徒氏问道:“为什么不让外院的嬷嬷教好再送来?怎么能让你的奶嬷嬷教呢?你要是缺婢女,嫂嫂这有不错的。”

  木子风低着头瘪嘴,不耐烦的听着这话。

  太平想了一招,说道:“这个哑巴很会算账,她是来教我算账的,顺便让嬷嬷教他规矩。”

  杨氏一听,奇了,这是哪家落魄的小姐吗?小姐也不该不懂规矩啊。但是太平这么说,也就是了。“太平,你这婢女还会算账,看不出来啊,人长得倒是真俊。多大了,夫家也在宋府吗?”杨氏根据木子风的身高推测,木子风个子比太平高,看着该是比太平郡主年长,按说应该是有过人家的。

  木子风听到这软绵绵的话,汗毛陡然竖了起来,脑海中有种不好的感觉刺激着他的胃酸。因为过去的一些经历,他听见海豚绵音就会不自觉的惊悚。高中的时候有个女同学,还和他是邻居,双方家长就决定轮流送孩子上学。因为木子风身体的关系,他没有住校,而是每日接送回家。至于那个女同学,是因为不习惯住宿生活。

  起初刚认识那个女孩的时候,第一眼就不自觉的笑了。她可爱的像个瓷娃娃,漂亮极了,尤其是她有一头洋娃娃式的美发,柔软顺滑。木子风很想摸她的头发,但是,半学期的交流,并非有给木子风留下什么好印象。木子风本以为他遇到了传说中的公主,也许吧,反正他见识了所谓的公主病。这个洋娃娃公主最厉害的就是一口时而娇嗔时而凛冽的声音,娇嗔的时候可爱,凛冽的时候可怕。渐渐地,熟悉的关系,娇嗔也变得可怕起来。

  所以,第二学期,木子风坚决要求住宿,这理由很合理,家里人虽然有些担忧,但为木子风的懂事上进感到高兴。之后,木子风努力学习,分班的时候进了理科重点班,彻底和瓷娃娃诀别了。他们的关系也就停留在了高中,中间小道消息称,她有了男朋友。木子风还为那个男生默哀过。

  一直到木子风大二的时候听说了她的近况。她死了,患了脑癌。再见面,竟是一张遗像。一切有关这个女孩的消息都是不好的,不免在心中对这个女孩留给他的所有记忆都恐惧起来。

  木子风正发着冷汗,太平见木子风吃瘪发颤的样子,刚刚抑郁心情有了一点小水波。“她,应该没有吧,就一个人来的,娘亲看她会算账,就给我了。”

  司徒氏笑着说道:“你看,娘亲虽然说了你几句,不还是把得力的人给你了。人又长得好看,不过该遮掩些。等嬷嬷们教好了,你再带出来,免得她出错。”

  杨氏就盯着木子风打量,手轻挑起木子风的下巴,说道:“太平啊,你这婢女会装扮,瞧这脸妆还有这发饰,倒是挺新颖的。”

  木子风后退几步,躲到太平背后。

  杨氏笑道:“呵呵,就是没点规矩。”

  太平心里又是紧张的怕露馅,又是莫名的小窃喜,挡着杨氏说道:“是啊,是啊,娘还让她教我装扮呢?她不喜欢我一直穿男装。”

  司徒笑道:“母亲有心了,你可得好好学。”

  之后,太平谢绝了杨氏的邀请,带着缩手缩脚的木子风走了,木子风好不容易松了一口气,脚下不停,规规矩矩的跟在太平后面。

  等木子风进了独院的门,把门关上。甩起衣袖大力的扇风,“好险、好热。”

  太平看着木子风狼狈的样子,努力憋着笑。

  木子风看见太平鼓胀的脸,没好气的说:“想笑就笑吧,我知道我现在比你好看。”

  一说这话,太平哈哈大笑。寒冬、腊月只是掩着面哧哧的笑。

  木子风决定以后的妆要往丑了化,安全。反正自己也看不见,恶心恶心别人好了。

  等吃过饭后,木子风就开始教太平打算盘。教了口诀,演示了一遍后,就让太平自己练习。

  四组练习:从1加到10,从1加到20,从1加到50,从1加到100,木子风边吃苹果,边看着太平打算盘。

  太平自负聪明,听了口诀后,觉得并不难,倒是觉得算盘神奇,有了征服的欲望。她开始练习,一开始还好好的,第一组、第二组很快就打出来了,但是第三组老是打乱。

  木子风知道教小孩子学习或是做作业,要做好心脏病发的准备。所以,当他看到太平开始抓头、自语的时候,就说了句:“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第三组的答案是1275,第四组的答案是5050,你慢慢打吧,打对了也要多练习几遍。我先去睡了。”

  太平听到这话,又忘记打到哪里了,气呼呼的看着木子风走远。

  这又是太平的一个不眠夜,不服输的太平挑灯夜战。

  木子风安心回去睡觉了,给自己的预备事项打钩了几项。清点一下剩余的,要开始给他的马车按弹簧、准备熏肉、腊肉。

  第二天一早,寒冬过来找他,说是太平请他过去。

  木子风过去之后,发现太平的黑眼圈已经很明显了。下垂的眼袋拉长了眼睛,这副模样为实叫人吃惊。

  “师傅,我已经练好第三组和第四组了,现在我打你看。”太平手拿算盘就跟拿着刀剑一样,哗哗哗摆弄一下后,放在桌上,开始打算盘。

  木子风盘腿坐下来,也不看她打算盘,拿起一个桃子吃了起来。这一盘是杨氏送来的水果,差不多成了木子风的晚餐和早餐了。

  等太平停下后,木子风走过去看了一下,“不错啊,可以,第三组通过了。”

  太平总算露出了一个笑脸,再接再厉,开始打第四组。

  木子风看见太平的灿烂的笑脸,突然觉得有点刺眼。他按住算盘,说道:“不用了。”

  太平转头问道:“为什么,我练了好几遍了。你这当师傅不要检查一下吗?”

  木子风心软道:“师傅免费再教你一招,1到100不用打算盘,心算就能算好。”

  太平惊讶道:“心算?”

  木子风拿了一张纸和一张笔,“我在纸上给你演示一下,你就明白了。1到100相加,不必从1计算到100,而是要寻找数字中的规律。我还是先教你怎么用符号来表示数字吧……”

  “木氏数字”(阿拉伯数字),木子风不想解释为什么叫阿拉伯数字,所以无耻的起了“木氏数字”。

  等太平明白木氏数字的用法后,当即觉得这种记法比写字要简单的多,而且更加清楚明白,一目了然。

  木子风又解释了加法结合律,一下子打开了太平的思维,太平很快就明白从1加到100的计算方法。

  木子风像一个认真负责的老师,仔细的讲解:“你看,这就是加法结合律对数字计算的简便用法。如果,在深入学习的话,可以找到连续数字相加的公式——就是一个计算法则。不管是1加到多少,还是从某一个数开始加到另一个数,只要两个数首尾相加之和,再乘以总共的项数,然后除以2就是答案了。不过,你没有学过乘法和除法,还是不要太急了,先学好加法好了。这加法中……”

  太平极为认真的听着木子风讲解,仔细的写下笔记。在太平眼中,木子风已经不是一个人了,是博学的圣人、先师。

  木子风讲了很久,口干舌燥,一口干了一杯水,说道:“就先讲到这里吧。算术要想学得好,还要多练。你可以把算盘教给别人学,要想真正学好算术,就不能用算盘打。它是一件工具,只会用工具的人也只能成为工具。”

  太平看着木子风,问道:“为什么你会这么高深的算术,却不识字呢?”

  木子风想了一下,说道:“文字是别人教的,算术是自己会的。而且,你不觉得这些文字都太难写了吗?这不利于知识的传播。要是能简化字形,规范字音,天下读书人会多很多的。”

  太平心中五味杂陈,几天的相处,她觉得自己才开始了解这个人,他不是一般人,一般人也无法了解他。“你为什么要去巴蜀?”

  木子风手撑在膝盖上,说道:“为了一个可能不能实现的梦想。哈哈哈,矫情了。其实,我是想找一个人,他叫李清风,他拿走了我的玉佩,我要找他要回来。我听说这人是个道士,在巴蜀一带出现过,我就想去找找。”

  太平起身,说道:“我去找我娘。木子风,找人这件事应该问我们啊。我们家有很多商队,走南闯北哪里没去过。只要让他们留意一下,一定能帮你找到李清风的下落。”

  木子风一听觉得有戏,说道:“那你帮我去问一下,就算找不到人,要是有见过的,给我一张他的画像。我就不去了,免得又遇上你们家什么人。”

  太平一听有道理,就马上去找蒋氏。

第二十一章 如花似玉

风起太平岁月 边牧人 3810 2019.08.21 22:09

  且不说找寻李清风的下落如何,木子风的准备工作已经进入尾声了。算术教学也可以收尾了。

  “太平,这些就是关于乘除法的计算法则。乘法的核心就是九九乘法表,这在古书中已有记载,与乘法对应的除法,如果你熟练乘法口诀和除法运算方法,再难的问题你解不了,那我也没办法。”木子风放下笔,把话说的俏皮。

  几日相处,太平已经习惯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套路,郑重其事的抬手一拜。“徒弟会好好练习的,多谢师傅指点。”

  木子风拦道:“别,咱们师徒就到这了。师傅名声不好,就不连累你了。你以后要是学艺不精,被人嘲笑,也别说我是你师傅。咱们呢,大路朝天,各走一边。我还是木子风,你还是太平郡主。”

  太平问道:“你要走了?”

  木子风点点头,笑着说道:“马车已经准备好了,干粮和银钱也都齐全了。你再给我安排几个保镖,就是护卫,我就可以上路了。”

  太平有点失望,没想到木子风这么快就要走了。“真的都好了,没什么要准备了吗?你再好好想想。”

  木子风想了想自己的那叠准备事项,确实都一一勾了,应该够了,便说道:“应该够了,我每天晚上都要想一遍的。唉,就是我不会骑马,要是我会骑马,说不定我就能更快到巴蜀了。”

  太平闻言说道:“那你可以现在学啊,我教你。你学会了,出行方便很多。再说,等几天后,说不定商队就有李清风的消息了呢?”

  木子风觉得出行用马车,确实有些单一了。要是遇到突发状况,自己就两条腿了。作揖道:“好吧,那多谢郡主教在下学骑马了。这回该我叫你师傅了。”

  第二天一大早,木子风给自己画了一个‘如花’妆,直接把太平笑晕在地上,尤其是木子风娘声娘气的腔调,“师傅,婢女如花,如花似玉的如花,如花一般美艳绝伦的如花。你看我,美吗?”

  “哈哈哈,哈哈哈。木公子,你不能这么出去,会吓着人的。”寒冬、腊月搀扶着太平起身。

  木子风用了正常的声音说道:“我才不管呢,最好把人都吓跑了,我决定了,就这么出去了。你教不教了?不教,我就不学了。”不化这个妆,还得躲着人学。化了这个妆,才清静呢!

  “好好好。走吧,走吧。前院里有练武场,在那里跑马吧。”太平赶紧带着木子风走。反正丢脸的是他,看戏的是她。

  木子风来到了练武场,除了守卫,就没什么闲杂人等了。春华牵了一匹马来。

  木子风因为衣服不方便,所以,怎么也上不了马。被几个姑娘取笑。他说道:“你们再笑我,我就不学了。”

  太平赶紧把婢女们赶走,“来,师傅亲自给你牵马,赶紧上马吧。”

  木子风这会收紧衣裙,终于上了马。

  太平让木子风拿好缰绳,马在太平的牵动下,走了起来。

  木子风尽量不给自己出丑的机会,不过他还是会先打好预防针,“郡主,我先跟你说好啊,我的安全你保证,再怎么说,我也做过你几天师傅。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不能不孝啊。”

  太平很想给马来一巴掌,但是忍住了。

  太平牵着马走,木子风就坐在高头大马上,眼睛盯着太平的手,时刻提防着她冷不丁放手。

  牵了一会马后,太平就说道:“现在,你自己骑,我就在边上看着。”

  木子风弯下腰,捂着马的耳朵,轻声的说道:“那你就在边上,慢慢放手,别让马发现啊。”

  太平被逗了乐了,说道:“行,你拉紧缰绳,别放手。我放了哦。”

  木子风紧张的拿紧缰绳,等太平放开手后,木子风紧张兮兮的坐在马上,马儿却不走了。

  “喂,它怎么不走了?”木子风坐在马上,马儿一动不动的站着。

  “你夹一下马肚子,缰绳松一些。”太平在边上指挥。

  木子风依言照做,果然,马儿开始走路了。马儿以老汉散步的速度载着木子风走。

  木子风看见自己能骑马了,很高兴啊,就跟小时候学会骑单车一样。他不满足散步,开始边夹马肚子,边喊着“驾、驾。”

  马儿在驱使之下开始快跑起来,刚学会走的人,开始跑了。木子风虽然觉得在马上颠得厉害,但是找到节奏了,也能控制。关键是可以迎风驰骋,追逐太阳,拉风的很。

  太平看见马儿跑了起来,边追边喊:“慢一点,别着急。”

  木子风坐在马上,感觉自己像个英雄,大喊着:“我会骑马了。郡主,我会骑马了。”

  太平则看情形有点不妙,那马直冲着前面栏杆的方向,“快停下。”

  学会走,学会跑的木子风,没学会怎么让马拐弯,也不知道怎么让马停下。只听他喊:“吁吁吁,停下,喂,快停下。马儿,你快停下。”

  太平飞快的跃上一匹马,打马追赶。木子风的马冲着栏杆就飞跃而出。现在的木子风心中是十万分后悔,俗话怎么说来着,装逼被雷劈,他现在是装逼被马耍。

  太平跟着跃出栏杆后,她一边驱马,一边拿着套马索,等待机会套住马儿。

  偏偏木子风坐在马上,左扭右倒的挡着视线。现在木子风靠的上的就是他嘴,大喊:“救命,救命啊,郡主救命,师傅救命啊。”

  太平瞧准机会,看见木子风俯下身子,马上扔出套马索,套中后拉紧。木子风死抱着马背,一副要死一起死的节奏。“啊,救命啊,我不骑马了,这辈子不骑,下辈子也不骑了。”

  太平已经拉住马,马儿终于开始放慢了脚步。

  等木子风的马已经停下时,木子风还闭着眼睛不敢看,太平来到边上用绳子打了一下这个没出息的徒弟,他才睁开眼睛瞧见太平在边上,带着哭泣声喊道:“你怎么才来啊?”

  “怕什么,有师傅我呢。”

  木子风慢慢的起身坐直,用缰绳打马,“混蛋,回去后,我饿你三天。看你有没有力气跑,把老子吓个半死。”

  太平闻言笑道:“你怪马干什么,我看你在马上挺威风的。”

  木子风听见太平揶揄,说道:“不学了,不学了。这骑马危险系数太高,我再厉害也只有一条命,小命要紧。”

  “什么是危险系数?危险我知道,为什么要加一个系数?是什么东西?”

  “系数啊,就是……”木子风刚要开始卖弄学问,以挽回一点自己的形象,身后传来阵阵马蹄声。

  “太平。”

  太平回头看,然后转头对木子风说道:“是我哥哥们,你小心点啊。”

  一众人骑马来到太平身边,“太平,刚听人说,你也来骑马了。”

  来的人里,木子风只见过宋家的几个人,其他人就不认识了,看装扮非富即贵。

  便听太平说道:“我出来骑马。刚才马惊了,六皇子、沈公子你们怎么来了?”

  宋正业说道:“沈公子得了几匹千里马,邀我们一起看看。谁要是降住了马,谁就是马的主人了。太平,有没有兴趣看看?”

  太平还想带木子风赶紧走呢,婉言道:“我还要教婢女骑马,就不去了。”

  六皇子说道:“太平,这婢女学骑马,还要你教,你也太宠着婢女了吧。”

  沈复附和道:“郡主,我听说你的婢女都是女中豪杰,个个善骑射,怎么还要你教,莫不是敷衍我们。”

  宋元和连忙说道:“你们有所不知,我娘给三姐挑了一个厉害的婢女,不仅长得标致,而且算术厉害。藏在院里,我都没瞧见过,是不是她呀?”

  太平骂道:“元和,娘宠我你不高兴啦?你瞧你的千里马去。”

  众人哈哈大笑。

  “三姐,让我瞧瞧呗,有大哥、四哥他们在,千里马肯定没我的份。”这是一个童声在人堆里传来。

  太平看见幼弟,呵斥道:“温文,你看我回去不告诉娘,你跑出来骑马,看娘怎么收拾你。”

  宋温文笑道:“三姐,是娘让我出来骑马的。以后我不用读书了,娘让我跟着大哥学武。”

  六皇子见惯了有姿色的女子,所以审美要求高,再说也不想在太平面前表现出急色的样子,就说道:“好了,好了,我们不是出来看马的吗?郡主,一起去吧。我要是得了马,就送你。”

  沈复接话道:“六皇子,既然太平郡主在,我怎么能不给郡主留一匹呢?郡主,我的马你可以先挑,剩下的,咱们凭本事了。”

  木子风一直低着头用衣袖挡脸,听着这两人明里暗里对太平献殷勤,一阵恶心。这两个人是没见过女人,还是喜欢男人啊。怎么会看上太平这个女汉子呢?

  于是,木子风出来刷存在感,“郡主,公子们想见我,我就让他们见见好了,人家花容月貌、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的面容,不让人瞧多可惜啊。”

  太平不可思议的往后看,看见木子风对她眨眼睛,就噗呲一笑,打马走开一些,拉着木子风的马往前走了几步。众人听见木子风这话,觉得诧异。

  木子风放下衣袖,骄傲地抬起头,嗲里嗲气的说:“奴家见过六皇子、沈公子、大少爷、四少爷、五少爷。呵呵呵。”

  有句话叫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原本长得标致,又是所谓花容月貌、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的姿色,竟是如此。恶心,五官不正是好听的,太令人厌恶了。

  众人谁都没有说话,因为尴尬,但偏偏宋温文童言无忌,问道:“四哥,这就是你说的长得标致的婢女吗?”

  宋元和楞了一下,这怎么会呢?大嫂明明说娘亲送了个模样秀气、才貌出众的婢女给太平。“三姐,这就是娘亲送你的婢女吗?”

  太平点点头,“对啊,他算术可厉害了,我都拜师了。”

  宋正业立马说道:“胡闹。”宋正业比太平大10岁,长兄入父,所以,他是可以管教太平的。

  太平说道:“大哥,你们别不信啊,我就没见过算术比他厉害的。我拜的师傅那都是天下第一的,我就是天下第二了。”

  六皇子哈哈大笑,指着太平说道:“郡主,这是本皇子今年听到的第三个笑话。正业,你们府里没人了吗?教郡主算账的竟是个丑女,还自称天下第一,哈哈哈。”

  宋正业抬手一礼,道:“六皇子,舍妹是在与我们玩笑,当不得真。想是我娘调教了这个婢女,也好跟在太平身边教她算账。什么天下第一,婢女没什么见识,还请六皇子不要当真。”

  木子风不是出来抢风头的,纯粹是来恶心恶心人的,见好就收吧。“郡主,咱们回吧。人家的姿色几位公子瞧不上,如花就死心了,如花跟在郡主身边好了。”

  在场的男性那个鄙视啊,谁能瞧得上他,还叫如花,真是倒胃口。

  太平收到暗示,就说道:“你们一个个有眼无珠,待本郡主学成出山,定让你们好好见识见识。如花,咱们走。”

  木子风和太平就这么走了。

  宋元和突然想到什么,对正业说:“不对啊,大哥,我听大嫂说,那个婢女明明是个哑巴啊,难道娘又送了一个,娘真偏心。”

  “住嘴,一个婢女,你也要斤斤计较。”宋正业不悦的说道。

第二十二章 李清风的真面目

风起太平岁月 边牧人 3079 2019.08.22 13:32

  木子风虚惊一场,没了骑马的心情,就回了房间休息。骑一次马比跑三千米还累,浑身不得劲。

  等第二天醒来,木子风浑身酸痛,直接躺着不想起来了。但是木子风还是被太平三讽四嘲的逼上马背,经过几天的训练,木子风总算会骑马了。木子风为了报复虐待了他几天的马儿,在马面前杀猪,美其名曰:杀猪儆马。

  在木子风学骑马的日子里,蒋氏送来了李清风的消息。宋家有几只商队回来,他们中有认识这么一号人物的。李清风在他们眼里就是个骗吃骗喝的假道士,常在各地骗外乡人的银钱。

  他们以为这个李清风又出来骗人被木子风盯上了,就将他的相貌特征说了出来,宋府的画师依言把他画了下来。不过,当木子风拿到他的画像,真觉得还不如不看。那是画师最喜欢、也最容易画的。这张脸太没有特点了,是那种大众脸,脸上还没有痣,有点特点的是他的衣服,穿的像个乞丐。在外面抓一把乞丐,你说谁像李清风,那人都有七分像。

  “这就是李清风吗?我说我长得都有三分和他像。”木子风拿着手里的画像,不能不怀疑蒋氏在玩他。

  太平肯定道:“这不是一个人说长得像,好几个见过李清风的人都说就是这个样。你没有见过他吗?”

  木子风为难道:“他拿走我的玉佩,我是事后才知道的。唉,这,这画的也太考验人了。”木子风对李清风很模糊,好像就只有一个身影。

  太平说道:“我怕府里的画师画不好,又专门请了宫廷的画师来画的。李清风绝对就是这个样。”

  木子风举着画像看了好半天,决定把那些见过李清风的人找来,好好审审,免得被人骗。

  木子风对太平说道:“郡主,你能不能让那些见过李清风的人过来,画画呢?我会一点,你让他们来,我自己画。”

  太平觉得木子风多此一举,难道他还能比宫廷的画师厉害吗?太平可是见过木子风拿毛笔的样子,如果木子风是她弟弟,一定会被训斥一顿。不过,木子风既然这么说,就让他们来好了。

  等他们被叫来后,木子风一个个招呼,问了几句后,了解这些人也不是背稿子的人。木子风打消了蒋氏设局骗他的可能性,他就把白纸贴在墙上,用木炭条作画。

  木子风主要是想画李清风的脸,至于他的衣服,特点就是破、烂,没什么好认的。

  木子风从脸的五官特征入手,根据样子一一画出,再让他们一一辨认,再组合成一张脸,再进行精修,这一画就是一天。木子风的素描很久没使了,刚开始画脸型还好,画眼睛就磨了好几个时辰。

  众人要不是看在太平的面子上,哪里会给这个‘丑女’面子。他们饿着肚子不说,而且还被木子风各种强迫,明明说已经像了,偏偏木子风不满意,非要对实了。

  不过,令他们惊奇的是,木子风画的人,竟然越来越活了,好似生在纸上了。尤其是被木子风磨了几个时辰的眼睛画出来之后,众人都惊叹,指着眼睛骂道:“就是这对眼睛,太会骗人了。”

  待画成形后,一帮人围着画像上看下看,还有人对着画像吐口水,大骂道:“啊呸,就是这个混蛋,骗了老子五十两银子。”

  太平赶紧拿过画像问道:“就是他了吗?还有没有不一样的。”

  一个管事的说道:“郡主,就是,就是他。我化成灰也能认得他。哎呀,郡主手下能人真多,这人还能画的这么像,小的今天开了眼界了。”

  众人齐声附和。

  木子风对太平点点头,太平就将人请出了院子。

  等人走后,木子风瘫坐在地上,揉着手腕,手都已经发黑,指甲盖下都是碳灰。

  太平走到木子风面前,对着他说:“画画也这么厉害,你还有什么本事没使出来?”

  木子风特别装逼的说两句:“雕虫小技尔,要不是他们太菜,怎么能突出我的厉害。这都是同行衬托啊。”

  太平蹲下身子说道:“唉,谁能想到名动京师的木子风是个……,哎,你知道外面怎么传你吗?说你不学无术,胆大妄为,公然在朝堂上戏弄百官,污了你爹一世清明。”

  木子风一向不在意外人的眼光,慵懒的说道:“他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嘴长别人身上,爱怎么说怎么说呗。”

  出口成章的木子风为实让太平吃惊,果然这人内有乾坤。她问道:“世人都重名誉,为名节轻生者,自古有之。你为什么能这么看淡呢?木子风,要知道你不是一个人,你想过你身后的木家吗?你想过他们会因为你受累吗?”

  木子风不能自私的说:我只为自己而活。

  只要还是木子风,占着他的身体,就应该为他考虑。他看着太平说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堆出于岸,流必湍之;行高于人,众必非之。大梁谁人不知太平郡主,但郡主能以一人之力保家族吗?我想,郡主已经做好为家族牺牲自己的幸福。六皇子、沈公子、你挑中谁了?”

  “别说了。”太平被戳中痛点,有些不自在。

  木子风并未停下,说道:“郡主,不爱女装爱男装,不爱女红爱刀兵。不是与我一样自污求自保吗?我想,宋夫人不想你嫁入皇家。如今的你也是宋夫人的杰作吧。”

  太平盯着木子风的笑颜,问道:“木子风,你失忆是假吧?你是为了自保所以才假装失忆。”

  木子风说道:“我的确失忆了,我也的确不识字了。可是我的判断能力没有丢啊。回答你刚刚的问题,我不是不重视名节,而是有比名节更重要的东西需要我去寻。”

  “什么东西?”太平问道。

  “生命——爱情——自由。至于名节,只要我心里有一杆秤,能称得起良心就行。”木子风走起了民国时期的文艺青年的范,他想反正要走了,就和这些人划清界限吧。

  太平又一次失眠了,她睡不着。木子风的话就像锤子一样砸在她的心上。太平人前装、人后装,从七岁换上男装开始,天天被母亲当男孩子训。这都是为了家族,也是为了她。

  世家大族里哪个公子小姐们不是从小开始调教,他们都有着自己的责任、义务,这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太平也认为这就是命吧。她的命一开始就与众不同。

  可是,今天木子风赤裸裸把事情摊开来,就像揭开了太平的面纱,太平露出了犹疑、惶恐、不安的脸,就恰是演员被底下的观众揭露了不为人知的另一面,她还守得住吗?

  太平经历了千百遍的自我拷问,她不相信这世上有人会为了生命、爱情、自由而轻视名节,这一定是木子风在骗她。木子风不过是比她伪装的更深而已。

  接下来几天两人都比较尴尬,不过,木子风还是先蒋氏提出了要离开宋府的计划。

  很快,木子风就准备好了,蒋氏让他与一只前往巴蜀的商队同行,并派了六名保镖随扈。这种安排可以说是非常好了。比起木子风独行,安全了许多。

  这天,木子风带着保镖与商队出行,木子风躲在马车里,只要不离开京师,他还是比较担心木琨会冷不丁带人从哪里冒出来。

  话又说回木琨,木琨这段日子可不好过,天天骂人,把家里的人都骂了一遍,还把木子风的东西都给砸了。砸了东西后,又不让人扔。

  这天,木琨在家喝酒,这酒是木子风埋在自己院子里的酒,结果也被木琨挖了出来,这酒太烈了。但是木琨已经习惯了,不敢喝多,小口抿着,真是一醉解千愁啊。

  待他有些醉意的时候,木兴禀告说宋夫人请他过府,有要事。木琨本不想去,想着喝醉了了事,但是偏偏来人还带了一件衣服,那衣服是木子风穿过的,还有那大裤衩,可不是谁都知道的啊?

  木琨一脑子扎进冰水里,清醒了一些后,赶紧让人备马。

  而这边的木子风正在凉爽的马车里葛优躺,已经平安的出了城门,再加上有一帮人一起走,根本不用担心安全了。

  不过悠闲的木子风也很无聊啊,没有手机打发时间,一个人坐在马车里,这一坐就要到天黑才能从马车里下来。商队就是这样,天明出发,日落休息,午间太热的时候,会赶到附近的林子下避暑。但也不会耽搁太久。

  木子风无聊的左手和右手玩牌,哼着歌唱着曲。

  你挑着担,我牵着马

  迎来日出送走晚霞

  踏平坎坷成大道

  斗罢艰险又出发

  又出发

  啦啦啦……

  一番番春秋冬夏

  一场场酸甜苦辣

  敢问路在何方

  路在脚下

  你挑着担,我牵着马

  翻山涉水两肩霜花

  风云雷电任叱咤

  一路豪歌向天涯

  向天涯

  啦啦啦……

  一番番春秋冬夏

  一场场酸甜苦辣

  敢问路在何方

  路在脚下——

  一首歌《敢问路在何方》后,木子风开了喉,唱起了《好春光》。

  好春光不如梦一场

  梦里青草香

  抓一把梦想带身上

  蓝天白云青山绿水

  还有轻风吹斜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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