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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经典曲库

风起太平岁月 边牧人 2711 2019.08.22 19:47

  木子风肆无忌惮的在马车里唱歌的时候,一个黑衣人影窜进了马车。

  木子风吓了一跳,赶紧双手抱紧自己,“救命啊,刺客。”

  黑衣人影,取下面纱。

  木子风虚惊一场,“郡主,你怎么来了?”

  太平拿起马车的水壶倒了一杯水,说道:“你忘了我们的约定了吗?还有一件事你没做呢?”

  木子风没好气的说:“那你不用亲自来吧,这,这都出城了。什么事,你赶紧说吧。”

  太平说道:“我,我,我还没有想好。不过,我要是想到了,你又不在怎么办?所以,我就跟来了。”

  木子风摔下手里的牌,质问道:“你就跟出来了?郡主啊,我现在可是被我爹满世界找,现在多个你。郡主,求你了,你随便说件事,然后我帮你做了,你就回去好吗?”

  “休想!”

  木子风双手交在胸前,怒视太平,说道:“郡主,你要是不回去,我就让外面的护卫把你抓回去。”

  太平一脸嘚瑟,“好啊,你试试。”

  木子风气急,冲着外面喊道,“停车,赶紧停车。”

  可是车一点都没有停下的意思,木子风拉开窗帘,喊道:“喂,叫你们停车没听见吗?”

  这些护卫出来的时候都是带着头盔、铠甲,脸上带着面罩的。木子风出府看见这帮护卫的时候,心里那个安全啊。出门在外带保镖,他还是第一次呢!

  可是当木子风看见他们摘下面罩的时候,心里那个气愤啊。

  木子风放下窗帘,拍着手掌,“好好好。厉害啊,郡主。拜服了。”

  太平看木子风这副生疏的样子,就说道:“木子风,我没别的意思,你放心,只要你不让我回去。她们就是你的护卫,都听你的。”

  太平的春夏秋冬和寒冬、腊月就是木子风的护卫。木子风心情是崩溃的。

  郁闷。

  刚刚的好心情突然刷了下来。木子风扶额心累。

  “木子风,你怎么了?你放心吧,我跟我娘说,要去皇宫里和平昌公主玩几天,我娘不会这么早发现的。等过几天,咱们可以离开商队,这样他们就找不到我们了。”太平把自己的计划说了出来。

  木子风抬头,说道:“郡主,你是你,我是我,咱们没什么关系。三天,三天内你就要把第三件事告诉我,我帮你做了之后,你就马上回去。”

  太平也不生气,迎合道:“好好好,三天,三天之内我就把第三件事情告诉你。这次,我可不会轻易放过你,一定要想一件很难很难的事情让你做。”

  木子风再次扶额。

  太平终于解决了木子风,坐在马车里的太平,左看看右看看,拿起小桌案上的小木牌看,上面画着各种奇怪的符号。“这是什么?”

  木子风抢过太平手里的小木牌,把桌上的木牌收拢到一起,然后收在桌案的暗格里,把桌案推到座位下面。

  太平被这一系列的操作镇住,她听春夏秋冬说过木子风做了一辆非常怪异的马车,把工匠们折腾的够呛。今天她才见到这辆外表平平无奇,内里暗藏乾坤的马车。

  “师傅,这马车好奇特啊。好凉快,你在马车里放冰了吗?在哪里?”太平又开始各种倒腾。

  “郡主,咱们师徒缘尽,你可别再这么叫我了。我担不起。”木子风不想见到任何生物,听到他们的声音。

  太平也不说话了,安静的坐着。

  木子风看太平一点也没有出去的意思,就说道:“郡主,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是不是不太好?你就算要跟着我,没必要咱们在一个空间里吧。”

  太平无所谓的说道:“木子风,外面有你的护卫在,没有外人知道我和你坐在马车里的。”

  “你这叫掩耳盗铃、自欺欺人。”木子风说是不想说,但怼还是要怼的。

  太平接着说:“木子风,你千方百计的出来就是为了找那个李清风,可是你怎么知道,你去了巴蜀就能找到他呢?天下那么大,找一个人可不容易。”

  木子风一听更心累了,“看贼老天的意思了。你最好祈祷别让我因为你被抓回去。不然,我——”

  “你怎么样?我们被抓回去,也不会怎么样啊,大不了再逃出来啊。”太平都有点木子风当初的潇洒了。

  但是木子风已经在这个世界有一段世界了,可以说正在慢慢融入这个世界。他也不知道如果找不到李清风该怎么办?也不知道就算找到李清风又能怎么样?未来很迷茫啊。

  人生啊如梦啊

  亲爱的你在哪里

  我走过最陡的山路

  看过最壮丽的日出

  在午夜公路旁

  对着夜空说我不服输

  押上了性命的赌注

  也曾和魔鬼跳过舞

  早已看透那些套路

  留一点真就足够了

  ……

  木子风像个疯子一样唱哼《海草舞》,如果不是他还有点自我排解的方法,他现在一定已经气得心脏病发了。

  木子风现在特别想打人出出气,他看看太平,两人武力值相差太远了。唉。

  “木子风,你唱的是什么啊?刚刚进来的时候就听见你哼着什么曲子?”太平对木子风唱的异国风味的曲子很好奇。

  木子风不理会她,自顾自地唱歌。大脑飞快地思索曲库。

  下一首:《逍遥游》

  走啊走啊走

  好汉跟我一起走

  走遍了青山人未老

  少年壮志不言愁

  ……

  逍逍啊遥遥

  天地与我竞自由

  ……

  谁愿与我共逍游

  天若有情天亦老

  不如与天竞自由

  ……

  啦啦啦

  木子风就这样自顾自唱着曲子,不理会太平奇怪的眼神。他想太平也能感受到两人间的尴尬吧。

  下午日落西山的时候,木子风早没有唱歌了,磕着瓜子打发无聊的时间。而太平就直直地坐在马车里,闭目休息。

  木子风觉得太平这像是再练什么内家功法,不然,怎么能坚持这么久。本来对木子风来说非常宽敞的马车,因为有了太平,木子风不能肆意地葛优躺了。只能紧贴着马车的一侧侧躺,就看着太平坐在另一侧一句话也不说。

  等队伍停下来休息的时候,商队点起了篝火,大家也要下来排解一下。

  木子风的马车上带的最多的东西就是纸,还是他能买到的最好的纸了,当然不是用来写字的。

  只要一想到这落后的生活条件,木子风就特别想要回到现代。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干粮要在马车上吃,这个时候可以做一点热的东西。木子风把锅碗瓢盆也带上了,出行的第一天,要做点好吃的奖励一下自己,顺便让某人羡慕一下。

  但是木子风的算盘打得不够精明,白米饭蒸腊肉,在众人垂涎的眼光下,木子风一粒米也没给他们剩下。

  但是饭吃完了,要洗碗的。木子风尴尬了,周围没有河流,大家都是吃烤饼。偏就木子风把锅拿出来煮饭。不是没有水,而是用这么多水,浪费,再说明天喝什么?

  木子风都想把他的锅碗瓢盆给扔了。在木子风一筹莫展的时候,太平让夏雪、冬雨在锅里煮了一锅水,把木子风的锅碗瓢盆放进去,等拿出来的时候就没有油了。

  油脂在热水中会分解!

  木子风给自己的脑子一巴掌,猪啊。笨死了。

  木子风还被太平教育:出门在外一切从简,他吃一锅饭,明天就有人少喝一口水。

  晚上,木子风把马车让给了太平,自己在外面打地铺。夜晚的星空格外明亮,感觉伸手就能抓到那颗最明亮的星星。也不知道这片天空与前世的星空有什么不同。

  接下来,木子风接受了太平和他在一辆马车里,反正赶也赶不走,两人一起说说话,考考太平的算术也能打发时间。

  车队在林子下避暑的时候,木子风还制了一些冰块给他们解暑,一来二去大家就熟悉了。木子风自称叫沐风,前往巴蜀是游玩的。

  众人对这个沐公子有点好感,也有点好奇,因为去巴蜀居然是为了游玩,这摆明是借口啊。谁会无聊到大热天出来游玩?众人心中有各种疑虑,不过,木子风是宋夫人交代照顾的人,他们不敢慢待。

第二十四章 小赌怡情

风起太平岁月 边牧人 2008 2019.08.23 13:06

  闲暇之余,木子风也会和太平聊起关于商队的事。

  原来宋家祖上曾是皇族后裔,没落时靠着一些家产,把家里的一些值钱东西拿出来卖,往往会带着护卫出行。即使没落,也有排场讲究。

  附近的商贾知道跟着他们走,路上会安全些。渐渐地,他们祖上的当家祖母就收拢了附近的商贾,靠收取保护费挣家业。

  到后来,他们也逐渐有了自己的商队和生意链,宋家才开始富起来。

  这样的事情在世家中并不少见,至于为什么宋家能成为百姓口中的响当当的富贵之家?

  不仅是因为宋家的男人在官场都有自己显赫的地位,还和宋家能看准历史的风向标有关。宋家是男人掌权、女人管钱的完美结合,比起那些一心从商或是一心做官的,宋家的见识和能力根本不是他们能详见的。

  木子风就奇了怪了,按说,富不过三代,而宋家至少富贵了五代,现在的后代居然还没有长偏。只能说,宋家在这方面肯定大有研究,底蕴之深,非常人所能企及。

  宋穆的父亲是战死的,他很小的时候就继承了父亲的爵位。他为人豁达、率真,对人宽容,而且善骑射。可谓是文武双全。

  在官场上,不说他左右逢源吧,但是一向的口碑就好。而且,他的妻子蒋氏也很厉害,蒋氏的父亲不怎么闻名,但是蒋氏的爷爷是前朝的柱囯公。

  大梁国的第一任皇帝袁冕从晋朝手里取得江山,不是打下来的,而是晋国的最后一位皇帝禅位给他的。因为皇帝没有子嗣,而他的兄弟们趁他病要他命,反叛了。

  所以他在死前决定禅位,死也不把江山拱手让给那些狼子野心的亲兄弟。而是把皇位禅让给了他的结拜兄弟,也就是当时的袁冕,官拜镇国大将军,世袭郑国公。

  袁冕这江山看似是别人让给他的,其实和他打下来的差不多。因为他接手的就是一个四分五裂的江山了。当时袁冕和蒋氏的爷爷曾经是同袍战友,花了近十年的时间平息了叛乱,几经修养后,又花了三年时间收复了南方的政权。

  蒋氏从小在宫中长大,而且她天生聪慧,在宫中不显露自己,渺小的像个宫女。等他回到蒋家后,他爷爷亲自为他挑婿,定的就是宋穆。

  至于为什么是宋穆,是因为有人告诉他,宋穆的面相非富即贵。

  唉,其实这相师说的不是废话吗?不过,此人又说,宋家能荣华五百年。后来蒋氏的爷爷又亲自见过宋穆后,就定下了亲事。

  蒋氏为宋穆生了四子一女,可见其夫妻感情深厚。当然,宋穆还有其他庶出的孩子,不过没什么名头。

  宋家的大儿子、二儿子已有威名,两人都是文武双全之辈。

  宋正业偏文,在户部任职;宋济安偏武,这次出征,宋穆就带上了他。

  宋家的宋元和也是好武之人,若不是年龄不足,今年的武举,也该有他的名头。

  至于宋温文,单从名字上看,蒋氏应该希望他习文,不过可能不尽如人意。

  唉,蒋氏厉不厉害,不是看她管的家业有多好了,而是看他生的儿子厉不厉害了。你放在现代,她若是出书或是开讲座,想要一探奥秘的人一定很多。

  木子风之前见到蒋氏,就有点见到上位者的不言自威。太平学习算术的投入也有点蒋氏的影子。

  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向宋家靠拢的商队越来越多,他们通过依附宋家来谋求富贵。

  但是宋家的竞争对手还是很多的,像宋家这样的选择从商发家的贵族比比皆是。不过都没有达到像宋家的权大财粗。

  目前,能与之抗衡的就是正在兴起的司马家和以南方为中心的南宫家,至于沈家以文人自居,不沾铜臭。

  但这其中不能忘了一个大boss,就是梁帝袁文广。司马家的崛起,就是他有意扶持。

  木子风能理解梁帝的做法,但是两虎相争,看似会两败俱伤,实则最终伤害的是以他们两家为中心的底层人民的利益。最终会削弱国家的实力,使外敌有可乘之机。

  木子风对这些事情只当是听了故事,至于皇家的事情,还是少知道为妙。

  不过,他送了一句话给太平,当做她给自己的科普费。这句话就是: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木子风希望宋家能和皇家罢手言和,专心给老百姓做事,最好多做一些慈善,散尽家财,保平安。这些想法放在这里不免会让人觉得幼稚。

  有些事情,说得轻松,做起来却要全盘考量。

  木子风对商队很感兴趣,路上不时到商队里交流,比如带了什么货物,去什么地方贩卖,哪里什么东西稀缺,哪里什么东西富有,差价有多少,还有各地风土人情如何等等。

  要想增加男人间的感情,可以打一架、可以醉一场,但是木子风都不喜欢这么不文明、不健康的方式。他想到的方式是赌钱,这绝对无伤大雅。

  木子风在休息的路上,摆好桌子,招呼人过来,玩猜瓜子的游戏。

  欲擒故纵,话语挑拨之下,商队的那些人就迷上了这个游戏。

  简单又刺激。

  木子风不是想要赢他们的钱,只是无聊中找人打发时间而已。所以,一般点到即止,对于那些想要学本事的人,木子风一概无可奉告。

  玩了一段时间后,还偏有人琢磨出一些门道来。

  在木子风玩腻的时候,他们自己玩了起来,赌资是越来越大,形式还多种多样。有猜米粒的,有猜铜钱的、有猜豆子的。

  有的人每天垂头丧气,腰包越来越扁;有的人每天左顾右盼,腰包越来越鼓。

  有一天,商队里就出现了暴力事件。

  一群人痛殴了一对父子。据目击者说,这伙人在玩猜豆子的时候,小张帮他爹老张使诈,被人瞧出了把戏。当场,参与赌博的人就把两父子往死里打了。

  商队的管事姓蔡,叫蔡熊。

第二十五章 大赌伤身

风起太平岁月 边牧人 2144 2019.08.23 14:05

  蔡熊出来主持大局,当即没收了这伙人的赌资。下令把两父子赶出商队,并且严禁赌博,违者同样要逐出商队。

  木子风和太平知道事情后,两人的处境一下子翻转了。

  木子风想跟蔡管事求情,轻饶老张和小张。结果被太平警告,对,警告木子风老实点,不要再胡作非为。

  木子风坐在马车里,郁闷地自言自语,心里宽慰道:“我就是无聊,玩一下游戏而已——嘛——。唉,这些人经不住诱惑啊。你说,那老张怎么这么聪明呢?不过,他太过分了,怎么能让他儿子帮他出老千呢?”

  木子风一边说,一边抬眼瞧着太平。看她一副正经样,闭目没反应,又说道:“郡主,你说那老张会不会不知悔改,出去后还出千啊。唉,你知道什么叫出千吗?出千就是使诈,老千就是使诈技术很高明的人。”

  太平睁眼,看着木子风略显迷蒙的眼神,张口骂道:“木子风,你不能仗着自己有本事,就去愚弄别人。你和他们赌钱是为了自己开心,你就不能有一点为他们想吗?在你看来,也许一文钱、两文钱算不得什么。或许,钱根本不在你眼里,但是你知道外面的人为了挣一文钱有多难吗?你知道他们千辛万苦的走一趟,有多难吗?有的人去了能回来,有的人去了就回不来了。蔡管事要不是看在宋家的面子上,早把你赶出去了。”

  木子风不能被女人骂,不服气的怼道:“是他们自己贪,如果他们不贪,怎么会琢磨出出千的本事呢?贪婪是人的本性。我只是和他们赌钱,没教他们出千。我承认赌钱不对,但是小赌怡情、大赌伤身,我就玩了几次就没玩了。老张出千都是他贪心。”

  太平质问道:“你敢说你不是始作俑者?”

  木子风无法反驳,的确没有想全面,可是,他是人啊,人也会犯错啊。木子风说道:“我知道这件事跟我有一定关系,那我刚才要去找蔡熊求情的时候,你干嘛拦着我。”

  “求情,让他们二人留在商队,然后呢?那些被骗的人会放过老张父子吗?这又会生出多少事端来?”

  木子风胸中顶着一口气,面上非常羞愧。心里默念:我是男子汉大丈夫,我是男子汉大丈夫……

  他倔强的撇过头,说道:“对不起,我错了。我不应该不考虑他们,不应该赌钱,不应该错了不认。”

  木子风撇过头不去看太平,仅仅是想给自己留点面子,不想去看一个比自己小的女人听到自己认错时的样子。

  太平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会因为这件事斥责木子风,更没想过木子风会对她认错。

  她其实有句话没有对木子风说,就是木子风走到哪,哪里就会因为木子风而掀起一场飓风。

  真的不怪木琨把木子风关在家里,木子风就是个不安分的主。如果,他去为非作歹,天下都要被他掀起来。

  太平温声道:“认错不如不错,凡事当三思而行。”

  木子风感叹道:“做人太累了。”

  太平瞥眼瞧了一下他挫败的样子,说道:“何至于此?”

  木子风强装出咧嘴笑的样子,说道:“没什么?以后不赌钱了。”

  太平渐渐展露笑颜,就像慢镜头下开花苞的似的,看得木子风面上的微笑多了一些真实。

  前世是这样,今生还是这样。

  前世的他不用像寻常人一样愁钱愁房,但是偏偏得了心脏病。他连娶妻生子都不在人生的考虑里;今生的他一样不用像寻常人一样愁钱愁房,但是偏偏不想活在这里,活的真是没有不自在,日子过得不得劲。

  其实,木子风现在还介于两个时代之间,过去的思想和现在的时代背景是冲突的。

  做错一些事是不可避免的,他第一时间认错的态度也是基于前世的教养。放在现在,也有点不合时宜。

  他能对太平认错,但是对商队里的其他人认错,反叫人看轻了他。

  有人说,人是社会性动物。也许人脱离了社会能获得所谓的自由。但是,脱离了社会与禽兽何异?所以,不能自由的过了火。

  人不会有绝对的自由,人一定是在一个框架里活的。这不是谁设定的,是社会设定的,但是社会设定的框大一些。经过教育的人还会给自己设定更小的框。

  做人,不能光想觉得累,要知道一分耕耘一分收获。如果能努力成就自我,为社会、为人类做一盏油灯的话,哪怕燃尽之时也会有余温。

  木子风闪过一丝清明,避开夺目的眼神说道:“额,打牌,打牌。我教你打牌,不赌钱。谁输了就在谁的脸上贴纸条。”

  太平见木子风从暗格里拿出一叠的小木牌。这就是木子风出发前做的的扑克牌。

  为什么不用纸做呢?

  因为纸张不够平整,也不够硬。木牌虽然重一些,不方便拿,但是胜在容易保存和长久使用。

  木子风把扑克牌的拿出来,一番介绍后。太平的第一个问题是:为什么叫扑克牌?

  木子风知道,自己又把自己给坑了。他怎么知道为什么叫扑克牌?他只好反问道:“为什么不可以叫扑克牌?”

  太平看着牌上的人像、图案说道:“我以为有什么名目?扑克又是什么意思?”

  木子风胡说八道:“扑克就是放屁的声音,扑克牌就是打发时间来放屁的意思。”

  太平听得很不好意思,她放下牌,说道:“那我不玩了,我又不会放什么什么,我不玩。”

  木子风心底暗暗记下,哪天给她喂一碗大豆,看她放不放屁。而后改口道:“我又没说打牌就是放屁,这是打发时间的意思。玩不玩?”

  太平也想刚刚听了介绍,觉得不失为一个好玩的游戏,确实可以打发无聊的时间,便说道:“好,不过,前几把不算,等我会玩了。再开始比。”

  “没问题。”木子风爽快的答应下来。

  几把下来,太平把把赢过木子风,每每说到:“很简单啊,很容易啊,一点也不难。我运气很好,对不对?”

  打扑克牌有时除了技术好外,有好牌运也是关键。木子风把把都是一副烂牌,每回都要想尽办法凑,但也挡不住对方的轰炸。

  说真的,只打木子风来到这个世界,运气就不怎么样。反而是他身边的人,运气还不错的样子。

第二十六章 绝户的老乞

风起太平岁月 边牧人 2024 2019.08.24 00:09

  原本早该提出第三件事的太平一拖再拖。

  开始木子风还会提醒一下三天时间快到了,但是三天时间到了后,木子风自己又时不时的忘记和她说,想起来了,话刚开头,太平就出了马车自己骑马去了。

  于是,一拖再拖,木子风担心的追兵也没有出现过,就不再提这件事,毕竟原本的约法三章就没有时间限制。

  木子风的马车装了弹簧,有一定的减震效果。

  但是天天坐着、躺着,屁股也受不了。木子风偶尔还出去骑马,疏解一下。木子风跟着商队出行实在太累了,木子风想要离开商队出行,这样路过县城的时候可以歇一歇。

  此行主要是先去云泽山找李清风。

  木子风想:李清风也不可能待在云泽山等他,自己早点晚点,能不能找到李清风全凭天意了。

  所以,木子风就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太平,太平当然不会反驳。

  于是,木子风告诉蔡熊,在下一个县城分道扬镳。

  离开商队后,木子风就打算在县城里休息几天,算算人头,有8个人,就木子风一个男的。

  阴盛阳衰。还好马都是公马。

  木子风包下了县城的一处客栈,其实客栈只有5个房间,木子风和太平各占一个,其他人就要挤一挤了。

  木子风在县城待这么多天,有很多事情可以做,最主要的就是买辆马车给太平。

  木子风也很贴心的给马车加了弹簧,但是太平要求内里外里能给它改造的就改造,木子风没意见,反正他不付钱。

  这个县城比京师的繁华差远了。

  客栈里来住宿的也很少,不然也不会叫木子风包下整间客栈。

  掌柜和小二是同一个人。没错,掌柜兼小二。

  木子风想出去逛逛街,在街上走了几步,一眼望到头,行人都寥寥无几,没什么意思就回去了。

  “掌柜的,为什么街上都没什么人啊?”木子风和掌柜的招呼。

  “客官啊,你是没遇上赶集,这集会还有半个月呢。”掌柜的说道。

  木子风刚要点头,就听外面传来呵呵笑了几声,原来是坐在门边的乞丐老汉开口道:“没人啦,没人啊。”

  木子风闻言转头,刚要向那老汉细问,就听掌柜的呵斥道:“老乞,滚远点,要吃馊水就给我老实点。”

  乞丐老儿嘻嘻笑,也不说话。

  掌柜收起对老乞的颐指气使,对着木子风憨憨的笑道:“客官不晓得吗?咱们大梁在和利皋打仗呢,征调了一些民夫,所以,人少。”

  木子风又问道:“那为什么这个乞丐说,没人了?”

  掌柜的说道:“哪有的事?老乞,脑子有问题,说鬼话呢?”

  木子风觉得掌柜的故意有什么没说,看着老乞坐在街上,咿咿呀呀的嘟囔,的确有点问题。

  但是明明刚才说的话这么清楚,接话道:“这人怎么变成这样的?”

  掌柜的说道:“唉,可怜啊,绝户了。三个儿子都死了,女儿被送到官府。他婆姨生孩子的时候,难产,一个也没活下来。这人就成这样了,天天过来吃馊水。”

  木子风问道:“他的儿子为什么都死了?生病吗?”

  掌柜叹息地摇摇头,小声的说道:“这还不是他霉运吗?孩子生的不是时候?”

  “什么意思?”木子风靠近了些。

  “老乞本是城外的农户,还是先帝在的时候,大儿子被征调做了修河道的民夫,大儿子没回来;后来,二儿子也当了兵,那是先帝出征打仗的时候,也没回来;三儿子最小,他们一家也过了几年太平日子。新帝登基,先是女儿被官府拉走了,后来,朝廷要修建宫殿,三儿子去了,可怜啊,也没回来。老乞他婆姨肚子里还有一个,因为日日哭,后来难产,大的、小的都没保住。”

  木子风听了揪心,问道:“那他三儿子怎么样了?也没了吗?”

  掌柜摇摇头,说:“不晓得,宫殿是盖好了,但是人就没回来,官府也没给个说法。大家都说,人已经没了。自那以后,他就天天在这里等他三儿子回来,人也等昏了,听说家里的地也被人骗了去。唉。像他这样的人被糟践到绝户的,哪里少见了,公子富贵人家,想必觉得新奇吧。”

  木子风听着话真是讽刺。

  这人真的太惨了,他觉得:自己起码还有个人样,虽然累了点——我他妈这点事,算个屁啊。真的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木子风让掌柜的给他拿了几张饼和肉汤过去给他。掌柜的就到后厨拿了些来,给老乞送去。

  但是老乞拿到后,一口也没吃,揣在怀里,手里端着肉汤就跑了。

  “唉,碗给我留下啊。”掌柜冲着老乞喊道。

  木子风拦着掌柜,说道:“算我的。以后他要是再来,你再给他送些吃的。记我账上。”

  掌柜笑道:“好嘞。客官您心善。”

  这话还是刺耳的紧。

  木子风脑海里浮现起老张父子的事情。心里更加难安。

  第二天,那个老乞没来,倒是来了一群乞丐,聚坐在客栈边上。这哪里受得了?

  掌柜拿着扫把赶人,一群乞丐不敢进来,就在门边,就好像等着木子风出来一样。

  木子风从房间一出来,就有无数张眼睛盯着他。

  掌柜还是那副招牌笑脸,见木子风出来,就上前说道:“客官啊,那个老乞没来,倒是招了一群来。您看,这些人。哦,客官,这里也有几个绝户的,还有几个残了的。您看。”

  木子风也知道不能这么喂着他们,远水解不了近渴。不过,他对老乞没来感到很奇怪,他问道:“那个老乞没来?我就和他有眼缘,所以给他一口吃的。其他人一概轰走。”

  木子风对老乞没来,心里已经有无数可能的联想了。

  由于堵得慌,就把事情和太平说了。

  太平就让春夏秋冬一起去寻找那个老乞。

  下午时分,春夏秋冬带着三个人回来,两个乞丐中间搀着走的是之前的老乞,低着头,破布阑珊上还添了一些血迹。

第二十七章 贱人就是矫情

风起太平岁月 边牧人 2037 2019.08.24 11:51

  木子风心里有了一些想法,但还是要问个清楚。“怎么回事?谁把他打成这样的?”

  春华回道:“公子,就是这两个乞丐。他们俩抢了老乞的饼,老乞不给,他们俩就把人打了。”

  木子风得到心中的那个答案,真的是火燎火燎的,自己明明做了一件好事,结果居然变成这样。

  那两个乞丐看着瘦弱,但年纪比老乞轻,一人手指少了几个,一人脚跛了。

  但是神情是清明的。

  木子风哽咽着话,话到喉间吐不出来。“你们——”

  “客官,把人送官吧。让这些人吃吃苦头。”掌柜的在一旁说道。

  那两个乞丐当即跪了下来,把自己的头磕破求饶。

  木子风没有去看,他无奈的说道:“你们当初为什么要抢他吃的,抢也就罢了,还把人打伤。现在,你们是咎由自取。”

  一个乞丐喊道:“老爷啊,求你不要把我们送官啊。我们家里还有老的、小的要养。我们没有抢他的吃的,我们是拿了死人的东西。”

  木子风听了奇怪。

  那个跛脚的乞丐说道:“是啊,是啊。我们是看见这个人把饼当了祭品,等他走了后,就拿来吃了。结果,被他发现就和他打起来了。”

  “祭品?人都没得吃,还给死人吃。”掌柜在一旁说道。

  跪在地上的乞丐转头,冲着掌柜的点点头,说道:“是啊,是啊。这老乞是个昏头的,他把一碗肉汤直接倒坟头了,还把饼埋在了土里。我们不吃,还不是被虫吃。”

  另一个乞丐附和道:“我们真的没有抢,是捡啊。你们不信,我带你们去看坟,四座坟,就在城外。”

  四座坟?是老乞的儿子和婆姨吗?

  木子风对靠墙坐着的老乞丐问道:“老乞丐,他们说的是不是真的?”

  老乞丐露出老黄牙,扯着脸大笑。

  木子风也不知道这两个乞丐说的是不是真的?

  太平让掌柜的再拿几张饼给老乞。

  结果老乞拿了饼后,原本还坐着不动的老乞丐,硬是撑起来向客栈外走。

  木子风等人就跟了上去。

  众人跟着老乞丐到了城外,去了一个矮坡。

  路也不远,木子风路过之时,触目惊心的都是矮坟头。

  坟前竖着树皮木牌,木子风攥紧拳头给自己打气。

  这片坟场居然还有不少人住,窝在土头草堆下面。

  老乞丐来到四座坟面前,把饼一一埋在了四座坟里。

  “你们看,你们看。这不是糟践东西吗?”两个乞丐指着老乞丐说道。

  也就听得老乞丐嘟囔,说的是这里的土话。

  声音凄厉,哀婉。

  木子风转身走了,什么话也没说。

  有些事情做也错,不做也错。

  他在心里问:是这个世界太残忍,还是他活的太舒服。

  他该逃避呢?还是应该做点什么?可又能做什么呢?

  原本性情洒脱的木子风,心里背上了一个沉甸甸的包袱。

  晚上,木子风晚饭一口没吃,在房间喝闷酒,想要一醉解千愁。

  太平带了些下酒菜过来。

  太平给木子风的碗里夹了一些菜,说道:“木子风,世道如此,你又何必感怀伤身呢?”

  “世道如此?这是什么世道?是,你要说我矫情对吧。对,我就是贱人,贱人就是矫情。”木子风已经喝得有些上头了。

  太平抢过木子风的酒给自己倒了一杯,一口干了。

  她没想到木子风的酒这么烈,连续咳嗽了几声。

  木子风看着太平憋红了脸的惨状,笑骂道:“娘们,老爷们的酒是你能喝的吗?”

  木子风把酒壶抢了回来。

  太平感觉喉咙都要烧起来了,赶紧吃了几口菜咽下,哑着声音说道:“你这是酒吗?毒药还差不多。你想把自己喝死吧。”

  木子风闻言,忽然觉得醉死也挺好的。

  又连喝了几杯。

  太平把他的酒抢了回来,木子风已经头晕的不行了,眼睛幻影,舌头也麻了,大着舌头说道:“娘——们,那是我的,酒。老子要——一醉——解——千——愁。”

  太平直接把酒拿给腊月,让她把酒带走。

  回头对木子风说道:“你已经喝醉了,你的愁解了吗?”

  木子风想要站起身去拿回酒,听到太平的话,咿呀呀道:“猪啊,没听过酒入愁肠——愁更愁吗?”

  “你还拽上文了。”太平感觉刚刚的酒有点烧头,又回来坐下吃菜。

  起身的木子风走几步路,又被自己拐倒在地上。晕着头倒在地上翻来覆去。

  他脑中还记得太平的说的话,便大声说道:“这是——一句诗,不是文。有——道是:‘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唉,古人——诚不欺我——啊。”

  太平闻言惊讶的问道:“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何人所作?怎从未听闻?”

  木子风全身就酒精熏麻了,眼前的世界已经被分离,听说喝醉的人脑子的神经都是直的。、

  木子风指着太平答道:“女人,头发长,见识——短。不可语之。”

  太平就听过: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今天倒是见识了木子风的另一番对女人的偏见。

  气的要起身而去。

  这时,木子风做起来,看见自己散下来的头发,他抓着头发说道:“咦,我的头发——怎么——这么长。”

  木子风摇摇头,头上的头发全部散落了下来。

  木子风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头发,抓着头发,问道:“为什么——我的头发这么长?不对,不对,不是我的。剪掉剪掉。”

  木子风爬在地上去找剪刀,嘴里喊着:“剪刀呢?剪刀在哪里?剪刀你快出来?”

  太平走到门口,看不下,让寒冬、腊月把他扶起来。

  但是喝醉的人一定要顺着捋,不然就——吐给你看。

  木子风一口接一口,把房间吐得到处都是,再加上天气热,喝了酒的人就开始脱衣服。蹭的那叫一个狼狈。

  太平等人合力把木子风弄上床,让掌柜的过来给他清理一下屋子。

  而后派春夏在木子风房门口守着,自己带着寒冬、腊月回房间。

  寒冬说道:“小姐,我给您打些水洗洗吧。”

  太平闻闻自己身上的味,点点头。

  男人喝了酒都是一个样。唉。

第二十八章 酒后闲话

风起太平岁月 边牧人 3103 2019.08.24 15:00

  头痛欲裂,从来没有过的感觉,这是要死了吗?

  木子风前世从来没有这么醉过,真的一次都没有。

  宿醉醒来,木子风又爬着找水喝。

  不过,当木子风从被窝爬出来的时候,感觉凉凉的。

  往身下一瞧,剥了皮的香蕉。一块布也没留给他。

  木子风宕机了。

  脑子一片空白的木子风赶紧又缩回被窝,双手抱紧被子,先检查一下自己的清白。

  然后开始回想,只想到和太平在一起喝酒,之后就断片了。

  木子风掐着太阳穴,怎么也想不起来他为什么全身光溜溜了。

  口感舌燥的木子风用被子围在下身,莲步走到桌案边拿起水壶对嘴灌。

  这时,木子风的房门被打开。

  木子风、太平和掌柜相对而立。木子风宕机下,大叫一声,扔下水壶,双手互住身体。他不动还好,一动身上的被子开始下落。木子风又赶紧弯下腰去收紧,身体不知觉的后退几步,想要退到塌边。

  “喂,进门不会敲门吗?我有隐私权的。”

  狼狈不堪的木子风让掌柜的忍不住发笑,太平脸上倒是没有变化,镇定自若的走了。

  待太平走后,掌柜的上前,把手里的衣服拿给木子风。“公子,都是男人嘛。您怕什么?”

  木子风接过衣服,说道:“你是男人,她呢?再说,就算你是男人,我是随随便便给人看的吗?出去出去,把门给我关上。”

  掌柜笑嘻嘻的点点头,说道:“是是是,您的贵体当然是夫人才能看的。小人这就出去。客官,待会想吃点什么?”

  “粥。”木子风面无表情的看着掌柜。

  等掌柜也出去以后,木子风才回到床上穿衣服,他突然说道:“夫人?我哪来的夫人。”

  又想起太平,不知觉的想到昨天喝醉后会发生什么。“不可能,不可能,我的审美没这么差吧。就算醉了,口味也很挑的。”

  木子风在房间喝着白粥的时候,太平又不请自入,木子风吓一跳,说道:“郡主,你能不能照顾一下你的身份?别随随便便进男人的房间。”

  “什么郡主,叫我太平,不是郡主。不是跟你说了嘛。”

  “哦,想起来了。那也不能随便进我的房间,要敲门,敲门懂吗?”

  太平笑道:“我还没有怎么样你呢?你紧张什么?你就这么瞧不上我。”

  木子风低头喝粥。

  “木子风,我问你呢,凭什么瞧不上我。刚刚那副样子,还以为怎么你了呢?”

  木子风一口气喝完粥,说道:“我只是让你敲门。别以为你是郡主,进皇宫跟回家一样,那样不能随便乱来啊。我的地盘,你得听我的。”

  太平坐下来,托着腮说道:“行,以后我敲门。我问你:‘酒入愁肠愁更愁’、‘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这些是哪位古人说的。”

  木子风又一次宕机了。

  他警惕的说道:“我,我怎么知道?”

  “你都忘了,昨天你醉酒以后说的,这些都是你说的。”

  木子风问道:“那我还说什么别的没有?”

  “你忘了?你还知道什么?”

  木子风尴尬的笑笑,说道:“忘了,不知道。”

  太平惊讶的说道:“那这些都是你喝醉后想出来的喽。”

  “不是,不是。不是我写的,呃——,这是叫什么来着,啊,可能是叫陆游写的。”木子风赶紧辩白。

  “陆游,什么时候写的?”

  “我哪知道。哦,我就是小的时候,偶然看到他喝酒念诗,然后听了这么一句。”

  “你小时候,你记起小时候了?”

  “啊,我。”有句话说得好,一个谎言需要无数个谎言来圆。

  木子风真是说多错多。“哎呀,你怎么这么多为什么?行走的十万个为什么吗?别忘了,不知道,不知道。忘了,都忘了。”

  “十万个为什么?这是什么?谁会有这么多为什么。”

  木子风觉得自己完了,赶紧想办法。木子风急中生智问道:“你的第三件事情想得怎么样了?三天,可早过时了。”

  太平果然不再提问,而是喝起了水。“还没想好,干嘛,迫不及待赶我走啊。”

  “你少一些为什么,让我省省心行吗?”

  “你说的话都很奇怪啊。还有你说的隐私权,那又是什么?”

  “我再加一条我的规矩,少一些‘是什么’的问题。”

  太平无语。这人油盐不进了。“木子风,我问你,如果你是我,你会出什么难事把你自己难到。”

  木子风笑了笑,“你当我傻吗?虽然被你们耍过,那是我不想跟你们计较。唉,跟你说吧。要说这个能难倒我的,凭你们的智商有点难度。你们这些人把智商都用在算计人上了,哪还有什么智商用在雕虫小技上呢?”

  木子风这话听着是在夸人,实则也在损人。

  太平心里不是滋味,说道:“我以后不问你了是什么了。如果,你想说就告诉我。”

  木子风看了看太平,转身说道:“我跟你们不一样。”

  “我知道你失忆过,这有什么关系呢?你这么聪明,该知道的慢慢都会学起来的。”

  木子风笑道:“我并不聪明,我只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站得高看得远而已。”

  “是,你这么想挺好。你的确比常人看得远,你一定能站的更高。”太平的意思是木子风能不自诩聪明人,凭他的才智将来定能有一番成就。

  但是木子风的初衷并不是要在这里做一番事业,这里只是他人生的一场梦而已,他还是希望能回去。

  不过,木子风经历了最近的事情,再加上足迹不明的李清风,他有点动摇了能回到现代的可能。

  “太平,我以前的心愿就是能安安稳稳、快快乐乐的老死。我没想过娶妻生子,就想在自己的房子里,养一些宠物,宠物就是猫啊、狗啊什么的。然后在房子里种一些花花草草,也可以种一些菜。还要盖一个游泳池。游泳池就是可以在水里游的池子。房子最好是面向大海的,每天可以看到太阳从海平面升起,看海面的波光粼粼,看往来的行人,带宠物出去散步。偶尔邀一些朋友来吃我做的菜,玩玩游戏、谈谈笑笑,这一辈子就逍遥的过去了。多好啊。你看,我就这点出息啦。”木子风幻想着前世自己的打算。

  太平明知自己过不上这样的生活,但还是很向往,她说道:“若我也能这么自在得过,我就和你做邻居。”

  木子风很高兴,说道:“好啊,要是我挑好地方盖房子,也帮你盖一座,保你进去了就不想再走了。”

  太平疑惑道:“豪华如皇宫,我也没留恋过。你这么说,我倒是好奇,你还会盖房子吗?”

  “不说专业,但是也能指点一二。说真的,出来这么久,我都不想再上路了,出门一趟太累了。”木子风说道。

  在二人说话之际,外面下起了阵雨,木子风推开窗户,看着外面风雨大作,雷电交加。

  木子风看见下雨还挺高兴,毕竟炎热的天气有一场大雨,神清气爽。

  不过,太平却轻声叹气起来。

  木子风问道:“干嘛叹气啊。”

  “我在想我爹和二哥。他们出征这么久了,也不知道怎么样?”太平脸上一阵忧虑。

  木子风宽慰道:“他们又不是去打仗,不是说在后方押送粮草吗?再说了,大梁百万人对阵利皋十万人,还是打仗吗?那是碾压呀。”

  太平抿嘴说道:“你知不知道,先帝在时,也曾攻打过利皋,当时也调兵八十万,征集民夫五十万,结果却是惨败。”

  “为什么?”

  太平说道:“听说,军队还没到利皋,就出现了瘟疫,我爹说有二十万将士因此丧命。而利皋是苦寒之地,他们的士兵奋勇杀敌,苦守城池与我军死战,而我军将士受不了苦寒,多有冻疮而拿不起刀兵。战事一直拖到河道化冰之时,木将军的手下贺飞将军率军三十万人强渡川曲河,没想到利皋早已修筑堤坝蓄水,待我方大军淌浅水渡河的时候,就开闸放水。而后利皋国君亲自带兵围歼了我军,据说只有数千人返回。”

  木子风没见过战争,他只听过战争,那是枪林弹雨的卫国战争,他的爷爷身上有两处弹痕,很早就坐了轮椅。但是他坚持复健,能撑着走,绝不坐轮椅。

  现在,木子风听到这个世界残酷的战争,心中更加苦涩。“我听说,这利皋本是中原的领土,是吗?”

  太平点点头,说道:“没错,大梁的开国皇帝为子孙立下传世的宏志,一定要恢复秦国的大一统。”

  木子风一拳打在墙上,说道:“好。中原的领土,寸土必争。”

  太平见木子风男儿气概,说道:“没错。只可惜老天不帮大梁,先帝知道大军战败,生生的气死了。”

  木子风气道:“唉,可惜啊。百万大军居然把战打成这样,气死人了。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大梁军队就没有做过军事分析吗?如此鲁莽。白白死了这么多人。”

  太平叹气的说道:“两军交战,死伤在所难免。但是以十倍的军力攻打利皋而惨败,的确是叫人痛心。希望此战大梁能胜,这样也对得起死去的将士了。”

第二十九章 黑白分明

风起太平岁月 边牧人 3402 2019.08.24 19:00

  马车第三天就做好了,木子风本打算隔天就走,但是当天下午又下起了雨,道路泥泞不堪,出行不便利。

  又连续耽搁了几天,木子风还记得每天让掌柜给一些乞丐送饼,让他们看着老乞把东西吃掉。

  木子风能做的不多,尽所能吧。

  几天以后,木子风也是天明之分出发,几人一行又踏上了寻访李清风的道路。

  木子风想,他这么找人也不是办法,要是能有什么办法能逼李清风出来找他岂不是比自己漫步目的的找人方便。

  于是,木子风就和太平商量,怎么能把人引出来。

  找人怎么也要画像指认,于是木子风乘着空闲,画了许多张李清风的画像,越画越熟练,李清风的面貌都刻在木子风脑子里了。

  木子风想,要是把李清风的名声搞臭,他会不会来找自己呢?

  于是,木子风让太平在画像上写了李清风的十大罪状。

  等到了一个县城后,就贴在闹市里。木子风逢人便说李清风的坏话。

  但是,这个办法好似没有什么效果,也许是木子风把李清风的罪状写的太骇人听闻了,没有故事性,没有真实性。

  等木子风等人终于到了巴蜀地界时,也不见听闻有李清风的消息。

  木子风愁坏了,要是到了云泽山,也没有见到李清风,他要怎么办呢?

  巴蜀地界多是少数部落,风土人情与中原有异,从各个部落的服饰就可以看出来,据说,还有些未入户籍的部落在山林里。

  山林是部落生存的地方,也是部落抵御外敌的天然屏障。

  时常有猛兽出没,还有各种毒瘴在山林里。熟悉山林的部落会把毒瘴作为陷阱来诱杀外敌。

  部落归化后,有了更多的商贸来往,也是因为货物交换,部落这些年都受管于官府,这些年大家都过得和谐,不过,各个部落之间也会有一些冲突。

  来到巴蜀,木子风也不是没有开心的事情,他是一进到巴蜀的山林,就有了难得的收获。

  因为山林的路难走,有猛兽出没,所以备了弓箭防身。

  果不其然,进入山林后有一些动物在观望,但是离得远,想是不敢靠近,动物也知道要害怕,最好是能捡漏。

  木子风坐在马车里时刻关注着外面的情况,其实,他倒不紧张,就是没怎么走过丛林,有点好奇。

  猛兽在春夏秋冬的神箭手下不敢动,一行人在快要走出山林时,木子风远远看见一个黑白动物,赶紧喊道;停车。

  木子风下了车,走近几步,观望着。

  “怎么了?”

  真的是熊猫,木子风心里那个激动啊。

  憨态可掬,萌死人了。木子风想再走近些,仔细看看的时候,熊猫转身走进了山林。

  “唉。可惜了。”

  “可惜什么?”太平下马车走到边上。

  “熊猫走了,不可惜吗?”木子风转身回了马车。

  “熊猫?刚刚那个四脚兽叫熊猫。”太平跟着上了马车问道。

  “对,是不是很可爱?”这话要是个孩子说,太平不会奇怪,要是个女人说,太平也不会奇怪。但是木子风一脸痴相的说出来的时候,可爱的就是木子风了。

  “你喜欢啊。我还以为你想射杀他,要煮了吃它呢?”太平见识了木子风吃猪肉,把猪肉吃出了万般花样。以为,熊猫也是好吃的,要煮了吃。

  “胡说,我怎么会吃它呢?犯法的。”木子风展望着外面,希望再次看到熊猫。

  太平说道:“万兽若可食用,皆可食之,大梁没有法律规定不能吃什么猛兽。”

  木子风回过头说道:“哎呀,你不会懂的。这么可爱的动物怎么能吃呢?抱在怀里宠还来不及,你居然要吃它。不行,绝对不行。你要是吃熊猫,不,你要是对熊猫不利,我跟你势不两立啊。”

  太平莫名赌气,说道:“我就没见过你对谁这么好过,你要是喜欢,抓只来养着呗。天天看,也能看腻你。”

  木子风可客气的说道:“怎么能抓呢?山林才是熊猫的家,你把它抓来,它的父母亲人多伤心啊。再说,我要是照顾不好它,病了、死了,良心能安吗?你的良心能安吗?”

  “皇宫里养了不少珍禽异兽,也没听说病了、死了的。”

  “那是你不知。现在的大夫连人的病都没搞明白,怎么给动物治病呢?”

  太平不可置信,问道:“动物病了,还要给它治?”

  “对啊,生病了当然要治病啊。哦,我知道了,你不知道有兽医吧,就是给动物治病的大夫。”

  太平觉得不可思议,她听过有经验的马夫会给马吃草药,但是会有人去医治动物的吗?

  “兽医怎么给动物看病?大夫看病讲究望闻问切,这问、切怎么做?难道兽医会兽语吗?动物的脉搏与人的脉搏一样吗?”

  木子风说道:“我怎么知道?就是因为我不会医动物,所以,我不能养熊猫啊。不不,不对,就算我是兽医,我也不能养熊猫。熊猫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焉。”

  太平面露微笑,说道:“那你之前还说要养猫、狗做什么宠物,为什么它们你就养,熊猫你就不养呢?”

  木子风理直气壮的说:“猫可以抓老鼠、狗可以看家。熊猫吃的比它们多,还比它们挑食,很难养的。”

  太平忍不住笑出声,原来难养才是真道理。“你养过吗?怎么知道它难养?”

  木子风巴拉巴拉说道:“越是高级的动物越难养。人就是最高级的动物,人好养吗?女人十月怀胎,鬼门关前走一趟才能把孩子生下来,喂奶、喂饭、教他爬、走路、说话,还要让他读书,长大了,还要操心他出门安不安全,吃的好不好,有没有受欺负。等他成年了,还要买房给他,操心他的婚事,等他结婚了,还有一堆事要操心。总之,我是不会生孩子的,我才不想操这份闲心。”

  这是人说的话吗?

  太平又一次刷新三观,她说道:“孟子言: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不传宗接代,对得起你的祖宗吗?”

  木子风坦然的说道:“我不是还有一个弟弟吗?他会传宗接代的。至于祖宗,我没见过,不操心。”

  这是人说的话吗?

  太平一直以来的人伦之道告诉她,这个木子风简直是离经叛道。

  她问道:“你爹知不知道你不打算成亲生子?”

  木子风笑了笑,说道:“我怎么会傻到告诉他呢?要是告诉他,我有命出来吗?你要帮我保守秘密啊。”

  太平又好奇的问道:“可是你总是要成亲的,成亲总是要生子的呀。我只听娘说过,如果不能生孩子,那就是身体有疾。你该不会——”

  木子风马上反驳道:“别瞎说啊。我身体好着呢,很健壮的。身体好不好,跟不生孩子没关系。不要孩子可以避孕的呀。不过,避孕有点不安全。方法有点难以实施。”

  木子风想到这个世界的技术水平,不可能有套套,药物避孕也不安全。

  木子风又想:为什么要考虑这个问题呢?他又没打算在这个世界结婚生子。

  “你——”太平不知道该说什么,怎么和他说起成亲生子了。明明在说熊猫啊。

  “唉,算了。大不了不成亲了。反正,我也不会喜欢谁的。”木子风已经决定如果留在了这个世界,就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的过日子吧。

  “天仙美眷都不在你眼里吗?”太平都打算回自己的马车时,听到木子风的话又不禁一问。

  “天仙美眷也不会看上我啊。我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木子风手放脑后说道。

  太平不禁笑了,“我不信。只怕是你瞧不上人家。”

  “没什么瞧得上瞧不上的问题。只是两个人要携手共余生,起码三观要相同吧。我知道你不懂什么叫三观,给你普及一下,三观就是人生观、价值观、世界观,两个人的脑回路要对的上啊。唉,跟你说不明白。”木子风拿起扇子扇风。

  “你说得话真的不明白,三观?脑回路?的确挺费解的。还请师傅不吝指教。”太平拱手求教。

  木子风有点不好意思。他说道:“你不明白也没关系啊。干嘛非得知道呢?”

  “这一行无聊的很,就当打发时间好了。”

  木子风想也是,聊天的话时间总是过得快一些。木子风说道:“行吧。我就再给你当一回师傅好了。其实,这三观我也说了,就是对人生、是非、世界的看法。我想的就是悠闲人生、平淡过一生。至于脑回路一个意思啦。大脑其实是有无数个回路构成的,回路就是圈,好多个圈构成了我们的脑子。脑回路的意思就是脑子的思考方式。”

  太平不可思议的问道:“你见过人的脑子?还知道里面是圈圈?”

  木子风说自己没见过都不可能了。

  所以,木子风干脆就说自己见过,还给太平画了一张大脑的内部图,当然也是他认知的极限了,不可能和医学生比。

  太平拿着那张大脑的结构图,心里已经有九成相信这是真的,不是木子风随便拿来糊弄的。

  还有一成不信,是因为她无法相信木子风会去打开人的脑子去看这个东西。

  “你,你真的剖开人的脑子看过吗?”太平说的话都有点颤抖。

  “你不要怕好嘛。这叫解剖。把人的身体切开观察里面的结构,才能知道人是什么样的?人要是生病了,也能知道是怎么病的。画脑子不算啥,你知道你的五脏六腑是怎么样的吗?我画给你看好不好?还有,你知道男人、女人有什么不一样吗?我把我自己画给你看吧。唉,你别走啊,你干嘛,我还没讲完呢?师傅没说下课呢?”

  人总是有好奇心,但是满足好奇心的结果也是要付出代价的。

  太平逃了。

  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再看木子风的脸,她会想吐。

  这还是人吗?解剖,呕。

  木子风想好了,以后太平要是还问他什么,他就从医学开始讲。

  劝人学医,天打雷劈;劝人学法,千刀万剐。

  没想到仅仅是科普医学常识就能有这么好的效果。

  木子风总算清净了一会。

第三十章 两族恩怨

风起太平岁月 边牧人 3107 2019.08.24 22:30

  穿过山林就到了一处小县城,说是县城,其实也不是,不过这里是各个部落与来往客商货通有无的地方,人多了,自然各种县城的配备就齐全了。

  听说这个叫做集城的地方,每个月只有五天的热闹时间,错过了,就是一座空城。

  木子风到的时候,赶上了这个集会的时间,路上有许多各种服饰的人在卖东西,有很多上好的皮货、珍稀的药材、还有盐巴。

  木子风想要在这里打听一下云泽山的位置,顺便恶心一把李清风。

  这个李清风是在哪里闭关?居然一点消息也没有。

  先不说他了,木子风发现这个集市比之前去过的县城要热闹多了。

  这里的人大多卖的是兽皮、桐油、茶叶、香料、颜料、蜡烛等,本地人在卖的盐成色一般,不是有点发黄就有点发黑。

  这就有点奇怪了,木子风还记得蔡熊的商队也贩盐,明明此地有盐,为什么蔡熊他们要大老远的运盐到这里卖呢?

  木子风想起来了,蔡熊的盐成色好一些,档次更高。看来本地的盐很难卖啊。

  “卖盐,卖好盐咯。”盐贩子的叫卖是也奇怪,发黄的盐还敢说好盐,难道他的盐加碘了。

  木子风看见这些盐颜色白里泛黄,尝过后,发觉味道微苦。

  他赶紧吐了,第一次尝到发苦的盐,这是有毒吗?

  “客官吐得好啊,他们的盐不能吃的,来看看我们的盐吧。”木子风的举动引起对面的盐贩的注意,乘机打压对手。

  “两位贵人可千万别被骗,他们家的盐才不能吃呢?吃死人的。”卖黄盐的盐贩当然不乐意,也趁机诋毁。

  同行是冤家,古人诚不欺我。

  木子风和太平不想掺和就转身走,本来他们就没打算买盐。

  卖黄盐的看见客人走了,就不高兴了,对着对面的盐贩就破口大骂:“安谷,你什么意思?见不得客人来买我的盐吗?你们的盐好,你也不看看,自己的盐是什么货色。黑不溜秋的。”

  安谷就不乐意了,明明他们的盐有毒,还不让人说了?反驳道:“尼合迈提,我是看贵人是外人,不懂行,怕被你们骗。我们的盐不好看,但我们的盐没把人吃病了。你自己说,我姐姐是不是吃了你们的盐,生病的?”

  尼合迈提走到安谷的摊子前面,就是大骂“放屁。你姐姐两家的盐都吃了,为什么就是吃了我们的盐吃病的,我们族人都吃,为什么没病。族长说得对,我们就不该通婚。你们是受诅咒的。天神在惩罚你们。”

  说着,说着,他们就开始飚方言了。

  木子风没走几步,就听到两人能把一点小摩擦上升到天神诅咒,他表示第一次见。这个矛盾就深了。

  木子风本着化干戈为玉帛,不想看见他们因为自己产生矛盾,所以就上前劝道:“你们别吵了,你们的盐我都买,可以了吧。”

  “不行”

  “不行”

  这你们倒是一致啊,木子风闹不明白了,两家盐我都买,亏着谁了。

  “这位贵人,你要买盐,你只能买一家的盐,买了他的,就不能买我的。”

  “对,买了他的,也不能买我的。”

  “我了去啊,你们两个猪脑子啊。凭什么我不能一起买,我还非要一起买了。”木子风就是这样,你不让他做什么,他就非得做什么。他跟两个傻缺货卯上了。

  “贵人,你要是买了他的盐,又买了我的盐,要是吃出病了,算谁的?”

  “对,算谁的?”

  “这两个傻缺货,跟我表演相声吗?一唱一和的。”木子风还非要想辙把他们的盐都给买了。

  “安谷,我跟你买一袋盐,我不买尼合迈提的。把盐拿来。”木子风掏出钱买盐。

  安谷听了很高兴,得意的瞧了尼克迈提一眼,取了一袋盐给木子风。尼合迈便问:“客人,你为什么不找我买?”

  木子风接过安谷的盐,笑了笑,对太平说:“太平,你买他一斤盐。”太平无奈掏出钱买了尼克迈提的盐。

  尼合迈提取了一袋盐给太平。

  木子风又把太平买的盐拿在手里,一手一袋盐,对着这两个傻货说:“看好了,我现在把你们的盐都买了。”说完,转身就走。

  安谷、尼合迈提两人拿着钱,看着木子风傻愣。

  木子风高高兴兴的拿着盐回了附近的客栈。等回了客栈,他把盐交给夏雪,夏雪问他:“这盐怎么吃啊?”

  木子风想,对啊,这盐有毒啊,给谁吃都不行啊,那我买来干什么?我去,我是那个大傻缺。木子风用手拍头,骂道:“傻缺,傻缺,大傻缺,大笨蛋,猪啊我。”

  太平真的憋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一路上就看着木子风拿着两袋毒盐傻乐,她一直在后面偷笑。

  木子风气道:“你还笑,我被人骗,你不帮我,还笑我。尊师重道懂不懂。”

  太平尽量忍住不笑,说道:“行,师傅。你也有犯傻的时候。明明挺聪明的,怎么做这种傻事呢?”

  木子风不以为意,说道:“哪有那么简单?我看我是被他们合伙骗了,这两个人怎么演起傻子来这么像呢?唉,也就我这样的大善人不忍心,才会入坑,猪啊我。木子风又开始用手拍着额头。

  太平把木子风的手拿了下来,说道:“行了,这盐不吃就是啦。夏雪,拿去扔了吧。”

  “不行,不行。扔了多可惜。放好,明天我就去找那两个傻货。太平,咱们两个装病,就说吃了他们的盐病了。上吐下泄。快死了。”木子风想着鬼点子。

  “不行。虽然知道这盐不能吃,咱们也不能骗他们啊。”

  “哪里骗了,那个卖盐的还说吃了盐有人生病了呢?”

  春华说道:“郡主,我们去问问当地人就知道。客栈的小二看就是本地人,我们问问这盐,他们吃不吃,有没有吃了生病的。说不定,这盐能吃呢?”

  木子风一拍桌子,说道:“行,叫过来问问,我要知道他们两个是不是合伙骗人。”

  等小二来了之后,木子风等人才知道这两个盐贩是真的有矛盾,而且是老死不相往来的矛盾了。

  两个盐贩中安谷是哈族的族人,尼合迈提是塔哒族的族人。

  相传两族原本是很友好的,但是自从两族各自发现盐井开始,就出现了竞争。原本两族都有通婚,后来出现通婚的妇女生怪病,族内的长老就说他们两族都得到上天的恩赐,但也降下诅咒,两族不能通婚,通婚的妇女会受到诅咒。所以,两族很多年都没有通婚了,之后也就没有出现妇女生怪病的情况。

  但是,最近一位叫安娜的姑娘,就是安谷的姐姐,背着家人和塔哒族的青年尼亚多私婚。结果这个安娜的姑娘就生了传说的怪病,还被族人赶了出来。本来两族因为贩盐存在矛盾,现在两族人的矛盾又一次被激发了出来。

  木子风问小二,女子得的是什么怪病,小二表示不知道。

  等小二走后,木子风又把两种盐拿了出来,真的是难吃又难看。两种盐的味道都不好,有苦涩味。木子风在前世见过西餐里加一些玫瑰盐、黑盐,都是可以食用的。

  这两种盐应该含有有毒的杂质,不知道有什么有毒的重金属离子。至于为什么那些吃盐的人没事,可能是因为本来吃盐少,再加上身体代谢,所以中毒没有表现出来。

  但是为什么通婚的女子会生怪病呢?木子风当然不相信什么诅咒,但其中的原因真的耐人寻味。

  木子风想找盐贩弄清楚怪病的事情,所以,第二天他又去找盐贩了,太平怕他惹事,就跟着一起去看。

  木子风去找盐贩问那个安娜生了什么怪病,但是两个盐贩都闭口不言。木子风给钱,两个人还是出奇的反应一致。一句话也不说。

  “阿尼娅,你怎么来了。”尼合迈提向木子风身后的一个姑娘喊道。

  “阿尼娅,你热不热,渴不渴,要不要喝水?”安谷也赶紧上前献殷勤。

  这个阿尼娅应该是塔哒族的人,身上有塔哒族的标志。

  阿尼娅今天是采了草药到集市卖,卖完草药后就来这边看看安谷和尼合迈提。结果听见木子风先他们打听安娜的事情,她在想这两个外人打听塔哒族的事情有什么居心。

  当阿尼娅被安谷、尼合迈提围着说话的时候,木子风打量起阿尼娅,比太平还小几岁吧,这么小就恋爱了,还是三角恋。

  木子风对太平小声说道:“太平,这个叫阿尼娅的姑娘喜欢哪个傻货?”

  太平看了木子风一眼,问道:“你问这个干嘛,又不关你事。怎么,你喜欢啊?”

  木子风惊讶道:“我怎么可能喜欢呢?她都没成年,小我这么多,绝不可能的好不好。”

  太平看他反应这么大,没想到木子风这么在意年龄,她说:“你说真的假的,年龄小,你可以等她长大啊。我爹还有一个跟我差不多大的侍妾呢。”

  木子风吞吞口水,瞪着斗大的眼珠子,骂道:“老牛吃嫩草,禽兽。”

  “你说什么?”太平不敢相信木子风骂他爹。

  “我说,越国公这么大了,还不忘为大梁贡献出生率,勤奋。”木子风吐槽道。

第三十一章 曾曾曾孙女

风起太平岁月 边牧人 3232 2019.08.25 06:50

  太平要反驳他时,阿尼娅走过来问道:“你们为什么打听怪病的事?”

  木子风知道如果只是因为好奇,阿尼娅绝对不会告诉他怪病的事情。

  所以,木子风编了一个理由。

  他说道:“在下孙思邈,是个游方大夫,妙手回春、治病救人,人称鬼见愁。鬼见了我都发愁的。如果你们信得过我,可以让我看看那个病人,说不定,我能找到她发病的原因,帮她治病。”

  太平看着木子风张口就撒谎,还编的挺像一回事。

  鬼见愁,鬼愁不愁不知道,倒是见了他的人都很愁。

  太平摇摇头。

  “这位公子,你为什么摇头,难道他在说谎?”阿尼娅看见太平摇头。

  木子风赶紧圆道:“她的意思是,我不可能治不好,没有我治不好的病。我治不好的病还没有生出来。呵呵。”

  阿尼娅见过的大夫都是满脸白发胡须的,没见过这么白净的大夫。便打量着问道:“可是你这么年轻,怎么看都不像?”

  居然觉得他小,木子风凑到阿尼娅耳边,警惕的看看周围,小声的说道:“实话告诉你,这是我的返老还童术。其实我已经一百一十九岁了,再过一个月,我就满一百二十岁了。我旁边的这位公子,其实是个女的,她呀,是我的曾曾曾孙女了。我要不是为了治病救人,这个秘密我一般不说的。你要替我保守秘密知道吗?”

  阿尼娅没见识过外面的世界,听到这么一个大秘密,心中对木子风信任了几分,毕竟能把自己的秘密讲出来,说明对方信任她。

  “好,孙神医,那我带你去见安娜。”

  骗子为什么骗人能成功,两个原因:一、骗的够真,只要内容编的好,假的也会是真的。二、对象要选好。像什么小孩子、老人之类的,那是骗子最喜欢的,因为他们是最懂得尊老爱幼这个传统美德的。

  阿尼娅带路,将木子风和太平带进了附近的丛林。

  木子风为了安全起见,把他另外的四个曾曾曾孙女春夏秋冬也带上了。

  “你刚刚跟她说什么了?”太平问起木子风刚刚和阿尼娅的耳语事情。

  “你对我尊敬些,我可是你师傅。你要叫我木师傅。”

  太平不知道木子风又搞什么鬼,以前都不喜欢自己叫师傅,说怕自己污了他的名声。

  今天他怎么又变了。“木师傅,你是不是又玩了什么花样,小心,又玩砸了。”

  木子风骂道:别乌鸦嘴。

  丛林植被密布,道路不好走,不时还有动物的叫声出来。

  走了又半个时辰,阿尼娅把大家带到一颗大树下,“到了。”

  “到了,人呢?”木子风蒙了,这姑娘耍他玩吗?

  周围除了大树就是更高的大树。

  阿尼娅手指往上一指,木子风等人这才看见这颗大树上有一个巨大的树屋,伪装的隐秘,不仔细看真的看不出来。

  “哥哥、嫂嫂,你们在吗?我是阿尼娅。”阿尼娅用一根木棍敲敲树干。

  “阿尼娅,是你来了吗?你哥哥出去狩猎了。”出声的不是男人,是个女人。用的是方言。

  阿尼娅和那个女人叽里咕噜半天。

  那个女人就从树屋上下来了。

  “这就是你们找的安娜,也是我的嫂嫂。”阿尼娅向木子风等人介绍道。

  木子风不可置信,不是说这个女人生了怪病吗?“阿尼娅,你不会在试我吧,她生病了,不像啊。”

  阿尼娅说道:“你别看她没事人一样,她真的生了病,要不怎么说是怪病呢?你赶紧给她看看。”

  木子风找了一处裸露的大树根坐下,问道:“病总有病症吧,她有什么病症。”

  阿尼娅看看他们,有点难言启齿。

  木子风对阿尼娅说道:“行了,我是大夫,病人的情况不会告诉别人的。她们都是女人,你们没必要遮掩吧。”

  阿尼娅就看了看安娜,安娜点点头,就转身说道:“嫂嫂自从和我哥哥在一起之后,刚开始还没有什么,可是大概过了半年左右,嫂嫂就出现呕吐、恶心的感觉。我们还以为嫂嫂怀孕了,就找了大夫来看,但是大夫却说没有。后来,又过了半年,嫂嫂的病情越来越古怪,常常吃不下东西,老是感觉胀气、肚子痛。看了好多大夫,吃了好多药都没有用。”

  木子风对这病没有头绪,这病没有什么特别奇特的征兆,很平常啊。

  木子风也不是学医的,不是很懂这是什么病。

  正在木子风思索的时候,突然,树林里传来响动。

  大家抬头看,像有动物在树上跳跃,还不只一个。

  “是尼亚多回来了。”尼亚多的出场太拉风了,就像一个精灵一样,在树上跳跃,后面还有一群猴子跟着他。

  尼亚多发现有人来到他的树屋,几个吼叫就有一群猴子出来跟着拍胸脯,吼叫。

  “尼亚多,是阿尼娅来了,这些人是他带来的朋友。”安娜冲着树林喊道。

  又是几声奇特的叫声,猴子们不再吼叫,尼亚多背着一个背篓就从树上跳了下来。

  “阿尼娅,你为什么要把外人带到这里来?”尼亚多是个体格健壮的男子,行走的荷尔蒙,和木子风站在一起。

  木子风就显得太弱鸡了。

  “哥哥,他叫孙思邈,是位大夫。我带他们来是给嫂嫂看病的。”阿尼娅说道。

  “安娜的病已经好了。”尼亚多不买账。手里拿着长矛和木子风对峙。

  木子风觉得刚好可以走掉,在他转身就要走的时候,突然听到几声“唧唧啊哦”的叫声。

  哪里的声音?

  阿尼娅见木子风要走,带着哭腔说道:“哥哥,你们已经没了一个孩子,难道你们不想要孩子了吗?”

  安娜想起了自己的第一个孩子,自己一点准备都没有,孩子就没了,她就捂着脸哭了。尼亚多放下背上的背篓,走到安娜身边,抱着蹲在地上哭泣的安娜。轻声安慰。

  木子风更要遛了,他又不是妇科大夫,生不生孩子还能找他吗?

  正当要溜得的时候,他突然瞥见尼亚多的背篓里有一个黑粉的小肉团。

  木子风看见了什么,他看见了一只还没有巴掌大的熊猫。它在爬,正张望四周,小小的、黑芝麻大的眼睛不知道能不能看见东西。太可爱了。

  木子风不由自主的走上前,蹲在地上看背篓里的熊猫,眼珠子一动不动的盯着它。

  木子风就是一个熊猫控,他以前就很喜欢在某站看熊猫各种摔跤卖萌。

  特别后悔自己当初不当医生,为什么不选择当兽医呢?当了兽医就可以和熊猫亲密接触了。

  “啊,啊哦。”熊猫发出叫声。

  “太平,你看,你看。好可爱的熊猫呀。哎呀,小鼻子怎么这么萌呢?还有小小的尾巴,哎哟,翻身了。哈哈哈,太可爱了。”木子风看着熊猫就像在看自己的孩子一样。

  太平也走过来看,“这就是熊猫吗?这么小怎么能长大的呢?”

  “吃东西就长大了呀。他喜欢吃竹子,萝卜还有苹果。他最喜欢吃蜂蜜了。为了吃蜂蜜连孩子都不要了。傻萌傻萌的。”

  “是吗?他这么小,怎么吃竹子啊?这么小不该吃奶吗?”

  正在木子风津津有味的和太平讲熊猫的事情的时候,尼亚多一把把背篓抢到身边。

  他不想让他们觊觎自己给安娜准备的礼物,把背篓放在安娜前面。

  木子风急了,说道:“你轻点,不知道它会晕吗?”

  尼亚多看傻子一样的看了木子风一眼,就蹲下来照顾安娜了。

  “我嫂嫂的病怎么样了?孙神医有办法吗?”阿尼娅问道。

  木子风看尼亚多这么对待他的熊猫,就想骗骗他。“本来我已经有点想法了,但是你哥一出来,想法就被吓没了。”

  “那你再好好想想,孙神医,你一定可以想到的。”阿尼娅觉得至少有希望。

  尼亚多对阿尼娅说道:“阿尼娅他在骗你。他根本不是什么大夫。你看看,他手上都没有茧,脸那么白净,怎么是经常上山采药的大夫呢?”

  “当大夫为什么要采药,直接买药好啦。”木子风反驳道。

  尼亚多鼻子出气,冷笑一声,他从背篓里拿了一颗药草,问道:“好,孙神医,你说,这是什么药材,它可以治什么?”

  木子风没想到尼亚多直接出题考他,“这个,这个。啊,我知道了。这不是药,对不对。你想骗我。”

  阿尼娅上前骂道:“是你在骗我。连夏枯草都不知道,还说自己是神医。你太会骗人了,说什么自己会返老还童术,已经一百二十岁了。她们都是你的曾曾曾孙女。你们这些汉人都是大骗子。”

  全场最尴尬的就是木子风了。

  “木子风,你说我们是你的什么?”太平也上前质问道。

  “我,我,太平,你听我说,这不是为了满足大家的好奇心嘛。阿尼娅,我真的会返老还童术,四十几岁看起来和十几岁差不多,你要不要学,我教你啊,让你永葆青春。太平,你要不要试试,春夏秋冬姑娘,你们要不要体验一下?我也可以教你们的。”木子风被一群女人围攻。

  “骗子。”

  “大骗子。”

  “木公子,我们姐妹可没有福气能投胎做您的曾曾曾孙女。”

  ……

  太平带着春夏秋冬走了,木子风左看看,右看看,赶紧跟上太平他们。

  “阿尼娅,这些外乡人的话你以后千万不要相信。”

  “哥哥,我知道了。都是我的错。嫂嫂,对不起,我不该带他们来的。”

  原本已经淡忘某些事情的安娜愁容满面,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有人揭开这不能通婚的诅咒。

第三十二章 胃结石

风起太平岁月 边牧人 2118 2019.08.25 12:10

  话说,木子风等人回了客栈。

  木子风被太平她们漠视了。

  “喂,你们听我说啊。我现在说的都是真的。我不是骗子。靠。我一定找出安娜的病因,我一定长命百岁,鹤发童颜的时候你们不要羡慕嫉妒我啊。”

  木子风的把戏又一次被无情的揭穿,任凭木子风在怎么哄骗,太平都不再相信了。

  谁会相信什么鹤发童颜的传说,没错,那也就是个传说。

  长命百岁,世间又有几人?

  只听过彭祖活到过八百岁,太平不信,认为是记载史册的人,虚指寿数。彭祖或许只活了八十岁。

  木子风回了房间,拿出自己买的两袋盐。他心想,要是找不到原因,他就喂自己袋盐。

  木子风想了很久,觉得问题可能还是出在他们吃的盐身上。他们吃各自的盐都没事。

  而通婚的妇女为什么会出事?

  答案就在于通婚前后有什么变化?

  木子风认为安娜很可能是两种盐都吃了才出的事。

  木子风做了一个实验。他把两种盐分别溶在一个杯子里,可以看到底部有一些杂质,但是不多。

  接下来他又把两杯溶液中的上层清液倒出一些,留下杂质。再将两杯清液混合在一起,搅拌了一下后,他发现杯底居然出现了一些白色沉淀。

  天,居然有反应,有化学反应。

  高中化学学过的话,就应该知道这是沉淀反应,两种盐中都含有杂质离子,这两种离子刚好形成了沉淀。

  这就解释了为什么安娜会生病。

  木子风在产生的白色沉淀中加入醋,这是他能找到的酸的东西。

  结果,沉淀没有溶解。

  木子风猜想:沉淀可能也不溶于胃酸。或许这病就是胃结石。

  木子风还发现混合的溶液颜色会变浅,变得透明,反而比原来的盐溶液干净了一些。

  木子风又反复进行了几次,结果都是一样。

  再进行了多次定量实验,对两种盐按一定比例进行混合,找出最合适的混合比例使沉淀完全。

  接下来,木子风试着提纯盐。他把清液倒入含碎木炭的白布中进行过滤,重复多次,再进行蒸发结晶。

  之后,在日光照射下的盐,反光的时候,显得格外漂亮。这就是盐结晶了。

  木子风看着自己制出来的盐,很欣慰的给自己擦了一把汗。

  他马上把盐拿到太平房间。

  “你看,这是什么。”

  太平盯着木子风看了半天。

  “我让你看这个,看我干嘛?我很帅我知道。你天天看,没看够吗?”

  寒冬、腊月在太平后面偷笑。

  “你说你很帅?你见过自己长什么样吗?”太平问道。

  “人身攻击啊。我今天是说了一些不好的话,那是权宜之计。但是我很认真的跟你说,我可能找到那个安娜的病因了。”木子风一脸严肃的和太平说话。

  “好,你说吧。这是什么?咦,这是盐。好干净啊。比咱们吃的盐还干净?腊月去取我们吃的盐来。”

  两种盐一对比,木子风的盐就显得格外白了。

  “木子风,你这是从哪里来的?”

  木子风拍着胸脯说道:“我告诉你,这是我用那些黑盐和黄盐制出来的。那些黑盐、黄盐都有些不干净,我用鬼斧神工、化腐朽为神奇的本事,妙手回春之下治好了这些盐的病,这些盐就干净了。我保证,这些盐绝对安全。”

  太平兴奋的点点头,问道:“你是怎么治好的?”

  木子风咳嗽了一声,问道:“我还是骗子吗?”

  “你是神医。鬼见愁孙神医。妙手回春的孙思邈神医。”

  木子风指正道:“错,我现在是木子风了。孙思邈那是顶缸的。现在我是妙手回春木子风,绰号鬼见愁。”

  太平看着黑脸木子风笑道:“哈哈哈,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你快说,你怎么做到的?还有你说你找到那个安娜的病因了,是什么?你真是大夫啊。”

  木子风摇摇头,说道:“说起这个就不得不夸一夸我的聪明才智了,能从蛛丝马迹中找出一点点线索,顺藤摸瓜发现问题的本质。这可是需要非凡的才智的。我不仅发现了问题,还解决了问题,进行了深入的探究活动,把原本的劣质盐制成精盐。这是化腐朽为神奇的力量,这是对问题最好的解决方法。而且,……哎呀,我怎么能这么聪明呢,还长得帅,老天对我太好了。你们是不是万万没想到啊。”

  木子风把对自己的聪明才智缩短为三分钟的演讲。

  正当木子风陷入对自己美好幻想的时候,太平让寒冬把镜子取了过来。

  太平把镜子放在木子风的面前,木子风斜眼瞧见镜子里的自己。

  “啊——,这是谁啊?我怎么变成这样了?为什么黑了?”木子风惊恐的发现他成了黑人木子风。黑的比包青天还黑。

  他想起来了,是那些木炭。木子风赶紧满屋子找水盆。

  太平看着木子风满屋子乱撞,和寒冬、腊月哈哈大笑。

  等木子风洗完脸,坐回位置上,没好气的瞪着三个没同情心得女人,说道:“也不早点告诉我。腊月,你让小二准备水,我待会要洗澡。”

  木子风赶走了憋笑最差劲的腊月。

  木子风又看着笑颜荏苒的太平,说道:“还笑,哼。别想知道了。明天我就去告诉阿尼娅,还有尼亚多,看他们怎么崇拜我。”

  太平赶紧沉色道:“别啊。你把你制盐的法子给我们宋家,咱们五五分成如何。”

  木子风啧啧啧,说道:“想不到,宋家的人都是这个。”

  木子风竖起大拇指,又说道:“这么快就要谈买卖了。打得好算盘啊。我说,你们宋家也不能把天下人的钱都赚了去啊。这很危险的。”

  太平倒不反驳,也不生气,她只是问道:“我们有什么危险?谁会嫌钱多呢?我还记得你说过,钱不是万能的,但是没钱是万万不能的。我很赞同你说的。”

  木子风喝了一杯水,说道:“你真傻还是假傻。钱这么多,不怕被人抢啊。我可是听说这次出征,你们宋家出人又出钱。你不要告诉我,你们宋家那是为国尽忠啊。你告诉我,出了多少?也让我开开眼界。”

  太平尴尬的笑笑不说话。

  木子风伸出手指,问道:“有没有这个数?你说说,少了,还是多了。”

第三十三章 真心相待

风起太平岁月 边牧人 2106 2019.08.25 15:10

  太平没有直面木子风的问题。“别玩了,我就问你,这笔买卖,咱们五五分,成不成?”

  木子风不乐意了,说道:“什么态度?不成。我干嘛跟你合作。我压根没想过赚这个钱,我明天就告诉塔哒族和哈族的人,这样他们两族就可以化解恩怨。多好啊,功德一件。”

  木子风还想着自己在走之前,做这么一件大好事,也算留了美名。

  太平沉思了一会,说道:“你若是执意把制盐的法子交给他们,我也没有办法。但是我要告诉你,这不是帮他们而是害他们。你先别说话。听我把话说完。天下人吃盐多是井盐、湖盐,各地开采的盐品质大多都不如你制的盐。若是世面上突然出现大量的精制盐会怎么样?那些原本卖盐的人还活不活了?”

  木子风冷静下来,仔细听了下去。

  太平开始灵魂质问:“若是你好心,将制盐方法公之于众,全天下的盐价都会因此下降。到时,哈族和塔哒族的人会怪你,而那些得了制盐法子的人更不会对你感恩。天下人吃好一点的盐和吃差一点的盐,与他们有什么关系?而原本商贩运一袋盐赚到的钱,他们可能要运两袋盐才能赚到,你也看到蔡熊他们一路之上要面对多少艰辛,你为它们想过吗?”

  太平又话锋一转:“盐价下降对天下百姓是大利,但是你准备好面对天下人了吗?手中掌握盐业的各路世家门阀,他们会怎么对你?若是你不将制盐方法公之于众,那怀璧其罪的哈族和塔哒族经得起他们的打击吗?”

  太平见木子风冷静了下来,就继续说道:“我将制盐方法保密是因为我们宋家有能力保住制盐方法,也有能力将盐价徐徐降之,给那些私贩盐的人一条活路。我们宋家也有能力应对其他世家的打击。等到时机成熟,我们再将制盐方子献给陛下,这样天下才不会乱。”

  木子风脑子也清醒了。这个理又何尝不是这样子。同样的商品,自己因为有技术而物美价廉,那同行还活不活了。需要时间才能化解,需要背景才能防止被打压。

  木子风说道:“我明白了。我不把制盐的法子告诉他们就是。和你们合作的事情,我想再考虑一下。”

  太平点点头,这也是个好结果。

  “那我先回去了。”木子风起身要走。

  “等一下。木子风我还有话要说。”太平叫住木子风,然后让寒冬出去在门外守着。

  “你要说什么?”

  太平说道:“宋家这次的确为陛下筹集了一部分的军饷,但是还没有伤到宋家的根本。”

  “你这么说,如果陛下狮子大开口一点,你们宋家怕不是要撑不住了。”

  太平徐徐道来:“这些年,宋家的产业已经打了折扣。陛下对我们宋家越是荣宠,背后对我们宋家产业的打击就越大。他极力扶植司马家和我们对抗,目的就是削弱我们宋家的实力。宋家只有钱,实权不如司马家,手下的兵力根本无法与司马家抗衡。我们的商队多次受到抢掠,这背后就是司马家在搞鬼。我爹和我娘惴惴不安,这次提出捐献一部分军饷,还亲自押运粮草就是为了先陛下效忠,免得陛下多方猜忌。”

  木子风觉得不奇怪,这本就是上位者的权衡之术。“你告诉我这些,是想让我把制盐的法子告诉你吗?也对,盐,每个人都要吃。这是巨利、暴利。”

  太平摇摇头,说道:“我们宋家的问题不是钱的问题,就算你把制盐的法子告诉我们,陛下也会想尽办法削弱我们宋家。我是想宋家有没有脱身的办法?求全的办法。”

  木子风指着自己,问道:“你问我啊。”

  太平点点头,说道:“我知道你和常人想的不一样,或许你能帮我们宋家。你之前说过,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你能说出这样的话,我想你明白。你在朝堂上大闹一场,却让你们木家全身而退。我不知道你究竟是误打误撞还是有意为之。我娘说,当时陛下因为木将军失节于众的时候,发了大怒,群臣知道这是陛下要动手削了木将军。”

  太平微笑着说道:“若不是你在朝堂上玩闹了一场,将陛下的怒气转嫁到沈家上,木将军也不会荣封国公而退。木子风,我想请你帮我们宋家脱困。”

  木子风心里打鼓,这肯定不好办啊。他问道:“这是第三件事吗?”

  太平摇摇头,说道:“我不想强迫你。但我请求你,帮我们宋家一把。我,我,我知道你瞧不上我。你要是什么时候瞧上我了,我,我……”

  “你在想什么呢?咱们是师徒关系啊。”木子风压不住太平的突如其来的表白。这算表白吗?

  太平说道:“木子风,你不喜欢我?”

  “打住。太平,我当你是朋友,我就再说一些我对爱情的想法。”木子风见太平要动用一哭二闹三上吊的第一计时,赶紧稳住心神。

  木子风现在的心绪就是一艘船,太平就是突然刮起的风。船原本按着既定的轨道前行,就这么被风卷起了海浪,船开始摇摆不定。

  木子风把住舵,说道:“爱情,我也想过。成亲,我也想过。不过,后来因为一些现实的问题,我心中已经放弃了。我曾说自己不想成亲生子,不是随口说说的,是认真考虑过的。当然,现在我其实也希望有一个知心的女人出现在我面前,我要求的不多,一个就够了。也许,你见过的男人三妻四妾很平常,但是我不一样,我厌恶。我只有一颗心,装的不多,一个人就够了。所以,我很谨慎,我怕婚姻失败,我不想曾经的爱人变成仇人,到最后分道扬镳。不是只有女人会心痛,男人也会。付出的越多,结果却不美好,那痛苦是加倍的;如果结果是美好的,那幸福就会是无限的。如果,这个女人没有出现,我宁愿永远不踏进婚姻这座坟墓。如果,这个女人出现了,我们能同穴而眠又该有多么美好。”

  木子风把自己对婚姻的想法娓娓道来。他俨然成了一个圣人,该是那个世界的圣人。但何尝不是他心中所想呢?

第三十四章 表白

风起太平岁月 边牧人 2308 2019.08.25 19:05

  木子风试图打消太平不该有的心思,又不敢说太狠的话。

  他盯着太平的眼睛说道:“我不确定这个女人是不是你?我们就算做不了夫妻,不是还可以做邻居嘛。只是,作为你现在的朋友,我希望你不要把自己的婚姻作为交易。我知道你有自己的家族使命,你要为了家族的荣欣而活。当你有一天要在家族和爱情之间做出选择的时候,我会帮你,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站在你这边。我希望你能做一个开心的女人。”

  太平心中千翻百转,但还是在极力克制,她擦掉自己载不住的眼泪,说道:“木子风,我跟你出来,就想好了。我太平没怕过谁,但就是说不过你这张嘴。你今天就算说开了花,我也不会放弃的。你说的那个女人就是我——宋太平。”

  木子风想了想,说了几句狠话道:“你要是觉得缠着我,就有办法帮你们宋家,那你就想错了。这个天下是谁的,你清楚。你们宋家那么多能人谋士都没有办法,我一个小子能有什么办法?”

  “是你自己说的,天下间只要是我说的,你就能做到。只不过这次是我求你做,不是我让你做。如果是我让你做,是不是会有办法?”

  “你这是想压榨我啊,我还就给你三天了,三天之内你就……”

  说时迟那时快,正当木子风要求太平三天内说出第三件事的时候,太平突然一个扑身压倒在木子风身上,脸对脸那种。

  木子风宕机了,软软的,被强吻了。

  良久,太平起身放开木子风。

  木子风躺在地上,鼻子喘着粗气,他回过神起身,指着太平说道:“你——,你就是强盗。”

  “我抢什么了?我把这个都给你了。”太平低着头搓着手指。

  “初吻,这是我的初吻。你,你太过分了。”木子风想要起身走,他要逃,不能落在太平这个女人手里。

  一开始就错了,还会有对的时候吗?

  结果,木子风起得太急,被自己的长外衫绊住脚,啪的一声,又摔倒在地上。

  太平对自己的冒失行为有一点小窃喜,看着木子风气急败坏、手脚不协调的样子,她低声嘟囔道:“初吻?木子风,这也是我的初吻好不好?你就算以后再亲其他女人,也不是第一次了。”

  “不算,你抢的不算。再说,这就不是吻,就是两块肉放一起了,就像手和手碰一起一样。你别想要挟我。”木子风坐在地上,头发也散落了,非常狼狈。

  “我不要挟你,我就是喜欢你。反正你打不过我,我想亲你就亲你。”

  木子风无语了,这个小姑娘会不会太暴力、太开放了,“你,你就没有一点女人的矜持。矜持,你没学过吗?你娘没有教你吗?能随随便便亲别人吗?你,居然还是郡主?你跟外面撒泼耍赖的女人有什么区别啊?”

  “要是撒泼耍赖能让你喜欢我,那我就撒泼耍赖了。跟你一本正经,我没有你那么多鬼点子;跟你讲话,我又讲不过你;跟你比身份,你压根不吃这套。还是撒泼耍赖一击即中,比较好用。看你都急成什么样了。”太平似乎是在总结自己的心得。

  木子风摸着自己的心脏,让自己平静下来,不能生气,气上头就对付不了她了。

  “太平,我刚刚不是说得好好的嘛?咱们可以做邻居。你不是想我帮你们宋家嘛。邻里之间,助人为乐,我帮你想想,想想。我回去好好想想。”

  木子风这次是真的走了,当木子风走到门口的时候,太平突然对他说道:“木子风,任你怎么狡猾,你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这话木子风听着有点熟悉,孙悟空就是逃不出如来佛的手掌心啊。

  木子风回了房间后,就懊恼极了。他不知怎么的就招惹了这个霸道、蛮横、像牛皮糖一样黏着他的女人。

  木子风一直觉得自己不是太平的理想型,不是有句话是这么说的:女人找的男人往往是从男人的身上寻找父亲的影子。

  太平喜欢的男人,应该是像他父亲一样的男人。沉稳、干练、有城府,文武双全、俊朗不凡的男人。

  木子风觉得他可以站在俊朗不凡这一项上,至于其他的,刚好木子风站的是它们的对立面。

  这样一个男人到底有什么魅力去吸引这位大梁高贵的郡主呢?

  木子风锁死了房门,躺在床上。

  他一会想想宋家的事,一会想想那个初吻,一会想想太平的话,一天没怎么吃东西,即使肚子装得下,他也要饿着肚子。

  因为他有太多理不清的事情,不能把能量用在消化食物上。

  这算是一个矛盾的吃不下饭的借口。

  辗转反侧。失眠了。

  失眠的何止是木子风,太平也难以入眠。

  她想不到自己今天会这么突然的说出这些话,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好似不是她要说,是她的心里住着一个别人,那个人替她说了。

  不仅控制了她的舌头,还控制了她的身体,用了这么无耻下流的招数,真是羞死她了。

  陷入恋爱的女人是冲动的,盲目的,她们不会去想结果,只想着怎么进行下去。即使幻想出结果,那一定是甜滋滋的。

  太平不后悔,她觉得起码她让木子风心里有了第一个女人,这个女人是她。

  一晚没睡的木子风天刚蒙蒙亮就起来了,一早上盯着黑眼圈出来,见人就问云泽山在哪里?认不认识李清风?

  他总算想起自己该走的路了。四处打听起正经事。

  好不容易知道云泽山的确切位置后,赶紧回客栈拉马车。

  他准备偷溜走,结果去马棚的时候,冬雨正在给马刷毛。

  “这么早啊,冬雨姑娘,我来刷吧。你去休息。”木子风想要让冬雨离开。

  冬雨把毛刷递给木子风,但是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冬雨你回去吧,照顾你们家郡主去。”

  冬雨一句话也没说。

  “你怎么啦,我说这里不用你,你可以回去了。”木子风见冬雪一步也不离开有点无奈。

  冬雨说道:“郡主昨天晚上对我说,我一步也不可以离开这辆马车。”

  “你一晚上都在这里啊!太辛苦了,还没吃饭吧,赶紧去吃。我不告诉你们郡主。人要是不吃饭,容易长不高的,你还小,还可以长高,这个时候不抓紧,以后就长不高了。矮矮的,不好看。”木子风苦心相劝。

  冬雨一脸慌张的看着木子风,不过又低下头不说话。

  “你怎么了?去吧,想吃赶紧去呀。要是去晚了,好吃的就被其他人吃了。而且都是吃剩的、冷的,对身体很不好的。”

  冬雨低着头摇头,就是一动不动地不走。

  木子风没法,打消了偷溜的计划。

  他想找太平吧,又觉得尴尬。只好去找寒冬、腊月,跟她们说,今天就要去云泽山。

第三十五章 不知去向(求推荐、收藏)

风起太平岁月 边牧人 2017 2019.08.25 23:20

  木子风一行就动身去云泽山,云泽山的山路狭窄,马车才走了一段就不能走了,一行人又打马上路,留了夏雪、冬雨看马车。

  云泽山还挺大,云雾缭绕,倒像是一处仙境。

  可是这么大的山,会有人住吗?怎么找一个人呢?

  木子风站在山脚犯难,他大喊道:“李清风,老子来了。你快出来,你拿了老子的玉佩,说也不说就走了。你经过我的允许吗?你给我出来,你这个强盗,小偷。”

  “他会在山里吗?”太平递给木子风一根木棍,准备做拐杖好登山。

  木子风放下狠话:“走吧,都到了。我把山翻过来,也要找到他。”

  木子风一行就上山寻找。

  木子风等人在山中找了三天也没找到李清风,倒是遇到过几个猎户,他们表示从来见过李清风这个人。

  五天了,他们把云泽山每一处都找了,要是有人住在这里,早就找到了。

  木子风急了,今天都把后山也找了,还是没有,再回去的路上,他一屁股滑倒在地上。

  太平马上上前扶他,被他一手推开。

  木子风气的哭了,他觉得自己这辈子也找不到李清风,也回不去了,他的亲人,朋友,都见不到了。

  木子风嚎啕大哭,好像在哭自己永远离开了那个原生的世界。

  只见过活人哭死人的,没听过活人哭自己的死的。

  太平在旁边安慰道:“木子风,你别哭啊。我们继续找,这里找不到,我们就去其他地方找。我们宋家商队这么多,现在说不定又有李清风的消息了。我们回去休整一下,再出来找。你做了这么多不就是要找李清风吗?你要放弃吗?”

  “你别说了,让我哭会。啊啊啊。”木子风什么道理不知道,真的是急了,很多情绪一下子爆发出来了。

  对之前找到李清风满怀信心的木子风失去了把舵,没了方向。

  其实,木子风哪来的信心,会认为他肯定能找到李清风?他只有一线希望,一根稻草,死命的攥紧。

  若是有一丝犹豫,他恐怕早就崩溃了。

  太平跟木子风坐在一起,等木子风哭完。

  木子风哭完,抬着头红着眼睛,冷静的看着前面。

  “木子风。”太平看着木子风的侧脸。

  木子风没说话,他站起身,扯着沙哑的声音对着山林喊:“李清风,你听着,你有本事,老子服你。我知道你能听见,我告诉你,你不出来见我可以。但是你让我来了,我就要把这个天下搅一个天翻地覆。你有本事,老子也有,咱们就比比。”

  说完后,木子风使尽了力气,坐在地上,喉咙发胀,倒在了地上。

  木子风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客栈了,张嘴想要说话,结果嗓子肿胀疼痛。

  木子风昏昏的,什么爷想起来了,想要翻个身的时候发现被子被压住了,木子风拽了拽了。

  “木子风,你醒啦。”原来太平正压在木子风的被子上蜷缩着睡觉。

  木子风吓了一跳,想说什么说不出来。他指着喉咙,摇摇手,正好不说话了。

  太平问道:“我知道你嗓子都哑了,别说话了。你饿了吧,我让人拿来。”

  接着,太平让人去拿吃的,又拿了毛巾给木子风擦脸,拿水给木子风喝。太平说什么,木子风就点头摇头着回应。

  在人最脆弱的时候,如果有一个人对你嘘寒问暖,真的会很幸福。

  木子风就这样在床上被太平照顾着,心里有股暖流在涌动。

  吃完东西的木子风,又睡了一会,等醒来的时候,人也有了精气神。

  他决定出去走走,太平就带着他出去溜达一圈。

  路上没什么人,空荡荡的一片,原本热闹的集市已经归为平静。

  客栈的掌柜是附近某个县城的汉人,集市散了就要回家去,太平大方的再交了五天的房费,掌柜的才没有赶他们。

  散了一会步,看了看附近的花花草草,风景秀丽,自然风光美极了。

  之前急着找人,都没有发现这里的美景。

  心情好点了,木子风心里对这个清新的世界也不那么讨厌了。

  这或许是既来之则安之的搭上眼缘了。

  木子风打算离开,在离开前,他让太平写了一封关于安娜病因的介绍,然后让春华和秋实送给尼亚多。

  胃结石,木子风也没有治本的方法,只是让他们不要再同时吃两族的盐,平时吃一些酸果,用一些通便的药物。

  这样起码杜绝了结石变大的可能,也有可能通过排便把结石拉出来。

  当然,木子风也把制盐的法子告诉了太平,让太平派人收购两家的盐。

  让这里的人以后不再吃有毒的盐才是最为治本的方法。

  没想到春华和秋实不仅完成了任务,还带回了那只幼年熊猫。

  这是尼亚多的答谢。

  尼亚多留话说,这只熊猫是被熊猫妈妈遗弃的。

  因为熊猫妈妈生了两只熊猫,遗弃了这只。

  他希望木子风能好好照顾熊猫。

  木子风对熊猫更加怜惜了,不过他很奇怪,他明明是骗过尼亚多的,怎么尼亚多这次轻易得就相信了他的话呢?

  不过,尼亚多能相信最好不过了。

  木子风也没闲心去管别人的事。他自己的事还一团乱麻呢?

  熊猫才几天没见,就长大了不少,也不知道尼亚多给它喂得什么?吃得这么胖嘟嘟的。

  木子风看见熊猫,心情开始转好。

  木子风和熊猫玩了半天,瞧熊猫睡觉就是两个时辰,给熊猫喂羊奶就花了一个时辰,又陪着熊猫睡觉。

  隔天,木子风就让春华和秋实把熊猫送回去,让他们告诉尼亚多,他喜欢熊猫,希望熊猫能得到最好的照顾。希望尼亚多能照顾好熊猫,等熊猫长大了,能让它回到山林里,和它的亲人团聚。

  木子风觉得再呆在这里,也是添增烦恼。

  云泽山怕不是李清风呆的地方。

  木子风暗暗懊恼,怎么就没想到李清风到处骗人,怎么会有一个落脚处让人逮着呢?

  木子风就打算明天就走。

  前途不知在何方。

第三十六章 造神计划(求票票)

风起太平岁月 边牧人 2079 2019.08.26 20:50

  等到春华和秋实回来的时候,又带回了一件木子风期盼已久的东西。

  “这是尼亚多给你们的?”木子风拿着一块玉佩,没错,就是那块玉佩。样式和前世的一模一样。他再熟悉不过了。

  春华说道:“木公子,正是尼亚多让我们转交给木公子。尼亚多说,不久前,他在山林里遇见一个人,破履阑珊,样子非常狼狈。尼亚多就把他回家照顾了一天。那个人临走时,把玉佩留给了他,还告诉尼亚多一个时间,就是昨天。他说,会有人告诉他怎么救他妻子的性命。尼亚多本不相信,但是那个道士居然一晃眼就在他眼前不见了。尼亚多认定,那人是神仙,就天天等着。没想到公子在昨天告诉他救治的方法。尼亚多深信不疑,他对之前的事很惭愧,就把熊猫送来,希望公子能原谅他。”

  “李清风真的在,真的在。”木子风拿着玉佩肯定的说道。

  “这下好了,玉佩回来了。”太平不想看到木子风再失去理性。

  但是,木子风突然变了脸色,他说道:“我还要找李清风,不过,这次不是我找他,我要让他来找我。李清风你给我等着,我一定要让你出来见我。”

  木子风心中已经有了打算,他要好好的筹划一下,之前他想的太简单了,没有仔细对李清风这个人分析过。

  这次,一定要打到李清风的七寸上。

  太平原本以为尘埃落定,可谁想木子风还是要找李清风,而且似乎表现得更加坚定。势有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决心。

  第二天,木子风等人上路回京师了。但是,这次走得不是原路。而是向东走,绕一圈再回去。

  木子风要让自己走过的路都留下寻找李清风的影子。

  话说,木子风这次想的是什么招呢?

  这次木子风反其道而行,之前他弄臭李清风没什么效果。因为大多数人也不关心李清风,听过了,知道了,有这么一个人、这么一件事也就过去了。

  这很像前世木子风看某些新闻,看过了,知道了,有这么一件事,大家都来评论一下。哦,又这么回事。

  然后就退出去,该干什么干什么。和键盘侠不同,木子风属于那种不管什么事情,看热闹的角。

  很多人都是像木子风这样旁观的主,直到木子风听过一句话才开始有些作为。这句话就是:“坏人猖獗是因为好人不作为。”

  虽然木子风并不百分百同意这句话,但是还是受到了一些影响,在大是大非面前,木子风也会在网上发声了。

  就此,木子风开始思考世人的想法,什么东西会让人趋之若鹜,什么人会让他们费尽心思去寻找。

  这人就是李清风这样的人,木子风不知道李清风是不是神仙。但是现在,无论如何他都是了。

  木子风要造神,让李清风成为大梁乃至整个天下都知道的在世神仙。

  全天下的人都会寻找李清风,看李清风能躲到哪里去。

  海底捞针难,但是针自己变成金箍棒来找他岂不是妙。

  木子风把计划告诉了太平,这事还是要太平帮忙的。

  首先,他要编几个故事,让李清风的形象更具体更现实,这样可信度才高。所以,他找太平写故事,他来口述故事内容。

  李清风的定位很重要,哪位神仙比较好呢?

  木子风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太上老君,但是太上老君在木子风的知识背景里都是配角,永远在炼丹,台词没有超过三句。

  这样一位人物凭木子风的能力很难编出好故事。

  说起神话里的人物,木子风大多是通过影视作品来了解的。

  例如《西游记》、《西游记后传》、《封神榜》、《宝莲灯》、《宝莲灯前传》、《八仙过海》之类的故事。

  李清风像谁呢?最后,木子风经过深思熟虑,他把李清风定位为二郎神杨戬。二郎神杨戬帮助沉香救母后,被玉帝贬下凡间,他要点化九九八十一位凡人得道成仙,才能功德圆满重返天庭。

  由此,木子风就可以把一系列关于二郎神杨戬的故事扣在李清风身上。

  说真的,二郎神杨戬还是木子风的偶像呢。

  看过《宝莲灯前传》后,一个男人也会崇拜另一个男人。

  相信不是木子风一个人喜欢《宝莲灯前传》里的二郎神杨戬。

  木子风还编造了一个关于二郎神杨戬的事迹来历。这些事迹的大概内容说的是李清风在修道时,在西边最接近天的一座山上找到了无字天书,他破译了无字天书的内容,知道了自己的前世,并把事迹传于人间。

  木子风和太平合作书写《二郎神杨戬》。

  木子风这个人讲故事水平一般,不过他照搬前世的《宝莲灯前传》,再加点《封神榜》的故事,可以说起码背景撑得住,故事脉络清晰,再加上太平的遣词造句,二郎神杨戬的故事慢慢的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为了写书,木子风一路上不慌不忙,走走停停,一边欣赏风景,一边玩乐。有时一日之行不足十里。

  也许是木子风开始留心这个世界美的存在,以前的日子过得急急忙忙,心中放不下前世的一切。

  现在,他走出了前世的舒适便利,熟悉了这个世界生活节奏。习惯教育了木子风,一切没有那么难。

  “木子风,这鸡能吃吗?”

  此时木子风几人正在河边休息,春华几人到附近的农家买了几只鸡。

  木子风正在从火堆里挑出几个土块。“笑话,这鸡是好吃到能把你的舌头吞下去。”

  “可是外面都是土,这鸡怎么能吃呢?”太平很怀疑木子风对鸡的烹饪方法。

  “木公子,要是不能吃,我们可没东西了。”春华几人花了大力气,想着吃烤鸡的,结果被木子风抢过去包了荷叶和土上去,扔在火里烧。

  本来两人一只鸡的,偏偏木子风把他们的鸡也扔在了火里。

  “你们那,要不是我不忍心吃独食,我才不理你们的。斯。你没看见我一直在留口水吗?我都多久没吃了。让开啊,别被它的香气喷晕。”木子风拿了一个石头开始砸土块。

  叫花鸡啊,了不得的户外美食。

第三十七章 遇山贼(求推荐票、收藏)

风起太平岁月 边牧人 4112 2019.08.27 19:10

  木子风没有让大家失望,叫花鸡里喷出的热气带着鸡肉、荷叶的香气一下子就吸引了众人。

  木子风想拽一个鸡腿下来,不小心手被烫到了。

  太平想用刀下手,但是木子风不让。

  “不能用刀,刀有血气,会破坏它的香气。要用我们勤劳的双手,洗手去,手拽着吃才好吃。”木子风这时,俨然是考究的厨师。

  太平还从未听说这样的说法,不过,确实有道理。

  “太香了,这鸡怎么这么香?寒冬把其他的鸡也拿出来敲开。”太平到河边洗手,回来的时候木子风已经把鸡腿拽下来给她了。

  “木公子,好吃。太好吃了。”腊月在鸡肉的表皮上撕了一块下来,肉特别得嫩。

  木子风看着几人迫不及待的不顾烫,在鸡上撕肉,说道:“还好本公子有先见之明,把你们的鸡全做了叫花鸡,要不然你们现在撕的就是我的肉了。”

  太平把嘴解放出来,说道:“你说这叫什么鸡?”

  “叫花鸡,就是叫花子的叫花鸡。叫花子就是乞丐的意思。”木子风开始撕鸡翅。

  寒冬问道:“为什么这么好吃的鸡要取了一个这么不雅的名字?”

  木子风看着众人的吃相说道:“你看看你们现在像不像叫花子。叫花子不就是用手抓着吃的吗?哈哈哈”

  太平用肩膀对着木子风一撞,“好啊,什么刀有血气。骗我们像叫花子一样吃东西。”

  木子风被太平撞到,赶紧说道:“唉唉,我没骗你们。真的要抓着吃。你看我不也是嘛。这鸡就是叫花子发明的,就叫叫花鸡。”

  太平抢过整鸡,说道:“你才叫花子呢?不行,我要换个名字。你赶紧想。不然这鸡没你份了。”

  木子风笑了笑,说道:“那叫‘花鸡叫’,花鸡闻到这鸡肉的香气也要咯咯咯得叫。”

  众人听见木子风学鸡叫哈哈大笑。

  太平笑道:“那还不如叫咯咯咯好了。”

  木子风也笑了,点点头道:“好,既然郡主赐名了,就叫咯咯咯了。以后,谁要是想吃,就要学鸡叫。哈哈哈。”

  太平没想到木子风真的就应了,“我开玩笑的,不能当真。”

  “不行,不行。你们以后谁想吃就学鸡叫。咯咯咯。”

  众人又因为木子风学鸡叫笑起来。

  一路上,木子风和大家有说有笑,开心的时候还唱歌、跳舞,这一路好不热闹。

  当然最热闹的事当属木子风遇上了山贼。

  几个山贼躲在路边的草丛里。

  “大哥,不是商队。”第一只山贼。

  “大哥,有好多马,咱们抢了一匹就能卖好多钱。”第二只山贼。

  “不行,他们人这么多,又有马,一定是有身份的人,说不定他们会武功呢?”山贼老大。

  “大哥,你听,他们在唱歌。哎呀。有女人啊?”第三只山贼。

  山贼老大一掌拍在刚刚喊女人的山贼后脑上,骂道:“家里有婆姨了,还想偷腥啊。不是说了吗?抢钱不抢人。女人更不行。”

  这动静就惊动了骑马的春华。“有动静,你们听到了吗?”

  “不会是山贼吧。”夏雪说道。

  “有可能,我听到几个人的声响,附近都没有鸟叫。”秋实在辩声。

  “大姐,怎么办?”冬雨驾着马车。

  “不要停,继续走,量寻常毛贼也不敢动我们。”春华打马走在前面,夏雪和秋实在木子风和太平的马车外面。

  话虽这么说,但是行动还是很自觉的做好防守姿势。

  此时太平正和木子风在一起学唱歌。“不错嘛,太平。我就唱了一遍你就会了。唱得真好听。我多教你几首,这样我就点歌了。”

  “好啊。木子风,你的脑子是什么做的?你的脑回路有什么不一样?怎么能想到这么多东西?”太平每天都要写木子风编的故事,如果不是亲耳听木子风编故事,她都以为神仙的事都是真的了。

  话说草丛里的山贼,看着木子风一行走过,心里有些急了。

  “大哥,抢吧。不抢,后面一帮兄弟吃什么?拖家带口都吃了几天的树皮了。”

  “是啊,有了第一次就开张了。”

  “你们懂什么?我不想抢吗?可是,要是咱们打不过呢?你看看那几个,就不像是好惹的。”

  “大哥,抢一次吧,打不过就逃。”

  山贼的头看着兄弟们等着自己下令,也没办法了。“好,咱们只要钱,要了钱就走。要是打起来,手上有家伙的在前面,要是打不过就跑。”

  “好,我们听您的。”

  “上。”山贼带头冲了出来。

  “啊啊啊。”

  “发生什么事了?”木子风听到外面的喊声。

  太平打开窗帘子看到有一伙人从草丛里冲了过来,“木子风,你待着别出来。我出去看看。”

  说完,太平就出去了。

  木子风这时也看到了外面的山贼,感觉有好多人。

  这几天的好心情,突然被这股不安所取代。

  山贼,那可是和平年代不存在的职业。更具体一点是,木子风从来没遇到过山贼。

  木子风心脏怦怦跳,就听见太平说了什么?他想出去看看,但是冬雪守在马车上,不让他下来。

  没过一会,外面好像打起来了,木子风在马车里吓死了,第一次发现不会武的男人,在这个时代是多么垃圾。

  但是,也没过多久,外面的打斗声就不见了。

  “木公子,下来看看吧。郡主抓了一伙山贼。”冬雪拉开帘子。

  木子风没想到太平武力值这么高,不是一个山贼,是一伙山贼。

  木子风下了马车,走到前面,太平的剑正架在一个山贼上面,春夏秋冬正围着一帮狼狈的山贼。

  “太平你没事吧。有没有人受伤?”

  “没事,一群乌合之众。连件像样的兵器都没有,连我的婢女都打不过,还想伤我。”太平笑着说道。

  “什么?你们都是女人。老子不抢女人的。”太平手下的山贼叫喊道。

  木子风上来就给了山贼一脚,“猪啊。连自己抢的是男是女都不知道,还出来当什么山贼。”

  “公子、小姐。饶命,饶命。我们抢错了,放了我们吧。”一伙山贼喊道。

  “哼,把他们放了吧。”太平也不想与他们较劲。

  “等一下,怎么能放了他们呢?别动,都别动。一个个都给我蹲下,双手抱头蹲好。谁要是敢动,夏雪就给我射箭。”木子风想得是放了山贼不是会有其他人被抢,木子风一想到刚才在马车里胆战心惊,他就恨死这群不好好干活出来闹事的山贼了。

  山贼原以为要逃过一劫,结果出来个白面小生,又拦住他们。

  “看,看什么看。低头蹲好,不许交头接耳、不许说话。拿绳子把他们捆了。”木子风打算把他们带着送到前面的县城去。

  “公子,没有绳子啊。”春华说道。

  太平说道:“算了吧,把他们捆起来又能怎么样呢?”

  “当然是送官府啊。这是山贼啊。杀人越货、无恶不作,我们不把他们送到官府,难道让他们继续为非作歹吗?”木子风一边说,一边赶紧想个辙把他们捆起来。

  “公子啊,冤枉啊。我们没有杀人啊。我们就是抢点东西填饱肚子,我们不敢杀人啊。”山贼头跪在地上求饶。

  木子风骂道:“你说你们没有杀人,我就信啊。当我傻吗?咱们要是换一下,说不定现在我就被你们杀了,然后抛尸荒野。”

  山贼哭诉道:“公子,我们真的不会杀人啊。我们都是本分的农家,是不得已才做了山贼啊。公子,你把我送官府吧,饶了我的弟兄,他们还有家小要养呢。”

  “你还讲义气。讲义气就不该做山贼,在家老老实实种地不行吗?非要在这路上打劫别人。”

  这时,蹲在地上的山贼喊道:“俺们也想好好种地啊?但是官府抓人让我们去挖运河,去了的就没有回来过。抓我们当兵,那就是去送死。地里的庄稼让残了老爹下地,能走路的娃子就要干活。这是让我们死啊。我们就想有条活路。”

  也许木子风又恍惚了,这个世界有美丽的自然风景,也有丑陋的现实。

  木子风要认清现实,不能把过去的一套用在这个世界里。

  又有山贼喊道:“老爷行行好,给我点东西吃吧。家里有个娃,好些天没奶吃了。我们真的是活不下去了。”

  木子风虽然心有感慨,但是他不敢轻易相信。

  于是他决定带那个山贼头去山贼窝看看究竟。

  “你是山贼头是吧,我告诉你,你要是敢骗我,你的这帮兄弟不仅没救,我还要当一回强盗,抢了你们的东西。太平,走,去看看。”木子风给山贼头上了自己的手铐,就不怕他逃了。

  等他们几人到了山贼窝,其实就是一个巨大的山洞,山洞里还有一个水坑,接着山上留下来的水。

  大约有三十几个人,老的没几个了,小孩子比较多、还有一些妇女。

  在山洞一眼瞧去,就全看到了。一个个骨瘦如柴,木子风站在里面就很突兀了。大家伙都警惕的看着木子风,要不是太平手里拿着剑,真怕他们会冲上来。

  木子风看见一个娃娃抱在妇女怀里,安安静静的。抱着他的妇女正在水坑边给他喂水。

  “老张,出什么事了?我男人呢?怎么就你回来了?”有个女的问山贼头头。

  “都别过来。”太平把剑放在在山贼脖子上。

  一伙人又散开来。

  “你们把我儿子怎么了?”一个老汉喊道。

  木子风说道,“他们出来做了山贼,打劫了我们,被我们抓了。”

  大家面面相觑,有的人开始哭起来,小孩子还不懂什么是打劫,但是抓这个字还是明白的。

  木子风喊道:“别哭了,一个都没死,回去我就放了他们。”

  他们愣住了,不过脸上也有点喜色。

  木子风和太平又带着山贼头回去,把人都放了。

  木子风他们身上钱本来也不多了,干脆都给了,还把车上的一些吃的东西拿给了他们。特地拿了一些蜂蜜,这些是木子风准备做蜜汁烤鸡存起来的。现在,他拿给那个有娃的山贼,让他给自己的娃吃。

  木子风和山贼们说道:“好了,你们今天打劫很成功,我们身上的钱,还有吃的都给你们了。但是不要再出来打劫了。你们运气好遇上我们,要是别人,一刀下去,你们就把命留下吧。”

  山贼头头跪了下来,一伙人都跟着给木子风等人跪了下来。“公子,您的大恩大德,我们没什么能报答的,就是一条命,要是公子哪天看上了,就来取吧。敢问公子名讳,我们以后天天记着您,子子孙孙都不忘您的恩情。”

  木子风赶紧把人扶起来,“别跪我,别跪我。大伙回去照顾好家里人,干些正经的事,别出来打劫。好好活着,就是念了我的恩了。”

  木子风话说尽了,留了一个李清风的名字,才把这群人送走。

  心满意足,做了好事的木子风心里暖暖的。他等人走后,转头对太平说道:“太平,你看。古人做了好事,不是刻碑立传就是作诗作赋,对自己歌功颂德。你看我,我做好事都是留假名的,这跟做好事不留名没区别啊。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帅?”

  太平双手插胸,说道:“木公子做好事,能不能想想身边的人?你再不上车,日落前赶不到前面的县城,咱们就在野外饿肚子吧。”

  木子风挠挠头,赶紧上车,身无分文的木子风要抱紧腰缠万贯的太平。

  “太平,你看。我都没钱了,怎么住店啊?你身上有没有藏钱?私房钱有没有啊?”

  “没有。”

  “怎么可能呢?你们女人不是很会藏钱的吗?不对,我是说你们很会管钱。说你们女人持家有道。”

  “什么持家有道?我持谁的家?”

  “你真的没钱啊?一分都没留啊?”

  “你刚刚那么大方的把钱送给别人,我当然要听你的了。”

  “那好吧,去了县城,就把你卖了换钱。”

  “木子风,你说什么?”

  “不是啊,我是说让你在街头卖艺,卖艺啊。比武卖艺,不是那个艺啊。”木子风在太平的双手轮锤术下讨饶。

  为了赶在城门关闭前进入县城,一行人快马加鞭向着前方而去。

第三十八章 宋正业来了

风起太平岁月 边牧人 3165 2019.08.28 22:02

  高邑县是岷州的一个大县,此地农业发达,气候适宜,是岷州主要的粮食产地。

  它是四方的商贾落脚的地方,也是非常重要的战略要地。此处有大梁的驻军,士兵都是当地的农民应征而来,农时种地,闲时训练,自给自足的方式减轻了军队的负担。

  再加上他的地理位置,四通八达,各地商贾在此建立了自己的据点,既是旅途休息的地方,也是各家货物汇集、分散到各地的地方。

  高邑县有点像是前世的物流中心。但是,因为是在内陆地区,附近没有运河,不能走水路运输,这就限制了它的规模,只能成为一个商业小据点。

  木子风等人快马加鞭的赶到了高邑县,他们直奔宋家商队在此处的一个落脚点。

  宋家的商队的人见过太平的寥寥无几,当太平亮明身份要取钱的时候,几乎没有人相信,觉得是骗子了。

  本来嘛,太平很少离开京师,偶尔离开京师,都是大部队的出行,寻常人难得一见,而远离京师的地方,更是听说太平的人多,认识太平的人很少。

  这里的管事已经叫了护院出来要把太平抓起来了。

  木子风看着太平无计可施的样子哈哈大笑。

  “你还笑,要不是你,我也不用亮身份要钱了。看我出糗这么开心,待会我就把你卖了。”太平看着木子风笑弯腰,没好气的说道。

  “几位,这里不是你们撒野、玩闹的地方。赶紧走,不然我们可要报官了。”管事的拉起袖子一副要动手的样子。

  木子风拿出一张纸,递给那个气势汹汹的管事,说道:“你先看看这个。”

  管事的看看木子风,接过纸条打开来看。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管事的赶紧把纸条还给木子风,拱手弯腰道:“几位贵客,真是失礼,慢待了。这位公子不知您有什么吩咐?我马上给您办好。”

  木子风对着太平笑了笑,好像在说,你看,还是我行啊。

  木子风说道:“先给我们安排一下住处,我们要休息一下。还有,刚刚这位小姐跟你们要的钱是我的意思,你们照办。”

  “好的。那我请几位在这里住下,我马上安排人伺候几位休息。钱,我这就让人准备送到您房间。”

  “好,那就走吧。”

  木子风等人就在高邑县住下了。在这里补充物资很重要,木子风腌了几坛咸肉放车上,原先的扑克牌都有些损坏了,就找人做了几套扑克牌。

  最重要的是,马车的轮胎要换新的,木子风还给马车加了一些装置,适合雨天出行休息。

  话说这天,宋家的一队商队来到高邑县歇脚,他们和木子风等人碰上了面,木子风见到了宋正业。

  宋家的大少爷出来当然是因为太平了。

  “我问你,你怎么会跟木子风在一起?你不知道他是偷跑出来的?你们两个……”宋正业正在太平的房间质问太平。

  “大哥,我是跟他出来私奔的……”太平卖了一个关子。宋正业的眼睛都瞪大了,太平笑着说道:“你是不是这样想的?”

  “你——。我怎么想不重要,关键是别人怎么想?这要是陛下或是皇后要召见你怎么办?你让家里人怎么说?太平啊,爹不在家。你就不能听话些,老老实实在家待着吗?”

  “大哥,你这么聪明一定能应付的,再说不是还有娘在吗?娘还好吗?你怎么出来了?是不是娘让你出来找我的?”太平急于转移话题。

  “你还知道你有娘啊。娘忙的焦头烂额,没空理你。”宋正业坐下来倒了一杯茶。

  “啊,还是那些账本吗?不可能啊,我不是告诉她打算盘的法子了吗?应该很快就会算好啊,难道那些账房先生太笨了?”太平想着自己写的算盘心得不是已经给她娘留下了吗?

  宋正业抬头看太平,说道:“不是这件事。唉,说起这个,你说的算盘是什么?娘不知道为什么,一下子把咱们府里的账房先生请退了一半,居然安排身边的婢女去算账。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太平也坐了下来,说道:“娘没告诉你,你就别问了。大哥,你说说你怎么出来了?”

  宋正业想起此行的目的就有气,他把杯子重重地瞧在桌案上,说道:“咱们宋家的商队最近几次遭到山贼的打劫,实在是太不把我们宋家放在眼里了。我这次带了大队的护卫出来就是要让那些山贼知道我们宋家的厉害。我是装病出来的,冒了王炳的名字。别告诉别人,还有让木子风的嘴巴也给我闭严了。”

  太平很好奇,这些事不会让大哥管的,“娘同意你出来的?”

  宋正业眼神闪烁,说道:“娘,娘让我看看山贼的路数,想花钱摆平。你别告诉娘,我带队出来打山贼。”

  太平摇摇头,说道:“大哥,你这样只会让娘的计划打乱。这些事娘会处理好的,你干嘛自作主张呢?”

  宋正业骂道:“放肆,太平,我是你大哥。我是宋家的长子。爹和二弟在外面,我要是不能管好家,我怎么配做宋家的儿子。我知道娘一向不让我管,但是这次是他们司马家太嚣张了,都欺负到宋家的头上了。你知道宋家最近的生意少了多少吗?三成啊。娘能让我出来,就说明娘需要我啊,我得帮她把问题解决了。”

  太平听到宋正业骂她,先是皱眉,但是她也明白宋正业的处境,说道:“大哥,我知道。我知道你是我们宋家的男人,要撑起宋家。但是,我觉得这事你还是应该先和娘商量一下,我相信娘。我也相信你,大哥,我这次出来发现巴蜀地带有几处劣质的盐井、盐矿。我有办法让这些盐变成精盐,这里面的利润很大。不过,这个利润有五成要给木子风。”

  宋正业听说有法子把劣质盐变成精盐很高兴,但是只能得五成,就皱着眉头说:“为什么,为什么要给木子风五成?”

  “因为办法是他想的。我已经写了密函告知娘了,相信娘很快就会有行动的。”

  “这,他想了一个法子,那木家出多少资金?你不会让那小子一分不出,就送了他五成吧。”宋正业觉得自己的妹妹和木子风的关系不一般。

  “这怎么会是送呢?五成是我提的,他没说多少。大哥,生意的事情你没经手过不知道,这个……”

  宋正业俨然一副家长的架势,问道:“我问你,你和那小子做了什么?你们出来这么久做了什么?他不提,你就送给人家五成?你这是胳膊肘往外拐啊。”

  太平心里熊熊烈火,什么叫她和木子风做了什么?“大哥,你刚这里也累了,妹妹不打扰你休息了。我们明天再说吧。”

  “你站住,你要是不说,我现在就去把他废了。”

  太平瞪着宋正业,一字未说,但是瞳中火花乍起,抖了一个衣摆转身走了。

  而此时,木子风正在做蜜汁烤鸡,野生的蜂蜜就是好吃。春华等人从山上抓下来的野鸡,肉质紧致细腻,极品啊。

  “木公子,好了没?你别把蜂蜜吃完啊。”春华看着碗里的蜂蜜一勺一勺的进了木子风的肚子。

  “是啊,我们被蜜蜂蛰了好几个大包才带回了的,你别全用完啊。留着路上啊。”冬雨的额头、手上长了几个红包。

  “别怕,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不就是几个大包嘛?为了美食,几个包算的了什么?”木子风用刀割烤鸡的皮肉,看看火候到了没有?

  “哼,行。下次再去,一定把您请过去。看蜜蜂把你蛰个麻子脸。”夏雪是脸上包最多的,手还摸着大包,应该挺痒的。

  “哈哈,哎呀。我这么帅,要是被蜜蜂蛰了,你们怎么能忍心呢?姐姐们别怕,看我的法宝,保你们用了我的法宝,脸上的包马上就不痒了。”木子风把灶台上的锅盖打开。

  “噔噔噔,看。”木子风拿出一个个大方块。

  “这是什么?”

  “这是肥皂,很好用的。我试过了。你们只要先用水打湿脸,再把肥皂涂在脸上,擦出泡沫后,洗干净就可以了。”木子风爱不释手的拿着肥皂,他又一次被自己的才华与能力惊艳了。

  “真的吗?”春夏秋冬不相信,这么一个大砖头似的东西有这么厉害吗?

  “我试给你们看啊。等一下,鸡烤的差不多了,我先上一层蜂蜜。唉,你们的郡主呢?再不来,我可不给她留啊。”

  春华笑道:“木公子,这只先给我们姐妹好了,你和郡主的,你再烤一只呗。”

  木子风把刷好蜂蜜的烤鸡递给春华,说道:“行,拿着吧。你们四个吃一只,剩下的没你们的份了。哈哈哈。”

  春夏秋冬顿时发觉上了当。她们可是抓了一窝的野鸡。

  木子风把油污污的手打湿,用肥皂擦洗干净,举起手给春夏秋冬看,说道:“怎么样?是不是很神奇?这就是奇迹。厉害吧。”

  “木公子,你真厉害。我要两块这个。”夏雪赶紧说道。

  “什么这个,这个叫肥皂。木公子,我脸大,我要三块。”脸大的春华。

  “木公子,我也要三块,我手大。”手大的秋实。

  “我也要三块,木公子,我脚大。这个也可以洗脚吧。”脚大的冬雨。

  木子风哈哈一笑,为了肥皂,没有下限了。

  他痛快的答应,“行行行,每人三块。”

第三十九章 四件事

风起太平岁月 边牧人 3454 2019.08.29 20:25

  春夏秋冬马上去抢肥皂。这时,太平风风火火的跑了进来,“你们四个先出去。”

  春夏秋冬迷糊着,拿着东西走了。

  “太平,怎么了?看你脸色不好啊。来,吃点蜂蜜,好甜的,让你一口甜到心里。”木子风舀了一勺蜂蜜出来。

  太平看着木子风笑嘻嘻的样子,绷不住心里的难过,眼泪流了下去。

  “完了,完了,太平。你完蛋了。”木子风震惊的看着太平。

  太平眼泪还挂在脸上,不明白木子风说什么,问道:“什么完了?我为什么完蛋了?”

  “你的脸啊。你都长这么丑了,你居然还动不动就哭。你知不知道,眼泪是咸的,流过脸后会伤害你脸上娇嫩的皮肤。你是不是完了,你要变更丑了。”木子风煞有其事的说道。

  太平擦擦眼泪,问道:“真的吗?你还尝过眼泪的味道?”

  “你别动,刚好你流了眼泪,你自己尝尝吧,看我是不是骗你?”木子风从太平脸上刮下一滴泪,伸到太平嘴边。

  太平推开木子风的手,说道:“我不要尝。太脏了。木子风你怎么这么好玩,什么都要试一下,那你尝过牛粪的味道吗?”

  木子风用手在鼻子面前扇风,“一个女孩子,说什么牛粪不牛粪的,太脏了。哎哟,好臭啊。”

  太平把木子风的手拿下来,“哎呀,不闹了。我跟你说件事。你刚才看见我大哥了,我大哥来这里的事情,你不要说出去。他现在叫王炳。”

  木子风点点头,说道:“行,我就喊他,隔壁家的老王。”

  太平皱着眉头,说道:“你叫王大哥,或者老王也行,什么隔壁家的老王。怪怪的。”

  木子风笑笑,问道:“怎么老王欺负你啦,是不是让你回家去?”

  “你这么希望你回去啊。”

  “当然也不是。你说你出来也就算了,干嘛把你的侍女换成护卫带出来呢?你看,就我一个男的,这不是惹人非议吗?”

  太平闻言,又想起宋正业说她的话,低着头难受。

  “喂,行了。你说说你哥来干嘛,真的带你回去吗?你要是不想回去,我就伸出一根手指帮你一把。”

  太平无语道:“什么伸出一根手指帮我一把,你就不能伸出双手拉住我不让我走吗?”

  木子风伸出一根小手指说道:“不用,你大哥这么菜,菜就是很没用。我用一根手指就能帮你了。”

  “是吗?”宋正业推开门走了进来。

  太平生气的看着大哥走进来,“哥,你在门外偷听。”

  宋正业就是来找木子风让他离太平远一点,结果就看见他们在打情骂俏,更不服气木子风用一根手指就能对付他,“你们自己没关门。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如果是别人在外面看见,你——”

  “什么孤男寡女,你没看见那里还有几只鸡吗?活的。”木子风指着墙角被绑住的几只野鸡。

  太平进来的时候也没看见那几只鸡,现在被木子风这么一指,就觉得好笑。

  宋正业那个憋气啊,“木子风,你不要无理取闹,你要是想娶我妹妹,那就光明正大的到府上提亲。你现在这样和我妹妹在一起算什么?你考虑过我妹妹的名声吗?”

  木子风上前顶着宋正业说,“我是你妹妹的师傅,这事你可能不知道吧。徒弟,师傅说的对不对啊?”

  太平其实很期待木子风说去府上提亲的,但是她也知道木子风不可能这么快转性,说道:“大哥,木子风说的没错,他是我师傅。这事,娘也知道的。”

  宋正业笑了笑,说道:“开什么玩笑?娘要是知道那就是你还没离开府的事,娘怎么知道你拜木子风为师了?再说,他能教你什么?教你怎么给马穿鞋吗?”

  太平生气了,今天宋正业就好像点了炮仗一样的和木子风较劲。她说道:“那又怎么样?你不知道马蹄铁多重要吗?马蹄铁本来是木子风想到的,可偏偏陛下的赏赐都给了我,我拜木子风为师怎么了?大哥,你今天太不理智了。”

  宋正业被太平当头一骂,有些冷静下来,的确马蹄铁是木子风想的,宋家平白得了名声和好处,自己说话有点过了。宋正业沉了沉气,说道:“那你决定把巴蜀的盐场利润分给木子风五成,也算报答他了吧,没必要再拜什么师糊弄人吧?”

  太平霸气的说道:“拜师、盐场的分红都另有原因,这有关宋家的产业。宋家的产业除了娘和我,就是爹也不可以过问,大哥你再等几年问大嫂吧。”

  宋正业没想到太平拿祖规怼了他,气的转头就走。

  太平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木子风舀了一勺蜂蜜吃,说道:“你们这是什么道理,宋家的男人不可以过问自己家的产业,我要是你大哥,分分钟死给你看。”

  太平没好气的笑了,“你拿钱干嘛?男人拿钱无非是吃喝玩乐,要是他们知道家里有这么多钱,还不得可劲的花。”

  木子风说道:“搞得好像他们现在不知道一样。我觉得,这会产生反效果。就像我爹越是不让我出来,我就是想尽了办法也要出来。你们宋家,这个规矩的初衷是好的,但是你们低估了男人的好奇心,还有那种悖逆的心理。”

  太平说道:“我娘说,宋家的祖先希望男人们不能投机取巧,要凭自己的本事做事,这才是宋家的根本。至于钱财那只是养后宅的人,不能用来升官发财。”

  木子风笑了笑,说道:“有点意思,不过,明明知道家里很有钱,作为家里的男主人却不知道自己的钱有多少,需要钱还要问自己的夫人。这说明你的父母关系很好。”

  太平很骄傲,答道:“这是当然,我爹从来不问我娘家里的产业,他就是安心当官。我娘对我爹也很好,也没有管着我爹不让他花钱。”

  “是啊,是啊,还养了一群美貌的小妾在后院拴住你爹的心。”

  太平听出里面的讽刺,问道:“什么意思?你以为我娘愿意啊,不在家里养,难道让我爹出去找吗?伤风败俗。”

  木子风笑了笑,唉。这时候的男人果然很爽啊。

  “你叹什么气,你是不是还有什么话没说完?一股脑倒出来吧,免得憋出病来。”

  木子风转了一个话题,问道:“没什么,你刚才说,巴蜀的盐开采出来利润你分我五成啊。这么大方。”

  太平说道:“怎么样?这下你可以每天等着钱落下来了。”

  木子风嘴里太甜了,喝了几口水后,说道:“五成,太多了,我这人吧。最不喜欢钱了,铜臭。一成就行。不过,你得答应我四件事。”

  太平没想到还能再木子风嘴里听到嫌钱多的一个奇葩理由,说道:“铜臭。师傅,徒弟佩服佩服。师傅,怎么不把那一成的铜臭也去了呢?”

  “我这不是怕你钱多,被熏臭了吗?师傅怎么也要担待一二。”

  太平抬手抓了一根旁边的木棍就要打木子风。

  木子风抓住木棍说道:“等一下,你不要欺师灭祖哦。你还有四件事要答应帮我做呢?”

  太平放下手,“你说,我考虑一下再答应做不做。”

  木子风伸出一根手指,说道:“第一件事就是以后不许哭了。”

  “这是你让我做的第一件事?”太平有点不相信。

  木子风点点头,说道:“不难吧。第二件事来咯。就是你不许对我生气。”

  太平不干了,说道:“第一件事,我勉强可以答应你,但是第二件事不行。你这么会气人,我怎么能不生气呢?”

  “我这可不是为了自己啊,你知道吗?生气会伤肝,生气的女人就容易变老,而且生气的女人都是皱着眉头的,脸上很容易出现难看的皱纹。你已经这么难看了,要是不显得年轻一些,怎么有人喜欢呢?做师傅的我很为你操心啊,啊——你干嘛?”木子风被太平打了一棍。

  “第二件事不答应,你太气人了。”太平扔掉手里的棍子,怕自己又忍不住打木子风。

  木子风伤感道:“哎呀,那你也说话气我好了,你看我不是笑嘻嘻的。这叫乐观。乐观的人活得久。唉,我好怕自己活到100岁的时候孤孤单单的一个人,唉。”

  “100岁,想得美吧。世人活到100岁的人寥寥无几。不过,我答应你啦,至少我比你晚死,行了吧。”

  木子风计划得逞,笑道:“你比我小,只要你不生气,一定活得比我久。好,第三件事就是你不能打我。”

  “不——行。”太平最不能忍这件事。说道:“我刚刚就打了你,这都怪你,话不好好说,老是嘲讽我。我要是不打你,我就会生气,我要是不生气,我就会打你。我会憋坏的。我做不到。”

  太暴力了,木子风决定一定要想办法解决,不然自己今后的日子很难过的。他想了想,说道:“这样吧,我把一个替代品给你打,这是我最宝贵的东西了。我交给你,你要是想打我,你就打他。怎么样?”

  “什么替代品?”太平在木子风身上扫视。

  木子风摇摇手说道:“不在我身上。我明后天再给你。你以后生气就打他,我不心疼的。唉,你吃了吗?”

  太平一下子放松下来,就觉得肚子空空了,“没有?你不是说要做好吃的吗?在哪里?”

  木子风就开始做蜜汁烤鸡给太平吃。

  “啊,这鸡太好吃了,鸡肉这么这么好吃。羊肉不好吃。鸡肉又嫩又香,一只吃饱。”

  “我有半只的,你别全吃完。鸡肉好吃,鸭肉、鹅肉也好吃,牛肉更好吃。”

  “我让春华她们去抓,我要吃。我都要吃。”

  木子风摇摇头,说道:“你说,你回到家以后,你娘会不会不认你?”

  太平毫不犹豫的摇头,说道:“不可能,她顶多不理我几天。”

  木子风拿走太平手上的鸡肉说道:“我是说你吃这么多,变成一个胖女人,你娘还能不能认出你?”

  “木——子——风。”别说女人胖,很恐怖。

  “你刚刚答应我三件事哦,堂堂郡主不能反悔。”木子风两只手一手一只鸡腿挡在胸前。

  “哼。你现在没有给我什么替代品,那我就打你。不算反悔。”

  太平追着木子风使出了九阴白骨爪。

第四十章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风起太平岁月 边牧人 3932 2019.08.30 22:15

  “钱管事,你买了什么?这一大包裹一大包的。”木子风看见钱管事带着人回来,带回了好多东西。

  “木公子,这是药材,护卫们受伤了,药不够,多买些回来备着。”钱管事弯腰回道。

  “哦。钱管事,我想找你问问有没有会绣活的绣娘?”

  “公子是要做衣服还是?”

  “差不多吧,也不是。你最好多找几个绣娘来。我多出钱。”

  “木公子要是不介意的话,我家那口子会点。我再在附近找几个来。工钱双倍,记账上,不敢让您出钱。”

  “好。就这么办。”

  两天后,木子风拿着两个布娃娃去找太平。

  “郡主,在不在里面?”

  “在呢,不过心情不好。木公子您还是不要进去好了。”寒冬说道。

  “生气,答应我不能生气的。我进去看看。”木子风把娃娃放在背后走进房间。

  “不是说了,别来打扰我吗?”太平正在伏案写字。

  “喂,说好不生气的啊。”木子风走到太平桌前。

  “我没生你的气。我气的是别人。”太平写好字,吹干墨迹。

  “如果你是写信告状的话,最好不要。”

  太平看了一眼,无力的说道:“我是实话实说。不能让我大哥这么胡来。你不知道,他是带着护卫一路杀过来的。我娘不知情,我得写信告诉她。”

  木子风盘坐下来,说道:“你为什么不想想你大哥为什么这么做?从他的角度想想,他为什么这么急于想要表现自己呢?男人这么想要表现自己,无非是出现了竞争者。有句话说:‘一山不能容二虎,除非一公和一母’。我觉得你大哥应该是感觉到一股危机,他可能知道用武力来处理这件事是下下策,但是和那股危机比起来,他需要一种成就带来的安全感。”

  “我大哥会遇到什么危机呢?不可能啊,他好好的待在京师能有什么事呢?大哥平时沉稳、干练,这次真的有点莽撞了。不过,那些山贼靠着司马家撑腰,专对付我们宋家的商队。你知道吗?附近的驻军都不敢去剿灭他们。”太平越说越气。

  “我可以给你大哥想个更妥帖的法子解决这件事,这样就不会造成更大的损失了。”

  “想什么招?唉,我娘还打算用钱收买呢?我大哥要是肯去办,早就去了。”

  木子风问道:“你刚刚是不是说那些山贼只对付宋家的商队?我有个问题啊?他们怎么知道路过的商队是宋家的呢?”

  太平奇怪的看着木子风,说道:“你没看到蔡熊的车队都是挂着高高的旗帜吗?那旗帜是我宋家的标志,别人不敢挂的。那些和我们宋家合作的商队也会挂出旗帜。”

  木子风问道:“唉,那你们不要挂旗帜不就行了。”

  “不行,我们的商队货物多,山贼连我们的商队也要来骚扰,更何况是没有旗帜的,而且没有哪只商队是不挂旗帜的。”

  木子风马上想到点子,说道:“那司马家是不是也有旗帜的。你们干脆把商队改装成司马家的商队不就行了,那些商队还敢打劫司马家的商队吗?再说旗帜而已,别人不敢伪造,你们宋家伪造一下,司马家还会来跟你要版权吗?”

  “不行。”又是那个宋正业来了,“木子风,你就是我妹妹的师傅?你一个大男人,在我妹妹的房间是不是欠妥当?”

  木子风点点头,说道:“确实不合适。这样吧,太平,我站在门口大声的和你谈一下这个事情,我想这里是你们宋家的地盘,隔墙有耳是不可能出现的。”说完,木子风就要到门口去。

  宋正业拦了一下,说道:“等一下。这个事情不用你一个外人来操心,你赶紧走吧。”

  “大哥,你不让他在我房间说,那我就去他的房间谈。反正都是一样的,你别来偷听了。”说着,就要拉着木子风走。

  “站住。”宋正业对这个胳膊肘往外拐的妹妹很无奈。

  他说道:“这还有什么好谈的。难道我们要听他的,把我们宋家的旗帜拿下来,挂上司马家的,这样我们宋家脸面何存?那些跟着我们的商队还会信任我们宋家吗?明明他们投靠的是宋家,而我们却要扯司马家虎皮来保护他们。木子风,你这是要把我们宋家置于死地啊。”

  木子风把娃娃放在地上,双手拍掌,说道:“宋大哥厉害啊。我才说了几句,我就把你们宋家置于死地了,我要是再说几句,你们是不是死后不得翻身了?”

  太平赶紧站到两人中间,挤眉弄眼地说道:“木子风。我大哥也没说错,换旗帜这么干不行。”

  木子风说道:“那如果大梁所有的商队都改用了司马家的旗帜会怎么样?”

  “这怎么可能?他司马家还想吞了天下不成。”宋正业突然想到什么,问道:“木子风,你什么意思?你能让那些商队都用司马家的旗帜。”

  木子风邪邪一笑,说道:“我有一招,用在你们宋家身上叫置之死地而后生;用在司马家身上叫树大招风;用在别家的商队身上叫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宋正业脑子够快,说道:“我明白了。你是想说,那些山贼也去劫其他世家的商队,但就是对司马家的商队不动手。到时候,我们宋家挂出了司马家的旗帜也是无奈之举,其他商队就会纷纷仿效。如此,司马家就成了众矢之的,怎么有脸出来?”

  宋正业越说越觉得此计大妙。他缓过神,一拍木子风的肩膀,说道:“是我这个意思吧。”

  “宋大哥果然智谋过人。”木子风知道这人要顺着捋毛。

  “好,那我现在就去准备,让护卫们装扮成山贼。”

  太平拦住宋正业,“大哥,我觉得这件事应该先让娘知道,要不然,娘会怪我们自作主张的。”

  心情好的宋正业没反对,说道:“好,我知道了。这事我马上就写信给娘,快马加鞭不能耽搁,你就不要操心了。出来了就好好玩。”

  宋正业走了。

  木子风看着宋正业的背影,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笑了笑。

  太平问道:“你笑什么呢?”

  “没什么啊。我来给你送我的替身。你看。”木子风把夹在膝盖上的娃娃拿出来。一个是贱贱的小黄人,另一个是一只小猪。

  “天啊,这是什么?这是人吗?怎么只有一只眼睛。太丑了。这是,这是猪吗?哈哈哈。好好笑啊。好大的耳朵、好大的鼻子。”太平拿着两个娃娃细细打量。

  “丑点没关系,就是丑才欠揍。你生气了,你就打他。这个小猪很可爱吧。你难过了,你就看看他,就会笑了。”

  太平看着木子风傻傻的问道:“木子风,你是不是有点喜欢我了?”

  木子风听到太平的话,心慌慌的说道:“哪有的事,我是不想你打我,要是我武功比你厉害,我就不用担心你打我了。以后你不能打我了,你就打他吧,他叫小黄人。这个小猪叫猪八戒。还有啊,你还欠我一件事没做。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你。”

  太平哈哈大笑,说道:“你起的名字也这么怪。我知道他为什么叫小黄人,穿的黄衣服叫小黄人,真怪!但是为什么这只小猪叫猪八戒呢?”

  木子风拿着小猪说道:“这是一只出了家的猪,佛家有八戒,五荤三厌。所以叫猪八戒。”

  “哈哈,你还让猪出家了。哈哈。哎呀。我肚子疼。”

  “有什么好笑的,猪出家怎么了?我还让猴子出家了呢?”女人啊,就是少见多怪。

  “哈哈哈,猴子出家。哈哈,你太坏了。那,那和尚干嘛去。”

  “和尚当然是带着猴子和猪去西天取经呀。”

  “哈哈哈,啊。木子风,你别说了。我要笑死了。”太平笑得流泪横流,躺在地上捂着肚子笑。

  “唉,别笑了。你知道和尚是怎么去西天取经的吗?”木子风把太平扶着坐起来。

  “我不想听。一定又是笑话。”太平擦着眼泪。真的会笑死的。

  木子风不放过笑死太平的机会,“和尚是骑马去西天取经的。”

  “哈哈哈啊。”

  “有什么好笑的,不骑马,难道走着去吗?”

  “哈哈哈,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好笑?”太平又一次躺倒在地上。

  “行了,行了。可以了。起来,我和你说正事。”木子风把冷静下来的太平扶起来。

  太平好不容易冷静下来,正色的说道:“你不许再讲让我笑的话了。我要笑死了,也要拉着你。”

  木子风看着她的表情,噗呲一笑。“哈哈哈。不说了,不说了。”

  太平尽量平复自己的心绪。“快说,快走。”

  木子风盘坐在地上,把小猪抱在怀里说道:“还是你刚刚说的事,我还有几点想法想要说说。”

  太平静了一下,她没笨到问木子风为什么刚刚没说。“恩,师傅请说,徒弟受教。”

  木子风说道:“其实,这个局也有些漏洞。司马家做的事用一句话可以概括就是司马英之心路人皆知。咱们呢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事情做得妙,细节处理好,才能达到我们预期的效果。我说的细节是指:一、假扮的山贼最好不要是宋家的人,因为一旦被人抓住马脚,就会被司马家反咬一口;二、关于伪造的旗帜,不能完全一样,要相似而不是相同,只要远看看不出来就行。这样既维护宋家的威名不至于让司马家来说事,也给那些效仿的商队们做了榜样,让大家能同情宋家的遭遇,厌恶司马家的所作所为。这是得民心。三、最好不要因为这件事而和司马家决裂。见好就收,有效果了就和司马家谈判,不能明着起冲突。”

  太平想了想,说道:“前两点我都明白。第三点,为什么要和司马家谈判?他们自己想出个阴招对付我们,难道还要给他们脸吗?”

  木子风拿了四个杯子和一个水壶,说道:“现在这天下大致就是这四个杯子和这个水壶。你觉得一个杯子的水能比水壶的水多吗?我们应该团结四个杯子才有可能装得下水壶里的水。我们先把剩下的两个杯子放着不谈,这两个杯子斗起来,只会两败俱伤。杯子里的水就会到水壶里寻求保护。这叫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那要是这只鹬非要跟蚌斗呢?”

  木子风把手放进袖子,说道:“那就再给他讲讲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故事。有事没事找出来拉拉家常,人心总会动摇的。当然,要是这只鹬真的铁了心和蚌来个鱼死网破的话,那我们还有其他可以拉拢的朋友啊。剩下两个杯子都可以用一用,哪个明白道理就用哪个。但是还有一个道理,就是枪打出头鸟。在这个水壶还是很能装水的时候,要隐藏好自身的实力。不能让他看清楚杯子里到底装了多少水?你们不能忽视身边每一件事背后最大的赢家是谁?”

  太平点点头。

  木子风看着太平忧虑的样子,宽慰道:“你放心吧。有你爹和你娘在呢,他们都不是吃素的,不会有事的。关键是团结,不要让敌人从内部把你们瓦解掉。石头再大,只要拳头是实心的,就能击破。”

  “你说的有道理。我现在就写信。把你刚才说的告诉我娘。”太平准备起身。

  木子风拦道:“等一下。徒弟啊,师傅既然教给你了,就是你的。你写的好些,也让你娘看看你跟为师出来长进了多少,回去也能少一些责骂。”

  太平笑了笑,说道:“是,师傅。”

  师傅这个称呼越听越顺耳,徒弟越来越难教了,师傅的肚里感觉都没多少货了。

第四十一章 ‘有一家’酒楼

风起太平岁月 边牧人 2911 2019.08.31 21:00

  几天后,木子风睡得人都瘫了,再不出发活动活动,骨子架都感觉不出来了。

  “我不想走,我想睡觉,睡个醉生梦死,睡个天昏地暗。”木子风瘫在马车上呻吟。

  太平上了木子风的马车。

  “你干嘛上来,你大哥不是在外面吗?矜持一点,不要毁了我的名节。”

  “木子风,你还让我写不写你的《二郎神杨戬》了,你看看,你都忘了几天了。还找不找李清风了。”太平拿出那叠书稿打在木子风身上。

  “写写写,失节事小,性命事大。上回我们说到哪里了?”木子风赶紧做起来,太颓废了,把正事都给忘了。

  木子风往东行,他想去海边吃海鲜,承包整个沙滩玩耍想想就舒服。

  越往东行,百姓的生活水平就越高,县城的设施就越全。木子风之前去过的地方都没有见过酒楼,只有客栈。

  木子风马上要到的地方居然有一家大酒楼,据说远近闻名,而且,这家酒楼居然没有挂牌匾,是一家没有名字的酒楼。大家都叫它‘有一家’酒楼。好像约定俗成了一样,这家店的老板娘就没有给它挂牌匾。

  木子风到了该地,在客栈听说了小二的推荐后,木子风心里直呼:噱头啊。不过还是有点能耐的,起码酒菜应该还算过得去。木子风就想去尝尝。

  酒楼就在客栈边上,这两个也是搭得好,饭店和酒店一块了。

  木子风八个人就转了一个弯去了这家有名的‘有一家’酒楼。客人还真多,三教九流的人都有,就是乱了点。

  “几位客官,楼上请吧,楼上有空位。”小二招呼木子风等人上楼。

  木子风一直就很不喜欢现在的桌子,因为人是跪坐在垫子或是席子上,所以桌子很矮。木子风当然很不习惯,可是出门在外,你不能让人家给你现做桌子和椅子吧。

  再说,木子风还想开一家自己的酒楼呢。因为前世的母亲做的是连锁酒店,他想继承母亲的事业。要时候在京师开一间大酒楼,绝对一炮而红。

  等木子风上了楼,看见了两张桌案,有一张在窗台边。观景台,木子风看中了。木子风就走了过去,但是后面居然有人撞了他,一把把他撞到边上。

  木子风被太平拉住不至于跌到,回身的时候,还听见后面撞自己的人说了句听不懂的话。但是听口气就知道是骂人的话。

  撞木子风的人还有一个伙伴,两人穿过木子风的空隙就占了木子风看中的观景台。等他们坐下后,居然还得意洋洋、蔑视般地回头看了木子风一眼。

  是可忍孰不可忍。

  木子风当即就从上去要理论,“你们两个怎么走路的?没看见刚刚撞了我吗?”

  “啦啦啦啦噜噜噜喔喔……”两个人张口咿呀哎呀的,完全听不懂。

  太平在一边提醒道:“木子风,这两个人是番邦的人。他们应该说的是他们国家的语言。”

  木子风大喊道:“我靠,来了中原不讲中原的话,看不起中原人吗?”

  小二过来了,说道:“几位,几位别生气,我马上给您腾出位置。”

  木子风大骂道:“腾什么腾,老子先看到的,就应该是老子坐这里,让他们走。”

  两个番邦的人根本不理木子风,小二也很为难,太平在一旁拉木子风。

  木子风说道:“行,小二,你让他们点菜吧,老子看看,他们不会说中原话,怎么点菜?”

  结果让木子风傻眼,两个番邦人一个一个指着墙上挂着的牌牌,小二一个一个记下。

  木子风看不懂字,就问:“太平,这是什么?”

  太平尴尬的说道:“这是菜名。”木子风傻眼了。

  木子风看了一眼刚刚撞他的番邦人,眼里的蔑视更胜。木子风不相信这货听不懂中原话,他压根就是在嘲笑木子风,连字都不认识。

  木子风顶着一肚子气坐在观景台旁边的面壁台。

  “客官,几位,你们吃点什么?”小二小心翼翼的问道。

  太平刚要点菜的时候,木子风突然一拍小二的肩膀,说道:“小二,我们吃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的马吃什么?”

  小二身子一抖,问道:“客官,您骑马来的?在哪?我们酒楼也有上好的马料。”

  “错,我的马吃的是生羊肉。”

  “啊,客官。这哪有马吃生羊肉的?”小二不相信。就连太平也开始有点不明白木子风为什么这么说。

  木子风眼神一扫,说道:“小二啊,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的马断奶后,就是吃生羊肉长大的,好些马都给喂死了,独独活了一匹。之后就一直吃生羊肉,别说草料不吃,就是熟的都不吃了。相师相过马面,他说这是一匹龙马,百年难得一遇啊。所以,你可不能给我喂什么草料,赶紧准备二斤生羊肉,我的马就在隔壁客栈,我姓沐,你问老板就知。我的马还要相一相你的羊肉新鲜不新鲜,要是不新鲜,他也是一口不吃的。赶紧先去喂马,千金马,日行了三天三夜,可不能给我饿坏了。”

  小二还没见过吃生羊肉的千金马,今天可要长见识了,“客官,你放心,我,马上就去喂马。”

  木子风摆摆手,“去吧,去吧。让客栈老板给我看好了,那可是千金马呀。”

  “是是是,一定带到。”小二麻溜的下去了。

  木子风看着太平他们,让他们淡定一点。

  “听过千金马吗?居然吃生羊肉?”

  “就听过汗血宝马,也没见过。”

  “要不要去看看?”

  “走,去看看,难得一遇啊。”

  “好,走,去看看。”

  酒楼二楼一下跟风的人都下去看了,包括那两个番邦人。

  木子风看着他们下去,心想:还跟我装听不懂中原话,妈的,见一次让你长一次教训。

  木子风看他们下去,赶紧做到观景台上,远处的风景真好,秋风拂面真舒服。

  “木子风,我们的马哪里会吃生羊肉啊?”太平做到木子风旁边问道。

  “哈哈,对啊。马怎么会吃生羊肉呢?哈哈哈哈。”木子风没忍住笑起来。

  太平一拍脑门,说道:“我真笨,原来你是骗他们下去,你过来抢位置。木子风,你脑子转的太快了吧。马吃生肉。哈哈哈。”

  木子风抓着太平的手,太平有点害羞,自己的婢女还在呢?木子风轻声的道:“太平,别拍脑门了,再拍就跟楼下那群笨蛋一样了。”

  “木子风——”太平刚刚拽手还是欲拒还迎,现在是知道木子风的阴谋要打人了。

  木子风松开手,一手举起三个手指头,提醒太平答应自己的事情。太平真是气死了,以后她宁愿多花钱,也不要答应木子风什么事情了。

  很快,小二就拿着生羊肉上来,尴尬的问木子风:“客官,我这肉是厨房刚刚从羊身上宰下来的,很新鲜。可是,可是,你马它,它不吃啊。”

  木子风一拍桌子,说道:“什么?不吃了。”小二一惊。

  不过,木子风马上变换脸色,说道:“不吃就不吃呗。可能是我出门太急了,骑错马了。这肉挺好,你拿到厨房,让他们给我们做道拿手菜吧。”

  小二如梦唤醒,“哦,原来如此。我马上就去。”周围看戏的人一散而去。

  后面的两个番邦人也上来了,一见到我们坐在他们的位置上,马上跑过来又是咿呀咿呀。

  木子风掏掏耳朵,问道:“说什么呢?好像是猪叫声。”

  “混蛋,你这个野蛮无礼的人,这是我们的位置,你为什么霸占?”一个脸红脖子粗的番邦人终于憋不住说起了中原话。

  木子风抬起头看,道:“what?how?why?what's your name?I know.you’re pig.And your name is zhu.how old are you ?you don’t know ,I know,you’re my grandson.e..e..I’m very sad.why you are my grandson.But you must understand I’m your grandfather……”

  木子风竭尽全力的用自己的英语骂这两个番邦人。会有外语很了不起吗?木子风也是学了十几年的。

  两个番邦人被木子风叽里呱啦的怼,他们当然知道木子风是在故意的用他们听不懂的话骂他们,心情极为糟糕。

  一个跑堂端菜的刚把菜端上来,就看见两拨人势如水火的要打到一起了,“几位客官,客官,别伤了和气。这样,哪位愿意坐到旁边,小店给您打个折。别动气。别动气。”

  圆脸脖子粗的番邦人控诉道:“小二,这个位置明明是我先坐下的,结果这小子使诈骗我们说他的马是龙马,引我们下去,然后就抢了我们的位置。”

  “小二,你们酒楼的位置难道不应该是谁坐下就是谁的吗?别人坐过了就不能坐,那你们还开门做什么生意啊?”

  两方人谁也不让谁。

第四十二章 公堂审案

风起太平岁月 边牧人 3648 2019.09.01 22:25

  长脸矮个子番邦人样子木讷,愤愤不平的说道:“你们大梁人就是狡诈,使计骗我们,哪有吃生肉的马,你个小子好不让人生气。白白让我空欢喜一场。”

  木子风心想,这人还真以为有马吃肉的,说道:“谁说没有,你没见过你就说没有。我告诉你了,我家的马都是神马,刚刚的马虽然不吃肉,但是这匹马却能托梦告诉我什么肉不能吃?”

  “什么肉?”偏就有人喜欢当托。

  木子风接道:“猪肉。知道为什么吗?那匹马托梦告诉我,猪是怎么死的?”

  长脸矮个子问道:“怎么死?猪还能怎么死?”

  “笨死的。两头蠢猪。”木子风哈哈大笑。

  周围的人都拍手哈哈大笑。两个笨蛋气的满脸通红,就要上前动手。

  木子风早就做好准备,往后一躲,大喊:“救命啊,救命啊。猪打人啦,猪打人啦。”

  除了木子风这个废物,这边是以七对二,太平看不用出手,就退到一边,把坐在墙角的木子风拉到旁边,“看你干的好事。”

  “好事要锦上添花,救命啊,救命啊。两头猪对阵六个人,凶猛无比啊。”

  这场面太喜人了。本来就热闹的酒楼,楼下的人又涌到了楼上,纷纷要看猪打人。

  县衙的衙役不知怎么得了消息,也来了,场面才算消停了。两个笨蛋真的被打成了猪头。

  “姐姐们真厉害,回头我就做猪头肉给你们吃。”没做饭拍手叫好。

  “公子可别,我们可不想笨死。”春华回道。

  “没事,没事。煮鱼汤喝,美容又补脑。”高兴的木子风什么都好说。

  衙役们把两拨人都带了回了县衙。木子风没去过县衙,想要去逛逛,拉着太平的手旅游一样的要去逛一逛县衙。

  结果到了县衙,他发现过堂还要排队。一个老的不能再老的县令正坐在堂上,对着底下鸡毛蒜皮的事。事儿是不大,但都是个事。

  木子风极目远望,发现老老县令的眼神有够可以的,都多久了,一张状纸的内容看了一炷香。这破一个案子要多久啊。

  木子风等了一会,就后悔来了。在酒楼饭都耽误吃了,长身体的人饿不起。

  木子风问衙役还要等多久,衙役说,还有几个时辰。

  木子风想什么案子要几个时辰,就打听县令在审什么案子。

  衙役说,一个卖盐的和一个卖米的在争一个簸箕。

  What,木子风就问,就为了一个簸箕,到公堂来审也太浪费大人的时间了吧。

  衙役说道:“谁说不是呢?你看外面,看热闹的人比告状的人都多,家长理短,就爱听个热闹。前面还有一对兄弟,父亲刚过世,他们闹着争家产。”

  木子风张口就骂道:“这个笨蛋县令,猪脑子吗?鸡毛蒜皮的事这么久都审不清。”

  衙役听见了,就说道:“你骂谁呢?信不信板子伺候。”

  木子风才不管,大喊道:“我骂猪,县令是猪,猪猪猪猪。县令是猪猪猪。”

  太平也搞不明白这个木子风又要搞什么事,是拦着他也不是,不拦更不是。

  这么大声响总算把县令从焦头烂额里解脱出来,“是谁,谁在喊我呢?”

  衙役押着木子风上前,木子风给了太平等人一个放心的眼神。

  赵县令听师爷说,这人刚刚在骂他。本就头疼,碰上个犯傻的,就要打一顿出出气,“就是你骂本县令是猪。”

  “大人,我没有骂你啊。”木子风一脸无辜。

  “放肆,见了本官你不仅不跪,而且也不知道自称草民吗?来人,给我打他二十大板。”赵县令发火了。

  木子风喊道:“慢着,大人,我是证人,我目睹了这里发生案子的所有过程,我知道每个案子的犯人是谁?我是来作证的。”

  赵县令没想到案子居然有证人,当即发觉自己头上下了一场及时雨啊。不过他真的是证人吗?

  “你说的可是真的?那你说,他们二人的簸箕是谁的?”

  木子风说道:“大人,请让我细细瞧瞧这个簸箕,免得看错了,冤枉了好人。”

  赵县令还以为什么,说道:“让他瞧,让他瞧个够,找不出谁是簸箕的主人,我两罪并罚。”

  木子风先是脱下自己的外衫,放在地上,又郑重的接过簸箕放在外衫上。趴在簸箕的旁边说道:“簸箕啊簸箕,你都听到了吧,你赶紧说你的主人是谁,是卖盐的?还是卖米的?什么什么什么,你不说,好你个簸箕,公堂之上,你居然敢无视赵大人。我拍死你,拍死你,拍死你……”

  大堂之上,公堂之外的所有人闻见此景都哈哈大笑。

  赵县令也忍不住发笑,本以为是救星,结果是个傻子。“好了,好了。你闹够了没有?簸箕会说话吗?”

  木子风停手,拍的还挺疼甩甩手说,“大人,大人,您别急,这个簸箕跟我求饶了,它和我说了它的主人是谁?”

  赵县令赶紧问道:“那你倒是快说啊?”

  木子风将自己的外衫拿起来,“大人,你看,这就是从簸箕嘴里吐出的东西。这个簸箕它每天都是吃这个的,您尝尝是什么?”

  赵县令用手指划了点,尝了尝,“咸的,是盐。哦,本官知道了,这个簸箕是卖盐的。”

  木子风竖起大拇指,说道:“大人您真英明。”

  赵县令把簸箕判给了卖盐的,卖米的挨了顿板子。百姓拍手称好。

  赵县令总算解决了一个案子,高兴极了,对木子风说道:“好好,你不错。你看看下个案子,这两兄弟争家产呢?弟弟说,哥哥得到的多,哥哥骂弟弟不该得家里的祖宅。”

  木子风点点头,走到俩兄弟面前,说道:“你说他不该得到祖宅,你说他不得到的钱财太多,你们都觉得对方的家产应该归自己对吧。”

  两兄弟点点头。

  木子风转身对赵县令说道:“大人啊,我觉得他们两兄弟说的很对啊,两个人的话都很有道理,您一定要帮他们。”

  赵县令急了,这还用你说吗?问道:“你说该怎么判呢?”

  木子风一摊手,说道:“好判啊,兄弟二人都觉得对方的家产好,您就让他们互换家产好了。哥哥得了祖宅,弟弟得了钱财。”

  赵县令一拍桌子,激动坏了,自己怎么没想明白呢?说道:“好好,你们二人都听清楚了,本官就命你们互换家产。不许再起争执。”

  百姓看的热闹,还有这样办案的。

  赵县令真是越来越轻松了,问道:“下面是什么案子啊?”

  这时,走上来一个富商和一个破烂衫的青年。

  富商说道:“大人,我的案子好判。我的钱袋丢了,里面装了20贯钱,后来被这个青年捡到了,可钱袋里面只有10贯钱,分明是他偷了,还要装好人。”富商说完,还恶狠狠的瞪了青年一眼。

  青年跪地磕头,喊道:“大人啊,小人虽然家贫,但家母教导甚严,不许我做那偷鸡摸狗之事,我一直铭记在心。我在路上捡到钱袋,就一直没有打开,站在路边等失主。可这位自称是失主的人却说我偷了他10贯钱,大人啊,小人冤枉啊。”

  富商又说道:“大人不要听信他的话,我的钱袋里明明就是有20贯钱的,我的仆人可以为我作证的。”

  又有仆役作证富商钱袋里确实有20贯钱。

  赵县令看了看木子风,木子风笑了笑,对富商说:“你确定自己丢的钱袋里装着20贯钱。”

  富商肯定道:“没错。”

  木子风对赵县令说道:“大人,既然富商说自己的钱袋里的是20贯钱,那这个钱袋就不是他的,这个青年也是糊涂,是不是失主都没弄清楚。大人,您说是不是?”

  青年突然抬头说道:“对啊,大人,我捡到的钱袋只有10贯,他却说有20贯。哎呀,小人糊涂啊。”

  富商哑口无言。围观百姓纷纷叫好,他们知道是这个富商故意讹人,大叫道失主错了。

  赵县令领了青年的钱袋,说是为他寻找失主。富商和青年都各自离去。

  赵县令没想到事情居然这么快就解决了,赶紧让这个青年把所以的案子都解决了。“还有什么案子?快快说来。”

  木子风往后一看,哎呀,轮到自己了,就说道:“大人,轮到我了。”

  赵县令奇道:“你有什么案子?”

  “大人啊,你要为小人做主啊,你们大梁的人欺负外邦人,我要告到你们陛下那里。”两个异国人在外,见木子风如此机智,就想好了对策。

  赵县令一听,哎呀,还是个大案哪,闹不好要丢官帽的。

  木子风也先声夺人,给他们按下大罪名,说道:“大人啊,小人怀疑他们两个是敌国奸细。”

  赵县令一听,什么,奸细。这要是抓到奸细,是要升官的。

  两个番邦人骂道:“你血口喷人,我们是来这里做生意的商人,是你欺骗我们说你的马是龙马,骗了我们的座位,又骂我们是猪。”

  木子风问道:“我骂你们什么?”

  “是猪。”两人异口同声。

  木子风装作听不清的样子,又大声的问:“你说你们是什么?”

  “是猪,”两人又一次异口同声,不过,这次他们发现错了。大家伙全笑了。

  木子风说道:“大人,我错了,他们不是奸细,是猪。”

  赵县令既要憋着不笑,又想笑,看到大家都在笑,实在忍不住,喷着唾沫星子笑。

  “你,你才是猪呢?”那个络腮胡子的男人骂道。

  木子风又一次抓住机会,问道:“猪骂谁呢?”

  “猪骂你呢。”那个长脸矮个子的男人很配合木子风的表演。

  如果刚才还有人能憋着不笑的话,现在真的没人不笑了。如果木子风回头看看的话,会发现县衙门口人山人海了。

  木子风等大家都笑得差不多了,就说道:“大人,你看,我没冤枉他吧。自己都承认了,不知道大人审不审畜生的官司。”

  赵县令刚笑够,又被这句话戳中笑穴,笑得眼泪横流,肚子酸痛抽筋。原来真的有可能笑死的。

  百姓们在外面欢声笑语,人群也是越聚越多,里面的人只顾笑,外面的人跟着里面的人笑,有刚来的问问情况,讨论声、笑声比公堂都响。

  两个番邦人气急败坏,站起身说道:“你们大梁人都这么欺负外邦人的吗?我要到京师去,我要告到陛下那里去。”

  木子风又大声说道:“我朝陛下乃是天子,受命于天,真龙转世,非常人能比。你这畜生的案子也就只有他能评评理了。好走,不送。”

  两个番邦人气的飞快的跑掉,这时也没有衙役去追他们。

  大家伙都忙着哈哈大笑,纷纷拍手叫好。

  赵县令好不容易淡定下来,问木子风,道:“本官还没问,你是何人?”

  木子风豪气干云的说道:“铁齿铜牙木子风是也。”

第四十三章 柳二娘

风起太平岁月 边牧人 3314 2019.09.02 20:40

  所有人都在问木子风是谁?

  出够了风头的木子风拉着太平走了。

  一行人快速的从人潮中串出来。

  “天啊,我居然有这么多粉丝崇拜啊。”木子风第一次有一种被人膜拜的感觉。

  “粉丝?粉丝是什么?”太平今天很高兴,她在木子风身上发现过很多奇怪的东西,这些东西是她在所接触到的人身上闻所未闻的。

  木子风真的很不同寻常。

  “粉丝啊?就是这些人咯,他们是不是很崇拜我,很喜欢我。”木子风避开大路走小路,穿街走巷的回客栈。

  “那为什么叫他们粉丝呢?”太平问道。

  啊哦,把自己带坑里了。对啊,我也不知道啊。木子风想到,就听他们粉丝粉丝的叫,可是为什么他们叫粉丝,没真没研究过啊。

  木子风绞尽脑汁,感觉又一次被灵魂拷问。他只好牵强的说:“粉丝,粉丝就是很黏的东西,黏糊糊的,就像他们现在粘着我一样。”

  太平不置可否的笑了。

  好不容易回到客栈,木子风又累又热又饿。

  木子风不放弃,又想跑到隔壁的酒楼吃饭,但是这次太平硬是拉着他不让他去,非说要吃‘咯咯咯’。

  木子风就让他们去隔壁买洗好的鸡肉,方便啊。顺便教春华她们做,解放自己的双手。就这样,顺便还打发了一顿。

  消停了几天的木子风又要去隔壁的酒楼去吃东西,太平就奇了怪了,为什么木子风非要去吃呢?

  木子风贼兮兮的说道:“太平,我听人说隔壁家的老板娘长得那叫一个妖娆多姿,我都没见过呢?我们之前打翻了别人那么多东西,要去赔个礼的。”

  太平目露凶光的看着木子风,“好,我跟你一起去,你们去把家伙都带上。”太平还使唤上婢女带武器。

  “吃东西用得着吗?”木子风看着她们回去全副武装。

  “怎么用不着,不是还有人要打架呢?这次去,当然得防着了,走。去见识见识妖娆多姿的老板娘。”太平拉着木子风走。

  木子风双脚蹬地,这个结果和他的预期不一样啊,难道太平不应该生气的跑掉吗?

  太平拉着衣袖用力一拽,就拽着木子风走了。

  小二倒是还认得木子风这个名人,好不热络的招待,请到之前的观景雅座。

  叫的菜还跟之前的一样。

  木子风尝了一下,还行吧,烹煮的菜就这样了,酒一口没喝,对淡酒无感。

  木子风看着酒楼生意不错,很是羡慕,他能把三教九流都招到这里吃东西,这人交际一定不错。那天出事后,衙役这么快就来了,说明他们也会和官府打交道,管理能力不错。但是照目前的状况,很难再有进一步的发展,也就是吃到老了。

  “太平,你说我也开一家酒楼怎么样?我连名字都想好了,叫醉仙楼。既然叫醉仙楼,就一定要有好酒,到时候我会酿制出全天下最烈最好的酒,以此为噱头,一定能一炮而红的。”

  太平才知道原来木子风有开酒楼的的心思,真是想一出是一出,点子多又怪,让人捉摸不透。全天下最烈的酒,倒是很好奇。“你开,我出钱,咱们一起开。”

  “当然,酒楼花钱的地方多得是,可缺不了你这个金多宝。”

  “什么金多宝,好难听。”

  “我说你金子多,是个宝贝诶。”

  “不要,我就叫太平。不过,我看你倒是像颗摇钱树,脑子一转,哗啦啦的钱就下来了。”

  木子风笑了笑。等吃完饭,结账时,小二却说不要钱。

  木子风还是明白的,今天不要钱,不代表明天不会找你要什么。作为曾经的富二代,有些事还是懂的。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你还是说吧。你们老板想要干什么?”

  “我们老板娘说了,不要钱。没说干什么。”小二还没见过不用给钱吃饭,还非要给的。

  “如果你不说,那我就到衙门那里告你们,说你们是家黑店。不收客人的饭钱,你们是想干什么,想让全城的人都来你们店吃白食啊。然后其他酒楼就被你们挤兑死了,是不是这样?”木子风故意胡编乱造的吓吓小二。

  “哎哟,客官,看把您说的。这样你等等,小的去问问,问清楚了再来告诉您。”小二赶忙跑下来,真没见过不要钱,还要告官府的。

  木子风和太平悄悄偷笑。“看来我要见到那个妖娆多姿的女人了,应该是个厉害的女人。”

  太平戏谑的一笑,“我现在也想见识见识,你不要跟我抢啊。”

  木子风一拍桌子道:“我还非要跟你抢了。这个女人能把这么一家酒楼管理的井井有条,客似云来,那是多大本事。如果这个女人没背景,那这样一个女人得是多么八面玲珑,长袖善舞,才能把这家酒楼经营好。之前咱们刚闹完事,今天他们照样开的红火。这样一个女人,不简单。我要是见到她,嗯嗯。”

  木子风搓搓手,心里打着如意算盘,面露狡黠。

  太平问道:“你见到她,你想做什么?”

  木子风回神笑道:“我想跟她——”

  这时,小二上来了,前头是个中年男人。“二位,鄙人是这家酒楼的老板,姓孟。”

  木子风看了一眼太平,意思是说,这个老板娘还难请到啊!

  木子风说道:“孟老板,我在你这吃顿饭不容易啊!你看,我们之前在你这没吃到一口菜,倒吃出了一场官司。今天在你这吃成了,你还想让我们吃出一场官司吗?”

  孟顺义哪里敢得罪这样的人物,都是自家娘子唆使的,非说他们砸了店,要讨点补偿。“哎呀,怎么会,怎么会呢?都是一场误会。都是小店招呼不周,让贵客受惊了,但好在木公子足智多谋,化解了误会。今天这顿饭,算是赔礼。”

  太平接道:“原是赔礼,那我们也给孟老板一个面子吧。”

  木子风想,今天这个孟老板不说用意也就罢了,逼出这个老板娘见见才好,“哦,应该的,应该的。那咱们走吧。”

  一声咳嗽,孟老板又摊开手拦住了木子风和太平,说道:“二位贵客呀,小店能有幸让二位贵客驾临,怎么也想让二位贵客给小店留点纪念。您看,昨日,木公子那是铁齿铜牙的戏耍了外邦人。若是木公子能留下一些笔墨,今后有客人来此店,也能瞻仰到您的风采。”

  木子风恍然大悟,说道:“哦,纪念。那简单啊,你就把之前我们弄坏的餐桌、茶碗都摆在这里。那你的客人一来,就会问啦,孟老板啊,你怎么把这些破烂摆在这里啊?然后你就可以跟他说说我的风采了,岂不妙哉?”

  孟老板一听,还真是这么回事,自己怎么没想到呢?哎呀,不好,之前早早叫人丢了那些破烂了。

  木子风说完,又要起身走了。

  又是一声咳嗽,这不禁引起了木子风的注意,他向四周看了看,谁有病不治,在这里传染人啊。

  这时,孟老板又说道:“木公子,你是读书人,见识就是比我深。您说的真好。只是,我已经把那些东西扔了。所以,您看?”

  还当什么事?这个孟老板不开窍啊!

  木子风又靠近孟老板耳边说道:“真的没有,你不会弄假的吗?是不是我砸的有什么关系,你说是就是,谁会管东西是真是假,只要故事是真的就行了呀。”

  孟顺义是老实人啊,没想到读书人的肠子这么多弯弯。自己果然该听娘子的话,多读书才是。

  孟顺义竖着大拇指词穷道:“这,木公子这招真绝妙也。绝妙,绝妙……”

  孟顺义已经招架不住了,眼看着木子风就要走了。

  这时,一个身穿男装的女人从木子风后面的位置站了起来。

  为什么能看出她是身穿男装的女人呢?

  因为木子风的眼睛不瞎,这么漂亮的女人穿男装也很难遮住她迷人的风采。

  “木公子,你真是铁齿铜牙呀。我都听的想要为您拍手叫好了。”声音也好听,唉,孟顺义几辈子才能修来的福气啊。

  “你就是老板娘,哎呀!有没有人夸你长得漂亮?”木子风直言不讳,他是真心赞叹。

  柳二娘真是没想到木子风一张嘴,把她都要说楞了。“木公子,你在你的夫人和我的夫君面前,夸我漂亮,不是你们读书人的做派吧。”

  木子风笑道:“第一,我刚刚没有夸你漂亮,我是问你有没有人夸你漂亮;第二,我可以告诉你,我的确觉得你漂亮;第三,她不是我夫人,但是要说比男装,你们二位可与我比肩。”

  哎呦,听听这话,既化解了尴尬,还两边不得罪,最重要的是最后一句话,见仁见智了。

  木子风见太平嗔怪的眼神,柳二娘的含蓄的撑起眉眼,发自内心的感叹:直言不讳也是个优点。

  如今,最没存在感的是三个人里的另一个人、

  柳二娘妩媚的笑了笑,拉着孟顺义坐下,说道:“跟公子你,我就不饶弯子了。不知道公子有没有注意到这座酒楼还没有名字。所以,我夫妇二人想请公子赐一个好名字。”

  木子风说道:“其实,我觉得,这座酒楼是你们夫妻二人的,就像你们的孩子一样。如果由你们来取,不管是什么名字都可以。”

  柳二娘觉得自己遇到懂她的人了,“公子真是说到我们夫妻心里去了,这家酒楼是我们夫妻二人辛辛苦苦打拼的,有我们太多的心血。就像公子说的,它就是我唯一的孩子。但是,我们两个都不是读书人,一直想起个好一点的名字,不辜负我们的一番心血。”

  木子风想了想,说道:“如果你们要找读书人取名字的话,那你们真是找错了。其实,我也不是什么读书人,这个太平很清楚的,我就是一个文盲,更重要的是我也不会写字啊。”

第四十四章 幸福的女人

风起太平岁月 边牧人 2960 2019.09.03 17:05

  柳二娘觉得木子风是在说笑,这是读书人的谦虚的做派。“木公子真是说笑,你要是说自己没读过书,那我们这些真正没读过书的人如何立足?公子,就赐个名字吧。”

  木子风耸耸肩,不留个名字还欺负了他们了。便说道:“要是名字取不好,你们也别用啊。我起名字都很难听的。比如说,可以叫云来楼,取‘客似云来’之意;或者叫天一楼,取‘天下第一’之意。你们看,哪个好。”

  孟顺义细细斟酌,说道:“‘天一楼’太大了,小店承受不起。但是‘云来楼’不错,客似云来,我们酒楼就是客似云来啊。二娘,你说呢?”

  柳二娘不生气也不高兴,说道:“人家有好听的都自个留着了。”

  木子风乍异,问道:“老板娘这话什么意思?”

  柳二娘说道:“木公子,抱歉。刚刚我一直坐在你背后,我耳朵好使,你说的要自己盖家酒楼的事我听到了,你都已经取好了名字,‘醉仙楼’是吗?”

  都说小心隔墙有耳,原来不隔墙耳朵更好使。木子风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自己的酒楼都没影,好好的名字已经要被人用了去。

  柳二娘微笑着想要迷死人,说道:“木公子不必担心,这名字我们也用不起,毕竟我们没有那天下最烈的酒。怎么能叫‘醉仙楼’呢?”

  木子风发誓,以后这种商业机密要躲在房间说。

  太平看柳二娘在自己面前对木子风抛媚眼,就觉得可气。她面上不显,说道:“取了名字又说不好,还盯上别人的制酒秘技。老板娘是长了对招风耳,玲珑心啊。这顿饭还真是吃不起了,就差没让我们卖了自个赎身?”

  柳二娘哈哈笑道:“姑娘说的哪里话,我怎么能让你们卖身呢?卖了我们都抵不上您的一个手指头。我们夫妻是商人,商人求利,我们不过是想攀一攀您的高枝,让酒楼能名声远扬,若是真能合了‘天一楼’的名头,木公子的事迹又可再加一笔了。”孟老板在旁边点点头。

  木子风心想,这个女人真是所图甚大啊,原以为‘云来楼’够可以了,没想到真瞧上了‘天一楼’的名头。若能与她合作,让她来打理酒楼,说不得还真有一番事业可做。但是,木子风想看看这个女人的胆量和魄力。

  木子风说道:“既然柳二娘有意,那我就先说说我的要求,若是你都能答应。我们就合作,大家互惠互利。”

  柳二娘很高兴,总算把事说了下来。孟顺义也很高兴,他虽不图什么‘天一楼’,但是能得个制酒秘技也是不错的。

  木子风提出条件,说道:“第一,我们的酒楼不能开在这里,我打算在京师开酒楼,所以,你们可以把这间酒楼卖了,或是找别人打理。”

  这第一个条件就开的让孟顺义心疼了,卖了自己的酒楼或是把酒楼给别人打理,自己都不愿意啊。

  木子风又继续说道:“第二,我会选址新的酒楼,但是酒楼要你们出钱买,还包括装修、请厨娘、跑堂等等。”

  木子风看柳二娘还能淡定,就说了第三个条件:“第三,该说分红了,酒楼的进项我们五五开。”

  说完,柳二娘、孟顺义和太平都不淡定了,这叫什么?人家出钱买了酒楼和人,你却还要五五开。

  太平和孟顺义都觉得木子风根本不想和他们做生意,连柳二娘都觉得欺人太甚。

  柳二娘沉下气,说道:“那公子能给我们什么?不会就是制酒秘技和一块招牌吧。”

  木子风笑着说:“暂时只能给你这个,当然既然是自家酒楼,偶尔我也会给你们出出主意,比如怎么把菜做的好吃一点,花样多一点。怎么招揽客人之类的。这个我不急着你们答复我,但是……”

  木子风特意停顿了一下,接下来的话彻底打碎了柳二娘和孟顺义的心思,说道:“如果,你们今天就答应的话,分账五五开,但是,如果,过了今天,你们再来和我说的话,那就是六四开了,听清楚啊——我六。”

  孟顺义凄惨一笑,这哪是合作啊,这才是卖身啊。

  柳二娘也一时不能接受,他看了看孟顺义,已然明白。还是客气的说了句,“我们夫妻会好好考虑一下的。”

  木子风笑了笑,掏出钱,说道:“不管合不合作,这饭钱、还有之前的损失还是要收的,做买卖,大家都不容易。”

  说完,将钱递给孟顺义,然后走出了酒楼。

  孟顺义看着手里的钱,对柳二娘说:“二娘,算了吧。他们是什么身份,我们是什么身份,人家压根没想合作。这木公子看中我们,是要让我们卖身给他干。我们守着自己的酒楼多好。”

  柳二娘没说话,走到木子风刚刚吃饭的酒桌前,摇了摇酒壶,吃了几口菜。

  孟顺义说道:“二娘,你要是饿了,我让厨房给你做,你干嘛吃人家的冷剩菜啊。”

  柳二娘说着:“这菜是冷了,但味道还是对的。这酒上了,还是满的。”

  孟顺义很奇怪,说道:“二娘,怎么了?”

  柳二娘对孟顺义说道:“他刚刚说他知道做天下最烈的酒,还知道怎么让菜做的好吃一点,花样多一点。”

  孟顺义不以为意,说道:“那有怎么样?酒再烈能好喝到什么程度,菜好吃能好吃到哪里去?咱们的厨娘都是远近驰名的手艺啊。二娘,你可别犯傻啊。”

  且不说柳二娘、孟顺义这边如何打算。

  木子风挺好奇这孟氏夫妻会如何应对。

  “太平,你说那个老板娘会不会答应啊?”木子风还是很期待柳二娘来找他的。

  太平握着拳头说道:“如果她敢来,我就出高价买她。我多少都出得起?”

  木子风没法跟一个富婆比,摇摇头。

  但是太平又说道:“但是我觉得她又不傻,别说六四分账,就是五五分账也不干啊。照你的意思,他们如果没有足够的余钱,不卖了自己的酒楼怎么在京师买酒楼呢。”

  木子风想想也是,他又问道:“太平,如果是你,你会不会答应?”

  太平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木子风说:“我一定会答应,因为我知道你心中早有打算,一定会让酒楼成为天下第一酒楼。但是,如果我是那个老板娘,我不知道你的心思,一定不会答应的。”

  木子风点点头,他也冷静下来想清楚了,自己刚刚是热血上头了。又问道:“那你就放弃了让酒楼成为天下第一楼的机会,你觉得她会放弃?”

  太平说道:“我想,现在柳二娘想的是,可恨我非男儿。如果我是她,我会让孟老板跟着你去京师看看,看看你的制的酒怎么样,好好了解你一下。但是,我今天看那个孟老板是不能同意的,他已经彻底被你的六四分账打消了念头。所以,柳二娘嗟叹:‘可恨我非男儿’了。”

  木子风哈哈大笑。

  木子风心中对身在这个时代有事业心的女人很惋惜。也许是因为他妈妈就是有强烈的事业心,她自己打拼,在全国各地开酒店,忙的今天不知道明天在哪里。木子风并不会怪自己的母亲没有时间照顾他。

  鱼和熊掌不可兼得,母亲供他吃喝,花钱出国治病,这是她对儿子的爱的另一种表达方式。没有她,木子风可能早死了。后来木子风曾在酒店打过工,本来他妈妈想让他继承自己的事业,后来,木子风觉得太累了,而且也不是他想做的事就放弃了。

  木子风背手,叹了一口气说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但愿天涯若比邻,有缘人再相聚吧。”

  太平听了木子风的话,也不知道怎么就脱口而出。“木子风,你该不会真的喜欢那个柳二娘吧。”

  木子风叹了一口气,说道:“我不是喜欢她,是敬重她、佩服她。天下像这样的女子能有多少,有多少女子是被拘在深闺哀怨,每日周旋于家长理短。于是就头发长见识短了。太平,你有多幸运啊,你可能是这个世上最幸运的女人了。”

  太平摇摇头,说道:“我不要做幸运的女人,我想做幸福的女人。”

  木子风想了很久,说道:“老天对每个人都是公平的,你已经拥有不少了,再要求的更多就会失去一些原本你不珍惜的东西。”

  太平没有犹豫,说道:“我要自己选择自己要的东西,而不是让老天给我。”

  木子风忽然觉得秋风有些萧瑟,“太平,给我一点时间,也给你自己一点时间,我们都不要后悔。”

  太平笑着点点头。

  木子风不想陷入尴尬,换了一个八千里外的话题,说道:“今天晚上的月亮应该很圆,我们到时候爬屋顶看月亮好不好?”

  “好。”

第四十五章 路遇马队

风起太平岁月 边牧人 3106 2019.09.04 18:30

  “月亮好圆,好亮啊。”

  晚上,木子风和太平真的爬到客栈的屋顶上看月亮。

  “可惜不是八月十五的月亮。”木子风看着月亮说道。

  太平问道:“八月十五的月亮最圆,这是真的吗?”

  木子风点点头,今年他错过了过中秋节。“你听过嫦娥奔月吗?”

  太平说道:“就是二郎神杨戬喜欢的月宫嫦娥吗?”

  木子风在《二郎神杨戬》中提到过外表冰冷内心善良的嫦娥。

  “没错,你知道嫦娥为什么会奔月吗?”木子风打算给太平讲讲这个故事。

  太平摇摇头。

  木子风把故事讲给太平听后,太平沉静了很久,而后说道:“嫦娥吃了仙丹,永葆青春,长生不死,但却和后裔天地相隔。真的吗?她得到了长生,却失去后裔?为什么不能有两颗仙丹呢?”

  木子风手放在太平的头发丝上,“太平,别怕。有一首词我觉得很美,我想念给你听听。”

  太平抬起头看着木子风。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木子风看着太平说道:“人生在世何尝尽如人意,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太平倔强的说道:“我不放弃。只要你没遇到喜欢的人,我就会喜欢你。”

  “好吧。我现在喜欢你五分之一了。就是五根手指,我有一根手指在你手里了,你要握好哦。”木子风伸出小指头。

  太平掰出木子风手指的大拇指,说道:“我觉得是这根才对。”

  木子风看着孩子气的太平,笑了笑,说道:“行。你说了算。”

  太平拉着木子风的大拇指,问道:“刚刚的词是你写的吗?好好听,就像你写的歌词一样好听。”

  木子风回避了词的作者是谁的问题,说道:“那我教你唱吧。”

  “好。”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第二天,木子风一行没有打算再停留,而是马上动身起行。刚离开城门口时,就听到后面有人在喊他。

  停下马车,发现是柳二娘。

  木子风心想:这人六四分账都干,是有火眼金睛吗?能看出我点石成金不成?

  木子风下来马车说道:“老板娘,你不会是来跟我谈合作的吧?怎么,你一个人,该不会是孟老板已经把你休了,你要来投奔我。”

  柳二娘提着一个食盒,也不理木子风的疯言疯语,说道:“我夫妻二人伉俪情深,同甘苦、共患难。我夫君又怎么会休了我呢?我是来送行的。”

  木子风一脸可惜的道:“唉,那真是太可惜了。”

  “可惜什么?”

  “可惜海中鱼,池中游啊!”

  柳二娘知道木子风是看中自己的才能了。不过,还是说道:“我去找了一个算命先生,他说,古书里有一句话: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木公子,你说对吗?”

  木子风深思,古人说的话总是比活人说的话有用。他点点头,也不再说什么。

  柳二娘把食盒递给木子风,说道:“这是我做的一些点心,我的一点心意,你们拿在路上吃吧。”

  木子风接过了,这不是酒店吃饭,没必要非得付钱。

  柳二娘又想了一会,问道:“那天,你和那位姑娘谈话,说想见我。那位姑娘问,你见到我要做什么?你还没有回答,我想知道,木公子方不方便告诉我?”

  木子风听了,拉开马车帘子,对坐在里面偷听的太平说:“太平,那天我对你说要见老板娘,其实我是想跟她——结拜,不是结拜夫妻哦,是结拜为姐弟。”

  太平和柳二娘目瞪口呆,木子风哈哈大笑。

  木子风等人再次踏上东行之路。

  这天晚上,木子风等人没找到店家投宿,以为要露宿野外时,发现前面有明亮的火光。

  于是几人赶到前面,发现有一只马队在这里露宿。

  让木子风觉得稀奇的是马队的头头是一位文弱的姑娘,姓金。

  木子风觉得敢姓金的一定很有钱,他小声的对太平说:“太平,姓金耶。没有家财万贯敢这么自信的说自己的姓氏吗?唉,为什么我见到的有钱的都是女的?男人死到哪里去了?”

  太平对木子风偶尔的不正经已经有经验了,不理会。

  太平拱手答谢:“多谢金小姐愿意让我们一起露宿。有你们在,我们今晚就能安心入眠了。”

  金小姐一点也不财大气粗,反而像是闺阁小姐,“安小姐,不必客气,相逢即是缘。”

  木子风闻到了篝火旁的羊肉气息,饿的时候就别讲究了。“金小姐说得好。正所谓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既然我们今天认识了,就是朋友了。金小姐,我看你们在烤羊肉啊,好香啊。”

  金若男见过不少直爽的汉子,但还是第一次见把话讲的漂亮的男子。“木公子说的好。我们可不就是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嘛。请,羊肉马上为贵客奉上。”

  木子风回到马车打开暗格,拿出一壶准备救急的酒,反正度数可以。“你有美食,我有美酒。刚好一对啊。”

  木子风刚转身要往前走,被太平一脚扳倒。还好酒壶没开,木子风回头看太平,她正四下看风景,若无其事。

  金小姐不曾想一个看似读书人的公子,竟话语无羁,被木子风的话小小惊讶到。当然金若男旁边的一干男性同胞都很不高兴。

  “唉,女人啊。”木子风撑起身子爬起来,毫不尴尬的说道:“这酒放太久了,要晃荡一下。走吧,看看羊肉去。”

  木子风等人就坐在篝火旁,有烤肉的,有喂马的,大家都忙活自己的事。

  木子风憋不住了,有篝火没有活动可不行。“金小姐,你看这羊肉也快烤好了,这最好的羊前腿给谁好呢?”

  “自然是给贵客们了。”

  木子风摇手道:“不不不,我们怎么好意思呢?我看你的手下各个角勇有力,不如让他们比个武什么的。赢了的你就把这羊前腿赏给他。”

  一个金小姐手下的大汉举起拳头说道:“好,我们好久没有比比拳脚了。”

  金小姐旁边的一个帅小伙说道:“拳脚无眼,要是有人出手没个分寸,伤了人怎么办?”

  这时,金小姐发话了,说道:“大憨,表哥说的话都有理。我看大家比摔跤吧。都是自家人,也不会出重手,点到即止,咱们也热闹一番好了。”

  “好”大伙一致叫好。

  金小姐看大家伙这么高兴,“我再填个彩头,凡上场的每人奖励5贯,赢者加倍,赢者再比,再赢者再加倍。直到最后两人,每人赏50贯,再比过,夺魁者赏百贯。木公子,你的手下也可以参加。”

  “我的手下不擅长摔跤,就不出来献丑了。”木子风哪里能让姑娘们出来摔跤呢。

  摔跤的场面一下子把一群大汉带起来了,大家伙好不热闹,输了的开心,赢了的更开心。最后夺魁之战是一个光头大汉和之前说话的大憨角逐。

  “好啊,金小姐,你手下的人不简单啊。个个都是这个。”木子风竖起大拇指。

  金小姐说道:“多谢木公子。那个光头大汉原不是我的手下,大憨是我爹的义子,也算不得我的手下。他们都是有把子力气的人。”

  很快两人角逐结束,大憨赢了。大憨得了大羊腿。

  “秦老大,这羊腿我分你一半。大憨佩服你。”大憨把羊腿递给秦老大。

  “大憨兄弟,你赢了就该是你的。”秦老大说道。

  “大憨你吃吧,来再配上我的好酒尝尝。”木子风把酒倒到碗里。

  “好香啊。多谢木公子。”大憨放下羊腿,接过碗,一饮而尽。“好。好。好酒。”

  木子风的酒也不多,也没打算分给别人。

  秦老大到了金小姐面前,说道:“金小姐,秦某多谢小姐海上搭救之恩,还有这几日活口之恩。不敢再叨扰,金小姐的恩情他日定然报答。明日我便起行了。”

  “秦老大,不必客气。既然你身体好了,明日自离去罢了。”金小姐回道。

  木子风对着大憨说道:“大憨兄,秦老大为什么谢金小姐海上搭救之恩,难道你们出海了吗?”

  大憨嘴里嚼着肉,点点头,没几下,大块肉就进了肚子,说道:“我们前几日在海上遇到了秦老大,他被晒的满头大汗,他说他的同伴被活活渴死好几天了。”

  “啊。”木子风惊讶道。

  大憨问道:“木公子想出海吗?出海可是很危险的,海上风浪很大,再大的船到了海上,一个风浪打过来,就能掀翻。秦老大和同伴出海,就是遇上了那场风浪,船桨落了水,断水断粮好几天,又是风吹日晒的,他的同伴活活渴死,秦老大福大命大,被我们发现,才救了他一命。”

  木子风皱着眉头,心想这不会吧。

  这是金小姐的表哥拿着羊肉送来给木子风,说道:“木公子不必担心,其实海上也没有那么危险。我们的船在那场风浪里也没被掀翻。大憨,你呀别吓木公子了。”

第四十六章 解密海上奇事

风起太平岁月 边牧人 3332 2019.09.05 21:23

  “多谢,你是金小姐的表哥?贵姓?”

  “是,免贵姓王。”王铭玉树临风,长得怎么样就不说了,但是站起来比木子风高半个头,

  木子风回礼道:“哦,王公子。我没有被风浪吓到,我是被秦老大吓到了。”

  秦老大坐在篝火边吃肉,听到这话,笑道:“哈哈哈,公子,我秦老大也就是运气好,遇上金小姐。要不然,十个秦老大也得在海上送了命。”

  木子风没回话,而是回身对太平小声的说道:“太平,让人拿兵器。秦老大是个杀人犯。保护金小姐。”

  太平接过木子风手里的肉,听到这话,猛然抬头看他。木子风眼神坚定还有一丝担忧。

  她不敢犹疑,马上不做声,悄悄带人回到马车边上,取了兵器过来。

  在她们回身取兵器之际,木子风喊道:“秦老大,我这好酒当配英雄,你要不要过来尝尝。”

  男人那个不好酒,秦老大刚刚也闻到了木子风的酒香,心里痒痒极了。“好。”

  木子风换了一个大碗,给秦老大倒上酒。“请。”

  “多谢。”秦老大接过酒,痛快的一饮而尽。

  大伙不可能不注意到有人拿了兵器到边上,尤其是她们要靠近金小姐。

  金小姐看着她们取了武器过来,不知道什么意思,问道:“安小姐,你这是什么意思?”

  木子风知道自己和金小姐是一面之缘,不可能信任自己。“大憨,你到金小姐边上,保护她。”

  “木公子。”大憨看着刚刚还跟他喝酒吃肉的人,突然拿起兵器不知道什么意思。但是他还是放下肉,退到金小姐旁边。

  其他人也放下手里的东西,有点虎视眈眈的看着木子风。

  春夏秋冬四人上前围着秦老大,木子风笑了笑,退后几步。“秦老大,我的酒不错吧。”

  “木公子,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要害我。金小姐,救我。”秦老大看着四人拿着长枪对着他。

  木子风对着金小姐说道:“金小姐不要担心,我不是要害谁。而是秦老大是杀人犯,我要抓他。”

  金若男的心里原本是忧心忡忡,突然被木子风无厘头的话弄糊涂了。“木公子,你之前见过秦老大吗?”

  “我没有见过他。”秦老大大喊道。

  “我确实没有见过你,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我想也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金小姐不明白了,既不是之前认识,怎么见面就说人家是杀人犯呢?在场众人无不一头雾水。

  “各位,秦老大的杀人是大憨兄弟刚刚告诉我的。”木子风手指指着金若男旁边的大憨。

  大憨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听人命令。突然看见木子风手指指着她,摇头道:“不是我,不是我。我没说。小姐,我没说啊。”大憨急得满头大汗。弄得好像他杀人了一样。

  金小姐明显脸色不好,看木子风的眼神都不一样了,说道:“木公子,大憨老实,你找个证人也应该找我这样的,才能立得住脚吧。”

  “好,那我就找小姐你了。我想问金小姐,你们在海上遇到秦老大的时候,秦老大当时是个什么状态?”

  金小姐一听,这有什么不能说的。答道:“当时太阳很晒,秦老大汗流满面躺在船板上,这事很多人都看见了。秦老大,我没说错吧。”

  “没有。这事,秦某绝不敢忘。”秦老大说完还看了木子风一眼。

  木子风又问秦老大,“秦老大,你的同伴是怎么死的?你还记得你怎么跟金小姐说的吗?”

  秦老大眼神闪烁,但是话倒是流利,说道:“我怎么会忘。我们遇上了风浪,飘了很远,没水喝,我的同伴活活渴死了。我老秦命好,几天后遇上了金小姐的船才救了我的小命。还是大憨兄弟帮我埋了同伴的尸首。”

  木子风现在对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这句话真的有了更深的体会。

  木子风问道:“金小姐,想必你们应该时常有出海。海上没水喝确实是难以忍受的。各位,秦老大的同伴被活活渴死,也就是说秦老大在遇上你们之前已经好几天没喝水了。秦老大怎么会满头大汗的被你们发现呢?他身上哪儿来的汗呢?”

  众人陷入沉思,发觉这还真是奇怪。

  金小姐突然明白过来,说道:“秦老大还能出汗也就是说在我们遇上他的之前,他应该喝了水。既然他还有水,那他的同伴就不可能是渴死的。”

  “既然不是渴死的,那为什么秦老大要撒谎呢?因为是秦老大杀了他的同伴。秦老大,你还要狡辩吗?”木子风看着渐渐凶狠的秦老大。

  秦老大一拱手,说道:“好,木公子。没错,人是我杀的。你没有出过海,你不知道那种等死的感觉。我要不杀了他,那我们两个都得死。”

  很多人会装进秦老大的设置的‘为了活而杀人’的人性圈套。人性很复杂但也简单,就像‘人’字一样,看过的都会写,想要写好却很难。人性要套进秩序的法理里去看,才能彰显公平、公正。

  “人为什么不是趴着,不是在地上爬,不是在地里打洞,那是因为我们是人,不是畜生。你有什么资格去剥夺你同伴的性命。如果这个天下的人都像你这样为了一己之私可以随意杀害别人,人何以为人?我们能像现在这样活着,是因为我们有秩序,是秩序让我们能井然的生活,而你就是破坏秩序的人。我不认识你的同伴,但今天我遇上你,就是冥冥中的安排,让我抓你,你要为自己的错误行为付你代价。”

  秦老大语气渐渐加重,问道:“你是谁?你凭什么抓我?”

  “谁都可以抓你?因为天理难容。秦老大,束手就擒吧。”木子风站在秦老大的包围圈外,但还是感觉到那股困兽犹斗的凶悍气息。

  “哼,休想。”秦老大脚下踢起沙土,飞扬到春华和夏雪的面前。之后向前冲来,这是要擒下刚刚出尽风头的木子风啊。

  千钧一发之际,一支箭飞来,射穿了秦老大要抓向木子风的手。木子风被人一拉,身后是寒冬和腊月,两人一脚将秦老大踢飞。

  春夏秋冬这时跑了过来,长枪落下,秦老大不得动弹。

  木子风拦下四人,“别杀了,明天送到前面的县衙。”

  太平这时也跑过来了,手里拿着弓箭。

  木子风对刚刚那一箭还有点发憷。“啊,你下次能不能不要用箭。这有准头么?刚刚差个一分就射到我身上了。”

  太平拍拍木子风的肩膀,“你放心,我不会差一分一厘一毫的。”

  周围的无关群众都围靠在金若男的车架边上。群众都是用来干嘛的,开头质疑、过程中看热闹、结束后叫好的。

  看到杀人犯在自己面前被抓,一股脑开始叫好。金小姐和她的侍女也走出包围圈,看了看被困在抢下哀嚎的秦老大。

  金小姐微笑着说道:“木公子,真是奇人啊。我等真是没想到这秦老大居然是杀人犯。还以为是做了好事,刚刚真是惭愧。”

  太平抢话道:“金小姐,你救人怎么会错呢?要不是你救人,哪里有他在这里显威风呢?”

  金小姐笑得更灿烂了,“木公子是大才啊,如果不是木公子瞧出端倪,我们是怎么也想不到的。”

  太平根本不给木子风说话的空隙,“哎,金小姐,这你就说错了。不是他才学好,是他的脑回路跟我们一般人不一样。”

  “脑——回路是什么?”

  ……

  太平拉着金若男研究起木子风的脑回路。木子风只好摸摸鼻子去处理尾巴。

  秦老大的手被箭射穿,流血不止。木子风把他的另一手用手铐拷在马车上,让大憨拿了药过来,倒了些酒。

  “多谢,让我醉死,也省的受这罪。”秦老大以为木子风要给他喝酒。

  木子风没有棉花,只好用布了。把布用酒浸湿。

  “秦老大,你要是条汉子,就不要动,给我咬着它。”木子风又拿了一块木头给秦老大咬着。秦老大不明白,依言照做。

  木子风让大憨绑了秦老大的脚,握着秦老大的手腕,用浸湿的酒精的布去擦伤口。那个滋味,啧啧啧。

  “啊啊啊。”秦老大刚还咬着木块,但是他疼的张大嘴,木块掉了出来。

  “木公子,你——你要杀就杀,没——必要折磨我。你杀了——我。啊啊啊。”

  木子风觉得用布太麻烦,拿了酒碗直接就都在秦老大的手上。秦老大疼的啊啊叫。

  “秦老大,你有种没种,不过是一碗酒而已。”

  “你个娘西屁,老子有种,你他妈来一刀在自个身上,然后把酒淋上试试。你要是不叫,老子就是你孙子。”秦老大头敲打着车轮,抬着头大骂。

  “行了,行了。你看,我还给你打了一个蝴蝶结,多漂亮啊。”木子风很满意自己的第一次作品。

  秦老大刚才不敢看自己的手,无奈任木子风施为,现在低下头看看,伤口好像包扎好了,还是很痛的。他看到那个所谓的蝴蝶结,觉得莫名其妙,这人就是个魔鬼啊。包扎我的伤口,还倒酒折磨他一番。

  秦老大恶狠狠的说道:“木公子,敢问你的名讳,老子到了地下,一定帮你问问你什么时候下去陪我。”

  木子风哈哈哈大笑,说道:“秦老大,不怕告诉你,鬼见愁木子风。你要是去了下面,可别胡作非为了,说不定我已经在那里恭候大驾了。”

  秦老大听的心慌慌,什么叫在下面等着他。难道他还会比自己早下去不成,难道这人真是冤鬼派来的不成。

  这一夜被秦老大的事情搅得人好不心乱,如果说被秦老大这个杀人犯吓到还不至于,大家更多的是被木子风吓到。

  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人,突然出现,又突然在他们中间抓了一个杀人犯,手下还有这么厉害的护卫保护。人们的心思很乱,很多人晚上睡不着觉。

第四十七章 合唱队

风起太平岁月 边牧人 4137 2019.09.06 18:05

  本来相向而行的两拨人,因为金若男说要为秦老大的事作证,又同向而行,一起向着前方的县城而去。

  马车里坐着木子风和太平,太平看起来不怎么高兴。木子风让她写书,太平也不写,好像在和他闹别扭。

  “喂,这么无聊,要不要唱首歌来听听。”

  “不唱。”

  “你不唱,我唱。啊,我想到一首很应景的歌。”木子风灵感一来,马上想到一首很可爱的歌。

  猪你的鼻子有两个孔

  感冒时的你还挂着鼻涕牛牛

  猪你有着黑漆漆的眼

  望呀望呀望也看不到边

  猪你的耳朵是那么大

  呼扇呼扇也听不到我在骂你傻

  猪你的尾巴是卷又卷

  原来跑跑跳跳还离不开它哦

  猪头猪脑猪身猪尾巴

  从来不挑食的乖娃娃

  每天睡到日晒三杆后

  从不刷牙从不打架

  猪你的肚子是那么鼓

  一看就知道受不了生活的苦

  猪你的皮肤是那么白

  上辈子一定投在了富贵人家哦

  传说你的祖先有八钉耙

  算命先生说他命中犯桃花

  见到漂亮姑娘就嘻嘻哈哈

  不会脸红不会害怕哦

  猪头猪脑猪身猪尾巴

  从来不挑食的乖娃娃

  每天睡到日晒三杆后

  从不刷牙从不打架哦

  传说你的祖先有八钉耙

  算命先生说他命中犯桃花

  见到漂亮姑娘就嘻嘻哈哈

  不会脸红不会害怕

  你很想她

  太平听着歌,不知怎么的就笑了,说道:“你在唱你自己吗?你这头猪。”

  “我是猪,那你是什么猪?”

  “我什么猪也不是。别想引我入坑。”太平想这么简单的坑我怎么会踩呢?

  “对对对,猪是畜生,你连畜生都不是。”

  “木子风,你找死啊。”太平恍然大悟,那个气啊。

  “行行行,你是畜生好了吧,你是猪。”

  太平双手掐着木子风的脖子,“木子风,你死定了。我不打你,我掐死你。”

  等木子风脸红脖子粗的时候,太平才放手。“木子风,你再说话带坑的骂我,我就把你,我把你……”

  木子风大喘气,“你,能,把我,怎么样?”

  太平瞪着木子风,说道:“我就把你丢进猪圈,让你天天和猪住一块。”

  木子风到了一杯水,说道:“那你不是要住进狗窝,天天和狗住在一起。”

  “我为什么要住进狗窝?我又不傻。”

  “你不是要跟我做邻居吗?猪圈的旁边就是狗窝啊。”

  太平奇怪的问道:“为什么猪圈旁边是狗窝,不是羊,不是牛呢?”

  “因为猪朋狗友啊。”

  太平握紧拳头,她跟木子风在一起这么久,最大的进步就是可以修炼练气的本事。太平闭上眼睛,平心静气,她不气,不气。

  当太平睁开眼睛的时候,木子风怀里抱着那只小猪娃娃,木子风居然还在笑。太平拿起身边的小黄人,对着它狠狠的发泄。

  “对对对,有什么不开心的就要发泄出来,放在心里会憋坏的。”木子风在一旁加油。

  等太平打累了,丢开小黄人,把小猪娃娃抢了过来抱住怀里。

  “刚刚那首歌叫什么?我要学。”

  “随便,爱叫什么叫什么。你定。这么可爱的歌你唱一定很好听。”

  “那就叫‘猪可爱’好了。你快教我。”

  木子风就开始教太平唱歌。太平很快就学会了,然后就来来回回唱了一早上。木子风都要掏耳朵了。

  中途,车队停下休息。大家伙喝点水吃点干粮。

  太平吃东西也不忘哼歌,这就引起了金若男的注意。

  “安小姐,你哼的是什么?挺好听的。”

  “这是我刚刚学的歌,叫‘猪可爱’。”

  “听名字就很有趣。安小姐不仅武艺高强,还会唱这么好听的曲子,木公子真是有福。”

  这话听在太平耳里那是再顺耳不过的。太平很高兴金若男没看上木子风,说道:“这是木子风教我的,这个猪可爱就是木子风自己。”

  金若男好奇的说道:“木公子还会作曲子吗?”

  太平赶紧否认:“不会,不会,写的一点都不好。我嗓子好,所以很什么曲子都好听。”

  木子风鄙夷这么没脸没皮的太平,什么自己嗓子好,他的曲子不好,他的歌那都是后世的流行曲子啊。“安小姐,我的曲子嗓子不好的人也能唱得好听,你不要把歌好不好归功于你自己好不好。”

  “哼。”太平没反驳。

  木子风放下手里的干肉,说道:“你们娘们唱的那都是娘兮兮的,唱歌还是得靠我们爷们。”

  大憨在边上拍手,“对,得靠爷们。”

  王铭走出来,对大憨说:“大憨有你什么事?人家说的是唱歌又不是比武,你凑什么热闹。你还会唱歌不成。”

  “唱——歌”大憨摇摇头,转头对木子风说,“我不会。但是我是爷们。”

  木子风一拍大憨高大的胸膛,说道:“你是爷们,你就会唱歌。我现在就教你唱歌。”

  “哈哈哈哈哈”木子风说完话,在座的大老爷们无不大笑。

  金若男出来解围,“木公子,你别为难大憨了。大憨说话还不利索,哪会唱歌。”

  木子风不理会众人,问大憨,“大憨,别怕。跟我学,我包教包会。”

  大憨挠挠头,有点为难,要是比武,他是谁也不怕,要是比其他的,他什么都不行。

  金若男想劝大憨,但是太平拉住了金若男,“金小姐,你放心,木子风说出来的话,就一定会成真的。你看着吧。”

  金若男有点怀疑,不过想到昨天的事情,她还是和太平坐了下来。她看着大憨,没有出声。

  大憨看看众人,看着担忧的金若男,重重一点头,说道:“好,我学。”

  木子风点点头,很高兴,唱歌要有信心。什么歌好呢?

  “大憨,我木子风敬你是条汉子,我就教你‘好汉歌’。这歌就配好汉。”

  “好,我要唱‘好汉歌’。”大憨觉得满意。

  众人都静静的围过来,看木子风教大憨唱歌。反正唱歌什么的没意思,看木子风教大憨唱歌就很有意思。

  木子风先清了清嗓子,教别人还得自身功夫硬才行。

  大河向东流啊

  天上的星星参北斗啊

  说走咱就走啊

  你有我有全都有啊

  路见不平一声吼啊

  该出手时就出手啊

  风风火火闯九州啊

  嘿依呀唉儿呀

  嘿唉嘿依儿呀

  ……

  木子风是唱主旋律,免得主次让大憨弄错,连着唱,气就换不过来了。

  木子风唱了一遍主旋律,大伙都鼓起掌来。歌词写得好啊。

  木子风对大憨说道:“大憨,我唱一句,你跟着唱一句。你记着你就是好汉,张开嘴吼出来知道吗?”

  大憨紧张的冒汗,不会说话了,直点头。

  周围人看见大憨的样子,都笑起来。

  “大憨,来了。大河——向东流啊。”

  “大河——向东流啊。”

  木子风楞了一下,马上唱道:“天上的星星参——北斗啊”

  “天上的星星参——北斗啊”

  就这样一句句唱完了。

  木子风大喊,“哈哈哈,我捡到宝啦,哈哈哈。”木子风高兴的抱着大憨。

  大憨觉得木子风黏糊的很,一把推开他。

  “大憨,你是这个。”木子风举起大拇指。

  “我——我唱的好吗?”大憨也没听到有人给他鼓掌。

  “好,就这么唱知道吗?这次把歌词记下。咱们多来几遍。”

  木子风又带着大憨来了几次,等大憨会唱后,木子风又把周围人鼓动起来唱次旋律。这下就全了。

  “各位,各位,大家齐齐的来一遍啊。大憨中间要停下,给大伙唱,别抢了。来,大河……”

  大河向东流啊

  天上的星星参北斗啊

  (嘿嘿嘿嘿参北斗啊)

  (生死之交一碗酒啊)

  说走咱就走啊

  你有我有全都有啊

  (嘿嘿嘿嘿全都有啊)

  (水里火里不回头啊)

  路见不平一声吼啊

  该出手时就出手啊

  风风火火闯九州啊

  (该出手时就出手啊)

  (风风火火闯九州啊)

  嘿依呀唉儿呀

  嘿唉嘿依儿呀

  (嘿依呀唉儿呀)

  (嘿唉嘿唉依儿呀)

  ……

  然后,一路上木子风就不得安宁了。下午上路的时候累的要死,被大憨一句‘大河向东流啊’吵醒了。

  众人唱着歌就到了前面的县城,靠近县城的路上,有一些行人,纷纷回头看动静,这是什么人来了?

  下午,太平不知道什么时候和金若男混到一块了,没有打扰木子风休息,但是一路的歌声又令他很无奈。

  “唉。”太平听着外面的歌声很无奈。

  “安平,你叹什么气?”

  “你不知道,木子风到哪,哪里就不得安宁。”

  “怎么会,我觉得这样挺好。我爹去了后,大家伙都没了精气神,好些人都要离心了。我现在听到他们唱歌,我就觉得我爹在一样,大家还是聚在一起的。”金若男想到自己的父亲惨死,父亲留给她的家业要是守不住,怎么对得起九泉之下的父亲呢?

  “对不起,若男,让你想起你爹了。若男,我看到后面的棺材。”

  “是我爹,我爹在出海的船上被人害死,我是要把我爹的尸首带回老家的。”金若男黯然道。

  太平很惊讶,“害死,谁害死的?是不是那个秦老大?”

  “不是他,他是我爹死后遇见的。我爹死的时候在船上,凶手就在外面的人当中。我让他们送我爹回家,就是要趁这个时机,看看凶手会不会露出马脚。”

  太平没想到这个金小姐还身背着为父报仇的使命。她说道:“那你可以找木子风帮忙啊。我告诉你,他很会破案的。他之前还破了很多件案子呢?不过,就是案子小了点。”

  “会不会为难他,如果死的不是我爹,我可能就放弃了。这事我觉得太难了。”金若男心里也想过请木子风帮忙,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这事怎么想都有点强人所难。

  太平一想起自己为难木子风的事情,就觉得木子风太妖孽了,说道:“为难,他就不知道什么叫为难。唉,有些事我不好跟你说,但是这事绝对不难。天大的难事他都做成了,我现在还在想一件顶天的难事让他做不成呢?想到现在还想不出来。”

  金若男对太平把木子风夸到天上,有点不敢相信,问道:“真的这么厉害,他到底是谁啊?”

  “重要的不是他是谁?而是他能帮你。”

  金若男下了决心,不过还是问了一下,“安平,不管这事成与不成,我都应该表示感谢。你知道木公子有什么喜好没有?”

  太平觉得这个问题有点难度,木子风喜欢什么?钱,送他都不要;美色,人家只要意中人;权利,貌似还要过一次官,可把他羞惨了,他现在一定不想当官。要说有什么喜欢的,好像就是巴蜀的那只熊猫了,对它比对自己还好。

  “安平。”金若男看着太平出神。

  “哦。我在想呢。我觉得他没什么喜欢的,我就见他喜欢巴蜀的一种黑白色的熊,叫熊猫。但是有人送给他,他又还了。其他就没了。”

  金若男不相信人还能没有欲望的,问道:“难道,他就没有什么要做的事?或许我能帮忙呢。”

  太平一下子想起来,那个李清风。这个很重要啊。赶紧说道:“他要找一个人,一个叫‘李清风’的道士。他离家出来就是为了找这个人,我们找了好多地方都没找到。你要是帮他找到这个人,他会感谢你一辈子的。”

  “李清风。有没有他的画像呢?我没有听说过,但是我们金家是卖粮的,各地都有粮铺,只要我传下去,如果李清风去买粮,他们应该会注意到。”金若男没想到是找一个人。

  太平把找李清风的事当成自己的事,有了金若男的帮助,找人又可以容易一点了。“太好了,你只要和他说帮他找人,他会考虑的。”

  “安平,你一个女儿家出来,就是为了陪他找人吗?他是你未婚夫吗?”

  太平其实就敢在木子风面前不装,能放开自己。听见别人问自己,她还是很不好意思的,她还是受过传统教育的女人,她在木子风身边还一直是一身男装打扮。她怕别人的闲言碎语,不是怕他们说自己,而是不能让宋家蒙羞。

  “他不是。现在他是我师傅。他很厉害的。”师徒关系可能是比较拿的出手的关系了。

  金若男没再说什么。

  等到了县城,天色也晚了。金若男包了一处客栈,还请走了客栈里的其他人,都是看在钱的份上,心甘情愿走的。

第四十八章 闭关修炼

风起太平岁月 边牧人 3037 2019.09.07 09:39

  早上起来以后,木子风把杀人犯带到县衙,身边有个杀人犯睡觉都不香。

  吃饭的时候,太平说她的马车送给金小姐了,要再做一辆。

  天啊,才一晚上,就把车送给别人,为什么不卖呢?人家缺这个钱吗?

  然后木子风就要再去打造一辆新型不车震的多功能马车,在县城待上几天。

  王县令不知道怎么得知了‘铁齿铜牙木子风’的大名,听说是个断案高手。今天木子风来了这里,在路上抓了一个杀人犯,这是政绩啊,杀人犯在海上杀人,在他的县落网。真是心飞扬。

  结果隔天,他碰到一件人命案子,要是以往,他一定愁死了,今天不一样了,他赶紧派人去请木子风过来帮忙。

  木子风也不好不去,同去的有一帮看热闹的人。

  到了县衙,见到王县令。

  木子风开门见山,说道:“王大人,在下木子风。今日我来,是想说我不是那铁齿铜牙木子风,我是鬼见愁木子风。所以,大人可能找错人了。”

  王大人没曾想找错人,天下同名同姓是有,可是他不是刚刚抓到了一个杀人犯吗?

  “你不是?那杀人的秦老大是你抓到的呀。”

  木子风点点头,拱手道:“正是,大人可听他供词了吗?他有没有说抓他的是谁?”

  王大人只记得是木子风啊,又问了旁边的师爷。师爷翻看了一下供词说道:“大人,秦老大的供词上说,抓他的是,鬼见愁木子风。”

  莫名喜感。

  “大人,我是误打误撞,诈了秦老大一下,秦老大自己招的。结果,没想到让王大人误会我是那个铁齿铜牙木子风了。”

  王大人有点不敢相信,又问木子风:“你真的不是铁齿铜牙木子风。”

  木子风郑重的点头,说道:“大人,人有同名不奇怪,我也常被他人问,我是不是那个木子风,我已经被问习惯了。所以,我今天来就是特意向大人您澄清的。”

  王大人有点失望,看来这个什么鬼见愁木子风是误打误撞抓的杀人犯,说道:“好吧,那没你事了,你也不错,能抓到一个杀人犯。你走吧。”

  木子风高兴的回道:“多谢大人,希望大人早日抓到更多的杀人犯。在下告辞。”

  说完,转身就走,连带的一行人也走了,等走出县衙之后,木子风先笑了,然后后面跟着的人,除了不懂铁齿铜牙木子风这个梗的全笑了。

  “什么铁齿铜牙木子风,鬼见愁木子风?木子风还有几个?”金若男看的一头雾水。

  太平拉着金若男说道:“若男这事,我待会跟你讲。”

  又问木子风:“你明明就是铁齿铜牙木子风,你却说自己是鬼见愁木子风,你这不是欺骗王县令吗?”

  木子风问道:“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是铁齿铜牙木子风?”

  太平觉得这有什么好证明的,“我。你本来就是嘛。”

  “你说是,我就是,你谁啊?莫非你就是铁齿铜牙木子风。一口钢牙,说谁是谁,谁就是谁。”太绕口了,木子风差点没把住气场。

  太平无奈,都怪那个什么王县令太笨。

  木子风才不想被人看热闹呢,走了。

  中午的时候,木子风要准备午睡。但是太平偏偏把他拉出来。原来是金若男有事找他。

  “木公子,你聪慧过人,不管你是哪个木子风,我都很佩服你。”

  木子风坐到地上,说道:“你不用佩服我。你佩服我,你也不会像我一样聪慧的。”

  这是对话的节奏吗?太平把木子风拉起来。“木子风,金小姐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说,你正经一点。”

  “哦。谢谢金小姐佩服我,我会更加聪慧的。”

  太平很无奈,木子风疯起来让人抓狂。

  金若男下了一个决心,说道:“木公子,我和我父亲相依为命,我父亲被人害死,我这做女儿的一定要找出凶手,让他瞑目。我知道凶手就在我的随从当中。请木公子帮我,我愿意拿出金家一半的家产作为酬劳。另外我听说木公子要找一个人,我们金家做米粮生意,手下人倒是不少,绝对可以帮到木公子。”

  太平震惊了,木子风没想到太平什么都跟别人说。她是真把自己当成无所不能的人吗?他又不是包拯、狄仁杰、法医宋慈,更不是李昌钰。人死在海上,就算李昌钰在,没有证据,他怎么破案。木子风觉得头很大。

  木子风只能拒绝,笑了笑道,“我不知道金家的家产有多少,但是不管你有多少,我都不稀罕。至于,你帮我找人。你知道这个人是谁吗?她是大梁的太平郡主,是宋家能耐大还是你金家的能耐大?瞧瞧,宋家找了快半年多吧,就给了我一张不能看的画像,还是我自己动手画了张能认人的画像。”

  木子风把宋家和金家做了对比,就是要让金若男羞愧自己刚刚说出的话,让她收回让木子风帮忙找凶手的事。

  金若男的确很惊讶于太平的身份,她之前已经知道太平是达官显贵之人,这从她的装扮,手下人的身手,还有一个女儿家能在这天下转悠的胆量,她的背景很大。但是没想到是太平郡主,之前她还被加封过。不过,另木子风没有想到的是,太平的身份越大,金若男就会认为木子风的本事就越大。只要拿下木子风,找到凶手的概率就越大。

  太平心里则是很不高兴,忽然发现,原来宋家的能耐也不过如此。什么大梁四大门阀,什么大梁最尊贵的太平郡主,在木子风眼里,都是水水啦。太平发誓,一定要找到李清风,这不仅是为了木子风,还是为了宋家的名誉。

  “行了吧,我犯秋困了,要睡觉。”木子风见金若男没什么反应,觉得镇住她了,就赶紧溜吧。

  “木公子。”金若男叫住木子风,她心中的决心比刚才拿出一半的家产还要大。金若男说道:“木公子,我爹死后,我作为金家的独女,接管了金家所有的家产。木公子不在乎钱财,那在乎不在乎我呢?”

  木子风觉得自己心跳陡然加快,这是第一个比较成熟的美女向他求爱啊。木子风咳嗽了几声。

  金若男跪在地上,说道:“木公子,我愿意伺候木公子,为奴为婢心甘情愿。金家的家产也尽归公子手中。”

  太平傻眼了,这哪是招了姐妹啊,这是招了狼进来。

  木子风再一次咳嗽。

  金若男包含热情的眼神就盯着木子风看。这在太平眼里那就是两双勾人魂的狸猫眼。

  “金若男,你起来,你给我出去,出去,出去。”太平直接就把金若男轰出了房门。

  木子风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看着太平炸锅的样子,忍不住坐在地上哈哈大笑。

  太平关上门,跑到木子风身边,拉着木子风就说:“木子风,你别犯傻啊。找什么杀人犯,咱们明天就走,不,现在就走,去海边看大海去。”

  木子风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笑够了,看着太平傻傻嘟嘴的样子,没好气的说:“自己把人招来,又把人赶走。你行啊。哎,你没发觉今天的金小姐特意打扮过,比昨天好看很多啊。”

  “好看,什么好看。我觉得还是你穿女装最好看。以后,你穿女装出来,我穿男装。哈哈哈,这个主意太好了。”太平陡然发现这个有趣的事情。

  “切,我那是为了自己梦想舍节取生。没想到我的魅力还挺大的,原来我以为是你傻,现在我才发现你们女人也看颜值的。”木子风以为这个世界的女人会喜欢有本事的男人。他对有本事的定义是会武功。现在他的想法改变了。

  “什么是颜值。”

  “就是脸长得帅不帅。哈哈哈。不行不行,我还是要靠才华。哈哈哈。”

  太平见木子风没把金若男的话放心上,就安心了。木子风这人偶尔疯一下也好,以后不能在别的女人面前夸木子风厉害了。

  太平还是觉得不放心,说道:“好了,我们现在就走吧。木子风,现在不止金小姐找你破案,那个什么王县令不是也找你破案嘛。咱们赶紧走吧。”

  木子风被太平一提醒,才想到自己成了香饽饽了,赶紧起身说道:“对对对,要马上走。此地不宜久留。但是,我们的马车还没有做好啊。”

  太平这才想起来自己蠢死了,居然把马车送给金若男,“要不然,不要了。我坐你的马车好了。”

  木子风反对,说道:“不行,你马车上的东西都放我的马车上,再加个你,怎么坐得下啊。不行,不行,太挤了。不舒服。”

  太平其实一直在木子风马车上,就是晚上休息的时候,回自己的马车。她的马车俨然是一个货车。现在少了一辆,那木子风肯定不愿意。

  太平无奈,说道:“唉,我现在让人去找木匠,加倍出钱,让他们日夜加工,赶快做好。你在这里哪都不许去啊。”

  “行,师傅就在这里闭关修炼。”木子风席地盘坐。

第四十九章 月上柳梢头

风起太平岁月 边牧人 3150 2019.09.08 20:29

  太平出了房门,门外等着的是金若男还有大憨和王铭。“金小姐,我师傅要闭关修炼,现在不见客了。”

  “郡——,不,安小姐。我刚刚说错话了,你别介意。我是真的很希望木公子能帮我找出凶手,让我爹瞑目。”金若男其实已经明白木子风和太平的关系,她还期望木子风能,唉。没想到太平郡主连机会也没给她。她不想金家和宋家交恶。

  太平也没了之前的亲热,说道:“金小姐,我理解你。不过,木公子真的要闭关休息一下。我觉得你爹的事,应该向官府报案,交给官府,相信很快就会找到凶手的。”

  金若男黯然,说道:“安小姐,若男明白了。”

  太平离开了。

  王铭在旁劝道:“表妹,木子风是怕找不到凶手,所以才这样说的。咱们何必低三下四求人呢?姨父地下有知,也绝不会同意你拿金家的家产为他找凶手的。姨父把金家的产业看的多重啊,我们还是回去好好打理,让金家成为大梁最大的粮商,猜对的起姨父啊。”

  金若男没说话,自己走了。王铭追了过去。

  大憨站在木子风的门外,一动不动。

  木子风把春夏秋冬叫到屋里打牌,谁输谁下。

  “木公子,那个大憨一直站在门外,也不知道干嘛。”

  木子风切一下牌,说道:“说不定他在练站姿呢。你们好好打啊,输了可是要扣钱的。”

  在场的春夏秋赶紧好好看牌,一输就是半个月工资,木子风太坑人了。美其名曰:还给你留了半个月呢。

  打牌打了一下午,木子风收了一叠欠条,这些都要找太平报账。赢钱都没什么意思了。

  晚上吃过饭,木子风回了房间,大憨还是一动不动的站着。“大憨,赶紧吃饭去吧。”

  大憨摇了摇头。

  木子风闹不明白这个高憨大个子要干嘛,“你站我门外干嘛,你不保护你们家小姐,你来保护我啊。”

  “你能找出杀我义父的凶手。”

  木子风大喊,“谁跟你说的?大憨,我字都不认识,我怎么会破案呢?是,那个秦老大那是凑巧,我就是纯粹看他不爽,然后他就是自爆了。自爆懂吗?就是自己承认自己是杀人犯了。”

  “小姐说的,我信。你什么时候找什么凶手?”

  木子风无语,这人话跳这么快的吗?“什么什么,我刚刚的话,你没听清吗?我找什么凶手。大憨,你去王县令那里报案吧,王县令那是读书人,有学识。你赶紧报案,说不定王县令马上就帮你们找到凶手了。”

  “木公子,你知道县令是干嘛的吗?”

  “干嘛的?”

  “吃干饭的。”

  木子风嘴角一扬。木子风手擦擦脸,“那你站着吧。你站着,我睡觉还安心一些。挺好。”

  木子风转身回房间,县令干嘛的?吃干饭的。哎哟,这大憨还有幽默感。

  晚上,很多人来看大憨,但是大憨就站在门外不走开。大憨在想事情,很重要的事情。

  等夜色渐渐暗,人们渐渐进入梦乡,木子风突然被‘一声吼’惊醒。

  该出手时就出手啊

  风风火火闯九州啊

  嘿依呀唉儿呀

  嘿唉嘿依儿呀

  ……

  谁,谁大半夜唱歌,木子风起来擦擦眼睛,清醒了。“大——憨。”

  木子风穿上自己的睡衣就跑到了外面,门外没有看见大憨,但是大憨那致命的歌声还在。“大——憨。”

  大河向东流啊

  天上的星星参北斗啊

  说走咱就走啊

  你有我有全都有啊

  木子风一转头,抬头看见大憨就坐在房顶上,就屁股正对着木子风下面的床位。“大憨,你大晚上不睡觉,唱什么歌?你给我下来。”

  路见不平一声吼啊

  该出手时就出手啊

  风风火火闯九州啊

  嘿依呀唉儿呀

  嘿唉嘿依儿呀

  “你——你个死大憨,下来,别唱了。你不睡,我还要睡呢。你要唱自己躲被窝唱去。”

  动静早已引起了客栈人的注意,该出来的都出来了。木子风叉着腰站在门外,看着大憨反反复复的唱。

  “你们,你们,赶紧给我把大憨抓下来。还让不让人睡觉了。”木子风赶紧让金小姐的手下去抓人。

  金小姐留着长发,没梳妆就出来了,“等一等。”

  “木公子,我先劝劝大憨。”金小姐对奇装异服的木子风说道。

  金小姐抬头看着大憨此时站在房顶,真有些担心。“大憨,这么晚了,你快下来吧。大家要睡觉了。”

  大憨说道:“小姐,我在这里唱歌,是因为木公子骗我。他骗大憨。”

  木子风觉得无语,自己什么时候骗他这个大憨货了,“我骗你啥了,骗你财了,还是骗你色了。”

  大老爷们在旁边哈哈大笑。

  大憨唱道:“路见不平一声吼啊,该出手时就出手啊。你教的,为什么你不出手帮我们找凶手,我义父死的冤啊。义父。”大憨说着说着就哭了。

  刚刚还笑的大老爷们也苦了脸色,大憨是傻,但是明白人啊。

  木子风没质问的无言以对,关键还是被自己教大憨的歌怼了。

  大憨喊道:“兄弟们,跟我唱。大河向东流啊,天上的星星参北斗啊。”

  (嘿嘿嘿嘿参北斗哇,生死之交一碗酒哇)

  木子风蹲在地上听一帮大佬爷们唱歌。

  这时,客栈的掌柜来了,“你们干什么啊?大晚上不睡觉。他,他怎么上去的?”

  金若男让王铭给了掌柜一袋钱,掌柜二话不说就走了。

  木子风欲哭无泪啊。“大憨,别唱了。有事明天再说。”

  金若男赶紧喊道:“大憨,下来吧,木公子答应了。”

  太平想拦着,但是木子风拉住了。显然木子风答应了。但是其实他心里痛苦得很,他根本不知道怎么破案,一切都是靠自己运气好。

  大憨听见了,高兴坏了,高兴的手舞足蹈,结果一脚踩空,不是摔下去,而是掉下去,木子风可以躺在床上看天上的星星参北斗了。

  “大憨,你没事吧。”一帮人赶紧进到木子风屋里,大憨皮糙肉厚,啥事没有。

  大憨赶紧跑过去和正在捂面的木子风说:“木公子,你这屋子不能住,你和我住吧。”

  木子风抬起头,看着大憨标志性的大嘴脸,说道:“呵,行。走吧。”

  该散的都散了。

  木子风被大憨一闹根本睡不着,就让大憨给他讲一讲命案的事发过程。结果,大憨躺下,讲了一堆金老爷也就是他义父死之前对他的好,还有和他最后说的话,就哭了,哭着哭着没等木子风反应过来,就打呼睡着了。

  木子风受不了大憨那致命的打呼声,就穿着睡衣出了房门,唉。好气啊。

  “木公子,你还没睡啊。”王铭看见木子风靠在房梁下面。

  木子风吐槽道:“哦,里面那个会打呼,比他唱歌还狠。我是没法睡了。”

  王铭笑了笑,“大憨就是这样,没读过什么书,平日里也给姨父闯了不少祸。”

  “唉,王公子这么晚了,怎么也睡不着吗?”

  王铭说道:“我刚刚和表妹去姨父面前叩拜,希望他地下有知能让木公子找到杀害他的凶手。”

  木子风手放在胸口,说道:“我的天,我哪里会破案啊?我都是被大憨逼的,知道瞎猫碰上死耗子吗?我就是一头雾水的瞎猫。我现在就是在等一只死耗子。”

  王铭笑道:“木公子不要开玩笑了。你可是三言两语就让秦老大伏法了。我们亲眼所见,鬼见愁木子风。”

  木子风后悔自己瞎显摆什么啊,现在要露馅了吧,皮不厚,就不要包饺子嘛,可以包馄饨啊。

  木子风摇摇头,说道:“算了,算了,我知道你不信。都怪自己倒霉吧。王公子,你觉得谁像凶手?”

  王铭疑惑道:“木公子为何有此问。”

  木子风笑了笑,说道:“王公子,我一看你就知道你不仅读过书,而且肚里墨水多,你读过的书,五辆车都不放不下。对不对?”

  王铭听到木子风这些话,心里对木子风充满鄙夷,这人真是没读过几本书啊。

  “你看,你看,都笑了。王公子,我想请你帮个忙,帮我找找凶手。”

  王铭抬手摇摇,说道:“木公子,这话就错了。我虽然读过书,学富五车是不敢当,而且,我只是金家的一个账房。哪里能找凶手?”

  木子风一脸乍异,说道:“账房好啊,管账的。金家有多少钱你最清楚了。等你娶了金小姐,那身份就不一般了。”

  王铭虽然心里高兴,但是面上不显,赶紧说道:“不不不,这事不能乱说的。会坏了表妹的名声的。”

  木子风拉了拉睡衣说道:“行行行。我早就看出来了。其实金小姐和王公子你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所以,凶手怎么会是你呢?我想,你了解金家的每个人,一定比我清楚谁像凶手。王公子,王兄,王大哥,你可一定要帮帮小弟啊。”

  王铭很纠结。“我,我也不知道,说什么,啊。”

  木子风提醒道:“就说那些人和金老爷之间的个人恩怨啊。这一定是手下人不满金老爷,所以下手杀了金老爷。只要找到杀人动机,就能确定杀人凶手了。”

  王铭一听,心一惊,头一汗,说道:“有道理。那我就想想。”

  王铭就和木子风聊了一晚上的事。木子风还和王铭计划了一个审案的计划。那就是私设公堂,一个一个审,然后大刑伺候。

第五十章 落网

风起太平岁月 边牧人 4220 2019.09.09 20:29

  一大早,木子风顶着黑眼圈吃饭,所有人都在看他,等他说话。

  “金小姐,我和王,不是。我昨天想了一晚上,我想,既然是破案,就应该有公堂审理案子,还要有牢房关押嫌疑人,就是有嫌疑的犯人。不然,要是犯人心虚,逃了怎么办。你说是吧。”

  金小姐其实不想这么对他爹的手下,毕竟凶手只有一个,兄弟却有一帮。

  王铭相应道:“木公子说得对。既然是破案就应该有个样子。不是杀人犯的怕什么,你们谁怕,谁就是心虚。”

  大伙也没话说,起码不是真当官的,不会坑人。

  木子风见大家没有什么意见,就说道:“好,那这事就有劳王大哥在客栈布置一下。该有的样子还是要有的。”

  王铭迎合道:“木公子,不必客气。为姨父找出杀害他的凶手,我义不容辞。”

  王铭带着人出去布置了。

  金小姐看着木子风好像胸有成竹,就问道:“木公子,你是不是心中已有头绪?”

  木子风非常诚实的说:“完全没有。”

  “那。”金小姐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起身走了,应该是又去找他爹给木子风托梦了。

  太平见没外人了就说,“木子风,你有办法了?”

  “唉,赶鸭子上架,先这样吧。我要出去做几套衣服。”木子风起身要走。

  “做衣服?你不赶紧查案,你做什么衣服?”

  “我冷啊。这都入秋了,冬天说到就到,我都没有衣服穿了。我要多做几套,还有做几套被子。还要把马车做成大帐篷,晚上一拉开,变成帐篷,就可以在里面睡了。”木子风越说越觉得此事事关重大,赶紧出门找裁缝。

  太平真的闹不明白,不会破案不应该赶紧逃吗?留下来做什么衣服?都是木子风教大憨唱什么歌,自己挖坑自己躺。

  一边是王铭带着兄弟改造客栈,设置公堂,还把柴房改成牢房,一切在钱的开路下,以非常迅速的方式进行着。而另一边木子风把附近的裁缝全拉起来开工,做自己的衣服,还要给女眷做衣服,至于案子的事,压根就没找金若男谈一谈。

  王铭这边结束的时候,木子风以要静心思考案子为由,拖了三天。明眼人都看出来了,天天让人赶制衣服,等他衣服做好,不就要走了吗?

  金老爷的案子无头无脑哪是那么容易破的。事发当日,正是海上风浪最大的时候,还是漆黑的夜晚,每个人都在船的各个位置值守,每个人都有可能杀害金老爷的可能,包括在船舱睡觉的金小姐。

  金老爷和这帮手下关系亲密,和谁都打过交道,交恶倒是不曾听说,但偶有矛盾或是对手下苛责,这是难免的。所以,要说杀人动机勉强也有几个人有,可是不能以此断案啊。

  木子风想,这些人中有杀人犯,应该会心慌,惧怕,逃之夭夭才对,但是这几天一点动静都没有。如果是为了杀害金老爷报私仇的话,现在已经成了,为什么不逃呢?还要跟着金小姐抬灵回乡。

  这天,迫于大憨又一次站在木子风房门外,木子风在客栈大堂,也就是公堂,召开了一次会议。

  木子风高堂安坐,下面的人齐齐看着他。

  “诸位,设这堂,是为了处理金老爷被杀一事。这是你们中有人背叛了金老爷,所以,我是代金老爷行家法,为金小姐找出杀害金老爷的凶手。”

  金若男问道:“木公子可有头绪了。”

  木子风看看众人,气定神闲的说道:“有了。”

  一个人不设防的神情很重要。

  木子风说道:“其实,这几日我都派了人暗中观察你们的一言一行。蛛丝马迹都是线索,你们以为凶手已经杀了人,现在还会有什么线索对吗?错,大错特错。因为他是杀人凶手,他的一言一行和平常人都是不一样的,就像秦老大会说出他杀人的证据一样,所以,观察你们的一言一行是查案的关键。”

  木子风神秘一笑,“你们一定再猜,我这几天天天都在外面忙活自己的事,根本没有见过你们,我怎么就知道你们的言行了呢?哼哼,你们一定想不到,在你们之中有我的卧底,卧底是什么?就是我信任的人,我让他藏在你们中间,暗中观察。”

  木子风看见除了王铭外,其他人都互相看看,私下议论。

  “那是谁这个卧底呢?谁是你们当中我信任的人呢?”

  “谁?”

  王铭心中那个激动、兴奋无以言表。

  木子风手举起,一指扫过王铭,指向柜台的掌柜。“就是他。”

  掌柜这几天那是赚的盆满钵满,赚的钱比一年赚的都多,见人就笑,笑得合不拢嘴。今天,木子风给他的任务就是不说话,笑。

  大家伙看见掌柜招牌式的笑脸,心中具惊,真是没想到每天在他们身边转悠,嘘寒问暖在旁边伺候的掌柜居然是木子风派来的卧底。众人一回想,马上就能想起掌柜最近还真是老在大伙中间问要不要这,要不要那的。

  大家转过头看着木子风,心里一下子觉得木子风真是厉害,原来早有先手。你以为他在忙自己的事,可是他早已安排好卧底来探查他们。什么设置公堂,布置牢房都是拖延时间。

  凶手这时候是不是应该后悔自己没有早点走呢?

  木子风又说道:“所以,你们中谁是凶手我已经胸有成竹了。哈哈哈。我忘记告诉你们了,我不仅铁齿铜牙、鬼见愁,我还是断案神探木子风。什么案子到我手里那还不是轻而易举嘛。”

  王铭说道:“木公子,那你赶快说出凶手吧。”

  “找出凶手不难,我现在说谁是谁就是,我就是说你是,你也是。别急。重要的是,大家不信啊。我是不是还要拿出证据。所以,我苦恼的是找出证据啊。”

  王铭笑了笑,“原来木公子是空口白话,的确,没有证据的确不能让人信服。不知,木公子怎么找这个证据呢?”

  木子风哈哈大笑。他说道:“唉,本来我还很苦恼的。就是因为找不到证据,所以我才不想破这个案子嘛。正所谓,吉人自有天相,我这几天睡觉的时候老是梦到金老爷来找我,我就问他怎么办?”

  金小姐一惊,问道:“我爹说什么了,他说谁是凶手?”

  王铭拦道:“这种话怎么能信,木子风,你还是赶紧说证据在哪里吧。”

  木子风笑了笑,说道:“金老爷是告诉我凶手是谁?但是他也没告诉怎么找证据。”

  一众人左右看看,大憨说道:“木公子,凶手是谁?你说出来,不管是谁,大憨揍他,看他说不说。”

  王铭就和大憨争吵起来,木子风看戏。

  金小姐制止了两人,问道:“木公子你就不要再卖关子了,赶紧说吧。你是不是有办法找出证据?”

  木子风让太平拿出一个黑盒子。木子风指着这个黑盒子说道:“诸位,这就是找出谁是凶手的证据。大家一定很奇怪这东西怎么用吧。我来告诉大家,这是阐教玉虚宫元始天尊座下门人玉鼎真人的弟子二郎神杨戬,如今转身投胎的李清风道长做的‘人鬼殊途’。金老爷冤死,他的冤情上达天界,惊动了天上的神仙。神仙赐下王母娘娘蟠桃园桃树的木头,让李清风在人间化解怨气。于是,李清风道长就做了这个东西。杀人犯手上都有怨灵附身,只要伸进去就能辩出来。”

  原来木子风就是用这个黑匣子的办法测人心。木子风把这个所谓的‘人鬼殊途’的用法一说,众人都不曾想到这世间居然还有可以辨别怨灵的方法。

  木子风还演示了一番,将写有金老爷生辰八字的纸条放进匣子内,手一伸,握拳而出,在太阳下一照,手上干干净净。

  “诸位看见了吧,你一定想知道杀人犯伸进去,手会变成什么吧?待会大家双手伸进去后,摸一摸里面的一块天木,然后握拳而出,再到太阳底下照一照,这凶手就出来了。”

  金小姐这时说道:“诸位,你们都是跟我爹闯荡多年的兄弟,为了找出杀害我爹的凶手,金若男在这里先谢过了。”金若男毫不犹豫的跪下了下来。

  大憨赶紧扶住,又不敢伸手,也跟着跪了下来,“小姐,不就是伸出手摸一摸天木嘛。你赶紧起来,我先,我先来。”

  大憨赶紧到太平面前试,后面的兄弟一个个蜂拥上前试,笑说,这辈子还没摸过天上的木头呢。

  接着,太平拿着黑匣子在人群中一一走过。

  木子风扶起金若男,说道:“金小姐,请你也试一下吧。我没有说你是杀了金老爷。但是你们都是在那条船上的人,没有人可以例外。”

  金若男点点头。

  金若男都试了,更没有人例外了。很快一众人都试好了。

  “现在,你们就走到太阳底下看看自己的双手吧。”

  王铭和其他人一样跟着走到了太阳下,打开双手,看到自己手上干干净净,和木子风的一模一样。安心了。问道:“大家把手举起来,谁的手不一样?我的手是干净的,我先举。”

  “啊,我的手怎么黑了?”有人喊道,王铭听声音都知道这人就是他和木子风说过的,他与金老爷有矛盾。心中暗笑。

  “唉,我的手也是黑的。你的呢?”

  “我的也黑了。”

  “我的也是。”

  木子风这时想到了一首歌,我们不一样,每一个人都有不同的境遇。

  王铭心里越来越慌,为什么?为什么?他们都是黑的。

  他看向金若男的手,金若男看着他,“我的手也是黑的。表哥,为什么你和我们不一样?”

  “表妹。”王铭此时满头大汗。

  大家也都看到只有王铭的手是干净的,看着王铭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王铭看着大家围观自己的样子,他看到木子风轻云淡的笑意,冲到大厅问道:“木子风,你搞什么鬼?”

  木子风笑了笑,“王大哥,你心里又有什么鬼呢?”

  “我,你。”王铭这时不知所措,他想逃,可是后面一群人围着,他一个书生怎么逃。

  傻大憨在这个关键时刻,问道:“木公子,为什么会这样?大家的手怎么黑了,就王公子和你的手是干净的呢?”

  木子风一拍大憨的股二头肌,“傻大憨,我只是演示操作,我的手根本没有摸盒子里面的东西。当然没有是干净的啦。至于为什么王公子的手这么干净?那就要好好问一问王公子为什么不摸了?”

  金若男看了看自己的手,问了问气味,走到王铭面前,“我想木公子的‘人鬼殊途’里面的天木涂有墨水,人的手一摸当然就变黑了。表哥,你不敢摸。你为什么不敢摸?因为你就是杀害我爹的凶手。你,你为什么要杀我爹?我爹待你视如己出,养育你,栽培你,你就是这么对待我爹的吗?为什么?”

  王铭大笑,“视如己出?对我好?难道这些年我为金家做的不够还吗?我放弃我的前程,在金家做一个账房,为什么?还不是为了离你近一些。你说你不知道。我对你,对这个金家都付出了多少。我先你爹求亲,可是他不但不答应,还要把我赶走,说什么把北边粮仓交给我,还给我分红。这都是他想把我赶走,他要让我离开你。如果我不杀他,我现在还能和你在一起吗?”

  金若男心里痛苦不已,表哥从小看着她长大,她也把他当做兄长,视兄为父,原来他对她的好,全是这样。

  木子风上前一拳打在王铭脸上,“混蛋,编啊,你继续编啊。我看你心里想的根本就是金家的财产吧。你娶了金小姐,就等于拥有了金家的所有。是啊,那小小的分红,还会在你眼里吗?你杀了你的姨父,养你十几年的亲人,你居然还能编出理由,编出借口,你当我们傻吗?”

  王铭擦掉口角的血,笑道:“木子风,你厉害。你抓到我,还不是为了金家的财产。你百般推辞,不就是讨价还价,现在你开到什么价了,让表妹嫁给你对吗?你——”

  木子风又来一拳,“你当老子是谁?老子是你这种禽兽吗?你们,把他给我抓起来,嘴,嘴给我堵上。”

  木子风看看自己的手,王铭没几两肉,一拳就打到骨头了,打人这种事不文明,以后不干了。

  大憨抓着王铭,问道:“木公子,现在怎么办?”

  木子风一看,又要去县衙,希望王县令的什么案子已经破了。

第五十一章 双胞胎

风起太平岁月 边牧人 3208 2019.09.10 22:05

  一行人押着王铭来了县衙,王县令很高兴,又有人来送业绩了。

  “你是谁?”王县令看着木子风说道。

  “在下,在下谁是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案子的苦主和杀人凶手很重要。大人,我给大人介绍一下这个案子的过程,以及凶手又一次自爆的过程。”木子风噼里啪啦说了一通,还好师爷经验够,飞花走石将口供写了下来。

  王铭招了杀人过程,画押认罪。王县令还从来没有这么快破一个杀人案子,关键是破案过程都这么有趣,很有趣。

  木子风见王铭已经押下,就说道:“大人,那我等就先走了。”

  “等等。”王县令喊住。但是木子风根本没停,自顾自往外走。

  王县令赶紧叫道:“拦住他,快拦住他。”

  木子风句被押回来了。

  “大胆,本官在叫你,你怎么不停下。你这是藐视本官。”

  “大人,你刚才叫我了?有吗?”

  “我刚刚不是喊,等等。不是让你停下吗?”

  “哦,大人,我以为大人是在喊一个叫‘等等’的人。我弄错了。”

  周围的人暗自偷笑,什么理由,会有人叫等等。

  王县令一拍桌子,“怎么会有人叫‘等等’呢?你怎么这么傻?我是让你等等,就是让你停下。懂不懂?”

  木子风装出无辜的样子,说道:“大人有所不知,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游有些人会给孩子取一些乳名,我就知道有个小孩的小名叫‘等等’。哦,还有人叫‘小不懂’的呢。”

  “什么,还有这么给人起名的。这是他们未受教化,公堂之上,唤的都是大名。这次就算了,下次你敢藐视公堂,本官可要板子伺候了。”

  “多谢大人指点。小人这就回去教育一下那些人,把大人的指点传授给他们,让他们能聆听大人的教诲。事不宜迟,在下这就去吧。”

  “好好好,对,你去吧。”王县令听了这一通马屁,顺着木子风的话就下去了。

  木子风赶紧招手让太平他们跟上,刚才就是他们拖后腿。

  不过,糊涂的王县令有个局外的师爷,师爷赶紧提醒喝茶的王县令,“案子,破案子。”

  王县令一听,又赶紧让衙役拦人,木子风都到门口了,被拦了回去。

  “我都被你搅糊涂了。案子,破案子。”

  “大人,您刚刚不是破了案子了吗?”

  “不是这个,师爷,把供词给他看。”

  木子风接过师爷的递来的纸,左看看右看看,倒过来再看看,问太平,“这上面写的是什么?”

  王县令一口茶就喷了出来。“你不认字啊。”

  “大人明见,我不认字。”木子风一副我不认字,我了不起的样子。

  王县令放下杯子,这个人不认字,装的还是真的,都破了两个案子了。“那你都读过多少书了。”

  木子风诚实的答道:“我读过的书,五辆车都装不下。”

  王县令笑道:“你是想说自己不是学富五车吧,什么五辆车都装不下。胡闹。既然你读过这么多书,你怎么不认字呢?欺骗本官,本官可是要大刑伺候的。”

  木子风说道:“大人,我读过的书虽然五辆车都装不下,但是我已经装到脑子里了。不过,我不知道怎么打开脑子看看里面的写的字。”

  一众人哈哈哈大笑。

  王县令一拍桌子,喊道:“肃静。你,你是不是傻?唉,你们跟本官说说,他是不是傻子?”王县令看着木子风身边的人。

  大伙不知道该怎么说,木子风是不是傻这个问题,真的很难回答。

  偏偏木子风觉得这个王县令太好玩,不尽兴,根本不顾太平在背后拉他。他傻傻的说道:“大人,我不是傻,他们说我有病。”

  王县令不可置信,问道:“你有病?”

  木子风点点头,说道:“对,大人,你有药吗?”

  “我——”王县令头顶有一千头羊驼跑过。“本官,又不是大夫,哪来的药?木子风,你,你是不是在装傻?”

  “大人,傻怎么装?请大人赐教。”

  太平看不下去,这人玩上瘾了。她赶紧对王县令说:“大人,他有病。脑回路跟别人的不一样。就是脑子跟我们的不一样。”

  王县令一听,觉得有道理极了,他破的案子都是常人根本想不到的法子,可不就是脑子不一样嘛。

  “那你把案子告诉他,看他有没有反应?”王县令对太平说道。

  太平就把供词念给他听,木子风想的是,要是能破我就破,要是不能破就装傻。

  木子风一听供词,原来还是个谋财害命的命案。

  说是张三和李四是好朋友,两人约定要一起出去做买卖,然后在某天早上五更天一起出发。但是张三在约定时间、约定地点左等等不来李四,右等等不来李四。就去李四家找,敲门问:“弟妹,李四怎么还没来啊?”李四妻子说,李四早在四更天就出发了,而且身上带了百贯钱上路的。李四妻子就和张三四下寻找,终于在某处草丛发现了李四的尸体,身上的钱也没了。他们合力先把尸体运回了家,然后来县衙报案。

  太平念完,心里觉得这个案子太难了,连可疑的人都没有,这有满世界找杀人犯吗?

  王县令问道:“木子风,本官问你,这件命案你可有头绪。”

  木子风傻里傻气的说道:“很简单啊,凶手就是张三,他知道李四要带钱出门,就在约定时间、约定地点把他杀了,然后拿了他的钱。”

  王县令问道:“那他为什么还要去找李四的妻子,为什么还要和她一起去找尸体,为什么还要一起来官府报案呢?”

  木子风笑笑说:“大人,他这是想迷惑你,他这么做了,自己的嫌疑就少了。”

  王县令一听,是这么回事。但是证据呢?

  “你怎么一听供词就知道是张三杀人?证据何在?”

  木子风拱手道:“大人,您要是去王五家找王五,您会敲门问,王五媳妇,王五在家吗?”

  王县令一听,是有些怪异啊。哪里怪了?

  木子风又说道:“那张三等不来李四,去李四家找。他难道不应该问,李四,你怎么不来啊,我等你等得花都谢了。但是,张三问得却是李四的妻子,为什么?因为他知道李四不在家?为什么他知道李四不在家,因为李四被他杀了。”

  王县令一拍桌子,恍然大悟,大叫道:“对,就是张三杀了李四。”

  木子风舒了一口气,这下总没事了吧。

  木子风拱手道:“大人,那我们就先告辞了。”

  王县令一听,不行啊,怎么能让他这么走了呢?

  “等等,你站住。木子风站住。”

  木子风只得又转身回来了。

  王县令嘿嘿笑,用手指指着木子风,“你行,本官衙下还有一个空缺,肥缺。你来本官这里。虽然你不识字,但是你只要给本官破案就可以了。”

  木子风想了想说道:“多谢王大人赏识啊。唉,我父亲就想让我做官,但是我读书不行,书在脑子里倒不出来。今天大人赏识我,那真是让我感动落泪啊。”

  王县令太高兴了,收了这么一个智囊在门下,以后就可以高枕无忧了。“好好好,明天你就可以来。”

  木子风擦擦眼泪说道:“大人真是我的伯乐啊。大人能如此选贤用能,真叫我感动。大人,不如我把我的兄弟们都找来,都在大人麾下做事,您看可以吗?只是大人这里只有一个空缺?唉,怎么办呢?”

  “你还有兄弟?你兄弟是谁啊?”王县令知道这种拉关系上位,给自己亲人安排官职的日常操作。

  “我的兄弟就是铁齿铜牙木子风,我是鬼见愁木子风。”木子风说话都不打舌了。

  周围人都一脸惊讶的看着木子风。

  王县令一拍桌子,问道:“木子风,你们兄弟怎么会同名同姓呢?休想戏弄本官。”

  木子风叹了一口气,说道:“王大人呐。您说的没错,这都怪我父亲,他没想到我母亲会一下子生了双胞胎,我出生之前他就想了一个名字,木子风。后来,等生了我们之后,就把最后一个名改了一下,我是哥哥木子风,我弟弟叫木子凤,凤凰的凤。但是,我弟弟不愿意叫木子凤,还老说他是哥哥。所以,他出门都是用我的名字招摇。”

  王县令这才明白,原来如此啊。世间之大,真是无奇不有。

  这样一下子可以收两个智囊,再也不担心破案了。“无妨无妨,你叫你弟弟来,我都收下。”

  木子风一听,拱手弯腰道谢。“大人,您真是好官啊。那大人我这就去把我的弟弟找来,我们兄弟以后尽在大人麾下,为大人破尽天下奇案。”

  王县令连声道好,“早些去,早些回。”

  木子风这才平安无事的走出了县衙,等走远了,手捂着嘴哈哈哈大笑,接着又手拍膝盖,大笑。直到把手掌拍疼,两手还互相搓搓。

  太平看着木子风那副耍人的样子,真是又想笑又生气,生气是因为她想起被木子风耍,他真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主。

  “木子风,你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弟弟了?”

  “那你要问我爹啊。我怎么知道?哈哈哈。”木子风赶紧回客栈,他要跑路了,免得那个县令又找上门。

  大憨看的晕,问金若男,“小姐,木公子还有一个弟弟啊。”

  金若男在里面听木子风讲的时候,都要信以为真。不过,是与不是都不重要了。“大憨,回客栈给我爹上炷香吧。爹,终于可以瞑目了。”

  “恩。”

第五十二章 论孝道

风起太平岁月 边牧人 3061 2019.09.11 22:59

  木子风回了客栈,一边让人收拾东西,一边让人去取制作的马车,说走就走。

  太平看见木子风火急火燎的样子,问道:“怕了。”

  “怕?你不知道我连‘怕’字怎么写都不知道吗?”木子风吃着苹果看着她们收拾东西。

  太平听了就又想起木子风不识字这个梗了。笑着说:“你不识字真是太好了。”

  木子风笑笑,想说自己识字,但是她看不懂的时候,金若男过来了。

  木子风起身说道:“金小姐,凶手已经抓到,你可以安心把你爹送回乡了。我们马上要走,你多保重。”

  金若男跪在地上,要叩拜,木子风躲到一边。“金小姐,你的一跪我可受不起。更别说拜了。太平,赶紧帮我把他扶起来。”

  金若男跪在地上说道:“木公子,你是我金家的恩人,这一拜,你受得起。”

  “等等。女子膝下有黄金,跪天跪地跪父母。我非天非地更不是你的父母。你不能跪我。至于我抓凶手,纯碎是被大憨赶鸭子上架了。是我自己挖坑把自己埋进去的,跟谁都没有关系。你起来吧。”

  “如果没有木公子无双才智,怎么能找出我爹养了这么多年的白眼狼呢?”

  木子风走上前蹲下来,说道:“金小姐,相信一句话: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朗朗乾坤,天理昭昭,就算没有我木子风,天道也容不下他们。你起来了吧。你还有金家,还有外面的兄弟,你要把你爹留给你的家业发扬光大。”

  金若男粲然落泪,问道:“我只是一个女儿家,木公子,我,我。”

  “那你再记我一句话,牢牢记在心里。女子能顶半边天。男人能做到的,女人也可以。”

  金若男看着木子风坚毅的眼神,她擦擦眼泪,说道:“多谢木公子。我一定会带领金家成为大梁最大的粮商。”

  木子风笑了,他看看太平怜惜的看着金若男,说道:“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说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如果你以后需要我们帮忙,你可以来找她。她也是个富婆,钱多的不知道怎么花,你可以来教教她。”

  太平回头皱眉的看着木子风,让我帮她就说好了,什么我钱多的不知道怎么花?

  金若男噗呲一笑,“多谢木公子还有郡主,小女子能结识郡主,是我的福气,也是金家的福气。”

  太平拿了一个箭头给金若男,“如果你以后有什么需要,可以拿这个箭头来京师。宋家的人都认识。”

  金若男接过后表示感谢。

  之后,木子风等人也不再停留,直接起行。大憨和他的一帮兄弟们在后面唱歌送行。

  “唉,当初我为什么要教大憨唱歌呢?”木子风坐在马车里擦擦眼睛。

  太平意味深长的说道:“这或许就是老天的安排吧。木子风,你躲不过的。”

  木子风在太平的话里听出了很多层意思。躲不过的?真的吗?

  “你在想什么?”木子风并不擅长喜怒不形于色,只有在需要戒备的人面前管理自己的表情,简言之就是装。

  “我,我在想我爹怎么没来找我呢?”木子风没有说出心中全部的想法。

  太平揶揄道:“你想你爹了?”

  “开玩笑。我想他?怎么可能?我就是觉得奇怪。前两次,我每次逃出来,不到几个时辰他就把我抓回去了,我一直搞不明白怎么回事?一开始我觉得是马家兄弟出卖我,可是,第二次我逃得时候,我就一直注意他们,他们也没有留下什么线索啊,还是被抓回去了。第三次,我自己一个人逃出来了,总算摆脱了追兵。不过,还得靠你们宋家。但是,前两次我就不明白怎么被抓的?”木子风又想起自己被抓的事情,都差点以为自己身上被安了追踪器了。

  太平插着手,说道:“哈。还有你木子风不知道的?”

  “你帮我想想,我怎么就漏了马脚呢?”木子风坐直了身子问太平。

  “反正你现在都在外面了,还想以前做什么?”

  木子风抓住机会就要好好教育教育不懂事的徒弟,“不懂了吧。这叫积累失败的经验为成功打下坚实的基础。我要知道自己是怎么失败的,才不会在同一个地方再一次失败。我第二次没逃出来,就是因为不知道我怎么漏了马脚,没有积累第一次失败的经验。做师傅的再送一句至理名言:失败是成功之母。”

  “有道理。”木子风的话浅显易懂,太平当然就明白了,但是她不明白的是,木子风的这些道理都是从他做的这些不正经事里倒腾出来的吗?

  太平语重心长的说道:“你要是好好跟你爹解释,哪至于你这么躲着你爹。你不知道,你以前可听你爹的话了。你爹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出门也会带着你。你就比我大2岁,可你以前老成的跟我大哥一样。”

  木子风震惊到:“不会吧?老的跟你大哥一个样,那得是受了多大的摧残啊!”

  太平气笑了,说道:“木子风!怪不得你要被木将军关起来,他哪受得了你这么不正经的说话呀。”

  木子风眼珠一转,问道:“我以前是不是这样的?是。是。爹放心。我知道了。孩儿一定会记住爹的教诲,不辜负爹的期望。谨遵爹的教诲。或者是这样的:遵命。末将领命。将军,您回来了。将军,您慢走啊。”

  “哈哈哈,你好好的,后面几句又是什么口气?你要笑死我啊。”太平起先还觉得木子风找回了以前的样子,结果后面两句就怪里怪气了。

  木子风也笑了笑,说道:“你看,我要是像木头一样说话,那我身边的人也会跟木头一样。整天跟这个扑克牌上的人一样,帅是听帅的,看久了会闷的。”

  “你爹是将军,将军要是不严厉一些,怎么管士兵啊?他是把你当他的兵了,你就多体谅一些好了。”

  木子风在这一世遭遇到同样的问题——父母对自己的期望。“可我不是他的兵啊。我也不会像他一样当将军的,为什么不能让我做点其他的事呢?难道我的生活还要让他来安排吗?他过好自己不就行了。”

  木子风看见太平皱着眉头,拦着她开口,说道:“我知道你要说我什么。想说我不孝对吗?这就是我们不同的三观。我对孝的理解就是在物质上支持他们,在精神上关心他们。但是,孝不等于对父母唯命是从。也许,父母说的话有道理,可是我为什么就要听、就要去做呢?我就想试一下我的想法,哪怕栽个跟头我也会知道我错在哪里。我错的多了,我就成长了,我就明白了。这比我从父母被告知的道理要懂得深懂得透。唉,算了,不讲了。讲起来我能跟你说上三天三夜。但是我跟你说上三天三夜,也不会让我爹明白我。我已经不是从前的我了。”

  是什么样的经历会让木子风有这样违背纲常伦理的想法,这些想法似乎有他的道理。当却很难被世人所接纳,或是正是因为他有这样奇特的想法才会诞生那么多不可思议的事情。

  话题有些沉重,太平没有继续追问,面对现在的木子风,她想帮他。太平说道:“我知道你为什么前两次会被抓回去了?”

  木子风陡然听到太平转移话题,就顺话道:“为什么?”

  “你每次出来是不是都乘马车的?”

  “对啊,我不会骑马。第三次,我是跑出来的。”

  太平拉开帘子,指着拉马车的马说:“你知道吗?马会拉马粪,有经验的人一看就知道马是不是自己家养的?”

  木子风恍然大悟,原来还有这么一茬。难怪他猜不到,这已经超出考试范围了呀。木子风还有很多东西需要好好学习啊,他是懂得比这时候的人多,但是也很有限,可以说是局限了。木子风在生活中的一些常识就远远不如这里的人。

  太平回过头看着木子风恍然大悟的样子,她才相信木子风是真的不知道。她问道:“木子风,你真的不知道吗?”

  木子风指着自己说道:“我。”话音一停,他指着马说:“我居然败在一堆马粪上,太臭了。”

  太平是肆无忌惮的笑,驾马车的冬雪暗自低头偷笑。

  木子风扶着额头,低语道:“一失足成千古恨。”

  太平推开木子风那做戏的样子,说道:“什么了不得的。还一失足成千古恨。这有什么恨的?”

  “你知道什么?我之前还以为这里有什么阴谋阳谋呢?我爹是不是在我不知道的地方安插了卧底?还是他给我下了什么奇香,我闻不到,但是什么狗啊,蜥蜴啊,蜜蜂啊,蜘蛛啊千里之外也能闻到,然后他就派人循香找到了我。”这是木子风正常的思维。

  太平真是没想到木子风的脑回路可以如此奇特,说道:“木子风,你的脑回路是真的九曲八弯啊。你爹都把你困在家里了,他还安排人安插在你身边干嘛?你可是他儿子啊。还有什么什么奇香。真的有这样的东西吗?”

第五十三章 运河

风起太平岁月 边牧人 3034 2019.09.12 21:05

  “什么脑回路九曲八弯,这叫创新,是需要极其强大的发散思维才能做到的。你看看你们,马蹄伤了,你会给马穿鞋吗?就知道在冬天挖地窖储藏冰块,怎么没想到化水为冰呢?还有哈族和塔哒族的人,什么都往诅咒上推,也不动动脑子。唉。”轮到木子风双手叉腰,抬头挺胸回击了。

  太平无话说,可是还是在气势上不能输。太平说道:“木子风别忘了你还有一件事没为我做呢?我肯定要你做不到。”

  木子风嚣张地哈哈哈大笑。问道:“那我要是做到第三件事,你怎么办?”

  “我,我就,我以后就听你的。”话赶话下,太平就说了出来。

  “好,我要是做到第三件事。那我以后叫你往东,你不能往西,叫你学狗叫,不能学猫叫。叫你……”木子风巴拉巴拉一大堆倒让太平突然明白过来,明明木子风就要做第三件事,自己干嘛还答应他什么条件呢。

  “想得美。”

  “你这么快就反悔啦。果然,女人的话都是骗人的话。越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

  “哼,第三件事本来就是你要做的,我为什么还要答应你什么?木子风,我防着你呢。你聪明,我也不笨。”

  木子风摇摇头,“教会徒弟饿死师傅。不过,看你现在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为师还是很欣慰的。为师就是担心你以后的夫君,怕是你把他卖了,他还给你数钱呢。”

  太平哈哈大笑。

  一路欢声笑语,木子风和太平聊聊人生,聊聊理想,一行人向着大海而去。

  这一路上,木子风每到一处县城,乔装打扮后,就在当地的书斋把《二郎神杨戬》卖出去。

  木子风为了给这本书带上神秘色彩,最后把书改了一个名字,叫《无字天书》。这是系列书刊,木子风在每一地只留下一卷。就像电视剧一样,只放一集的电视剧,然后让他们自己去寻找其他的《无字天书》。

  除此之外,木子风还在大城市的酒楼留下几卷书,让酒楼老板可以请口才较好的读书人在酒楼讲书吸引客人。

  突然间出现的《无字天书》到还没有出现大的轰动效果。木子风就一路东行,游山玩水,到了大梁著名的人工运河岸边。

  这是已经修了三分之二的运河,工期已经停滞,这是先帝在位的时候开凿的运河,而后袁文广上位后,为了安民心,之后的工程全部搁置了。

  当木子风看到这条运河的时候,很难现象这是一条人工开凿出来的运河。

  开通的运河长达2000多公里,而后还有未开凿的洛川至南方渠湖的400公里运河以及运河周围600多公里的多条分支河道没有贯通。

  如今,已经开凿的运河已经投入使用,但是它的政治效果可以说远没有达标,后面的工程不开通,国家最高统治对南方的控制就会受到阻隔。

  北方部族因为耕地的过分利用,植被被大量砍伐,畜牧业占比大多,导致北方的耕地产出的粮食远远不能满足以京师为核心的统治圈。

  这就是需要盛产粮食的南方调运粮食供应北方,河道运输是最为便捷的运输方式。

  大梁的前两任皇帝都对河道进行过疏通、开凿。而直接开凿人工运河来沟通南北是绝对有利于国家统治的。运河就是统治者伸入南方腹地的一双手,牢牢控制南方的命脉。但是如今,这双手遇到了铁板。

  据太平介绍,先帝逝去,袁文广上位时遭到三地藩王的反对叛乱,起因是先帝并非无子,而是有一快临产的遗腹子。而当时袁文广恰好在朝,先帝一死,他的妃子们都跟着殉葬了,而遗腹子并非皇后腹中,据说这个怀有遗腹子的妃子太伤心,孩子就没了,自己也死了。

  这就不难让先帝的其他兄弟猜想了,他们觉得皇位是先帝被逼传给袁文广的。所以,他们先后起兵叛乱,其实真正叛乱的只有两个藩王,另一个是被司马家诬陷的,也都被司马家率领的军队击败。所以,司马英当时还只是一个守卫京师的将领,手下有五万军队。结果蹭蹭蹭就上位了。

  藩王引起的叛乱在各地也有一些农民起义,最严重的就是控制运河的民夫,该叫罢工吧。这里面绝对有南宫家的势力控制,最终的结果就是袁文广下令停止修凿运河,武力镇压起义,南宫家也付出了代价。

  袁文广能站稳脚跟,是因为他不仅有司马英的帮助,更重要的是宋家的财力支持,还有袁文广的妻子沈氏的娘家的不出声。这样,小小的南宫家当然孤立无援了。

  “兴也运河,败也运河。”

  “木子风你不是没有乘过船吗?要不要去试试?”太平想要拉着木子风上船,她想试试木子风会不会晕船。

  “可以吗?这些不是货船吗?我们可以随便上去吗?”木子风也想试试在船上的感觉,说真的,两世的木子风都没有乘过船。

  “先问问,让他们开出去转一圈再回来就是。”太平也注意到这个情况。

  结果让人失望,没人理会太平。太平都开出高价,这些船家还是没有答应。只有一些停靠的小渔船让他们坐。

  木子风拉了拉太平,说道:“算了,他们应该做不了主。就别为难他们好了。”

  太平也不强求了,两人刚掉头走的时候,后面有听见有人在叫他们。

  原来有船家答应让他们乘船,他说,船本来被人包下了,但是他刚刚问了那位客人,他答应开船带木子风几人出去转一圈。

  太平表示会出钱酬谢。木子风、太平还有寒冬和腊月就上了船。

  踏上船的感觉就是和陆地不一样,尤其是开船的时候,有点晕啊。

  “你晕船吗?有没有头晕,想吐的感觉?”太平手扶着木子风。

  木子风低着头看着双脚站在地上,两只眼就看着他们晃来晃去,“我觉得有点,有点。还行。你别动啊。不要摇。”

  “木子风,你抬头看看外面。”太平一个劲的让木子风抬头往前看。

  “我,我,我感觉有点恶心。肚子好像摇来摇去的。”木子风转头看看太平。

  “你才刚站上来,怎么就晕了呢?吐河里,别吐船上啊。”太平拉着木子风到甲板边上。

  木子风走得摇摇晃晃,就像喝醉酒一样,“啊,啊,怎么这么晕?是不是你拉我?不要,啊,我难受,我想吐,我要吐了。”

  太平拉不住木子风,一拉就被木子风甩开,她怕木子风不小心掉下河去,赶紧让寒冬,腊月拦在边上,喊道:“木子风你别走了,你不要动。你不动就不晕了。你别吐河里了,你想吐就直接吐好了。别掉下去啊。”

  木子风走着醉拳步伐,摇摇晃晃,一转身遇上太平,双手拉着太平,嘴做呕吐状,“呕。”

  “啊——”太平闭上眼睛大叫。

  太平没有感觉到一堆污秽物喷到自己身上,睁开眼睛,又看见木子风要呕吐,“呕。”

  “啊——”太平有不敢太用力甩开木子风,要是不小心把他推到河里就不好了。她现在极其后悔为什么要让木子风坐船呢?

  木子风给身边的寒冬、腊月使眼色。他根本没有晕船,他就是吓吓太平。

  “太平,你怎么了?”

  太平又一次没有感觉到自己被喷,听到木子风的声音,就睁开眼睛。她看见木子风气定神闲,一副奇怪的样子看着自己。

  “木子风,你没事了。”

  木子风看看自己,问道:“我有什么事?”

  太平焦急的问:“你刚刚不是想吐吗?”

  “没有啊。我很好啊。你看,岸边的景色多好啊。你干嘛在边上大喊大叫啊。”木子风放开太平的手,在船上走来走去,看看远处的风景。

  太平一脸讶异,“你。”太平又看看身边的侍女,问道:“他刚刚是不是晕船了,还想吐,然后抓着我要吐到我身上了。”

  木子风赶紧在后面使眼色,用手比划了好多好多只鸡,又双手合十拜托。

  寒冬看看木子风,有转头看看腊月,对太平说道:“小姐,我没有看到木公子要吐,吐到你身上。”

  腊月也摇摇头。

  太平摸摸自己,她在想,自己刚刚是做白日梦吗?

  木子风捂着嘴尽量演戏演到底。

  “几位,船舱的客人想请几位喝杯酒。”船老大走到甲板上对木子风说道。

  木子风看看太平,觉得也应该谢谢人家。不就是喝杯酒嘛。

  木子风和太平跟着船老大来到船舱,太平还有些警惕,中途还问船老大,里面的客人有几位,是男是女。船老大说只有一位,是位老爷。

  木子风走进船舱,看见一个披着斗篷的身影。

  太平问道,“敢问阁下是?”

  斗篷人没有转身。

  木子风看看太平,说道:“装神弄鬼,把钱留下。我们走吧。”

  太平让寒冬拿出钱袋放在桌上,说道:“多谢阁下让我们坐船游玩一番,这是一点谢礼。请阁下收下。”

  斗篷人轻笑了几声,转过身子。

第五十四章 自投罗网

风起太平岁月 边牧人 3981 2019.09.13 14:05

  木子风在昏暗的光线下还是看清了轮廓,好熟悉。斗篷人走到木子风面前,盯着木子风。木子风全身肾上腺素爆表。

  木子风楞了没几秒,就上前一把抱着斗篷人,哭喊道:“爹,爹啊。你总算来找我了。我都以为你不要我了。啊啊啊,娘啊。爹终于来找我了。”

  没错,斗篷人正是千里寻子的木琨。木子风抱着木琨,实际上木子风已经掏出手铐,随时找机会给木琨拷上。

  木琨能想到的父子见面场景应该是木子风刚刚愣神,再恐惧、害怕、求饶的样子。但是他几个月没见木子风,又忘了现在的木子风本色。

  木琨听到木子风抱着自己哭诉心里还软了一下,但是一想起他前两次逃出后回来的作态,再加上在京师搞出的飞天传闻,一双铁臂直接就把木子风拽了下来。

  木子风顺势跌坐在地上,“哎哟。好痛啊。”

  太平和寒冬、腊月对场景的发展出乎意料,尤其是看见木子风像个八爪鱼一样的附在木琨身上,真是想笑又想哭。但是因为是木子风,还是好笑的成分多一些,当然更多的是震惊。

  太平看见木子风倒在地上,也不知道该不该扶,她觉得扶也不对,不扶的话,反正木子风皮比草厚应该没事的,说不定是木子风的苦肉计。

  可不就是苦肉计嘛,木子风还用了攻心计,见到爹喊什么娘嘛。

  木琨不去理会地上哀嚎的木子风,他自己有多少力他会没分寸吗?木琨先对太平说道:“郡主,我要带小儿回去。你若一同回去,我就派人通知你的手下,让他们走陆路会京师。”

  太平不知所措,这就回京师啦。太平看看木子风,“木将军,木子风受伤了,你还是先看看他的伤势吧。”

  木琨点点头,蹲下来一只手抓着木子风的手,另一只手拿出手铐,把木子风双手拷在了一起。

  木子风双眼瞪得大大的,他确信这不是他的手铐,他的手铐还在屁股底下坐着呢。

  “你是不是想知道这东西哪里的?”木琨拉着木子风坐起来,笑着说道:“你的人都招了。东西不错,好使的很。”

  木琨又把木子风拉起来,捡起他的手铐放身上,还把他固定头发的发簪拿了。又眯着眼睛看看,说道:“你小子的脑子怎么长的?”

  木子风目瞪口呆的看着木琨的一系列动作,说道:“爹,你是不是想我娘了?我也是。她怎么把我生的这么聪明呢?”

  木琨笑了,说道:“你小子你是娘能生的这么聪明的吗?你是我的种。老实呆着,船已经往北走了,直接回京师。这次,除非你小子真长了翅膀飞走,否则,那也别想逃。”

  木子风嬉笑着说道:“爹,我好想你,你的话好熟悉啊。我好久没有听到你的话了。还是这么洪亮,有磁性,你的话都让我听怀孕了。”

  太平暗自发笑。

  “什么,什么?我的话让你怀孕了?”这是多不着调的话啊,木琨看看手上没东西,想找个好使的家伙抽这小子几下。

  木子风看情形,好话不好使了,赶紧喊道:“爹,我饿了。”

  木琨看向木子风,说道:“饿着。少吃几顿,饿不死你。”说完,转身就要走。

  “爹,不行,我要吃东西。我在长个呢,你没看到我这几个月都长高了很多吗?你不让我吃,我长不高了怎么办?我长不高,就不是高富帅了,就找不到媳妇了。我就没有儿子,你就没有孙子,那我也没有孙子,你就……”木子风巴拉巴拉就木家以后的十八代数了一遍。

  木琨转过身,阴沉着脸,没对木子风说什么,而是眼神杀死了木子风。木琨对太平说道:“郡主,我让船靠岸,你先回去吧。”

  太平没说什么,看看木子风,就跟着走了。

  船靠岸,木琨对太平说道:“多谢郡主这几日对小儿的照顾。我们这就回京师了,郡主也早些回去吧。”

  太平点点头,有些意思都在话里。太平说道:“木将军,我知道我有些话不该说,但是你可能不了解木子风,就是现在的木子风,他不是以前的木子风了,他跟我们想的不一样。你们不能好好说说吗?木将军,木子风只是想去找李清风,你要是帮他找,他不会不听你的。还有你也别把他关在家里,虽然他这个人确实很会闯祸,但是他也能解决问题。木子风,真的才智过人,虽然他忘记了一些东西,但是有些东西他也比我们懂得透。只要木将军给机会,让他好好跟你说,你就会知道他很有谋略。当然,他有的时候像个孩子,能把你气死,但是他就是这样的。”

  太平没想到这话一开,就说了这么多,本来只想说两句,但是她有点担心木子风,怕木琨不听他的话,怕木琨打他。

  木琨没什么表情,只是说道:“多谢郡主。郡主若是回京师,最好走水路,陆路最近不安全,多有乱民。郡主做好打算。”

  太平也不能再说什么,“多谢木将军,告辞。”

  太平走了,现在只剩下木琨和木子风坐在船舱里。

  “这是什么?”木子风看见盘里的东西,好像生鱼片。

  “鱼烩。”木琨真拿着一把小刀擦拭。

  “恶心,不吃。我不吃生的。”木子风吃过生鱼片,但是他怕有寄生虫,所以不敢吃。

  木琨撇了一眼木子风,用小刀扎了一片鱼肉,自己吃了。一口一片全都吃完了。吃完拿着盘子走了。

  “我肚子饿。我想上厕所,就是茅厕,不让我东西,我总得……”木琨转身用小刀指着木子风,刀和木子风的鼻子就一毫米。

  木子风看着前面的刀,真的膀胱炸了。他往左挪了一点,刀也挪了过去,往右挪了一点,刀也跟了过去。“爹,我其实在外面也玩了很久了,不想逃了。我早就想回京师看你了。你赶紧把刀放下吧,我还想去上厕所呢?反正我手也拷着,四周都是水,我怎么逃呢?”

  木琨收回刀,说道:“你都上天了,我怎么不担心你长翅膀飞了。”

  木子风讪讪一笑,举起双手说道:“怎么可能?爹不要多想了。我保证在船上绝对不捣乱,安安静静、平平安安的和你回京师。”

  木琨也不说什么,转身走了。

  木子风在船舱门口看了看,没锁了,走出去,释放一下膀胱。

  木子风一个人坐在甲板上,来往的船只很少,他看天看河看两岸的风景。吃饭还要自己做了,本来他已经教寒冬和腊月很多菜式,现在又要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关键手上还要带着手铐。

  船上有船员也会在河道里捕鱼虾。木子风决定自己动手煮鱼吃,船上的条件不好,调料少,做出来的鱼不是很好吃。

  木子风就想要捞一些虾或是其他河鲜。结果,被他发现大闸蟹。这东西居然被船员扔了一大半,木子风看见了赶紧抢救下来。没人吃的大闸蟹,清蒸就很美味。

  “这个,你自己不要吃的。这些都是我的。我的早餐、中餐、晚餐、夜宵,剩下的明天后天吃。爹,你自己吃鱼烩吧。”木子风毫不客气的把桌上的大闸蟹全部揽到自己面前,还把桶里的虾蟹也指定了。

  木琨是个做生鱼片的高手,他本来还担心木子风胃口不好,下厨做生鱼片给他吃。没想到,木子风自己躲在船舱吃八脚怪。木琨还以为他疯了。

  木琨在木子风强烈推荐下吃了一口八脚怪,发觉异常美味,还想再尝尝的时候,被木子风严词拒绝。本来就没几只了,一顿还要吃好几只,真的不够。

  “哼,疯子。”木琨走了。

  木子风靠着吃遍河里的虾蟹活到了京师,这趟船之行起码知道木子风对河鲜不过敏。

  回到了熟悉的家,进门就见到了三个秃头,身子健硕了不少,就是更加木讷了。“唉,你们三个见到少爷回来,都不会说句话吗?”

  木子风靠在桌案上问道:“木管家,他们三个傻了,还是哑了?还有府里的人都怎么了?见到我都躲着我。”

  木兴把茶放下,就走到木琨后面,笑笑不说话。

  “爹,我才走了几天啊,家里人怎么哑巴了?还有子云呢?不会又在读书吧。天寒地冻的读什么书吗?我去找他。”木子风喝了口水,就赶紧起身走。

  “坐下。”木琨不怕木子风不听话,静静的喝了口茶。

  木子风当没事一样老老实实的坐回到位置上。

  “有些事我今天跟你说明白。”

  “是。”

  木琨瞥了一眼。继续说道:“第一,你以后可以随意出入木府,……”

  木子风听到这话,开心的蹦起半米高,“爹真好。”而后又被木琨一个眼神吓回来。

  “但是,不能离开京师。”

  “没问题,京师我都没玩过呢。我先去……好好洗个澡。”

  木琨沉着气,说道:“第二,出去不能闯祸,你闯一件祸事,我就打这三个每人一百大板。”

  “不公平。你处事不公。为什么我犯错?等一下,我闯祸,不等于就是我犯错。比如,我在街上看见有人欺负姑娘,我上前英雄救美,结果,那人是什么什么国公的儿子怎么办?这不能算我犯错吧,我没有犯错,当你说我闯了祸。那我不是很冤吗?”

  若是以前的木琨哪里会听木子风在这里说东说西,早不理会了。但是现在木琨耐着性子听完,沉着气说道:“好,你要犯错,对,是你欺负了别的姑娘,那我就打他们三个。”

  “那更不对,调戏姑娘应该把我交官法办,你打他们三个,不仅是威胁我,还是乱用家法。”木子风没想到木琨会退一步,赶紧据理力争。

  木琨握紧杯子,说道:“行,我不用家法,我把你送官。”

  木子风满意的点点头。

  “第三,以后有事要跟我商量,不许轻举妄动。”木琨觉得这件事木子风应该没有什么要说的吧。怎料木子风对这件事意见最大。

  “不行,你说的这个有事,范围太大了吧。我要是想吃饭睡觉上茅房这样的事也要和你商量一下吗?人有三急,等不得啊。”

  “你闭嘴。就三件事。滚。”木琨把自己可以商量的极限范围拉到最大了。木子风再逗他,木琨就要打他了。

  木子风闭上嘴,举起小手。

  木琨扶额低着头,他以为木子风该走了吧,可是半天没听见离开的脚步声,抬起头看见木子风站在那里,举着手。

  “你干嘛?还不快滚。”

  木子风说道:“我有事和你商量。”

  “说。”

  “他们三个为什么不和我说话?”

  木琨对着马家三兄弟说道:“你们三个从现在起可以说话了,但是记住,多听少说少做,不该说的不说,不该做的不做,否则,你们的头发一天都不许长。”

  马家三兄弟好像没听明白,只是点点头。

  木子风过去给每个人一个菱角,“说话。”

  “是。”三人异口同声。

  木子风皱着眉头说道,“爹,他们三个越来越傻了。明明我走的时候,他们还很机灵的。”

  木琨翻了一个白眼,“没事了,就赶紧带走。”

  木子风赔笑道:“呵呵呵,我去看看子云行吗?给子云几天假,我陪他玩几天。”

  木琨垂下眼皮说道:“他现在不在家里,他在国学馆读书,你见不到。你要是想见他,就好好读书,考进国学馆。”

  木子风想想国学馆是姓沈的,就算了,又说道:“那我今天睡哪?”

  木琨没好气的说道:“回自己院子去。还有既然让你随意出入了,就别钻地下做鼠窃了。”

  木子风点点头,就带着马家三兄弟走了。其实木琨没说完的事,木家在他没在家的时候,在地下开了挖了数条沟通的密道,可以直接到达城外。

第五十五章 烙印一样的东西

风起太平岁月 边牧人 3070 2019.09.14 20:48

  当然,木子风没有听木琨的话,回到房间就先看看密道,直接就钻了地道,马家三兄弟说什么也不敢进去,就在外面守着。

  原来的地道果然走不通了,木子风走着走着就到了木琨的书房。木子风想:木琨可以随时到他房间听床话啊,隐私都没有。于是,木子风决定先看看木琨的隐私。

  房间里只有一把剑,其他的都是书,厉害啊。将军不忘看书,一日不见当刮目相看。

  还有一些信,看不懂,猜也就猜懂几个字,但是信上有标记,是宋家的标记,打开看看。

  木子风觉得自己真的应该去认认字了,虽然自己不是实际意义上的文盲,但是在这个世界还真就是字盲。

  房门突然被打开,木子风被按在地上,“爹啊。我啊。我啊。疼,疼。”

  木琨放开手,给木子风来了一脚,“你怎么进来的?”

  木子风揉揉肩膀,说道:“地道。”

  木琨那个气啊,刚才说了让他不要走,不要走。这人不打一顿,真是难解心头之气。于是,木琨不动手动脚,又给木子风屁股上来了一脚。

  木子风见势,赶紧滚了几圈。“爹啊,我好奇嘛,好奇而已。你不让我走,我就特别想看看。饶命啊。”

  木琨这一脚根本没有多少力落在木子风身上,木琨是真对木子风没有办法。“起来。”

  木子风赶紧站起来。刚刚的书信掉在地上,木子风赶紧捡起来放在桌子上。

  木琨看到大怒,拿起书信说道:“你还随意动我的书信,你,”

  “爹,我不识字啊。看不懂。”木子风双手挡在脸上。

  木琨看看书信,也不是大要紧的。“滚吧。”

  “爹,我比较好奇。你能不能跟我说说这信里写了什么?”

  木琨看看木子风,转身坐到垫子上,对木子风说道:“坐吧。”

  木子风赶紧盘坐下来,木琨看看不说话。

  “这信是说利皋战败了,要派他们的太子瓦伦来京师向陛下递降书。”木琨一边说着,一边把信收起来。

  木子风问道:“爹,这是宋穆派人送来的吧。不是说要灭了利皋的吗?为什么接受他们的降书呢?”

  木琨看看信上的标志,瞧了瞧木子风说道:“这是越公送来的。战事不能再拖下去,如果我们坚持要打,利皋与我们死战,可能要拖到冬天,战士们御寒的衣物还没调集,加上恶劣的天气。司马英觉得会损兵折将,搞不好,还会败局收场。于是就同意让利皋的太子瓦伦带着降书去京师,另一边让越公调集衣物和粮草。”

  木子风没说什么,反正他也不懂,说道:“唉,就是太可惜了。那咱们谈判可要好好谈,割地赔款,让利皋国改成利皋州。爹,那这次战事,我方死伤多少?”

  木琨沉了沉色,面色不好看,说道:“死伤惨重。跟着我打了多年仗的将士,冲在最前面,没几个回来了。哦,你说全军是吧。全军死伤大概过半数了,还不知道回来的路上又要死多少。”

  木子风看看木琨的眼神,有含着泪光,低着声音说道:“爹,我不懂什么政治战争,但是好男儿为国而战,死的光荣。我们管不了那么多,但是不管爹你以前的将士能不能回来,我们好好抚恤、善待他们的家人,让他们死后能安息。爹,我们活着的人应该振作,把他们不能做的事情继续做好。这才是我们应该做的。”

  木琨抬着头看着木子风,陌生又贴心,什么时候他能这么对自己说话了,他问道:“你可知道爹手下的将士有多少?死得十不存一啊。回来的,说不定也残了。再说,朝廷也会给他们家免2年赋税的,让他们家里好过些。”

  木子风问道:“没有钱吗?不是会有战功记下来的吗?这些战功不会给他们的家人吗?”

  木琨天真的看着木子风,说道:“朝廷只给活人发钱,这得是按战功发,死了的都没有了。战场上,生存下来才是最重要的。”

  木子风心沉了,他问道:“爹,战功簿你可以拿到吗?那些死了的将士,他们的战功我们发,有钱发钱,没钱发粮。”

  “你说什么?你知道这是多少钱粮吗?你知道家里有多少钱粮吗?而且,这事要是让有心人知道了,就是麻烦。”木琨对木子风只说干话不做实事很不满意,尽管,他出于好意。

  “我不知道。但是我说的,我就要做。家里不用给,我来给。爹只要帮我拿到战功簿、还有将士的户籍。至于这钱,我就说是他们之前借我的,我还给他们就是。”木子风做好了打算。这事不知道就算了,知道了绝对不能无动于衷。

  木琨看着木子风的眼睛,说道:“你给?你确定?”

  “爹,我脑子里有句话,说的是:不能让战士流血又流泪。我不能看着这些曾经跟爹打过仗的兄弟在战场流血,他们死了,他们的家人什么也没有,让战士们隔着阴阳流泪。我做不到。”这就是木子风坚持的东西,就算在不同时空,有些东西已经被烙在身体里了。

  “好,这件事你去做吧。等大军回来,我会帮你拿到你要的东西。到时候,你可别先我讨钱。你这么大了,该立门户了。”木琨心中对木子风充满信心。

  木子风开心了,只要木琨支持,他活动起来也方便,要奖励一下。就说道:“哈哈。钱都是小事。爹,今天你终于答应我,让我做一件我想做的事,我也告诉你一个小窍门奖励你一下。”

  木琨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窍什么?奖励我。”

  木子风拿起刚刚的书信,说道:“爹,如果你以后有什么书信不能给别人看的话,我可以教你一个窍门,让信只能你和对方看懂。别人就算拿到信,就算想破头也看不懂。”

  “什么窍门?”木琨突然感兴趣起来。

  木子风拿了一张纸,在纸上按一定顺序剪了几个洞,然后给木琨看,“爹,你看。我的纸上写了什么字?”

  木琨不傻,纸上什么都没有,就几个洞,骂道:“你耍你爹?纸上有字吗?”

  “哈哈,对。一个字都没有。我不是不会写字嘛。不过,没关系,把这张纸放在书的这一页。爹,你看,假如这一页就是你给对方的信。但是,你真真想要告诉对方的确是透过这张纸上洞出现的字,把这些字连起来就是内容。爹,怎么样?你只要先确定好内容,再在纸上遣词造句,胡乱写些琐碎的事,别人根本看不明白。哈哈哈。厉害吧。爹。”木子风说完,拿着那张带洞洞的纸在那里嚣张的扇风,嘚瑟的笑啊,嘚瑟的笑。

  木琨听了木子风的解释,茅塞顿开啊,好方法。“好法子,好法子。这些洞还可以改,这次用这张,下次就换一张,这要是用来传讯。不知道窍门的人根本看不明白。”

  木琨笑着点点头,看着木子风说道:“你小子的脑子果然不一般,祖上真是起了青烟了。你还有什么法子,统统说出来。”

  木子风心想:还想一下把我掏干,想得美,我还要买自由呢。木子风挠挠头说道:“爹,这都是我在比较开心的时候才能想到。只要你以后听我的,让我开开心心的,我就随便帮你什么忙之类的。”

  “哼。你是我儿子,哪有老子听儿子的?”木琨又看到木子风欠揍的样子了。

  木子风一摊手,说道:“那,那我就只能当你的傻儿子了。”

  木琨一拍桌子,“滚,滚滚。老子现在不需要你了。”

  “爹,你不要打脸哦。好吧,你不懂打脸。就是你会后悔的。你最好以后有什么事就跟我商量一下,不要轻举妄……,啊,爹,走了。走了。不是。滚了。滚了。我是去地道啊。”木子风欠揍的样子还是被木琨一脚揣进了地道。

  木子风揉着屁股,回了房间。一出来,木板直接敲中了马家三兄弟的头。

  “你们三个干嘛,堵在这里。不是让你们看门吗?”木子风爬出地道,看见揉着头的三个宝贝。

  三兄弟一句话也没说。天啊,真的成哑巴了。木子风无奈。好好人都被木琨训傻了,唉。早知道应该想办法把他们带在身边。跟聪明人在一起,也会变聪明的。现在是越来越木鱼疙瘩了。

  木子风不知道要给那些将士的抚恤金有多少,但是应该很多很多。他现在手里没有钱,之前都是花宋家的,现在双方交易也算结束了,只要完成太平最后一件事就妥了。

  木子风不可能去找宋家要这么一大笔钱,所以,他要自己挣钱。他仔细想了想,钱的来路除了巴蜀盐的一成分红,真的就没有了。

  唉,木子风现在好苦恼,钱到用时方恨少。想当初,为什么只要一成盐的分红呢?为什么金若男要把金家财产给他的时候,居然视钱如粪土呢?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木子风居然有了让太平包养他的想法。但是,很快就打消了念头,开玩笑,高材生赚不到钱,不可能。

第五十六章 酒楼位置

风起太平岁月 边牧人 4094 2019.09.15 18:05

  现在最大的事就是挣钱。干什么比较好呢?

  木子风有点子,但是木子风没有管理的头脑。正所谓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这时木子风想起了太平,虽然比他小,还是他的徒弟,但是有些能力还是有潜力的。不知道她回来没有。

  木子风想到了什么点子,就是酒啊。

  他早想开酒楼了,不能说做不做吧。木子风把埋在树下的几坛酒拿出来,又往地下挖了1米,把他的蒸馏器拿出来。这个蒸馏器是小型的,他在厨房用过,花了好些时间才蒸了几坛酒。他逃出去的时候,就带了一葫芦酒。这可是可以消愁、可以变现、可以交朋友、可以处理伤口的好帮手啊。

  他打算拿这些东西和宋家做生意。一回生、两回熟、三回就是自家人了。呸。什么自家人。

  木子风也不知道太平回来了没有,就她还是比较靠谱的生意伙伴。算了,不急这几天。先休息一下,再去看看子云。唉,可怜的,这么小就要这么辛苦的读书。假期几乎可以忽视了的读书简直就是折磨,要做些好吃的送去。

  第二天,木子风先是把家里会做木活的人找来,让他们做两个保温食盒,分三层放。两个食盒也可以对换着用。

  木府的几个匠人,都是多项全能、技术不精的人,数量也不多。木子风只能让他们做一些简单或是设计好的东西。

  接着,木子风就让马家兄弟带自己出去转悠转悠。主要是去京师里的酒楼,他发现酒楼一般没有特别显贵的人去,都是三教九流或是客商会来,就是读书人也很少见。

  酒楼的菜色就更单一了,就是几个菜,味道吗?一般,填饱肚子才是关键。再说酒楼的环境,乱七八糟,只能说看着干净,墙体都是单一的,室内没有设计。但是酒楼一定有足够的桌案摆满每一个角落,立足于让每一个进来的客人都有位置坐。

  待木子风把酒楼看完后,就想去找一处面积比较大的地,他要盖天下第一酒楼,够大也是必需的。但是在京师繁华的地段盖一处大酒楼,这是欺负京师人不懂房地产吗?难。能买到地,但是不够大,必需把周围的房子全买了,全部推掉再盖。这前期的费用,就是木子风吃不消的。

  不能让木府出钱,木子风想自食其力,可以找太平,跟他们合作。但是前期还是要投入的,要不然和宋家吃分红会太吃亏。

  木子风想要的酒楼消费对象是所有人。没错,所有人。他想让京师的人都能知道他的酒楼,都想来他的酒楼,至于进不进得来,吃不吃得上,喝不喝得上,就看这些人的本事了。这是绝对的饥饿营销。

  至于菜色,木子风还要培养厨师,这也是很费心力的事情,所以,木子风不打算让厨师一下子把他会的菜全学会,从一壶酒、一只鸡开始。这样可以循序渐进慢慢拉人气,也可以不断吸引客人。所以,原料上也就好处理了。搞定粮食和鸡的供应就完美了。

  这是木子风初步想到的,现在是快入冬了,盖酒楼也不现实,关键是地都没有。先解决酒楼的位置问题。

  木子风转了一圈,实在找不到现成的地,都不够大。木子风的地要多大,酒楼的巅峰期要容纳近百人同时用餐,而且,酒楼分早餐和正餐供应。不仅是吃喝,后期还要开发娱乐业。

  木子风的心很大,但是现实却很局限,第一步就不好走。就在木子风愁眉闲逛的时候,不知觉走到了皇城口,这地方他来过啊。不好进更不好出。

  木子风赶紧走掉,什么地方不好去,非要到这里来,还能把皇宫买下不成。木子风顺着皇城的墙一路向西走去。

  皇城分旧皇城和新皇城,这一任的梁帝实在不满意旧皇城的破旧,说是比他原来在封地的府邸还要差。再加上这一任的梁帝妃嫔众多,孩子也多,虽然他现在只有七个皇子,但是女儿有10个,孙辈中太子的三个儿子都被封王了。其他皇子的孙子不记,现在留在宫里的就太子和六、七皇子。

  这样一看,当初建皇城是按梁帝的家有多少人口建的,没错,过年的时候,如果有皇子可以从封地回来的话,皇城里还有他的宫殿在。

  木子风顺着新皇城走到旧皇城,旧皇城现在成了冷宫了,据说还有人住。木子风这旧皇城边上看了半天。他看什么呢?

  在新旧皇城之间,是一处池塘,超级大的池塘。木子风用竹竿扎了一下,该有一米深。

  木子风想做什么?他想在这处池塘上盖酒楼。他疯了吗?

  木子风见天快黑了,到点警察叔叔就要让他回家了,宵禁可不是闹着玩的。木子风就先回家了。

  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找木琨,不知道今天木琨的心情好不好。有路不走偏偏转地道的木子风又一次钻地道来到了木琨的书房。木子风还是特意找木兴问过,知道他在书房,偏就钻地道过来。

  你说木琨能不气吗?非要钻地道玩,美其名曰:练习钻地道的能力,以备在需要的时候更快的通过地道。木琨咋听还觉得挺有道理,但是从木子风嘴里出来的话,怎么有点不着调的感觉呢?

  “你又过来干嘛?”木琨放下手里的剑。

  木子风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剑够锋利的,居然划破了衣服。木子风赔笑的说道:“爹,有事找你商量啊。你不是不让我乱动吗?”

  “什么事?”

  “爹,我想让你帮我问问,皇城边上不是有一个大池塘,是谁的?能买下来吗?”

  木琨琢磨了一下,“那个池塘都发臭了吧,你买它干嘛?”

  木子风暂时不想把计划说出来,“秘密,暂时是。有些东西说出去就不灵了。您就当我买来,钓钓鱼的。”

  “钓鱼,你骗谁呢?池塘有鱼吗?再说,入冬就结冰了。我听说这池塘是当年建新皇城的时候,挖出来给工匠们喝水的。后来,听说有人跳进去,死了。尸体泡胀了才被人发现,那之后就病死了不少人,这池塘才废弃了。居然还买来,晦气。”木琨觉得木子风又要疯了,昨天还夸口包下将士的抚恤金,今天就花冤枉钱。

  和木琨想象中的表现不同,木子风高兴坏了,“真的?太好了。爹,这个池塘是谁的?有主没有?要是没人要,你一定要帮我买下来。”

  木琨在想木子风是不是又有什么鬼点子了?“你赶紧说说你怎么想的?不然我可不答应你。”

  木子风没法,只好透露一些,“唉,爹,那我就告诉你一点点。我打算盖酒楼,就在这块地上盖。”

  “盖酒楼?你在池塘上盖酒楼。哦,我知道了,你想把它填了,盖酒楼。可是用得着费这么大力气吗?你直接去买个现成的酒楼不行吗?”

  “爹,我盖的酒楼哪是普通的。那是天下第一酒楼。一定要够大。要够独特才行。”

  木琨想不通木子风的话,天下第一酒楼,这小子要做什么。“行,我问问。一个池塘老子还不能给你吗?但你小子要跟我说一件事。”

  木子风闻言,哪有不答应的,“爹,说说。要我帮你做什么。我现在开心的很。”

  一副欠揍的样子,木琨说道:“你之前训练家丁的东西,我用了,觉得不错。你还有没有训练兵士的好法子?”

  木琨绝对是瞎问的,他只是想看看木子风能不能想起过去自己教他的练兵之道。

  木子风一听,觉得不划算。一个废弃池塘就想换我的练兵之法。大亏啊。他皱着眉头,不情愿的说道:“爹,你就一个还没到手的池塘就想骗我的练兵大法,我吃亏啊。这样,我一招一招的教,你答应我一件事,我教你一招。”

  木琨一拍桌子,骂道:“小子,你跟老子讨价还价是吧。老子跟你做买卖吗?赶紧给我抖搂干净了。”

  “忘了。吓没了。”木子风很干脆,不退让。

  木琨又一次被气到了,抽出身边的东西,剑?“你——,你骗老子的吧,你根本没什么练兵大法。还大法,你带过兵吗?”

  木子风慢慢的做好撤退准备,“爹,您说得对,都是小法,小的。您是大的。很大的。”

  木琨放下剑,要套话,这人得顺着来。“想想,好好想想。你先想一招。我听听。我明天就去把你的池塘买来。”

  木子风乖乖坐好,“哦,我想想。我有七秒回忆大,不是小法。数到七就想起来了。一、二、三、四、五、六、七,叮,我想起来一招了。”

  木琨喝完茶,问道:“说吧,老子听听你的高见。”

  “我先谢谢爹的夸奖。这第一招是站。简单的说,就是教士兵怎么站。爹,你先别说话。我知道,你肯定要说站有什么好战的对吧。我先站一个给你看看。”木子风站起身演示。

  “两脚分开六十度,这个六十度就是平叉的三分之一大小。两腿挺直,再看手指,最大的叫大拇指,依次食指、中指、无名指、小指。五指合拢,大拇指贴于食指第二关节,两手自然下垂贴紧衣裤。这里一定要贴紧,不能被人拨动。收腹、挺胸、抬头、目视前方,两肩向后张开。爹,你试试。”

  木琨站起身在木子风边上看了看,站的挺好看。试着站了一下。

  木子风规范木琨的动作,说道:“不要小看站姿,军人就要坐如钟、站如松。这站的对不对呢?不仅看外面,还看里面。爹,你有没有一股从丹田顺两腿向下,两腿挺直夹紧如柱,双脚虎虎生威,紧紧抓住地,有一种将大地踏裂的感觉呢?”

  木琨沉下气来,做了一个标准的站姿,对他来说不难。什么感觉,没有。

  木子风又像个教官一样,检查起来,说道:“气不到腿,双脚无力,下身则不稳。一股从丹田向上,散至两肩与头顶,使肩平头正顶住天,眼盯前方不斜视,风吹沙迷眼不眨;气若不饱盈,身体松垮,双目无神。收腹提臀,护住身体,使身体如钢铁一般坚固,否则腰部软弱上下不直。爹,你先每天早午晚练一个时辰,个把月后就找到感觉了。”

  “什么?”木琨刚刚听着木子风的话还有点意思,但是练站就个把月,什么玩意。

  “练啊。这东西不能松的。每天都要坚持练。爹要是太寂寞的话,可以把家丁带起来一起练,一定把他们练得哭爹喊娘。哈哈哈。哎哟。”幸灾乐祸的木子风被木琨踹了一脚。

  “这什么玩意?一个站,你就让我的兵练个把月,那兵士什么时候能上战场?”木琨回到垫子上坐下。

  “爹,你怎么不懂呢?一个人站,当然看着没意思了。要是全军十万,都跟柱子一样拔地而起,那是什么感觉?爹,这是奇兵之道。我们当然不可能让全部的士兵都像我这么干了。也就是你的亲兵能行,这些士兵练起来不仅要让他们练到位,还要足够的后勤支持。盐米肉食哪一样也不能少,还要找些大夫来,检查身体。这要是练成了就是令行禁止的利剑。当然,也有可能把人练废。先声明,不能怪我。”

  木琨听了木子风的话,就听明白一句,木子风脑子里已经有了一套完整的奇兵之术,他的兵是一把利剑。“哈哈哈。有这么奇吗?这样,我把家里的家丁召起来,你来教他们练练。”

  木子风哪里不知道这叫甩锅。哈哈着脸说道:“爹,我还要挣钱呢?还要开酒楼,一堆的事。练兵,你熟,你来。我,我先走啦。池塘,池塘别忘了。”

  木子风赶紧遁逃,这要是被缠上,甩不开的锅了。

  木琨当然还不信木子风能练出什么奇兵,木子风是什么料,他的货还不是木琨教的。木琨只是对木子风编排的话抱有一定的怀疑,这家伙怎么就不眨眼的编呢?还有刚刚的站姿要求,捉弄人的?还是他真的细想过的。

  木琨当即在院子里按木子风的站姿的要求练起了站姿,有没有用,还得试过才知道。

第五十七章 蚕丝洞

风起太平岁月 边牧人 4074 2019.09.16 18:05

  木琨练了两个时辰的站姿,狠人对自己都够狠。

  天气已经转冷了,但是两个时辰的站姿训练却叫木琨练出了一头大汗,背上汗渍渗透了内衫。

  有汗说明什么?说明一个“站”就让人的全身肌肉动起来了,不知不觉中肌肉用力了。

  木琨开始觉得有点名堂,让木兴把家里的家丁分成两批,有事的干活,没事的全到练武场练站姿,他想试试用在不同人身上,有什么不一样。

  木琨练站姿之余也没忘派人去问池塘的事。

  池塘原是无主的,皇家之前征用了,但是现在已经废弃了,官府登记上是无主的。

  木琨闻此,就让木兴去官府弄来那块池塘的地契。还是要花一些钱入账的,一块废地也是地,还是皇家用过的,怎么也要应付一下账目。

  靠近皇城的地,除了王公大臣哪个有胆子用。这块废地没人要,木府的木子风居然要买来钓鱼,官府的人笑着相送。

  木子风拿到地契后,真的找人在池塘边上架起了鱼钩,让马家三兄弟早上去钓鱼,晚上再回来。当然一条鱼也没有钓到,附近的人看的奇怪,就笑他们是三个傻子。

  木子风的保温食盒做好了,就下厨做了三个菜,小孩子吃不了太多,两个荤菜一个素菜,饭就不用了吧。放进食盒,木子风就去了国学馆,国学馆在哪?木子风去之前打听过。

  木子风第一次去国学馆的时候,在门口仰头看了看,这里大概就是除了皇城和官家住宅以外最气派的地方了。据说还是封闭式管理教学。其实是幌子,为什么?因为国学馆边上居然是一条花街。花街柳巷的花街,花街一头是国学馆,走到头就是旧皇城,之后是新建的皇城。

  很多成家的学子可以申请不住国学馆,而未成家的学子偶尔能得了允许,回家探亲,或是与佳人有约,不得允许时只能翻墙出来探亲。

  怎么知道是翻墙呢?国学馆附近的一条小巷里横放着几条长梯子,木子风路过看到时,不由得砸吧砸吧嘴:看,看看,伤风败俗啊。

  据说,周围的几户人家都被妓院或是勾栏社的收买了。他们最了解国学馆的情况,只要一看到馆中有人高高挂起红丝带,便知道要准备梯子了。怎么联系时间呢?

  呵呵,读书人的脑子用在这上面,历来是精明的。用红丝带的数目传递消息,三条红丝带就是三更天;也有人用风筝的,风筝尾巴有几条,就是约定了几更天出来。

  这都是国学馆的俗礼。就连先生也不例外,不过,他们的脑子更高级一些,用的法子也更高明一些。这些事木子风就没处打听了。

  木子风很受伤,听得有兴趣的地方,就断了线了。心里直痒痒。

  也罢,提了食盒走进国学馆,想要进去,却被守卫拦在门外。不让进。

  封闭式管理,外面的人是一定进不去的。

  “两位,我是木子云的兄长,这是家里做的几个吃食,你们帮我送进去行吗?再让他带个平安给我。这个小意思请收下,多谢两位了。”木子风给了几个银角。

  守卫一起接过后,说道:“原来是鲁国公府上的大公子,我现在就送进去给二公子。您等一下。”

  守卫很快就把东西送了进去,并有子云的带话,说一切安好,望兄默念,小半月休假回家。

  木子风闻言,答谢守卫。而后就去了花街。反正来都来了,就看看再走。

  这里白天也挺热闹的。就是没有电视剧中“百花齐放”似的在门口揽客,也没见得哪个姑娘,不,该叫小姐吗?好像也不对。反正路上几乎不见什么女人。

  花街这个地方,女人不见一个,倒是有三多:男人多,小孩多,乞丐多。没走几步就有一个插着草的小孩在卖身。

  木子风见此不能无动于衷,他觉得就帮一个好了,今天就帮一个。选哪个好呢?

  木子风选哪个也不是,不选哪个也不是。走到这里,又看看那里。他犹豫之间,几个看着还不错的就被人买走了。

  就跟买了一颗白菜一样,讨价还价之下,双方达成交易,收钱收人,钱货两讫。

  唉,木子风买过很多东西,但是从来没有买过人。这人要怎么买?

  “子风。”木子风好像听见有人在叫他。

  木子风转身一看,是宋正业和宋元和,他回来了。“宋大哥,是你啊。”

  宋正业一拍木子风肩膀问道,“你在这做什么?”

  木子风一指地上的小孩,嘴上还不好意思说要买个人,‘买人’这词对于木子风来说就是陌生的,违法的,违背良心道德的。

  木子风有一种自己是个人贩子一样的羞耻感。现在正被人抓包。

  宋元和直肠子,他问道,“子风兄,你来买仆役?你们府上的管家不做事吗?哦,我忘了,你失忆了。你要是缺仆役,应该找管家。”

  木子风说道:“额,我是来给子云送吃食,路过来看看。就想帮他们一下。对了,太平郡主呢?”

  木子风赶紧转换话题,买人这个事还是算了吧。

  “呵,太平不是一直都在府里吗?走吧,别再这里了,你就别给你爹添乱了。来,你好久都没来了,一定是觉得这里熟悉吧。今天我刚好带了几个手下来玩,进去看看,说不定能想起你以前的事。”宋正业拉着木子风就走进了一处美人窝。

  “宋大哥,不用了,不用了。我还是走吧……”木子风嘴上推拒,身体还是很诚实的被宋正业推着走。就这样,不费什么力气,宋正业就带着人进了一处‘蚕丝洞’。

  其实木子风也挺好奇里面是什么样子的。进了门,就四处张望,有点贼头贼脑。

  这里没有看见什么乱七八糟的,就是几个美女在台上弹琴跳舞,客人们就在两边的帘子里喝酒说话,也有姑娘陪聊的。

  宋元和眼中闪烁着火光,年轻就是火气大。“怎么样?有想起来吗?”

  “没有。”木子风直言道。

  “爷,您来了,里面雅居恭候,请。”一个尖下巴、小眼睛的猥琐小厮带着他们进了里屋,木子风也跟了进去。

  “子风,来了就随便点吧。今天我请客。”宋正业进了里屋跟回到家一样,很随意。

  “请客,不必了。我就好奇看看就走。”木子风看着很拘束。

  “行啊,大哥,给他过过眼福。”宋元和倒了一杯酒。

  宋正业拍拍手,屋子里就进了几个姑娘,抚琴奏乐,还有几个年轻貌美的女子在跳舞。

  女子们肤色不白,偏黄色,红唇浓妆,柳叶眉。有长脸尖下巴的、有圆脸小酒窝的、各有春秋,四季之色。

  木子风坐下来,无语的看着这场表演,毫不在意姑娘们在他面前抛衣袖。元和眼珠子跟着最前面的美女走,已经干了好几碗酒了。

  宋正业看木子风悻悻然的样子,就问道:“不合你胃口?”

  木子风扯着嘴角笑了一下,就问面前的女子,说道:“唉,你们穿这么少,不冷吗?”

  宋元和一口老酒喷了出来,哈哈大笑,拍着桌子,指着木子风笑。他上前把垂涎已久的姑娘搂在怀里说道:“你把他们搂在怀里,她们不就不冷了吗?哈哈哈。”

  木子风笑了笑,说道:“不是还有宋大哥的手下吗?是外面的几位吗?”

  “没错。他们这段时间辛苦了,犒劳一下。元和,你先带姑娘们去隔壁吧。”宋正业看见元和已经没了正经样,就让他出去。

  今天,遇到木子风,还有正事要谈呢?

  元和左拥右抱的带人走了。

  木子风不喜欢这种感觉,每次和宋正业在一起,都很紧张,有一种陷阱阴谋里的感觉。

  “子风啊,这杯酒我要敬你。来。”宋正业给木子风倒了一杯酒。

  “不不不,我不喝。我喝醉了就会耍酒疯的。宋大哥要是有什么事,不妨直说吧。喝酒误事。”木子风一见这种场面心里就紧张。

  宋正业笑了笑,这木子风还像个孩子,嫩了些。他先干为敬,倒让木子风没法,只得先喝了一杯。‘蚕丝洞’不是酒楼,酒没有丝毫滋味。

  宋正业说道:“子风啊,如今大多数的商队都挂起了司马家的旗帜,护卫的队伍也改头换样,走在路上的都是司马家的商队了。唉,你可能不知道司马英这次很可能会打胜仗,凯旋班师回朝。呵呵。现在各家对司马家的做法很反感,但是敢怒不敢言。”

  木子风什么也没说,像个小学生一样聆听点头。

  宋正业又说道:“咱们这套也不是长久之计,若是司马英回来后,趁势拉拢那些小世家来打压我们怎么办?”

  “恩,怎么办?”木子风顺话问道。

  宋正业看看木子风,如果不是上次他想到了这个办法,宋正业才不会过来问木子风。“不知,子风你有什么办法呢?”

  木子风一指自己,说道:“我,我听宋大哥的。”

  宋正业不死心,说道:“司马家这次出征,听说让木将军原先的手下当了前锋,死伤惨重,那些跟着木将军的将领这次也没几个回来了。子风啊,这是司马家在削弱你们木家的兵权啊。”

  “宋大哥此言差矣。士兵出征,九死一生,不是你死就是我死。父亲曾经的将士能首当其冲,奋勇杀敌是荣誉。他们是生的伟大,死的光荣。至于司马家削弱兵权一说,子虚乌有。木家的兵权是陛下给的,我父亲已经赋闲在家,没有兵权了。更无削弱兵权一说。”

  “你——”宋正业被木子风说的哑口无言。他赶紧喝了几杯酒,又问道:“木公子侠肝义胆,虎父无犬子,想必木公子是打算从军吧。若是,兵权被司马家把持,你哪来的出路呢?”

  木子风笑道:“宋大哥多虑了。我只想做一个游手好闲的公子哥,既不从军也不入仕。天天吃喝玩乐,逍遥自在得很。”

  木子风好像完全变了样,以前的木子风是这样的吗?宋正业看不明白,这人也太没有出息了。“那木公子今天就好好玩玩吧。你叫我一声大哥,也该让大哥好好款待你。”

  宋正业心绪回转,觉得这家伙是避嫌呢。毕竟现在木家已经全身而退了,现在宋家才是砧板上的肉,木子风绝没有道理把自己陷进去。

  “不了,不了。我不喜欢看这些女人搔首弄姿的。哎,这里有没有肚皮舞?就是露出个肚皮跳舞的。”

  宋正业一口气没崩住,喷了出来,他擦擦酒水,心想:原来木子风好这野风。说道:“据说有番邦女子是这么跳舞的,在一些小巷里。那里听说有,木公子去看过?”

  木子风摇摇头,“没有看过,所以才想看嘛。那这里有没有钢管舞?就是绕着一根管子在那里跳舞的?”木子风还起身围着柱子表演了一下。

  宋正业咳嗽的不行,还说没看过,自己都跳上了。“好了,好了。这个也没有。”

  木子风失望的摇摇头,又不死心的问道:“那有没有脱衣舞?这个总有吧。”

  宋正业放下杯子,说道:“子风,你要是好这个,那就叫个姑娘在屋里给你跳就是。大不了,你教她跳,这个可以有。”宋正业说完,还贼兮兮的笑了。

  木子风之后说出话直接把宋正业雷倒,木子风摇着头说道:“什么姑娘跳,我是要看男的跳脱衣舞。”

  宋正业全身被电击,皮肤都僵住了。男的?男的!宋正业盯着木子风看,这小子怪不得不为所动,原来是。

  宋正业尴尬的呵呵一笑,“这个,这里怕是没有。倒是我误会木公子了。那……”

  “既然都没有,那我还看什么?我就不打扰宋大哥雅兴了,先告辞了。”

  宋正业点点头。木子风就顺利的出了屋子。

  宋正业此时手心冒汗,心跳的极快,一个深呼吸突然想起刚才木子风表演的钢管舞,差着气了,咳嗽了起来。

  走出‘蚕丝洞’的木子风,拍拍胸脯,心道:“还好机灵啊,不然就被蜘蛛公缠住了。赶紧回家,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第五十八章 人狗情未了

风起太平岁月 边牧人 4625 2019.09.17 18:12

  木子风知道太平已经回来后,第二天就去找她了。这次乘着马车去,不走寻常路的木子风还特意到宋家的狗洞看了看,已经被封上了。

  “大少爷,你瞧狗洞干嘛?”马三宝问道。

  木子风回头应声道,“哦,没事。我就是瞧瞧宋家的狗洞有什么不一般的。”

  “那瞧完了,我们是不是回去?还是进宋家?”

  “呃?”宋家的人里,木子风只想见太平,至于其他人嘛,见了他不一定高兴,木子风见了他们还得说鬼话。

  木子风在想着怎么悄悄进去的时候,抬眼瞧见宋家那个账房刘先生正往小巷这里走。

  木子风摸摸下巴,手一招,马三宝走了过来。“看见没有,过去给我敲晕了。”

  马三宝大嘴一张,“啊。大少爷。”这话直接把木子风耳朵镇到了。

  “你干嘛?叫什么叫?闭嘴。”木子风赶紧捂住耳朵。又去看那个刘先生有没有吓跑掉,只见那个刘先生抬头看了一眼,和木子风五步内对视。木子风吓了一跳。

  “你们三个在这干嘛?不知道这里是哪吗?”刘先生高抬头,眯着眼睛趾高气昂的走过来。

  木子风回头一看,三个人?没有别人啊。木子风举起一个手指问:“这是几?”

  刘先生拨开面前手指,但是没拨开,还在那,骂道:“混账。老夫问你话,你们三个混子晃悠什么?”

  木子风看着这个刘先生,笑了,冲后面喊道:“宋大人。”

  刘先生闻声转过头,木子风立马上手敲中这位刘先生的后脑,晕了。木子风给他扶住。

  “大少爷,你,你。”马三宝见此,心急火燎。

  “赶紧帮忙啊,你想被人看见啊。”

  马三宝闻言赶紧帮忙把刘先生放到马车上。

  木子风在马车上对刘先生一通收拾,出来后,木子风换了衣服,贴了大把胡须,如果躲着点走应该没事了。

  “大——大少爷?”马三宝看到木子风穿成刘先生样子,心里那个紧张啊。

  “没事,你赶紧把马车拉到池塘那边,要是他醒了,你就再敲晕。天黑了以后,就放了他。”木子风拍着马三宝的肩膀。

  “我,我。大少爷你去哪?”马三宝不知所措。

  “行了,我没事的,我自己回去。你赶紧找大宝、二宝去吧。赶紧去,马上去。”木子风赶走马三宝。

  马三宝忧心忡忡赶着马车走了,木子风捋着胡须,遮着半脸慢悠悠的走向宋家的大门。

  “刘先生,您怎么又回来了?”

  木子风穿过门外街上的守卫,进了宋家门,听见一个门房招呼,木子风心一紧,捂着下半边脸,说道:“与汝何干?”

  “啊。”门房楞了一下。

  “去去,去。刘先生,您请。”另一个门房把人拉了回去。

  “哼。”木子风步伐不变走进宋家大门。

  这次木子风不会迷路了,直接走了捷径。

  “汪。”

  “汪,汪。”

  木子风不敢置信的回头,“靠!又是狗。你们阴魂不散啊?老子跟你们有仇啊!”

  “汪,汪,汪……”一群狗汪汪叫。

  木子风不敢转身,这么多狗,木子风没信心跑的过。他开始慢慢往后退,一步、两步、四步。再来几步。

  距离一远,前面的大狗一见动静,就冲了上来,木子风没说的了,赶紧转身撒腿跑。

  两条飞毛腿跑起来飞快,木子风心里就一个念头,快跑,快跑,找太平,见了太平就太平。

  “太平,救命啊——”木子风眼见快到了,但是大门居然关着,赶紧大喊。

  而此时,太平正在里面练武,出门在外,好久没练了,觉得自己的家伙式都不称手了。如果,她有体重秤的话,就会发现身体的实质变化了。

  “太平,救命啊——”

  “唉,你们听到什么声音了吗?”太平正在耍一个枪花,就要收尾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什么声音,好像是有人叫救命。”寒冬恍惚着寻找声音的来处。

  “是啊,我也听见了。像,像是谁的声音?好熟悉!”冬雪放下手里的剑说道。

  “太平,救命啊——。”

  “是木子风。”“木公子。”几人震惊。

  太平赶紧跑到院门口,门上上了栓。太平打开栓,木子风失去平衡,直接倒了上去。

  太平习惯性一个侧身回避,木子风倒在了地上。“哎哟。”

  太平听着声音是木子风的,可是这装扮怎么会是木子风呢?

  后面追赶的狗不知道为什么,到了院门口没有追着木子风上来,而是在门口狂吠。

  木子风转过身,看了一下自己的手,擦破了皮,“哎哟喂,为什么每次来我都要被狗咬?”

  太平这会听清了,也看清了。是木子风没错,她蹲下身子,叫道:“木子风,真的是你啊。你怎么这副打扮过来?”

  木子风坐起身子,说道:“我容易嘛我,赶紧,把你家的恶狗赶走。再不走,我就把他们,唉。算了。狗是人类的好朋友。我说你们宋家怎么回事?养狗不栓狗,让狗乱咬人。这要是咬伤了谁,怎么办?会死人的。”

  木子风气急败坏,就差一秒啊。就差一秒就死定了。

  “你自己看看你的样子,狗是专咬你这种鬼鬼祟祟的人。拴着狗怎么抓你这种不走正常路的人。你,你没事吧?”太平话虽要骂,但是看着木子风又有点心疼。

  木子风站起身,说道:“我这么随随便便来找你,不是怕坏了你的名节嘛。哎哟,你看看,你看看。这手破的,疼死我了。唉,你家的狗怎么不进来咬我啊?”

  太平看看木子风的手,破了点皮,没什么大不了的。她说道:“一点小伤,很快就好的。你都说是我家的狗了,当然不咬主人了。这是我小弟阿文养的,他特别喜欢狗。不过,有次这些狗冲我吼,阿文就打了它们一顿,饿了三天。这些狗见我就不叫了,更不敢进来了。我这院子,男的、公的都不能进的。”

  木子风看着太平男装短打衣服,不知道为什么,眼神不由自主的瞄到自己的下半身,双腿夹紧,说道:“我,我,要不要我再换身女装?”

  太平看着木子风惊吓的样子,尤其是狼狈的坐在地上,双腿弯曲收紧,大眼汪汪的样子,真叫太平怜爱。

  要说换做其他人,太平说不定眼皮都不会动一下,可就是木子风这德行,总是会让太平想要伸手安抚疼惜一番。

  木子风看太平神态不对劲,立马抽身站起来,说道:“咱们进屋说吧。”

  太平笑了笑,起身把手里的枪丢给冬雪。

  木子风跟着太平走进屋里,他问道:“阿文,就是上次我学骑马的时候见到的那个小子吗?阿文,他哪里跟‘文’字搭边了,我劝你别让他养什么狗了。起码别自己养,还有你们这有没有兽医的?哦,好像没有。唉,让他多注意一些,要是发现狗疯了一定要把狗杀了。”

  太平皱着眉头看着木子风,说道:“狗咬你也是因为你这外家装扮,你这次怎么又装上刘先生了?这胡子还挺像刘先生的。”

  太平摸着木子风的胡须,一抓就掉下来了。太平拿着胡须,“这是,这个不像羊毛?”

  木子风赶紧拿了回来,“别看我的胡须了。这是正事吗?你也不想想,我好不容易来一趟,是为了什么?”

  “你又从家里逃出来啦?太好了,这次你又可以答应我三件事了。不过,这次我不能带你出去了,我娘把我禁足了。不过,你放心,你留在我家,你爹找不到你的。”

  木子风用手一敲太平的脑门,说道:“想的美,还想让我再答应你三件事。告诉你,我——爹,已经答应我可以随意出入家门了,而且,现在他老听我话了。我是正大光明的走出木府的。哈哈,你要不要我带你出去?你看,你家大门我随便进。”

  木子风贼得意,轮到太平敲木子风的脑门了,说道:“哼,我宋家门这么好进?要不是我救你,你现在已经进了狗肚子了。”

  木子风摸摸脑门,“你可以打我任何地方,唯独这头不能打。不对,你不能打我,我送你的小黄人和猪八戒呢,打它们。哦,还有,堂堂越国公的家,居然要靠一群恶狗来守门。要不是我不会武,至于被狗咬吗?所以,宋家的大门,我,还是如入无人之境。”

  太平的确觉得有点道理,但是还是说了句,“谁敢随便进我宋家的大门?哼,难道你们木家的守卫比我们高明吗?。”

  “好,我们打赌,你要能不惊动其他人进了木府见到我,我就再答应你一件事。你要是做不到,你也再答应我一件事如何?”木子风觉得这个有点好玩。

  “好,赌了。就算你们家养了恶狗,我也不会像你一样被恶狗狂追。”太平觉得这个赌有把握。

  “好了好了。先不说这个,今天我是有要事找你。咱们商量一下开酒楼的事。你看,我可是把挣钱的买卖和你做了,这可是大生意。钱,那是大把大把来的。”木子风可劲的忽悠太平。

  “好啊。开醉仙楼吗?你的酒呢?”

  “来来来,坐下说。我告诉你,我已经买好地了,就是旧皇城边上的一个大池塘。那够大。我今天来是想先跟你说说这个酒的事情。不过,再说之前,我们得先说说分红。这次我需要钱,所以,你就负责出钱还有出人手,我负责你开酒楼。分红呢?”木子风斜眼瞧着太平的脸色,他想狮子大开口,但是又有点不好意思。“这个分红我想暂时二八分,你二我八。”

  太平说道:“好。”

  木子风本已经准备好来一番讨价还价的戏码,没想到太平一口答应了。这人不会傻了吧。“喂,你说真的?”

  太平点点头,“你赶紧说,怎么办吧。我现在就想知道你怎么酿的烈酒?还有怎么开这个酒楼?我想,你肯定有很多花样。”

  木子风看着太平花痴样,心道:“傻了,傻了。这人已经成了我的脑残粉了。”

  “行吧。你看看这个,这是我画的图纸。”木子风从怀里拿出一张纸。

  木子风把图纸介绍了一下。“这个东西叫蒸馏器,就是将酒经过蒸煮,蒸出里面的精华,就是酒精。再通过冷却管,冷却管外面还有一层流动的水管,给酒精降温,这样到这个瓶子里的就是纯度较高的酒精了,也就是烈酒。我之前就是用这套蒸馏器蒸出的烈酒。”

  太平看着图纸,这图纸绝不是随手画的,图纸上还有她认识的数字,这该是尺寸了。图纸把这套仪器画出了组装版和分解版。这套蒸馏器,木子风还进行过加工,分馏口设置了三个,这样不仅可以提高效率,还可以随时根据蒸馏情况,控制分馏口的数量,提高纯度。

  木子风把这套装置如何打造,如何使用,使用中有什么问题,一一介绍。等说得口干舌燥时,停下喝口水,也给太平时间去消化一下。

  太平听得震撼不已,木子风拿出这东西,百分百的实料。

  太平放下图纸,轻轻摸着木子风的额头,仔细瞧瞧。“天啊,木子风。你的脑回路真的比别人的多几圈。哎,刚才有没有把你打坏了?这里好像有点红了,晕不晕?”

  木子风倚在小桌案边,眼珠子上翻瞧着太平靠过来的身子,心脏不是很痛,闻着淡淡女子的气息,为什么痒痒的?这是什么心脏病。

  太平看着木子风半天没动静,瞧着他眼珠子上翻傻愣了,“你怎么了?木子风,你真晕啦?”

  “啊,我。我。挺好的。不晕。唉,你还不快点把你家的工匠全搜罗起来,这可是大工程啊。行不行,我还要看的。这要是在入冬前酿一批烈酒出来,然后再炒一波热度。哦,对了,这是我设计的小酒壶,小而精又美。壶底呢,我想设计一个logo。Logo就是商标,就是我们的酒独有的标记。我还没想好。”

  太平看看酒壶的图纸,说道:“这酒壶会不会太小了?这一壶能装多少?”

  木子风一脸嫌弃,说道:“好东西从来都是越小价越高。物以稀为贵啊。你觉得叫‘天一酒’怎么样?然后画上一个祥云的logo。”

  “天一酒,太招摇了吧。唉,我先找人把这蒸馏器做好喽,把酒先制出来再说。哦,你说你把地买在了池塘上。什么意思?你要在池塘上盖酒楼吗?”

  木子风皱着眉头说道:“说起这事,我就烦。那池塘就是一滩死水啊,我钓了好几天,一条鱼都没有。唉。”

  太平不可置信,“钓鱼?你还打算养鱼吗?你不会要盖一个水上酒楼吧?”太平现在的想象力进步十足。

  木子风觉得好笑极了,说道:“有想法。好极了。哈哈。不过,现实与理想有点差距,怕是不好盖。”

  太平皱着眉头说道,“那你想怎么盖。只能把池塘的水引了,填了,你说你,买什么地不好,买个池塘,还得费力气把池塘埋了,再过一段时间,池塘说不定就冻上了,只能等来年了。那还是要填啊。”

  “池塘便宜啊,这么大一块地,要不是说死过人,不好引水,哪会这么便宜啊。”木子风觉得自己占了大便宜。

  太平想明白了,说道:“你这是把你的麻烦转给我啦。我要出钱找人把水捞了,把地埋了。哼。”

  “怎么会呢?我绝对把池塘水给你捞了。哎,真是钱到用时方恨少啊。昨天我本来已经想好办法了,只要花一点点钱就能把水给捞了。刚要行动,碰上一事给耽误了一下。怎么样?今天我就让你看看,我怎么不费吹灰之力把水给捞了。”木子风接过寒冬的第三杯茶水,温水非常好。

第五十九章 套路

风起太平岁月 边牧人 3970 2019.09.18 19:25

  “那还等什么?走吧,我现在就想看看。”太平刚起身又坐了下来。“不行,我娘不让我出去了。”

  “论如何逃出深宅大院,我木子风都能写本书出来了。唉,我的马车你给我带回来没有?”

  “恩,在院里呢。你是想金蝉脱壳吧?”太平马上想到木子风马车上的暗层。

  木子风一点太平的头,说道:“聪明。让冬雪驾车带我们出去,就说你要送一些东西给你的什么什么闺蜜,就是好朋友。寒冬、腊月几个呢就在院里继续练武,要是有人来找你,就说你正在休息,在练武或者是在什么嫂嫂啊哥哥那里。”

  太平笑的圈出了两个酒窝,说道:“多谢师傅了,还帮我想好后路了。还等什么,赶紧走吧。”

  真叫一个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太平如今也沾了一点木子风那股不假思索的疯玩疯闹。

  两人就在侍女的帮助下上了马车,缩在暗板里,又在马车里放了一些东西打掩护。冬雪驾着马车向门外走去。

  “木子风,你做暗格的时候,怎么不做的大一些?”太平现在正缩手缩脚蹲在马车上。

  对面的木子风也很苦恼,说道:“早知道,刚刚我们就分开坐两辆马车了。我怎么之前觉得会坐的下的呢?唉,你是不是长胖了?”

  “闭嘴。”太平也不知道为什么,听见木子风说自己长胖了,会这么不舒服。

  “行行行。不是你长胖了,是你长高了,不对,应该是你发育了。嘿嘿。”

  “闭嘴。你再说话,我就冲出去,再把你抓起来,把你揍成猪头。”太平心里更加异样了。

  木子风紧抿嘴不动,眼珠子乱转,像是在说,我很乖。

  “冬雪姑娘,你这驾着马车去哪?”

  “哦,郡主让我送一些东西给唐大人家的二小姐。”

  “哦,您请。”

  马车里的木子风对太平挑着眉毛,像是在说,成了。

  太平想笑又不敢笑,看见木子风那得意样又很手痒。特想掐一掐木子风快褪去的婴儿肥。这人的脸骨瘦削,出门在外几个月,晒出了一些标配“硬汉”的肤色。但是,古话说道好啊,人不可貌相。

  马车刚启动没多久,传来一阵轰隆的马蹄声,“吁。”

  冬雪刚起步的马车又停了下来,下马车行礼道:“大公子。”

  宋正业下了马,倒是不觉得什么,对冬雪点点头,转个身进了府。

  宋正业没走几步,又不知想到什么,回身问道:“冬雪,三妹在家吗?”

  冬雪双手攥紧拳头搭在小腹处,紧张的点点头,又说道:“在,在。郡主刚刚还在练武,现在累了,在房里休息呢。”

  宋正业点点头,他看得出这丫头很紧张,但是他自我感觉良好。冬雪丫头是太平身边最小的一个侍女,平日多是在自个院里走动。这个不经世事的小丫头见了“魅力十足”的“我”怎么会不小心翼翼的回话呢?

  宋正业点点头,他思揣着怎么把木子风的事情告诉太平,这事怎么也要和她说的。不知道太平和木子风现在是什么关系?他们两个单独回来,是不是说他们没有那层关系。

  冬雪低着头,眼睛不时的瞄一瞄马车,这么久的功夫也不给个话,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还好宋正业身边的小厮叫醒了思虑中的宋正业,打发了冬雪,说道:“嗯,你走吧。”

  冬雪得了赦免,欢喜得咧着一嘴大白牙,也不敢抬头叫宋正业又瞧出什么端倪来,说道:“是。”

  等宋正业回身进府走远后,冬雪才敢坐回马车上,打马走了。

  马车里的太平和木子风齐齐呼出了一口气。两人都感觉到了什么,双眼互对。

  也不知过了多久,木子风轻声说道:“你的瞳孔里有我的样子。”

  太平吓了一跳,“什么。”

  木子风笑嘻嘻的指着太平的眼睛说道:“我说,我看到你的眼睛亮亮的,里面是我的头像,还是大头像。”

  木子风靠着马车里一缕未封闭的光线看见了太平紧张、泛红的脸,其实,太平选择最好的还是一双小耳朵,只是躲在了黑暗里‘捉迷藏’,叫人看不清楚。

  太平赶紧低下头,手攥紧握着隔板的扶手。这一低头,脑袋直接撞到了木子风的前额

  木子风的手不好动,只能脸上做出痛苦的表情,“哎哟,你动的时候能不能先和我说一下?我给你腾地方啊。”

  “谁,谁让你乱说话。我就是给你个教训。”太平口是心非,之前还担心木子风的摔到脑袋,现在又不小心撞到他的头。非要说是教训他,女人的话可不就是要反着听吗?

  木子风在太平手里就没得好,每次和她在一块准会头顶霉云。他刚要把这番话和太平叨叨,隔板就传来敲击声,“郡主,安全了。”

  太平赶紧打开隔板,这是只能在隔板里面打开的门。这也是木子风的手笔,不留痕迹。

  两个人在自由的空间里深呼吸着,相互不看对方。

  冬雪举着帘子,看着他们俩,挺怪异的,问道:“木公子,我们去哪啊?”

  木子风闻言转过头来,说道:“去,去哪?哦,去皇城边上的大池塘。”

  “是。”冬雪放下帘子。

  尴尬。

  现在就是头顶一群飞过乌鸦叫,也好过两人待在这个喘不过气的空间里。

  马车到了,木子风没有下车,而是让车开到旁边的小巷口。马三宝的车就停在这里。

  “这池塘这么大的吗?以前都没发觉。这要是盖酒楼也太大了吧。”太平对这个池塘有印象,但是现在把它和酒楼联系在一起,就觉得这个池塘太大了。

  “还行吧。盖酒楼不急,一步一步来。这么大的酒楼,我得打一下地基,这水是铁定要捞干的。”木子风看着池塘,就能现象着未来的酒楼的样子。

  “你打算怎么捞,就靠你的两个手下吗?看他们这慢吞吞的速度,得捞到什么时候?”太平以前见过马家三兄弟,知道是木子风的手下。

  “我去后面的马车里拿点东西给你看。”木子风下了马车,到后面的马车上,看见马三宝正守着刘先生。

  “少爷,你总算来了。”三宝看到木子风都要哭了。

  “三宝,很好,继续守着。他要是醒了,你就再敲晕他。你放心,他眼睛看不清楚,不认得我们。你把你屁股下面的木板拿给我。”木子风一边说,一边把衣服换下来,再把自己的衣服换上。

  “哦。”马三宝闻言,心里放心多了。他把屁股下的木板抽出来递给木子风。

  木子风见此木板,心里就傻乐。又把换下来的衣服递给马三宝,说道:“你给他把这衣服穿上。”

  等回到太平的马车上,就把木板递给太平。

  太平接过一看,说道:“此——地——无——金——银。什么意思?”

  木子风笑道:“我呢,让马家三兄弟天天在这捞鱼、钓鱼,其实是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不知道了吧?”

  “那跟这块木板有什么关系?”太平还是有点迷糊。

  木子风特别兴奋,他说道:“他们三个回家之前,会把这块木板竖在池塘边上。而且,每次回来,我都会让他们用钱袋子装一袋的小石头回来。”

  太平恍然大悟,说道:“你是想骗周围的人以为这里有钱,然后让他们自愿过来帮你捞。会有人这么傻吗?这块废池怎么会有钱呢?再说,就算有人来捞,要是一直捞不到钱,你的戏不就露底了吗?”

  “所以啊,不可能一分钱不花。我每天都让他们钓鱼的时候,会把铜钱包在鱼饵里,鱼饵下水就散了。等投的钱多了以后。再让他们捞一些钱上来,这一放一收,只要有人来捞到过钱。来捞钱的人就会蜂拥而至。他们顺便就把这水给捞了。而且,你看,这旧皇城里还有好些砖瓦,要是咱们能拿来用用,又能剩下一笔钱来。”

  木子风因着缺钱的缘故,真是想尽了办法,尽打别人的便宜。

  太平皱着眉头,觉得法子有点像那么一回事,但是也悬得很,“砖瓦你就别想了。怎么说也是陛下住过的地方,一砖一瓦都是皇家所用。你居然拿它来盖酒楼,这可千万别再提了。至于这个池塘,有你说得这么容易捞干吗?再说了,天这么冷,再有一月这池塘说不定就冻上了。我看有点不靠谱。”

  别说,木子风也开始有点觉得法子是不是有漏洞?木子风甩甩手说道:“不管了,不管了。你就看戏吧。唉,你现在的任务是找靠谱的工匠做蒸馏器,还要多做几个呢。别忘了我的酒壶。配套的,赶紧办。”

  “这些事都是小事。我交给寒冬和腊月就行了。你放心。不过,你的酒楼都没开起来,这酒……”

  “我是要用这酒先挣一波快钱,我急等钱用呢。至于酒楼,慢慢开嘛。这酒楼要想盖好,我计划最快一二年,最慢三五年吧。”木子风一点也不心急酒楼,关键是钱。

  太平震惊了,问道:“什么?酒楼要盖这么久?你打算盖宫殿吗?皇城也就盖了一年多,你的酒楼最慢盖个三五年。你,木子风。你的酒楼到底什么样啊?”

  “大惊小怪,天下第一的酒楼哪是那么快盖好的?不急,不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用酒开业先赚一波前期资金。”木子风的挣钱构思来自于他的经营游戏攻略。木子风没想到玩游戏的经验在现实中用上了。

  太平再一次不明白了,开酒楼的是他,不急的也是他。“好,师傅,徒弟领命了。”

  木子风摸摸太平的后脑勺,说道:“乖,你回家的时候,再帮我送一个人回宋家。”

  “谁啊?”

  “就是这胡须的主人。”木子风拿出怀里的胡须。

  太平指着木子风,“你,这真不是羊毛啊。你把刘先生怎么了?”

  “我把他打晕了,现在在后面的马车上。唉,这个刘先生眼神是不是不好?”

  太平点点头,说道:“有点吧。好歹他也在我们宋家做了这么久,现在他就是在账房管事而已。木子风,我怎么带他回去?我是郡主,他是下人,还是男人,怎么能和我同坐马车呢?”

  木子风顺嘴说道:“那我也是男人啊。好吧,好吧。我让三宝把他放在你们就巷子里,你让人去看一下。”

  太平抿了一下嘴,嘀咕着:“这还差不多。”又想起来木子风每次不走寻常路,说道:“以后你不要再打晕人偷偷摸摸进宋家了。”

  木子风摸着自己打人的手,手上摔伤破了点皮,不会就是报应把。他也有点内疚,解释道:“可是,我找你,不好进去啊。走大门进去就要见你娘,你大哥,还有你的弟弟们,咿咿呀呀说一堆有的没的。好没意思。”

  “那你可以写信啊。这样,你写给我弟弟送到门房,我弟弟不认得几个字。啊,我忘了。”太平突然想到木子风也不认得字更不会写字。有点怕话伤到他。

  木子风一脸惊喜,“对啊。猪啊。我告诉你一个法子,我就可以给你写密信了。你还记得我教你的‘木氏数字’吗?”

  “记得。”

  木子风把用数字编码,同一版本的书籍做密码本的法子告诉太平。太平整个人都愣住了。

  “太平,太平,你怎么了?这个很难明白吗?我再给你举个例子解释一下。比如,”木子风想举本书做例子,但是木子风一时想不起来这个世界有什么书籍。他开始抓耳挠头。

  太平一把抓住木子风挠头的手,说道:“不能碰。我刚刚有没有把你的头撞疼了?是不是这里?我看看。”

  太平向木子风倾过身子,轻轻捧着木子风的头,仔细看看木子风的额头。木子风想甩开,太平说了一句,“别动。摇坏了怎么办?”

第六十章 另类招牌告示

风起太平岁月 边牧人 3639 2019.09.19 18:29

  木子风心累,双手抓住太平的乱动乱摸的手,说道:“行了。我的头我做主。没事的。你以后少打我就行了。吓到了吧。是不是觉得我聪明绝——,不对,不对,不能绝顶。应该是机智过人,才高八斗。”

  太平看着木子风抓住自己的手,一时间心里又欢喜又害怕。她低着头,感觉到成千上万的小爪子在挠心。

  木子风沉迷于自己的机智想象中,其实他是又想起前世沉迷于谍战剧的日子。现在的他倒快成了谍战片里的角色了。不知道谁是最终胜利的一方。

  太平见木子风久久不放开手,就抬头瞧瞧,看见木子风真抬着头痴笑。“木子风。”

  “啊。”木子风看看太平,见太平眼神示意他的手。木子风赶紧就像是触电一般,赶紧弹开。双手摸摸自己的耳垂,手指好像被烫红了。

  “就,就这样吧。我,我先走了。下次,给你写信。你来选书。就,就这样。”木子风说完,就狼狈的下了马车。

  马车外不远几步路,冬雪居然在和马三宝聊天。两人还挺开心的啊。

  木子风让马三宝把刘先生送回去,而后就飞快的跑回家了。

  想要跑的比光还快的木子风,心跳的无法正常思考。

  双腿酸软,出了一身汗的木子风躺在床上,抬头看着屋顶,明明灰漆漆的屋顶突然被投影出一张张人像。

  木子风一张一张的看着,人像一会皱眉,一会傻笑,一会努嘴,一会叹气,最后卷起被子把自己裹起来。“啊啊啊——”

  太平平安的回到了宋家,进门前,冬雪还不忘让守卫去看看丢在小巷里的刘先生。

  回到家的太平就交代了几件事给寒冬和腊月,然后去书房拿了一本《论语》。她拿着书就想起刚刚的木子风,捧着书也开始傻笑。

  她把书放在桌上,一边翻书一边写数字,用木子风教的方法在纸上写密码。内容很简单,就两个字:平安。

  写好后,太平折好纸放在书里。然后把书拿给冬雪,让冬雪送去给马家兄弟转交给木子风。

  “冬雪,若是有人问起,你就说是给唐家的二小姐。别让外人看见。”

  如果木子风在这,他又会给太平建议,再设置一个秘密邮箱。中间就不需要有人来接手了。

  木子风吃完饭的时候,拿到了这本《论语》。现实告诉他,还是要好好学习,认识现在的小篆字体。

  于是,木琨第一次喷饭了。因为木子风第一次正常了。他居然提出要找一个先生来教他认字。

  “儿啊,你说真的。”称呼都不一样了。

  虽然很不情愿,木子风还是点点头。

  “好好好,只要你好好读书,之前说的那个抚恤士兵的事可以作罢。你不用担心。”

  木子风眉头一翘,“一码归一码。我只要先生教我三天就可以了。三天以后,他就可以滚了。”

  木琨一拍桌子,刚才还觉得这小子转性了,怎么又疯起来了?三天,学哪门子书。

  “你小子在耍老子吗?三天,你以为你是谁啊?”

  “我是您儿子啊。”

  “你——”木琨被堵得直憋气。“滚,别来烦我。老子丢不起这个人。”

  木琨以为木子风又来戏耍,把人赶走了。他怕自己会忍不住急爆脾气把这小子揍一顿。

  木子风委屈的走了,然后自个找木兴写告示聘先生。

  木府不是没有会认字的,原来木子风的先生是木琨的谋士,但是现在没有木琨的允许,木子风不可能让他来教。其他认字的都是账房的先生们,木子风见了一眼,就不喜欢。不是太老,就是太丑。最怕子曰诗云的死脑筋了。

  学生不喜欢老师,就会偏科学不好。木子风果断选择请一位先生上门教他。

  等木子风特制版告示贴出后,马上吸引来不少人的注意。这个世界的读书人不多,但是京师这样的地方,读书人还是不少的。这些人大多在京师这样的地方寻找机会,一是参加科举;二是成为朝臣的谋士。

  看告示的人不少,揭告示应聘的人倒是一个都没有。那些在告示前挪不开步的人更多的是在研究,研究什么呢?

  先看一下告示。告示是竖批。

  告示:木府高价聘请教书先生

  聘用时间:三天

  要求:非男,女也可;非老者,年少也可;非才高八斗,认字一摞也可;

  束脩:无铜臭,酒肉熏香而已

  注:貌若惊人莫入此门,才貌双全请往他处。

  “唉,你们看,这告示有意思啊。还有画蝌蚪的。”

  “那两点是什么?”

  “你们不觉得告示的内容才最有意思吗?这是木将军府的告示,肯定是木家的失忆大少爷要请先生教书。”

  “唉,我听说还有一位二公子啊,正年少。”

  “哈哈,兄台有所不知,木二公子早已入了国学馆,哪里需要请先生。我看,这是为那不识字的大公子木子风请的先生。”

  “哦,原来如此,兄台高见。可是,告示上为什么写时间——两点,三天呢?三天就能学成吗?”

  “奇哉怪哉。各位,哪有人请先生是这么请的?”

  “是啊,非男,女也可;非老者,年少也可;非才高八斗,认字一摞也可。哈哈哈。女人还能做教书先生吗?”

  “怪的难道不是那一行小字吗?貌若惊人莫入此门,才貌双全请往他处。哈哈哈。以貌取人,又不要才华高洁者。何人有此能耐揭了告示呢?”

  “哈哈哈。”

  ……

  读书人之间的事传得最快,这告示很快就传到了沈经纶的手里,拿到的是告示的副本,一点一划和告示一模一样。

  “哼。”沈经纶拿到这告示后,就拍了桌子。“无知小儿。竟拿我们读书人当笑料,可恶。”

  “大人,我们不如把告示拿给老师长。老师长最看重德行,如今这木家的小儿竟也想学圣人的话,无耻。”廖易是沈经纶手下的高徒,也是谋士。

  “大人,是该教训教训这小子了,不管是木家的老子还是小子,都是一丘之貉,这是拿我们读书人开涮呢。”

  “对,向禀报老师长,老师长最恨小人和女子,这告示居然写非男,女也可。竟要请女子做教书先生。这,若女子也能教书做先生,置我等于何地。”

  “是啊。”

  “是啊。”

  ……

  沈经纶坐在上首位,听到这些话越想越气愤,他在朝堂上被他小子戏耍,失了陛下的宠幸,如今陛下有意提拔他的二弟,真是马失前蹄啊。

  “好了,读书人的事,凡事我们都可以向师长求教。只是师长正在闭关精研学术,无大事不得打扰。”沈经纶提起了自己的父亲沈明远,十足的书虫。为了尽心学问,把自己关在房间,都闭关十年了,也不和儿孙交谈。每年都是国学馆开馆之日才会出来,其他时间就是陛下来了,也不见。

  廖易说道:“老师长是大圣人,也不会与一小儿计较,我看,就当笑话吧。有哪个读书人会上门去给木府家的无知小儿做先生。简直有辱斯文。”

  “是啊,是啊。圣人云:有教无类。但是这等小人哪里能教好,唉,世上庸人多得很,我们还要一一理会吗?”

  “有礼。依我看,再有一月就是学馆大考,师长若是亲临,我们便向他求教一番。师长恼怒,定会在众人面前把这不学无术之人批一顿。”

  廖易说道:“大人,我们不妨在等一会,让师长为天下的读书人教训一下这个小儿。”

  沈经纶点点头,说道:“好。此事暂时搁下。刚刚提起大考,我记得再有几日就是小考了吧。今年有哪些可造之材吗?”

  告示的事在沈家就这么过去了,但沈经纶绝对没有要放过木子风的意思。只是他现在有点看不上木子风这个敌手,他更担心的是身边的对手。有人要落井下石,有人要趁火打劫,有人要浑水摸鱼,有人要星火燎原。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所以,木子风在读书人圈里也不是没有朋友的。但是,还没有一个读书人来揭告示。更多的人是在望风。

  身居皇宫大院的梁帝也有所闻,特意让人揭了一张告示拿到宫里。

  “哼哼,朕让木琨回家教子,还挺尽忠办事啊。他把自己二儿子送进了国学馆,让木子风那小子在家读书。挺好。不过,这告示肯定不是木琨的手笔。”梁帝让人举着木子风的告示,他就站在告示前笑看。

  太子太傅沈复正在殿内,“陛下英明。这肯定是木子风让人写的。这小子无心读书,才想出这请教书先生的计策。”

  梁帝越看越觉得有意思,笑道:“呵呵。没错,三天。请个先生来教他三天,难道三天就能让他饱读诗书吗?什么非男,女也可。哈哈哈。还想请个女先生。有意思。非老者,年少也可;非才高八斗,认字一摞也可。哈哈哈。这个木子风啊,非得把他爹气死。”

  沈复指着告示说道:“陛下说的是。您看下一行小字:貌若惊人莫入此门,才貌双全请往他处。唉,也不知道木将军知不知道他写了这告示出来。”

  梁帝往后一招手,问道:“木琨最近在干什么?”

  近身宦官答道:“陛下,木将军最近带着几个家丁站在院里,有时一站就是半天功夫。木将军命令他们要像柱子一样站着,动都不能动。小的也不知道什么名堂。”

  梁帝皱着眉头思索,两父子都怪里怪气的。怕是闲的没事找事干,挺好。

  “陛下,利皋国太子瓦伦求见。”

  “传。”梁帝回到龙座上坐好。

  “利皋国太子瓦伦拜见大梁国陛下。”瓦伦拜见梁帝。

  “瓦伦,起来吧,赐座。”梁帝心里在想,总有一天要让瓦伦沦为亡国之奴。

  “瓦伦啊,在京师几日过得如何?”

  “京师繁华,瓦伦过得很好。只是,思念父亲,母亲,不知道故土是否还在战乱中。希望可以早日回去。”

  梁帝笑道:“不急,朕收了你们的降书,前方战事休罢。朕已经修了国书,让你的父亲同大军一同回京师,到时你就可以和你的父亲相见了。”

  瓦伦心中大惊,奇耻大辱啊。他颤抖着说道:“陛下,父亲年事已高,一路舟车劳顿,怕是……”

  梁帝正色道:“朕可是听说,瓦力身强体壮,亲自带兵上阵,当初还一举大退我40万大军,让我军损失惨重啊。朕一定要见一见他。”

  瓦伦满头冷汗,“陛下……”

  梁帝打断了他的话,“好了,京师大得很,你才来了几日,还有很多有趣的地方没去过,有趣的人你没见过,朕让六皇子带你四处游玩一番。你就安心呆在京师吧。”

  瓦伦哽咽着喉咙,也不能再说什么,就告退了。如今还是降臣,他日沦为亡国之奴又会如何?

  可悲可叹。

第六十一章 管训不管练

风起太平岁月 边牧人 2961 2019.09.20 21:33

  木子风撑着空闲时间,赶紧准备好入冬的准备。木子风觉得自己也是人啊,怎么也像某些动物一样,入冬要准备粮食和地洞。

  木子风给自己的卧室造起了一个炕,一烧热,暖烘烘的。反正这东西不难,让工匠自己捣鼓。有点时间又让木兴去收集鸭毛、鹅毛。

  木兴真是一个头两个大,大少爷的事没一件好办。就说那告示吧,到现在还瞒着木琨呢。

  木兴苦着脸问道:“大少爷,您要那鸭毛、鹅毛做什么?这东西有什么用啊?”

  “你别问了,我把东西做好了也给你一件。保你大冬天舒舒服服的。”木子风拍着木兴的肩膀说道。

  “大少爷,您就安安分分的在家里多好,你要是想出去玩,也行啊。您,要不,我去请大夫来给您瞧瞧。”木兴觉得木子风可能病好后,脑子不行了。

  木子风叉起腰来,问道:“你是说我脑子有问题是吗?我不管,之前写告示的人呢?我让他写告示,我去买鸭毛、鹅毛。”

  木兴笑道:“呵呵,大少爷,哪有人买毛的?这怎么买啊?亏啊。大少爷,老爷吩咐,不能让您乱花钱。”

  “我借钱,一文钱一斤,多了啊。那一文钱二斤,还多了?那一文钱三斤,就一文钱三斤。你赶紧写告示去吧。”木子风看着木兴那肉疼的样子,真是好笑。

  “大少爷,我的爷,这不是钱不钱的事,这要是让老爷知道了,肯定会生气的。”木兴赶紧把木子风拉住。

  木子风手摸摸了下巴,说道:“我爹?我爹是不是还在练武场带家丁在那练站呢?”

  木兴点点头,心想有回转的余地。

  木子风说道:“这样,我去练武场跟我爹说一声,你放心,我保证让他一个月出不了练武场。你就赶紧写告示吧。我告诉你,别耽误我事情,这事十万火急的。”

  “好好好。”木兴以为木子风要去和木琨说这事,一口答应下来。

  木子风依旧摸着下巴,看着木兴的背影,想着怎么困住木琨。再去练武场的路上把计划想了一下。

  木琨练了几天,自己没什么感觉,但是陪练的家丁很有感觉,一个个感觉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权。而木琨则是越看他们越觉得倍儿棒,那个精气神真的气势十足。

  木子风来到练武场,这里已经变化了很多,木琨在这个练武场加了很多他以前用来减肥的设备。这让他有一种来到健身房的感觉。

  木琨正在和几十个家丁练站姿,木子风不由得想起自己每次军训的时候,他都会在旁边坐冷板凳,看同学们在太阳底下练习的日子。

  说真的,那个时候,木子风既庆幸自己得了心脏病,又有点失落不能像他们一样参加军训。非常矛盾的感觉。

  同学们总是很羡慕木子风,因为这种军训在学校里都是很严格的,而特殊情况下,只有像木子风这样有重大疾病的可以免,一般情况很难不进行军训。要是请假,教务处主任还会特别找请假的学生和家长谈话。

  木子风看着木琨训着家丁的站姿,脸上不由得带上微笑,好像他又回到了前世的时候,他爷爷带着院里的孩子军训,而他就坐在一旁无齿的笑。

  “爹,练得怎么样了?”木子风走到木琨身边。

  木琨看看木子风,说道:“来练练。”

  木子风摇摇脑袋,可不能被带入坑了,他说道:“爹,我看他们站的也不像样子,难看,我来教教他们怎么站成一条线。”

  木琨看看队伍,哪里不好了,这不是一条线吗?指着他们问:“说说,哪里不好了。”这口气可不好。

  木子风只是笑笑,走到他们的面前,“全体听令,看我的手势的这个位置,站成一列,从矮到高站好。”

  家丁们就在木子风的面前站成一列。木子风看看他们的高矮排列,还行。

  木子风走到队伍的侧面,喊道:“向左转。”

  家丁晕头转向,不明白。木子风一拍脑袋,说道:“好了,好了。先举起你们的左手。左右分得清吗?”

  然后所有人跟着一个先举右手的人,通通举起了右手。

  木子风直接就骂了,“菜鸟们,你们吃饭、擦屁股用这只手,这是右手。给我把另一只手举起来。”

  木琨在站边上扯扯嘴角。

  家丁们又举起了另一只手。

  木子风沉沉气,说道:“记好了,吃饭、擦屁股的这只手,是右手。唉,有没有左撇子的,就是跟别人不一样,用另一只手吃饭的,有没有?有的话就站出来。”

  家丁站在那里没动。

  木子风放下口气,说道:“那好,现在听我口令,我说向左转,你们就向你们的左手边转过来知道吗?知道,就喊是。”

  “是。”

  “什么什么。你们的力气干嘛用了?我一个人的声音都比你们响。知道没有?”

  “是。”

  “你们是不是娘们?说,你们是不是穿男装的娘们,一个个学娘们说话。知道没有?”

  “是。”

  “没吃饭啊。木家少给你们饭吃啦。要是再喊不好,今晚别吃饭了,知道没有?”

  “是——。”

  “啊,我知道了。一个个都是吃货。一听到吃饭就嗷嗷叫。笑,笑个屁啊。严肃点。谁要是再笑,你们也都别吃饭了。练好了,今晚加肉。听见没有?”

  “是。”

  “好,还记得左手是哪只吗?举起来看看。好,向左转。”

  有几个家丁还是转错了。

  木子风原地做了一个俯卧撑,然后起身说道:“这个动作叫俯卧撑。刚刚转错方向的,像我一样,原地做十个俯卧撑。还不趴下快做。”

  四个家丁就原地做了十个俯卧撑,不过对他们来说还不是很有难度。

  木琨看着这个奇怪的动作,也躲到后面做了几个俯卧撑。

  木子风站在一个把起屁股翘老高的家丁面前,“屁股不要翘。双手放开点。做标准啊。不标准再加十个。”

  做好后,木子风让他们站军姿,然后说道:“好了,现在我要叫你们怎么转方向,刚刚你们的做法都是不对的,太难看了。特别散漫,转一个圈,就眨眼的功夫,你们转了多久?左看看右看看,看谁呢?有你看的功夫,在战场上已经被人杀够十回了。现在,看我的动作,转方向时,身体上半身是不动的,最重要的是脚怎么转。注意看,我演示一下怎么向左转,向右转,还有向后转。眼睛睁大点。”

  “是。”

  演示过后,一个个都不说话了。

  “唉,你们看懂没有,说个话。现在可以说话。”

  “大少爷,您的这个转法确实比我们的好看多了。”

  “哈哈哈。”

  “笑什么笑,想不想吃饭了。还有一点,以后要是想说话,就要先喊报告。喊了报告,我允许了,你们就可以说话。明白了没有。”

  家丁们点点头。

  木子风上去给每个人送了一个菱角。“我问话,你们就要开口回答。点什么头。明白了没有。”

  “明白。”

  “你们要不要吃饭了,我要提醒你们几次。”

  “明白。”

  “好,现在我再讲下一个口令,这个叫向右看齐。这个口令是让你们头向右转,看你右边人的后脑知道吗?这个很简单的。不过,最右边的这个人,你听到口令的时候,你不用转头知道吗?其他人都要看你。现在,听口令,向右看——齐”

  家丁们把头转了过去。

  木子风又教他们小碎步看齐队伍,就这一个转方向就练了半个时辰。

  “唉,你们是我见过最笨的,太菜了。你们就先练个三天吧。三天要是练不会,你们就,唉。爹,你就再带他们练转方向吧。”木子风跑到木琨边上。

  “你就教了一个转方向,有屁用。”

  “好看啊。”

  木琨真想给木子风来一脚。“好看顶屁用。”

  木子风退后几步说道:“他们刚刚还不会转呢?我这个起码有个屁用啊。”

  “你——滚。我让你有个屁用。一点真料都不掏。”木琨真是忍不住追着木子风踹。

  “爹,加油啊。我有空就来啊。”木子风赶紧甩开飞毛腿跑。他本来是想多教点的,起码把队列再整整。但是看他们的样子,还是慢慢来吧。

  做教官的感觉真爽,尤其是训完爽完就撂挑子走人,不用陪练,不是好极了。

  木子风招聘教书先生的告示没人来,倒是买毛的告示引了一堆人来,人人都说木府的人傻了,鸭毛、鹅毛都要买。

  木子风不管这些,看到来了原材料,赶紧把家里的会做女红的姑娘嬷嬷招起来,给他缝制各种入冬必备。

  因为招走了很多后院的使唤婢女,使得后院的小主子们怨声载道,但是他们也不敢找木子风,更见不到沉迷于新式练兵之法的木琨。只好聚一块吐槽牢骚几句。

第六十二章 一台大戏

风起太平岁月 边牧人 4555 2019.09.21 18:10

  瓦伦最近很不高兴,带着他在京师玩的六皇子也很不高兴。没方法,他是留京的皇子中除了太子后最大的。陪一个他国太子,本来也应该由当今的太子出马。但是太子居然生病了,这事自然就落到他的头上了。

  瓦伦和六皇子年龄相差甚大,根本玩不到一块去,当然,瓦伦也毫无心思玩耍。六皇子则是要监视瓦伦和朝中的大臣来往,也深感压力大。但是,有个正当的理由能出来玩玩,不用困住宫里读书,到大军归来后就交了任务,顺便还能在陛下面前长一会脸,怎么说都是划算的。

  “瓦伦,今天你打算去哪里玩?”六皇子正骑着马带瓦伦出来。

  瓦伦此时就连苦笑也不行,他的后面有两个史官记录他的一言一行,还有几十人的护卫监视他,而他的人也不被允许随意外出,就跟囚禁一样。

  “六皇子您来决定吧。京师各处都是好的,瓦伦来了京师才知道天下之大,天下之美竟是在大梁。”

  六皇子哈哈大笑,说道:“京师不过是比其他地方繁华了些,其实要说天下的美景还在南方。我的封地就在岷南,你要是喜欢,我可以让父皇带你去瞧瞧。那可是好山好水、出美人的宝地。”

  瓦伦也跟着笑。他的年龄比大梁的太子都大,现在居然要对一小儿谄媚。“哦,那真是要去看看了,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可以去呢?”

  六皇子立马发觉自个说错话了,现在瓦伦是人质,哪里能想去哪里去哪里。他只好打着马虎眼说道:“快了,快了。”

  瓦伦笑笑,也不再追问,骑着马随意在街上走。

  忽然,街上出现一行人拿着棍棒之类的工具向远处跑去,人们议论纷纷,小声传话,说着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瓦伦坐在马上,可以注意到这个方向就是去皇城的方向,他突然意识到会是什么事情,“唉,这是怎么回事?六皇子,今天城中有什么大事发生吗?”

  六皇子也很奇怪,这人群怎么都朝皇城去了?立马就召了手下去前面探个究竟。

  不多时,手下来回报。

  “六皇子,瓦伦太子,百姓们听说旧皇城边上的死鱼池塘有宝,所以他们都去捞宝的。”

  六皇子问道:“有宝贝,什么宝贝?”

  手下为难的说道:“不知道,就是传有人捞到了什么宝贝,好多百姓就都过去看热闹了。”

  瓦伦就说道:“六皇子,我们就去瞧瞧吧。皇城边上居然还有宝贝,是该亲眼瞧瞧才是。”

  六皇子也有了凑热闹的心思,“好,那我们就去那里瞧瞧。”皇城是他家,边上居然有宝贝,那他也该有一份。

  一行人就骑马跟着人群而来。

  六皇子也是见过这个池塘的,这离着新皇城还是有一定距离的,现在周围聚了很多百姓围着池塘捞东西,已经惊动了京师的护城卫队,不过,他们只是加派了人手保卫皇城,并没有驱散人群。

  这要是驱散人群,更是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了。

  守卫皇城的统领是司马家的司马济,此人也算有勇有谋,他早已了解事情经过,所以决定先不派人驱散人群。等百姓知道此地根本没有什么宝贝就会自行离开。但是,他不知道那个木子风买了这块地,又在边上放一个‘此地无金银’的牌子是什么用心。

  司马济决定静观其变。

  六皇子和瓦伦太子到了池塘边上,他们没有下马亲自去看,而是有手下先去看个究竟。

  瓦伦原以为有人聚众闹事,没想到是挖宝。真是可惜可叹,老天不公啊。

  看他们煞有其事的样子,就随口问:“六皇子,这个池塘真的有什么宝贝吗?”

  还没等六皇子开口,就听到前方人群发出一声,“我捞到了啦,我捞到了。哈哈哈。。”

  一众人伸长了脖子看,想看看捞到什么了。

  很快,派去查看的手下就回来了。

  “六皇子,这个池塘边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块牌子,上面写道:‘此地无金银’。不知怎么的就有人来捞了,据说有人捞到了铜钱,还有十几文之多。这事传开了,就引来了百姓来此捞钱。”

  六皇子问道:“刚刚是不是有人真的捞到了?”

  手下回答道:“是,小人过去查看了,真的是铜钱。不过,就一文钱。”

  六皇子都不敢相信了,这个池塘他看了那么多次,怎么就没听说有钱呢?是谁发现的,还笨到在地上竖块牌子,生怕人不知道吗?蠢货!

  瓦伦问道:“这池塘里怎么会有钱呢?”

  六皇子摇摇头,说道:“我从未听说这里有钱,许是有人不小心掉进去的吧。”

  就在六皇子决定带瓦伦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时,池塘边上有人叫喊起来。

  此人正是马大宝,他正在阻止百姓打捞,喊道:“你们别捞了,这是木府的池塘,这些钱都是木府的。”

  “唉,你说是木府的,就是木府的。我在这都这么久了,怎么不知道。你不过是早点来了而已。”

  马大宝说道:“我可告诉你们,这是我们家少爷丢的钱,他不小心丢下去的,让我们过来捞。你们不许抢。我们家少爷马上就来了。”

  “什么,你家少爷不小心丢下去的钱,那我还说是我爹不小心丢了钱,我要下去找回来呢?大家伙说是不是?”

  “是。”

  马二宝走上前,喊道:“我们有证据,我们都买了这块地了,这里捞到的钱都应该是我们家少爷的。”

  “好啊,我知道了,你们家少爷知道这里有钱,就买了这块地让你们过来捞钱,我看这里说不定还有金子、银子。你们真是发大了。”

  马大宝和马二宝赶紧摇摇头,说道:“这里没有金银,只有铜钱。我们大少爷都跟我们说了。”

  大家伙哈哈大笑。

  “让开,让开。你们吵什么呢?大宝、二宝,谁欺负你们了?他们来这干嘛?”木子风走进人群。

  大宝走到木子风身边说道:“大少爷,他们也过来捞钱了?我们跟他们说,不要捞,但是他们偏不。”

  木子风正色,大声对人群喊道:“各位,这块池塘确实已经被我买下了,不信,你们就去官府问吧。这里真的就只有我丢的几文钱,我不小心丢了一个钱袋子下去,我就买了地让他们过来打捞。大家乡里乡亲,都是一个地的人,别伤了和气,就别捞了。就几文钱,你们就别费力了。”

  众人议论纷纷,有人站出来说道:“木大少爷,你就丢了一个钱袋,至于把整个池塘买下来吗?”

  众人一听又齐齐向木子风看去。

  木子风呵呵笑道:“这个,这个是,这个钱袋子不是掉到河里散了吗?钱都掉出来了,我打算把水排了,好好捞一捞。免得铜钱被鱼吃了。”

  众人哈哈大笑,好像在笑:木子风你当我们傻吗?

  木子风尴尬的说道:“哎呀,我说的都是真的,真的就只是几个铜钱,没有金银,你看,我都写了一个牌子给你们看。我买池塘就是顺便钓钓鱼,对,钓钓鱼。你们看,我都准备好了一个钓鱼竿。”

  众人开始呵呵笑。有的人看木子风的眼神都有点奇怪。一会说要捞干水,一会说钓鱼,撒谎都不会。

  木子风急了,说道:“哎呀,真的没有金银。等我过完年,派人把水排了,你们再来看,一定没有金银的。”

  没有人笑了,一个人出来说道:“木大少爷,你干嘛不现在就把水排了,让我们看看。”

  木子风一摊手说道:“这不是需要人手吗?这么大一个池塘,需要很多人的,也需要钱啊。等找好人手就来排水。到时候,我把大家都叫来看看,一定没有金银。不要相信那些人的话,都是疯言疯语的。”

  旁边一个油里油气的壮汉说道:“木大少爷,你当我们跟你一样傻吗?哼,一定是你知道了这里有财宝,就先买了地。然后再自己一个人捞,现在被我们发现了。还想骗我们,真是欺人太甚。”

  “对,没错。”

  木子风沉色道:“不管你怎么说,反正这就是我的地了,你可以去官府问。哼。你们也就捞到个几文钱了,我不跟你们计较,你们走吧。这池塘有没有金银都与你们无关。大宝、二宝把箱子抬上,我们先回去吧。”

  大宝和二宝抬起屁股下的箱子,箱子很沉,大宝和二宝两个大汉都要一起抬着走。由此可见,这里面该有多重的东西。

  众人看着大宝、二宝费力的把箱子抬到马车上,对箱子里的东西产生了非常丰富的联想。

  木子风回过头对大伙说道:“行了,回去吧。这里是皇城边上,引来官兵就不好了。反正有好东西也得把池塘的水排掉才能看见。你们这么捞顶多就几个铜板。还不如回家好好干活实际些。”

  众人相互看看对方的眼神。

  一个瘦小的乞丐问道:“木大少爷,你刚刚说池塘底下有好东西?”

  木子风一愣,问道:“我刚刚有说吗?你一定听错了。”

  众人盯着木子风不说话。

  木子风又急了说道:“我刚刚说什么了,错了,错了。你们可千万别把池塘的水排掉,我还想钓鱼呢?对,我要养鱼的。你们不要随便乱来知道吗?”

  众人心里各怀鬼胎。

  小瘦子乞丐谄媚的说道:“木大少爷,既然你说我们就只能捞几个铜板,您一定也瞧不上这几个铜板,那我能不能捞捞这个铜板,就当是您心善赏给我的。您看行吗?”

  木子风靠近乞丐身边说道:“行吧,只要你不要把池塘水捞干,我要养鱼的知道吗?”

  “多谢大少爷。”小瘦子乞丐弯腰叩拜。

  “木大少爷,那您也让我们捞几个铜板吧,回去,我就给您送鸭毛、鹅毛。”

  木子风笑道:“好,我喜欢鸭毛、鹅毛。要干净的。那我告诉你们哦,只要你们不把这池塘水捞——干。就行。这都快入冬了,多冷啊。大家就别在池塘边鼓捣了。回家干活去吧。”

  “是是是,我们保证不捞干。大家伙说是不是?”

  “是。”

  木子风无奈的说道:“那行吧。我先把钱,不,不是,我先带箱子回去了。你们慢慢捞吧。这天是越来越冷了,我是实在不想出来啊。”

  “您慢走。外面多冷啊,您就不要出来走动了。”

  “多谢了,等开春我再过来。”木子风钻进马车,马大宝和马二宝驾着马车掉头走。

  马车后的众人目送木子风走远后。

  那个小瘦子乞丐就喊道:“大家伙听我说,这个池塘下面一定有宝贝。那箱子里肯定是金银财宝。我们合力先把这个池塘水排了,有钱大家一起分。”

  “好。”众人开始设法排水捞钱。

  这一幕被很多人看在眼里。

  这就好像一场闹剧一样。

  瓦伦实在搞不懂这个木子风的作法,他对同样一头雾水的六皇子问道:“六皇子,这个木子风是什么人?他怎么好像有点?”

  六皇子也看到木子风刚刚唱的戏,这个人真是傻。他笑道:“这人是木琨木将军的儿子,他在参加武举的时候受伤了,醒来后就傻了。不对,他失忆了,就连曾经熟读的书籍也忘了,如今是目不识丁的文盲,他曾经在朝堂上向父皇要官做。唉,你说,一个目不识丁的人居然要当官。而且,他也不会武,更不用说当武将了。最近,他想请一个教书先生,结果,写了一则贻笑大方的告示。”

  “什么告示怎么好笑?”

  “哼,他居然在告示上指明请教书先生来教三天。这是说他三天就能饱读诗书还是想要敷衍了事。更奇怪的是,居然说教书先生不是男的,女先生也可以。可把我师傅沈大人气着了。居然还说教书先生只要认字一摞即可。最可气又可笑的是,写了句:貌若惊人莫入此门,才貌双全请往他处。”

  “哈哈哈。这人倒是个怪人。”瓦伦第一次在大梁遇见这么有趣的事。

  若是太子在这,可能无颜在他国太子面前提起这件事,真是身为读书人的耻辱啊。

  但是,六皇子却没觉得什么,他每次听到关于木子风的事都是让人又气又好笑的事,都已经习惯有这样的人存在了。他常常把木子风的事情拿出来说事,总是能引得周围人笑声连连。

  六皇子看着百姓开始在池塘捞水,无奈道:“唉,瓦伦太子有所不知。木子风的母亲早亡,木老将军又尽忠职守,鲜少教子,所以他的两个儿子都疏于管教。父皇特意下令,体恤木老将军为国舍家的忠心,荣封木老将军为鲁国公,让他回家教子。而今,听说,木家的二公子木子云已经入了国学馆读书。而这木子风还在府中游手好闲,可见他是多么难以管教啊。也不知道今天的事,木老将军知不知情?”

  六皇子可能是转念想到木子风也是大梁人,出丑也是丢大梁的脸。于是,把木琨搬出来,提一提大梁臣子的忠君爱国。这也算挽回点大梁的脸面。

  瓦伦问道:“六皇子,这木子风今天在这唱的这出戏又是要做什么呢?”

  六皇子摇摇头,说道:“怪人做怪事罢了。”

  瓦伦笑了笑,怪人吗?

  此事风一般的传开了,而皇城边上的池塘底下有金银一事也成了众所周知的秘密,还有点脑子的人当然不会相信有什么金银会藏在池塘里。但是,因为三人成虎的缘故,谣言想要止住,也叫当权者废些力气。

第六十三章 乌龙

风起太平岁月 边牧人 4323 2019.09.22 16:57

  木子风的事传到宋府时,太平正在他娘的塌前喂药。

  蒋氏生了风寒,病倒了。人生病好像有一个很奇怪的规律;要死不活的人总是很难死,但是身体健康的人一旦生病就很容易倒下。

  或许是这些所谓身体健康的强人无视了一些身体的症状,或是,有些人的体质问题,他们的前期发病不容易表现在体表。一旦发作起来,那就是内里已经病入膏肓了。

  所以,那些能通过望闻问就能看出生病的大夫其实是非常厉害的。但是这样的大夫也往往是少数中的少数。

  木子风在前世也曾经让一个中医调理过身体,治疗时间很漫长,但是真的很有疗效。最重要的是通过中医的治疗,让木子风养成了极为自律的生活习惯。

  蒋氏的病刚开始只是小咳,治来治去总是时好时坏,天气突然转冷,加剧了她的病情,身体发热了。

  太平回来的时候就是蒋氏身体欠佳的时候,这几日的忽然遭了寒,没想到早起发现蒋氏发热。

  太平知晓后,就守在塌前一步也不离开。

  “娘,吃药了。”太平把蒋氏扶起来。

  蒋氏一口一口的喝着太平喂的药。喝完了含口蜜饯。

  太平扶蒋氏躺下,给她盖好被子。

  蒋氏没有把手放进被子,而是握着太平的手,说道:“太平啊,你这好像突然长大了。以前可没这么细心。”

  太平反握着蒋氏的手,用手温着。笑道:“娘,我一直都很细心啊。只是您身体一直很好,我都没机会在您面前表现一下。”

  蒋氏笑了,说道:“呵呵。是啊,我的女儿什么都好。这次回来,话都说的逗人笑了。谁教的?”

  “娘,您说什么呢?我一直很会说好听的话啊。你还想听,我就继续讲给您听。”

  蒋氏说道:“那你给娘说说,出去这一趟都发生了什么?”

  太平眼神飘了一下,说道:“娘,我不是说过了吗?就是去了巴蜀,然后木子风发现了制盐的秘法。然后回来的路上又遇上金家的事情,木子风帮他们找到杀害金老爷的凶手。再然后我们就回来了。”太平简言之,一概而过。

  蒋氏笑了笑,说道:“你怎么不说,木子风让你大哥去假扮山贼劫商队的事情?又让我们的商队装成司马家的商队。这种招数也应该是他想到的吧。至于你在信里写的几点都是他说的对吗?”

  太平低声说道:“娘,这事的确是他想的。他说陛下猜忌我们宋家,是因为陛下不想世家威胁到他的皇权。他说,要么我们交出宋家的一切保全自身,要么就是联络其他世家,不能让陛下各个击破。如今,陛下对我们越是荣宠,越是要打击。现在,轮到司马家了,司马家要是不识相,咱们就把他推到最危险的位置上,这样陛下就会猜忌司马家,而陛下还会需要我们宋家的支持,不敢对我们怎么样。”

  蒋氏苦笑道:“唉,宋家何曾想过走乱臣贼子的路,只是被逼的没法呀。这个木子风时有奇想,真是怪异。太平,你虽不说,可是你是我的女儿,我怎么不知道呢?”

  太平低声问道:“娘,您知道什么?”

  蒋氏摸摸太平的脸,说道:“女儿啊,你生下来就不一般,你的肩上担了重压,苦了你了。当初娘让你像你哥哥们一样学文习武,不学女红,是想让你将来能不依附男人而活。不想让你成为家族的牺牲品,娘也不知道这样做对不对?如今,娘想着是不是害了你?”

  太平握紧蒋氏的手说道:“娘,您说什么呢?这些年我不知道活的有多开心,别家的姑娘家,谁能像我一样受人尊敬,谁能想您一样疼我爱我,我也不喜欢做什么女红,就喜欢练武,我还想做女将军呢。”

  蒋氏笑了笑,说道:“哪有什么女将军?咱们女人还是要相夫教子的,这些娘都没好好教你呢?你也不知道怎么?就喜欢上木子风那小子呢?”

  太平没想到蒋氏怎么说到这一茬了,害羞道:“娘啊,什么喜欢上木子风了?木子风疯疯癫癫的,我,我怎么会,会喜欢他呢?”

  蒋氏叹了一口气,说道:“娘虽然病了这么久,很多事管不到了,但是府里的事还是能知道个清楚的。这木子风胆大包天,居然又偷偷潜入府里来找你。你既然不喜欢他,那他下次要是再来,我就让人当成贼打死算了。”

  “啊,娘。不要啊。木子风怎么说也是木将军的儿子,跟我们家也有交情。再说他很聪明的,帮了我们宋家那么多,打不得啊。再说,他是来找我谈正事的,他要和我一起开酒楼,他没钱,就找我了。”

  “你紧张什么?什么没钱开酒楼,他木家连开酒楼的钱都没有,笑话。你傻呀,木琨怎么会让木子风经商呢?这木子风是怎么骗得你,你居然相信这种借口。”

  “我,娘啊。他没有骗我,真的没骗过我。他说木琨将军让他随意出府了,但是他说他缺钱。我倒没问为什么?许是木将军不让他乱花钱吧。觉得他开酒楼不务正业。对,木将军一定是想让木子风读书习武的。”太平极力为木子风辩解。

  这时,一个婢女禀报说是大公子求见。

  宋正业得了允许就进了门,搁着帘子说道:“娘,您身体怎么样了?”

  “好多了,就是有点头疼。喝了药了。”

  “那就好。辛苦三妹在这里照顾娘亲。”

  太平说道:“大哥,这时小妹应该做的。要不是大嫂有孕在身、二嫂又在坐月子,我还没这机会让娘知道我的孝心呢。”

  宋正业笑了,说道:“妹妹向来就是细心的,也是最有孝心的。以后出嫁了一定能像娘亲一样相夫教子。”

  太平皱着眉头对蒋氏说道:“娘,您听听的,大哥都已经恨不得早早把我嫁了。”

  蒋氏问道:“你还不想嫁吗?这次你爹回来,一定要把事情定下来。来年春,就把你嫁了。”

  太平没想到这次娘都没帮她,看来娘是真的生气了。她轻轻趴在蒋氏身上,说道:“娘,我不嫁。我陪您。你是不是嫌弃我烦了,有了大嫂、二嫂照顾你,我又比不得小侄子、侄女们可爱,您就不要我了。”

  蒋氏叹了一口气说道:“那我再留你个三年五载,到时候你就要嫌我烦了。”

  宋正业尴尬的虚捂着嘴,笑了几声。

  太平起身做好,苦着脸说道:“娘,大哥,你们怎么都嫌我了?等爹和二哥回来,他们肯定会帮我的。再留个三年五载又有何妨。”

  宋正业说道:“太平啊,你自己瞧瞧,你的那些个闺中密友不是已经成亲的,就是已经定亲的,就你最金贵了。到现在,还没定下。不,之前议的木子风,自己来退亲了。唉。”

  太平陡然间听到这话,神经都绷直了,“你说什么?”

  宋正业看看太平,又转而看看蒋氏,才知道木子风自己来退亲这事太平是不知情的,也对啊,蒋氏怎么会和太平说呢?这本来就没定好的。

  宋正业胡诌道:“哦,没什么。我是说之前给你定下木子风,后来他不是失忆了吗?这婚事也就废了。不过这事外人不知道,要是知道了,指不定现在我们宋家怎么被人嘲笑呢?”

  太平瞪着宋正业,问道:“什么被人嘲笑?木子风只是失忆了,虽然不记得一些东西了,但他还是很聪明的。大哥,你根本不了解他。你要是记性不错就该知道,马蹄铁可是他想出来的,我还无缘无故的占了便宜呢。”

  宋正业摇摇头说道:“妹妹啊,你这几日在府里,不知道外面的事情,你是不知道木子风又在京师里传出什么风声了?他才回来几天啊,就把京师搅得到处都能听到木子风的名字。”

  蒋氏问道:“木子风,他又有什么怪事发生吗?”

  太平看着宋正业,回想木子风最近找了她一次,不是就谈了一下酒楼的事情嘛。哦,还有那个池塘。

  太平问道:“是不是皇城边上的池塘,很多人去捞钱?”

  宋正业奇道:“三妹怎么得知,这可是我刚听说的。许多无知的百姓怎么就信了那个池塘下面有宝贝呢?京师的百姓都去那里捞东西,说是捞出来了许多铜钱。还说下面藏着金银财宝。”

  太平哈哈大笑,说道:“这就是木子风的设的局啊。他早就和我说了。”

  宋正业马上问道:“他什么时候和你说的?你什么时候见过他了?”

  太平太开心,忘了谨言慎行了。

  蒋氏无奈道:“行了,业儿。太平,这木子风要做什么?他干嘛去设这个骗局让那些人去捞东西呢?”

  太平说道:“木子风想盖一个酒楼,但是他说他没钱,就买了那个没人要的池塘。要想把池塘水放出去,需要大量的人力。木子风就设了这个局引那些百姓去帮他把水捞干。”

  宋正业这才明白今天听到的这处戏的源头,他摇着头说道:“太平,你不知道,木子风今天还当众演了一出戏,搅得全城的人笑话木子风是傻子。傻子说池塘里没有金银。呵呵,现在,就算有人说木子风是骗他们的,那些人还是会捞干了池塘看个究竟。”

  太平笑道:“没错,这就是木子风想的。谁叫他没钱呢?只能多动动脑子了。大哥,木子风的脑回路跟我们的不一样。脑回路,你不知道对不对?木子风说,人的脑子是一个一个回路,额,怎么说呢?反正就是木子风研究过人的脑子,他说我们想的东西就叫脑回路。”

  宋正业和蒋氏听得云里雾里。

  宋正业又问道:“三妹,那你知不知道木子风贴告示的事情?”

  “贴什么告示?”

  “他贴出来两张告示,一张是说要请教书先生;一张是要买什么鸭毛、鹅毛,据说一文钱三斤呢。周围的百姓全去木府卖毛了。”

  太平才几天没联系木子风,木子风就玩了这么多把戏,她摇摇头说道:“我不知道。这买鸭毛、鹅毛是挺奇怪的,请教书先生怎么了?他不认识字,请个先生来教他有什么奇怪的?”

  宋正业苦笑道:“他的告示贴出来,根本没有读书人去。你猜他的告示是怎么写的?你一定想不到。”

  “我都说木子风的脑回路跟我们不一样了,当然猜不到。”

  宋正业笑道:“这张告示可是传遍了。那木子风在告示上写,请教书先生,时间是三天。还有要求,写着:要求:非男,女也可;非老者,年少也可;非才高八斗,认字一摞也可。然后是束脩:无铜臭,酒肉熏香而已。最后还来一句:注:貌若惊人莫入此门,才貌双全请往他处。你们说,可不可笑。”

  太平从宋正业说道,时间三天开始就开始笑了,笑得倒在蒋氏身上,蒋氏也是摇头扶额轻笑。

  太平笑道:“我去给他当教书先生,我最合适了。”

  蒋氏一拍太平,说道:“说的什么话,姑娘家做什么教书先生。”

  太平坐好身子说道:“我觉得这个告示就是写我的。不过,我三天之内可教不好他。兴许是他教我。”

  宋正业无奈道:“唉,妹妹啊。这个木子风可真是笑料百出啊。奇怪的就是木将军居然没出面管管他。难道这次木琨将军被木子风关起来了吗?”

  太平居然觉得宋正业的猜想很合理,“不会吧。大哥,那你赶紧去木家看看,说不定,木子风真是把木将军给关起来了。”

  宋正业看看蒋氏,他其实只是一个无据的猜想,也是从外面听说的。只当是一个笑谈,没想到三妹居然觉得有可能。

  宋正业问道:“这木子风就算脑子再奇怪,也不至于能把木将军关起来吧。再说,木府这么多人,能容木子风胡闹吗?”

  太平的脑回路经过木子风熏陶后,越想越觉得木子风已经掌控了木府,甚至幻想出木子风为什么会突然愿意留在京师,不就是因为木琨被他关起来了吗?

  太平突然叫道:“哎呀。真的有可能是木子风把木将军给关起来了。木子风这个人真的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的。就算不是把木将军关起来,也一定是骗过了木将军,要不然那个告示怎么贴得出来呢?他在外面做了这么多事情,木将军怎么会不知道呢?”

  蒋氏简直难以想象这样的画面,头痛,她扶额说道:“木子风这是要做什么啊?正业,你写个帖子明天请木琨将军过府,理由就说是商谈给马匹上马蹄铁的事。让去送拜帖的人一定要亲手送到木琨将军手里,不要让他人过手。唉,希望我们的猜测是错误的。”

  太平也突然紧张起来,要是木子风真把木琨给关起来,那就有点过分了。

第六十四章 生辰贺礼

风起太平岁月 边牧人 2078 2019.09.23 20:10

  接到帖子的木琨云里雾里,一再问送帖的人有没有送错,又再三看过帖子后才确认是宋府宋正业的帖子。

  这宋正业可从来没这么找过他,木琨还从送帖的人口中得知蒋氏卧病的消息。他心里还惴惴不安,是不是蒋氏要不好了呢?可为什么要发这么一个帖子?

  木子风从木兴那里得知木琨要去宋家,刚好他可以去把被子送给太平。所以,木子风说什么也要蹭上木琨的这趟顺风车。

  这次木子风非常娴熟的上马姿势倒让木琨刮目相看。

  木子风坐在马上威风凛凛,尤其是披上了黑斗篷,他对木琨说道:“爹,你是不是有一种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的感觉。爹,你放心,这种感觉还会有很多次的。”

  木琨微笑着说道:“是啊,上一次去宋家,你百般推脱。这一次,居然是你求着我带你去,的确当刮目相看。这次,你是连聘礼都备好了吗?”

  木子风威风凛凛的劲一下子萎了,好想找个地洞钻进去。明明没有那个意思,为什么心里要这么慌张呢?

  “爹,人家好歹是郡主,什么聘不聘礼的?不要坏了你儿子的名节。我可告诉你,传宗接代的事情你不要推到我身上,你还有子云。你就别操心我了。”

  木琨骂道:“混账。我说什么了,你就提太平郡主。不孝为三,无后为大。唉,老子怎么就摊上你这么个儿子?”

  木琨和木子风一行人去宋家,一路上还被人指指点点。不时可以看到有人背后说话。

  木子风笑而不语,木琨虽有点奇怪,但是又觉得可能是木子风的之前的遗风还没有消停。毕竟,木子风在京师也算一号人物了。不过,闲杂人等的闲言闲语,不攻自破,不必理会。

  到了宋府后,宋正业亲自迎接,他看到木子风过来,心里不知怎么的怪异。

  木子风一改上次的疏离,热情的说道:“宋大哥,我们又见面了。宋府真是一个好地方啊,我今天跟我父亲来,就是来逛一逛宋府,上次你们邀请我逛逛宋府,有事耽误了。这次,我一定要好好逛逛。”

  宋正业听这话就觉得怎么这么玄乎呢。说道:“好好好,请请请,木将军请。”

  等人落座,喝过茶水后,木琨问道:“正业贤侄,府上是有什么事吗?”

  宋正业心想,我还正想问你呢?这木琨将军到底有没有事情呢?不像是被木子风关起来,应该是被木子风欺瞒了?要不要提呢?

  木子风问道:“是啊,怎么不见宋老夫人出来?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不对,不对。看我这乱用词。问候宋老夫人啊,额,好像也不对啊。”

  宋正业轻笑,问道:“我听说子风在请先生来教书了。木老将军啊,你手下还没有能教子风的人吗?怎么还贴了告示出来聘请教书先生呢?”

  木琨不好意思的说道:“贤侄有所不知,小儿实在顽皮,居然说请先生教他三天足以。我哪好意思跟人说这话。于是就让他自请先生教他好了。”

  宋正业点点头,原来木琨是知道的,那他应该也知道告示的事情吧。许是由得木子风胡闹了,木子风根本不想请什么先生教他读书吧,所以才做出此事。

  “哦,原来如此。那我怎么还听说子风要开酒楼?还是在皇城边上的池塘上,木将军,这酒楼怎么开在那了?”

  木琨又一次不知道怎么说了,不过,他挺奇怪,为什么宋正业老是问木子风的事呢?“这是小儿自己想挣点钱,贤侄啊。木子风这小子是无心官途了,从军更无半点斤两,他要是能挣点家当也不错。这次他是无本做买卖,所以就买了那块池塘。”

  宋正业彻底明白了,木琨原来什么事情都知道,他是放弃木子风了,让他安心做个富家翁了。

  还没等宋正业开口,木子风不耐烦了,问道:“怎么老是说我呢?宋大哥,你还没回答我,为什么宋老夫人没出来?还有郡主在不在家啊?”

  木琨回了木子风一个‘会不会说话’的眼神。

  宋正业说道:“家母身体偶感风寒,正在卧榻休息。至于我三妹,子风,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听说郡主快生日了,就准备了一份贺礼给她。”木子风根本不知道太平什么时候生日。全是来的路上胡诌的理由。

  宋正业笑而不语,但是脸上越灿烂,心里恨不得揍死木子风。明明好男风,居然还来招惹太平,木琨将军居然也由得他胡闹,太可气了。

  “三妹的生辰未到,木公子送早了。哦,我倒是又忘了,木公子失忆了……”

  宋正业还没说完,木子风接话道:“那就补上之前的生辰贺礼吧。宋大哥,你就请郡主出来一下,我把礼物给她。哦,我还想跟她谈一桩买卖呢。”

  宋正业笑了,心累啊,说道:“木公子有心了,贺礼就由我代为转交吧。至于买卖,三妹正在照顾家母,无心做其他事情。”

  木子风心塞塞,没好气的说道:“既然如此,我没什么事了。爹,我先回去了。”木子风说完就起身要走。

  木琨坐在他旁边,伸手就拉住了木子风的衣袖,这一扯就把木子风又拉了下来。“你这个混账东西,给我坐好了。”

  “爹,你别拉我衣服啊。你在这忙你的好了,我饿了,我回家吃饭。”木子风坐倒下来,整了整衣服。

  木琨一巴掌拍在木子风后背上,“吃什么饭,来的时候不是刚吃过吗?你别疯了。”

  宋正业看着这对奇葩父子,真心无奈。木子风是真的疯了。

  就在木琨父子俩争论着吃饭问题时,一个家丁快步跑进大厅,喊道:“大少爷,老夫人发热昏迷过去了,郡主让您赶紧过去一趟。”

  宋正业惊叫道:“什么?大夫去请了吗?”

  家丁回道:“郡主已经派人去请了。”

  宋正业让家丁退下后,对木琨说道:“木老将军,家母病危,正业先行前去。您……”

  木琨回道:“我们不好在此打扰,有事以后在谈。你快去吧。”

  宋正业点点头就离开了,留下管家送木琨父子出府。

第六十五章 斗狗

风起太平岁月 边牧人 2432 2019.09.24 19:28

  “爹啊,宋老夫人有病,我们为什么不留下帮忙呢?”这回轮到木子风拉住木琨了。

  木琨一甩手,问道:“我们又不是大夫,行了赶紧回去吧。回去后,再去练武场上教几招。走。”

  木子风撇撇嘴,捂着肚子说道:“爹,我肚子疼,我要上茅厕。”

  “你,憋着,回去再上。”

  “不行啊,憋着会憋坏的,下气不通会影响脑子的。脑子会变傻的。哎哟,我可能拉稀了,我怕是走不出宋府就会拉出来。”

  木子风原地喊着,半步不动。宋府的管家看不下去了,说道:“木公子,我让下人带您去茅厕吧。”

  木子风眼睛一撇木琨,木琨没法,只好坐下来喝茶,说道:“你快去快回,我在这里等你。”

  “是。”木子风痛快的敬了一个礼。

  木子风捂着肚子跟着家丁去茅厕,寻思着找个无人的地方,把家丁打晕了。

  “木公子,茅厕就在这里。您用吧。”家丁转身说道。

  木子风点点头,说道:“好,我知道了,你快走吧。”

  家丁转身之际,木子风一个手刀把人劈晕了。又把家丁衣服脱了,再把衣服换上,把人扔到到草丛里。不放茅厕里,是怕家丁窒息死掉。当然,最关键的是,木子风没有勇气走进茅厕。

  木子风穿好衣服,就去太平的独院看看,结果只见到冬雪在。

  木子风说道:“冬雪,你去前院找三宝。我准备了一份礼物给郡主。还有啊,你跟太平说,让她以后把信拿给倒夜壶的,然后倒夜壶的人就会把信送到木府。”

  冬雪很惊讶,问道:“把信拿给倒夜壶的?”

  “对啊。我还要学认字,真是麻烦。可能要过段时间给太平写信。你记得每天都要找倒夜壶的人问一下,有没有北京烤鸭?他会说,我不烤鸭,我烤猪。然后他就会把信给你。你记得,你的信给他的时候,也要对一遍暗号知道吗?”

  冬雪迷糊着点头,说道:“知道了。”

  “那你还站着干嘛?”

  “啊。”

  “你现在去前院找三宝拿礼物啊。记得避开我爹。”

  冬雪点点头后,就走了。

  木子风把该做的事做了后,就回去找家丁,打算把衣服给他换上。

  就在木子风去找家丁的路上,好巧不巧听到狗叫声,木子风神经紧绷起来。他赶紧四下看看,没有狗啊。木子风小心翼翼的走着,没发现狗出现啊。

  木子风好奇心作祟,就循着狗叫声的方向走去。

  他走到一个小院子,躲在院门口外往里看,见到好多笼子,笼子里装着大黑狗。院子中间还有一个大笼子,里面有两条狗在互相吼叫。旁边有好多人围着笼子叫喊。

  “咬,咬,咬啊。”

  “大将军,大将军,咬,咬。”

  听说过斗鸡、斗蛐蛐的,没见过斗狗的。木子风也被吸引住了,他看见宋温文正在拿着竹竿钓肉块,吸引大笼子里的狗。两只饿急了的狗看见肉块,就冲上去抢,很快就斗在了一起。

  木子风看见一只狗咬伤了另一只狗的鼻子,鲜血淋淋,恶心极了。颓势的狗节节败退,又冷不丁猛的跳起,爪子扑向对手,在他身上留下抓痕,趁势又在对手背上咬回一口。

  围观的人群好不热闹,助阵的叫喊越来越大。

  这里头有好些个公子哥和小小姐。最大的就是宋温文,带头的就是他。身边还有仆役一大群,一个个低着头不敢发声。

  木子风真想冲上去教训一下宋温文,但是一想到现在的处境,就退了出来。

  他心想,一定要让太平好好教训一下她这个弟弟,决不能让他这么虐待动物。看那些狗一个个凶神恶煞,真是有其主必有其狗。

  被咬的遍体鳞伤的狗儿被宋温文下令宰杀,就地生火煮了。

  虽然这些狗险些两次咬伤木子风,但是木子风觉得养狗之人才是罪魁祸首。这个宋温文一边养狗一边虐狗,真是太可恶了。

  太平此时在宋老夫人身边,心急如焚。宋老夫人今天晨起感觉好些了,就以为身体好转了,想出门透透气,结果回来后就发了高热。

  此时在宋老夫人身边的除了太平、宋正业,就是一直医治宋老夫人的王大夫。他也是京师有名的大夫了。

  宋正业坐在帘子外面,问道:“王大夫,我娘到底怎么样了?”

  “宋公子,老夫人高热不退,在下打算用猛药。只是,老夫人病了这么久,身子弱。怕用不住猛药。若是高热不退,又恐危急性命。”王大夫手心冒汗。

  太平给老夫人换冷帕子,她问道:“那该如何是好?王大夫还有没有更好的法子?”

  王大夫也是无法,说道:“一定要用猛药先退热,不退热,就算保得性命,恐怕也……”

  宋正业知道什么后果,继而又问道:“那这药用了,会有什么危险?”

  “会伤及心脉脏腑。而且这药并非用者皆有效。老夫……实在……”

  就在宋正业和太平无法决定的时候,木子风已经换好衣服了,他直接到后院来找太平,太平还答应了他一件事没做,这次就让太平教训一下宋温文,让他以后不许虐待动物。

  但是后院哪是木子风可以进的,被宋府的家丁拦下了。

  木子风对家丁说道:“喂,我是木子风,我来找太平郡主。你们赶快通报一声。我知道她在里面。”

  家丁回道:“木公子,您稍等,我去去就来。”

  木子风等在院外,他多等一刻,那些狗就要多受一份苦。木子风不是什么爱狗人士,他只是看不过宋温文虐待狗。宋温文就算杀狗吃狗肉,木子风也不会管,但是没必要耍狗让它们自相残杀吧,这就做的太过分了。

  宋温文是宋家的少爷,还是太平的亲弟弟,木子风不能不看宋家的面子,不能不给太平面子。所以,他没有直接出手教训他。

  当然,最重要的是木子风不会武,宋温文呢,别看名字这么秀气,其实尚武好斗。木子风刚刚还看见宋温文的股二头肌和一身的肌肉。

  木子风觉得就算他打宋温文一拳,疼的说不定还是他。

  所以,最好的办法是找太平,暴力手段还是要靠太平出手。

  而这边宋正业让王大夫开方子的时候,家丁进来禀报,没有告知太平,而是禀报给宋正业。

  宋正业很奇怪,这人怎么还没走。他这边哪里还管得着木子风,就让管家去说,让木子风回去。

  管家收到消息后就告诉了木琨,木琨料想木子风会去找太平,没想到还被人家知道了,真是没脸。他赶紧去找木子风。

  “臭小子,不是让你上完茅厕就走的吗?”

  “爹,我有急事找太平。你等一下。”

  木琨指着木子风,心想,这小子愚的很,怎么能这么明目张胆的到人家家里去找人家姑娘呢?她还是郡主。

  这小子没脑子。

  “混账,赶紧跟我走。”木琨拉上木子风就往外走。

  木子风使劲掰开木琨,喊道:“爹,不行啊。这事事关十几条性命,性命攸关,我不能走。”

  木琨回头问道:“什么十几条性命?你说清楚。”

  木子风着急的说道:“跟你说没用,你管不了。能管这事的都在里面呢。”

第六十六章 物理降温

风起太平岁月 边牧人 2153 2019.09.24 21:05

  木琨无奈的摇摇头,这小子疯起来真是没法子。总不好在别人家里头揍,木子风吧。

  木子风回过头,大喊道:“太平,太平快出来。郡主,快出来。我来讨债了。”

  木琨一个不留神,这小子就开始作妖了,居然喊起来了。真是丢脸啊。

  太平心急如焚的坐在宋老夫人身边,帕子不知道换了多少个,但是高热还是退不下来。王大夫的药还在煎。三碗熬成一碗,费些时间。

  此时,太平看着她娘憔悴煎熬的样子,心神无主,她不知道王大夫煎的药能不能治好她娘,不知道她娘什么时候能醒来看看她。

  “太平,太平。”太平突然听到外面有人在叫喊。

  宋正业也听到了,气的砸了杯子。

  “大哥,是不是木子风?”太平听出声音,她走出帘子外。

  宋正业起身说道:“没错,他说找你有事,我看你在这照顾娘,就让他先回去,结果这小子居然跑进来大喊大叫。”

  而太平却恰恰是感觉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木子风可是曾经答应她的三件事,至今还有一件事没做呢?她赶紧跑出去找木子风。

  “唉,三妹。你干嘛去?”宋正业看这情景,真是杀了木子风的心都有了,这木子风不是要害他三妹吗?

  太平跑到外面的时候,正看见木琨拖着木子风往外走,木子风死死地拉住宋家的管家。嘴里喊着:“太平,太平,救命啊。”

  “木子风。”救命的太平终于出现在木子风眼前。

  木子风看见太平过来,哭诉道:“太平啊,你总算来了。你们宋家太欺负人了,我每次来都很倒霉。不是被狗咬,就是被狗咬,现在我居然……。”

  太平走到木子风面前,打断他的话,说道:“木子风你先别说了,我想到第三件事了,你一定要做到。”

  木子风惊讶道:“唉,我也是来让你为我做最后一件事的。这事事关十几条性命,你先去帮我。再晚一点就来不及了。”

  太平皱着眉头说道:“什么?十几条性命。不行,木子风,你先想想办法,我娘病了,高热不退,你赶紧想办法帮我娘退热。木子风,我,我知道你不是大夫,可是,我没有什么办法了,你有没有什么法子可以救救我娘。我娘都晕了好久了。”

  木子风说道:“好好好。我想办法。高烧退热是不是。爹,你先放开我,人命关天呢。现在十几条狗命加一条人命,都等着我去救呢。太平,你跟我来。”

  木子风甩开木琨,拉着太平就跑了,宋正业这时出来,也看到了两人携手跑出去的样子,看了看木琨。

  木琨上前问道:“贤侄,令堂怎么样了?”

  “木将军放心,大夫已经开方了,家母正在用药。木将军,木子风懂医术吗?”

  “他——他或许有什么办法吧。”木琨心里真的没底。

  木子风带着太平跑到前院,找到马三宝,让马三宝快马回去把家里的烈酒拿过来。太平心急,问道:“木子风,你要酒干什么?我不是和你谈酒的事情?你赶快想办法救我娘啊。”

  “我这不是在办吗?你现在跟我去教训一下你弟弟,你弟弟真是太可恶了。什么喜欢养狗?他现在居然让狗互斗,让它们自相残杀,我亲眼看见狗儿被咬的鲜血淋淋。这是虐待。你现在跟我去教训一下你弟弟。然后把狗放了,让他以后不许养狗,不许虐待动物。”

  太平甩开木子风的手,她心里难受极了。木子风刚给她一个希望,又给她浇了一盆水。

  “太平,你怎么了?我们快去啊,那些狗狗很可怜的。”木子风看着太平怪怪的眼神。

  “木子风,我问你,是人命重要,还是狗的命重要。”

  “当然是人命重要。不过,要是能救狗,一定要救狗。它们也是一条性命。”

  太平含着泪,问道:“我问你,我娘正在发高热,大夫说要是烧退不下来,性命堪忧。你现在居然让我去教训我弟弟,去救狗。”

  木子风扶着额头说道:“太平,我已经让马三宝去取酒了。这个酒不是用来喝的,是可以退烧的。再说,人生老病死不是挺正常的吗?急有什么用?”

  太平甩手给了木子风一巴掌,骂道:“那是我娘。”太平转身哭泣。

  木子风真不是正常人,一个从小在医院过得日子多过在家的日子,从小就想做医生,也想治病救人。他看过太多病患从他身边被送进太平间,怕过,担心过,后来他一次一次挺过来,倒是让他练就了一副没心没肺的乐观。

  太平怎么能理解木子风呢?木子风怎么能体会到亲人生病的无助呢?

  木子风摸着自己的脸,这一下可是实打实的,很疼。但他更心疼太平,他突然意识到话里的轻描淡写是多么伤人。

  下人们都低着头不敢动。

  太平擦干眼泪,忍着眼泪转过身看着木子风摸着他的脸,说道:“木子风,生老病死是很正常,可是,你……”

  木子风低着头,愧疚的说道:“别说了。等马三宝回来,我就告诉你,怎么帮你娘退烧。你娘烧的厉害吗?吃药了吗?”

  太平又忍不住掉眼泪。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一个不知道怎么安慰,一个难过愧疚的哭泣。

  还是马三宝赶回来打破了僵局,木子风告诉太平把酒一比一兑一下,用酒来擦拭身体,可以退热。

  “这是真的吗?”太平拿着酒坛子。

  “这叫物理降温,多给你娘喂温水,房间要通风,不能闷着。我在外面守着,你赶快去吧。”

  太平听到这法子居然还有个奇怪的名号,觉得木子风一定研究过,就拿着酒进去了。

  宋老夫人已经喝了药,但是一点都没有退烧,还开始说胡话了。太平顾不得其他,也没和宋正业商量,把他赶到外面,和侍女一起给她娘退烧。

  宋正业只能把气撒在木子风身上,狠狠的瞪着木子风,好像在说要是我娘有什么三长两短,一定要他好看。

  木琨也不知道木子风跟太平说了什么,宋正业虽然没说什么,但是现在木子风对宋老夫人的事有了责任。他期盼这木子风想的法子真的有用。

  宋家的人听说了老夫人的病情严重,派了人来问,宋正业都打发了,现在不是人聚得越多越好。他早已经写信给他爹,希望他能快点赶回来。

第六十七章 知道太多不是什么好事

风起太平岁月 边牧人 2204 2019.09.25 12:19

  宋老夫人的院落外。

  木子风一只手放在脸上摸了一下,烫烫的。这脸不敷一下,肯定要肿。他让宋府的下人拿一些冰块和一条毛巾过来。

  这话直接让宋正业和木琨的眼神瞄了过来。

  木子风闭嘴不说话了。下人们还是拿了东西过来给木子风。

  木子风把冰块包在毛巾里,然后放在脸上,瞬间脸上的灼痛感消了不少。

  宋正业看到了,便问道:“木公子,你也发热了吗?”

  “我的脸肿了,用冰敷一下可以消肿。”木子风现在说话都会扯到脸皮,还是很痛的。

  “原来,木公子也懂得医术啊。”宋正业走到木子风身边。

  “这不是医术,这是常识。”

  “何为常识?”宋正业说这话时,还看了看木琨,木琨也是一头雾水。

  “就是一个正常人应该知道的东西。”

  木琨瞪着大眼珠子。

  木子风马上反应过来,辩解道:“不是,不是。是我这样不正常的人会知道的东西。”

  宋正业扯着嘴角问道:“木公子到底跟我三妹说了什么?”

  “我想宋公子一定是正常人,我说了,你也不会明白的。”

  宋正业笑了,说道:“三妹不是明白了,难道我三妹和你一样不是正常人了?”

  木琨生怕木子风又说出什么疯话,骂道:“臭小子,好好说话。不会说就别说。”

  木琨放下毛巾,摸摸脸,先等一会好了。他看到放冰的碗外面结了一层水珠,就拿起碗,问道:“宋公子,郡主也不是很明白,她只是相信我,就照我说的做了。你要是想明白,那不妨想想为什么这放冰的碗外面会有水珠凝结呢?”

  宋正业接过碗,看到了水珠,说道:“这还不简单吗?下人不小心把水撒到碗外面了。”

  木子风笑了笑,说道:“宋公子,你错怪下人了。他们没有把水撒出去,这水珠是自然凝结在碗上的,你不妨再拿个干净的碗试试。”

  宋正业放下碗,问道:“自然凝结,这水还会凭空冒出来。木公子是在开玩笑吧。”

  木子风尽量摆出一副严肃的表情,说道:“我很认真的。你要是不信,就再拿个碗,里面放上冰块,很快碗的外面就会结出水珠的。宋公子,要不要试试?”

  宋正业既想试试,又觉得这是木子风想戏耍他,心下考虑了一会。

  木子风笑而不语。

  侍女这时从里屋出来笑着说道:“大公子,老夫人醒了。”

  宋正业马上站了起来,问道:“老夫人醒了,退热了吗?”

  侍女回道:“老夫人只是醒了,还没有退热。郡主,让我出来问问木公子,接下来要怎么做?”

  大家齐齐看向木子风,木子风坐在那里,说道:“额,你让郡主多给老夫人喂温水,多上茅厕,这是排毒。还有继续用酒精擦身子,擦过三遍就停下。准备一些咸肉粥,肉要碎碎的,老夫人饿了就端给她吃。”

  侍女点点头说道:“奴婢记住了。”侍女回了屋里。

  宋正业刚刚就听到了一个不明白的词,酒精。他问道:“木公子,什么是酒精?”

  木子风心累,他告诉宋正业,“宋公子,不要问我两类问题,是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

  “知道的太多不是什么好事。”

  宋正业以为这是木家的什么不传之秘,转而不说话了。不过,他看木琨的神情,好像也是不知情的。不知道木子风从哪里学来了东西。

  木琨拍着桌子,说道:“臭小子,什么话?什么叫知道的太多不是什么好事,你到现在还不识字呢?你知道多少?”

  木子风撇撇嘴说道:“对啊,我就是想知道得少一些,所以不识字啊。爹,你别拍桌子了。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们知道的东西太多,就会像我一样。你们愿意吗?你们就算愿意,我也不愿意浪费时间教你们。”

  木琨不拍桌子了,指着木子风手指一抖一抖,一点办法也没有。宋正业哈哈大笑,走到木琨身边,宽慰道:“木将军,或许子风说得对,我们没必要知道这些。子风定然是有他的道理。”

  木琨叹着气说道:“不知是他的福还是他的祸啊?”

  木子风接话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爹,少操心更长寿。像我一样,肯定长命百岁。”

  宋正业拍手叫好,“说得好,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木将军,子风比我们有见地啊。”

  木琨看看木子风,心想,或许真是长大了,有主见了。

  几人在外等了一个时辰,侍女过来回话,说是老夫人清醒了不少,也吃了东西。木子风就让宋正业去请王大夫来看看。

  王大夫见到清醒的老夫人,发觉老夫人不再似之前的气色,一摸脉搏,大惊,起身问宋正业,“这是谁给老夫人治的病?既然有神医在此,为何还让老朽来班门弄斧呢?”

  宋正业看看又在敷脸的木子风,对王大夫说道:“王大夫,没有什么神医,就是用了王大夫的药,老夫人退热了。王大夫,我娘现在如何了?”

  王大夫一脸不相信,还有点担心,他心中百般猜测,认为有神医来给宋老夫人看过病,或许神医还大加指责了他的药方,宋正业是不是来问罪于他的。他说道:“宋公子,老朽是知道自己的药能起什么效果的,绝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退烧。实不相瞒,刚刚的药方我并未下猛药,实在是担心老夫人受不住药性。老朽惭愧。宋公子,还是请神医出来医治老夫人吧。老朽实在不想丢了老脸。”

  宋正业就只好把木子风推出来,信不信就由得王大夫了。他说道:“王大夫,刚刚木府的公子木子风用了一个退热的秘法,让我娘退热了。至于怎么用药治病,木公子请您来给我娘看看。”

  木子风,这么一个有名的人物,王大夫当然知道,而且木子风当时病危的时候,他也是去看过的。也是他断定木子风已没了气息,后来听说又活了,实是不敢相信。但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只能怪自己医术不精了。

  王大夫听到过很多关于木子风的荒唐事,现在让他相信是木子风救了老夫人,还真是有一定难度。他说道:“哦,原来如此。那我再给老夫人看看。”

  王大夫依脉开了方子,还拿给木子风看了看,木子风知道他想要讨教一下退烧的秘法,又不好意思开口。本来嘛,这种秘法都是不示人。木子风也没说,没有纯度高一点的酒精,知道了也白搭。

第六十八章 不是不报时候即到

风起太平岁月 边牧人 2195 2019.09.25 20:29

  就在王大夫要走的时候,院外跑进来一个家丁。说是请王大夫过去给四公子治伤。

  真是报应啊,玩火自焚的宋温文被狗咬了。

  木子风也凑热闹跟过去看了,咬人的疯狗已经被制住,正套在绳子里。宋温文被咬的不重,就是手臂上被咬了一块,坐在地上让人给他包扎起来。

  宋正业进了院子里,看见这副乱七八糟的样子,就骂道:“你们这群人就会跟着四弟起哄,还不把这些狗打死。”

  “大哥,不要。”宋温文说道。

  “哼,娘亲病重,你不派人问候也就算了。居然在这里与狗戏耍,你还知道孝道吗?今天,我要代父亲好好惩戒你,拿马鞭来。”

  宋温文没有反抗,直挺挺的挨了二十多鞭子。

  宋正业又把一伙下人全部惩戒了,而家里的庶弟和庶女们被罚了禁足。

  木子风唏嘘不已,他看着被困在绳套的狗,不知道这狗是不是有狂犬病。要是他刚刚做点什么,或许就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了。

  而事情的当事人一点感觉也没有,没有对死亡的恐惧。真是无知无畏。

  宋温文再过分也还是一个孩子,和他的弟弟们一样,都还是不懂事的孩子,为什么他不像他的哥哥们一样呢?

  木子风只要一想起刚才狗狗互斗的画面,既愤恨宋温文的不人道,又担心他小小的生命会不幸感染狂犬病而死。要知道狂犬病只能预防不能根治,百分百的死亡率呀。

  木子风想到这里,才发觉自己应该做点什么,赶紧冲到宋温文面前,把他包扎好的伤口打开。

  “唉,你干什么?”宋温文正跪在地上,看到木子风过来拆他的绷带。急忙拉住木子风的手。

  木子风吼道:“不想死的就闭嘴。宋大哥,狗咬伤的伤口不可轻视,会有性命之忧。赶快去老夫人那,取酒精来清洗伤口。”

  宋温文天不怕地不怕,受了二十鞭,声音有点虚,他说道:“笑话,这个伤口还没有大哥鞭子抽得重,哪有什么性命之忧。”

  宋正业见木子风脸色沉重,不敢不重视,让人去取酒精来。心想,那酒精该是有奇效之物,让他弟弟用用也好。而后又让宋温文老实一点。

  不管木子风承不承认他是大夫,木子风刚刚让宋老夫人退烧可是让王大夫都自叹不如的,他的话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吧。

  木子风先从院里的水缸里舀水给他清洗伤口,现在顾不得发炎了。如果有病毒,希望可以冲走。半吊子的木子风只能听凭现在自己内心的想法。

  这时最好是有肥皂水冲洗,但是条件不允许,也就顾不得了。木子风一直不停的给宋温文的手臂冲洗,宋温文连叫也没叫一句。

  宋正业让人把院里的狗都打死,宋温文这次连一个字都不敢说了。

  木子风赶紧说道:“宋大哥,这狗不能杀。”

  “为什么?”

  木子风无奈,真实原因真的不能乱说,“请宋大哥相信我一次,这些狗都要好好照顾着。当然也绝对不能让人接触这些狗了。请把这些狗关在笼子里,养着吧。真的很重要。”

  宋正业想起木子风刚刚说的,知道的太多不是好事这句话后,就不再多问,反正也问不出什么。便让人把这些狗都关进笼子,全部抬走了。

  木子风又开始用酒精给宋温文清洗伤口,这酒的纯度高,滋得宋温文紧咬牙关。

  王大夫见到了传说中的酒精,感受最深的是它的酒香。他端起一碗酒,问道:“这就是酒精,的确有很浓的酒香。当真是酒中精品。”

  木子风说道:“如果你想喝的话,你就喝吧。”

  王大夫放下酒,说道:“这还可以内服吗?”

  木子风觉得没什么好隐瞒的,说道:“可以内服,但是没有什么药用效果。它主要的作用是外用,可以消毒。”

  “毒。我娘不是中毒吧?”宋正业好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事,大叫起来。

  木子风翻了一个白眼,手上动作不停,说道:“宋老夫人不是中毒。酒精有很好的散热功效,并非只是消毒。我现在是在给四公子消毒,当然,我消毒只是以防万一。狗身上有很多看不见的脏东西,要用酒精来消毒。”

  宋正业长舒一口气,放心了。他看见木子风把酒精当水一样的浇灌在宋温文手上,说道:“木公子,这酒精还有多少?我能不能跟你买一些?”

  “怎么你想喝吗?很贵的。”

  宋正业确实犯了酒瘾,不过他只是把酒精当做救命药,说道:“既是酒中精华,一定非常珍贵,我想备一些在家中。哦,今天让木公子破费了。我一定会答谢木公子。”

  木子风笑了笑,说道:“酒再贵也没有人的命贵。不过,我现在缺钱,你要是想答谢我,就给我很多很多钱吧。”

  宋温文还是第一次见到在自己大哥面前这么说话的,他问道:“大哥,此人是谁?好没脸皮。”

  “住口。”

  木子风放下酒,说道:“他没说错,宋大哥不要骂他。我要是想要脸的话,就不会问你要钱了。希望宋大哥看在我这么不要脸的份上,多给我一些钱就好了。”

  宋正业摆手道:“木公子,何须如此。”

  木子风起身,说道:“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宋大哥,我该做的都做了,但还是没有把握救令弟。只能听天由命了。”

  宋正业不明白,问道:“这是什么意思?什么救令弟,他不过是被咬伤了而已呀。”

  木子风手背后,说道:“我说过,不要问我是什么?为什么?希望宋大哥以后多多照顾令弟。还是那句话,我能做的都做了,我先走了。”

  宋正业看着木子风一副高人的样子,无法交流了。后面的事情就交给王大夫了。

  木子风心情还是很沉重,只能寄希望于老天怜悯天下人。若是宋温文真的得了狂犬病,是他咎由自取呢?还是,他不应该把错怪在谁身上。这就是命吧。

  可是他还是一个孩子啊,为什么老天要捉弄木子风,要是早一点去拦住他,或许他就不会被咬了。要是他一开始就没路过看见,现在起码少一点自责。

  太阳都快下山了,这是夜长昼短的季节。

  木子风回了老夫人的院子,木琨正在外面等他。

  木琨看着木子风抑郁的神色,问道:“怎么样了?”

  木子风淡淡的说道:“爹,该做的我都做了,我们走吧。”

  木琨点点头,让管家先老夫人通禀一声,先行告辞。

第六十九章 不许和木子风来往

风起太平岁月 边牧人 3419 2019.09.26 19:43

  木子风和木琨刚走出木府,宋正业就来相送。

  宋正业抱拳道:“木公子,今日多谢你救我娘亲和四弟。这全做谢礼,还请收下。”

  木子风刚要接下,木琨就拦住了木子风,说道:“贤侄,万不可如此。收回去。”

  宋正业就坚持要给,木琨坚持不要。

  天啊,谁的钱,木子风实在受不了这种人情推脱。

  “你们有完没完,天都要黑了。爹,你还想留下来吃顿晚饭再走嘛?”

  宋正业一听这话,说道:“慢待了,这样,我让人赶紧做一桌酒席,还请木将军和木公子一定要留下来。”

  木子风趁木琨不注意,抢过装钱的小木箱,妈呀,还真沉。“爹,人家一番好意,饭我们就不吃了。还是早点回去吧。”

  说完这话,木子风赶紧往外跑。木琨一看,赶紧追上,这小子太丢人了。

  “木子风,木子风。”

  木子风听见后面的声音,听着不对劲,回头一看,是不是木琨,是太平在喊他。

  不知道为什么,木子风有点怕见到太平,突然发现手里的木箱子拿不住手了。

  木琨和宋正业两人对视,尴尬溢于言表。

  太平对宋正业低声说道:“大哥,娘让我出来谢谢木子风,还有,刚刚小妹一时冲动打了他一巴掌。”

  “三妹,大庭广众的,还是大哥跟他道歉就是。”

  “不。”太平抬起头,很坚决的回绝了。

  宋正业无奈,对木子风喊道:“木公子,请你来一下。”

  木子风把箱子递给三宝,走到宋正业面前,看着太平。太平低头走进角落里,木子风也没看宋正业一眼,忽视了他眼中的警告,走到角落里。

  太平脸色憔悴了不少,一脸暮色。

  木子风走上前,说道:“对不起。”

  太平笑了笑,说道:“你是在提醒我,该跟你道歉吗?你的脸还疼吗?”

  木子风摇摇头,说道:“我不是说这个,你知道你弟弟被狗咬伤了吗?”

  太平点点头,不好意思的说道:“要是我听你的,去看看我弟弟,他就不会被咬伤了。不过他也是咎由自取,我以后会好好管教他的。”

  木子风问道:“你觉得他是咎由自取吗?”

  “我没想到他养狗是在虐狗,现在他被狗咬伤,不是咎由自取是什么。现在让他吸取教训,以后就不敢再犯了。”

  “还有以后吗?你怎么知道他还会有以后。”

  太平搞不明白,木子风是怎么了,她说道:“你是在怪我今天打了你一巴掌吗?对不起。我该怎么做,你才能消气。至于,温文的事是我没听你的劝告,不过当时娘亲正发着高烧,我心急了些。”

  木子风摇摇头,说道:“你根本不明白我在跟你说什么?算了。听天由命吧。”

  太平也不想就这个问题闲扯,反正娘亲已经好了,她问道:“我听大哥说,你最近又是请教书先生,又是买什么鸭毛、鹅毛,你要做什么?”

  木子风抛开心中的愁绪,说道:“我要识字啊,我给你写信不是也要认字的。我很聪明的,三天一定能学会,我爹不信,不给我找先生教我,我就自己去找了。哪知道到现在都没有人来。至于买鸭毛、鹅毛是为了做被子。”

  “被子,用鸭毛、鹅毛做被子?”任太平想破了头,也不会想到木子风是为了做被子,把京师搅得满城风雨。

  木子风点点头,说道:“我给你做了一床被子,已经让冬雪送到你院里了。”

  “被子,你给我送被子。”太平很高兴,也有点害羞,没想到木子风会给她送被子。

  “我的被子可棒了,你用了就知道了。”

  太平其实不是想知道这些事情,她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问她想问的事情。

  “太平,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你回去照顾你娘吧。”

  木子风说完话就慢慢转身了,叹了一口气,宋府和他不对付,每次来都没好事。

  太平想问的问题没有问,木子风却已经回答了。

  木子风走了,太平不是回宋老夫人的院子,而是先回了自己的院子。她看到了大箱子里装的被子。

  冬雪把刚刚木子风交代的事情告诉太平,太平摇摇脑袋,她想,木子风怎么就想到让倒夜香的人给他们传送信呢?还有那古怪的暗号。

  太平让人拿出被子放在床上。被子非常的蓬松,寒冬拿着一点都不费力。

  春华看着太平笑颜,问道:“郡主,木公子怎么想到给您送被子呢?他是开窍了吗?”

  太平笑斥道:“就你嘴贫。”太平坐在床边,摸着被子,真的非常松软。

  太平问道:“你们知道,这被子里面塞了什么吗?”

  众人摇摇头。

  “鸭毛、鹅毛。”

  “啊。”

  寒冬不可置信的说道:“郡主,木公子怎么能让您盖这样的被子呢?”

  腊月接到:“对啊,怎么也应该用其他动物的毛发,像是貂毛、虎毛之类的。”

  冬雪在旁边说道:“郡主,您要是不要,能不能给我,这被子松软、暖和,我喜欢。”

  秋实在旁边推了推冬雪。

  太平笑道:“是啊,为什么不用貂毛、虎毛?被子是用来盖的,你们盖得,我为什么盖不得?”

  冬雪说道:“郡主,鸭子和鹅比较多,好抓。貂和虎又少又不好抓。要是知道可以用鸭毛、鹅毛做被子,天下就可以少一些冻死的人了。”

  太平起身,说道:“没你说的那么严重。但是,木子风确实是让毫无用处的东西变成了宝,只要收集大量的鸭毛、鹅毛,再加工成被子。这里面的利润,唉,木子风,他怎么就能想到呢?”

  太平又想起木子风曾经和她说过,他曾经研究过人的大脑,她在想木子风是不是已经做到让自己想什么成什么了。可是,这也太离奇了。

  太平忧心忡忡的来到宋老夫人面前。老夫人已经能喝下几口粥了。

  “娘,你怎么样了?”

  “舒坦了,好多了。别让你大嫂、二嫂过来。她们有孝心,也得顾着自个身子。”老夫人拍着太平的手说道。

  太平给老夫人擦擦额头的微汗,能出汗就好,“娘,你放心。大哥早就吩咐了,就我陪着你。”

  “嗯。没想到会是木子风救了我。他用的什么酒精,真是神奇,这屋子到现在还有一股酒的味道。”老夫人话说了一半,她回忆着刚刚的事情,其实她还是有点尴尬,木子风想的是什么怪招,让她在女儿面前赤身裸体。唉。

  “娘,这就是烈酒。木子风说,酒越纯,酒中的酒精就越多,酒就会越烈。女儿不知道这酒居然还有药用的功效。娘,我,我和他做了买卖,我出钱,他出主意,要做这烈酒。”

  太平一说完,老夫人就紧紧地抓住太平的手,问道:“当真,他愿意和我们合作。”

  太平点点头,说道:“娘,真的。他说他缺钱,要盖酒楼赚钱。这酒就是招牌。”

  老夫人摇摇头,说道:“为了开酒楼,就想到这烈酒。也亏得他想得出来。不行,这酒的配方绝对不能让其他人知道。你去叫宋轶来,和木子风定下个章程来,决不能把这配方落在外人手里。”

  宋轶是宋家人,本姓不是宋,入了宋家多年,赐姓宋。宋轶的亲族都在宋家,可以说是宋家的死忠下人。现在都已经是宋家京师地带的管事了,在宋家的地位不低。

  “娘,这是我和木子风的事,他不想和你做买卖,他说,你之前不讲信用,”

  老夫人打断太平的话,说道:“什么你和木子风的事,唉,这个木子风也是让人头疼,要是喜欢你,就差人提亲,现在这么吊着算怎么回事。女儿啊,有些事你不能出格,你要是想和木子风做什么买卖,先嫁人。嫁了人,娘就管不了你了。”

  太平推开老夫人的手,说道:“娘,你说什么呢?我是嫁不出去了吗?你这么愁着我嫁。”

  老夫人拿掉额头的帕子递给侍女,说道:“这事不能让木子风耍着我们宋家玩,等你爹回来,我们就把这事定了。木子风要是来提亲了,这事就定了。要是对你没意思,以后你就不许和他来往了。不管他木子风有什么能耐,太平别搅和进去,娘是为了你好。别为了他伤了自个。”

  太平听得难过,她摸不准木子风的想法,可是她娘也说得明白,这事没有谈的余地。她突然想要像木子风那样逃离,逃开这个地方。可是,牵挂,牵挂不允许她走。

  太平趴在老夫人身边,说道:“娘,若是,若是木子风不要我,我就不嫁;若是木子风娶了别人,那我就听你的嫁人,随便什么人都行。女儿早就打定主意了。”

  老夫人甚是惊讶,心中泛苦。抱着女儿不再说什么,女儿是个倔性子,认定的事情,很难回转。

  老夫人轻轻拍着太平的背,眼眉低垂,轻声说道:“女儿啊,天下好男人多得是,木子风文不成武不就,顶多有点小聪明。这人不通人情世故,你跟着他有什么好的?”

  太平想起木子风不识字的笑话,没错,现在听来可不就是笑话吗?太平回想起往事,说道:“娘,我现在真高兴,没人知道木子风是个宝,就我把他揣在怀里。要是世人都认识了木子风的另一面,知道他,呵呵,知道他聪明绝顶,智谋过人,还有我什么事。他这是藏拙。以前的他无欲无求,不对,他就想找那个李清风,唉,为了找个人,当真费劲了心思。现在他想赚钱了,又做了这么多事情,我真担心,有一天,别人会发现他的才能。要是他被人抢走了怎么办?不行,我不能让他被别人抢走。娘,你说呢?”

  太平就不闻老夫人的声音,抬起头,看见她娘又昏昏沉沉的睡下了。唉,太平给她盖好被子,到侧卧休息。

  腊月端了一碗粥,又做了一只‘咯咯咯’,把肉撕成条端上来。

  “郡主,你这一天都没怎么吃东西了,多少您都吃点吧。”

  太平笑了,看见“咯咯咯”,就想起木子风给他们做叫花鸡,唉,就是名字太俗了。呵呵。

  寒冬和腊月相视一笑。

第七十章 一个也不能少

风起太平岁月 边牧人 2402 2019.09.27 17:53

  却说木子风被打脸后,心情一直不佳,不是多么讨厌太平,而是忘不掉那天在宋府发生的事情,不由得时不时会感叹一句:天意弄人啊。

  不过,木子风很快就开心起来了。因为木子云回来了,才半年多没见,个子长了不少,越来越有小伙子的样子了。

  木子风上前就把他抱了起来,木子云拼命挣扎着下来。“放我下来,放我下来。”

  木子风可没那么大力气,抱不起挣扎的木子云,说道:“小子,才多久没见,长脾气了。你可是最喜欢大哥抱的。”

  木子云没看木子风,而是先检查了一下自己的着装,把衣服上的褶皱弄平,木子云看了一眼木子风,也没说一句话,走进了大厅,叩拜木琨。三跪六叩。

  木子风挠挠头,上前看看木琨。木琨说了几句勉励木子云的话,然后让他回小院见薛氏。

  木子风拉住子云,说道:“子云,见了你娘记得来找我,大哥有好多好玩的,还有好吃的,咱们一起玩。”

  子云板着脸说道:“兄长,玩物丧志,不可如此。还请兄长以后多读圣贤书,遵从圣人的教化。兄长,弟言尽于此。”子云说完就走了。

  木子风皱着眉头,指着子云的背影问木琨:“他,他是子云?”

  木琨放下茶碗,说道:“又犯失忆症了吗?不是子云,是谁?”

  “他,他怎么这样了?”

  “我看挺好。行了。你跟我去练武场吧,你也该教一教那个,什么‘正步走’了吧。”木琨拉着木子风就往练武场走去。

  “喂,等一下,我要跟你说一说子云的事情。他是你儿子唉,你没觉得奇怪吗?喂,爹,停手啊。”

  木琨拉着木子风就走,根本不理他的话。最近他可是越来越迷木子风的练兵之法。这东西初看不咋地,但是越练越上手。木琨把家里的青壮家丁挑出来,分两班练习。现在家里的家丁站有站相,坐有坐相。

  木琨把木子风拉到练武场,一队的家丁正在木琨的副手带领下练习齐步走。军队有十夫长、百夫长、千夫长的军职,但是没有政治教育指导员。这是很危险的。你教会他们拿刀,还要教会他们为什么拿刀。这些要贯穿训练的始终。

  虽然木子风现在教他们的不过是一些皮毛,但是在这个时代,已经是非常超前的练兵之法了。木子风考虑到的是,如何对这些人进行文化教育,这是要防患于未然。

  这也是为什么木子风在教他们的时候这么拖延,他实在是怕闯出什么不可控制的祸事。世间万事万物都是联系的整体,他们是相互影响相互制约的。木子风如何不能离开这个世界,那他就是这个世界的一份子,总有一天也会受到影响。

  木子风也不能因为怕受到什么不好的影响就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做,人生还有什么意义。这个世界没了人,没了生物,没了一切有生命的物质,上帝也会寂寞的。

  木子风没事的时候就会把自己做过的事情一件件翻出来,反思有没有考虑不周全的地方。即使没有影响到他,也不能害了无辜的人。

  练兵一事上,木子风有考量,目前所做的一切都还在控制范围内。

  木琨拍了一把木子风,“还看什么?正步怎么走?”

  木子风想了很久,也不知道该怎么进行思想教育。教他们忠君报国,可是君是明君吗?教他们效忠木府,可是这违背木子风一向的思想教育,怎么能效忠于个人呢?教他们为人民服务吗?那更加得罪人,还说不明白。

  “爹,我肚子疼,我想上茅房。”木子风想要遁逃。

  木琨一巴掌拍在木子风的屁股上,说道:“我给你拍回去,憋着。”

  “哎呦,爹。你也不嫌脏。”木子风揉着屁股肉。屁股真是个好构造,天生用来被人揍得。

  家丁们正好看见木子风被揍,有几个憋不住笑的,直接低头笑场了。

  木子风刚好要找出气筒,一个个揪出来,先来一百个俯卧撑。再让他们在其他人面前做鬼脸,只要能让其他人笑场,就只用绕木府跑2圈,不能让其他人笑的话,就要跑10圈。

  木琨走到木子风边上问:“你这又是什么把戏?”

  “好玩呀,让他们笑我。不治治他们,不知道我的厉害。”

  木琨却觉得这可比什么打板子有用,即训练了家丁又树立了威严。

  待惩治结束,木子风先检查了一遍他们的齐步走,检查的方式很简单,拿一条线在一排人面前拉起来,目视前方,出手不达标的不合格。

  木子风挑出几个不合格的,对木琨说道:“你看看,齐步走都不会,正步走不用急吧。”

  “就这几个,挑出来,你先教其他人。”

  “不行,这是一个集体。一人不合格,集体都要跟着练。他们没有陪练,怎么练的好?单单把他们拉出来,不是排异己吗?”

  木子风拒绝了木琨的说法,他回头大伙说道:“大家听好了,只要你们队里有一个不合格,我就不教你们其他的内容。直到你们都学会了,合格了,我再教你们其他的。”

  那几个不合格的家丁中,有人说道:“公子,我们自己到边上练,不耽误大家。”

  “这不是耽误不耽误的事,你们是一个集体,我要的不是一个人,我要的是一个集体。你们从编到一起就是一个集体,我一个都不会丢下。你们现在已经落后别人了,我再把你们区分开,你们怎么跟的上他们?如果你们不想耽误他们,那就好好练,用心练。大伙都听好了,集体,集体是什么,就是这个拳头,五个手指,有任何一个手指不握进去,就不能成拳。齐步走,什么叫齐步走,就是让你们走的像一个人。现在有人落下了,是他走不好吗?我看是你们都走不好了。所以,你们还要练,练到什么程度,练到你们不是自己,而是集体。听明白没有?”

  “明白。”

  木子风回头对木琨说道:“爹,继续练吧。还有,我看他们的衣服穿的不是很合身,该让人做一些起来。我来设计衣服,给他们准备一些冬装。”

  “行,给爹也做几件。”

  木子风点点头走了。木琨发觉木子风的身上,还是有一些优点,虽然有时不着调,但是有些话还是有道理的。

  等木子风走远,木琨又转念一想:这小子是不是故意的?

  回去后,木子风就让管家给府里的家丁做几套新冬装。冬装要加棉,但是居然没有棉花,那就用羊毛纺成毛线,织毛衣。木子风当然不会织毛衣了,悬赏20贯钱,让丫鬟嬷嬷们思考怎么把毛线编织成衣服。实在不行就做羽绒服,布衣服里面直接塞羊毛也行。凑和一下了。

  木子风的衣服都是丝绸制成,外面是貂皮风衣。头上再带一个用什么动物的毛皮做的帽子,再加上木子风的土炕和被子,过冬准备就凑和了。

  木子风也给木子云送了几套被子,还做了一套让他可以带去国学馆。唉,读书还要读到入冬,太辛苦了。

第七十一章 小白脸上门

风起太平岁月 边牧人 5772 2019.09.29 18:32

  说起读书,可怜见得,招教书先生的告示贴了好些天,都没人上门,木子风忙的都把这事给忘了。

  等想起来的时候,就出门看看那张如今无人问津的告示。这张告示贴在木府外的墙上,另一边还有一张是收鸭毛、鹅毛的告示。木府的后门络绎不绝,都是上门来卖毛的,来的人多了,这收的价格都压低了。但是偏偏就没人上门来当先生。

  木子风打算把告示揭了,没人当先生就自学,还能被这难倒吗?

  木子风让大宝上去揭了,大宝刚去拿了小板凳来,就有天使来府。

  天使是内宫近侍,就是太监。木子风已经见过了,不过他一点也不想见。一个个脸抹的像白面泥人,细眉红唇好不恶心人的。

  见了天使要像见陛下一样,跪着听训,木子风真想在门口写一张告示:狗与天使不得入内。

  算了,算了。想想而已。

  天使代梁帝询问木子风:皇城边的池塘中有何宝物?

  木子风没想到还玩大了,是哪个嘴碎的人上奏给陛下呢?

  木子风老老实实的回道:“回天使,池塘有何宝物,我并不知晓。”

  “你不知晓?为何要买下那个池塘?”

  “回天使,我日前在池塘边上,不慎掉下钱袋,我让人打捞之时,却发现钱袋已破,内里空空如也。钱袋中的数贯钱洒在了池塘里,为了打捞钱币,不被他人捞去,就舍钱买了池塘让下人们打捞丢失的钱。”

  木琨跪在一旁听得糊涂,张嘴就是瞎话,这是傻吗?能信吗?

  天使听得晕,还有这种操作。问道:“为何百姓中传出池中有金银财宝,还说亲眼看见你打捞了大量的金银回家?可有此事?”

  木子风说道:“绝无此事。这都是谣言,定是有人恶意传播愚弄百姓,我早已在池塘边上竖了木牌:此地无金银。可是偏偏有人不相信,草民也是无奈。恳请陛下为我做主,惩治那些散播流言的恶民。”

  天使摇一摇拂尘,说道:“嗯,咱家会如实向陛下回禀。”

  “多谢天使。天使大人,酒菜已经备好,还请几位留下,一点粗菜淡饭不成敬意。”木子风哪里备了什么酒菜,都是客气话,料想他们不会留下来。

  “不了,陛下还等我们复命呢。”说着,就要走。

  木子风走上前,塞了一张手绢说道:“天使辛苦,这张手绢留着用吧。”木子风在手绢里包了几个银角。

  天使灿烂的笑道:“多谢木公子。咱家正好缺了一块手绢。”

  “天使客气了。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没想到这手绢能得了大用处。”

  天使笑着拍拍木子风的肩膀,说道:“木公子,咱家告辞。”

  “您慢走。”木子风跟着相送到木府门外。

  等木子风回来,木琨脸黑得跟锅底一样。

  “爹,那个池塘的事情是这样的,……”

  还没等木子风说完,木琨骂道:“看看你刚才的德行,哼。真是不要脸。”木琨气的不想见木子风,说完就走了。

  木子风想说:真是的?要不是怕出现一个东方不败来,我至于吗?唉,说真的,刚刚贴脸装相的样子真恶心。还好自己看不见,不然也会给自个两巴掌。

  因为池塘的事,梁帝下令抓了城中几个闹事的、散播流言的人。还动用的京师的民夫把池塘水引了出来。北方的冬天冷的早,那个水能冻死人,动用民夫引水的时候,水面已经出现一层薄冰,八百人五天就把水清了,还细细让人在水底打捞,除了一些铜钱,比较唬人的就是几具尸体,白骨显露。有些尸体,骨头都腐烂了。

  尸体也没有得到很好的处理,草席一卷挖个坑就埋了。

  仔仔细细在池塘底又往下捞了三米深坑,确认没有什么宝物后就不再打捞了。又让人把坑给填平了。官府贴出告示,惩治了传播流言的人,并澄清池底并无宝物。

  挖坑填坑的人全都骂木子风,现在还不知道被骗吗?可是你也不能说被骗啊,明明人家就和你说了此地无金银,你偏不信不是。

  这都是以后的事了。天使刚走,门外就有人传话说,有人上门来,说是要做教书先生。

  木子风扶额,谁这么不要脸呢?赶紧让来人进来。

  来人倒是个先生打扮,但是木子风一眼就瞧出了不对劲,这个人不能要。

  “在下袁城见过木公子。这是我的两个书童。”

  “不管你是来当教书先生的,还是做其他什么事的?这里都不需要你了,你走吧。”木子风连茶都省下了。

  袁城问道:“为什么?难道木公子已经找到教书先生了,还有人比我早先来了。”

  “都没有。我觉得你不适合做我的教书先生,所以,你走吧。”

  “在下哪里不适合?在下自幼熟读四书五经,学从名师,哪里做不得教书先生了。还请木公子赐教。”

  “你可见我的告示,下方有小字备注,貌若惊人莫入此门,才貌双全请往他处。公子唇红齿白,眉目如画,面容姣好,发如黑丝,身量纤细,莲花移步,活脱脱一个招人眼的小白脸。我若是招了你做教书先生,我府上的丫鬟嬷嬷们还不被你勾了魂去。得不偿失啊。”

  袁城抿紧了唇,说道:“好好好,在下告辞。”

  木子风端起茶水来,慢慢喝着。尽是这等货色,真是难过。

  袁城出了门,来了一个马车,上了马车就走了。

  “气死了,这人,这人真是。”

  “公主,我们回宫吧。”

  “回宫,不行。我们去找太平,她一定有办法惩治这个目中无人的混蛋。走,去越国公府。”

  木子风只知道袁城是个女儿身,却不知道她是城阳公主。不过,就算是公主,也要赶走。

  难道来一场师与生之间不得不说的故事吗?

  木子风去了自家的秀衣阁查看衣服的赶制进度,全府的冬装都要定制,还有被子也要做,反正有那么多的毛,放着多可惜。先给府里的人改善条件吧。

  城阳公主去越国公府不是稀罕事,跟宋家是亲戚,再加上太平少时时常进宫,就和同龄的太平成了朋友。越国公府上下都认得公主,她是皇后的女儿,要不是城阳年龄太小,和宋家的儿子们年龄差太大,亲上加亲也不是不可能。

  “太平,你娘身体好些了吗?我给你带了些上好的药材。”

  “公主,皇后派人来说你早饭后就到,你刚刚是不是去街上玩了?”太平把城阳接进了自己的闺阁。

  “才没有呢?你猜我去了哪里?你肯定不知道。”

  “京师这么大,你让我怎么猜?”

  “你不知道京师发生了很多好玩的事情吗?”

  “好玩的事情?我这几日都陪着我娘,哪里知道有什么好玩的事情?”

  城阳高兴极了,每次都是太平和她说宫外的事情,这次还能轮到她,真是太好了。

  城阳拉着太平兴致满满的说道:“哇,我告诉你,京师出了个顶顶有名的人物。你记得那个木子风吗?就是在朝堂上跟父皇要官的。他呀,又在京师出风头了。”

  太平笑了笑说道:“出风头,你是说他贴的告示吧。”

  城阳拉了脸说道:“你都知道啊。那你,那你知道告示上写了什么吗?”

  “不就是说要请个先生来教书,还有就是买鸭毛、鹅毛。有什么稀奇的?”

  城阳没想到太平原来都知道,可是他的告示很稀奇呀。她问道:“你看过他的告示吗?不伦不类,宫里的师傅说,这种人要是学了圣人的学问,都是侮辱了圣人之言。木府到现在都没有招到一个先生呢。”

  太平想起木子风说的一句话,世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世人看不穿。眼眉一时间含笑盈盈。

  “你是不是觉得很可笑?我告诉你,这次我出来,就去宋府做教书先生了。”

  “什么?”太平讶异,这可如何是好。

  “嘻嘻,我想去瞧瞧这个木子风到底是何人物?”

  “那你见到了吗?”太平心慌慌,好像什么东西被人偷窥了。

  城阳气道:“见到了,我不仅见到了,我还和他说话了。”

  “和他说话了,他说什么了?不对,城阳,你是公主,不能做他的教书先生。你赶快去说清楚啊。”

  “你急什么?我原本就没打算做他的什么教书先生,我就是想见见木子风,然后再揭露我女子的身份,告诉他,就算是女子也不会做他的先生。气气他。”

  太平舒了一口气,又担心起木子风,问道:“你真这么做了?那木子风不会很生气吗?”

  “他就算生气,我是公主,他能拿我怎么样?”

  “什么,他真生气了,他没把你怎么样吧?”太平可是知道木子风哪里是受欺负的人,肯定是要讨回来的,不然也不会当朝怼了一众大臣。

  城阳生气的坐下来,说道:“哼,什么生气,是我快气死了。原来这人根本不想要什么教书先生,纯粹是耍弄读书人。你知道吗?我一上门,他就说不要我,让我走。”

  太平心里可喜了,面上沉着,问道:“啊,为什么?”

  “是啊,我就问他为什么?他说告示上写了:貌若惊人莫入此门,才貌双全请往他处。说我,我是小白脸,会,会……”

  太平知道下面肯定是木子风损人的话,“会什么?”

  “哎呀,他说我会勾引他府上的丫鬟嬷嬷,说什么得不偿失。你听听,这是人话吗?”

  “呵呵呵。”

  “你还笑。你不帮我一起骂他,你还笑我。”城阳缩在床榻边委屈。

  “我觉得他说的没错呀,公主就算换了男装,还是一样的俊美,木子风哪里有你好看,连我都对公主动心呢?”太平抱着缩成团的城阳。

  “哼,你和他一样,惯会说好听的夸人,实则是损人。”城阳撇开脸不看太平。

  “他夸你,他夸你什么了?”

  “不说。”

  “你说嘛。”

  “不说。”

  “你不说我就挠你痒痒。”太平上手抓住城阳的痒痒肉。

  “不要,不要。你就会用这招。”城阳夹住太平的手,想要躲开。

  “百试百灵。你快说。他夸你什么了?”太平就听木子风夸过几人,还都是女人,这是他第一次夸男人吧。

  城阳坐好,学着木子风的口腔说道:“公子唇红齿白,眉目如画,面容姣好,发如黑丝,身量纤细,莲花移步,活脱脱一个招人眼的小白脸。我若是招了你做教书先生,我府上的丫鬟嬷嬷们还不被你勾了魂去。得不偿失啊。”

  “哈哈哈。”这可不就是木子风那一套嘛。

  “你听听这话。哼。太平,你要帮我,帮我教训教训他。”

  “唉,城阳,你没听出来吗?木子风是给你下台阶呢?他早就看出你的女儿身了,哪里能让你做什么教书先生啊?”

  “啊,我……”城阳上手摸摸自己的发冠。

  “你以为换身男装就没人看出来了吗?他可是说了,城阳你唇红齿白,眉目如画,面容姣好,发如黑丝,身量纤细,莲花移步,这哪是男儿身啊。他分明就是告诉公主,我瞧出您的女儿身了。至于说的勾引丫鬟嬷嬷,就是个笑话了。”

  城阳问道:“我真的很像女儿身吗?在宫里都打扮了好久了,太监宫女都看不了呀。”

  “他们是哄你高兴,公主可千万别再随意外出走动了。外面歹人多的很,公主要多加防备才是。”

  “我是公主,他们谁敢对我怎么样?唉,太平,你帮我,帮我教训一下木子风吧。”

  “为什么?他也没做错什么呀。”

  “可是他很坏啊,这样的人应该好好教训一下。”

  太平奇怪的问道:“他哪里坏了?”

  城阳想了一下,说道:“嗯,六哥说他不学无术,愚弄大臣,还有不孝,不听教化,把京师搅得满城风雨,现在京师的人都说他的坏话,这样的人还不坏吗?”

  太平无奈,说道:“城阳,你怎么能人云亦云呢?你都见过木子风本人了,他很坏吗?如果他是个坏人,他瞧出你是个女儿身,你上门去戏弄人家,他不应该把你抓起来,对你做些什么吗?”

  “他敢!”城阳抱紧自己的膝盖。“可是,可是。”

  “可是别人说他坏,你就要惩恶扬善吗?是是非非不是人多的人说了算,我们不能听信别人的一面之词。”

  城阳觉得有道理,便问道:“太平,那你是不是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为什么别人都是说他的坏话,就只有你为他打抱不平。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太平愣住了,该怎么说呢?太平说道:“公主,我不信别人告诉我的,我只信我看到的。木子风或许做法上有点异于常人,但是他绝对不是一个坏人。”

  “唉,好吧。他虽然不是一个坏人,但是他人缘可不好,把读书人都得罪光了。你说他那告示都放出去几天了,一个都没有上门。”

  太平也无奈,告示不好好写,非要弄出什么名堂了。这些事上,非要顺着木子风的毛捋,不然他能跟你犟到底。

  不过,木子风有他的特色,一想起来又让你气又让你笑,太平笑着说道:“公主,要是全天下的人都是一个样,你觉得有意思吗?”

  “一个样,怎么会一个样呢?”

  “你想啊,假如全天下的男人都是孔圣人那样的,这不就跟全天下的花都开牡丹一样,有意思吗?”

  城阳一想到花园里的花都开牡丹,说道:“牡丹花好看,就是单调了些。啊,你的意思是说木子风就是海棠,桂花,虽然比不等牡丹娇艳,但也有它的美。是这个意思吗?”

  太平点点头,虽然她心中木子风不是海棠也不是桂花,要是让木子风知道他被比作花,会不会生气呢?“公主,我就是这个意思。你想啊,要是没有木子风这些稀奇古怪的想法,哪还有乐子呢?外面的俗人嘲笑木子风,岂不知他们是被木子风耍着玩呢?”

  “啊,怎么耍着玩了?”城阳好像开了新世界,觉得新奇。

  “你想啊,世人只知道木子风当朝要官,却不知道木子风当朝舌战群儒,一嘴的铁齿铜牙把两位大臣说的百口莫辩,还被陛下罚到外地做官了。还有那沈大人,至今不得圣宠。至于,那张告示,我看没什么,说他以貌取人,岂不知国学馆招选学士,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就是看脸。脸上若有黑斑,即使文采斐然,也只能到外地做官。再看木子风,貌若惊人莫入此门,才貌双全请往他处。他难道是以外貌取人吗?至于你今天的事,那是人家知你出身不凡,瞧你这套衣服,非富即贵。人家哪里请得起你?”

  城阳看看自己身上进贡来的南方丝绸,唉,真是失策。城阳点点头,说道:“太平,你可真厉害,我现在想想,皇兄和我说的那些,都太肤浅了。唉。”

  “公主晓得就好,咱们不能偏听偏信,还要多听多看。不然,可就冤枉好人了。”

  “嗯,我知道了。太平,那我们帮帮木子风吧。他太可怜了,我们给他找个先生,你看怎么样?”

  城阳就是这个单纯的性子,觉得不对的就要打骂,觉得好的就要帮。

  太平胸有成竹说道:“不必了,我相信木子风,木子风既然贴了那告示出来,一定会有人上门去的。”

  城阳皱着眉头说道:“怎么可能呢?谁会上门去做三天的先生,还不给银钱,木府也是大户,这未免不被人说道一二。更别说那些排挤读书人的话了。”

  “公主,你可听过一个《千金买马骨》的故事?”

  城阳点点头,说道:“师傅讲过,可是这跟木子风有什么关系?木子风可是一文钱都没出啊。”

  “我觉得木子风是想试一试读书人的风骨。你觉得千金就能买到一个读书人的风骨吗?若木子风以千金许之,即使是圣人,这人的风骨也变得一文不值了。”

  “嗯,太平,按你这么说,若是有人去木府做教书先生,那这人必定有大才了。”

  “我说不准,不过,你想啊,在这样的风口浪尖上,除了像你这样上门耍弄木子风的,敢去木府的,难道不值得问一问吗?”

  城阳追着太平挠她痒,说道:“哼,你还笑我。我们打赌,我就不信有人会去。”

  “好啊,赌了。你若是输了,就把你的羊脂玉佩送我,我若输了,你想要什么?”

  “原来你瞧上我的玉佩了,哼,那我要你弓箭。”城阳觉得自己有把握。

  “好,我输了,我就把我的弓箭送你。”

  城阳哈哈一笑,说道;“太平,你上当了。我告诉你,我今天去木府的时候,看见木子风要揭了他的告示,你想啊,他都不打算找了,怎么还会有人去呢?”

  太平惊讶了,问道:“哈,怎么可能呢?你看见那告示揭了吗?”

  城阳摇摇头,说道:“他没揭下来,父皇的人就上门了。唉,你说他干嘛在那池塘边竖一个‘此地无金银’的牌子呢?闹得全城的人都去看热闹。”

  太平想起这事就佩服木子风,全城的人被他耍着玩了。唉。

  从无半天安宁。

第七十二章 文韬的境遇

风起太平岁月 边牧人 3341 2019.09.30 20:24

  京师一家小酒楼处,来往人络绎不绝,大家聚在一起谈天说地,聊得都是最时兴的八卦。

  “唉,我听说国学馆举行了一场小考,没想到有人夹带小抄。你们知道吗?”

  “什么,这读书人都是什么德行,唉。”

  “人嘛,总是会走错的。这次小考可是关系到年终的大考,若是沈老先生闭关不出,就不能得到他的指点,就是做官也少了一些门道。听说,老先生知道有人作弊,气坏了,把人逐出了国学馆。”

  “是谁啊?”

  “不知道。”

  “那人是文韬。”

  “哦,文韬,不是说他是国学馆第一学子吗?”

  “在下家中就有一子在国学馆读书,礼部尚书沈大人亲自处理了这事,将文韬逐出了国学馆。言道:近日读书人中尽出毒疮,要根治必要严办。虽然文韬是第一学子,有此污点实难以读书人自居,更不用说入仕为官了。”

  众人唏嘘不已,文韬可是有名的学子,没想到竟落得如此下场。

  有人为文韬抱不平,“这未免也太……”

  “兄台,万不可为他开脱。沈大人说了,这人与木子风一流是一等货色,便是听了圣人的教化,却也是顽石一块,不开化。”

  好吧,这下谁也不说话了。木子风已经是士农工商中介于士与农中的一流了。而文韬也被赶出了士,还有什么出路。

  若是大族中的子弟或许不会有此厄运,偏偏文韬是一介寒门学子。当初他入国学馆才不过十岁,跟着家中叔伯长辈从家乡来到京师,考取国学馆,一篇锦绣文章从众多学子中脱颖而出,被沈老夫子纳入国学馆。

  国学馆有甲乙丙丁戊五个等级,按学子水平分配五等学社,文韬当时进了乙等,与他同社的都是十三、四岁的学子,有的将近二十岁。所以,文韬当时是最受瞩目的一个。

  当然,羡慕、嫉妒、恨集于他一身。

  当时他仅用了一年时间就升学到甲等学社,还获得沈老夫子指点,说他是众多学子中的第一人。于是他就有了国学馆第一学子的称号,让他在国学馆受尽了白眼。

  试想一下,甲等学子年岁从16岁到25岁,学满三年学业合格者就可以做官了。梁帝对这些学子都是按名次等级分配官职。第一名的学子直接进中书省,前途无量。如今年仅11岁的文韬,学满三年不过14岁,怎么做官?

  所以,沈家就此立了一个规矩,年未满18岁,人未立,学不通,不合格。也就是说年岁未满18岁的,不能拿到国学馆的毕业证书。没有国学馆的毕业证书就不能做官吗?也不是,文韬也可以出来考文举,但是,他放弃了。他选择继续在国学馆学习,直至18岁。国学馆毕竟是鲤跃龙门的地方。

  但是没想到18岁的文韬刚过完他的生日,迎来的却是这样的噩耗。考试中,考官在他的砚台底下发现刻字。只是论语中的一小段,但偏偏是考题。

  文韬没想到这事竟会演变到如此境地。

  逐出国学馆,永不录用。

  背着自己行囊的文韬神魂俱失,曾经的天之骄子,如今落魄到不如街边的一商贩。商贩还知道何处何从,他呢?何处是归处。

  文韬坐到街边的一处面汤店。他要了一碗面,二文钱一碗。他家境贫寒,没什么积蓄,平日里他的字画能卖个好价钱。如今他的背篓里全是字画,但也无用了。

  他看着桌上的这碗热腾腾的面,一口也吃不下,这可是他外出常吃的东西,有家乡的味道。家乡,家乡在哪?

  文韬也是一续须男子了,往日里也有相好的姑娘。沈家门风森严,闺阁中的姑娘不能与外人接触。但是,多年在国学馆读书,他的名气却也吸引了不少姑娘,沈家的沈映之也是文韬的粉丝。偶有不记名的书信传情。如今也是一场空了。

  文韬放下两文钱,背起背篓继续往前走,他没有方向但是路有方向。

  文韬不能回家乡,都说衣锦还乡,现在这副模样,有什么脸面回家乡。可是,文韬也不想寻死,他不忿,凭着他的学识,有什么理由在考试中作弊,这分明就是有人恶意栽赃。会是谁呢?他不知道。

  “文韬贤弟,文韬。你在这啊,这是要去哪?”喊话的人是文韬的同社学友。

  “良才兄。”有句歌词很符合文韬现在的心境:最怕朋友突然的关心。他只想静一静。

  “文韬,你这是要回家吗?马上冬雪就封路,不好走啊。文韬贤弟若是不嫌弃,去我家如何?”王良才并不是与文韬一道的寒门学子,他是谏议大夫王力言的子侄。

  文韬心中温暖,这就是雪中送炭啊。“良才兄,文韬……”

  文韬刚满怀欣喜的要答应下来,又不知从哪里传来一声:“哟,良才兄。”

  王良才回头一看,抱手道:“承弼、承德贤弟。你们也在此啊。”

  沈承弼冷笑,走上前说道:“可别,良才兄和文韬称兄道弟,与我二人也称兄道弟。我们兄弟不就和文韬这流成了兄弟。”

  尴尬的王良才,愤恨的文韬。

  文韬对王良才说道:“王兄,我们曾同社读书也是相识一场,如今往事一去,不必留念。告辞。”

  王良才拉住文韬,对沈家兄弟说道:“两位贤弟,文韬的才略是沈老夫子都夸赞过的。我与文韬也是同社好友,家中长辈看中文韬的学识,希望我能请文韬到府上给我的子侄们启蒙。文韬,我王良才保证绝对不会亏待了你,你意下如何?”

  文韬听得感动,自己这样子,为官已是登天了。做个教书先生,唉,也是条出路。

  沈承德拍手,说道:“好啊。王兄果然重情义。这番为文韬打算。不过,我看王兄也不必把家中的子侄们都搭上吧。再走几步就是木府,木子风不是正在找教书先生吗?我看文韬合适的很呐。”

  沈承弼笑着说道:“妙妙妙,文韬和木子风,读书人的毒疮,二人在一起不是妙得很吗?”

  王良才没想到沈家兄弟出来捣乱,本来一帆风顺的事情,可要遇到风浪了。文韬拿开王良才的手,笑着说道:“我与木子风便是一丘之貉了,我去就是。王兄,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小弟决不能连累了你。”

  说完话,就大步向前向着木府而去。

  王良才摇头叹气。

  沈承弼对着王良才说道:“王兄,高明,高明。”

  王良才问道:“沈弟,这是何意?”

  沈承弼和沈承德相顾笑笑,转身而去。

  文韬虽在京师多年,但是多数时间在国学馆,很少外出。木府在哪?他不是很清楚。

  一路打听着到了木府门前,路人都知道木府的位置,有人打听木府在哪?倒是又掀起一阵八卦了。

  “你瞧那人在打听木府?”

  “还是个书生呢?”

  “不会吧,莫不是?”

  “过去看看。”

  “走。”

  文韬顺着路人的指引而来,一路上带着小尾巴。

  文韬走到木府门前,府门紧锁,外头也没有什么门卫。文韬上前敲门。

  还未敲动,侧门开了。一个家丁拿着一张木凳出来。

  “唉,你谁啊?”

  文韬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尤其是他的眼神瞄到木府外的一群围观群众,眼巴巴的看着他说话。什么叫无地自容,就是文韬现在的感受。他后悔刚才怎么就如此冲动呢。

  他想开口说走错了时,人群中出现一马车,马车上下来一人。华衣锦服,貂皮大衣缩在里面。赶车的人问道:“这是木府吗?”

  家丁回道:“正是木府,你们是何人?”

  华服男子开口便催人心,问道:“木子风可在此?”

  “你找我们家公子何事?”

  “我来做他的先生。”

  好家伙,所有的人的眼珠子这一刻都瞪得老大了。也不怕冻伤了。

  赶车人说道:“唉,你家公子的先生在此,你还不快让他出来相迎。”

  家丁回过神来,摇摇手说道:“不对,不对。我家公子刚吩咐叫我把告示揭了。你们不用来了。”

  群众们四下议论。赶车的人问男子:“公子,怎么办?”

  男子一笑,迈步走上台阶,说道:“这告示尚未揭下,我来的正是时候。你赶紧去通报吧。”

  家丁一想,还是让公子处理吧。说道:“那请先生稍等。”而又转身问文韬“这位公子,你又有何事?”

  文韬现在不怕那些灼灼的眼神了,说道:“在下也是来做教书先生的,烦请通报。”

  华服男子这才回头望向文韬,这个落魄的书生。没想到门可罗雀的木府还有人跟他争。

  家丁进了府里,三步并作两步,急急忙忙的跑到木子风的院子,木子风正在看倒夜香的人给他送来的书信。关于酿酒坊的设计,打造好了蒸馏器,为了提高蒸馏的效率,还需要费一些脑子。

  大冬天里制酒有点麻烦,太废柴了。木子风调查了京师附近的树林,现在人一点也没有环境意识,为了盖新皇城,砍光了一整座山。为了找到合适的房梁,各地敬献了大量的百年老树干。一到冬天,京师里的木炭铺子是最红火的,入秋后就烧制了大量的木炭以备京师的达官显贵。

  木子风觉得自己前期的打算太过于理想了,制酒的成本太高,还有装酒的酒壶还没来得及配套。今年的冬天来得格外的早,这打乱了木子风的计划。要是木子风一到这里,就开始攻略或许这个冬天就不会这么冷了。但是,木子风忙着找李清风,这锅应该甩给李清风。

  计划赶不上变化,那就只好重新计划了。先训练制酒坊的工人,让他们找到制酒的窍门,最好制成三个等级的酒,提高酒的纯度和口味,针对不同的消费对象进行针对性设计。木子风把制酒说成了一门学问,心中已经洋洋洒洒的想好了很多内容。但是偏偏不会用现在的字写出来。唉。

第七十三章 障眼法

风起太平岁月 边牧人 3125 2019.10.01 19:15

  木子风听到家丁回报,有人上门做教书先生了。哎呀,这不是想什么来什么吗?高兴坏了,赶紧穿上外衣出去。

  不过,待他听说不是一个人来,而是有两个书生上门时,不高兴了。他在想这是谁在搞事情吗?

  木子风没有出门迎接,而是让管家出去。他则是要想个辙治治这两个人的胆大包天。

  想个什么辙好呢?木子风在院子里转悠,看见马三宝嘴里叼着馒头,手里拿着胡萝卜要去喂马。有了。

  两个胆大包天的人还不知道走进木府会发生什么恐怖的事情,一个是走投无路,一个是自投死路。

  木兴把两人迎进大厅,木琨早有吩咐,无事不要打扰他练兵。木琨除了练兵就是总结木子风的练兵之法,木琨不是单靠武力的大将军,而是善于总结的万军统帅。

  木子风虽然没有把他的练兵之法说出什么道道来。但是木琨每天都会记录一些士兵的变化和他的感受,然后写进他的手札里。木琨希望把手札传给木子风的儿子,让他成为一代大将军,大元帅。至于,木子风和木子云,他不抱希望了。

  不理府中事的木琨,自然府中的一些事务不是在木兴手里就是在木子风手里了。

  木兴让人上了两杯茶后,就离开了。空荡荡的大厅连个人都没有。若是其他大家族,该是丫鬟、家丁随处可见的。但是家丁被木琨拉去训练,丫鬟们则都去做女工了,连后院的妾侍们都不例外。木子风给话了,木府不养无用之人,与其让她们每天闲的碎嘴,不如给她们找点事情干。

  妾侍们无奈啊,若是不干,冬天不给炭火,一应用度按丫鬟的标准给,若是干活了,按劳分配,多做多得,少做少得。当然,按照木子风的安排,妾侍们还会有年终奖金发。也算对得起她们的身份了。

  “公子,木府怎么一个下人都瞧不见,不会穷到这份上了吧。”赶车的大汉对着那华服男子低声说道。

  “堂堂鲁国公府怎么可能没有下人,你刚才不就有家丁和管家吗?行了,都来了,安心等着,看看他木子风又在玩什么把戏?”

  与华服男子的镇定自若不同,文韬现在的心情五味杂陈,他想的是,他会不会被赶出来。本来嘛,若是没有与他争,他是百分百做得这教书先生的,但是面前的男子,来头不俗,文韬刚刚被赶出国学馆,这名声可不好。木子风会不会不请他做教书先生呢?

  文韬又想到,若是做了木子风的先生,他以后还怎么洗得清呢?真就成了和木子风一流的人了。木子风得罪了当朝大臣,他文韬有了木子风的背景,还怎么能做官呢?

  这就叫患得患失,进退维谷。文韬死命的敲着自己的脑袋,刚刚怎么就被沈家兄弟激了呢?

  华服男子正在喝着姜茶驱寒,看见对面的落魄书生敲着脑袋,晃眼了吗?

  “兄台,你怎么了?”

  文韬抬头,才发觉自己思虑过深,竟忘记了周围还有人。赶紧整整衣冠,说道:“哦,无事,无事。突然发了头疾,已经好了。多谢兄台。”

  华服男子笑笑问道:“刚问兄台名讳?”

  文韬,一个响亮的名字,如今依旧很响亮。

  文韬苦着脸说道:“在下文韬。”

  华服男子点点头,好像不知道文韬一样,抱拳说道:“在下宫羽。”

  话音一落,木子风打着哈欠走了进来,身子抱在貂皮斗篷里面,好像很怕冷一样,也不看大厅里的三人,走到上座坐下。马大宝站在后面,马二宝端着酒坛也站在面上。

  木子风吸了吸鼻子,看看坐在两边的二人,心里越加觉得有鬼。宫羽和文韬就好像是两个世界的人,正反两派。一个光鲜亮丽,一个窘迫潦倒。

  木子风点点头,说道:“太冷了,二位,喝些酒水暖暖身子吧。二宝,倒上。”

  二宝,拿了三个大碗,倒了三碗酒,分别端给木子风、宫羽和文韬。

  “多谢木公子。”宫羽和文韬答谢。

  但是他们很快就愣住了,白碗底倒的居然是红色的酒。怪渗人的。

  宫羽指着酒,问道:“木公子,这是什么酒,怎么是红色的?”

  “这是我自创的五宝花蜜酒。酒中带着花香,味中带着酸甜。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啊。”木子风端起酒喝了一口。

  从一个酒坛里倒出来的酒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宫羽也就端起酒喝了,文韬也从来没有见过这种酒,大户人家总是有外人见不到的稀罕玩意。今天倒是又见识了。文韬端起酒小抿了一口,果然酒中带着花香,味中带着酸甜。别有一番风味。

  宫羽含笑点头,说道:“果然是好酒啊,一口入腹,腹内就有一股暖意。冬天饮此酒再好不过了。”

  文韬也点点头,问道:“五宝花蜜酒,这酒中是否加了蜂蜜?”

  木子风笑着点点头,心里已经乐开了花,要入套了。

  宫羽也卖弄了一下,问道:“敢问木公子,这五宝可否是五味名贵药材?”

  木子风转向宫羽,伸出大拇指,说道:“这位公子当真厉害。一口就喝出这里的名堂了。这酒最宝贵的就是这五种药材了。它可是花了我不少功夫啊。”

  宫羽不在问是什么药材,说道:“没想到木公子精于酿酒之道。”

  木子风摇摇手说道:“不敢,我也就是从一苗家姑娘口中得知了此酒的酿造之法。期初我还不信,你们知道这五宝是什么吗?”

  宫羽笑了一声,迎合道:“是什么?”

  木子风伸出拳头,说一个掰一个手指,“五步蛇、蟾蜍、花蜘蛛、蜈蚣、蝎子。”

  文韬已经五内翻滚了,宫羽看着木子风的手指楞了,赶车的下人捂着嘴。

  木子风继续说道:“这五样宝物可费了我不少功夫啊。除了这酒,苗家姑娘还告诉我,这酒要有下酒菜才够味。唉,大宝,拿刀来,要给客人准备下酒菜。”

  马大宝递了一把小刀给木子风。在场的宫羽和文韬睁大了眼珠子,身子往后靠。

  木子风伸出手指,一刀下去,汁水四溅。木子风拿起断指,说道:“配上这个下酒菜就更美味了。”说完,木子风丢进嘴里咬的嘎嘣脆。

  从文韬和宫羽的视角,木子风一刀切了自己的手指,鲜血直流。

  文韬庆幸自己刚刚没有吃面,不然现在就不是泛酸水了。宫羽还保持着表面的镇定,赶车的下人捂着嘴一阵阵干呕。

  木子风喝了一口酒,说道:“大宝,给客人上菜呀。”

  马大宝走到宫羽桌前,用刚才那把小刀切了自己的手指,递给宫羽,说道:“公子,请。”

  宫羽一阵阵的咽咽口水,手里冒汗,眼珠子盯着面前的断指。

  马大宝看宫羽不接,就走到文韬面前,说道:“公子,请。”

  文韬当即吐了酸水出来。好家伙,他一吐不要紧,赶车的大汉立马吐了,这吐好像会传染一样,宫羽闻见大汉吐出来的污秽物,更想吐了,捂着嘴。

  木子风说道:“大宝,既然客人不爱吃,你吃好了。”

  马大宝说道:“哦。”然后,小口小口的嚼着。

  宫羽实在受不了了,当即跑了出去,赶车的大汉见主人走了,赶紧擦擦嘴跟上。

  马大宝跑出去看,回来说人跑出去了。

  木子风拍着膝盖哈哈大笑。

  在房梁边吐酸水的文韬转过身来,看着木子风,木子风也看到了他,无力的靠在柱子上。

  “说正事吧,你是来做我的教书先生的吗?”

  文韬愣愣的点点头,现在不是大脑指导他的动作,而是下意识在指挥着他的身体。

  木子风又切了一根手指,说道:“吃了它,吃了它,你就可以做我的教书先生。”

  文韬哆嗦着嘴唇,说道:“古人茹毛饮血有之,但是从未食人肉。我曾闻世间有未开化的外族人,还过着非人的生活。可是,这食人肉不可,不可。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请木公子爱惜之。”

  木子风拿着手指一步步走进文韬,说道:“可是我切都切了,怎么办?”

  “那,那就收进盒子,待百年之后,一起入土。”

  木子风把断指扔给文韬,说道:“行,你帮我收着吧。”

  文韬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手里接住断指,又害怕的把它抛起,又接住,又抛起。

  木子风哈哈大笑。直到断指掉在地上,木子风捡起断指递给大宝说道:“留给马吃吧。”

  文韬又激动的摇手,说道:“不可,不可。人之肉,怎么能给畜生吃呢?木公子,万万不可。”

  木子风叹了一口气,伸出两个拳头,展开,说道:“你看。”

  文韬眼珠子使劲瞪着,又用衣袖擦擦眼睛,靠近了些仔细的看,指着那双完好无损的手问道:“这,这怎么?怎么回事?刚刚不是,……”

  文韬看着木子风笑嘻嘻的样子,又问道:“木公子可是,可是会仙法。”

  木子风笑容贼灿烂,忙不迭地点点头。

  文韬张着嘴,久久无法平复,眼前一黑,晕了。

  木子风没想到自己障眼法的效果这么好,但是也太好了吧。人晕了,又不能抬出去不管。

  木子风赶紧让二宝把人抱到客房,请王大夫过来。又让家丁过来把客厅打扫干净,玩大了。

第七十四章 真相是什么

风起太平岁月 边牧人 3288 2019.10.02 10:23

  木府的告示总算在那天傍晚揭了下来。而两位上门的教书先生走了一位。

  国学馆第一学子文韬被赶出国学馆,却成了木子风的教书先生一事很快就又传遍了京师。

  舆论的焦点不是木子风,而是文韬。其实像文韬这样的人,很多想要网罗人才的家族早就盯上了。以前,文韬是国学馆第一学子,做官就是出将入相。大伙交好更多一些,文韬这样的人注定是皇家的得用人才。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文韬被赶出国学馆,皇家是不可能再用有污点的人了。但是世家大族却可以网罗他做幕僚。只要沉寂几年,改头换面,文韬就又可以出来帮他们正大光明的做事了。

  王良才就是这一类人了,他在帮着王家罗织人脉。

  不过,文韬不想送上门去,成为别人眼中的小丑,他还想做个独立的人。木子风只是他的跳板,一个过渡,让世人沉寂‘国学馆第一学子文韬’,他还想重新站起来。

  不过,文韬不知道进了木府,事情会变化这么大。王大夫诊断,文韬有点心神涣散,用木子风的话说就是得了轻度失心疯了。

  木子风真没想到自己一个玩笑,会闹成这样。这个世界的人怎么这么脆弱呢?是只有读书人这样?还是只有文韬这样?

  木子风心里可受罪了,要是真把一个好好的人弄成了疯子,他的罪过可大了。

  文韬醒来后,人也呆呆的。

  木子风伸个手,走个路,靠近文韬一点,他就一惊一乍的缩起来。

  木子风挠挠头,从怀里拿出一根‘断指’,说道:“唉,这东西不是手指头。这是包着一点面粉的胡萝卜。来,你尝尝,你尝尝就知道了。”

  文韬抱着被子缩到后面,远离那个白红白红的长条。

  木子风坐在榻上,说道:“这不是仙法,这叫障眼法。骗人的。喂,听清楚没有。你等等啊,大宝,做一个断指给他看看。”

  大宝点点头,这东西可有意思了。把胡萝卜切成细细的圆条,粘上一圈面粉。中间划开一些做成指节。不仔细看得人就容易被迷惑过去。其实,如果有时间,木子风可以用面粉做个‘手指’面点。这个效果更好。

  “你看,假的。我不会仙法。”木子风举着新鲜出炉的断指给文韬看。

  文韬眼珠子盯着他手里的断指,什么话也没说。话是没说,声音却发了出来。咕噜咕噜声。

  “什么声音?大宝你发屁啊?”木子风捏着鼻子。

  大宝叫道:“不是我放的。是二弟。”他也捏起了鼻子。

  二宝委屈的说道:“我没有,公子,是你放的吧。”

  木子风看开手上手揍,“混蛋,明明就是你。”

  木子风闻了闻,说道:“唉,二宝,你放的屁怎么不臭啊。”

  “我说了,我没放屁。”二宝嘴都撅到鼻子上了。

  咕噜咕噜。

  大宝叫道:“公子,不是放屁声,是肚子在打鼓呢?公子,是不是你饿了?”

  木子风看看低头的文韬,说道:“本公子饿了,你们还不快去端饭菜来。我在这里吃。唉,你饿不饿?”

  咕噜咕噜。

  文韬很不好意思了,什么话也不说,还是一副傻傻的样子。

  木子风让大宝、二宝准备吃的。自己则是留在屋子里。他看看文韬带来的东西,就一个竹子编的背篓。

  木子风看看背篓,对文韬说道:“唉,我不知道你是谁?你呢?也不跟我说话,那我就打开你的东西看看。你放心,我只想知道你的住址,然后让你的家人来接你。你不说话,我就打开咯。”

  文韬低着头没说话。木子风只好打开他的背篓,除了书就是画,还有他的户籍文书。木子风看懂了一个文字,问道:“唉,你姓文,对不对?后面这个字怎么念?”

  文韬还是不说话。木子风只好继续看看有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除了书就是画。木子风说道:“你还真是个书生啊,都是书啊、画的。没什么用。不能吃,还不能当被盖。唉。我找个识字的过来认认。”

  木子风走出屋子,打算去找个识字的过来。出门拐个弯就瞧见了木子云。

  子云看见木子风,恭恭敬敬的行礼。“兄长安好。”

  木子风拍掉他的手,说道:“行了,别动不动就拜。好像在拜死人一样,你咒我死啊。”

  子云惶恐,回道:“兄长,小弟绝无此意。”

  木子风摆摆手,说道:“行了,行了。开个玩笑。以后别见到我就拜。好了。你来的正好,我正找你有事呢。”

  “兄长,小弟也有一事要与兄长商议,不如我们到屋内详谈。”

  “行,去屋里,我刚好让你帮我看看东西。”

  木子风带着木子云进了文韬的屋子。木子风拿出户籍文书给子云看。

  “文韬。”

  “哦,原来你叫文韬啊。”木子风发现文韬此时已经缩进了被窝里。

  “文韬师兄,是你吗?大哥,真是文师兄吗?”子云拿着户籍文书不敢相信。

  “我不知道啊,你认识这个叫文韬的?他什么来历啊?”

  “文韬师兄是国学馆的第一学子,我曾与他有过数面之缘。但是,他已经被逐出国学馆了。可是,他怎么会在这里呢?”

  木子风又拿出文韬的行囊给木子云看,木子云确认就是文韬的东西。

  “唉,他怎么会被逐出国学馆呢?”

  木子云不好开口,拉着木子风到墙角跟,低声说道:“文韬在小考中夹带小抄被先生发现,所以,所以。”

  木子风恍然大悟,大叫道:“原来是作弊被发现啊。”

  木子云想捂木子风的嘴,可又有点以下犯上,捂也不是不捂也不是。“兄长,小声些。”

  木子风笑了笑,这件事起码减轻了一点他刚刚的罪恶感,他就说嘛,怎么会有人这么脆弱呢?原来是有前因的。

  木子风说道:“堂堂国学馆第一学子居然作弊,哈哈哈。真是天下第一奇闻啊。”

  木子风搓搓手,他很想掀开被子,看看现在文韬的表情。真是有点恶趣味。

  “兄长,不要再说了。文韬师兄是我见过的文采最好的人了,当然除了国学馆的先生以外。他,他夹带小抄,可能是一时不慎,真是可惜了文师兄的一身才学。”子云心里还记得文韬第一次见他时冲他笑,别的学子欺负他时,文韬都会言语斥责他们。子云心里还是非常仰慕、崇拜文韬的。

  木子风想了想说道:“照你这么说,文韬的学识当真是国学馆第一吗?”

  木子云郑重地点点头。

  木子风又问道:“那他是怎么被发现夹带小抄的?是在入考场的时候吗?”

  子云说道:“不是,是在师兄交考卷的时候发现的。据说,文韬师兄这次是第一个交卷,其他师兄都还在做第一道,而文韬师兄已然做好了三道题。在他交卷的时候,不小心打翻了砚台,结果砚台底下竟刻有小字。”

  “一个砚台能刻多少字?难道他会微刻技术,把字刻得更芝麻粒一样大吗?”

  子云说道:“奇就奇在砚台上刻得不是答题的内容,而是考题。三道完完整整的考题。”

  木子风傻了,说道:“哈,你是说文韬其实事先已经知道了考试的内容,所以才会文思泉涌,下笔如飞。可是他傻吗?为什么还要把带有刻字的砚台带进考场呢?”

  木子风又想到什么,说道:“他也是傻,自己的东西也不检查清楚,稀里糊涂的就把证据交上去了。还有啊,你们考试入场不检查东西的吗?为什么入场的时候没有检查出来呢?”

  子云说道:“文韬师兄的砚台不是普通的砚台,这方砚台是沈老夫子送的,上面还可有沈老夫子的落款,师明远赠韬。先生们恭敬礼遇,就没有检查,没想到会打翻了砚台被发现刻字。”

  受前世电视剧的影响,木子风脑中已经浮现了大量的阴谋阳谋。如果文韬真的没有主观作弊的话,那文韬就是被阴谋阳谋的对象了。

  木子风问子云,“你相信文韬他会作弊吗?”

  子云既不点头也不摇头,他叹着气说道:“事实如此,再多说又有何意呢!”

  木子风轻拍木子云的后脑,说道:“小小年纪,叹什么气?什么大不了的事吗?要死要活的真没出息。一点点小小的挫折就把你打败了,那还怎么经得起人生中的大风大浪呢?”

  木子风站起来,指着木子云继续骂道:“唉,你说你怎么就这么笨呢?读书都读傻了。古人有句话,我今天送给你:‘百无一用是书生’。你说你读那么些书有什么用?小人的阴谋暗算你都看不出来吗?叹气,叹什么气?事情是你做的吗?”

  子云一头雾水,回道:“兄长,不是我作弊啊。”

  “没错,既然不是你作弊,那说什么事实如此?事实是这样吗?我再告诉你一句话:‘真相只有一个’。事实是什么?事实不是掌握在多数人手中的,事实就是事实,它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它是真理。既然你没有作弊,那事实就是你没有作弊,难道我说你作弊了,你就作弊了。事实就是就算全天下的人都说你作弊了,只要你没有做过,你就没有作弊。为什么要相信别人的话呢?”

  子云内心有一道沟,浅浅的沟,他词穷了,急道:“可是,可是,”

  “那真相又是什么?”

  木子风转过身,看见颓丧的文韬靠墙坐在床上。“真相又是什么?没有。我没有作弊,没有在沈老先生给我的砚台上刻字,我珍爱这方砚台,只有参加考试的时候,才会把它拿出来用。为什么?为什么上面会有考题?呵呵,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怎么作弊的。你告诉我,真相是什么?”

第七十五章 海纳百川

风起太平岁月 边牧人 3430 2019.10.03 17:03

  木子风就要说话之时,马大宝端着饭菜进来了。热腾腾的饭菜飘着菜肴散发的芳香。

  “先吃东西,吃了东西我就告诉你什么是真相。唉,子云,一起吃。大宝,再加一副碗筷过来。”

  三个人齐齐坐在饭桌前,有人偷偷的咽口水。

  木子风看着眼前的饭菜直摇头,说道:“唉,都是荤菜,你们将就一下吧。”

  大宝站在旁边委屈极了,说道:“公子,现在都没有素菜了,唯一的萝卜都被我们吃完了。”

  “没事,没事。等明年,我就让你们吃上素菜。你去吃吧。叫三宝别老是窝在马棚里,怪冷的。”

  马大宝应一声就出去了。

  什么叫都是荤菜,将就一下。冬天素菜很难得,但是这样的荤菜也很难得啊。

  木子风不动筷,木子云作为弟弟不能动,作为客人的文韬更不能动了。

  木子风拿起筷子,说道:“你们别看我了,吃吧。这里没那些乱七八糟的规矩。下筷慢了,饿肚子,我不管的。”

  木子云也拿起了筷子,文韬也拿起了筷子。先来一碗羊肉汤,驱寒出汗,冬天必备。再吃几口饭,几口卤肉。猪大肠肥而不腻,猪耳朵嘎嘣脆好吃极了。一条红烧鱼,肥美鲜香。一桌菜就是缺个素菜调味。木子风打算找个时间下地上山找找野菜吃。

  “好吃吗?子云,吃吃找个鱼肉,鱼肉补脑。唉,文公子,来,吃羊肉,给你驱寒发发汗。什么病啊都没有食补来的好。”

  “多谢兄长。这菜真好吃。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子云秉持着小口细嚼慢咽的准则,但是来不及啊,这么多好吃的,他又是小孩,吃的少,少吃一口,这一口就进了别人的肚子了。

  “你怎么会没吃过呢?我回来以后,隔几天就让人去国学馆给你送饭菜,我还亲自去过一次呢。不过,他们不让我进。”

  子云一脸困惑,说道:“我只知道你来,可是没有吃到你送的饭菜呀?”

  木子风无语了,怎么会没有呢?特意准备了食盒,让三宝去送的,妈的,那个缺德货吞了。

  文韬在旁边说道:“应该是被监察的师兄弟扣下了。他们常有扣留师弟们的东西,我见到过几次。”

  木子风气死了,老子的一番心血不知道进了谁的狗肚子。一定要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子云低着头吃饭,木子风夹了一块猪耳朵,说道:“子云啊,以后我还会给你送东西。不过啊,你记得,我送的东西都是给狗吃的,你不能吃,要喂给狗吃。你要是想吃的话就回家,我亲自做给你吃。外面的东西都不干净。”

  子云茫然的点点头。“我明日就要回国学馆了,三日后大考,大考后就回家了。”

  木子风点点头,小样,肯定要把狗东西好好收拾一下。

  文韬吃完最后一粒饭,身上没有手帕,就用袖口擦了擦嘴,放下筷子。桌上没有半点残羹剩饭了。

  “吃饱了吗?”

  子云点点头,文韬说道:“多谢木公子。”

  “不用谢,这是你应得的。”

  文韬不明所以,问道:“公子何意?”

  “你不是来做我的教书先生吗?我不给钱,只包饭菜,看你也没有地方住,就住这里吧。”

  文韬也的确没有地方去,点点头,说道:“多谢木公子。木公子,刚刚你说的……”

  “真相是吧。我大致给你推测一下,虽然我没有亲眼见过事发经过,但是你应该还是记得了。我就问你几个问题,第一,你怎么会不小心把你珍爱的砚台打翻在地的?”

  文韬说道:“并非是在下不小心,而是,而是我交卷之时,监考的先生查看我的卷子。而后,良才兄也要交卷,他不慎碰到了我的竹篮,砚台才会打翻在地。他捡起我的砚台时,发现了……”

  “良才,良才是谁?”

  子云回道:“良才是文韬师兄的社友,同在一个考场。学富五车,也是很厉害的。”

  文韬接话道:“良才兄是我的好友,不仅是我的社友,还与我是同宿的好友。唉。”

  木子风问道:“他的学问很厉害,那他是不是国学馆的第二学子呢?”

  文韬摇摇头,说道:“并非如此,虽然他的才学不凡,但是国学馆内比他要好的学子大有人在。再说,要想在小考中取得好名次,不是沈老夫子青睐的,都不可能有好的名次。”

  木子风不明白了,问道:“什么意思?难道说你们的名次都是内定的?”

  “并非如此,只是,只是考题,一般会涉及的较广,若是事先没有涉猎过,根本无从下笔。”

  木子风问道:“那第二个问题就是你为什么在考场上能下笔如有神助呢?”

  文韬起身回转身子说道:“这其实涉及了国学馆一个公开的秘密。”

  “什么秘密?”

  “国学馆之所以能使天下的读书人心向往之,最大的原因是沈家有一书库,名曰:海纳百川。这间书库藏书过万,包罗万象,凡是古人曾经著过的书籍,都在此间。但是,这间书库并非所有人都能进,除了皇家的子弟、沈家的嫡出子弟,外人要想进入,一定要沈老夫子同意才可以。”

  木子风又刷新了自己的眼界,这不就是图书馆吗?厉害啊,沈家真是厉害。有此书库,不就笼络了天下读书人的心。

  “你的意思就是你也是那个经过沈老夫子同意进入的外人咯。”

  “是。老夫子对我恩同再造,我在国学馆数年,都在书库里精研里面的藏书。刚开始只是打杂,负责整理晒书。后来,老夫子见我字写得好,就让我抄写书籍作为副本。再后来还允许我与他一同参演古人的学问。一想起往昔,历历在目,老夫子,”文韬说着说着就开始掉金豆子了。

  “那你这么受赏识,怎么会因为作弊这样的小事,哦,也不是小事,可是这件事不清不楚的,你就被赶出来了。你的老夫子就不说什么吗?”

  文韬擦擦眼泪,说道:“老夫子并没有出面,他一心精研学问,馆里的大事小事都是沈学监负责,沈学监是老夫子的幼子,他本来打算先弄清楚事情的原委。可是,没想到礼部尚书沈大人出面,他把我逐出了国学馆。”

  “就是那个一脸猥琐相的沈经纶沈大人?”

  文韬奇怪道:“猥琐?什么意思?”

  “就是,就是,”木子风急了,怎么形容呢?他一打响指,说道:“就是房事不如意,见着男人就恼,见着女人就把持不住的样子。”

  子云低着头,装成听不见的样子。

  文韬张着嘴,不知道怎么闭上。

  “行了,回到刚刚说的王良才,按你的说法,这人没有进过那个书库咯。那他怎么能在你之后就交卷了呢?子云,这次小考的名次出来了吗?他排第几啊?”

  子云忙的抬起头,说道:“这要等到明日回国学馆后才会知晓。”

  木子风喝了一口水,说道:“那就等明日知晓了名次,就能接近真相了。不过,为什么小考后还要大考呢?这小考、大考有什么不同吗?”

  文韬坐下说道:“小考是国学馆主办的,内容涉猎较广。大考是皇家主办的,内容相对简单些。但是两次考试的入榜名次都会上呈给陛下,由陛下裁定各个学子的去留。”

  木子风真是佩服沈家啊,还敢跟皇家逗心眼。小考不就是要培养自己的人,这就要留一手。不过,他不明白,文韬这样的站沈派,得罪谁了,沈家干嘛要把他踢出去呢?这是给谁腾位置吗?

  木子风说道:“我想如果没有这次的事情,文公子应该是小考和大考的第一名吧。真是可惜。”

  文韬脸上暗谈无光,低着头不说话。

  木子风问道:“走了一个文韬,那谁会成为新的国学馆第一学子呢?”

  文韬抬头看看木子风,子云看着文韬。三人心里都起了疑惑。

  木子风起身,说道:“行了,你就好好休息吧。天无绝人之路,一个大男人还能被这么一个小挫折打败吗?唉,不是有这么一句话,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也,所以动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你是大才子,应该能明白吧。子云,我们走。”

  木子风和子云走出了屋子。文韬却还在想刚才的话,天无绝人之路。这一夜注定难眠。

  走出屋子,天都快黑了,马大宝拿着灯笼在外面,木子风想起子云好像有话要和他说,差点忘了。

  转身问道:“子云,你刚要和我说什么来着?”

  子云一回到家就听薛小娘哭诉,日子过得不如一个丫鬟,天天被木子风欺凌,叫子云要好好读书给她争一口气。子云知道他小娘天天和丫鬟们一起做绣活,心想,他小娘虽是个妾,但还不至于和丫鬟一等。他小娘受气,做儿子的怎么能心安呢?所以,特意来找木子风说说。为什么没去找木琨呢?找了,木琨一句:长兄如父,怎可违背?一句话就给顶回来了。

  子云想了一下,该怎么开口说呢?“兄长,我,我想,”

  “你想什么,你说,兄长还有不答应你的事吗?”

  子云艰难的吞咽口水,说道:“小娘,她,她每日做活,太、太辛苦了,我,我想……”

  “原是此事啊。我知道了。这做被子也是一门活计,我原是想她做些活计可以给自己添些收入,这手中有钱好办事,总好过每日在家中无所事事强吧。本打算让她先学习做活,到时候府里开个铺子,她能上手管理。这事说来是很辛苦的。大哥知道了,你回去就和她说,一应用度还是和原来一样,不增不减。”木子风拍拍子云的肩膀。

  子云没想到大哥有这么一番打算,为她小娘可惜。回道:“小娘不明就里,误会了兄长的一番好意。我这就回去和她说明。”

  “不必了,原是我想考教一下这些人,想找个勤勉的人做主事。既然,她受不得苦,这以后可不比现在轻松。还是让她安心照顾爹吧。”

  子云更没好意思说什么了,道了一声告辞走了。

第七十六章 生于忧患死于安乐

风起太平岁月 边牧人 4272 2019.10.05 07:56

  木子风在文韬口中得知这个世界居然有‘图书馆’这样的东西存在,心里就痒痒的很。虽然小篆字体大部分看不懂,但是还是心向往之。这就是为什么天下读书人削尖了头也要进国学馆。

  当然木子风和这些读书人不一样,他只是把国学馆当成了一个景点,想要去参观一下。木子风现在还是把自己当成时空旅人。这地方也不是随便来随便走,所以,有机会当然要看个够,逛个够。

  大梁从开国皇帝开始就重视选用寒门子弟,而非世家大族的子弟。开创吏部任免制度,替代了以往一州地方官吏可以任免所辖区域的官吏的做法。这一做法加强了中央集权,使得过去几百年来风风雨雨的战乱得以平息。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开国的皇帝是好皇帝。实行的政策都是为了削弱地方势力,让百姓知道中央的存在。

  要不然,地方势力盘剥地皮,根本没有人可以伸冤。现在,百姓知道除了父母官,还有王法。

  归心是开国皇帝做的最成功的的一件事。以往战乱中的人往往会躲进深山老林避开战乱,同样也避开了服役。但是,开国皇帝下达了多项惠民政策,使得百姓们走出了深山,把自己的名字落在大梁的户籍中。人口几年间就增加了五百万户。

  这些新增的人口又成了非常重要的劳动力,是国家发展的先锋军。未完工的运河有他们的功劳,新修的皇城下埋了多少骸骨。如今尚未回归的百万将士和民夫几人可得回。

  这都是和平年代的木子风无法理解的。听说过不等于亲眼见证过。

  除此以外,现在的国家依然存在很大的动乱隐患,这动乱的隐患来自于几方势力的不平衡。这是皇家和其他势力的对决,如何消弭这些势力,把他们的权力归到中央就极为考验当政者的才能。事实上,世家门阀还是畏惧皇权,不敢与之对决的。

  什么事都讲个出师有名,无名则是反叛,是叛贼,天下共诛之。不是不动,时候未到。

  当然这些都不是木子风需要操心的,木府现在就是一个空壳子,除了仅有的名声,当然不是木子风了,说的是木琨,木琨在先皇在世时,可是非常吃香的。现在被如今的陛下撩拨得只剩下高高挂起的爵位了。

  而令陛下放心的就是木子风糟糕的名声,有木子风在,木府再起无望了。而所剩的几个世家,都有自己各自的弱点,不是皇家不想打掉他们,而是动了他们会伤了国家的根本。

  就说宋家吧,简直就是聚宝盆,从开国皇帝起始,宋家在财力上就做出了巨大的支持。到现在,发兵出征还可以让他们出一部分军饷。这样的势力被推了,那他背后的财力也不要了吗?留着宋家,那就是留了一个生财的国库。

  至于其他几家,存在就是他们的道理。不是不让他们倒,而是皇家还没有能力接手他们的势力。最好的办法,就是他们内部出问题,皇家再去接手便是顺理成章的,而且还可以用上原来的人和物。

  一个国家也是这样,只要内部不出现问题,外面再大的风浪都可以克服。

  生于忧患,死于安乐。这不就是国家的盛衰兴亡的道理。

  木子风一直在想太平之前和他说的事情,怎么样帮助宋家度过难关。想明白一些事情之后,他明白宋家要想不倒,内部不能乱。要是内部被人钻了空子,那可就四分五裂,被人一口一个给吞了。

  作为朋友,木子风不想看见宋家倒下,但是作为一个时空旅人,宋家也应该倒下。皇家怎么可能允许宋家这样的财阀存在呢?如果宋家出了一个想要谋权篡位的怎么办?虽然木子风知道封建统治和未来的观念不对头,但是在当下,封建统治适合现在信息不发达的大梁。难道,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像前世的欧洲那样分得七零八碎吗?所以,木子风理性上站在皇权一边。

  初步的立场让木子风很纠结,如何是好呢?其实,他也是做无用功,他又不是宋家的继承人,决定不了这样进退的大事。唯一能做的就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木子风是现在开始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而关注他的人,早就收到他的八卦了。文韬是木子风的先生一事最快传到沈家,沈家目前的两位当家,一位言道:“一丘之貉。”一位则是:“惜哉,惜哉。”

  再来是宋府。宋正业听说此事,直摇头。太平则是为木子风高兴,派人把消息带给城阳公主。

  至于其他人,无不为文韬可惜。明眼人都瞧得出来文韬的事情有猫腻。这事只能说明文韬涉世未深,但是他的才学是不能磨灭的。有人甚至想过要把文韬举荐给陛下,沈家做的太恶心,也少不了有人再去恶心一把的。

  不过没关系,木子风不是只让文韬做三天的先生吗?三天之后一准要把文韬拉过来。一个棋子要摆在有用的地方。

  第二天,木子风被马家三兄弟吵醒。三个混蛋居然天不亮就在屋外敲锣打鼓,没有起床气的木子风都受不了了,裹上羽绒服,穿上拖鞋,顶着熊猫眼出去,拿着扫把追着马家兄弟打。

  “说,好端端的发什么疯?有病啊。月亮都没走,敲个屁啊。”木子风在快要出汗的时候停下来骂。

  “少爷,老爷刚刚来屋里叫我们起床,说是家里来了教书先生,让你早些起来读书识字。”

  “读书,识字?你等着,看我不揍死你。我爹说什么你们就做什么啊?我对你们这么好,你们的良心都长狗,不,都长马肚子上了?老子睡得好好地,你们干嘛把我吵醒。老子现在很生气。”

  木子风追累了,打累了。点上炕火,打算再回去睡个暖觉。

  “少爷,先生都已经起床了,正在老爷的书房呢。你赶紧去吧。去晚了,老爷要生气的。”

  木子风扔掉扫把回到屋里,心想,还是自己给他爹布置的任务不够多啊,居然还能想起来操心他的事。不行,要好好想想办法,怎么治治他爹多管闲事的病。

  木琨在书房和文韬聊学识,木琨这个后学生对文韬很满意,传言还是有真有假的,真的是文韬的学识,假的是文韬的德行。木琨和文韬相谈甚欢,木琨已经拉着文韬,把木子风的终身都托付出去了。还要给文韬一把宝刀,说是如果木子风不听话,就用这把宝刀削他。

  文韬接过宝刀,取了刀鞘,还了刀。承诺定有宝刀归鞘之日。木琨放心了。赶紧让人把木子风喊来敬茶。

  木子风此时找出了一个绣球,应该不叫绣球,这叫马球。用羊皮或是牛皮鼓吹而成。马球就是要骑马击球,木子风马上功夫不是很厉害,但是脚上功夫还行。他自己在屋里试着踢踢球,做几个动作。又编排了几条规则。

  没错,他要教木琨踢足球。这大冬天再进行高强度训练太难为家丁了,不如踢足球娱乐一下。比照后世足球的风靡劲头,木琨也会成为球迷的。

  木子风穿好衣服,带上球就出门了,天气是越来越冷了,远处高山上已经覆盖了白雪。路边也有零星的雪子。

  “大宝,你带几个人去把府里的雪清一下,然后撒一些沙土。要是下大雪了,记得要把屋顶的雪清一下。还有找工匠来给府里的丫鬟家丁屋子都盘上坑。实在是怪冷的。”

  “是。”

  木子风还是很不习惯这里,鞋踩在地上都能感觉到冰冷。

  “大少爷啊,你可算来了。老爷和文先生都等候多时了。”木兴刚好过来找木子风。

  “兴伯,以后这些事你找个人来就好了,不用亲自来一趟。”木子风拉着木兴往前慢走。

  木兴一手被木子风握着,一手又握着木子风,说道:“多谢大少爷。老家伙还有些用,不用啊,身子骨就僵了。”

  “兴伯,我让大宝让府里的屋子都盘上炕。从你屋开始。这盘了炕,屋里就热了。睡得舒服。”

  木兴笑着点点头。“好。多谢少爷。”

  木子风到了木琨的书房,文韬和木琨都已经喝上小酒了。

  “爹,好兴致啊。”木子风拿着足球走进屋子。

  “还不赶紧过来,今天是拜师的第一日,本来该是沐浴更衣的,也就先省了。先给文先生敬茶拜师。”

  “等等,爹,我就让他教我三天认认字。不用拜师吧。”木子风最烦这些繁文缛节,不是不敬师长,而是把敬落在形式上,情谊也就淡了些。

  文韬其实根本没有看过告示的内容,只是偶有闻知木子风的事情。他还不知道这先生,就只是做三天而已。

  “什么三天?至少给我学三个月。这束脩啊不用你出,做爹给你料理了,你只要好好跟着文先生学就是了。”

  “爹,咱们是父子呀,这是钱的事吗?爹,咱们先不说这个,你看,看看这个。”

  木琨看见木子风拿着个球,骂道:“不好好学,净想着玩。给我,以后鸡打鸣起床,太阳落山下课。不许给我糊弄。”

  “这个就是给爹的。爹咱们先去练武场吧,我教你踢球,然后带家丁们一起踢球玩。”

  “你搞什么名堂?先敬茶,木兴,把茶端给他。”

  “爹,我不开心了,我不开心,那什么什么就都不知道了。全忘了。唉,我是谁啊?你是谁啊?”

  木琨一手按住木子风,压下去,木子风就跪在了文韬面前,说道:“敬茶。”

  木子风真是不知道前世怎么得罪木琨了,太倒霉了。拿了茶杯递给文韬,说道:“喝茶。”

  “要喊先生。”

  “先生喝茶。”

  文韬喝了茶,心里蛮高兴的,昨天木子风捉弄他,现在他被木琨训,看着就乐。他要拿好手里的刀鞘。

  “好了,起来吧。我告诉你,文先生手里是你爹宝刀的刀鞘,你要是不听话,他就可以拿刀鞘打你。这就如同我打你一样,你不许躲。好了,现在你说你的事吧。”

  木子风心里一万匹千里马奔腾而过。“我心情不好,我不说了。”

  “不说,就滚吧。好好学,我每天都要过问你的进度。要不偷懒,肯定好好罚你。”

  木子风心累啊。不教他踢球,还真不行啊。“等等,爹,我想到了。但是,能不能让文先生出去一下。”

  文韬一听,说道:“哦,在下先告退了。”

  “木兴,把文先生带到子风的院子去。”

  书房里就剩木子风和木琨了,木子风无力的坐下来。把球拍在桌上。

  “说吧。”木琨不为所动。

  “爹,这天气越来越冷了。还让家丁这么训练,身体怎么吃得消呢?我觉得要减少训练量了。”

  木琨点点头,觉得木子风说的还算是正事。回道:“不用你操心。”

  “什么叫不用我操心,一帮小伙子好不容易长点肉,一旦放松训练,一过冬就长膘了。所以,放松队列操练,但是体能训练不能少。”木子风说的极为严肃。

  “那你拿着球来做什么?让他们踢球吗?”

  “爹,你真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啊。这您都知道。”明明刚才已经露底,偏偏要明着夸暗着损。“爹,就是踢球。我这踢球可不一般,这是全体,就是集体训练法。之前他们不讲集体,这很不好。所以,为了加强集体意识。我就想到了这个集体运动训练法。这叫足球,不是马球。我画一下图给你看。”

  木子风在纸上画了一张足球图,两个球门,一队十一人。他说道:“这是球门,放在地上的,两边大小一样。进了门下的线就算进球。踢球分成两队,每队十一人,还可以有替补人员,最多五人。两队队员用脚踢球把球踢进对方的球门就得分了。一炷香内进球最多的获胜。”

  木琨拿起图纸,说道:“有点意思。这球场要够大才行啊,十一人太多了吧。”

  木子风一想也对,说道:“咱们的练武场是有点小了,要不七人吧,三名替补。对了,要说说犯规的事情。不能用脚踢对方,也不能用手、臂和肩膀碰球,这都是规矩。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嘛。违规了就要罚下场。”

  “嗯,和马球差不多。”

  “爹,你看啊,每天每队踢个四场,这跑跑跳跳的运动量肯定够,而且还好玩,最关键的是教他们合作。这球不能瞎踢,要合作踢球。”

  木琨看看木子风,把图纸收起来,说道:“哼,行了。不用你操心。你好好的给我读书。别净给我丢脸。”

  “爹,你放心,三天时间,一定让你刮目相看。”

  “好,我拭目以待。”

第七十七章 简体问世

风起太平岁月 边牧人 2679 2019.10.06 18:58

  木子风把足球交给木琨,也把希望交给了足球。足球啊,足球,你可要发挥你那万人迷的魅力征服木琨吧。

  木子风怀着对未来的憧憬回了自个院子,文韬已经坐在炕上了。炕头上摆了一张小桌,桌面上放了文房四宝。

  木子风把太平的《论语》拿出来。按木子风的打算,其实很简单,让文韬从头到尾念一遍《论语》,木子风再在旁边写上简体字,以后对照着看就可以了。这哪用得着三天啊,顶多一天。

  “子风读过《论语》了?”

  木子风楞了一下,随即脱下外衣,坐上炕,说道:“我一个字都看不懂,怎么读?”

  文韬真不相信木子风一个字不认得,昨天还说了一段《孟子》呢。这人到底什么回事呢?

  “那子风可会写字?”

  木子风看智障一样的看文韬,“我字都不认识,怎么写字?您这话问得好没水准。”

  文韬点点头,说道:“那我们上午读书,下午习字。以后,早起一刻钟都要温习昨日的内容。子曰:温故而知新,可以为师矣。”

  木子风翘起大拇指指向他自己,说道:“等等啊。虽然你是先生,但是这教什么,怎么教。我的地盘,我说了算。”

  文韬笑了笑,说道:“木公子昨日一席话令我感悟良多,想必是明事理之人。没想到读书一道如此固执,令尊说的没错。他给我的刀鞘倒有用得上的时候。”

  木子风翻了一个白眼,听过坑爹的,没听过坑儿子的。“既然你要跟我讲理,那我就先絮叨絮叨。身为先生,你是不是应该先了解一下学生的水平?我提议如何教学,就是要先生你因材施教。不要用你们国学馆那一套对付我,那是教庸才的,我这样的天才,怎么能如此施为呢?”

  文韬笑得更灿烂了,说道:“木公子,你真的不识字吗?好吧,你说,你想怎么学?”

  木子风指着桌上的《论语》说道:“你念,我听。”

  文韬无奈,就看看木子风玩什么把戏吧。他拿起《论语》翻开,没什么奇特呀。对面的木子风拿出小炭笔准备记录。

  “先生,你念的准确一些,一个字都不能错。”

  文韬,堂堂国学馆的第一学子,《论语》不说倒背如流,但是脱口而出还是没问题的。

  文韬开始从头念,念得慢是照顾木子风,木子风前世就学过《论语》,现在是默写,也不对,总之就是文韬念,他把前世的简体版《论语》写下来。个别字有出入就算了,难免的。

  文韬很奇怪啊,刚刚还说自己不识字,这会又在纸上写些什么呢?也不用毛笔写?待念完后,好好看看。

  《论语》共二十篇,加起来有一万不到二万字。写了一上午才写了八篇,中间休息了几次。

  今天起得太早,木子风写得有些犯困了。大冬天起这么早,回来就缩在暖炕上,一冷一热,身体一舒服就打困。人啊,春困、夏困、秋困、冬困,所以要适应季节变化进行调息。

  “不行了,别念了。我要睡觉。我已经控制不了我的眼皮了。”木子风往后一转,拉过被子就睡了。

  文韬打着哈欠,大腿肉不知道被掐了多少下。按说现在他应该拿出刀鞘把木子风打起来。但是他觉得木子风能坚持这么久,虽然不知道他学了什么进去,还是精神可嘉的。

  文韬拿过木子风写的纸,一见字就觉得奇怪,这是什么?文韬细细一琢磨,发现这是一种字体,而且内容就是《论语》。有些简体字他也能大致看出来,这一对照就能知道前后文的内容了。

  形体方正,笔画平直,正是楷书。文韬将纸一张一张放好,对着《论语》,一一过目,跳过中间的标点符号,这就是用楷书写成的简体版《论语》啊。

  文韬细细揣摩字体,发现其字笔画较少,没有太多的曲折变化,固定了字型。而且,字体端正,如人一般正气浩然。越往后看,字体渐生变化,字开始浮游于纸上,如舞女一般飘然起舞。

  文韬刚刚的困意顿时消失殆尽,大脑中的什么部位被这些字一下子刺激到了,只有兴奋、兴奋。

  文韬的两撇小胡子都被兴奋的呼气吹起,他摊开纸张,准备动笔临摹。这刚开始改不掉以前的一些用笔习惯,字写得歪七扭八,他越看自己的字,越觉得不伦不类。

  也不知道是暖炕烧的太热还是文韬太过兴奋,文韬满头是汗,手上都是汗渍拿笔都打滑。一边擦汗,一边小心临摹。太美了,这世上怎么会有怎么优美的字体。

  一个睡大觉、一个急的上火。两人被突然打开的房门拉回到现实,冬天好像是突如其来的,冷风肆虐,吞噬着大地上每一处温度。

  木子风的脚被冷风吹到,惊醒了,“谁啊?”

  马大宝赶紧把门关上,说道:“少爷,先生,午饭准备好了,先用膳吧。”

  木子风把脚缩进被窝,裹紧被子,嘟囔道:“不吃。我,我要,睡觉。”

  文韬也惊醒了,从书法的世界走出来,刚刚的热情被冷风吹灭了。“我与公子待会再吃。没有什么事,不要来打搅我们。”

  “是。”

  马大宝出去了,文韬擦擦汗,又回头看看木子风写的字,这是用什么写的?文韬在桌上找了一番,看见刚刚木子风拿着的细木棍。碳条被木子风裹上布条,握笔就不会弄脏手。

  文韬想想木子风握笔的样子,也试着拿笔写,这就是小孩子刚刚握笔写字,没有正确的示范,用力不同,轻了,没有笔锋,重了,笔尖断了。

  文韬对着断头的笔尖,心慌慌。这,这可如何是好呢?如何笔尖断了,大家会去削尖,没有削笔刀的文韬赶紧出门找刀。

  一觉睡到午后的木子风,艰难的从被窝里爬出来,越睡越想睡,越睡头越昏。木子风赶紧爬起来,迷糊糊的起来洗了一把脸,冷水一激,清醒多了。木子风也想继续睡,但是睡过头,晚上睡不着,就容易昼夜颠倒。养成按时休息的木子风觉得要对得起这副好身体,不能糟蹋了。

  木子风回头,看见文韬正在写字。笑嘻嘻的坐上炕,说道:“文先生,我们继续吧。”

  文韬抬头说道:“你错过午食了,先用过饭再继续吧。”

  木子风一摸肚子,才觉得肚里空空如也。自个出去透透气,去厨房吃点东西。一觉睡过头,木子云已经走了。木子风让马三宝出去打听一下国学馆小考名次。木子风不关心这些,但是答应了给文韬一个真相,还是要操点心的。

  回到屋子,坐上炕头,文韬目不斜视,正正经经的跪坐着。木子风已经能理解这些人跪坐的本事了,都是习惯惹的祸。

  木子风盘腿坐上炕,把自己之前写的东西翻出来,很满意,加把劲争取今天写出来。笔呢?

  木子风在桌上翻来覆去找笔,找到了,可是为什么只有三个指节长了?笔头怎么这么挫?

  木子风眼睛瞄到文韬,文韬正聚精会神的看书。“先生,这笔?”

  “这笔刚才不小心掉到地上,断了。先生我费了些功夫把它削尖了。”

  “那怎么继续上午的那一段,开始吧。”木子风拿着被太监的笔,开始书写。

  文韬依旧如上午那般开始念书,只是不同于上午沉醉于书中,文韬三心二用,一边口诵《论语》,一边瞧着木子风写字。或快或慢,木子风笔下飞驰,都能跟得上文韬的语速。

  文韬三倍加速,木子风草书出世,文韬四倍加速,木子风直接叫停,说道:“先生,你这是念书吗?吐字不清不楚,字正腔圆懂不懂?念书要带着感情,要流露出真情实感来。”

  “先生念得没有感情吗?”

  “早上念得还行,刚刚这念法就跟泼妇骂街一样,叽里呱啦的。难听。重新来啊,断句要清楚些。”

  “好,继续。”

第七十八章 标点符号的作用

风起太平岁月 边牧人 3301 2019.10.07 19:33

  文韬又开始早上的朗诵表演,木子风觉得有点慢,不过慢一点,字写好一些也好。

  中途休息的时候,文韬问道:“子风啊,这论语的意思你都知道吗?”

  木子风在屋里伸展筋骨,说道:“七七八八吧。”

  “那先生问一句,你回答看看如何?”

  “问吧。”原地俯卧撑做起。

  “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这句什么意思?”

  “这简单,孔子说,学了的东西时常温习,不也很高兴吗?”五个俯卧撑。

  “好好好。那子曰:礼之用,和为贵。”

  “就是礼的应用,和谐恰当最好。”

  “不错,不错,意思对了。那子曰:君子不器。这又何解?”

  “器就是器皿,孔子是说,君子不能像器皿一样。意思就是君子不一定要做官,做其他行当也是一样的。君子是一种品质,人人都可以成为君子,君子不一定是某一类人。”

  文韬想了一下,又指着书上的一句,说道:“学而优则仕,何错之有?”

  木子风停下来,想到就是科技文明到了他那个年代,做官还是香饽饽啊。木子风问道:“那大学子,你知道怎么做官吗?怎么做一个好官吗?”

  文韬满怀热情,说道:“我若为官,必当尽忠陛下,辅助陛下治理天下,为百姓造福。”

  木子风笑了笑,问道:“那假如陛下让你在天下所有的官中选一个,你觉得你最适合做什么?”

  文韬不好意思的说道:“不瞒公子,我一直想进入中书省为官,我想凭借我的学识一定能做好的。至于什么职位,我,我听从陛下安排。”

  木子风揉揉太阳穴,这人没救了。

  文韬见木子风久不说话,就说道:“木公子,你如此聪慧,世人对你误解太多,若是你跟着在下好好读书,将来定是大梁的栋梁之才。”

  木子风停下,活动活动手脚,回头对文韬说道:“这个世上想要做官的人很多,但是不想做官的人也有,你知道都有谁么?”

  文韬满怀崇敬,说道:“你说的是沈老夫子吧。他真是一心向学,三位陛下请他出山做官,但他都谢绝了。这样的人真是清风道骨,圣人也。”

  “那我也是圣人了。”

  “木公子,这可不能胡说啊。”

  木子风揉揉手坐上炕,说道:“我哪里胡说了,我也不想做官。不做官就是圣人,这不就是你说的吗?”

  “这怎么会一样呢?老夫子博古知今,世所罕见,七十高龄还能手不离书,谆谆向学,真是我辈楷模啊。木公子,你,你若是当下好好学习,我虽不敢保证让你能成为沈老夫子这样的圣人,但是比之在下那是绰绰有余的。”

  木子风摇摇头,说道:“谢谢啦啊。不过,我就学三天。我哪有时间把功夫花在这上头,花花世界正等着我去临幸。让我在书里找什么颜如玉,黄金屋,还不如我自己出去找呢?”

  “什么颜如玉,黄金屋,书里怎么会有呢?木公子,你还要好好读书啊。刚刚,在下看了公子写的东西,这是公子自己自创的字体吗?”

  木子风指了指桌上的纸,说道:“你说这个啊。对也对,不对也不对。反正这是我写的。”

  “公子怎么会想到自创字体呢?”

  木子风无语的说道:“你不觉得小篆实在太难写了吗?笔画又多,歪七扭八的立不起来。正所谓,见字如见人。字写成这样,这人不还软趴趴的没力气了。你看看我写的字,这才是男人该写的字。越写越有力气。看看。”

  文韬笑道:“见字如见人,公子这话说的妙啊。小篆确实笔画多了些,但是还不像公子说的,什么软趴趴的。公子为什么不用毛笔写,而用炭笔写呢?毛笔可以写公子这样的字体吗?”

  木子风说道:“这叫楷书,后面这里,潦草一些的叫草书。中间这里,亦正亦草的叫行书。毛笔当然可以写了,不过写任何字体都要练习,不练习怎么会呢?我为什么用炭笔,当然是因为我不会用毛笔啦。当然,你不觉得炭笔写的会快一些吗?”

  文韬拿着炭笔,说道:“公子用炭笔写得字倒是小一些,一张纸可以写更多的字。”

  木子风点点头,说道:“也算是一个优点,不过一张纸不能写得太满,要间隔开一些,旁边要留白,这样阅读起来才不会满眼字,看都把人看累了。”

  “那这些符号就是留做空白用的吗?为什么不直接留白,而画上这些符号呢?为什么有的地方有符号,有的地方没有?”

  木子风揉揉太阳穴,好累啊。“总而言之,这叫标点符号。它的作用就是规范断句。子曰,后面的两点是冒号,意为提示接下来的内容是孔子要说的话。冒号后面还有双引号,前一个,后一个,就是把说的话括在引号里面。学而时习之的后面,这个小蝌蚪一样的符号叫逗号,一句话在句中断句用逗号分开。不亦说乎后面这个符号叫问号,就是提示句子太有疑问、反问等语气。后面这里有一个小圆圈,这是句号,一句话完结了用句号。还有这里,一个点一个逗号组成的叫分号,用来断开句中并列的内容。比如,这句君子可逝也,不可陷也;可欺也,不可罔也。这句话中就用了分号,分开两句并列的内容。还有,还有,我找找啊。还有这个,这个叫感叹号,它和刚刚的问号一样,都是为了提示句子的语气。感叹号表示的是感叹的语气。”

  木子风喘口气道:“差不多了,你再问任何问题,我都不会再回答你了。”

  文韬叹为观止,欣喜的说道:“木公子,子曰:‘三人行,必有我师焉。’木公子在读书一道上真是下了功夫了,妙啊。这符号不言自明。”

  木子风转了转脑子,说道:“既然你觉得我能做你的老师,那你把刀鞘给我,凭什么你有刀鞘,我没有。”

  文韬笑笑道:“虽是如此,这刀鞘是令尊所赐。我曾向他承诺,刀若归鞘必是木公子学成之日。现在,木公子还稍欠火候,不急不急。”

  木子风准备言语讥讽之时,马三宝回来了。

  “少爷,大事不好了。小考名次出来了。”

  “出来就出来,有什么好不好的?本少爷又没考,我还能上榜不成?”

  马三宝吞吞口水,说道:“不是,是小少爷,小少爷没上榜。”

  “这很严重吗?”木子风不明所以,考试谁没不及格过啊。

  文韬说道;“子云是丁社,若是没上榜,就不能升社了。”

  木子风不以为意,说道:“他才学了半年,有什么奇怪的?晚间的时候,做些吃的送到国学馆,告诉他记住我说的话就可以了。唉,前几名都是谁啊?”

  马三宝点点头。又说道:“第一第二是沈家兄弟,第三是宋启良。”

  木子风看向文韬,只听文韬说道:“沈承德、沈承弼?哦,宋启良是宋家的庶出子,在国学馆读书已经十八年了。”

  木子风咳嗽了几声,没事,没事,他都读了快二十年了。木子风问道:“那王良才排第几?”

  “第五。”

  文韬嘀咕道:“第五。莫非良才兄得过沈老夫子亲授?”

  “咳,文先生。”

  文韬回神,看向木子风。他说道:“木公子,我们继续吧。”

  木子风让马三宝出去,他坐回炕上,思索了一番说道:“文先生,我读书不是为了做官,我也从未想过做官。但是我理解你想要一展抱负的心情,我曾听过一饱学之士感慨,有一番做官的心得。吾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是进亦忧,退亦忧。然则何时而乐耶?当“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乎。”

  木子风说道:“人不管身处何境,只要……”

  “木公子,文韬昨夜已经大彻大悟,今天再得你一番开解,我已明悟。圣人的话我读了不少,可却没有你懂得透彻。什么第一学子,盛名累人。公子,今后文韬还要多想你请教。”

  木子风受宠若惊,说道:“向我请教什么?我什么都不会。”

  “公子,外人不识得你的真面目,流言蜚语不断。可是公子在这一方天下能不被所扰,清心学问,又有饱学之士传授心得学问。木公子已然有君子风范,当真是……”

  木子风赶紧摆手,说道:“打住,打住。你这糖衣炮弹太甜了,我受不了了。再吹我就上天了,你还是吐槽我几句,我比较安心。”

  “何为糖衣炮弹?”

  “你夸我的话就是包着糖衣的炮弹,我吃起来很甜,但是多了就内伤了。正所谓,忠言逆耳利于行,良药苦口利于病。我虽然喜欢听好话,可是你的好话太不切实际了。第一,我不是君子,但我也是小人,更不是伪君子,我上面都不是。第二,我在家里不是做学问,我最讨厌做学问了。第三,外人说什么,我从来不理会。那是因为他们说的从来都不是事实的全部。唉,我跟你说这些干嘛,赶紧赶紧,今天我要把《论语》手书完毕。”

  文韬笑呵呵的听着,他很好奇,为什么这个世上会有这样的人存在?人都有志向,文韬想要做官,那木子风可以做什么呢?出身将门的木子风本是可以投身军伍的,但是现在的木子风绝对不会想要拿起刀剑在刀光剑雨的战场中实现自己的价值。

  木子风没了当初的排斥,他开始在世间随波逐流,成为芸芸众生中最不起眼的一角。仿佛是一个标点符号,时而问号,时而感叹号,从未给自己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但是再小的标点符号,也有它不可或缺的作用,没了他,看不懂故事。

第七十九章 矫情

风起太平岁月 边牧人 3773 2019.10.08 18:18

  木子风还是没有完成今天的任务。

  夜长昼短,黑夜和寒风更配。

  晚上,木琨宴请了文韬,木子风作陪。

  文韬非常给面子,在木琨面前把木子风夸了又夸。木子风配合在木琨面前读了半本《论语》,照着简体版《论语》读的。

  毫无波澜的声调中读了学而篇,被文韬打断,说道:“子风啊,你这是读书吗?吐字不清不楚,字正腔圆懂不懂?念书要带着感情,要流露出真情实感来。刚刚这念法就跟泼妇骂街一样,叽里呱啦的。难听。重新来啊,断句要清楚些。为师不是才教过你吗?”

  “咳咳咳。”木子风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报应来得太快啊。木子风一个字一个字的问道:“文——先生,你——确定,我——要这么读吗?”

  文韬不说话,转向木琨,木琨一拍桌子说道:“先生让你这么念,你就这么念。”

  能抓住木子风命运的后脖颈的人发话了,木子风只好清清嗓子,带着富有诗歌朗诵风、文青、学究气的口吻朗读着《论语》。木子风不仅声情并茂,而且加上了极具形体特色的动作表演。

  什么叫尴尬,只要表演的人不觉得尴尬,看表演的人只能把尴尬往肚里吞。想吐也要憋着。

  坚持了三篇的木琨实在不想尴尬下去了,说道:“好了,好了,不错。才一天就学了这么多,坐吧。吃饭。吃饭。”

  木子风不情愿的坐下来,然后给木琨夹了一个炸鸡腿,给文韬夹了一块红烧肉。“现在,好好吃饭吧。”

  木琨和文韬心虚虚的拿起筷子吃饭。

  饭后,木琨带着木子风又去了书房。木琨拿着那把没了刀鞘的刀擦拭着。木子风屁股往后挪了挪,问道:“爹,太晚了。就别费蜡烛了,早点休息吧。”

  木琨对着刀照镜子,问道:“宋穆回来了,你知道吗?”

  “不知道,刚刚知道。”

  “大军三日后回京,宋大人已经先行回来了。你打算怎么办?”木琨把刀放在桌子上。

  木子风看看灯下明晃晃的刀,问道:“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木琨瞄了瞄木子风,问道:“你多大了?怎么还像个孩子一样?子云都比你明事理。”

  木子风低着头,说道:“所谓龙生九子,九子各不同。我当然和子云不一样啦。”

  木琨叹口气,说道:“我跟你明说了,你和太平郡主的事打算怎么办?你也不小了,该成家了。太平郡主和你?你不想娶她为妻吗?”

  “爹,你让我再想想,好好考虑一下。”

  “你还要考虑什么?你,难道已经有喜欢的姑娘了?”

  木子风摆摆手,说道:“没有,爹。我实在是太小了,爹,你都说我像个孩子啦。我再长几岁好不好。等我十八了,再考虑娶亲的事。”

  木琨呵呵了,说道:“你想等,但是别人不等啊。等你十八,说不定郡主早就出嫁了。你愿意看她嫁给别人吗?”

  “谁啊?”木子风还真不知道太平会嫁给谁?谁配得上太平。

  木琨哼哼了,说道:“你既然要考虑考虑,那就考虑好了。等到别人定亲了,你再考虑清楚好了。”

  木子风没话说了,出了书房,一个人孤独地在月色下行走。

  该说木子风矫情吗?他可不就是矫情嘛。

  在感情上,从来都是逃避的木子风不知道该怎么说服自己去接受一段异世的感情。前世他都不用操心这些,清心寡欲只求活得自在。如今,一点也没有比前世活得自在。

  木子风喜欢太平吗?感情不只是两人喜欢与否,还有两人能否面对生活中的鸡毛蒜皮。太平和木子风根本上是两个世界的人,木子风觉得自己吸引太平的地方无非是一些新奇而已。新鲜劲过了,自己是什么样的人呢?她会喜欢吗?与其以后两人尴尬,应付生活,不如一开始就不要在一起。

  就算孤独终老,也有青山绿水为伴。不同的时代造就不同的人。在单身实在是寻常不过的时候,突然被强加一个人,总是会犹犹豫豫,举起内心‘三观’盾牌来抵抗。上一辈不美好的婚姻也成为木子风看淡婚姻的原因之一。

  木子风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以后的生活,没有人能告诉他该怎么过,既然人不行,那就拜拜神吧。

  从文韬口中得知,大梁人信佛,佛教从南方流传到北方。本是统治者为了加强统治的工具,如今在京师倒是甚为流传。当权者信佛,跟从着听了佛理的人越来越多,有人开始信了,也有人将信将疑,还有人试图手掌大佛。

  但是这跟木子风没什么关系,木子风从来不信佛,但他信理,道理的理、真理的理。万事万物都有他存在的理。木子风存在又是有何道理呢?

  木子风也不知道现在的佛和他所认识的佛有什么不同,带着好奇,带着寻理的理由,木子风带着文韬来到了京师中最大的寺庙——妙法寺。

  还记得木子风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次逃出木府时,被官兵封了路,遇上了太平。历史总是如此的相似。这次木子风出门又被封了路。理由是皇后礼佛。

  大冬天出来礼佛,原以为只有木子风和落魄书生文韬。没想到大人物拜佛敬佛是不分时候的。可怜的木子风缩在马车里动弹不得。这就是出门不看黄历的下场。

  正待木子风打算回去的时候,居然又又碰上了宋家的人。宋济安瞧得木府的标记,还有马家三兄弟。

  原来宋家的人也是来礼佛的,全家出动,宋穆和宋济安也同行,还有一群女眷。木子风现在最怕见到宋家人,每次见到宋家人都不会发生什么好事。木子风都预感今天会发生什么心脏爆炸的事情。

  “木公子,既然你也是去妙法寺,那不如跟我们一道吧。”

  木子风当然不会跟宋济安说他们一行是去妙法寺的,而是大嘴巴马二宝没把门的。不知道他的少爷最怕见到宋家的人嘛?

  “好啊,有你们开道,真是太好了。”木子风笑脸答应。

  木子风一行顺顺利利的到了妙法寺。可是到了妙法寺,居然还不能进去,要等到皇后车架到了,才能一起进去。木子风抱着用牛皮做得暖壶暖手,喝几口小酒可舒坦了。

  木子风正跟文韬把酒言欢的时候,一个黑影窜进了马车。差点打翻桌上的酒壶。

  “你进来之前就不能先说一声吗?”木子风现在已经能看身形就认出太平了。

  “他是文韬?”太平发现马车里居然不是只有木子风。

  “对啊,怎么样,我这个教书先生够格吧。”

  太平在外人面前还是矜持的很,要是没有外人,肯定笑了,她说道:“文先生,在下久仰已久。”

  “请问阁下是?”

  “在下是宋家的幕僚,宋轶。木公子,我有一要事要与你商议,不知?”

  文韬马上说道:“公子,妙法寺边上的一家汤店,味道不错。趁此机会,我过去尝一尝。”

  文韬走了。木子风笑了笑,说道:“宋轶,这个名字一般。你应该叫黑旋风。呼的一下,就窜进来了。”

  “不跟你开玩笑了,说正事啊。制酒坊已经按你的图纸建了,酒壶也已经做了一炉了。但是,手艺也靠天吃饭,不能急。你急钱用得话,这个先给你用。”太平拿出一个首饰盒。

  木子风打开首饰盒,全是金银首饰和玉器。

  太平说道:“这些东西又重又晃眼,我早就想换了钱去。”

  木子风拿着首饰盒宛如端着千斤坠,他还给太平,说道:“不用了。我自己能赚钱。”

  太平低声说道:“我借你,你不用着急还,你把你的难事办了先。”

  如鲠在喉的木子风难以开口,好好的心情被破坏的七零八碎。“钱的事情,我能处理好。不过,还是谢谢你。东西还你。”

  太平也没有再推说什么,问道:“那你能告诉我,这钱你要做什么吗?”

  木子风挠挠头,笑道:“说了,你别笑话我啊。额,我爹的同袍战友这次战死沙场,好些没回来,朝廷也没有补助他们的家人。我想凑些钱给他们。”

  “你爹原来将下有十万飞骑军,我听说这次只回来了两千人,你难道要给那九万多将士抚恤吗?”

  木子风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他突然觉得自己当初是不是太愚蠢、太过理想主义了。木子风心虚的说道:“额,我原本打算每人100文钱,回来的两千就给50文钱好了。我,我可以慢慢给。”

  如果都算做100文钱的话,一贯记1000文钱,一共需要一万贯。一个大肉包算一文钱,一文钱等于现在的3块钱。好家伙,木子风要拿出3千万人民币的抚恤金。

  木子风两辈子加起来,算上父母给的房产和车子或许有个3千万。但是木子风没有上辈子,只有这辈子。他一句话说出口就成了负债三千万的穷光蛋,比穷光蛋还穷。

  太平的算术经过木子风的开导后,已经能对付这些整倍的乘法了。太平实在搞不懂木子风的想法,这不是心善,这会招祸的。木琨比太平更明白,但为什么木琨没有阻止木子风,因为他根本不相信木子风能做到。但是,太平相信,木子风赚到这些钱只是时间问题。

  太平把首饰盒拿回来,正所谓,救急不救穷。这个忙要是帮了,可是会害了木子风的。“还我,你不要,我留着压箱底了。”

  木子风见太平把首饰盒拿回去,手上的重量没了,心里的重量又重了几分。三千万?哪是说来钱就能来钱的。

  木子风问道:“那个盐场有收入了吗?我怎么没有收到分红?”

  太平说道:“哪有这么快的?都还在花钱呢,本都没回来,这盐还在试炼中,都还没有卖出去呢?”

  “你别坑我啊,我不要你借我,不等于我不要我自己的钱。该是我的就是我的。我会查账的,休想蒙我。”木子风恶狠狠的威胁道。

  太平笑笑不说话。

  木子风看着太平狐狸一样的笑容,心里不放心,说道:“你是知道我的算账本事的,说到查账,那我是祖宗。你也休想用假账蒙我。”

  太平还是笑笑不说话,反而是转移了话题,说道:“木子风,我娘身子好些了,可是感觉还是不得劲,你能不能给我娘再治治。”

  木子风摸摸脸,他是哪里长得像个正经大夫了,说道:“我哪里会治病了?你让你娘少操心,多休息,每天该吃吃该睡睡,跟猪一样就能长寿了。呵呵呵。”

  太平生气了,说道:“你才像猪呢?猪头猪脑猪身猪尾巴,每天睡到日晒三竿后。”

  “从不刷牙,从不打架……传说你的祖先有八钉耙,算命先生说他命中犯桃花……”木子风撅起鼻子就是猪头像。

  太平都没法板着脸对他,又气又想笑。“我走了,你继续做你的猪吧。”

  太平带上斗篷下了马车,走到人群里回了宋老夫人的马车里。结果,马车里不止宋老夫人,还有宋穆。

  “爹,娘。”太平放下斗篷。

  宋穆问道:“不陪着你娘,去哪了?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太平抓着盒子,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偷偷给她娘递眼神。

第八十章 妙法寺

风起太平岁月 边牧人 4197 2019.10.09 21:32

  宋老夫人没有救太平,皇后娘娘来救她了。

  皇后车架到了,一行人下车恭迎。

  木子风远远缩到后面,没想到看个佛也这么多事。除了外面的平民百姓跪地外,圈里的人只是低头弯腰行礼。这一点给木子风还留有一点好感。不像那个说烂了的大清,除了主子就是奴才。

  木子风尽量外后退,不往前凑。一行人在高僧慧明大师的引领下进入了宝刹。木子风进了妙法寺才知道这寺有多大,你见过把山建成寺的吗?不是在山上建寺庙,是一座山就是寺庙。外头远看是密林,走进了才发现密林下有人家。

  这座山不高,也就百米高的样子。但是山顶香火鼎盛,现在是冬季,拜佛的人少些,木子风都没注意到上香要爬山。几百节的台阶都隐在林子里了。

  木子风扶额,上辈子爬山那就不是爬山,坐着缆车舒舒服服的上山了。上辈子没走过的路都记在这里了。台阶还一步没走,心已经累了。

  不过让木子风心里比较平衡的是不管是皇后还是丫鬟,都要一步不少的走上去。木子风不由得替宋老夫人担心:真是病的不轻了,不好好待在家里休息,出来受这罪干嘛呢?

  木子风跟大部队岔开了一段路。在半山腰的亭子里休息,这里有寺庙送免费的茶水,可自取自用。山腰处时时有妙音入耳。原来山腰处也有竹屋,竹屋内都是诵经的和尚。据文韬介绍,整座山遍布着大大小小的竹屋,竹屋内都有和尚诵经礼佛。平日里,百姓进来寺庙,除了登顶敬香的,就是在山里寻有缘的高僧讲经。

  木子风坐在亭子里捶腿,“有缘?怎么个有缘法?”

  文韬回道:“取一件信物转交给屋里的高僧,高僧自能明辨。”

  三宝递水壶给文韬,问道:“文先生,那你见过高僧吗?”

  文韬笑了笑,腼腆的说道:“有幸见过圆真大师。”

  木子风脖子发僵,艰难的抬起头看文韬,“你说,你说谁?”

  “圆真大师。”

  这是同人世界吗?不不不,应该是同名而已。

  文韬见木子风突然发呆的样子,问道:“木公子也见过圆真大师吗?”

  木子风点头又摇头,说道:“哦,我,我在其他地方见过另一位圆真大师,肯定和你见过的不一样。”

  “另一位圆真大师?这怎么可能呢?佛家的法号都是唯一的,而且都是在地方上有名可查的,怎么会重名呢?”

  木子风快速眨眨眼睛,说道:“其实,名字、法号只是一个代名词,佛家不是讲空吗?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空固是空,圆亦是空。什么辈分、法号、高僧、贫僧于佛家而言尽属虚幻,一切皆是空。佛家中,众生平等,无我相无人相,你是圆真,我亦是圆真,圆真便是空。”

  “阿弥陀佛。”

  木子风被这振聋发聩的声音惊到,回头一看,一名僧人挑着担子竖立在亭子外。

  奇怪的是,僧人居然留着短发,也没有续须。他穿着单薄的衣裳,一双露趾的草鞋,比起几日前的文涛来更加落魄。而且面相凶煞,一条由左眼眉尾直直划过鼻尖落在嘴角边的疤痕真是煞人。

  “施主一番话道尽佛家妙音。善哉善哉。”僧人发声如古钟,字正腔圆,声音好像不是从喉咙发出的。木子风觉得如果人真的有丹田,那这个人就是靠着丹田发出的浑厚声调。一字一句都像在耳畔响起了悠长的钟鸣声。

  木子风不知道其他人是什么感觉,但是他是真的被震撼到了。

  木子风贴着柱子慢慢站起来,僧人已然单肩挑着担子向竹屋走去。

  木子风抱拳道:“敢问大师法号?”

  那人停下脚步,说道:“阿弥陀佛,我不是什么大师,也不再是出家的和尚,我只是寺庙的杂役。”说完话便进了竹屋。

  木子风还想在问他为什么留短发,为什么不和其他人一样续须的时候,文韬拦住了他。

  文韬说道:“木公子,他不是僧人,是寺里受罚的犯戒之人。还是不要与他接触为好。”

  “不知道他为什么不续须吗?”

  “这是对犯戒之人的惩处,以前有试行烙印的,但是福泽大师觉得太过残忍,就改成光面了。他留短发应该是已经被除名了。这是寺庙的事情,我们还是不要多言了。”

  还有光面这种操作,木子风差点就以为自己见到同乡了。木子风现在也开始长胡须了,不过,他都偷偷给刮了。习惯这个东西真的是很难改变的。

  木子风休息了一会就继续爬山了,上山是越来越冷了,道路还不好走,虽然石阶砌的好,但是还是有松动的地方。走这样的路,真是一种修行啊。

  这样的路,那些贵妇们都会过来爬,怎么能不说她们敬佛呢?

  等到了山顶,守卫更多了,里三圈外三圈,木子风居然被拦住不让进。不过刚好碰见宋济安。宋济安领着木子风等人进了寺庙里。

  上过战场的人就是不一样,一身的杀气都能唬住人,宋济安也就比木子风大几岁,可已然是人父、将军,行事作风非常老成。

  宋济安和木子风并肩往里走,说道:“子风,我还没有答谢你医治我母亲呢。”

  “谢过了,谢过了。我可是收了你们宋家的诊金了。这事就不要再提了,我也没做什么。”

  宋济安拍着木子风的肩膀说道:“你不知道,我和爹在前线收到大哥的书信,真是,唉,原以为见不到母亲的最后一面。没想到回来之时,母亲已然痊愈。父亲说,要好好谢谢你。”

  木子风真的很不好意思,最怕这样的画面,说道:“宋二公子,这都是机缘巧合,如何令堂得的是其他恶疾,我肯定是束手无策的。这是老天帮的忙,你要谢,就谢谢老天吧。”

  “也是,你看,我向来不信佛,也从不拜佛,今天不也来了。木公子,信佛吗?”

  木子风坚定的摇摇头,说道:“我不信。”

  “那你为何今日前来呢?”

  木子风浅笑,说道:“世间的佛我不信,我信心中的佛。”

  “心中的佛,在下实难理解。”

  “佛在心中,在每一个人的心中。不是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嘛,世人是被世俗蒙蔽了眼睛没有发现心中佛。而在这纷乱的人世间寻找在世佛。”

  宋济安摇摇头,说道:“看来木公子对佛学也甚是了解,不过,我对此一知半解。”

  木子风低声说道:“都是骗人的,别信。”

  木子风哈哈一笑,走人。

  “唉,呵呵。木公子,我们不说什么佛了,我想和你说说别的事情。跟我去一处清静之处如何?”

  木子风问道:“你不用陪着你爹你娘吗?他们要是发现你不在礼佛,会不会打烂你的屁股?”

  “哈哈哈。放心,我说我如厕去了,又恰好遇见一位得道高僧,就先他求教一二。”宋济安对着木子风躬身作揖。

  “唉,别别别,你还把我当成什么得道高僧了。看来今天我们都是无缘见一见佛家的得道高僧了,倒是都遇到了俗人。”木子风觉得宋济安挺对他脾气的。

  宋济安领着木子风到了一间屋子里,屋外又不少守卫把守,但是这些守卫和刚刚的守卫不同,个个精干。

  “木公子,请。这位是文公子吧。久仰文公子才学,一道洽谈如何?”

  文韬一直落于人后,甚至都是跟在马家兄弟后面。他抱拳说道:“宋二公子,在下不敢当。才学一道,我连皮毛都没有摸着,哪里当得上公子久仰。木公子,我还是在寺中寻访我心中的佛吧。”

  说完文韬边走了。木子风出来化解尴尬,说道:“宋二公子别介意,这就是被世俗迷了眼的俗人。”

  宋济安笑呵呵道:“也罢,坐。我就请木公子多喝几杯。”

  “好。”木子风以前不爱喝酒,但是慢慢地也开始学会多喝几杯了。再说大冷天里,喝酒暖身嘛。

  宋济安的随从拿出一壶酒,倒出两杯小酒。木子风眼睛愣住了,这不就是他设计的酒壶和酒杯吗?这酒,这酒就是烈酒啊,如此浓郁,一闻就知道了。

  宋济安笑笑道:“今天我是借花献佛,这是小妹刚刚制得的一壶好酒。这酒与别酒不同,香浓醇烈,回味无穷。不可多饮,故此用这样的小杯盛酒。木公子,请。”

  木子风悻悻然摸摸自己的鼻子,心想:这家伙是真不知道这酒是他的杰作吗?这哪是借花献佛,这是借花献花匠了。不过,宋家生意上的事一直未让宋家的男人打理,倒也情有可原。

  “好,我一定要细细品尝。”木子风只好展示一下奥斯卡影帝的表演。

  啾兹~啊——不错,烈性还差点,用高粱酿会更好。少了几个下酒菜,唉。

  酒过三巡,宋济安说道:“木公子,别的话就不说了,开门见山。木公子如何看当今天下的局势?”

  木子风就好像是坐在班上走神的学生,突然听到老师问:“木子风,请你给大家说一下你对《资本论》的看法。”

  木子风给出的标准答案就是:“好,很好,非常好。嗯。”

  宋济安满怀期待,还好面部表情管理的比他哥好,问道:“那是怎么个好法呢?”

  木子风踢皮球,说道:“怎么都好啊,你看,我们刚刚不就打赢了一场大胜仗。很好啊,呵呵,不知——宋二公子觉得哪里不好吗?”

  宋济安有点吃瘪,但还是笑容满面的说道:“我虽在外跟随父亲做事,但是这京里发生的大大小小的事情,我都有所耳闻。这里面也有关于木公子不同寻常的举动,我觉得颇有深意。虽然我还不知道木公子为什么在那次武举后,行为举止大变,但是看得出,木公子所为无不在嘲讽、愚弄世人。”

  宋济安猛灌了一杯酒,又继续说道:“木公子,知道我为什么带你到这间屋子吗?”

  木子风乍一听,突然觉得怕怕的,慢慢地把手从桌上拿下来。感觉周遭的人都在虎视眈眈的盯着他,虽然除了他就只有三个人在,但是他还是在这三个人的面上看到凶煞之气。

  木子风忍不住吞了几口口水,也不敢左右看看。这屋子没什么好看的,进门来一眼就看完了,除了一张桌子,几张垫子,没了。这很符合佛家克俭的原则,没什么奇怪。如果说这屋子有什么奇怪的话,木子风猜想:莫不是有暗道。

  宋济安转头看向屋子里唯一一扇窗户,说道:“木公子知道那扇窗户外面是什么吗?”

  “是什么?”

  宋济安端起酒杯,看着酒杯里清澈的酒水,说道:“你去看看就知道了。”

  “不看。肯定不是什么好看的。既然不是什么好看的,我就不看了。”木子风其实也好奇,但是好奇心害死猫的道理他还是懂得。

  宋济安饮完杯中酒,也不强求木子风,说道:“的确不是什么好看的。那我们还是谈谈木公子感兴趣的事吧。”

  “什么事?”木子风松口气,但愈加好奇那窗外的东西。

  宋济安轻笑道:“木公子,之前司马家和宋家的事真是多谢木公子想了个好对策。总算宋家度过了这一难关。别误会,我是听父亲提起子风你。不过,我不赞同和司马家谈和。”

  木子风端起酒杯,说道:“愿闻其详。”

  “谈和绝非长久之计,只能暂缓两家的矛盾。既然如此,何必多此一举呢?再说,怎么谈和,两家若是谈和,只有一策。可~是……”宋济安苦笑着摇头。

  木子风不知道宋济安话中的一策是何策,不过,他还是那个想法,国不平,民不安。神仙打架,凡人遭殃。木子风不由得感叹:还是太平岁月好啊,怎么着都不至于落得太难看。

  木子风没有经历过乱世纷争,也不知道乱世因何而起。他内心还是希望世界和平,所有人都太太平平的,安安乐乐的过日子就好。

  “还是以和为贵吧,宋家毕竟是几代陛下信任的家族,司马家还是会适可而止的。正所谓: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当然还有一句话叫:退一步海阔天空。其实,都是大梁的臣民,只要忠君爱国,陛下肯定会善待他的子民的。”

  宋济安沉色道:“木公子对陛下还真是忠心啊,木公子所言极是,唯有忠心能让宋家富贵绵延。”

  木子风含笑,点点头。大家都一条心,社会就和谐了。

第八十一章 窗外的风景

风起太平岁月 边牧人 3201 2019.10.10 23:50

  宋家两兄弟能被木子风气死。他们的好妹妹时不时在他们面前夸一夸木子风,如今真的见到了,好像他们见到的木子风跟太平嘴里的人完全不是一个人。

  这次宋穆父子俩回来,就在太平嘴里听到关于木子风的许多好话,什么才智过人,智谋双全,见多识广,正义凛然,视钱财如粪土,侠肝义胆……这些话,宋济安都要听出茧子了。

  以前的木子风什么样,宋济安是非常了解的。算是忠勇之士,但是为人木讷,不苟言笑,倒是和他大哥一样的老成持重。所以,他大哥一心支持木子风和太平的婚事。不过,这回倒好,宋济安在太平和宋正业面前开了个玩笑,言道:太平有了心上人。宋正业立刻变了脸色:“谁都可以,木子风不行。”

  这下,太平和他大哥起了争辩,倒让宋济安左右为难,心里对这个木子风就更加好奇了。若说木子风所言所行都是真的,这人也是一个人才,奇才,怪才。怎么他大哥不去招揽呢?

  宋济安绝想不到,他大哥早就行动了,偏偏被木子风的无赖行径打退了。这会,打退宋济安的是木子风那颗忠君爱国之心。说白了,就是不想掺和。

  此时喝闷酒的两人陷入尴尬,打破尴尬的人在二人三杯闷酒入肚后进来了。他在宋济安身边小声说了几句话,宋济安就抱歉告辞,有事先走了。

  带走了身边的守卫,只剩下木子风和外面的马家兄弟。木子风走到门口,也打算离开,可就是觉得心里痒痒,回头看了看那扇其貌不扬的窗户。除了窗户上编织的蜘蛛丝能告诉木子风,这扇窗户很久没人开过外,木子风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木子风心里那个纠结啊,他在想,是不是宋济安设局要害他呢?该不会真有什么阴谋诡计吧?会不会窗户外有什么死人,他要陷害自个呢?不会啊,他也不知道我今天会来妙法寺啊?可是他有匆匆外出这也很奇怪啊?

  木子风一个人在屋里纠结那扇窗,他很想打开那扇窗户看一下,别说好奇心害死猫,木子风就是那只猫,闻到薄荷味了。事儿不知道还好,说一半藏一半这不是要急死木子风吗?木子风不敢用手碰窗户,就想找个东西捅开窗户。

  木子风拿起地上的垫子去捅,但是垫子太软不行。而后又去搬屋里唯一的一张桌案,实木的,不是碎木屑里添化学胶水压成的木头,实在的很呐。木子风端起长方小桌案就去捅窗户,毕竟不是自家的,还不敢砸窗户。木子风使了巧力用桌案去撞,可怎么也开不了。

  木子风又穿了厚衣服,手脚不便,撞了没几下没把窗户撞开,倒是把他的脑子撞明白了。直骂:猪脑子。怎么不找马大宝他们呢?真是猪脑子。

  他马上把桌案放下来,开门让马大宝他们进来。开门就碰上了黑面文韬。

  “哎呦,你要吓死我啊。怎么样,找到佛了吗?”木子风拍拍胸口压压惊。

  文韬淡淡一笑,说道:“无缘得见。”

  “没事。唉,我给你们看一扇奇怪的窗户,这扇窗户我捅了很久,怎么都开不了?”木子风指着那扇窗户说道。

  文韬走上前,刚要去碰,木子风赶紧拦住,说道:“你干嘛,不要用手碰。大宝你去拿这个桌案去撞,给我撞开。”

  “是。”马大宝点点头,说完,就拿起桌案要去撞。

  文韬哪里会让木子风去做这等事,拦住马大宝,说道:“大宝住手。公子啊,这窗户是撞不开的。”

  “为什么,大不了撞破了,我赔钱就是。我告诉你们,这窗户外面有好玩的东西。”

  “什么好玩的东西?”马家兄弟齐齐聚到窗户边上,木子风赶紧拦在面前,“离远点,离远点,赶紧拿东西撞开。”

  文韬看不下去了,径直走到窗户边上,把窗户向里轻轻一拉,开了。一股邪风吹了进来,臭。难受。

  文韬挥挥手,说道:“这窗户是向里开的,没必要撞。”

  木子风看着两扇窗户,感觉就像是打在他脸上的两个巴掌,啪啪。猪脑子。

  木子风也装模装样的挥挥手,赶赶气味,问道:“那外面是什么?”

  文韬撇了一眼窗外,浅笑道:“坑。”

  “坑?”木子风奇怪了,一个坑弄得这么神秘。木子风还是小心翼翼的走到窗边,透过窗,你能看到的就是远处的蓝天。至于天之下是什么,走近了才能一观。奇观。

  “这是什么?”木子风声音发颤。

  文韬平静的说道:“坑,一座万人坑。”

  见过万人坑吗?

  木子风不知道这座坑有多深,但有五十多米宽,满眼见到的都是尸体,有裹着草席的看得见发丝和足踝;有直接袒露在日光下的,看得见身上黑压压的爬着什么虫子;坑边还有得幸入了土的,有一个个小山包,很少,有竖着木牌的,也有倒在地上的,太远了,看不清写着什么。

  “这是坟吗?白骨皑皑就这么摆在光天化日之下,就,就,这么放着?”木子风转过头去,好像不想面对这一现实。他不由得想起了那个绝户的老乞那悲天悯人的哀嚎。

  文韬还是那么笑着,云淡风轻的说道:“能来这里就不错了,有大师天天给他们诵经超度,死后也是一个好去处了。”

  木子风怎么觉得文韬是一个铁石心肠呢?他问道:“什么?好去处?这人死了,为什么不给他们好好埋了,不是讲入土为安吗?他们怎么就都按在这坑里了?”

  文韬回道:“官兵来不及一个一个埋,就挖了个坑,一块堆里面了。越堆越多,就想着得空给埋了。没想到,一直就这么放着了。唉,木公子,京师人都知道的事,怎么你都不知道?”

  木子风把窗户关上,“呵呵,京师人都不知道的事,我知道,你信不信?别说这个了。这么多尸体骸骨扔在这里,外面的达官显贵还敢来?他们不怕见到这些尸体吗?”

  文韬想说:你也是达官显贵,你怎么敢来?但是看他的样子,还真是失忆了。便说道:“这事说来话长了,妙法寺原本只是一座小寺庙,也不在这座山上。这本就是一座坟山,也不知道从何时开始传出这座山的风水好,京师的人不再把亲人的骸骨埋到城外,而是埋在这城中的小山里。据说是因为山顶处便可见到皇城,后人就可得享富贵。但是后人享没享福不知道,但是先帝却因为出皇城巡视的时候,受了怨灵的冲撞,犯了头疾。当时宫里所有的御医、还有宫外的名医都看过病了,一直治不好。当时的明王,也就是现在的陛下进宫看望先帝的时候,提出请大师为先帝诵经超度皇城周围的怨灵,先帝允了。明王就为陛下请了他治下的一位佛家大师——福泽大师。大师带了二十位佛家弟子在皇城里为先帝诵经,没想到,仅仅是三日,先帝的病就大好了。先帝下令封赏了明王和福泽大师,但是福泽大师不要先帝的赏赐,希望带着弟子回去。不过,先帝说什么都不允,一定要把福泽大师留下。还把京里唯一的那座妙法寺赐给了福泽大师。但是妙法寺在当时只是京中一破落小庙,先帝就下令要重修妙法寺,盖一座宏伟的妙法寺。福泽大师一笑而过,向先帝提了一个要求:希望先帝能允许他在山上建寺庙。”

  木子风说道:“就是这里?”

  “没错,当时先帝问,为什么要在这座山上建寺庙,难道这座山真的风水好吗?福泽大师说,此山并非风水好,而是怨气太盛。他希望能在这里每日诵经,超度亡灵,平息怨气。”

  “那为什么还会出现万人坑呢?”

  文韬说道:“自福泽大师来了以后,大家也就不再这座山上埋葬亲人了。他们也不希望这里的怨灵惊扰了祖先。但是,自修建新的皇城以来,民夫不计其数的病死、累死、饿死,官兵们都把尸体埋在这座山里,一是图方便,山后的土挖了可以运到皇城去,顺手挖个大坟墓;二是觉得大师超度这些人,不会死后来找他们,就这样几年下来积成了万人坑。京中如果有死得不明不白的人,准能在这里找到尸体。不过,也没人敢到这里来找。”

  木子风听得头皮发麻,以前真的没有这种感觉,既不像针扎又不像按压,再细一想就会毛骨悚然。

  马家三兄弟应该也是知道的,听了还算是镇静,唯独木子风身体与心理都在承受着难以言表的恶心。他原以为那个绝户老乞的事情已经从他的脑海里删去,没想到,一个刺激,直接经由无数个神经元将这股兴奋传到大脑深处,那些记忆只是暂时被酒精麻痹,却从未被酒精消毒干净。

  木子风摇摇头,拼命的摇摇头,他试图让这些不干净的东西摇出脑海里。

  大宝紧张的问道:“少爷,你怎么了?”

  三宝也说道:“文公子,你别说了,我家少爷不喜欢听这些东西。”

  文韬淡然的笑了笑说道:“我在人才济济的国学馆拼命读书就是希望有一天能做官,木公子出身不凡,自然可以闲情野鹤。而我每次只要想起如果我在读书上有一丝懈怠,就会成为那万人坑的一员时,我就会废寝忘食的读书。不知道木公子今天看过后,会不会不再像过去那样视功名如粪土了?”

第八十二章 一条龙

风起太平岁月 边牧人 3014 2019.10.11 15:53

  木子风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逃兵,他在听了文韬的这番话后,第一时间想到的还是逃,离开这个世界。为什么世上会有人想要轻生呢?大概和木子风一样,害怕见到世界上某些让他们畏惧的东西。

  心灵鸡汤告诉我们,逃避是没有用的。但是不逃避却是痛苦的。不想选择痛苦的人生而选择轻生的人或许解脱了,但是还留在世上的人却在为他们的死而伤心痛苦。

  木子风给了自己10秒钟的思考时间,他还是要坚强的活,或许他什么都做不了,但一定要坚强的活,时间就是克服这些难关最大的武器。人生给我们设定的难关都是有时间期限的,假如我们势必无法用自己能力闯过难关,就让时间帮我们克服它。

  木子风又重新站起来打开了窗户,正视眼前所看到的一切。他心想,假如这就是老天给他安排的难题,他先在心底写下一个:‘答:’。如果他注定是留在这个世界,那他会……

  他的神情和当初对木琨提出要抚恤战亡的将士一样严肃而认真,开口说道:“我不会成为他们。我不仅不会成为他们,我会让更多人不至于成为他们,包括你,文韬。”

  文韬感动极了,今天真是不虚此行,他满怀信心的上前拍着木子风的肩膀,说道:“子风,你想通就好了。先生一定将我毕生所学倾囊相授,助你成为一代名臣,让你能为陛下效力,为百姓谋福。”

  木子风皱着眉头,慢慢转过头,看着文韬眼含热泪,奇怪的问道:“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做官了?还一代名臣?”

  文韬的热泪一下子消失的无影无踪,他纳闷的问道:“你不是要帮他们,不是要帮天下人吗?”

  木子风点点头,也很郁闷的回道:“对啊,我是打算成立一家集灵堂送别、大师超度、丧葬一条龙服务公司,公司,你懂不懂?就是以后天下的人要死了,都可以找我。我会让公司的人负责包你满意,什么灵前哭诉啊,请大师来给他们超度啊,选坟地,这些都一条龙全包服务到底。比如你吧,你要是怕自己突然死了被人丢在这里,你就可以提前到我这里申请,给你一条龙服务。只要钱到位,像什么选风水宝地这种事都不用你操心,你也不用担心没有亲人给你哭灵,我们公司,也就是我可以派人在你灵前苦,会流泪的那种,还给你烧纸钱。还……”

  “啪——”

  木子风很光荣的得到了他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二个巴掌。真是啪啪的都有回音了。

  文韬啪的时候很兴奋,啪完就有点小后悔了,这可是木府的大公子呀。他看看自己的手,因为手上有茧,打的时候不怎么疼。

  但是木子风可是疼死了,文韬的手刚从他脸上甩下来,木子风就赶紧捂住了自己的脸,太疼了。

  马家三兄弟都看得傻眼了,明明和他们只有一步之遥,偏偏不知道该怎么办?他们应该上前揍文韬吗?不行啊,揍了文韬,木琨会打死他们的?这,应该是先生打学生,他们要不要插手呢?

  场面极度安静!

  文韬还是气愤的骂道:“孺子不可教也。”说完后,气愤的走出了屋子。

  木子风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可以说话。“啊额~”

  “少爷,你没事吧。”

  “没,事?别说话,疼。”木子风一手捂脸,另一只手又捂住手。唉,这不就是个误会嘛,至于动手打人吗?

  做过的坏事都是要还的。当初,木子风把刚见面的文韬吓得失心疯,就差尿裤子了。现在不仅成了他的学生,还被打了一巴掌。一报还一报,木子风心里能好受些了。

  文韬这种把希望寄托在木子风身上的想法,让木子风特别反感。这不就跟父母常常会希望子女去完成一些他们没有做到的事情一样,全然不顾及子女的想法。

  木子风也同样不希望文韬就此放弃自己曾经的理想。文韬还年轻,才18岁啊!18岁的他却如此暮气沉沉,一遭打击,就被打得趴在地上,如今只是学会跪了,却还不会堂堂正正的站着走。

  之前他拒绝与宋济安谈话,不就是把自己定位为木府的幕僚吗?他不希望自己和宋家接触太多,以免木子风误会他的想法。木子风没有强求文韬和宋济安接触的原因是每一个人对待创伤都有一个时间期,创伤期间的治疗,不是几句心灵鸡汤,励志格言能治好的,需要给他时间淡忘,也需要给他时间自己明悟。

  木子风现在能做的就是尽量给他时间和空间,同时要断绝他甘心做一个幕僚的想法。

  “少爷,你刚刚说错什么了?文先生要打你。”三宝拿着湿手帕过来给木子风敷脸。

  木子风捂着脸,说道:“嘴欠该打。你们以后也记住了,祸从口出,病从口入。一定要管好自己的嘴,千万别乱说。所以,这件事也不许告诉我爹,知道吗?”

  三个人点点头。

  木子风站起身出门,说道:“也不知道这家伙去哪了?走,找他算账去。”

  几人在木子风气煞煞的带领下去寻找文韬。

  而此时太平刚好要找木子风,偏巧遇上准备下山的文韬。于是,文韬主动请缨带太平去见木子风。

  两路人就这样又碰头了。

  “木子风,你捂着脸干什么?”

  “山上虫子多,被虫子咬了一口,气包(爆)了。难看。”

  太平含笑,说道:“好难得啊,这么冷的天也有蚊子出来咬你。你真是招人,不对,招虫喜欢啊。”

  “说对了一半,我是长得太好看了,就连虫子都嫉妒我,要来咬我一口让我毁容。当然,我也是招人喜欢的,不然,你带着我的人找我干嘛?”

  太平顿时羞红了脸,说道:“你瞎说什么?我是找你有事。再乱说,看我不打你。”

  木子风赶紧后退半步说道:“唉,我是说虫子肤浅,只识得我的美貌,而你却是知道我的才华。你有内涵,识人之明,行了吧。说吧,什么事?我马上要回去了,这里太没意思了。”

  “不要回去,这里可有意思了。我带你去看看有意思的东西。”

  “你要是带我去看光溜溜的秃头的话,那就算了,光溜溜的人我都见过了,秃头太没意思了。”木子风只要一想起那些裸露的与泥土混在一起的白骨就难受。

  太平心里膈应,问道:“什么光溜溜的人,光溜溜的秃头。你见到什么什么人了?”

  木子风回道:“没有,没有。你赶紧带我去看有意思的东西吧。”

  于是,太平带着木子风去了一个更高的地方,这应该是这座山最高的地方吧。木子风在路上发现,那些里三层外三层的守卫都不见了。听太平说,皇后和其他女眷已经去了半山腰,在那里有一个大佛像。佛像与山融为一体,甚是壮观,主持在那里开坛诵经给大家讲佛理。

  等木子风到了太平所说的有意思的地方时,发现宋家父子都在,一个个都站在露天下沉思。

  “爹,我带人来了。”太平跑到他爹身边。

  宋穆看见太平和木子风过来,脸色有点变化。太平明明是和她娘一道离开的,结果却去找了木子风。他作为父亲,心里实在不舒服。

  “嗯。”宋穆平平淡淡的回了一个字,就又开始沉思了。

  木子风见此也没有上前打招呼的意思,而是拿着继续拿着手帕敷脸。要是被他们看到脸上的这个耳光手印,就跟没脸见人了。

  太平夹在中间,见父亲、哥哥们对木子风都不热情,很是难过。她心想,木子风啊,木子风,可一定要给她争口气啊。

  “木子风,我这里有个难题想让你解一解。”

  要是平时,木子风可能会说,没心情或者和她讨价还价一二。但是现在嘛,既不能在女人面前退却,更不能在其他男人在的时候退却。看宋家父子冥思苦想的样子,就算自己解不出来,也不是丢脸的事。

  权衡下来,木子风说道:“好啊。我听听。”

  太平没想到木子风这么好说话了,原本他都准备拿刚得的羊脂玉佩出来,现在剩下了,“福泽大师出了一个难题,只有破解了难题才能进去见到他,请他点拨一二。你要是解出来了,你就可以进去了。你听好了,里屋有左右两扇门,福泽大师在其中的一个门里。门外各有一位和尚看守,一个只说真话,一个只说假话,你有一个问题可以问,而且你只能问两个人同一个问题,那如何问才能辨别福泽大师在哪一个门里呢?”

  木子风扯着嘴角笑了一下,脸皮扯痛了。“哎哟,笑死我了。”

  “有什么好笑的?文公子,你才智过人,能想到什么办法吗?”

  文韬抱手躬身道:“在下就不必费神了,想必我家公子已经想到了,因而才会发笑。”

  木子风给了文韬一个白眼,真是没出息。

第八十三章 如来神掌

风起太平岁月 边牧人 3078 2019.10.12 18:01

  如果是没遇到木子风的太平,这个时候也该是跟着宋家父子在这里思索,但是认识了木子风,这种费脑子的事都不假思索的会直接去问木子风。其实,很容易理解,比如木子风小学之前的口算能力都是最好的,也是最自信的,但是小学以后,百位数以内的加法都要依靠计算机了。如果不是之前为了教太平又捡了起来,算术一道,他还真不敢随随便便出来和人比。

  太平着急的说道:“木子风,你这么快就想到了吗?要不要再想想?”

  宋家父子都看向了木子风,木子风在众目睽睽之下,只好说道:“多简单啊,一个问题都不用问,就能知道他在哪里?”

  宋穆和两个儿子相视一顾,并不说话,太平高兴极了,问道:“如何知道?”

  木子风抬起高傲的头,像只打鸣的公鸡,叫道:“放火。”

  “什么?”、“啊——”木子风的回答引来一众回应。

  木子风解释道:“在这里放一把火,他自个不就出来了吗?多简单的事,你们放不放,放的话,我就留下来看看山顶的烟花,不放的话,我就先走了。”

  木子风对着宋穆父子说放火,虽然这却是一个办法,可他们哪里敢放火。

  太平扶额,堵在木子风面前,说道:“这是福泽大师的禅修的地方,怎么能放火呢?另外再想一个。”

  木子风又一秒灵光一现,说道:“不放火,那就放烟。你先进去,你一进去,他们就在外面放烟一边放一边喊:着火啦,着火啦。里面的人一听,肯定要进去保护福泽大师。这样你就知道他在哪里了?”

  太平插着腰,怒道:“那要是他们不进去保护福泽大师而是出去救火呢?或者,他们就是一动不动呢?”太平对木子风这种爱走偏门的做法不感冒。

  木子风反驳道:“怎么可能?人在有生命危险的时候,本能的做法就是逃生,或者是去抢救他们认为宝贵的东西。怎么可能一动不动呢?他们又不是木头。”

  “他们就是会一动不动的守在外面。”木子风身后传来那熟悉的钟鸣声。

  木子风转头一看,还真是之前那个挑着担子的短发大叔。

  “大叔,你不要老是在我背后说话好不好,吓着我了。”木子风拍拍小胸脯,今天见到太多震撼的东西了。

  短发大叔楞了一下,低下头说道:“罪过,罪过。”而后又原地念诵起经文。

  就算短发大叔的声音已经很克制了,但是在木子风听来,还是听得很清楚,不知道是不是木子风的听觉特别灵敏。

  短发大叔诵了几句经文后,抬头对木子风说道:“木施主,福泽大师本意是想寻找有缘人,你的办法虽也能解困,但未免对大师不敬。还是请木施主再细细斟酌一二。有缘,只会见到福泽大师的。”

  木子风哈哈大笑,问道:“这就是有缘之道吗?那我要是想出来了,然后,嗯,我想想啊。我在外面竖一块牌,牌上写:五百贯见福泽大师。这是不是很能赚钱啊?”

  木子风突然发觉他的一万贯债务也不是很难啊。只需要告诉20个人答案就够了。

  “木施主,已经知道答案了?”

  木子风当然知道了,逻辑题而已嘛。

  木子风贼笑道:“文韬来来来,你不知道很想见识一下大师的吗?我就免费送你去见福泽大师。让你沾沾他的福气,别总是板着脸。”

  文韬很尴尬,很愧疚,没想到木子风一点也不介意他刚刚打得那一巴掌,居然还要带他去见福泽大师。

  文韬看着木子风捂着脸,挺难为情的。“公子,这是有缘之人才可见到福泽大师。你既然知道了,那你去见吧。”

  木子风上前搂住文韬,说道:“嘿,瞧不起我是不是?不相信我是不是?”

  “不不不,没有,公子,我没有这个意思,对不起,公子,刚刚……”

  “别刚刚来,刚刚去。我还软软呢?哦,不行,我还是刚刚的。好了,耳朵给我……”木子风直接凑到文韬耳边嘀咕了几句。

  文韬的红脸变了白脸又激动的变了红脸,激动,激动的说不出话了。

  木子风看着文韬的表情比云彩变化的还快,问道:“听清楚没有,听清楚了就赶紧进去啊。”

  文韬又激动的含着眼泪,说道:“公子,还,还是你先……”

  木子风最见不得这种场面了,招呼马家三兄弟道:“来,你们三个把他给我丢进去。”

  马家三兄弟一个手夹胳肢窝,剩下两人一人一只脚,一、二、三、啊——丢进去了。

  太平上前问道:“你真知道答案了?”

  “不知道,看看文韬出来怎么说?”

  “那你和他说什么了?”

  “我说你进去以后就死乞白赖的缠着看守的人,不信那两个人都是木头做的。只要不是木头做的,他就得上茅房吧。只要他上茅房,文韬就能溜进去。”

  短发大叔在旁边哼了一声,带着乐。

  太平也学木子风翻了一个白眼,说道:“他刚刚都说了,一动不动的站在门外看着,怎么会上茅房呢?这些人都是大师的弟子,禅修都是很厉害的。你这法子不管用。”

  “我觉得很管用。我已经想好了,只要文韬出来说成功了,我就马上让他写块牌子:五百贯见福泽大师。这是不是一条通天财路啊?不好意思啊,这会不带你发财了。哈哈哈。”木子风总算没白来一趟,发现一条财路真是解了他的燃眉之急啊。如今高兴的都顾不上敷脸了。

  宋穆父子听见这番对话相顾无言,此时他们想的是:木子风是怎么想的?破解难题第一想到的不是见福泽大师,而是发财。细想一下,他所做的事很多都能发财,他木府怎么也遭遇财政危机了吗?叫木子风为财都疯癫成这样了。

  太平见到失态的木子风很生气,但是没想到让她发现了木子风的真面目,“哈,木子风,你的脸怎么了?这里怎么有手印?原来你不是被虫子咬,你是被人打了呀。”

  文韬下的手可真重,湿手帕敷脸的效果一般,此时木子风的脸一半红肿,跟另一半不怎么对称。为此,木子风狡辩道:“女人呐,肤浅。什么手印,这是掌印。知道这是谁的掌印吗?”

  太平摇摇头,说道:“那到底是谁打得你?”

  木子风装出一副孺子不可教的面目,哀叹道:“什么人?这是人打得嘛?错,这是佛拍的。这是如来神掌的掌印。知道怎么留下来的吗?”

  太平摇摇头,宋穆父子对木子风被打不做表态,纯粹看戏,木子风要是说不出什么来,就要赶紧拉着太平走了。木子风这人真是太不同凡响了。

  木子风说道:“刚刚我在一间屋子里休息。一不小心睡觉了,梦里我就梦到了自己进到了一处西天圣地,看到了好多佛祖菩萨。我在他们眼里就是一个好小好小的蚂蚁。我就在那里听他们讲经,你们知道吗?有一个叫金蝉子的佛家弟子居然在如来佛祖讲经的时候打瞌睡。”

  “什么?”“胡说八道。”“那后来怎么样了?”

  木子风说道:“后来,当然是被佛祖贬下凡间了。”

  马三宝问道:“什么,那金蝉子后来怎么样了?”

  太平则是说道:“这跟你脸上的掌印有什么关系?”

  宋正业问道:“金蝉子被贬下凡,你是说他成了凡人?他是谁?”

  木子风淡定的压压手,说道:“别急,别急,且听我慢慢道来。佛祖把金蝉子贬下凡间堕入轮回,他就成了凡人,而且他要历三三之劫,九九之难,才能重归西天圣地。至于他是谁,我怎么知道?”

  “后来呢?”

  “后来,如来佛祖又开始念经了,我就想听清楚他在讲什么,就爬到他身上,落到了他手里。”

  “啊,少爷,那佛祖有没有看见你啊?”

  “有啊,我爬到他手里的时候,他就发现了我,两颗大眼珠子就直直地盯着我。我当时就吓得坐在他手心里了。”

  奇幻的现象不是现在的人所能理解的,在场的人包括刚才的短发大叔都不禁深深陷入木子风的梦中。

  太平揪着手指问道:“那,那后来怎么样了?如来佛祖打你了?”

  木子风用语气渲染着气氛,缓慢的说道:“只听如来佛祖说道:‘有缘人,你从何处来,要往何处去?’”

  宋穆问道:“子风,你如何答的?”

  木子风刚要说,又反问道:“唉,如果是你们,你们会怎么回答?”

  马大宝说道:“我是木府的家奴马忠,不小心来到这里的。”

  马二宝接着说道:“对,我是马孝,我要回木府去。”

  马三宝笑呵呵的点点头。

  木子风觉得还行,一般人都会跟他们一样。又问短发大叔,“大叔啊,你会怎么说?”

  短发大叔一愣,又说道:“我本是佛门弟子,以后还要重入佛门。”

  木子风哈哈一笑,说道:“不错,不错。出家人不打诳语。知道我怎么说嘛?我对佛祖说,我从来处来,到去处去。”

  “从来处来,到去处去?”众人陷入沉思。

第八十四章 路在脚下

风起太平岁月 边牧人 4088 2019.10.13 18:56

  陷入人生的来处与去处不可自拔的人,恍若又迷失在我来自何处,我又往何处去的哲学思维空间里。回顾往昔,造梦未来。

  太平最先回神,问道:“佛祖又如何回你,你还没说怎么有了这掌印呢?”

  木子风背手高昂的仰起头,念道:“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佛性常清净,何处有尘埃!心是菩提树,身为明镜台。明镜本清净,何处染尘埃!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念完后,木子风又指着脸上的掌印说道:“如来对我念完这诗后,便伸出一手掌,原本如五座大山的如来神掌转瞬间缩小成一只小手,轻轻的拍在了我的脸上。佛祖说道:‘善哉、善哉。去吧。’之后,我就醒来了,觉得脸上有点疼。才发现佛祖在我脸上留下了掌印。”

  木子风的描述和脸上的掌印给大家留下了真实的感觉,而亲眼目睹掌印由来的马家三兄弟再一次互相看看,他们的眼神不会说话,但他们的犹疑还是在互相无声的发问:“我们刚刚也做梦了吗?公子的脸不是被文先生打的吗?”

  太平可是知道木子风那神奇的脑洞,给李清风都能编出一本莫须有的书。本来还有点陷进木子风编织的梦境里,但木子风那个挑眉的得意劲直接让太平醒悟过来。

  “好啊,明明是被人打了,还不承认。编个什么如来神掌唬人。才不信呢?马大宝,你说,谁打得你家少爷?”

  马大宝谨记木子风的叮嘱,祸从口出,不要乱说。闭着嘴摇摇头。

  待太平要继续拷问的时候,文韬出来了,背手沉思。

  短发大叔看看文韬,不说其他,避开众人转身离开了。

  众人的焦点都在文韬身上,木子风率先发问:“文韬,怎么样?大师跟你说什么了?”

  “文先生,你真的见到福泽大师了?”

  文韬见大家都聚到了他身边,拿出手里的一张纸,说道:“福泽大师给我写了一个字,其他就没说什么了。”

  众人一见纸上的字,不甚明了。木子风拿过纸,把纸颠倒着转了一圈,问道:“这是什么字啊?”

  不要以为木子风跟文韬学了几天就认字了,木子风压根没把认字放在心上。所以,到目前为止,除了那些象形上和简体字相像的字,木子风能猜个大概出来,其他字还是辨认不请。

  文韬和太平心情一样,好不丢脸。一个是木子风现任先生,一个是对木子风倾慕的人。太平没有瞪着木子风看,而是转而怒视文韬。教不严,师之惰。

  文韬尴尬的给木子风摆正字,说道:“这是路,子路的路。”

  木子风恍若大悟,说道:“哦,有点像。你明白什么意思吗?”

  文韬斟酌着说了几个解释,“《尔雅》书中解:路,途也;《说文》中解:路,道也。《周易·说卦》中提到艮为径路。《管子·四时》也有一说:国家乃路。还有《诗经》……”

  与宋家人心中感叹文韬才学广博不同,木子风直接打断了文韬的背书,喊道:“停。就说最后一句,你的话,不是书上写的。可以吗?”

  文韬以为木子风听不懂书中的意义,便说道:“公子,我为你慢慢解读,这……”

  “停。老子没空听你解释。你就说你明白了什么?这个字可是值五百贯?”

  文韬眼神犹疑,左顾右盼,低声说道:“小生还要再参详参详,其实大师的字,写的也很有意境。须得好好揣摩一二。”

  木子风突然可惜自己五百贯,又气愤怎么偏偏让他做了自个先生呢?还不如挑当初的美少男,带出去都有面子。那还是个大款,说不定能帮他解决债务问题。偏偏挑了穷酸书生。悔不当初啊。

  木子风把纸拍在自己脸上,真是后悔莫及啊。肚里文墨不少,结果消化不良,所谓一口吃不成胖子。文韬的学识还有待考量。

  此时宋家人已经相信木子风解开了福泽大师出的难题了。

  宋济安拉拉妹妹太平的衣袖,太平会意。问道:“文公子,你是在里面等到看守松懈下来后,偷偷进去见到福泽大师的吗?”

  “啊?”文韬对此问题深感疑惑,辩解道:“并非如此,是刚刚公子告诉在下窍门所在,解了难题,知道了福泽大师所在的屋子,就进去了。”

  宋穆等人对此时垂头丧气的木子风另眼相看了,他们想了这么久都没有想出来,木子风转瞬间就想到了,真如太平所言,此人才智过人呐。

  与宋穆的暗自点头不同,宋家两兄弟对木子风的感觉是矛盾的。木子风私下在他们面前从不表露自己的才智,唯有在太平口中能听到他的奇事。莫非,他真的喜欢太平,所以才只在太平面前显露自己的真本事。但是,按说两兄弟是太平的嫡亲哥哥,木子风对他们应该多有讨好才是,难道?

  两兄弟一条心,此时此刻都以为木子风已经站在了对方一边。

  宋穆缓步走到木子风边上,说道:“子风啊,伯父愿意出五百贯,你说说该如何解这难题?”

  第一笔买卖就要做成了,木子风一改颓丧,高兴的拍着宋穆的肩膀说道:“好。来附耳过来。”

  两人就凑到一块窸窸窣窣。

  太平看着有些蹙眉,木子风不应该和她父亲做什么买卖,为什么不据实以告博得父亲的好感呢?唉,只怪木子风想钱想疯了,只要是赚钱的东西顶顶是最先想到的。可是他赚钱也不是为了他自己,而是为了那些战死的将士。这叫太平没有第一时间出来制止木子风这贪财的行径。她想,回到家后再与父亲兄长细说原由。

  而这边的宋穆眼睛乍亮,两条剑眉跟着舒展的面容一上一下的跳舞,左手重重的拍在大腿上,呼声越来越高:“妙,妙,妙啊。”

  心中困扰的谜团得以解开,那种如阴暗的房间突然打开了大门,射进一道白光的敞亮,叫宋穆内心不得不佩服木子风的机敏。

  习惯性的举起左手,轻轻的摆弄着美髯,和木琨一样注意自己外形的宋穆此时此刻喜笑颜开,对木子风说道:“老夫困扰已解,多谢贤侄相告。这就下山叫人送上钱银,这真是太妙了。哈哈哈。”

  敞亮豁达的笑声不禁让木子风都对这个亲和但不相熟的老人升起好感。他也笑着说道:“多谢,多谢。你是我的第一个买家,打个八折,你给我四百贯就好了。不过,不要告诉别人哦。”

  宋正业踱步到木子风边上,说道:“木子风,你怕是只能做成这一桩买卖了?”

  “为什么?”

  宋正业笑木子风太缺乏筹算,说道:“我爹若是下山将此解告知众人,你不就落空了吗?”

  宋穆沉凝,左手挡在宋正业面前,说道:“为父是这等人吗?木贤侄刚刚与我说的话,我不会告诉任何人,包括你们。老夫自觉无法破解福泽大师的难题,便也不是他寻的有缘人,即便我现在知道了答案,我也不会去见福泽大师。贤侄机智过人,我不如也。老夫有一言赠,贤侄直爽,但是为人言辞还是要委婉些,不叫他人误会,给自己平添纷扰。老夫这就下山了,你们自便吧。”

  “爹。”

  宋穆潇潇洒洒的下山去了,此番作为倒让木子风心生拜服。不由得想起:有其父必有其女的话来。太平也有一份直爽,但身为女儿家,不似男儿洒脱。

  接下来,木子风笑眯眯的看着宋家三兄妹,问道:“你们谁还愿意出五百贯啊?这样,给你们打九折。怎么样?哈哈。”

  木子风有点得意忘形,这也难怪啊,上山前是负债三千万,没想到上了山,中了五千万,这种山以后要多爬才行。

  “我得意的笑,又得意的笑,笑看红尘人不老……。”木子风背着手笑嘻嘻的哼着歌,嘚瑟、欠抽的样子真叫人手痒。

  宋正业无语的瞧着木子风的做派,对二弟和三妹说道:“这样的人,吾羞与之为伍。”说完,甩起袖子,转过身子走了。

  木子风上前叫住宋正业,“唉,别走啊,八折,八折也行啊。”

  宋正业在下面的台阶处停下,回过头,看看木子风,对济安说道:“二弟,你难道要费五百贯给这小子吗?平白损了名声。”

  宋济安看了一眼木子风,而后浅笑着走到宋正业边上说道:“我本就见过福泽大师了,何须再见。大哥难道忘了,少时,我曾和大师有过一面之缘。我这名字也是他给我改的,我留在这是想破解大师的难题。反正就要公之于天下了,我就祝木公子财源广进了。”

  宋正业满意的点点头,两兄弟一道下山了。

  木子风又又少了一个卖家。心疼。

  他转头看看太平,她也是个富婆啊,要把握一下。刚要笑嘻嘻的开口,就见太平举起一个手指头。

  木子风看着芊芊手指,喊道:“什么意思?一百贯,你砍的也太狠了吧。”

  太平摇摇指头,说道:“不对,再猜。”

  不是一百?那是?木子风笑嘻嘻,心痒痒,微微低头,双手放在胸前互相点点,不好意思的说道:“这么多,不好吧,虽然这是你的钱,但是你还没出嫁呢?要给自己留点嫁妆,怎么能这么败家呢?虽然,这么败家也挺好,就是,就是我有点过意不去。”

  太平没好气的说道:“不是往上猜,是往下猜。一千贯,你想得美。”

  木子风忸怩的作态顿时没了踪影,怒道:“什么?你是说,十贯?十贯。”木子风已经有点张牙舞爪了,犹如咆哮帝附体。

  太平睁大了眼珠子,毫不示弱,大叫道:“十贯?做你的大梦吧,是一贯,一贯,一贯……”

  入冬的山上气压有点低,说话都会有点费力,但太平中气十足的咆哮虐杀了木子风的耳朵,开始有点幻听了。一贯!!!

  木子风呆呆的,他把太平当好朋友,异性好朋友呀。木子风试着压下自己的火气,尽量平心静气的说道:“一贯,你,你也太黑了吧。我赚钱是有大用的,你知道啊,你就当做做好事,顺便你也可以见见大师呀。这样吧,打六折,三百贯,怎么样?”

  太平见木子风都要对自己低声下气了,心还真有点软了,面上也不似刚刚的强硬,收敛了一些,犹豫着收回举起的食指。但是马上又想到木子风刚刚说的大用,又坚定的举起了小手指。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最多,一百贯,不能再多了。你看着办吧。”太平对木子风说完话,就转过头不去看了。

  木子风嘟着嘴,鼓着腮帮,气愤的说道:“太平,我把你当好朋友,你居然这么对我。什么有其父必有其女,我看有其母才必有其女呢?”

  太平转过头问道:“你什么意思?”

  木子风双手伸进衣袖,转过头嘟囔道:“没什么意思。就是字面意思。”

  太平收回手指,攥紧了拳头,那拳头一落必定中在木子风身上。但是太平强烈挣扎过后,骂道:“木子风,你别不知好歹。”

  木子风丝毫不理,太平收回拳头,转身便走,回身带起一阵小旋风向木子风脚下而去,令木子风心里一冷。

  而此时风暴外的文韬和马家兄弟正背对木子风看地上的蚂蚁。蚂蚁爬的好有意思,令四人聚精会神细细研讨蚂蚁。

  只听得他们低声说着:“大宝啊,这蚂蚁哪里来的?”

  “从来处来的,呵呵。”

  “那他们要去哪里呢?”

  “我知道,他们要往去处去。对不对?”

  “不对,他们是要往后厨去。”

  “你怎么知道?”

  “对啊,你知道后厨在哪里吗?”

  “我当然知道了,我饿了就能闻到炊烟味。它是从那里传来的。”

  “哦~厉害,厉害。三宝,你肚子饿了?”

  “嗯嗯嗯。好饿,想吃鸡。”

  “我要吃肉。”

  “我想喝汤。”

  ……

  听得木子风无语,他气都气饱了,这几个居然就想着吃。他喊道:“走了,走了。回家。吃饭去。”

  “好啊,好啊。”

第八十五章 又见玉佩

风起太平岁月 边牧人 2438 2019.10.15 17:51

  木子风带着三个臭皮匠、一个诸葛亮便要准备离开。那个消失的短发大叔又出现了,走到木子风跟前,说道:“施主,福泽大师准备了一些饭菜,烦请各位留下用些吧。”

  木子风挥挥手,说道:“不必了,我们还是不打扰大师了。”

  “木公子,今天的饭菜都是宫内御厨亲自做的,可口的很,您真的不试试?”

  木子风叹一口气,说道:“我这人有个毛病,你不让我吃我就偏要吃,你非要让我吃,就是龙肝凤胆我也不吃。”

  “公子,不要无礼。”文韬在木子风背后小声的提醒。

  短发大叔好像料到会如此,不慌不忙的从怀里拿出一物,递给木子风看,木子风瞄到一眼,当即就抢了过来,仔细翻看了一下,问道:“你怎么有这个东西?”

  短发大叔淡然的说道:“并非在下所有,而是福泽大师让我转交给木公子的。福泽大师请木公子饭后一叙。”

  木子风当即答应了,就在一个小屋子,摆了一桌的菜。居然有蔬菜,胡萝卜,白菜,还有一些叫不出名的野菜。木子风吃了几口菜,味道还行吧。

  “寺庙,就是寺庙。蔬菜都是四时供应啊。”

  文韬放下筷子说道:“公子,这是御膳,这些菜都是温泉山上种的,一般人吃不到。我刚才出去,听说皇后娘娘是来还愿的,顺道也是来给太子祈福的,捐了不少的香油钱和米粮。”

  “太子?太子怎么了?”

  “好像身子不大好,已经几个月了。”

  木子风点点头,他心里揣着别的什么事,顾不上这些无关紧要的事。

  木子风也没吃几口,心事重重,就让短发大叔带他去见福泽。

  到底是什么令木子风改变主意——一块玉佩。一块与木子风随身带的玉佩一模一样的玉佩。自木子风在巴蜀找到自己的那块玉佩后,已经全然没了李清风的消息。

  木子风也不知道自己的书有没有下文,但是今天偶然间又看到了这块玉佩,这世上竟有两块一模一样的玉佩。福泽怎么知道木子风认识这块玉佩?福泽和李清风又有什么关系?

  木子风的心变得越来越冷,他没有因为可能要有李清风的消息而高兴,反而有了一丝犹豫,他似乎并不想去见福泽,不想知道关于李清风的事情。曾经他送给宋正业一句话:知道的太多不是什么好事。今天,这句话也在他脑海里反复出现,可是另一边,木子风还是想回去看看,他还有亲人,朋友,他还有妈妈。

  午夜梦回,孤独的木子风都像个孩子一样,会想起自己的妈妈,想起儿时那首《世上只有妈妈好》的歌曲。他除了把自己哭的像个孩子以外,还有什么办法呢?

  “哎呦,啊。”渐进式迷失自己的木子风被台阶绊倒,五体投地。

  “呵呵,施主何须行此大礼呢?快快请起。”屋内传出一声轻笑,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这声苍老,比不得短发大叔的荡气回肠,却也不似年逾古稀的无力。

  木子风慢慢爬起来,靠在门梁上,坐在地上,摸摸自己的膝盖。就算是磕在木板上,那实木的紧实度一点也不亚于石头的密度。

  “师父,木公子到了。”短发大叔站在木子风旁边,格外恭敬。令木子风好奇的是,这人不是犯戒的罪人吗?为什么还能见到福泽大师。师父?那这犯戒之人的辈分还不小?

  “幸甚,幸甚。你下去吧。”

  木子风往里瞧瞧,主人翁背坐在帘子里面,只看见一个模糊的背影。装神弄鬼!

  木子风不信神佛,在心里上先压制对手。

  短发大叔走了,木子风爬起来,一步一拐的走进来,找个垫子坐着。地板实在有点冰冷。

  两人良久未发一语。似乎这是一场武学较量,两人都想后发制人。

  这屋子不大,陈设简朴,能引起注意的就是书桌上摆放的大量书籍,有的还是竹简书。书桌后摆放着两口大箱子,木子风推测里面放的也是书籍。

  一点都没有客人意识的木子风肆意的翻看着书桌上的书,如今的书都是雕版印刷,同类书基本是一个版本,都还是沈家书院卖的。为什么只有沈家卖书?因为他们掌握了纸张和雕版。

  造纸术并非沈家独有,其他世家大族也有,但纸张和书籍是沈家的财政来源。原因是国法。大梁开国皇帝特许沈家供应皇家纸张和书籍,并下令除沈家外,其他人不得贩卖纸张。所以,木子风对这位雄才大略的开国皇帝非常困惑,一方面他推出科举,让寒门子弟有了读书的动力,让他们进入仕途。一方面又极其苛刻的限制纸张和雕版术的发展。

  当然,皇家只是限制了纸张,雕版是没有限制的,可是这也跟限制差不多了,通行的书籍里面,所有的雕版都在沈家和皇家手里。再说,你没有纸,你怎么印!而且,这一定是世家才能做,要有财力和背景才能制衡沈家。可是,皇家摆明了只让沈家做,你过来凑热闹,算怎么回事?随便找个理由就能把你封了。

  木子风觉得这与后世的八股文有异曲同工之妙,稍有不同的是,后者是限制考核内容,前者直接限制了读书人能获取的知识。如此这般想明白后,木子风才晓得皇家的统治手段是如此高明。既施恩于天下,又不让天下人读到什么歪风邪气的书,生出叛乱的念头。

  “妙,妙,妙啊。”木子风随手翻着佛经,可是心神早已飘到九霄云外了。

  “施主读到哪句妙音佛法了?”

  “啊,随便看看。这些字扭来扭去,好像少女在跳舞,妙啊。”

  “咳,咳。老和尚闭关修行多月,今日出世,不想得闻的第一件凡尘俗事竟是木公子你的趣闻。妙啊。”

  “我的事都是有趣的,能让人开心,实在是妙啊,妙。”木子风卷上竹简,专心致志的对付眼前的老和尚。

  “呵呵,老和尚闻知你解了我的闭世难题,猜想你必然学富五车,博学多才。呵,可谁成想,我的弟子竟然说你目不识丁,叫我不得相信。木公子,你是降世便知吗?”

  “呵呵,小子闻知你得了我的玉佩,猜想你是必然欺世盗名、鼠窃狗偷。呵,可谁成想,我的先生竟然说你德高望重,叫我不得相信。老和尚,你是从何得了玉佩?”

  老和尚沉凝片刻,说道:“老和尚痴长几岁,木公子言辞未免不敬。”

  木子风笑了,你怒了就好。说道:“小子矮你几辈,老和尚当多多关爱。”

  老和尚随即大笑,说道:“铁齿铜牙,真是铁齿铜牙。木公子不想知道这玉佩的来历了吗?”

  木子风极为镇定,说道:“你若不想与我说,何必设法叫我留下,与我说三道四做什么?你爱说便说,不说,小子放把火,送你去西天。”

  老和尚摇摇头,右手往旁边一碰,下方的蒲团竟然旋转了起来,身子转向了木子风正面。木子风不由得坐直了身子,手撑在地面上,随时预备逃出这个屋子。

  只听对方说道:“老衲闭关修行,禅坐多年使得腿脚多有不便。木公子不必惊慌,你且掀起帘子瞧瞧吧。”

第八十六章 双胞胎的梗

风起太平岁月 边牧人 1908 2019.10.16 19:17

  木子风一听,心想:叫我瞧他,他有什么好瞧的?长得满脸獠牙还是貌若潘安?木子风见屋里空空荡荡,实在有些恐怖的气氛,尤其是山顶的冷风,给此时的气氛增添了一种诡异的感觉。

  木子风还是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掀起了竹帘子。福泽大师的面目见过的人不少,但那都是多年以前的事,如今,认得他的本尊的就只有身边的弟子了。

  木子风慢慢掀起帘子,双眼5.0,确定瞧清楚了他的面目。叫道:“李——清——风”

  木子风暴力抛开帘子,走到福泽面前,骂道:“靠,别以为你剃个秃头,我他吗的就不认识你了,你就是化成灰,我也认得你。原来你躲到寺庙来了,我的天,你个道士怎么混成大师的?靠靠靠。你明知我在找你,你居然躲到这来。我他吗服你。”

  木子风在福泽面前破口大骂,说完,就四下找找家伙,他要打福泽一顿泄泄自己在云泽山发的火。可是,四下空无一物,能做家伙事儿的就是那些竹简了。

  木子风抽起一副竹简,走到福泽面前,就要当头下去。可是福泽闭目念经,神情淡定自若。

  木子风高举的竹简怎么也下不来,心里想了想,这么欺负一个老人也太狠了吧,再说,事情也没问清楚是怎么回事?气归气,多少也不能全怪在他身上。唉。木子风放下手上的竹简,坐在地上。

  他没气没力的问道:“你是李清风?”

  “施主认错人了。”

  木子风与福泽对视,问道:“那你告诉我,为什么你与李清风长得一模一样?李清风是个道士,你居然是个和尚?我,我他吗是不是在被你们耍?”

  “贫僧俗家名:李扶风。李清风是我的同袍弟弟。”

  木子风若是患了心脏病,现在肯定一口老血噗福泽一脸,双胞胎的梗那是他用过的呀。想当初,他蒙骗糊涂县令说自己有个双胞胎兄弟,如今得报应了吗?竟然有人来骗他?

  “你以为我这样说,我就会信吗?双胞胎?我去,哈哈。我的妈呀,亏你说得出来。你是和尚,他是道士,你俩是双胞胎。哎哟喂,你骗谁呢?我告诉你,我可是骗子的祖宗,使什么伎俩之前先掂量掂量你面前的是谁?双胞胎,我让你双胞胎,我让你说双胞胎……”木子风实难相信自己不是在受骗,把手上的竹简扔在地上,一脚又一脚的往上踩。踩扁为止。

  揍老人,心里过不去,扁佛经,泄泄气。

  “木公子,你不想再听我讲讲吗?”福泽对木子风的发疯行径倒不甚意外,只是娓娓道来。

  木子风一脚踩歪,差点摔倒,还好稳住了。对福泽说道:“好啊,编吧。编。我就坐着听你编。”

  福泽默默的道了一声佛号,继而开口说道:“其实我知道的不多,对他知道的真的不多。我们出身在一个小村落,那时正处于战乱,如今我已不记得家在哪里?父母叫什么?只记得当时年岁小,家里养活不了我们兄弟。我爹就把我送给了过路的和尚,也就是我师傅净空。之后,我就不记得什么了,甚至连我还有个兄弟都忘了。”

  “那你是哥哥,还是弟弟?”

  “不记得了。”

  “你不是说忘了吗?怎么又记起来了?”

  “是在多久以前呢?半年?还是半个月?他来了,我一见他,就想起来了。他是我的兄弟,他长得和我一模一样。他和我说我有大难,叫我闭关,又给了我一块玉佩,让我保管。还告诉我玉佩的主人是你,木公子,木子风,木琨大将军的儿子。”

  木子风拿出怀里的玉佩,加上胸前挂的玉佩,他已经有两块一模一样的玉佩了。

  “是这块吗?”

  “正是。”

  木子风真的想不明白,怎么会有两块一模一样的玉佩呢?

  “那你叫我来做什么?李清风,他后来有没有再出现?”

  “没有,只见过那一次。我请木公子来此,一是交还玉佩,二是想请木公子帮老衲一个忙。”

  “哈。”木子风就知道没什么好事,“不管什么事,我都不帮。你要是没别的话要说,我走了。”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木公子,不想找他了吗?我虽然不知道木公子和我的俗家兄弟有什么关系,但想必木公子在找他,他似乎~在躲你。呵呵,真有意思。”

  木子风已然走到门口,但李清风的下落却让他止步不前。人都会思考自己是从何处而来,科学家们从未停止过关于人类起源说的讨论。木子风也会疑惑自己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的?哪怕不能回到现世,让他知道为何穿越而来,也能让他安心。

  木子风转过身,透过竹帘问道:“你能找到他?”

  福泽也透过竹帘望向木子风,说道:“出家人不打诳语,若是木公子能帮老衲一个忙,老衲就帮木公子找到我的俗家兄弟。”

  “哼。”木子风都不知道听过多少人承诺帮他找到李清风,可是现在,连李清风的一根毛都没有找到。

  “帮?你凭什么说你能找到他,茫茫人海,要找一个人就如同大海捞针。”

  福泽说道:“不知李清风与木公子有何恩怨,若是老衲三年内寻不到他,老衲愿把自己性命交付给木公子。木公子与李清风的恩怨都报在老衲的身上吧。”

  “你以为我要杀他?呵呵,我找他另有他事,这事谁也帮不了。小子不学无术,京师人尽皆知,大师说的忙,我定无力相帮。就此告辞了。”

  木子风觉得在这里实在没什么收获,于是转身,脚步不停,走出了屋子。

  “唉,阿弥陀佛。”

第八十七章 年终尾声

风起太平岁月 边牧人 2488 2019.10.16 19:19

  木子风带着人下山了,连赚钱大计都抛在了脑后。

  而福泽大师屋子里,不再孤寂,坐满了人。

  “师父。”

  “你们不必担忧,大难难逃,这是天命。”

  “师祖,何来大难,庙寺香火鼎盛,正是佛学继往开来的时候。”

  “呵,慧苦可在?”

  一众人左右看看,未见此人。此人是犯戒的罪人,怎么会在这里坐着呢?

  而此时门忽然打开,原是那个短发大叔走了进来,他也不在意满地的秃头抬头瞧他。

  “师父。慧苦在此。”

  “哼。”秃头们好像不怎么想看到短发大叔。

  “嗯,慧苦你和大家讲讲木子风在寺做的那个梦吧。”

  “是。”

  慧苦遵师命,给一众秃头们讲起白日里木子风在他面前大谈梦中见如来佛祖的事情。

  众人听了都很讶异。未发一语。

  福泽说道:“此子颇有慧根,又在梦境中得佛祖点破,实乃我佛家弟子。”

  “师父,你的意思是?”

  “为师打算收他做关门弟子,传我佛家妙音,继承我的衣钵。”

  “师父,此子的品性,弟子也有听闻,非善类。怎么能做您的弟子,继承您的衣钵呢?”

  “是啊,师父,寺中多有品性纯良之辈,待师父细细挑选,好继承您的衣钵。”

  “是啊,师父。木子风做您的关门弟子,实在是有损您的名声。”

  福泽笑道:“名声?哈哈哈。慧节,你的佛心佛性还不如一个世俗之人。木子风怎么了,非善类,佛家度的就是恶人。木子风既然在京中恶名远扬,那师父收他为弟子,教化于他不是应了佛家的本意吗?你们呐,入了京中世俗之中,哪里还有心读佛经?倒不如当初在青山寺中清水寡汤,深研佛法精妙来的好。你们都还记得吗?”

  众人脸色各异,各怀鬼胎。

  福泽问道:“慧明来了吗?”

  “师父,慧明师兄今日接待皇后娘娘和越国公一家,如今,……”

  “好。为师知道。收木子风做关门弟子一事,为师意已决。”

  “师父,木子风怎么说也是木将军的儿子,他怎么会同意出家做师父的关门弟子呢?”

  “为师记得,每年年关之时,陛下都会请为师入宫饮宴。往年,为师都推却了,实在对不住陛下的盛情。今年想必也会相邀,倒是为为师应下便是。”

  “是,师父。”

  福泽给木子风设计了一条斜路,为什么福泽大师会如此强求木子风帮忙,甚至不惜设法将他收为关门弟子呢?这源头还在那李清风身上。

  出家人不打诳语,但福泽却一心是: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他对木子风所说的事情都是实情,但是却不是事实的全部而是部分。

  李清风在走时,给福泽大师留下了一句话:若有难事不可解,木子风或是助力。

  就因为这一句话,可怜的木子风要秃头了。

  而木子风回家后,便沐浴泡澡,洗了洗满身的晦气。宋穆的五百贯钱依言也送到了。

  第二天,木子风让文韬写一份告示,便是五百贯破解福泽大师疑难。文韬说什么都不写,还拿出刀鞘据理力争。

  木子风没法,对着简体版《论语》查找小篆字,自己动笔写。写完后,就要让马三宝贴出去。文韬瞧了眼木子风写得字,那字真丑。文韬决计不让他贴出去。

  “哎呀,公子啊,这个,这个绝对不能贴出去。”文韬拦在马三宝面前,不让他出去。

  木子风坐在炕上,“哼,这可是条财路。看到没,五百贯,本公子只要给句话就有了。我想好了,这事说什么都要干,你拦不住我。大宝、二宝,把他拉开,上副手铐。岂有此理,敢挡着本公子发财。”

  文韬被拷上了,马三宝也把告示贴出去了。但是令木子风没想到的是,三天!没有人上门来找他求解。

  文韬闻之,哈哈大笑,豪饮了几碗太平给木子风送来的烈酒,即倒。

  木子风之前的臭名声,再加上京师中人明白了之前木子风欺骗他们的事,现在木子风再说什么,都弃之不闻。要不是木子风的身份,木子风肯定要被他们每人一口唾沫星子给淹了。如今,众人大多是吐槽,背地暗骂。

  一事接一事,事事相关联。木子风的发财大计如今举步维艰。木子风摇头苦叹,做过的孽都是要还的啊。

  木子风决定要修好名声,一定要与劳苦大众打成一片。

  在木子风深思如何重建名誉的时候,国学馆才子引来了年终大考评测,决定某些人人生仕途的重大考试。

  这里有不少官家学子来这里镀金,他们不需要考的特别好,名次要是让陛下看见,那未来就是一步登天了。即使陛下看不到,落在吏部,也比那些寒门子弟的官职来的好。

  在京在野,官职合适的随便挑。

  上不上榜,谁上榜,已经不是木子风关心的事情了。

  但是某考场却发生了一件令国学馆蒙羞的糗事。

  一名学子在考场上用自己当场排泄的‘米田共’骚扰其他考生,臭气熏天,接连几名学子多次如厕被取消考试资格。

  能在不怎么透风的考场封闭住气门完成考试的都是真的勇士。其中便有木子云。大考超常发挥,这也许就是所谓的同行衬托吧。

  这一切当然是木子风秘制巴豆炒饭、巴豆烧***豆馅猪肉水饺等等巴豆特色菜的功劳。

  美其名曰:给幼弟加餐,祝他顺利通过考试。

  遭殃的几人,还以为是木子风故意陷害庶出的兄弟,要不是考试结束,木子云就被家人接走,他们也来不及解决好自己的‘三急’。他们是肯定要一展自己的‘君子’之德,告诫木子云:小心他的兄长。

  除了这件不足为外人道也的事情,京师城中发生了一件大事。

  征讨利皋的大军归来。

  与大军同归的还有利皋国的国君。据说是与司马英并驾来到城门口。

  梁帝派太子率百官出城迎接大军的归来。其实际是迎接司马英及其手下亲兵。

  当日,梁帝先由太子当众颁布他的诏令,大肆封赏了司马英手下的有功将领,而后在酒宴上,梁帝又加封司马英为大丞相。

  酒宴上,众人皆举杯畅饮,而唯有利皋的国君和太子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咽。

  皇城中,喜宴不断,太平趁此良机,为梁帝献上美酒,名曰:神仙醉。这使得大庆的三天里,皇城中酒气熏天,得尝美酒佳酿的众人,恨不得一口气饮尽面前所有的美酒。

  为了饥饿营销,太平上供的酒不多,更显得美酒难求。

  除了有功的将领能喝到一小壶,其他高官也能喝到几壶,唯有司马家的人和陛下那是敞开了肚皮喝。

  但不管怎么说,太平这一献酒分了一些司马家的光彩。

  京师城内一时间热闹非凡,梁帝还下令,城中一月内不设宵禁,与万民同乐。

  但是,这个年并不好过,有人见不到新年初生的红日。

  就在除夕之夜,太子薨了。时年二十七岁,谥号‘明德’。除夕之前有多热闹,新的一年就有多沉闷。

  一朝的太子没了,跟着殉葬的人不计其数。就木子风风闻而知,宫中太医多半被杀,主治太子的王太医全家几十口无一幸存。

  就这一件,木子风就不想再听闻这些令他忍不住要痛骂世道不公的事情了,而他所知的还不足这冰山一角的一点寒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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