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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漂泊的难处有谁知

草原有朵山丹花 牧人霖汐 2133 2019.10.20 08:08

  【七年后·2014年】

  春天里的鸿雁

  欢唱歌声多么美妙

  结成伴侣的年轻人

  携手欢聚多么美好

  ……

  夏季里的鸿雁

  河里戏水多么美妙

  绿毯碧波的大草原

  百花开放多么美好

  ……

  秋季里的鸿雁

  比翼双飞多么美妙

  五彩斑斓的山峦上

  骏马奔驰多么美好

  ……

  冬季里的鸿雁

  白头依偎多么美妙

  雪花飞舞的天地间

  温暖毡房多么美好

  ……

  一曲琴声一昼夜

  一首长调一季节

  时光如梭岁月如梦

  幸福的生活花开不谢

  ……

  转眼之间,又是七个年头过去了。孩子们都长大了,生活的变化也大了,社会的进步那就更大了。

  喜鹊已高中毕业,出落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

  “虎子”长得和“大傻子”一模一样,俨然一只长毛小狮子,简直就是它爸爸的翻版,成了名符其实的“大虎子”。

  如果生活总是顺风顺水、无风无浪,可能就会很乏味了。适当投一块石头激起几圈儿波澜,应该是很有趣味的。

  生活不应该是平淡的白开水,也不可能是。

  高考之后,喜鹊回家消停待了两天,就提出要去城里打工。山丹和德臣那是坚决不同意。

  这天,德臣在帮着山丹择菜,还悄声商量着如何劝说喜鹊打消这个念头。喜鹊从外边儿高高兴兴地回来了,“虎子”跑过去和她亲昵,喜鹊抚摸了一下它的大脑袋。

  喜鹊来到近前说:爸、妈,还是上次和你们说的事儿。我就是想要去城里打工,也能积攒些上大学的学费。

  山丹瞪着眼睛,说:都说过不行了,咋还提?

  喜鹊:妈,我就是想去,也锻炼锻炼自己嘛。

  山丹耐心地说:喜鹊,咱家现在不比以前了,日子好过多了。咱家那二十亩甸子地,租金每年每亩涨到一百二十元了,这样算下来一年就是两千大多。再加上你大伯和你爸打零工,供你上大学问题不太大。你就别去打工啦。

  喜鹊反驳道:我老叔那时候咋行呢?他大学毕业后找不到工作,在首府还打过工呢,现在又回到咱们城里去打工。为啥我就不行?我差啥啊?

  德臣说: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刚才你妈不是和你说过了嘛,那时候咱家特别穷,你老叔不打工真不行啊。你老叔打工的苦,你知道吗?

  喜鹊没说话,山丹说:就是啊,你都不知道你老叔打工有多难,那可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了的。

  喜鹊顶撞妈妈说:那你知道啊?

  山丹没生气,说:我当然知道,你爸更清楚,让他给你讲吧。

  德臣叹了口气,说:也怪我那时候没能耐。不然也不会让你老叔去遭那么大的罪、受那么大的委屈。这些吧,也都是我硬逼着问,你老叔才和我说的。

  德臣开始回忆德义给他讲过的打工经历——

  贫苦的生活锻炼了敖德义自强的品格。大学四年,他都利用假期在“草原味道”打工,基本挣出了四年的生活费。大学刚毕业的那年,他没有回来,选择留在首府闯一闯,他觉得那里会有更广阔的平台。

  事与愿违。德义在首府的打工生涯几乎是四处碰壁的,他想过在大城市找工作会面临困难,可是没想到会如此之难。大多数公司都要求有工作经验,刚毕业的大学生缺的就是工作经验啊。后来,终于有一家保险公司聘用了他。德义淘弄到一辆毕业同学不要的破旧自行车,开始了在首府的奔波和漂泊。

  做保险推销业务和在饭店打工完全不一样,必须要主动出击,还特别不受待见。有时打电话联系客户,好不容易接通了,对方听说是卖保险的马上就挂断,有脾气不好的人还会骂上两句。上门服务时,一介绍说是卖保险的人家立刻把门关上,如果在门口儿多说两句,对方就说要报警了。

  遭遇太多的白眼和冷眼,德义都没有放弃,他坚信付出总会有回报。为了卖出第一份保险,德义在一位个体老板家门口儿等了两天,并把楼道给打扫得干干净净。这位老板深受感动,把全公司的保险业务都给了他。

  德义当初选择留在首府还有一个想法,要找一份体面的、坐办公室的工作,可惜不遂人意,这比打工还要难上加难。德义感觉到保险推销这一行当并不适合自己,加之离家太远,不能常见家人。特别是有一次往家打电话,老妈哭着说想他了,德义这才下定决心离开首府,回来又到“草原味道”上班,为的是只要休息就能回家看看。

  …………

  喜鹊把爸爸德臣讲的这些,只是当成了“故事”去听,并没有真往心里去。

  喜鹊还是坚持和老叔比,说:我老叔他能打工,我就能,别的我不管。

  山丹装着笑呵呵样子说:他是男的,你是女孩,能一样吗?

  喜鹊的嘴也是不饶人,说:有什么不一样?都什么时代了,男女都一样!就你还是重男轻女的老封建!胡静秋假期还到城里打工了呢!

  德臣:胡静秋比你大。

  喜鹊:就大两岁,那能有多大区别?当时,她家那么拦,都没有拦住!

  山丹笑不出来了,说:其实,胡静秋真的是为了打工吗?你小孩子不懂。

  喜鹊:我啥不知道啊?她就是相距我老叔了,就打工去找他,我老叔不理人家,不就这点儿事儿吗?

  山丹:你咋知道的?

  喜鹊撇了撇嘴,说:我知道的比你还早。而且,知道的比你还多——桩子追静秋,追得都要寻死觅活的了,静秋就是不答应。我老叔——哼,还挺能装!

  山丹很惊讶,赶紧说:小孩子,别乱说!

  喜鹊:乱事儿都出来了,还怕人家乱说?

  山丹被噎得无言以对。

  德臣有些生气,说:喜鹊,别提这些了!就说说你自己吧,你这孩子真不知道好歹,我和你妈还不都是为了你好?

  “别总拿‘为了你好、为了你好’说事儿。要真为我好,就让我去。”喜鹊越说越来劲。

  山丹强忍着说:那你这些年上高中,都没好好陪“虎子”玩玩儿,上大学一走就是半学期,你不想它,它还想你呢。

  这时,“虎子”在像是听懂了似的“汪汪”叫了两声,算是提醒小主人吧。

  喜鹊看了一眼“虎子”,说:少见半年没关系,只要你们不把“虎子”像“大傻子”那样送给人家顶账就行!

第122章 喜鹊用计耍花招

草原有朵山丹花 牧人霖汐 2077 2019.10.20 18:18

  都说好了伤疤忘了疼,其实,最怕的不是自己“忘了”,而是别人的“恶意提醒”。

  “大傻子”被顶账,一直是山丹和德臣心头的痛,每每自己想起,都觉得对不起家人、对不起忠诚的“傻子”。

  喜鹊在这个时候又提及此事,山丹生气了,说:你还提那事儿?就想把好了的伤疤揭起来撒盐呗?平时短你吃了、少你穿了?你刚高考完,好好在家陪陪我们,特别是陪陪你奶奶——

  “得,又把我奶搬出来,你们也就这点儿能耐。反正我决心已下,你们好好考虑考虑吧。”喜鹊说得很坚决。

  “你还反天了呢?我说不行就不行!”山丹豪不示弱。

  喜鹊把拿到手里的菜使劲儿往地上一扔,转身就进了屋。山丹要起身,被德臣拉住。

  为此,喜鹊和妈妈又产生了新矛盾,你看我不顺眼,我看你也来气。吃饭都是一张桌上有你没我、有我没你,山丹一上桌,喜鹊端着碗就跑外屋去吃,几乎到了水火不相容的地步。

  这些天,山丹时时盯着喜鹊,生怕她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比如偷着跑喽。智者千般虑、难免有一失,万没想到还是让她钻了空子。

  这天,喜鹊算计好时间后,就态度特别好地和妈妈说:妈,这两天我总憋在屋里,太闷了,我想带“虎子”到临溪峰那边转转,顺河边儿走走散散心。

  山丹用疑惑的眼神看着喜鹊。

  喜鹊笑了,说:妈,我还能骗你啊?你看我啥都不带,就想到外边儿透透气儿。你要不怕把我憋出病来,那我就哪儿也不去。

  喜鹊说完就又要进屋。山丹见她什么也没拿,态度上也很诚恳,加之有“虎子”跟着,就放松了警惕。

  山丹犹豫了一下,说:那就快去快回啊。

  喜鹊笑着说:妈,那我可提前说好了,不一定快,看我心情了。我还想和“虎子”多坐一会儿呢,你自己说过的,让我多陪陪“虎子”。

  山丹:这回你听我的啦?反正只要你回来就行,要是跟我耍心眼儿可没你好果子吃。

  “放心吧。我妈是最聪明的人了,谁敢骗您啊?”喜鹊说完,就去搂着妈妈的脖子撒娇。

  山丹乐了,推开喜鹊,说:这么大了,还和我发洋贱有啥用,平时少和你妈我顶嘴比啥都强。

  喜鹊嘻嘻笑着,又招呼着:“虎子”,跟姐姐溜溜儿去喽!

  山丹目送喜鹊和“虎子”走出很远,才放心地进了屋。

  斯琴提醒道:山丹,你不用盯着喜鹊点儿啊?这丫头鬼着呢。

  山丹笑了,说:没事儿,有“虎子”跟着呢,只要“虎子”不回来,她就跑不了。

  斯琴:我就怕她给你摆迷魂阵。

  …………

  其实,喜鹊早把要带的东西打包藏好了。走出了一段后,回头看了看妈妈不再跟着自己,便停下来对“虎子”说:“虎子”,听着,去咱家后院把姐姐的背包拿来。记住啊,别走前门,从后墙跳,别让妈妈看到。

  “虎子”冲喜鹊“汪汪”叫两声,就要往回跑。喜鹊又把它喊住:站住!“虎子”,记住,到家了也别乱叫!

  训练有素的“虎子”这才飞快地跑回去,真把喜鹊的背包偷偷叼了出来。

  临溪峰下,喜鹊抚摸着“虎子”的大脑袋,亲昵地说:真是姐姐的好“虎子”,你就在这儿等着,太阳不落山别回家,我要去城里找老叔去了,挣钱给你买好吃的。

  喜鹊说完起身就走,“虎子”却跟了上来。

  喜鹊喊:你别跟着,在树下老实儿呆着,那儿还凉快,不许回家啊!

  “虎子”像听懂了似的点了下头,但喜鹊走,它还跟着。

  喜鹊来气了,说:叫你“虎子”你是真虎啊?咋不学着你爸点儿,它叫“大傻子”可一丁点儿都不傻。行了,我也不和你瞎耽误工夫了,这可是你自找的。

  喜鹊从包包里翻出一根绳子,边拴“虎子”边说:我早就防着你呢,不到万不得已我也不会儿用这招儿。但你就是不听话,可别怪我这个当姐姐的不讲情面啊。

  喜鹊把“虎子”拴在大树下,起身要走,并和它招手儿说:拜拜啦,别害怕,会有人来救你的。

  喜鹊转身就向客运班车站点儿跑去,“虎子”在树下“汪汪”叫着,她也没管。

  就这样,喜鹊成功地跑到城里去找老叔敖德义。

  …………

  敖德义大学毕业后在首府闯荡了一阵没有收获,又再次返回到城里寻找时机成就自己的事业。他在刘仁那里干得顺风顺水。如今的“草原味道”不再是原来的小饭店,已经发展为大酒店大酒楼了。刘仁经理对德义非常欣赏,提升他为大堂经理。德义也事先声明,自己在这里打工肯定会尽心尽力,可一旦找到适合自己的工作、抓住自己创业的时机,还是会离开的。刘仁很理解他,说:这是自然,要不你的大学不白念了?咋地也得专业对口不是?

  可以说,在首府闯得差点儿头破血流的德义选择“草原味道”,最关键的还是看重了刘仁这个人好。同样,刘仁接纳德义,也是出于对他人品的认可。

  高中三年,喜鹊也是在城里德义曾经就读的母校念的,她对城里的各处环境并不陌生,很快就找到了“草原味道”。

  喜鹊的突然出现,让德义既高兴又意外,见她背着大背包,就觉得奇怪了。

  德义问:喜鹊,你这是要多住几天啊?

  喜鹊把嘴一撇,得意地说:我是来打工的,我也要挣钱。

  “什么?打工?”德义有点儿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时,德义的手机响了,是二哥德臣打来的。德义看了看喜鹊,往远处上走了走才接听了手机。德臣在电话那头儿急切地问:德义,喜鹊偷着跑了,去城里要打工,她找没找你啊?

  德义又瞅了瞅喜鹊,再次往一边儿躲了躲,说:刚到,带着个大背包。我俩刚说上两句话,你电话就来了。

  山丹挤到德臣身旁听电话,斯琴坐在炕里焦急地看着两人。山丹回头悄声对斯琴说了一句:德义见到喜鹊了。

  斯琴的心这才放下,说了声:谢天谢地。

第123章 进城当上了服务员

草原有朵山丹花 牧人霖汐 2066 2019.10.21 08:08

  鞍具结实不惧烈马,意志坚强不畏劲敌。对喜鹊来说,决心已下就要成功,想计谋、耍花招儿,骗过了妈妈“逃”进了城里。家里已经方寸大乱了。

  德臣变担心为怒气,对电话里说:打什么工啊打工,她就是太任性了。把“虎子”拴在临溪峰那儿骗了我们,要不是我从那儿路过,一时半会儿还真发现不了呢。

  德义听到这里,瞅着喜鹊笑,心想:这孩子,鬼点子真不少。

  德臣在电话那边焦急地说:德义,不管你咋忙,一定要把她给送回来啊。

  德义安慰道:二哥,你先听我说。喜鹊这孩子你还不了解吗?认准的事儿能轻易放弃?让她试试也好,过几天她就会知难而退的。再说,她在我这儿你和嫂子就放心吧。

  德臣拿着手机看着山丹,山丹想了想也只好点头。

  德臣说:德义,你说的有道理。那你可帮我们看好她啊。

  德义:放心吧,二哥。

  山丹对斯琴说:妈,喜鹊这孩子,让我们惯的无法无天了。不听老人言啊,行吧,让她也知道知道什么叫吃苦,这样就老实了。

  斯琴:知道她到了德义那儿,我的心就放下了。让她试试吧,不这样怎么办?比拟可能把她绑回来。家院里炼不出千里马,花盆里栽不出万年松。咱家喜鹊,也需要在外面飞飞啦。

  德义挂了电话,来到喜鹊跟前,笑着说:你是偷偷跑出来的?

  喜鹊不好意思了,说:他们的电话来的还挺快,按我的计谋,他们应该晚上才能发现我离开呢。

  德义笑着说:还计谋?你啊,还不定性。这样吧,既然来了我不撵你回去,刚才也做通了你爸妈的工作。一会儿我找刘经理说说,正好餐厅服务员还缺人,你要不嫌累就先试试吧。

  “谢谢老叔。”喜鹊高兴地扑到德义怀里,差点儿把德义撞个跟头。旁边的工作人员都忍不住笑起来。

  德义刚要走,喜鹊又把他拉住,一脸讨好的笑。

  德义:你这是——又有什么鬼把戏?

  喜鹊:老叔,还有个事儿麻烦你。反正找刘经理说,不如一起说了。

  德义:一起说了?什么意思?你想当领班啊?想都别想,刚来啥都不懂就想到官儿?你以为是在你们班级里想当小组长就能当上啊。

  喜鹊: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一个人也是求,两个人也是求,你再帮帮忙,加一个人呗?

  德义皱着眉头,问:还有谁?

  喜鹊嘻嘻笑着说:我一提她,你肯定高兴。是——胡静秋。

  德义:啥?

  喜鹊:别激动。这两天我俩一直通着电话呢,她不大三呢嘛,马上就放暑假了。她说一回来就找我,这样,我俩也有个伴儿……

  德义:不行!

  喜鹊:怎么了?人家静秋对你——人家可没得罪你啊。是,她过去来找你,你没给面子,现在不是有我呢嘛?

  德义冷笑了一下,说:那你的面子大?你的面子大你自己找刘经理说去!

  喜鹊:老叔,你啊——太好生气。其实吧,胡静秋这个人挺好的……

  德义:不行就是不行。这都成什么事儿了?

  喜鹊:反正你们也缺人,招谁不是招呢。

  德义认真地说:我不和你磨叽。要招就招你一个,我可以求经理,要是你非想让胡静秋来,那好,还是刚才的话,我不管,有能耐你自己去找吧。

  喜鹊:我认识他老大贵姓啊?

  德义:你自己拿主意吧。

  喜鹊想了一会儿,说:那就这样,先说我一个人的……

  德义:没有“先”和“后”,就一个人。你别打歪主意,你也知道我的脾气,如果你背后把胡静秋鼓捣来,那我立马辞职走人。

  “行行行!”喜鹊不耐烦地说,“看把你能的?胡静秋……”

  德义:再提她,你我可真不管啦?

  喜鹊把德义往前推,说:行行行,不提了,赶紧去请示吧——敖经理!

  …………

  刘仁对德义非常器重,更是特别的信任,他提出的要求,只要不违反大的原则,刘仁基本上会给予支持。

  德义对刘经理没有任何隐瞒,把侄女儿喜鹊偷着跑出来要求打工的事儿照直说了。

  刘仁站起身,来回踱了几步,说:德义,你能对我说实话,我很高兴。这样吧——就按你的想法儿,让她到餐厅当个服务员吧,工钱就按以前标准,实习的该多少钱就多少钱,不要觉得她是个孩子、短期工就苛刻,吃住也和她们在一起。这个你就去安排吧,我同意了。这孩子也算是要强的了,我们要支持她。

  德义不好意思地说:谢谢您。喜鹊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家里人都惯着她,确实有些任性,我想让她知难而退。所以,她干不长您也别怪她。

  刘仁拍了拍德义的肩膀,笑了,说:我知道,你去办吧。

  德义从经理室出来,面无表情地把喜鹊叫到一边儿。

  喜鹊问:怎么?不同意?那好,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喜鹊转身要走。德臣一把拉住她。

  德臣这才告诉喜鹊经理同意了,她刚要蹦起来大喊,德义赶紧作了个禁声的动作,这才安静下来,还是忍不住在笑。

  德义和喜鹊说:尽量别让人知道咱俩是叔叔和侄女儿的关系。

  喜鹊:为啥?是不是你在这儿搞对象了,怕人家知道咱家的情况?怪不得你不让静秋来……

  喜鹊没等说完就笑了起来。

  德义气得瞪她一眼,说:你的脑袋瓜里装了些什么东西?搞什么对象搞对象,没有!我没那闲心。我让你别说你就别说,听到没?

  喜鹊点头答应了。

  德义按程序把喜鹊交给餐厅服务小组的组长,让她带着喜鹊,多教教喜鹊。

  德义还交待说:她就是来实习的,时间可能不会太长。

  喜鹊看了老叔一眼,想了想没敢反驳。

  喜鹊因为性格开朗,很快就和这里的服务员处好了关系,亲姐热妹地称呼着,工作起来特别融洽。

  全家人都以为喜鹊会知难而退,没想到她挺能吃苦,干得挺来劲儿,坚持着要干到大学开学。

  斯琴天天念叨着,别看嘴上说让喜鹊出去锻炼锻炼有好处,其实她的心里是又想又惦记。

第124章 长舌妇搬弄是非

草原有朵山丹花 牧人霖汐 2022 2019.10.21 18:18

  “不怕没好事,就怕没好人。”这是孔雀屏草原人们常说的一句老话儿。意思是真正可怕的不是坏事,而是坏人。如果遇到了好人,可以将不好的事变得有转机;要是遇到不好的人,那基本上就没有好事可言了,什么事都会被这种人刻意弄成为坏事的。

  喜鹊“逃”出家门进城里打工,让长舌妇孙香又有了闲扯的“话题”。只要和村里的妇女们聊天,她都会有意无意扯到敖家的喜鹊身上,说在外打工如何如何低三下四,环境复杂好人都得学坏。

  村里的人们大都了解孙香的品性,很少有人附和,她说了几次也就自觉无趣了。

  巧凤还劝她:孙香,老人讲“没有搭好的毡包住不得,没有根据的话语说不得”。你和山丹关系不错,左邻右舍住着,这些话要是让山丹听到,那可不太好吧。

  孙香不再讲了,但她没有深入思考巧凤的劝告。当然,对于孙香这种人来讲,有些话不说出来,或者是说出来没达到目的、没闹出点儿响动,她就感觉憋在心里难受啊。

  趁着山丹带“虎子”下地干活儿,孙香又主动过来陪斯琴聊天,斯琴还挺感谢她的。说实话,孙香做的一些上不了台面儿的事儿斯琴也知道,有时气得直咬牙根儿,过一阵儿就都忘了。她也想找人说说话儿,孙香能够投其所好,斯琴更是“好了伤疤忘了疼”,也许,这就是斯琴的善良和淳朴吧。

  斯琴说:除了家里人还有几个老太太,也就孙香你啊,还愿意跟我这个孤老婆子说说话儿了。

  “大娘,这是我们当晚辈儿应该的。谁家没个老人呢?就是我也有老的时候,到那时,也喜欢别人陪我说话呢。”孙香这句话说得合情合理,很人人情味儿,迅速了对方的认同,接着她又笑着问,“大娘,您今年五十几啦?”

  “五十几?你真会夸我。没有五十几的岁数啦,已经六十喽。”斯琴笑着说。

  孙香假装很惊讶地说:啊?都六十啦?真不像,我还以为只有五十多岁呢。

  斯琴心里很美,说:你这孩子,还挺仁义。这话,说得大娘爱听。

  孙香又笑着说:和山丹比起来,我可差远喽,她把您照顾得多好啊,要不能显得这么年轻吗?这一大家子上有老下有小的,她不容易。

  孙香很会聊天,知道斯琴对山丹好,她就先夸山丹。

  果然,斯琴听完很高兴,说:是啊,在整个孔雀屏草原打听打听,我们家山丹那也是数一数二的好媳妇。

  孙香又说:这就是您老太太的福气。

  斯琴笑。这笑是发自内心的,有满足,有喜悦,也有几分骄傲。

  孙香像突然想起来似的问:对了,喜鹊也高考完了,考得咋样啊?

  斯琴:这孩子自己说考得还行。分儿没下来,谁也说不准啊。

  孙香:估计差不了,何况现在上大学分数要求也不高。我娘家那个村子,有个小子平时不好好学习,考的分儿还没有他爸的血压高呢,照样去读了大学。

  斯琴说:读是都读了,但大学和大学也是不一样的。我家山丹说,有些就是为了混个文凭。

  孙香:就是。反正考完就轻松了。对了,喜鹊该放假了,我这几天怎么没见到她啊?

  孙香这是明知故问,目的是从斯琴的嘴里套出话儿,再顺她的话儿说下去,掩饰自己不是特意来说这件事儿的。

  斯琴老人乐了,她对孙香是一点儿防备没有,说:喜鹊这孩子懂事儿,知道顾家啦。这不,刚考完就进城里打工去了,挣钱呢。

  孙香装出惊讶的样子,说:哎呀?是嘛?这孩子真有出息。大娘,喜鹊在城里干什么活儿呢?

  “在德义打工的那家饭店当服务员呢。”斯琴一提到孙女,脸上就笑开了皱纹。

  “噢?当服务员啊——”孙香这话说得阴阳怪气的,不由得斯琴不起疑问。

  斯琴收到了笑,问:孙香,当服务员怎么啦?

  孙香拍了一下自己的嘴巴,说:大娘,我这人就是管不住自己的嘴,有啥说啥,您别怪我。

  孙香说完看着斯琴,希望她能说出“不怪你、说吧”之类的话,但老人什么也没说。

  孙香只好自己打破僵局说下去:我也是听人说的,不知道是真是假。据说我娘家前屯儿有个小姑娘不听家人劝说,使着性子进城里的酒店当上服务员,有客人喝多了酒就对她动手动脚儿,开始小姑娘还生气呢。后来客人给她塞了钱,然后就——就那啥。

  斯琴:哪啥啊?

  孙香:当然,就那啥呗——跟人家跑了呗,家里人都不知道。孩子小,不知道咋回事儿,就见钱眼开了。

  斯琴惊讶得张了半天嘴,说:不能吧?

  孙香:这都是个别,不是人人都那样的,要不这社会还不乱了套啦?

  斯琴稍微放下一点儿心,说:就是嘛,现在社会管的多好,坏人也不敢闹事,收拾不死他。

  孙香:可是,饭店那种地方,五方杂地的啥人都有,对服务员拉拉扯扯是常有的事儿。女服务员特别是漂亮一点儿的,被坏人欺负、不学好走下坡路的事儿也是有的。

  斯琴听后,整个人又都愣住了。

  孙香:大娘,您别着急,咱家喜鹊不是那样人。再说还有德义呢,没有人敢欺负她。

  斯琴这才说:听你这样一说,我倒真担心喜鹊了。学坏她是不能的,我自己家的孩子我了解。可这孩子冒失,吃不得一点儿屈儿,容易和人家干仗啊。

  孙香“见好就收”,赶紧找借口走了,她也是怕自己“越描越黑”,更怕德臣、山丹回来撞见。

  孙香一抬屁股走了,把烦恼的种子是留给了斯琴。

  孙香走后,斯琴脑海都是她的话,甚至晚上做梦都是孙女被坏人欺负、和人打架的场景。

  第二天,斯琴就开始埋怨山丹,说:山丹啊,你咋就没看住喜鹊呢?让这样的大姑娘去打工。那种地方什么人都有,出了事儿那可咋办?

第125章 顾家的人闲不住

草原有朵山丹花 牧人霖汐 2033 2019.10.22 08:08

  咬人的狗牙发红,贪财的人眼发红,搬弄是非的人舌头发红。孙香的“关心”和“提醒”产生了效果,斯琴开始数落山丹了。

  山丹只是笑着说:我的妈哎,你可真是想多啦,绝对不能的。我保证肯定没事儿。怕过小河的人,别想过大江,你不也说过应该让喜鹊闯荡闯荡的嘛?要不上大学离开我们,咱们就更不放心啦。

  斯琴有些不高兴了,说:一个女孩子家,瞎闯荡个啥?那天我就提醒你,这丫头鬼着呢,你得防备着点儿,可你就是不听。结果怎么样?你啊,有时候也真犟。

  斯琴推翻了自己以前的观点和说法,让山丹也觉得奇怪。她还是极力地安慰道:妈,让你说,就咱家喜鹊那脾气,我能看住一天,还能看住她一个月、一年啊?再说了,她在德义眼皮底下,能咋样?那可是喜鹊的亲老叔啊,你还不放心自己的儿子?

  斯琴被说得哑口无言,只好暂时作罢。

  第三天,斯琴受不了了,硬逼着山丹要把喜鹊找回来,她说:我这两天就没做好梦。一闭眼就是喜鹊被坏人欺负,要不就是和人打架轮凳子。你赶紧把喜鹊给我找回来,不然我就不吃饭。

  山丹又劝了几句,没太当真。没想到连着两顿,斯琴真的是一口饭也没吃,就是要求德臣和山丹把喜鹊找回来。

  山丹被折磨得没办法,只好给德义打电话,让喜鹊和奶奶通话。斯琴拿起电话就哭,喜鹊说什么她也不听。

  又过了半天,斯琴没有一点儿“开晴”的意思,德臣觉得事儿不好,和山丹说:咱妈就是不吃饭啊,真没办法,要不我还是去城里找喜鹊回来吧。

  山丹拦住他说:唉——咱们这是怎么了?说变就变,比胡算计还能变卦。我看,你还是别去了,花路费不说还慢。直接打电话让喜鹊自己回来,说严重点儿,让她和咱妈好好解释一下再回去也行。

  德臣赶紧又给德义打电话,说明了情况。德义意识到问题有些严重了,就去做喜鹊的工作。

  喜鹊说:回去行,让奶奶看看我挺好的,我再给她解释解释,让她放心,然后我就回来。你这边儿可别把我辞喽啊?

  德义:你这孩子,放心吧。

  喜鹊眼珠子一转,又不放心地说:老叔,你们是不是合起伙来给我下套儿,要把我骗回去然后扣住啊?

  德义乐了,说:你啊,总给我们使坏心眼子,就以为我们会给你使坏。不能,我们也没那闲工夫,再说,就算扣,能扣住啊?

  喜鹊乐了,说:这还差不多,算你们有自知之明。行啦,我和你一起回去吧,也帮你做做工作。再说,我也真想家了。

  “老叔,你真是太好了。”喜鹊又把德义给抱住了。

  德义和喜鹊一起回到家,喜鹊面对面跟奶奶解释,德义又给讲了很多情儿,这个事儿才算平息下来。

  喜鹊带着“虎子”玩儿了一圈儿,第二天又和德义一起回到城里继续打工。

  …………

  勤快的人闲不住,顾家的人呆不起。德君又想着要外出打工去。事也凑巧,孙香的一个亲戚叫高二虎的,来牧区和农村招人,说是可以带着到外地打工,而且钱儿还不少开,让孙香帮着联系人儿。

  孙香在跑上碰到山丹,说得天花乱坠,意思是想要让德君去。山丹有些犹豫。

  孙香:这可是过了这村就没这店的好事儿,人家给的工钱高,还不挑聋啊哑啊啥的,肯定挣钱啊。

  山丹不敢定准儿,说:我得和家人一起商量商量。

  孙香:也行,那就抓紧啊。人家名额有限,要是招满了,想去也去不成了。

  山丹回到家,和几人讲:孙香说打工的地儿还挺远,工钱给的确实多,想问问咱家大哥去不去。她亲戚高二虎说就是建筑工地搬运的,根本用不着说什么话,有一把子力气就行。

  德臣:听那意思,你是同意了呗?

  “我——你让我咋说?还是听咱妈的意见吧。”山丹说完,瞪了德臣一眼。

  事情也的确如此,山丹不好表态。要说不同意吧,还真是个好机会;要说同意吧,也怕别人说自己往外推大伯哥。山丹左右为难。

  德臣干脆地说:反正我不太同意!我总觉得孙香的话没准儿,她说话咱得到临溪峰山尖儿上听去。

  德君比划着表示同意,他“说”:只要挣钱,吃多少苦都不怕。而且这次钱和别的人一样多,没欺负咱们。

  斯琴想了想也只好同意。当然,这也是生活所迫啊。

  桂丽丝嘎查村口儿,德臣和山丹去送德君,少不了一番嘱咐。

  …………

  德君前脚儿跟着高二虎刚走,山丹回到家后再出门儿去商店,恰好碰到了百岁,就听他叨咕着好像不是那么回事儿。

  百岁说:二嫂,我可听说应该是去煤矿下井,不然能答应给那么多钱?

  山丹有些惊讶,说:不能吧?孙香和我可不是这么说的。

  百岁:二嫂,孙香的话你也信?那高二虎更不是什么好东西。我都不知道德君大哥去,不然我说什么也得拦着。二嫂,你还是再问问孙香吧,可得整明白喽。

  去矿井挖煤?如果真是这样,那可真就不行啊。山丹急了,跑着去找孙香。

  见到孙香,山丹没等把气喘匀就询问是不是去煤矿下井,孙香还百般狡辩。但山丹听出了其中的漏洞,因为她说了一句:就德君那样的,建筑工地能给多少钱?人家给的是正常人的工资,还有啥可挑的?

  山丹马上追问:香姐——我现在还叫你一声香姐!你说这话什么意思?建筑工地给不了那些钱,那干什么能给那些钱?

  孙香没办法,只好说:我真不知道去干什么活儿,后来我猜可能不是建筑工地吧。

  在一旁的扎那生气了,说:你啊,就是破车好揽载。高二虎那小子贼眉鼠眼的,一瞅就不是什么好饼。这样,咱俩赶紧去他家问问他媳妇,招这些人到底去干什么,好给德臣和山丹一个准信儿。

第126章 恶人就得恶人磨

草原有朵山丹花 牧人霖汐 2055 2019.10.22 18:18

  与其斗力气,莫如讲和气;与其斗口角,不如说道理。山丹默念着这句谚语,极力控制着自己内心的愤怒,等待着孙香的准确消息。

  孙香回到家里什么活儿也干不下去,就在院外门口儿晃荡。

  扎那和孙香走了小半天儿,回来后证实了百岁说的没错。

  扎那说:问清楚了,高二虎带他们确实是去外地一家民营小矿挖煤。

  山丹一听就有些吓坏了,怔在那里,眼睛都直了。

  扎那不好意思地说:这事儿怪我们当时没问清楚。山丹,现在怎么办啊?

  山丹回过神来,说:我马上回家找德臣商量商量。看来只能去把我大哥追回来了。

  扎那:如果需要,我也可以和你们去。

  孙香红着脸说:就是。让你扎那哥跟着——也行。

  “再说吧。”山丹赶紧进了院儿。

  山丹真的急糊涂了,都忘了德臣不在家。

  斯琴问:山丹,你慌慌张张的找德臣,出啥事儿了?

  山丹平静了一下,笑着说:没出事儿,能出啥事儿?妈,我出去一下,马上就回来。

  找回来德臣,山丹才把德君被骗去挖煤的事儿和斯琴说了。斯琴当时就哭了,呼天喊地的,弄得山丹心如刀绞一般。

  山丹劝完斯琴,又对德臣说:大哥这次打工,已经可以肯定是被那个高二虎给骗了。去煤矿下井挖煤,那可是“吃阳间饭,干阴间活”,你说咱们怎么办吧?

  德臣很着急:我刚才就说过了,这事儿绝对不行!我找大哥去,把他接回来。

  山丹犹豫了一下,说:我怕你整不了他们,还是我去吧。不管咋说,这事儿出了,我的责任最大!

  德臣急了,说:那怎么能行?你去我怎么放心呢?

  山丹又强装笑脸地说:我一个女人,他们还能打我啊?比你去强,你要去就算挨他们两杵子,都犯不上。

  德臣:不行!

  斯琴咳了一声,说:别争了,你俩都去。别管我,只要把德君给找回来就行,我也能对付糗一口饭,就算几天不吃,我也饿不死的。

  山丹有了主意,说:这样,妈,我再和九月说说,让她过来帮忙照顾两天吧。

  斯琴:怎么都行,快别磨叽啦!

  …………

  家里的一切安排妥当后,山丹说:扎那大哥告诉我了,他们要去的煤矿离咱们这儿大约五百多公里呢。那个高二虎带着大哥他们坐汽车又倒火车的,中间肯定会耽误一些时间。如果咱们也这么走,等到了地方他们进了矿,那就难办了。

  德臣看着山丹问:那咱们怎么办?

  山丹咬咬牙,说:打车追!

  德臣有些吃惊地说:那得多少钱啊?

  九月插话道:二哥,现在不是考虑钱的时候。我也听说了,那些小煤矿,老黑啦!一旦进了矿区,想进去找人那可比登天还难,都有打手看守着呢。

  山丹:九月说得对。

  斯琴发话了:敖德臣,你还寻思啥?打车去!这钱从我棺材本儿里出,到时我有那一天儿就把我往山沟儿一扔,爱狼吃还是狗吃都行,把钱给你省下来打车,这还不中吗?

  德臣:妈——

  斯琴:不把你大哥追回来,别管我叫妈!

  德臣:打车!赶紧走!

  山丹对一直围在身边的“虎子”说:你要在家,好好看家,千万别乱跑。听到了吗?“虎子”!

  “虎子”叫了两声,不再跟着山丹和德臣了。

  …………

  德臣和山丹赶紧让人帮忙联系,雇到的是专门出租跑长途的小轿车。

  汽车风驰电掣,坐在后排座位上的山丹和德臣表情严肃!

  几乎是日夜兼程,大部分的路况还不太好走,加之司机路也不熟,还没有导航,边开边打听,速度并不是太快。在离煤矿不到五里地的地方,终于追上了。

  煤矿方面来接应高二虎的,是一伙纹身小青年,个个打扮得像黑社会似的。

  山丹眼睛紧盯着前方,对司机说:就是这些人!对,我看到我大哥了。师傅,麻烦把车停在这伙人前面,把他们截住!

  司机没敢那么做,只是靠边儿停了下来。

  德臣和山丹跳下车就冲了过去。德君看到二弟和弟妹来了,特别惊讶。

  高二虎认识他俩,预感到这要坏事儿,就蛮横地说:你俩干什么?

  山丹高声说:家里临时有急事儿,我大哥不干了,得和我们回去!

  德君一“听”,以为是真出了事儿,忙“问”:咱妈咋啦?

  德臣用手语和他“说”:放心,咱妈没事儿。

  高二虎冷笑几声,一挥手,那几个小青年就慢慢往前凑,把手指头握得喀吧喀吧直响。

  德臣趁机又和大哥比划,德君这才大致弄明白了,见这伙人要把山丹围上,赶紧捡起两块大石头冲过去,对他们怒目而视。

  高二虎冷笑几声,说:怎么?想耍威风?还能耍过我们吗?笑话!强龙还难压地头蛇呢,就凭你们几头烂蒜,也不打听打听这是谁的地盘儿!

  山丹也冷冷一笑,十分镇定地说:谁的地盘?这是共产党的天下,是老百姓的地盘,是讲法律的!

  高二虎还是两眼盯着山丹,气得眼珠儿子直冒火。那几个小青年就要上前动手拉德君,想把他强行带走。德君“啊啊”地轮起手臂,挥舞着石头,不让他们近前。

  德臣也急眼了,学着大哥的样子找到两块大石头,紧紧护住山丹。

  德臣大声说:不怕死的就上来!今天谁要敢动我家山丹一根儿头发,我就是豁出命也要把他的脑袋砸稀烂!不信就试试!

  德臣真的急眼了,如果对方还往前上,德臣真就玩儿命了!

  恶人就得恶人磨!几个纹身小青年被镇住了。

  山丹对德臣说:德臣,你先打110报警,我看他们谁敢胡来!真是无法无天了呢!高二虎,就算不提乡里乡亲的事儿,你知道我大哥敖德君是聋哑人,你可不知道他还有精神病,时好时坏。就算打死你,都不用去偿命!

  高二虎犹豫了,想了想说:好、好,我高二虎今天好男不和女斗!就算我给孙香一个面子,让这小子回去,别再给我扯没用的了!不用报警,报了那也不好使!

第127章 偏方差点要了命

草原有朵山丹花 牧人霖汐 2055 2019.10.23 08:08

  千里追踪,惩恶斗凶。靠的是骨子里的勇气、心底里对亲人的爱,更靠的是对法治社会的信心。

  终于把德君“抢”了回来,德臣和山丹都松了一口气。其他被蒙在鼓里的人也知道了真相,纷纷表示不干了,高二虎他们再想拦也是拦不住了,只好罢休。

  高二虎恶狠狠地对山丹说:你坏了我的好事,我饶不了你!

  山丹毫无惧色地说:那我等着,光天化日你还敢怎么样?现在是讲法的社会,你们还能反天了不成!

  司机在旁边看到刚才这一切,吓出一身冷汗,自言自语:这女的,真有两下子。

  高二虎和那几个小青年退到一边儿,山丹三人坐上了车。

  山丹大声高喊:师傅,开车回家!

  司机猛踩油门儿,汽车一溜儿烟尘飞驰而去。

  一路上,车里人几乎都没有说话。

  到家后,皆大欢喜。斯琴吩咐做俩好菜,给他们接见、压惊。

  晚饭后回到自己房间,德臣问山丹:当时你怕不怕?

  山丹笑着说:当时腿肚子也转筋。这帮虎家伙,啥事儿干不出来啊?但咱们装也装得硬气点儿。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还怕不要命的呢。我不那么做,大哥回不来可就完了。其实,你当时也挺勇敢啊!

  山丹说完深情地看着德臣。

  德臣故意把话题引开,说:孙香这人啊,太不地道啦。

  山丹笑着说:也许她还真不知道具体情况呢。

  德臣:马善被人骑,人善被人欺。你啊,就是处处把人想得太好啦。

  山丹说:其实,我早知道她的缺点,可是,怨不能用气解,火不能用油灭。我也不愿意把别人想得很坏,而且还是邻居住着。这样吧,我以后尽量疏远她。

  从此以后,山丹与孙香的正面接触确实少了,也不主动到孙香家串门儿了。但在后来孙香有困难时,山丹还是全力相助,感动了孙香,也多少改变了孙香,这当然是后话了。

  …………

  2014年的时候,扎那已经四十三岁了。孙香四十一岁,她比山丹还要大两岁。而这一年,山丹和德臣的女儿喜鹊都十九岁了,孙香的肚子还是没有动静儿。她自己能不着急吗?

  有时,孙香真的想放弃了,没孩子就没孩子吧,也许这辈子就是这个命。但扎那这个壮硕的蒙古族汉子却不认这个命,仍然四处淘弄各种民间偏方,吃得孙香已经麻木了,索性就任由他折腾吧。

  一天上午,山丹正在院子里晾晒炒米,挑着里面生出的米虫儿和隐藏的沙子。突然,她好像听到了东院孙香“哎呀、妈呀”地喊,再细一听又没动静了。山丹只好继续挑米。

  “虎子”冲着孙香家叫。

  这时,又听到孙香痛苦的喊叫,声音凄厉。

  山丹站起身向东院望去,感觉不太对劲儿,因为孙香的叫声越来越大了。山丹顾不得许多,顺墙头儿翻跳过去,趴窗户往屋里一看,孙香躺在床上正抱着肚子翻身打滚地痛苦挣扎。

  山丹一看事儿不好,赶紧去拉外屋门,结果里面竟然是插上的。

  山丹又跑到窗户前,喊:香姐,你怎么了?给我开开门啊!

  “虎子”也跟着狂叫起来。

  孙香看了山丹一眼,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满头大汗。

  山丹喊:香姐,别着急,我这就进屋!

  情况紧急,山丹一把扯下窗户上的纱窗,顺着窗户钻进了屋,抱起孙香焦急地问:怎么啦?你这是怎么啦?

  孙香面色苍白,浑身已经被汗水浸透了。她勉强指着桌子上的一个碗,还是说不出话来。山丹看到碗里有汤药的底子,明白了。孙香为了治疗不孕不育,吃了很多偏方,可能是这一次吃出了问题。

  救人要紧!山丹来不及多想,背起孙香就往外跑,刚出门又转身回来拿起桌上的碗。

  出了院门来到大街上,山丹就大声啦喊:来人啊!快来人啊!出事儿啦——

  “虎子”也学着主人大声狂叫,招呼人过来。

  有邻居出来,看到山丹背着孙香跑,忙问:山丹,怎么啦?

  山丹:快去找车,孙香可能中毒啦!

  恰巧百岁和九月开三轮车过来,立即停下,帮着山丹把孙香抬到车上,山丹已是全身湿透了,喘着粗气,说:卫生院——

  “虎子”还要跟着,山丹喊它:“虎子”,回家去!

  “虎子”听话地停了下来。

  百岁把三轮车开得飞快,直奔苏木卫生院。

  见到医生,山丹直接说道:布河大夫,她肚子疼得厉害。可能是吃的什么偏方不对劲儿了,那个药碗就是。

  山丹大致说明了情况,布河医生和郝秋月医生立即对孙香进行检查,并马上进行催吐,接着是一系列的急救措施……

  百岁气愤地说:这也敢吃、那也敢吃,她这样就是作的!

  九月训丈夫道:你别瞎说,这事儿也不赖她。还不是她家扎那说的算?

  “行啦,咱们不要议论人家的事儿。”山丹紧张地盯着处置室的房门,担心地说,“唉,可别出啥大事儿啊。”

  布河出来了,山丹、九月和百岁都围了上去。

  山丹问:布河大夫,她怎么样?

  布河一脸的怒气,说:这也太危险了,什么药都敢吃?不想要命啦?

  山丹:她不要紧吧?

  布河:目前应该没事儿了,亏着来得还算及时。而且还把药碗也能带来,让我们能迅速地做出科学判断,没有耽误抢救时间。你们是她家属?

  山丹笑着答:不是,是邻居。她丈夫外出打工了,没在家。

  郝秋月也走了出来,对山丹几人说:最好让她丈夫回来。

  百岁惊讶地问:郝大夫,这人还有危险?

  郝秋月笑了,说:别多想,因为她的身体需要静养一段时间,不能干活儿。她丈夫得伺候她。

  山丹放下心来,说:行,人没大事儿就好啊,都要吓得我啦。我马上就给她家扎那大哥打电话。

  郝秋月问山丹:这人怎么什么药都敢吃啊?哪个医生给开的啊?

  山丹:这个——我们也不知道啊,这些年他们都这样。

  郝秋月叹了口气,说:有病不能乱投医,不能让无知害了命啊!

第128章 这些年的药白吃了

草原有朵山丹花 牧人霖汐 2066 2019.10.23 18:18

  病急乱投医、逢庙就烧香,拜的要不是真神,请来容易送走可就难喽。孙香和扎那迷信偏方治大病,结果差点儿送了命,好在是有惊无险。

  孙香从苏木卫生院出院后,扎那就一直在家照顾她,她恢复得还很快,气色也好多了。

  孙香埋怨道:你天天让我吃药,今天这个江湖偏方,明天那个祖传秘方,都快把我搁药泡上了。那也也没见什么动静儿啊,这次差点儿没把我吃死。

  扎那挠着大脑袋笑着说:这次是个意外。你的病得慢慢来,我们要有信心。

  孙香:还慢慢来?这都二十来年了,再慢下去,我都土埋半截儿啦,就算能治好,我怎么生?你见过谁家老太太还有生孩子的?

  孙香说完,掉下了眼泪。

  扎那:别哭。通过这件事儿,我也想开了,实在没希望,咱们就不生啦,有什么了不起的?俩人一样过。还轻手利脚的,不操那个养育孩子的心。

  孙香:这还像句人话!但就怕你嘴上说一套、心里想一套,背后还说我一套。

  扎那嘿嘿地笑了。

  孙香:对了,这次多亏了山丹,不然,你就只能给我收尸了。那样也好,我早点儿给你倒地方,你好再找一个能生能养的女人。

  孙香说着说着又哭了。

  扎那不知怎么去哄,只好递过一个苹果说:来,吃水果吧。

  …………

  临近中午,山丹和德臣扛着锄头从地里回来,有说有笑的。

  刚到院门口儿,山丹把锄头递给德臣,说:我去香姐家看看。

  德臣哼了一声,说:你就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山丹瞪了德臣一眼,德臣赶紧进了院儿,然后把着大门说:贪得无厌的人,永远不会心满意足;奸险毒辣的人,永远不会回心转意!

  山丹随口给了他一句:滚蛋!

  山丹进了孙香家,关心她的身体,询问恢复的情况。两人聊天时,扎那趁机躲出去了。

  孙香笑着说:山丹,谢谢你啊。

  山丹笑了,说:有啥谢的,这不整远了嘛。邻里邻居住着,没说的。

  孙香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边搓着手边说:过去——我有做的不对的,你可——

  山丹爽快地说:嗨,过去是过去,老皇历早翻篇儿了。过日子不能总回头看,要往前看。草原出现彩虹,得等到雨过天晴。你就相信吧,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孙香抬起头看着山丹,说:山丹,经过这一次,我也算是从鬼门关走了一遭,不瞒你说,我也想明白很多。人啊,在一起不管是夫妻、亲人、朋友,还是老邻旧居、同村老乡,哪怕是只见过一面,那都要珍惜啊。不然,两眼一闭,真的就再也见不到了。

  山丹:香姐,理儿是这个理儿,但你说得我——心里有些难受。

  孙香苦笑了一下,说:争啥啊争,真的到了那一天,能把什么带走?啥也带不走啊。当时我也想拿那个药碗,可就是够不着啊,更别提别的啦。这一次折腾得狠啊,我这病恐怕好不了啦,可能这辈子也别想当妈妈了。

  孙香说完,伤心掉泪。

  山丹赶紧安慰她说:别灰心,现在医学这么发达,有些癌症都能治,你这点儿小病儿算啥。不过,香姐,我有个建议——

  孙香:你说。

  山丹:我还是建议你们最好到大医院好好查一查,别总去什么小诊所啊、乡间医生那里,有些真不保准啊。

  孙香叹了口气,说:就是。以前吧,我也有过这样的想法,但扎那就说“偏方治大病”——也赖我,没有坚持住,鬼迷心窍就听了他的话。你说,我都吃了多少年药了?要积攒起来,估计得在几大缸了。

  山丹:就是,是药三分毒,好人这么吃也得吃坏喽。

  孙香:特别是这次,吃了什么独家偏方,钱还没少花,差点儿要了这条老命。

  山丹:你应该找那个大夫算账去。

  孙香笑了,说:找哪个祖宗啊?是你扎那哥在路上碰到的,让人家给忽悠啦。

  山丹惊讶地问:那你也敢喝他的药?

  孙香摆了摆手,说:我开始哪儿知道啊?这不是出了事儿追问出来的吗?这个该死的扎那,什么人的话都信,要是让人家给卖喽,真能帮人家数钱。

  山丹:唉,扎那哥也是,别的事儿上挺精明的,这事儿上咋就犯糊涂呢。

  孙香:以后,我再不信他的了。

  山丹笑着说:事儿也得两面看,扎那哥的实诚也是优点。嫁给那种满嘴谎话的人,你能受得了啊?

  孙香笑了。

  山丹往窗外看了看,发现扎那真的走了,就对孙香说:香姐,有句话我本不应该说,但见你这么受罪,我还是忍不住想说。

  山丹停了下来,看了看孙香,感觉到她是期待的眼神,这才接着说:你们真应该去大医院好好查查,也可能是扎那大哥的毛病呢?

  “他的毛病?”孙香眼光一亮,又低下头说,“我吧,以前也这么想过,但不好意思和扎那说,你们知道,他多好面儿啊。电视上也演过,有的人家就是男人出了问题。你今天这一说,倒是提醒了我。”

  山丹:我也是随便说说,你自己掂量掂量。我听说男人也有得不育症的,而且电视上确实也说过。

  孙香笑着说:是啊。你说我怎么就这么虎呢?

  山丹:最好去城里正规医院,或者去外地大医院,那才可信,医疗水平也高。

  孙香:谢谢你山丹,我明白了。

  山丹:千万别和扎那大哥说是我给你出的主意,万一不是人家的毛病,我这脸儿可先就没地儿放了。

  孙香乐了,说:我知道。你为我们好,我记得。

  山丹回去后,孙香又前前后后仔细想了想,终于拿定了主意。

  第二天,孙香就硬拉着扎那来到城里的大医院去做检查。自己查完又逼着扎那也进行了检查。

  扎那极不情愿,但拗不过孙香,只好一脸害羞地去做了。

  结果出乎意料——严谨地说是出乎扎那意料,却在孙香的意料之中——孙香只是轻微宫寒,调理一下就没问题了。主要问题就出在了扎那身上!

  拿着检查结果,听完医生的耐心细致的讲解,扎那整个人就彻底蔫了下来。

第129章 屋漏偏逢连阴雨

草原有朵山丹花 牧人霖汐 2077 2019.10.24 08:08

  一纸检验单,为孙香“平了反”,还了她“清白”,卸掉了她的“黑锅”,甚至可以说挽回了在扎那家族的“骂名”!医生一席话,也惊醒了扎那这个固执的“梦中人”!不相信科学,寸步难行!

  “都是你,天天让我吃偏方,再吃我就废了!”孙香委屈得哭了,返回桂丽丝嘎查的路上根本不理扎那。

  到家后,孙香趴在炕上又开哭,扎那默默地坐在沙发上,两眼无神,欲哭无泪。

  孙香突然起身,对扎那喊:扎那,你就是个大骗子!怪不得你对我服服帖帖的,原来你心里有鬼又有愧啊!

  扎那一脸无辜地说:天地良心,我扎那敢对长生天发誓!孙香,我根本不知道是自己的毛病,要不早就治了,还用浪费那么多钱在你身上?我傻啊?

  孙香:你以为你尖啊?你就是孔雀屏草原上最大的傻蛋!

  扎那:行行行,你说啥是啥。

  孙香唠唠叨叨地说:我也是个大傻蛋,我怎么就那么听你的话呢?那相信你呢?都说不识真货的傻蛋,把黄金说成粪蛋。我却把你这个粪蛋,一直当成了金蛋捧在手上!我啊——这是什么命啊?

  扎那无言以对。

  平静下来后,第二天,孙香悄悄来找山丹,和她说了检查的结果。

  山丹安慰道:香姐,别有压力,找到病因就是好事儿。大夫怎么说的?

  孙香:大夫说先用药物给扎那调理调理,半年一载的再说。而且大夫也说了,实在不行还有一招儿,按扎那现在的情况,我们可以做试管婴儿。

  山丹好奇地问:试管婴儿?那可咋弄啊?

  孙香:我也不太明白,反正说是当前治疗不孕不育最先进的技术了,只是花费要很大。

  山丹:要我看啊,只要能治就行,钱是人挣的,都不怕。再说了,如果吃药能调理好,那不就更好了。

  孙香点头。

  山丹:香姐,我不得说说你啊。我觉得你不应该对扎那哥那么冷淡,他也不是明知道自己有毛病瞒你。另外,这事儿尽量别往外说,男人是要面子的。你要给他信心,也许对治疗会有好处。

  孙香:是啊。山丹,我都不知道怎么感谢你了。如果没有你,我也不会下定决心去大医院查,也不会找到是扎那的病根儿。如果我当了妈妈,你就是孩子的干妈,行不行?

  山丹乐了,说:别说这个,我可不愿当什么干妈湿妈的,咱们还是做好邻居吧。

  …………

  喜鹊在“草原味道”打工时,偶遇了一位名叫代小的中年妇女,没想到阴差阳错,倒真的成就了一段美满姻缘。

  代小姓朱,也是蒙古族人,左眼睛有残疾,视力几乎为零。但表面上基本是瞧不出毛病,细端详才会发现左眼比右眼稍微小一些。

  朱代小的前夫叫韩学,他一个肩头高一个肩头低,于是得外号“韩老歪”。韩老歪是个好赌成性、嗜赌如命的家伙。刚结婚时,装得还挺像个正经人,不怎么去赌,对代小也很好,还知道往家里拿钱。后来实在赌性难忍、本性暴露,开始肆无忌惮了。再后来赌得野了就不怎么回家,看代小也越来越不顺眼,有时不是打就是骂。代小受不了他的折磨,提出离婚,韩老歪说啥也不同意。后来,代小表示自己什么都不要,净身出户,韩老歪这才勉强点头。

  代小和韩老歪没有生育子女,代小没有牵挂。但离了婚,她却没地方去了。

  代小娘家在一个更为偏僻的农村,整个村子自然条件不好,地少还贫瘠,基本都是山坡的薄地,村民日子过得相对要贫穷。随着这些年国家政策越来越好,扶贫工作深入推进,部分土地进行了整理改造,有些平整的地块还打了机电井,天再旱地也能打粮了。村子也终于有了像样的道路,和外界的沟通顺畅多了,生活条件正在逐步改善,吃得饱、穿得暖是不成问题了。

  但是,代小的娘家人对她很不好。父母都跟着大弟弟朱黑小过,她还有个二弟朱铁蛋刚刚成家。离婚后的她若回娘家只能去大弟弟家,因为生活还不富裕,平白就多了一张吃饭的嘴,朱黑小夫妻俩当然不愿意。

  于是,要强的朱代小选择进城里打工,没有文化、没有技能,年龄又偏大,也找不到好工种。她只能在酒店后厨给刷碗、打扫卫生,干最脏最苦最累的活儿。

  代小在上一家酒店工作时不小心脚下一滑,把五六个一摞儿的盘子都摔碎了。酒店经理想都没想直接就把她开除了。代小去要工钱,经理还理直气壮地说:不让你赔就不错了,哪有什么工钱。赶紧走!

  几乎身无分文的代小含泪离开,漫无目的的满大街转悠。这么大城市,没有一个地方自己可以落脚;这么多的行人,没有一人停下来和自己说上一句话。代小被孤独包裹着,她也把牙关咬得紧紧的,不让眼泪流出来。

  恰巧,代小看到“草原味道”这家蒙餐酒店的招聘启事,就抱着试一试的想法进来应聘。没想到,负责招聘的人没相中代小,她只好垂头丧气地往出走,要到街头继续“流浪”。

  屋漏偏逢连阴雨,船迟又遇打头风。代小出了酒店门,恋恋不舍地回头张望,那一瞬间被喜鹊看到了。

  喜鹊看见了代小眼睛里的无助和泪光,突然想起小时候家里被人逼债,坐在炕上的奶奶斯琴,流露出的就是这样的眼神。

  喜鹊的心被刺痛了。她追上去,拉住代小说:阿姨,您等一等。

  喜鹊说完赶紧转身又跑进屋里去找老叔敖德义。

  代小愣住了,不知道刚才这个小姑娘为啥让自己等着,心里想:她是有什么东西要给我吗?不会把我当成要饭的或者是收破烂的了吧?管她呢,等等再说吧。

  代小反正也没地方去,就索性在一处阴凉地儿坐了下来。正当她胡乱猜想的时候,喜鹊拉着德义快步走来了。

  喜鹊一指代小,说:老叔,这位阿姨挺难的,一看就是老实人。求你和刘仁经理说说,咱们后厨也正好缺打杂儿的,就把她留下吧。

第130章 喜鹊要当大媒人

草原有朵山丹花 牧人霖汐 2077 2019.10.24 18:18

  无助的代小,终于抓到了一根救命的稻草!

  这时,代小才弄明白了眼前这位小姑娘的用意,心里升起一丝希望。她猜出德义肯定是个管事儿,忙拉住他的手说:大兄弟,帮帮我吧。什么脏活儿累活儿我都能干。说实话,在上一个饭店我干得挺好的,只是因为一不小心摔了几个盘子,老板就把我开除了,一分工钱都没给我结。如果再找不到活儿干,我真就得喝西北风了。

  德义挣脱出自己的手,说:可——我说的也不算啊。

  代小一听,竟然急得掉下了眼泪。

  喜鹊埋怨德义说:老叔,你就试试嘛。经理同意了那是最好,如果不同意再说。你不试怎么知道不行呢?

  德义简单问了代小的一些情况,代小如实回答。德义想了想说:你先等着,我去找刘仁经理说说吧。

  代小赶紧给德义深深鞠躬,被喜鹊给扶住了。代小看着喜鹊,觉得这孩子挺善良的,越看越喜欢,拉着她的手两人聊了起来。这一聊,聊得投机,代小讲了自己外出打工的实情,喜鹊也讲了一些自己的情况。

  刘仁没在经理室,德义要楼里找了半天,这宴会在大包间里见到了他。

  德义还是实话实说,并表示一看这个妇女就是踏实肯干的人,应该差不了。刘仁很给德义的面子,答应安排代小在后厨刷碗和打扫卫生。

  德义跑出来高兴地说:经理同意了。

  喜鹊也很兴奋,拉着代小的手说:太好了。阿姨,成了!

  “谢谢,谢谢!”代小非常高兴,不知道如何表达,竟然又给德义深深鞠了一躬,把德义闹得满脸通红。

  …………

  代小留在了“草原味道”蒙餐酒店,打心里感激喜鹊和德义,更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工作,干起活儿来特别认真负责。这样一来,也把个别偷懒耍滑的人比了下去,有些人对她很有意见。

  因为家庭贫困和年龄较大,代小身上有些老习惯让一些年轻人看着很不舒服。也有人看不起代小,故意为难她。只要喜鹊知道,就会站出来帮助代小,为她“抱打不平”。

  喜鹊伶牙俐齿,句句说得在理,而且还给对方留有余地,不至于伤人太过,很多人都会给她面子的。当然,这其中有没有她是大堂经理敖德义侄女儿这层关系,喜鹊并不知道,虽然她自己保密不往外说,也难免有人会传言。喜鹊并不在乎。

  这样一来,喜鹊和代小两人处得特别好,成了无话不谈的忘年交。

  一天晚上,喜鹊突发奇想,觉得代小和自己大伯很般配。她被自己突然冒出的想法振奋了,从床上一下子跳起来。同宿舍的人都愣愣地看着她,喜鹊才意识到有些失态,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心思干净的喜鹊是存不住事儿的人、特别是要把那些想说的话儿存上一宿,简直就是天大的折磨。她根本睡不着,就算睡着了保不准说梦话也给念叨出来。

  喜鹊越想越激动,按捺不住了,必须马上立刻赶紧去找代小,要当面问个清楚,探探她的口风。

  代小正在宿舍洗脚,准备上床休息了,喜鹊敲门进来。

  代小惊讶地问:喜鹊?

  喜鹊和其他人点头微笑,大家也都乐呵呵地回应着。

  代小问:有事儿?

  喜鹊说:代小姨,我想找你陪我去商店一趟。

  代小笑着说:好,马上。

  都是女人,代小以为喜鹊是来了“特殊情况”,要去商店买卫生用品,所以也就没有细问。赶紧擦脚,收拾好后和喜鹊就往外走。

  出了楼,喜鹊却拉着代小坐在了院里的长椅上。

  代小问:你不是说要去商店吗?

  喜鹊笑了,说:不去,我骗你的。代小姨,我就是感觉闷,想找你聊聊天。

  “你这孩子。”代小笑了。

  喜鹊打开了话匣子,先讲了自己家里的一些事儿,当然,重点讲了大伯德君的情况,然后才问代小:代小姨,你离婚几年了?

  代小:有七八年了。

  喜鹊:因为什么啊?

  代小苦笑着,没往下说。

  喜鹊:对不起,我问了不该问的了。

  代小:没事儿。这么多年都过去了,我也不在乎了。那个男的他叫韩学,因为一个肩膀高一个肩膀低,总是歪着的,大家就给起了个外号叫韩老歪。

  喜鹊乐了,说:韩老歪?真有意思。姨,你这样的条件怎么嫁给他那样的人啊?

  代小叹了一口气,望着星空,说:还不是因为家里穷。还有,也怪我,当初没有把自己眼睛有毛病的情况和他说。后来他知道了,对我非常不好。

  喜鹊:是这样啊。

  代小看着喜鹊,说:说到底还是家穷啊。那时如果实话实说,人家可能就不娶我了。唉——

  喜鹊:其实,你没讲真话不对,他韩老歪歧视你眼睛有毛病,那就是他的错了。代小姨,你看啊,在我们家,我爸是踮脚,我大伯是聋哑人,可我妈从来没有瞧不起他们,反而对他们特别的好。

  “你妈真好,好人一定会有好报的。”代小笑了笑,又说,“韩老歪那个人本来就好赌,后来成宿成宿不回来,也不知道在哪儿鬼混。有时输钱回来就和我吵架,还打我。”

  喜鹊:是不是他外面有人了?

  代小瞅着喜鹊笑了,喜鹊也觉得自己说得不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代小说:应该是吧。我提出离婚,他开始时不肯。后来我就说了,我啥都不要,净身出户。再后来还答应给他一些钱,他才同意的。

  喜鹊:韩老歪真不是东西!这种男人,离开他就对了!可是——代小姨,你一个人这样生活——挺难的,你——想没想过再找一个?

  代小嘿嘿笑了,说:哪那么容易碰到合适的啊。

  喜鹊:别灰心,有缘千里来相会嘛。姨,你年龄不大,这样一个人过下去,确实不是个办法啊。

  代小:实话实说,我真有再找个可靠的男人一起过日子的想法儿。我的要求不高,只要老实本分、勤劳肯干就行。

  通过这次掏心窝子的聊天,喜鹊心里更加有底了。

  回到宿舍后,喜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还是睡不着,她脑子里想得很多很多……

第131章 德义上当“被约会”

草原有朵山丹花 牧人霖汐 2077 2019.10.25 08:08

  经过一宿躺在床上烙饼似的深思熟虑,喜鹊定下了几个步骤,第一步就是要征得老叔敖德义的同意和支持。

  第二天早起,喜鹊洗漱完毕,趁吃早餐的机会就去找德义商量。

  在酒店院里的僻静处,德义听完喜鹊的想法儿,惊讶得瞪大了眼睛,说:你脑子里都是什么啊?你得想着到了大学还得好好学习。怎么小小年纪还学会保媒拉纤儿啦?

  喜鹊嘻嘻一笑,说:这你别管。老叔,你就说这事儿靠谱不靠谱吧?

  德义想了想,点点头,说:反正不是很荒唐。

  “你的意思是行喽?那我就和代小姨挑明啦。”喜鹊兴奋起来了,就要去找代小。

  德义赶紧说:等等,先别急。一是不知道咱家你大伯的条件符不符合代小的要求,二是你大伯的情况你可能也听说了,前些年你妈托人给介绍了一个,人家没看上也没瞧得起咱家,他特别特别生气,发誓再也不找对象了。

  喜鹊:我知道一点点儿,当时我还上小学,对大伯的事儿也不上心。

  德义:我的意思是,就算人家女方同意了,男方这头儿掉链子咋办?

  喜鹊也犯难了,一个高中毕业生,满脑子都是美好纯真的梦想,根本没考虑过这些困难,根本没想得这么复杂。

  突然,喜鹊坚定地说:不行。嘴头的空话连篇,不如用行动实践,有困难就要面对。觉得这事儿行咱们就得试试,万一成功了呢?这样,老叔,我再和代小姨透露一下咱家的情况和我们的想法,看看她啥反应。

  德义看了看喜鹊,没想到侄女还很有主见,说:试探一下可以。水再深蛟龙不怕,山再高猛虎不怕,事再难我家喜鹊不怕!

  “老叔,你取笑我?”喜鹊笑了笑,又说,“如果能找机会,我带代小姨回趟桂丽丝嘎查,让她和我大伯见见面。然后,我再让我爸透透我大伯的底。”

  德义竖起了大拇指,说:好,你大伯的工作,我负责和你爸妈说,由他们去做。你们回家的费用,老叔全包了。

  “一言为定。但要暂时保密!”喜鹊说完,两人击掌。

  …………

  万里行程只开始了第一步,而且这一步也只是思维层面的想法,并没有实质的行动。但喜鹊就有些沾沾自喜了,甚至觉得保媒这种活儿也没啥神秘的,就是介绍介绍双方的情况呗,不难。

  于是乎,当有人求到喜鹊帮忙安排机会和德义见面时,她爽快地答应了。她还自信地认为:这俩人都熟悉,连介绍介绍都给省了。

  喜鹊是把老叔德义给骗出去的。那天晚上下班后,喜鹊故意让德义看到自己要出去,德义把她拦住询问要去哪儿。

  喜鹊装作遮遮掩掩的样子说:还是让你发现了。

  德义:别扯没用的,你要干啥去?

  喜鹊:不是已经下班了吗?你这大堂经理还管我啊?

  德义:是的。我问你要去哪儿?

  喜鹊假装不好意思地说:我同学想请我吃饭。老叔,你忙着,我先走啦。

  德义一把拉住喜鹊,问:这么晚了吃什么饭?是男同学还是女同学?

  喜鹊笑着答:喝咖啡呗。反正是同学,你不用管了。

  德义认真起来,说:不管不行!你爸妈把你交给我了,我就得负责。这么晚了,怎么可以乱跑?

  喜鹊:那我还没有自由了呗?我这么大了,怕啥。再说了,你还能跟着我去看着啊?

  德义了解喜鹊的性格,知道单凭自己是不可能把她拦住的,还不如跟着还能放心一下。于是,把心一横,说:我跟着就跟着!

  喜鹊很不情愿的样子,走在前面不理德义,德义只好在后边紧紧跟着。他不能上前,他知道上前和喜鹊并排走,她肯定不会给自己好脸儿。

  其实,喜鹊在前面是在偷偷地笑。

  喜鹊走进一家浪漫雅致的咖啡馆,德义皱着眉头跟了过来。在一个包间门口儿,喜鹊回头说:到了,老叔,你确定要跟进来?

  德义一咬牙,说:让我看一眼就行。

  喜鹊抿着嘴乐,说:行,来吧,看一眼你就走啊。

  德义瞪了喜鹊一眼,凑到门前。喜鹊轻轻拉开门,德义往里一瞅,立马就傻眼了。趁着德义愣神的瞬间,喜鹊就势把他往里一推,随手关上了门。她整个人乐得都快瘫地上了,把路过的服务员都看懵了。

  和服务员一样懵了的还有小包间里的德义,因为,他对面坐着的是——胡静秋!

  静秋文文静静、落落大方。摇曳的烛光中,笑靥如花,“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恰似一朵水莲花不胜娇羞”。

  静秋一个“请坐”的手势,让德义触电一般不知所措。那抬手间的温情,好似掠过草原的春风。德义感觉自己的心跳要比平时快一百倍。

  静秋开口道:快坐吧。还让我管你叫“老叔”才行吗?

  静秋说完又笑了起来,

  德义的右手狠狠地自己的左手背上掐了一下,钻心的疼痛让他迅速冷静下来。故意大大咧咧地坐下,问:你什么时候来的?

  静秋:上午就到了。想见你一面啊,可真难。

  德义:于是,你就和喜鹊合伙骗我?

  静秋:可不是这样的。我只是让喜鹊帮我约你,至于她是怎么办到的,我就不知道了。

  德义无奈地笑了笑,心说:喜鹊啊喜鹊,你这个小奸细,害我不浅啊。

  而此时,喜鹊早跑到外边儿,找个没关门的商场逛了起来。

  静秋把咖啡杯往德义面前推了推,没有说话。

  德义四处打量着包间的装修,掩饰内心的不平静。

  沉默。

  咖啡是什么味儿?估计两人都没有喝出来。

  “德义——”还是静秋打破了沉默。

  “嗯——”德义抬起了头。

  静秋柔柔地说:这么些年了,我对你什么样,你应该是清楚的。但你对我什么样,一直不是很明朗,让我心里很难受。所以,今天约你见面,我就想听听你的心里话。

  德义有些为难,但如果依然埋在心里,事情的进展可能会更糟糕。他鼓起勇气说:你是一个好女孩——

  静秋一听他这么说就乐了。这一乐不但打断了德义的话,也打断了他的思路,更把他乐得莫名其妙。

第132章 不负朋友便负己心

草原有朵山丹花 牧人霖汐 2033 2019.10.25 18:18

  “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同居长干里,两小无嫌猜。”其实,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一个“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梦,只是这梦成真的少。醒来,往往是红尘滚滚、阳错阴差。

  心神不宁的德义有些语无伦次了,特别是静秋的乐,更让那剪不断、理还乱的思绪拧巴在一起。

  静秋赶紧解释说:不好意思啊——你一说这句话,我就想起影视剧里的台词,下一句是不是“但我配不上你”或者是“你会找到更好的”?所以——

  静秋止住了笑,眼睛望向别处,极力控制着自己的眼泪。

  德义:不是——我是说,我和你哥满达是最好的哥们儿。

  静秋:那不更好吗?

  德义苦笑一下,说:关键是,我和桩子——也是最好的哥们儿。桩子对你的心,就像咱们孔雀屏草原上的河水那样纯净。

  静秋盯着德义的眼睛,德义赶紧躲闪,她说:我只把桩子当哥哥一样对待的。当然,我知道他对我好,可我不能因为他对我好,我就得对他好啊。

  德义:我和你有同感。

  静秋有些惊讶,说道:没想到你能在这个话儿上等着我。这算是我给自己挖了个坑吗?

  “桩子是好人——”德义不知道说什么好,这才冒出了这一句。

  静秋:敖德义“老叔”,你啊,让我说你什么好呢。桩子人真不错,虽然不是大学生,可他有担当、有闯劲儿,将来肯定能成就一番事业。可——这不能代表一切,也不能因为这些,他对我有情,我就得对他有意。

  德义想了想,说:说实话吧,静秋,要说我对你一点儿意思没有,那是假话。但要说怎么怎么深沉,那更是违心的。静秋,你能理解我吧?

  其实,德义的实话中也隐藏着假话。

  静秋笑了笑,喝了一口冰凉的咖啡,说:我明白了。

  德义:静秋,我家的条件你是最清楚不过的,当初,桩子还有你哥满达,给了我很多帮助、很多鼓励。所以,我——不能对不起我的好兄弟。

  静秋:那——你就选择对不起自己?对不起自己的内心?

  德义摇了摇头,说:静秋,没你说的那么严重。我也没你说的那么高尚。

  静秋:先收起你的高尚吧!德义,我来时就想好了,如果你用各种理由搪塞我,我还有个想法。

  德义:是什么?

  静秋:那就是,再给你一年的时间,我等你,反正我大学还没毕业呢。如果这一年当中你找到了女朋友,我二话不说,真心祝福你。如果你还是现在这样,就别怪我接着“纠缠”你啦。

  德义站了起来,急切地说:静秋,千万不能这样,别说给我一年,就是两年三年、五年八年,我可能还是这种状态。你千万别耽误了自己,也别把桩子耽误喽。

  静秋:你啊,我都不知道你这人是傻还是义气。

  德义嘿嘿笑了,说:吃苦味的盼望甜的,受灾难的盼望幸福。我的“甜”和“幸福”就是我的奋斗,我要通过自己的努力打拼,让全家人都过上日子。而不是先想着个人的问题。

  静秋:行啦。今天没白见面,至少我弄明白了你是怎么想的了。另外,千万别忘了“一年之约”。

  德义:静秋,如果你不收回你刚才的话,那我希望这一年里,你多给桩子机会。

  静秋笑了,说:那——那就看他的造化啦。再见吧——咖啡钱我提前结了。

  德义:那怎么行呢?得我请你,我现在开始挣钱了。

  静秋笑着说:留着你的钱好好用在打拼上吧!

  德义不好意思地笑了。两人走出了咖啡馆。

  德义:你去哪儿?

  静秋:同学家——括号——女的!代我谢谢喜鹊啊。

  静秋说完转身去找出租车,德义想要去送送他,最终还是抑制住了这个念头。心里说:你还谢谢喜鹊?看我怎么收拾她!

  …………

  德义下定决心要找机会狠狠地训斥喜鹊一顿,但一连两天都抓不着喜鹊的影子。

  喜鹊没有请假,还在班上,只是每次德义来找她,都能巧妙地躲了过去。

  等两天后堵到了喜鹊时,德义心中的怒气已经自然消减了一半儿。剩下的那一半儿,又被喜鹊嘻嘻的笑和撒娇给完美化解。

  德义说:你啊——真是气死我了。

  喜鹊笑着说:老叔,要我说你吧,你这人哪样都挺好的,就是不应该把哥们儿义气掺和到儿女情长中。伤了人家静秋不说,也伤了你自己啊。

  德义把眼一瞪,装出挺横的样子说:我还用你来教训啦?

  喜鹊:我可不敢,只能算是善意的提醒吧。

  德义:有朋友的人,像草原一样宽广;没有朋友的人,狭窄如同巴掌。有桩子这样的朋友,我不能不尊重。

  喜鹊:得,你是中毒不浅啊。虽然让我佩服,但我绝不提倡。

  德义扬了扬手,说:你赶紧干活儿去吧,就知道烦我,给我填堵。对了,这事儿千万别乱说啊,特别是和你爸、你妈,还有你奶奶。

  “这是啥好事儿啊?我可说不出口,哼!”喜鹊说完做了个鬼脸,赶紧跑了。

  德义夜里睡不着觉又仔细想了想,觉得有了那次见面,自己能把话和静秋说开,确实感觉轻松了,这应该也是一大收获。他又想起了静秋的一句话,便自言自语道:桩子,兄弟我尽力了。这回,真就看你的造化啦。

  …………

  喜鹊打工生活很忙碌、很丰富,不但要做好本职工作,还要做好“兼职红娘”。

  这期间,喜鹊又找机会和代小进行了详谈,更坚定了自己的信心。利用一天的轮休时间,喜鹊真的带着代小回到了桂丽丝嘎查。

  喜鹊有自己的心眼儿,她没和爸妈说实情,以为家里人都不知道。但她没想到老叔德义没有按计划行事,竟然事先已经和家里通了电话,说明了情况。

  德臣、山丹知道具体内情当然非常高兴。和斯琴说了之后,她也乐得年轻了好几岁。只有德君被蒙在鼓里。

  喜鹊要回来的这天,德臣和山丹有意留德君在家帮着收拾园子,没有让他出去干活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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