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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都很烦躁

谁难受谁知道 小帅猫王仲 3446 2019.08.23 13:16

  九月,叶初黄,风微凉。

  季节就像夕阳一样,美——却因带着可预见的遗憾,不免徒添伤感。秋季的天气,终于褪去了三伏的闷热、逐渐变得舒适,却也离万物凋零的冷冬——越来越近。

  不过最近,终究还是挺舒适的,可此时正坐在自家别墅客厅的沙发上,吹着空调、抽着雪茄的陆雨驰,却依然烦躁着。

  “陆总,您今天……”

  “我有事!还是去不了公司,所有的行程安排都给我推了!我花这么多钱请你们来做事,什么事儿你们都得找我,要你们干什么吃的?!”说完,陆雨驰本想直接挂了电话,却又想起件事来,对电话那边的助理接着说,

  “我还有事儿让你办。你——今天什么事儿都别做了,你带着律师,赶紧去给我找一趟那个叫什么‘沽上懒散猫’的王八蛋网络小说作者!你告诉他,今天不跟我见面、给我个满意的解释,以后连律师都见不着了,让他直接等着法院的传票!”

  “是,陆总,我马上去办……”

  陆雨驰已经三天没去公司了,而且在短期内,都不想、也不能再去了。先不说他的家世,单说他自己,就创立了天津规模最大的房地产中介公司——驰居房地产。他前几年又成功地在北京建立了分公司,现在的规模在当地也是颇有分量的。

  三十多岁,本算不上多年轻,但匹配上这样的身家、成就,那就是年轻有为了。

  他这样的人,要是想忙起来,有做不完的事;可是想清闲,却太难了。不过他这些日子躲在家里,还真不是为了清闲。

  大概半个月前,他交的比他小十多岁的“小女朋友”,抛弃了他。他表现得很不甘心,派人跟着、找人查着,居然让他发现这个小女朋友很快就找到了新男朋友,而且那个“新男朋友”还没什么钱。

  男人都有占有欲,也都是有好胜心的,陆雨驰这样的男人更是如此,于是他想找人拆散这对“狗男女”。

  可怎么拆呢?他家世显赫、又年轻有为,长得也算不错,这种情况下——小女朋友去找了个“穷小子”,这是情比金坚啊。于是他就在网上发帖求助,还真有人愿意帮他想办法。

  那人跟陆雨驰说,找个女人去勾引那个“穷小子”,然后再把证据发给陆雨驰的“前小女朋友”,这样两人必然分手。

  陆雨驰觉得这招不错,那人又提出事成之后,得要五万块钱的酬劳。这点钱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也就答应了。

  那人派出了一个叫“静静”的女孩,骑车“一不小心”撞上了那个“穷小子”,两人就这般“浪漫邂逅”了。

  结果“穷小子”真的上当了,加了静静的微信、两人聊得还很火热,终于决定一起找个酒店去“探讨人生”,其实就是探讨怎么生人啊。

  那人把静静和“穷小子”的聊天记录都发给了陆雨驰,陆雨驰很满意。

  不过那人说撞了人家的车得赔,而他们约会吃饭时,静静也会抢着结账,这样那“穷小子”才对静静更有好感、也更信任。而且他们去酒店,为了保证静静的安全,那人也得暗中跟着、住在酒店里。这些钱,不能算在五万块的酬劳里,不然还能剩下什么?

  陆雨驰觉得这倒也合理,就给那人转了两万块。

  那人倒也尽职尽责,这些过程中的照片都发给了陆雨驰,还有那个“穷小子”在酒店睡觉的视频片段。这片段只有几秒钟,那人说是怕他拿了完整视频,就不付钱了。

  陆雨驰没啰嗦,当即把剩余的五万付清了,那人也如约把完整视频发给了他。可看了完整视频后,他才发现自己被骗了。视频中勾引“穷小子”的静静倒确实出现了,可那所谓的“静静”,就是他的“前小女朋友”。

  陆雨驰提出质疑,那人倒也“实在”,把事情如实说了。原来那个一直给陆雨驰出谋划策的人,就是陆雨驰“前小女朋友”的男朋友——“穷小子”。

  两人在网上看到了陆雨驰发的帖子,知道一定是他,于是就想再坑他点钱,并表示还会在他的帖子下写出这些后续。说完,“穷小子”就把他拉黑了。

  要说这件事虽然有些离奇,可处理起来其实并不太麻烦,报警就行了。陆雨驰最终报了警,但自己也成了笑话。

  陆雨驰的老婆知道了这件事,她可以对陆雨驰的婚外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是网友都知道了,她又怎能再装聋作哑呢?何况她也不能忍受陪着陆雨驰丢这个人,于是向陆雨驰提出了离婚。

  最要命的是,陆雨驰公司的员工也会偷偷议论着这些事。虽然陆雨驰表面装作没听见,可其实——呵,谁难受、谁知道。

  本来只是个小网站上的网友和他自己公司的员工议论,可偏偏前几天有个叫“沽上懒散猫”的网络小说作者,把他这件事写在了书里、发在了网上。

  那个“沽上懒散猫”的小说,也未必就有多出名,可这种趋势很可怕。要是任其发展下去,那不成了“全人类”的笑话了?所以陆雨驰怎么能不找那个网络小说作者呢?

  回想着这些,陆雨驰咬牙切齿地掐灭手中的雪茄、换上了一支紫云……

  ……

  这个笔名叫“沽上懒散猫”的作者,真名叫王小猫,是的,这就是真名。人如其猫……不是,人如其名,就像猫一样,喜欢夜里写书、白天睡觉。

  他坐在电脑前,打着哈欠、点了一支醒脑神烟——金桥。刚刚送走打扰他睡觉并扬言要起诉他的——陆雨驰的助理和律师,他是一肚子火。

  “这个姓陆的孙子,我写书帮他扬名,他居然要告我?还反了他了?你是牛,商业名人、新津门八大家陆家的长孙,可你也就能上个财经杂志吧?庸俗!哪有一点儿我笔下可歌可泣、为爱变傻的好男人形象?”王小猫深吸了口烟,还是没骂够,又接着说,

  见我?行啊!孙子——晚上你等着,见了面儿我就弄死你!我倒是也想让别人帮我扬扬名呢,没人帮啊!诶?凭什么不帮?难道他不是人?不行,我还得找他。”

  说完,王小猫拨通了一个朋友的电话。他这个朋友经营着一间网络直播公会,规模还不小,旗下有上百个主播,有着丰富的宣传渠道。

  王小猫一直希望这个朋友能帮他宣传他的小说,可是这个朋友却总是推脱。他正为此事烦着呢,又惹上了陆雨驰。

  “喂,您好,我现在正在开会,有什么事儿晚点儿再说,嘟嘟嘟嘟嘟……”

  “你‘嘟嘟’令妹(令妹?)!我写网络小说、你不写,别跟网络小说的作者一样那么无脑儿行吗?我不知道别的运营商,反正我用移动十几年了、你也用移动,我就没听说过,这移动卡的手机挂电话,还‘嘟嘟’的。别惹我,我现在很烦躁——很烦躁你知道吗?!

  韩士奇,咱俩认识多少年了?让你帮这点儿小忙,你愣是躲了我半个月,世态炎凉啊!要不是我前天拜访了一下你们老爷子,你现在估计连电话儿都不接我的吧?

  你给句痛快话——帮、还是不帮?你要是不想帮直说,我写封绝交信,咱俩就算绝交。不过不好意思,信里我不能称呼你韩士奇了,我就叫你哈士奇,因为我看着信里一个认识二十多年的朋友的名字,我心痛——心痛!”

  “那你叫我哈士奇,你就不痛了是吧?诶,猫儿啊,我真开着会呢,孙子骗你!”韩士奇压低了声音,又说,

  “我好不容易请来了一个明星,给我那些主播指导工作。你也知道娱乐圈儿,他们都忙、不忙也装着忙。人家一会儿就走了,我这是按小时付钱的。

  你……你说那都是废话,咱哥俩能断了吗?咱这么着,我最近确实忙,天地良心!一、半天——咱哥俩面谈,这一、半天我要是不让你见着我,我死给你看!先挂了啊,谢谢哥们,再见。”

  挂了韩士奇的电话,王小猫刚踏实几秒,突然又想起——要是都见不着他,他怎么死给自己看呢……

  ……

  挂了王小猫的电话,韩士奇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只感觉眼前是一片片的金星老师……啊不是,没“老师”。

  韩士奇确实在开会,但没有明星,他又接着对大家说:“我跟你们说,这年头——要不然就当个‘特别’有钱的人,要不然干脆当个彻头彻尾的穷人。

  像我这样的,明明没什么钱、别人却觉得你混得不错。不如你的亲友,总找你帮忙,比你有钱的大老板,又不愿意搭理你。

  唉,行了,咱接着说咱们的。这怎么我让你们找个陆总、拉个投资,让他投资咱策划的综艺节目,就那么难呢?”

  “韩总,之前联系,陆总都不答应。也派人盯着了,今天陆总又没去公司。我们实在是没辙了,要不然您亲自出马?”

  “我出驴也没用啊!我就是找他、他不答应,我才让你们再去找他的。唉,这怎么什么事儿都不顺呢?王小猫儿还烦躁,我他妈也很烦躁!诶?王小猫儿去我家,找了我爸……看来我也得出最后一招儿了。”说完,韩士奇找了张纸、写了点东西,又说,

  “大刘儿,这是陆总的地址,你去一趟。不找他啊,只要他在家,你就偷偷儿盯着他,时刻向我汇报他的行踪。”

  大刘接过纸条,先是一愣,又问:“韩总,您还有陆总的地址呢?你们认识?”

  “陆雨驰——哼,不认识!你别管了,赶紧去,散会!”

  “韩总,还有个事儿。那乔大奶奶又闹上了,说您要是再拖着少发工资,她就不开播,再不给,她就转会。”

  “你看看,我能不烦躁吗?不能给!告诉她,要钱没有,要命啊——你让她玩儿蛋去!去年年底公司帮她打年度比赛,给她花了多少钱?联系那些‘大哥’刷钱,咱得给人家‘返点’,她不知道嘛?

  给她捧红了,可那些平民玩家的钱,咱还没圈够数儿呢,这还欠着‘大哥’们的‘返点’钱,她现在倒来脾气了?你懂不懂,咱必须压钱,要不然就这些小网红——火了早转会了。行了,你赶紧去办陆总的事儿吧……”

第二章 怎么就生分了?

谁难受谁知道 小帅猫王仲 3486 2019.08.24 20:26

  “都认识了二、三十年了,怎么生分成这样了?你们跟自己老婆也没认识这么久吧?”

  “废话,我跟我老婆一天都没认识呢。”

  “我也没结婚呢……”

  …………………………

  王小猫跟陆雨驰约好晚饭时间详谈,现在午饭时间才刚过。他历来深夜写稿、白天睡觉,实在是太困了,但此时再睡,很可能就误了时间。

  睡觉重要、还是赴约重要?睡觉!

  可王小猫感觉自己没睡多一会,门铃就响了,又是陆雨驰那个烦人的助理。

  “什么意思?非法拘禁?”

  “王先生,这是您自己的家,而且我连门儿都没进。陆总是怕这个时间堵车,让我来接您过去。”

  “你开飞机来的?你接我——就不堵车了?行行,我明白。你等我抽根儿烟,我还没睡醒呢……”

  ……

  这一路上还挺顺,别说堵车了、红灯都没遇见几个。陆雨驰的助理带着王小猫走进了空无一人的包间,包间里一共有三桌,居然还有一个小型舞台,可陆雨驰在哪呢?

  “你们老板什么毛病?急着见我,人呢?”

  “您别急,陆总实在太忙,我估计也快到了,您请稍等,我去吩咐上茶。”助理刚退出包间,就接到了陆雨驰的电话,他赶忙走远了几步,才接听电话,“喂,陆总,我们到了。”

  “我看见了。”

  “您……您看见了?”

  “不是,那个——你别管了,你先走吧……”

  陆雨驰走进了包间,冷冷地看着王小猫、缓缓地走着,可刚要坐下,王小猫却起身走到了另一桌。

  “这么大的包间别浪费了。”王小猫边说、边坐了下来,自斟自饮地喝着茶。

  “你走就走,你把茶壶拿走干吗?服务员!上茶!这什么服务水准?!两个人、上一壶茶?!”

  这有什么不对的吗?但是陆雨驰觉得不对。

  他安坐下来,又对王小猫说:“哎呀,我都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你了?沽上懒散猫?是叫你‘沽’大作家呢、还是王大作家啊?”

  “别‘作家’,就是个玩儿笔杆子的,作者而已。”

  “您这境界真高啊。诶?可你怎么不玩儿笔杆子、想起玩儿我了?”

  “出名的作家——哪个不是靠着出卖别人活着的?只要这事儿能用在书里,别说你、就是我的亲朋好友——照样儿卖!我要是想当上作家、赚到钱,那我就得有付出!”

  “呵,是,你也只能坐在家里了,你这人性走出门儿去,怕是得被人打死,‘你’就得有付出——卖的是‘别人’?对了,我听你话里这意思,合着我和你的亲朋好友——没在一个范畴里?”

  “我穷,我亲友也都犯愁,您陆大老板有钱,您犯什么愁?”

  “当作家的就这文化水平啊?”

  “少在这儿废话,不是要告我吗?赶紧去!你要是不告我,你都是——狗。文人不说脏话。”

  “你这也没比脏话好听到哪儿去。可别跟我提‘狗’,我最近正躲着‘狗’……”

  “呦,陆总!”陆雨驰话未说完,韩士奇突然推门而入,高声喊着。

  陆雨驰狠狠地揉着自己的太阳穴,不禁低声嘟囔了一句:“这真是说‘狗狗’、‘狗狗’就到啊。”

  坐在另一桌的王小猫,看见一直推脱不见自己的韩士奇,愣是气得一时说不出话了。

  其实韩士奇走进门来,也看见陆雨驰这包间里还有别人,可是一心想着找陆雨驰拉投资的他,哪还顾上细看别人的脸?他连称了几句“陆总”,便要到陆雨驰这桌坐下。

  “还真是巧啊,陆总跟人谈生意呢?我也……”

  “你也谈生意、你也忙,你赶紧给我走人!”陆雨驰没好气地说到。

  “你别走!”王小猫却是一声高喝。

  韩士奇本来也没想走,突然听到了这么一句,心说,这是哪位救星助我啊?他下意识地看向了“救星”,却发现原来是自己躲着不见的王小猫。

  王小猫板着脸、看着韩士奇,又说:“半个多月了,你都忙得不见我,倒是有空在这儿‘偶遇’是吧?你给我坐下!”

  陆雨驰好不容易见了王小猫的面,听他俩说话这意思,也不便再赶韩士奇走了,只是喝着茶、运着气地说:“让你坐就坐,可别坐在我跟前儿。”

  韩士奇这叫一个纠结。

  要说走吧,那投资怎么办呢?再说都被王小猫看见了,这要是再走了、也不太合适。可是留下吧,又坐在哪呢?

  陆雨驰说不让自己坐在他的跟前,这倒是无所谓,可是真坐在陆雨驰那桌,王小猫不是更生气了?但是坐在王小猫跟前,王小猫那一张要杀人的脸,明显又不太安全。

  韩士奇在尴尬之中,扫视了一下这个包间,心说,他俩为什么还要分成两桌坐呢?这还有第三桌,干脆,就那了!

  三个人、分坐在三桌,陆雨驰本来一直运着气、却又突然笑了出来。

  他摇了摇头,看着王小猫,说:“哎呀,合着咱们哥仨——是我找你、你找他、他找我啊。”

  “哼,确切的说,是我躲你、你躲他、他躲我。”王小猫说到最后,还瞥了韩士奇一眼。

  “诶,猫儿,我可不是躲你啊,我是真忙……”

  “对,忙着找我、忙着要钱,盯梢儿都盯到这儿了。狗啊,你可真是个狗。”陆雨驰抽出一支雪茄,边点、边说,“行啊,咱仨都聚到一块儿了,那就说说吧,都躲什么呢?

  从小学到高中,咱仨都在一个班,高中又一起组过乐队、还是队友,都认识了二、三十年了吧?也没什么深仇大恨,怎么生分成这样了?你们跟自己老婆也没认识这么久吧?”

  “废话,我跟我老婆一天都没认识呢。”说着,王小猫也掏出一支金桥。

  “我也没结婚呢。”韩士奇边说着,边点上一支黄鹤楼。

  陆雨驰干咳了几声,说:“我就说那意思。猫儿,我要是不说起诉你、你都不出来见我,什么意思?我在网上是臭了,现在正是最低落的时候,我就想找个哥们儿喝喝酒,这要求过分吗?这还是哥们儿吗?你躲什么呢?”

  “可不,我也不明白,就想拉点儿投资、做个综艺节目,这就躲着不见,还是哥们儿吗?”韩士奇插了一句。

  陆雨驰听韩士奇这么一说,一时无语,所幸王小猫紧接着也对韩士奇说了一句:“哼哼,找你帮个忙、躲了我半个月,你还有脸说这话呢?”

  “我……这个……”

  “行了、行了。”陆雨驰打断了韩士奇的话,又说,“咱哥仨要是这么转着圈儿咬,永远说不清楚。一个、一个来,我先来,小猫儿,你为什么躲我?”

  “我找你帮忙时、你不管,你现在需要我了,我干吗要陪着你喝酒呢?路都是自己走的,以后你走你的解放北路、我走我的解放南路,反正咱俩什么关系都没有了。”

  陆雨驰指了指王小猫,愣是没说出话来,缓了缓、又对韩士奇说:“你听听、听听,他说的这都是人话吗?对了,前些日子还跟我来了个割袖断义,你说他……”

  “诶!诶诶!”王小猫打断了陆雨驰的话,又说,“什么割袖断义?那叫‘割袍断义’!”

  “割袍?诶?我记得有个‘割袖’的典故呢?”

  “割袖那是同……算了,我跟你说这个都恶心。”

  “你恶心去,哪有哥们儿动不动就绝交的?”

  韩士奇笑着对陆雨驰说:“跟你绝交啊?他今天还要给我写封绝交信呢。他跟你是为什么啊?”

  陆雨驰运了口,说:“他想让我帮他宣传他的小说儿,印一堆宣传单,在我的那些连锁店里发给客户。”

  “也是小说的事儿?跟我也是这事儿。”韩士奇低声笑说。

  王小猫则不服气地说:“让你帮个忙就不行吗?我小说里写得还就是你们房地产中介的事儿呢,你帮我宣传正合适。”

  “合适个屁啊!你他妈写的是灵异小说,还都是房子里闹鬼的事儿,我帮你宣传、我那儿还卖得出房子吗?”陆雨驰无奈地说。

  “哈哈哈哈哈!”韩士奇听了他俩的对话,泪都笑出来了,又对王小猫说,“猫儿啊,既然见了、我就跟你说实话,我也没法儿帮你宣传,你写那些恐怖的,我公司可都是颜值女主播啊。”

  陆雨驰也说:“就这点儿破事儿,还不见我了。你说你想宣传小说儿,用多少钱、你说话,我雇人给你捧上去不就完了,还非得那样宣传。”

  王小猫干咳了几声、晃了晃脖子,又说:“不食嗟来之食,我能直接找你们要钱?再说刷上去的数据,那不叫本事,我要真有人看!”

  “文人就这臭毛病。”陆雨驰摇了摇头,又说,“可我记得你以前是写仙侠的啊,那你现在就非得写灵异啊?”

  “对!文章自古无凭据,惟愿朱砂一点头。”王小猫坚定地说着。

  陆雨驰白了他一眼,说:“没文化啊,连我都知道那是‘惟愿朱衣一点头’。”

  “对!但是我们灵异组的编辑叫朱砂。”

  “女编辑吧?”韩士奇突然问了一句。

  “对!诶?你——什么意思?”

  “男编辑没那魅力——吸引你非得改写灵异小说去。”韩士奇笑说。

  陆雨驰也笑了笑,又叹了口气,对王小猫说:“我是真没法儿给你帮这忙,给你钱、你又不要,你就为了这个不见我了?我现在是最苦闷的时候,被那一对狗男女坑了钱、还离了婚。”

  王小猫却说:“你别装了行吗?当我们看不明白?”

  韩士奇也附和了一句:“就是,你那就是个阴谋,还好像你多吃亏一样。”

  “嗯?”

  王小猫又点上一支烟,说:“你呀,就是想跟你老婆离婚,可人家对这种事儿能忍,只要不闹大了、面子上过得去就行,所以你就必须得闹大了。”

  韩士奇接过王小猫的话,冷笑着说:“就是。再说就以陆总的智商,能让那俩小孩儿坑了钱?你不在乎钱,可没人能坑你钱。你跟谁接触、不是先查个底儿掉?

  那俩人几个微信、多少电话儿,你能没有吗?你啊,就是知道对方是谁、故意卖个破绽,让他俩帮着你把这事儿闹大了,最后再一报警,你离婚了、他俩也进去了。”

  陆雨驰抠了抠自己下巴上根本不存在的胡子,扔了雪茄、点上紫云,才说:“唉,生我者父母,知我者——猫狗啊。”

  韩士奇则对陆雨驰说:“行啦、行啦,咱俩跟小猫儿,是已经说明白了。小猫儿躲着你,是因为你没帮他。我躲着他,是因为我不想帮他。该说说你干吗躲着我了吧?我就想办个综艺节目,陆总那么有钱、又不在乎钱的人,为什么要躲我呢?”

第三章 综艺?没劲!

谁难受谁知道 小帅猫王仲 3143 2019.08.25 21:27

  前些年,一水的参赛选手卖惨,不是死爹的、就是没娘的,最“幸福”的那个也是“全村最穷”的。

  这几年,嘉宾又来劲了,表情那叫一个丰富,都跟痔疮“晚期”一样,呲牙咧嘴、一会哭一会笑的。

  …………………………

  听韩士奇质问自己为什么躲着他,陆雨驰哼笑一声,说:“就冲着你跟我‘陆总’、‘陆总’的,我就多余搭理你。”

  “我这是……这不刚才进来,没看清是小猫儿在这儿嘛,要是就咱俩时,我肯定不这么喊啊。”

  “你别来这套,你就是谈生意习惯了,就那套溜须拍马、逢场作戏的玩意儿,你比谁都精。”

  “那……那不是因为你现在身份不一样了嘛。”

  “我去你大爷的!你认识我那天起,我家就有钱,你那时怎么不跟我‘陆总’呢?

  ……

  其实很多时候,我们就是这样,长大成人、走入社会,慢慢地就养成了一套为人处事的方式、方法。习惯了这一套,再跟过往的朋友们接触时,也或多或少地会带出这种方式、方法。

  前几年“小伙伴”这词突然火了,很多人都在说着,但却忘了彼此曾为“小伙伴”时,是如何的吃喝不分,一起哭、一起笑。

  这其实是一种不可避免的改变,而且这种改变也未必就完全是坏事。只是很多人、很多时候,更容易看清别人的改变,却忽略了自己的改变。而可怕的是,我们彼此的改变,往往也伴随着彼此的疏远,然而我们却茫然不知。

  陆雨驰、王小猫和韩士奇三人间的疏远和争执,在很多人看来可能是鸡毛蒜皮、小题大做,起码没有深仇大恨。但如果我们扪心自问、细细回想,也许会想起很多这种没有“深仇大恨”,却逐渐不再联系的朋友。

  为什么?

  其实或许就是我们在彼此的改变中、疏远中,一次求助、一次相约,却换来的拒绝,慢慢也就不再求助、不再相约。

  但这三个人是幸运的,他们还知道坐在一起想想、聊聊,彼此究竟为何疏远了。尽管这回能坐在一起,也有很大的偶然成分……

  陆雨驰还在对韩士奇说着:“我是想起来就生气。我不想给你投资,你愣是让八个人、换了八个公司名称来找我,可事儿是一个事儿啊,你当我傻啊?咱哥们至于这么套路吗?”

  “行了、行了,批判够了吗?”韩士奇无奈地说,“就算我有不对的地方,可也是你小子结婚之后太难约了,所以哥们儿才生分了。”

  “说话就上菜了,你生什么‘粪’啊?要生你偷偷儿去厕所,别说出来、恶心我们。”

  “这不是你刚才说咱们生分了嘛。”

  “我婚后难约吗?可能有点儿,这不为了你、我都离了嘛。”

  “别别,别为了我,这他妈罪过儿太大了……”

  他俩正说着,服务员开始上菜了,这可难坏了服务员。

  三个人、分在了三桌坐着,而看见菜来了,也没有往一块凑的意思,该把菜放在哪桌呢?

  久未开口的王小猫,冷哼一声,说:“服务员儿,去把每个菜都分成三份儿。”

  “你死不死啊?你那个劲儿——还没拿够呢?你们俩赶紧过来吃饭、喝酒。”陆雨驰又对服务员补充道,“别听他的,这儿是我花钱,就放我这桌儿,他们俩爱吃不吃。”

  服务员点了点头、放下菜,表情“怪异”地退了出去。

  韩士奇对王小猫说:“行了,猫儿,他是不够意思,所以咱俩才更得吃他的。”

  王小猫站起身来,边往陆雨驰这桌走着、边说:“我没说不吃啊,把菜分开——卫生。”

  “你们俩算是什么玩意儿?”陆雨驰摇了摇头,边说着、边从包里掏出了一瓶酒——二锅头——还是桶装的。

  “呦,都这身价了,还喝着这个呢?”韩士奇坏笑着说。

  “散伙饭都不给上点儿好酒。”王小猫边说着、边骄傲而熟练地打开了那桶二锅头。

  “少废话,特意给你们俩备着的。”

  三人相视一笑,尽管刚上了一个凉菜而已,却迫不及待地一起喝了起来。喝着他们三人最初学会喝酒时,在一起常喝的酒。

  这就是真正的哥们、这就是男人之间的友谊,别说仅仅是言语上的争执,就是动起手来,过不了一会,也能一起撸串、喝酒……

  “我说老韩啊,你干吗非要搞综艺呢?你那直播公会不是弄得挺好的嘛?”陆雨驰问韩士奇。

  “你是不知道啊,我们这行竞争也激烈着呢。不但是彼此之间互相挖人,在公司的业务上也都得搞出很多花样儿来。现在你要是光弄直播、光打打比赛,连主播你都留不住。

  他们有很多都已经和一些网站合作搞综艺节目了,我这不也得跟上嘛,要是不扩展业务,主播觉得在我这儿没发展。池子啊,你怎么就看不上我策划的那个综艺节目呢?”

  “呵,甭说你策划的那个,就是现在电视里的综艺节目,我都不看!那都什么玩意儿啊?前些年,一水儿的参赛选手卖惨。一上台来,不是死爹的、就是没娘的,最‘幸福’的那个也是‘全村儿最穷’的。就算有些是真的,可你是来比赛的,就应该凭本事,说那些博取同情心的——靠施舍啊?何况里面儿很多都是假的。

  这几年,卖惨的倒是少了、他们不装了,嘉宾又来劲了。你们看看那一个个的表情那叫一个丰富,都跟痔疮‘晚期’一样,呲牙咧嘴、一会哭一会笑的,干什么呢?就不会跟人家北鼻学学,甭管喜怒哀乐,就是瞪眼,就问你服不服?

  我看过一个综艺节目——唱歌的,有一期来了一个明星,假装学员儿登台。那四个导师背着身儿,都在那儿龇牙咧嘴地——愣是装不知道。问题观众席上大牌子举着那明星的名字呢,你说这四个导师是瞎了、还是傻了?

  全是他妈演戏、糊弄观众,看这玩意儿?他给我钱、我都不看他。你那个策划案我也看了,也是这一路,没什么新意,我实在是没兴趣。综艺啊?看着没劲!”

  “就是,谁看那些,不如看看小说儿呢。”王小猫插了一句。

  陆雨驰又说:“别别别,你们现在写的那网络小说,比他们的综艺节目更没法儿看。我不知道别人啊,我反正是很多年没正经地看完一本儿网络小说了。”

  “你光顾着看那‘不正经’的小说儿了?”王小猫呛了陆雨驰一句。

  “去去。我跟你说,话说十多年前,我在起点网上看过一本儿小说——叫《飘来荡去》。我愣是看哭了,而且每隔一、两年,我都得回味一下,它让你看了、还想再看,好书!

  你再看你们现在的网络小说,前些天我还扫了扫,打开十本儿网络小说,有七本儿开头第一句话都是一样的——谁谁谁穿越或者重生了。好不容易找着两、三本儿不是了,它准‘叮铃铃’地蹦出一个系统。

  合着你们这些写网络小说的,不是来创作的?就不会自己凭心写点儿玩意儿?我们读者也有个审美疲劳啊,你们也得考虑、考虑我们的感受。这玩意儿再好,遍地都是了,看着也没劲吧?”

  王小猫叹了口气,说:“我也不喜欢那些,可我也能理解那些作者,绝大多数人喜欢。娱乐至死的流量时代,就有人愿意向市场低头。再说谁还没个梦想呢,年轻人喜欢这些,也可以理解。”

  “所以啊,你们理解你们的,我反正不爱看。就像他让我投资他的综艺节目,我是没兴趣。”陆雨驰又对韩士奇说,“可你至于这么费劲吗?我不是跟你说了——投资不行,借钱好说啊。我把钱借给你,你自己玩儿去不就完了。”

  “池子,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咱哥们二、三十年——我找你借过钱嘛?都是一起投资吧?这是两回事儿。”

  “是!是两回事儿!我借给你、你就是不还了,这也算一份儿人情。我跟你一块儿做生意,钱都白扔了。”

  “那——做生意,当然是有风险的了。”

  “是,你做生意,我有风险,每次都是我赔大头儿吧?你要是真想让我投资,行啊,可我投资了、我就得参与。你能搞出一个跟现在这些综艺不一样的,咱就一起玩儿一回,赔了我认。”陆雨驰喝了口酒,又说,“说到这个,我倒早有这么个想法儿,你们知道我最近为什么不出门儿吗?”

  “给你前妻演戏呗,还能为什么。”王小猫说到。

  “就你聪明,我犯得着嘛?我是真郁闷,才急着找你喝酒。我就是觉得啊,过了三十了、事业也稳定了,可我总觉得没劲。我就觉得吧,这人生它不应该就是这样而已,我得做点儿什么,还必须得是有劲的事儿。”陆雨驰又对韩士奇说,

  “所以老韩,你要是为了你公司、实在要做,我这当哥们儿的帮你也是应该,那咱哥仨就一起做个有劲的综艺节目出来!”

  “有我什么事儿啊?”王小猫问。

  “怎么没你事儿呢?这策划、文案都需要你啊,最重要的——咱是一个团队啊。再说咱要是真搞火了,那你还用得着我们俩给你宣传你那小说儿吗?”

  王小猫点了点头。

  韩士奇更是点了点头,他本来只是想扩展公司的业务,那策划方案连他自己都觉得是敷衍了事。刚才听了陆雨驰的话,他那失踪已久的热血和激情,似乎又回来了。

  他默念着陆雨驰那句“有劲的综艺节目”,想了好一会,才问陆雨驰:“那要不——咱搞个重金属乐队选秀节目?”

  “……”

第四章 能实在点吗?

谁难受谁知道 小帅猫王仲 3124 2019.08.26 22:11

  一肚子草包、两坨的硅胶、满脸的玻尿、浑身的风骚……

  …………………………

  听陆雨驰说想搞个“有劲”的综艺节目,韩士奇点了点头,想了想,问陆雨驰:“那要不咱搞个重金属乐队选秀节目?”

  “……”陆雨驰叹了口气,又说,“不行,那叫做个不一样的综艺节目吗?不过你还别说,我这几天在家,看了两期那个《一起乐队吧》,我觉得还算不错,起码儿有些个乐手是真有玩意儿。可人家都做了,咱再做、那还叫咱的嘛。”

  “可是你说只要是选秀节目,无非就是唱歌的、跳舞的,有这一、两个以乐手为主角的,就算不错啦。你又要有劲、还不能看着假了,那真人儿秀就更别提了。‘人’倒是真的,可哪个不是带着剧本儿拍的?”韩士奇吃了两口菜,突然又说,“诶?你这回打算投多少钱啊?”

  “你看你这个人啊,我跟你说策划吧,你跟我说钱。你觉得我陆雨驰想做的事儿,钱是个事儿吗?”

  “池子,不是我算计钱,可你也得让我这心里有底啊。我知道你家有钱,全国有几个比你家有钱的?问题我也知道,你历来不用家里的钱。你是不知道,投资综艺节目——而且你又想搞大了、搞好了,这可不是个小数儿。”

  “我知道,我大……前大舅子就是干这个的。新闻上也有,说哪个、哪个综艺节目斥资过亿。只要我想做的,管它多少钱呢。

  当年江家跟我们陆家来劲,打得我山穷水尽了,我不照样拉来投资了嘛。后来我们陆家反收购他们江家的公司,我个人扫了不少他们的股儿。这几年我弟弟风翔,把原来江家的公司经营得是有声有色,我可是大股东啊!

  钱是什么?钱是你的蛋!我估计他们这‘斥资过亿’里,得有百分之七、八十是给明星吧?所以后期才这么粗制滥造。他们斥资过亿啊,我拍给你两亿,玩儿嘛。

  再说了我钱不够,我可以找别人借啊,龙叔、我前大……当然我前大舅子是够呛了。反正我想借钱,是个难事儿吗?”

  听了陆雨驰的话,韩士奇坏笑着对王小猫说:“小猫儿啊,你听明白了吗?豪门为什么是豪门,就因为他们不动自己家的钱,找别人借钱去赚钱,要不人家富呢。”

  “哼,腐败啊。”王小猫摇着头说到。

  “这跟腐败有什么关系?我们那钱也是自己赚来的。”陆雨驰白了王小猫一眼,又说,“按说你挺聪明一个人,思想怎么就这么固执呢?当年买房、开你那个烟酒店都不贷款,是,你倒是不腐败了,可你不是找我这个腐败的人——借的钱嘛。”

  “嗬!你跟我算这个?好!我穷有穷志气,我砸锅卖铁、卖血卖肾——我还给你。”

  “去你大爷的,谁催着你还钱了?再说了,你还砸锅?你们家那锅是金的?也就你那个三十多年老处男的肾,还值点儿钱。”

  韩士奇举起酒杯,示意大家喝一杯,又说:“咱们还是说综艺节目的事儿吧。”

  “就是,这说着一起策划节目、干点儿有劲的事儿呢,你别总提别的。你看看人家老韩,一听这事儿多上心、多专注!”陆雨驰对王小猫说完,又问韩士奇,“你有什么想法儿了吗?”

  “你——刚才说拍给我两亿,资金什么时候到位?”

  “你他妈……”

  “呵呵呵!”王小猫笑说:“是,上心、专注,你给我两个亿我也专注。”

  陆雨驰运着气,对韩士奇说:“你那个脑子里就剩下钱了?我给你变出两亿啊?甭说这钱我得去筹措、得借,我就是给你印,它也得印会儿吧?你总急着谈钱的事儿,那你出多少?”

  “我——运作下儿、四处凑凑,我公司还能拿出个两、三百万吧。”

  “啊?你说什么?你再咳嗽、咳嗽,跟我谈上亿的生意、说好咱哥仨一起搞,你出两、三百万,找我先要两亿?狗啊,你说你还是个人吗?你可真是个狗啊!”

  “咳咳,我这小公司……诶!它现在搞综艺没那么费钱了,这广电下来条文儿了,以后综艺节目明星出场费限额了。”

  “嗯?”

  “你们不知道?看看、看看,我这也是一份贡献吧?娱乐圈儿的事儿咱都熟啊。去年九月份就规定了,综艺节目——每期艺人的总片酬不能超过80万、一季节目所有明星的总片酬不能超过1000万。当然,私下怎么也得偷着给点儿,可也没那么贵了。再说咱们也不用全都自己出,可以跟网站、电视台合作,广告收入……”

  “收入的事儿你不用跟我说,我懂。这东西只要做好了,花得多、赚得也多。咱也不找网站、电视台拉投资,他们参与了,就会限制咱们的创意,那还叫咱们自己的吗?同样的道理,只要这东西做得好,他们会争着找咱们。”陆雨驰点了支烟,又说,

  “你就重点跟我说说,为什么去年九月就实行的政策,你到了刚才都不跟我说,还先找我要两亿?你嘴里除了瞎话,光剩下标点符号儿了吧?你能实在点儿吗?”

  “我——嘿嘿、嘿嘿嘿,我这不为了咱们共同的节目,我刚才一激动啊——忘了。诶,可是咱们找顶级的策划团队,也是不小的开销。”韩士奇讪笑着说。

  “我找他们干吗?还顶级的?就策划出现在电视里、网上这些破烂玩意儿?除了抄别人的、就是抄别人的。我还是那句话,就算他们做得好,那也不是咱们自己的。

  具体的细节策划,咱们可以去找人做,可是原始的创意、大的方向,必须是咱们拿。小猫儿啊,你别总不说话啊,你可是咱们的军师,别装高冷了行吗?”

  王小猫刚要开口,韩士奇却说:“你让他策划?他准给你策划一个网络小说儿作者的选秀节目。”

  王小猫瞟了韩士奇一眼,哼笑着说:“你啊,就不是什么好鸟儿,你还当别人也不是好鸟儿,小人之心。”

  “哎呀,猫儿,你今天打进门,可算会好好说话了。”

  陆雨驰很欣慰,不过韩士奇不太欣慰,毕竟王小猫骂的是他。

  王小猫又说:“我给你策划个女主播选秀,你就开心了?你们聊着、我这儿一直想着呢,这是脑子一热、就能想出来的吗?我得找灵感啊,你们聊你们的。”

  “小猫儿这句话说得倒是,这不是脑子一热的事儿,咱仨都得好好准备、准备。猫儿你别着急啊,慢慢想,不见得就得今天,咱今天主要还是喝好了是真的。”说着,陆雨驰举起酒杯,三人一起喝了一杯,陆雨驰又说,

  “不过说真的啊,我结婚之后咱哥仨见的是少了,好久没这么喝了吧?诶,我说你们俩,怎么也不急着结婚呢?哥们我可都离了一回了。

  小猫是烟酒店不管了,过了三十,想写出点儿文学巨著,天天闷在家里,没这便利条件。老韩你怎么回事儿?你公司里那可都是年轻、漂亮的女主播啊,近水楼台——你比谁都方便啊。”

  韩士奇正吃着菜呢,听陆雨驰这么一说,差点没噎着,他缓了缓,才说:“就因为公司里都是女主播,我天天看她们化了妆、再卸妆,我还找个女主播?别逗了。

  你就别说我公司的那些女主播了,我看现在这女人啊,但凡是乍一看漂亮点儿的——都一样,是一肚子草包、两坨的硅胶、满脸的玻尿、浑身的风骚。我啊,还是单着吧。”

  听了韩士奇的话,陆雨驰和王小猫俩人愣是笑出了一集《动物世界》的声音来。

  陆雨驰摇了摇头,说:“你这话有点儿偏激了,可倒也是肺腑之言啊。”

  王小猫却突然说:“我有想法儿了。你们发现了吗?人说心里话、实在话的时候,也甭管这话是不是完全对,可是听着自然就有劲。老韩刚才这话就是这种感觉,你刚才说现在的综艺节目、网络小说时,也是侃侃而谈啊……”

  王小猫给陆雨驰和韩士奇讲起了他的构思,他提议就做一个说实在话、心里话的选秀节目,来的人可以是各行各业的,用各自的才艺、本领表达出真实的想法。

  比如说,歌手、乐手可以用音乐说话,画家、作者可以用作品说话,普通人什么都不会也不要紧,只要说的话能引起大家的共鸣就可以。

  这样一来,虽然也是选秀,但不限定某一特定人群,而是限定大家表达的东西,比的就是实在、有劲、能引起共鸣。

  什么叫共鸣?

  共鸣就像韩士奇刚才说“现在的女人”,诚然——他说得有些偏激、指责面过大,而且语言也不太高雅。可是站在他的角度,那确实是他的心里话,但是我们也不得不承认,的确有这个现象,且还不是少数。

  又像是陆雨驰说的,在综艺节目里写好剧本、编好身世,选手拼的是凄惨、嘉宾拼的是演技,就不能实在点吗?这样或许能博取观众同情、让观众跟着紧张,但不会有共鸣。而且久而久之,人们就会反感。

  说白了,共鸣就是质朴的、甚至是有些粗鄙的,但确实是发自内心的、是真实的。

  如果他们能做出这样的综艺节目来,选手和嘉宾都不用夸张的演技、便秘的表情,自然就带劲……

第五章 酒后“胡言”

谁难受谁知道 小帅猫王仲 3279 2019.08.27 15:16

  都说酒后吐真言,可更多人,在酒后啊——更能吹,听着就是胡言。但即便是胡言,却也真是发自肺腑的。

  …………………………

  听了王小猫提出的概念,陆雨驰觉得挺不错,而韩士奇倒不是觉得不好,可还是有些顾虑。

  当然,不同的人生经历,有不同的看法是正常的。

  先说说陆雨驰。

  前文有述,陆雨驰的家庭——陆家,被媒体称为“新津门八大家”之一。什么是“新津门八大家”?

  众所周知,在古时、尤其明清两代,海运、粮业、盐务,占了这三样,想不富都难。

  在明清两代,天津正是漕粮北运的枢纽。无论是走海路、还是靠内陆的京杭大运河,进京之前的入口、集散地,必是天津。而在清初,长芦盐场的中心又从沧州移到了天津。如此一来,古时三种敛财、聚富的营生,都在这里聚齐了。

  这地方还能少得了有钱人吗?

  依托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凭着海运、粮业、盐务,天津自然汇集了众多豪门巨富。而在这其中,又有八个最有钱的人家,人称——“津门八大家”。

  当然,盛极必衰、物极必反,这“八大家”也不是固定的,但这个名称,却一直延续了下来。

  大概在十年前,天津的媒体又提出这个概念,评出了所谓“新津门八大家”,而陆雨驰的爷爷代表的陆家,就在其中。

  由于那段特殊的历史原因,陆雨驰的爷爷直到五十多岁才开始创业,这也激励着陆雨驰。他一直不想靠着家里、想要像爷爷一样自己创业,于是就有了前文提到过的,天津规模最大的房地产中介公司。

  但是成功之后,不免有些“英雄”的孤寂感,所以陆雨驰总想做点“有劲”的、“不一样”的事。

  而且对他来说,有着如此的家世、身价,身边难免围绕着太多虚情假意,真正能聊聊知心话的朋友,也就那么两、三个,所以他当然渴求真诚。

  当然,他是“英雄孤寂”了,可在我们这些还在为了“信用卡账单”发愁的人眼中,他这就是“吃饱了撑的”,不过他的孤寂感也确实是发自内心的。

  只能说,在不同的位置,就会有不同的哀愁。还是那句话,谁难受、谁知道。

  说完了陆雨驰,再说说韩士奇,他也是真的难受、纠结。

  当年他们三人一起玩乐队的时候,韩士奇没有陆雨驰和王小猫那么多思路和主意,就是一门心思把琴练好,所以他也成了乐队的技术支撑。

  想要技术过人,是需要毅力来支撑的。事实证明,在乐队解散之后,韩士奇也是坚持做音乐、做表演最久的一个。然而现实总是残酷的,坚持着、坚持着——他就坚持偏了,做起了主播。

  起初做主播时,他也是一门心思把高超的演奏水平和有品质的原创音乐带给观众。可后来一看“隔壁”直播间,你这闷头、玩命弹琴,还不如人家那些女主播——穿得性感点、美颜调好点,喊上几句“老铁没毛病”、“感谢大哥的火箭”。就算是男主播,人家能聊的、会捧的,再带上点荤段子,也比他混得好。

  这说来是有些残酷,但这就是现实,所以韩士奇也变得越来越现实了。

  没理想、没追求的人,要是做现实的事,还真未必做得好。可有理想、有追求的人,被现实百般蹂躏之后,真要是狠下心来,做现实的事,那不用细思、必然极恐。

  果然韩士奇想开之后,把多年省吃俭用、东拆西借买来的一把一万多块的吉他、两万多一套效果器和专业水准的音箱,全都“封存”起来。然后花了几百块而已,买了一把尤克里里,接着便搔首弄姿、装疯卖傻地唱起了口水歌。并在直播中逐渐减少弹琴的时间比例,开始瞎白话。可怪就怪在这了,偏偏这么一来,他火了。

  火了就能赚钱啊,而且赚得还不少。两、三年下来,他也不当主播了,搞起了公会。

  开了公会,首先就得培训主播怎么“套路大哥”、怎么用美颜把自己拍得更美。而他自己呢,也得学习公会和主播、和直播平台之间的各种“规则”。

  生意做得越来越大、钱赚得越来越多,可是他离当年那个一心想要做出有品质的音乐的韩士奇,也越来越远了。

  陆雨驰的想法、王小猫的创意,在韩士奇听起来,真的燃起了自己曾几何时的理想和躁动,然而——可以这样吗?

  说实话?他公会里的那些主播怎么办?她们最不会的——就是说实话。

  韩士奇之所以想要搞综艺节目,就是为了能让自己的公会发展得更好,让自己公会的主播有更大的上升空间,从而换来对他公会更大的忠诚度……

  “老韩啊,你这个脑子啊,这么多年都没点儿进步。”陆雨驰点了支烟,又说,“你什么事儿都为了你公会里的主播想,那照你这么说,她们不会说实话,我公司的房地产经纪人会说实话?其实都会,就是工作需要而已。

  当然了,你也许觉得让她们真说了实话,可能就会掉粉、影响收入。那我先问问,你开公会这么多年了、也赚了点儿钱,你真的开心吗?

  就拿我来说吧,你们俩还不知道吗?我不抽雪茄。这是这几天我实在是觉得没劲、觉得烦,我那个弟弟风翔,是历来雪茄、红酒不离手,他跟我说抽雪茄能缓解压力。我抽了,可是还真不如紫云抽着管用。所以啊,人——只有做自己、做自己喜欢的事儿,才能感觉到开心。

  咱现在说的,是咱哥仨做点儿咱们喜欢、有劲的事儿,你别总想着那些没用的行吗?再者说了,你就是做生意,你这个商业头脑也不够使的。

  你得这么想,这事儿要是搞成了、搞火了,你那就不是个公会而已了。搞个娱乐公司,你公会的主播也都成了艺人了。你不是要更大的上升空间吗,你有空间了、她们也上升了,你还让她们直播啊?那不浪费了。”

  “对啊!怨不得你们家有钱呢。”韩士奇点着头说。

  “它不是钱的事儿,你这思路得开阔。行了,我就觉得小猫儿这主意挺好,咱哥仨也都准备、准备,过两天,咱们再一起碰这件事儿,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今儿——喝酒!”

  ……

  老友难得相聚,又谈完了公事,接下来喝得自然尽兴。而男人在一起喝酒,也是分阶段的。往往是刚坐下一个样、喝上了另一个样,喝到最后——可能就没“样”了。

  都说酒后吐真言,可更多人,在酒后啊——更能吹,听着就是胡言。但即便是胡言,却也真是发自肺腑的。

  “狗子!猫儿!来,再喝了这杯,咱就是哥们儿了!”陆雨驰对王小猫和韩士奇说到。

  “合着这快三十年了,咱没认识啊?用词不当。”王小猫撇了撇嘴,可还是喝了这杯。

  “猫儿,你这人就是穷酸、迂腐,没事儿还得拽个词儿,你得领会精神!我也是有文化的人啊,我就是不露而已,你再看人家狗什么时候拽过词儿?”

  “你……你废话,他有词儿吗?”

  “这倒是。”

  醉眼朦胧的韩士奇感觉有人在“黑”自己,赶忙说:“诶?我招你们、惹你们了?你们俩啊,一个皱巴、一个拧巴。就说小猫儿你吧,你再有学问,你也是穿着开……开裆裤长大的,那你总装着那个劲儿,你累不累?

  池子,你就是拧巴。你总说这个没思路、那个没理想的,你是自己创业成功了,可你也是没有后顾之忧。你要是创业不成功,你家里又不是这么有钱,馒头你都买不起了,你理想一个我看看?”

  “你——别为自己的庸俗找借口,我们——可是文化人。我给你们吟诗一首,你们——嗝——听听。多情自古空余恨呐……”陆雨驰念了一句、停了下来,左顾右盼地像是在找什么。

  王小猫懒得等,自己接着吟诵起来:“好梦由来最易醒。岂是拈花难解脱?可怜飞絮——太飘零啊!清代的《花……月痕》。”

  “猫儿啊,你都多余,后面的他不会。”

  “没错儿,我一眼就看出他不是什么好鸟儿,还——在我这儿装有文化。”

  “去去,谁——不会?一时忘了。”

  王小猫笑了笑,又说:“池子,你怎么想起这诗了?舍不得你老婆了吧?”

  “追的时候可上心了,这才几年啊?现在又用这么多手段,跟人家离婚。人家漂亮、还有钱,你哪根儿筋不对了?呵!男人!”

  “你他妈不是男人?他们戚家在‘新津门八大家’里,还排在我们陆家后面呢,跟钱有什么关系?你们是不知道,她哥啊,总是要跟我做生意。这做生意就有利益,有了利益、就有冲突。我这是不想她在中间为难,这叫伟大。”陆雨驰说着,还唱了起来,“有一种爱叫做放手,为爱……”

  “我看你是有一种‘二’叫做‘放狗’。”王小猫说到。

  “诶?跟我有什么关系?”韩士奇插了一句。

  “还有上赶着捡骂的。”

  陆雨驰点上支烟,又说:“别聊女人啦,咱们还是聊聊咱们的综艺节目吧。这回——我一定得做点儿自己喜欢的,就算是赔了都不要紧,这就是拼搏的柑橘。”

  “柑橘啊?”

  “男人,就是得拼!”陆雨驰没理会王小猫这句,又纵情高歌起来,“爱pia(爱拼)——啊掐胃痒(才会赢)!”

  “这什么歌儿啊?听着这么污呢?”王小猫皱了皱眉头。

  “污啊?我就觉得恶心。”韩士奇抚着自己的胸口说到。

  “你们懂得个屁啊,这是闽南话。”

  “你这闽南话,闽南人听得懂吗?”王小猫问。

  “你不懂,这个在闽南啊——这个村儿和那个村儿,语言都不互通的……”

第六章 人过三十

谁难受谁知道 小帅猫王仲 3139 2019.08.28 21:38

  金庸先生三十出头已经出了《书剑恩仇录》了,可王小猫也三十多了,“犯贱恩仇录”都没写出来,这哪行?

  …………………………

  昨天吃过晚饭,本就喝得有些高了的陆雨驰、王小猫、韩士奇三人,依然意犹未尽,想去唱歌。

  想唱歌就一定得去KTV吗?

  对于王小猫来说,是,而且还得选个时段、找个团购,再偷偷带进去些酒水。

  对于韩士奇来说,也是,不过他去的KTV通常见不得光,而且自己去显然浪费,一定得请着他生意上的伙伴一起去。

  对于陆雨驰来说,不是。可能在普通人的眼里,他这样的豪门阔少想唱歌,一定是找个高端的私人会所、或者在自己的别墅里面开个酒会。

  其实不然,对于陆雨驰来说,想唱歌——遍地都是舞台。比如他在自己的车里就装了一套“车载KTV”,那里面不但有麦克、有均衡、有混响,还有各种灯光呢,音响效果不亚于高端KTV。

  而在昨晚,陆雨驰挑的那个包间,里面就有个小型舞台,他们三人就在包间里像疯子一样唱了起来。

  这倒也方便,唱累了,还能再吃上几口,毕竟——疯——也是需要体力的。其间偶尔进来几个服务员,他们还得让人家“会唱的一起唱”……

  也可以理解,兄弟三人消除了误会、把话都说开了,还商量好一起做个有劲的、他们喜欢的、他们自己的综艺节目。而且这三人此前都未做过综艺节目,这对于他们来说又是个挑战。

  我们通常觉得年轻人才会喜欢挑战,其实对于男人来说,人过三十,越往后,越希望能有挑战的机会,从而证明自己。

  有了这么多理由,于是乎——他们就“疯”了整整一晚。

  韩士奇到了今天上午十点多才睡醒,朦胧地看着自己家卧室的天花板、感觉自己安然无恙地躺在床上,他开始努力地回想。

  昨晚好像大家都喝醉了、那两人已经躺在地上打滚了,自己是怎么回的家呢?

  太神奇了!

  不过这不重要了,对他来说综艺节目才是重点。

  韩士奇立马拿起了手机,开始联系所有能联系到的明星。那些不能直接联系到的,甭管绕多少个圈、拉多少关系,也得间接联系到。游走在这个圈子的边缘,求爷爷、告奶奶是他最擅长的。就是求着,也得请人家赏个脸、见个面、吃个饭。

  除了明星,还得跟做过综艺节目的同行取经。当然,虽然他的人缘还算不错,但是人家也未必就愿意分享经验,这又少不了一番吃吃喝喝。

  吃吃喝喝也是需要时间的,那些人都很忙,没法全都约在一个时间、一个饭局上。所以打完一圈电话,韩士奇就开始制定接下来几天的行程安排。

  韩士奇不放心把这些事交给他公司里的职员去做,除了能力的问题,请人吃饭也是需要面子的。他自己的面子都未必够、那些人出面更没戏了。

  真的自己做了,虽然好话说得口干舌燥、隔着手机都不忘陪着笑脸,但他却觉得很充实、很有意义。

  韩士奇心说,还真像陆雨驰说的,男人要是过了三十岁,就得做点“有劲”的事,才算没白活一场。呵,那俩“货”指定是还没睡醒呢……

  当然,他并不知道,王小猫醒得比他还早。

  王小猫不但是个有才学的人,还是个很有理想的人。也许正是因为有理想,才有那个毅力去积累才学。

  虽然学过乐器、高中的时候组过乐队,但他觉得那不是能真正展示他才学的方式,他的理想——就是写作、出书。

  倒不是说指望能靠这个赚多少钱,王小猫这人对钱一向不怎么在意,所以他也没几个钱可以去“在意”,他关键是希望有天能在书店里看到自己的书、摆在那里出售,这是一种成就感,也是对他才学的肯定。

  当然,现实生活比女朋友还要“任性”,它未必会按照我们的理想去进行。

  现实是什么?现实就是诗词歌赋样样精通的王小猫,开着一家烟酒店,而他每天听的最多的——就是什么“来盒紫云”、“拿瓶冰红茶”,他说的最多的——就是“十块”、“慢走”……

  王小猫不善于经商,不过他人缘也很不错,所以烟酒店的生意虽然赚不了大钱,可还算是衣食无忧。但是他要的不是这些,不是什么“十块”、“慢走”,即便非得是这些话,也应该是写在书里的。

  可这年头出书本来就不易,有的人有名气、找人替他写,那书都能大卖,而有的人虽然呕心沥血,出版社编辑不当面把你的稿子扔了,那就算是给面子了。

  其实说不易啊,倒也“易”——自费呗。以王小猫跟陆雨驰的关系,借点钱、出个书,还能是难事吗?

  可王小猫还有些文人的傲骨,借钱可以,但是写书要凭自己的本事。你出版社不给出,那就先在网上写。

  然而,像他这样——抱着能写出“文学著作”的心态,整日在烟酒店里“十块”、“慢走”地煎熬着,却又写着娱乐大众的网络小说,且还是本就小众化的灵异小说。这要是能写“火了”,那才真叫“灵异”呢。

  所以后来,他也就慢慢写一些自己都看不上的东西,成绩反而比之前好了很多,可依然算是不温不火吧。

  人过三十,王小猫觉得不能再这么下去了。人家金庸先生三十出头已经出了《书剑恩仇录》了,而他也三十多了,可“犯贱恩仇录”都没写出来,这哪行?

  于是王小猫也不管烟酒店了,每个月出五千块钱,让他的表弟帮他看店,自己闭门写书。这次必须成,不但在网上得火,现实中也得有人给他出实体书!

  昨天陆雨驰和韩士奇拉着他要做综艺节目,王小猫觉得这是个好机会。出名、不出名的,在节目里录个脸、宣传一下自己的作品也好。

  既然是个好机会,岂能贪睡?所以王小猫一早就起床了。

  跟韩士奇一样,王小猫起床之后也是先找手机。不同的是,他不是要打一圈电话,而是先把手机关了、免得被打扰,然后就认认真真地写起了策划案……

  此时真正没睡醒的,就是陆雨驰了。他这个人一向看起来玩世不恭,用他自己的话说:生活是什么?生活就是扯蛋!

  所以他做事的风格,在旁人看来,也是挺扯蛋的。

  但陆雨驰还真不是不愿做事、不能做事,恰恰相反,他做事的能力非常强,不然他又怎么能建立——天津规模最大的房地产中介公司呢?

  可他这个人努力做事的时候,一来是不喜欢被别人看到,二来就算是必须让别人看到,也得追求让人家摸不着头脑。

  长此以往,哪怕没有别人的时候,他也习惯这样了。但是昨晚他身边——真有别人,这“别人”还不是指王小猫和韩士奇。

  陆雨驰之所以选择昨天那家饭店,是因为那家饭店就是他妹夫开的。而他妹夫的父亲,就是“新津门八大家”中——排在第一的津门首富——龙腾。当然,即便是抛开这层关系,龙家跟陆家也是三代人的世交了。前文中陆雨驰跟韩士奇说到自己借钱时,提到了一个“龙叔”,那便是龙腾。

  本来陆雨驰想得很简单,好不容易约出了王小猫,兄弟俩怎么也得不醉不归啊。要是真醉了,在自己妹夫的饭店里,起码会有人送他们回家。

  所以陆雨驰其实早就到了饭店,提前把王小猫家的地址,给了饭店里的人。后来韩士奇又来了,陆雨驰中途又出去交代韩士奇的地址。

  而这一切安排,本来只是为了喝得没有后顾之忧而已。这就是陆雨驰,安排妥当、又不露声色,井井有条、却理由扯蛋。

  不过后来三人商量好一起搞个综艺节目,陆雨驰又想到了可能需要借钱,他就更得好好利用这事先的安排了。

  所以三个人都喝醉之后,陆雨驰强撑着自己的意识——在地上打起滚来……

  可能有人不理解了,撑着意识,就是为了打滚啊?

  打滚不是重点,重点是他这样的身份、又是在这样的地方,他喝醉了,他妹夫必然知道。他妹夫知道了,他妹夫的父亲——他们陆家的世交——津门首富龙家的龙腾,不也就知道了。

  王小猫和韩士奇被人抬走了、送回了家,陆雨驰就跟他的妹夫玩起了“伤感”。说来也巧,昨晚龙腾正好来了,这下陆雨驰更是说得感人肺腑、肛肠寸断……啊,不是,是肝肠寸断啊!

  他这样做又有什么好处呢?当然有,方便借钱啊。

  虽然两家是世交、又联了姻,可借钱——终究还是需要点技巧和由头的。为了突发奇想、搞个综艺节目而借钱,这个理由是不是不太严肃、也让人家不太放心?

  可是陆雨驰都“伤感”得醉成那样了,为了他“人过三十”的悲情、为了他“毕生”的理想,这样就容易让别人答应了。不但得答应,他这话既然是“酒醉”后说的,那就“不是”他主动的。

  合算人家钱给他钱,还得人家主动?

  对,这就是陆雨驰,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这就不难理解,三个人的事,那两人都起床办事了,而陆雨驰为何此时还安然的呼呼大睡,因为他昨晚已经开始办事了……

第七章 这事怪了

谁难受谁知道 小帅猫王仲 3108 2019.08.29 21:12

  人算不如天算,天算不如捣乱。

  …………………………

  陆雨驰精准地利用了形势,并配以高超的演技,目的就是要让贵为津门首富的龙腾,主动借给他钱。

  然而,正所谓人算不如天算,甜蒜不如豆干……啊不是,天算不如捣乱。陆雨驰回到家,晕晕乎乎、似睡非睡——正得意自己的高深计谋时,却有位客人,到了龙家。

  本来陆雨驰的妹妹陆晴霜、妹夫龙仲游,正在和龙腾聊着这件事。

  龙仲游还说自己也三十了,是不是应该去参加陆雨驰搞的这个综艺节目。

  而龙腾也说自己年轻时也有这个阶段,想做些自己真正喜欢的事,他对陆雨驰的这种心情可以理解、也愿意支持。

  然而,这位他们客人的突然到访,让他们都改了主意。

  这位客人跟他们也算认识、却谈不上熟悉,肯定无法比拟龙家和陆家三代人的交情,但是他给出的理由,还是说服了龙腾,就连陆雨驰的妹妹陆晴霜都表示支持……

  陆雨驰是被龙仲游的电话吵醒的。

  “喂,我还睡着呢。”

  “你睡你的,我说我的。我爸有急事出国了,临走前给我搁下两百万,让我给你。”

  “什么?!两百万?诶——这不对啊,昨天咱……龙叔就给我这么点儿,这不是打发要饭的吗?”

  “你们家要饭的,要一次就两百万啊?我爸说美国分公司那边出了点儿状况,现在流动资金不多了。”

  “你别跟我这儿扯蛋,龙叔跟谁谈生意,那最低也得是几十亿吧?你们家流动资金再不够,也没到这份儿上吧?”

  “谁说的?他昨天跟人家做了一笔生意,还不到十块钱呢。”

  “跟谁啊这是?十块钱?”

  “一个烟酒店,他买了瓶儿水。”

  “你……草了!我明白了,把我妹妹娶过去,你们就开始不讲亲情了。甭问,我妹妹在你们家,肯定也没少受气,天天擦地、还不许站着擦,一天到晚洗衣服、还得手洗,告诉你,姓龙的……”

  “我说你那个脑仁,还能再大一个罩杯吗?一天到晚?我们家这是有多少衣服啊?本来你妹妹都不同意把这两百万给你,她觉得你这个想法儿就是抽风。这就是我,觉得应该支持一下,才没贪了这钱。你妹妹现在就在我旁边儿呢,你要不要直接跟她对话?可是你跟她对话了,这钱你就未必落得着了。”

  “那还对什么话啊?行了,那点儿钱我也不——你就赶紧给我转过来吧……”

  陆雨驰挂了电话,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对,这两百万明显就是委婉的拒绝啊。就说现在综艺节目限制明星片酬了,可这点钱够干什么的?但正因如此,他才必须得要,不能让“小人”得逞。

  “可这是为什么呢?要说龙叔他也不是个小气的人啊,这事儿怪了……”陆雨驰实在想不通。

  按说找别人借钱、人家不借,这没什么可说的,但龙腾拒绝了陆雨驰,陆雨驰确实有理由觉得奇怪。

  陆雨驰的爷爷陆耀庭,跟龙仲游的爷爷龙谦当年是一个工厂的同事。当年的同事和现在可不一样,那时候单位是给分房的。所以当年的同事都是上班时在厂里见,下班后职工宿舍又在一起,彼此又是邻居,这感情自然是不一般。到后来下海经商,也是龙谦带着陆耀庭起家的。等他们发家之后,虽然有了各自的公司、又搬到了不同的地方居住,但两家人之间仍是来往频繁、合作不断。

  而陆雨驰的三叔陆志辉,也就是陆晴霜的父亲,他和龙仲游的父亲龙腾是同学。到了陆雨驰这一辈,龙仲游和陆晴霜两人是高中同学,后来相恋并最终结婚了,这就是两家三代人的交情。

  当年同为“新津门八大家”之一的江家突然与陆家敌对,陆家一度很被动,陆雨驰自己的公司也差点难以支撑。关键时刻,虽然同为“八大家”之一的龙家,不便直接与陆家联手对抗江家,但是龙腾还是暗中给了陆雨驰很大的资金支持……

  陆雨驰正琢么着这事,手机又响了,是韩士奇来的电话。

  “喂!池子!出大事儿了!我跟你说,你想都想不到……”

  “不是,那什么——你先等会儿,我这心脏不好,你——委婉点儿地跟我说。”刚刚听龙仲游说龙腾只能给自己两百万,陆雨驰现在不想再经受打击了。

  “你装什么?好事儿!”

  “我的草啊,好事儿你下次说‘出好事儿了’成吗?什么‘出大事儿了’,吓我一跳。”

  “我这不激动嘛。你赶紧,赶紧出来,我在你家门外呢。”

  “你进来不就完了。对了,你先别进来,我还没吃午饭呢,你给我带点儿吃的来。”陆雨驰说到。

  “你要吃什么?”韩士奇心里高兴,也不怕跑腿了。

  “驴肉火烧吧。再来碗驴杂儿汤。驴板肠儿!板肠儿!”

  “唉,你这穷命——怎么就生在富贵人家了……”

  等韩士奇再回来,陆雨驰悠哉悠哉地吃起了驴肉,但是韩士奇没顾上讲那好事,先是一通埋怨。

  “你说你这个人,让你带点儿吃的,你就不高兴?你不高兴你刚才怎么不说?都买回来了,你想起抱怨了。”

  “我刚才就没想到,你这是别墅区,你知道我开出多远才找到一家卖驴肉的吗?”

  “行啦,赶紧说好事儿吧。”

  “是这样……”韩士奇说了起来。

  原来韩士奇中午约了两个小明星吃饭,吃到一半,突然进来了一个大明星。虽然这大明星是不请自来,但是有这个机会,韩士奇怎么能错过呢?那大明星也没推辞,不但跟他们一起吃了饭、而且还同意参加韩士奇提出的综艺节目。

  “你说了半天,这人谁啊?”陆雨驰问韩士奇。

  “你都想不到,黄大今!你说他怎么来天津了呢?而且居然是一个人去那酒店。”

  “一个人怎么了?我经常一个人在酒店吃饭。也许人家不需要对剧本儿呢,俩人去干吗?也许还就是一前、一后掩人耳目,他先吃顿饭再上楼……咳咳。对了,你说的这明星,我不太知道,我对男明星不是很熟悉,有些女明星倒是经常一起吃饭。”陆雨驰这样的人,他所谓的“熟悉”不是在电视里看着脸熟,而是彼此有没有往来。

  “黄大今你都不知道?他老婆是哥斯拉北鼻,不是,是安久拉北鼻啊!”

  “吓了我一跳,我还说这哥们儿口味是多重啊。诶,可安久拉北鼻不是嫁给那个……那个总演霸道总裁的那个了吗?”

  “不是那个,你说的那个是英文的,我说的这个是中文的。”

  “你确定不是?”

  “我确定——只能说‘不是’,你怎么着吧?”

  “行、行。这事儿说来怪啊。偶遇很正常,他怎么就那么痛快答应了呢?听你刚才说的意思,好像都怎么没费劲,几乎是他主动呢。”

  “我觉得这事儿也怪了,而且他不但答应来,他还说回家问问他老婆,如果档期能安排得开,他带着他老婆一起来。就算是安排不开,他老婆也能来给咱们当个助演嘉宾什么的,而且他还能发动一些朋友。”

  “这一天——净是怪事儿。”

  “嗯?你这边也出怪事儿了?”

  “啊?不是,没有。诶,对了,他不是‘涮’你吧?”陆雨驰又问韩士奇。

  “我都不认识他,咱也没主动找他,他‘涮’我干吗?”

  “那不好说,现在的人,拿别人‘开涮’还需要理由吗?”

  “没事儿,他说今晚就能签合同。”

  “啊?咱那节目策划案还没出来呢,他就敢跟咱签合同啊?他是没有常识、还是心太大了?这到时候咱要是让他脱光了、他也脱啊?”

  “那怎么可能,他就是愿意也没法儿播啊。他说认识你,我来找你,就是想喊着你晚上去跟他签合同去,这就是咱们节目成功的第一步啊!”韩士奇显得很兴奋。

  “呵,都说认识我,可我压根儿没见过他,我看他是认识我们陆家吧。行了,晚上去看看再说。”陆雨驰倒是没太大兴奋,毕竟这些明星在他眼里、跟在寻常人眼中,还是不太一样。他转而又问韩士奇,“诶,你没告诉小猫儿?要去咱一起去啊。”

  “我给他打电话儿他关机,我估计是闭门写策划案呢,咱也别打扰他,让他赶紧专心写。就像你说的,咱跟人家签约,人家也得看看策划案,有几个像黄大今这么敞亮的明星?”

  “这叫‘敞亮’嘛,他这就是‘心大’。”说着,陆雨驰点了支烟,想了想,又说,“我怎么想、怎么觉得他是‘涮’你。”

  “哎呀,‘涮’不‘涮’的,去了不就知道了。”

  “行啊,‘涮’你——咱也得去。诶,对了,你跟他约着晚上在哪儿啊、吃什么?”

  “涮羊肉。”

  “……”

  晚上约好跟黄大今见面,陆雨驰下午就忙碌了起来。他联系了几位跟他关系不错、此时又正在天津的明星,晚上一起去。

  因为陆雨驰是怎么想、怎么觉得这事奇怪,所以他就得“充充门面”。陆雨驰得让黄大今明白一点,他要想“涮”韩士奇,倒是无所谓,可要是敢“涮”陆雨驰——那他得先掂量、掂量……

第八章 赴宴

谁难受谁知道 小帅猫王仲 3112 2019.08.30 22:11

  见个明星而已,别太激动了,得显出咱们的底气。

  …………………………

  听陆雨驰打完一圈电话,韩士奇已经丧失语言功能了,只感觉陆雨驰在娱乐圈的人脉比自己可丰富多了。

  不过韩士奇也不甘示弱,他本来晚上就约了个小明星,当然是属于那种十八线的,但他觉得可以让他公司那些网红来助阵,这叫肉不够、饼来凑。

  “那怎么行?”陆雨驰直摇头,“这也挨不上啊,我请朋友来那是为了‘门面’,这不是打架、比人多。‘饼’也得配套,根本不是一个圈子的。”

  “你别小看现在这些网红,流量时代知道吗?她们也都是很有流量的。”

  “流量时代?那量多的日子,也得防止侧漏和后漏。回来今晚吃饭时,她们没见过什么世面、一惊一乍的,给咱们丢人。”

  “那不能,我那儿有几位也倍儿(天津话,非常)有范儿,你就拿我们乔大奶奶来说吧,一般人出十万才能见她一面。”

  “那——行吧,反正你提前跟她们交代好了,这是去吃饭、谈事儿,别一会儿举起手机拍、一会儿跪地下要签名儿的。对了,你找点儿漂亮的。”

  听陆雨驰说要漂亮的,韩士奇一愣,又说:“你要干吗啊?我那儿可是正经公司。再说,你要搞那种事儿,那也不能当着别人的面儿啊。”

  “我就草了!我搞哪种……你说你还是个人吗?那脑子里天天想什么?我那意思是别带出丢人懂吗?行行行,你随便,你挑几个又老又难看的,60岁以下的不要啊。”

  “那没有,我那儿都是年轻小女孩儿,最大的58……”

  两人这么闲聊着、联系着、安排着,时间转眼到了下午四点。

  陆雨驰看了看表,说:“我先去找小猫儿,那策划案就是还没写完,晚上人家要是问起,他也能先跟人家说说。”

  “那我呢?”

  “你跟你晚上要带着的那两个主播再好好交代一下,见个明星而已,让她们千万别太激动,得显出咱们的底气。然后你就带她们还有你说的那个‘十八线’先去饭店,我晚点儿到。”

  “呵呵,你就是为了故意迟到,显出你的身价吧?”

  “我迟不迟到,我也是这身价。当然了,也有这个原因,但是更主要的——我得去接个人……”

  ……

  陆雨驰来到王小猫家的门外,王小猫就住在一楼,外面还带个小院子。陆雨驰看了看,不禁笑了出来。

  这可真叫“闭关”,两条锈迹斑斑的大铁链子,把院门紧紧地锁了起来。透过铁栅栏院墙往里看,连窗帘都拉得严严实实的。要不是王小猫那辆五菱宏光停在院外,根本确定不了他是否在家。

  陆雨驰心说,这小子是在写综艺节目的策划案吗?这阵仗都能策划密室杀人案了。

  陆雨驰一路上都在给王小猫打电话,一直是关机。此时他只能在外面喊王小猫,可喊了几声,根本没人应。

  其间路过一位好心的大爷,以为陆雨驰的猫丢了,还跟他说起找猫的经验。

  好不容易送走了好心的大爷,陆雨驰无奈地摇了摇头,他此时不想听什么“找猫”经验,只想听听“虐猫”的经验。

  实在没有办了,他只得翻墙进去。只是他这一翻,身上的衣服都刮破了,可也总算是进到了院里,又敲了半天的门,才终于看见王小猫了。

  “我还以为进来贼了。”王小猫看着衣衫褴褛的陆雨驰,冷笑着说。

  “你见过这么有钱的贼吗?”

  “你见过穿成你这样的有钱人吗?”

  “废话,还不是你这破铁门闹的。赶紧,给我找件儿衣服去,我一会儿还得见人呢……”

  陆雨驰在王小猫的衣橱里挑挑拣拣,实在是没找到什么像样的衣服。他倒不是要求衣服必须有多贵,可晚上这种场合,起码也得是正装吧?

  “整天吹自己多厉害、多厉害,MMA(综合格斗比赛)里的名人都跟您切磋过,怎么翻道门就这样了?”

  “我厉害——可我衣服不厉害啊,你这儿都是什么衣服啊?你是不是都照着卖西瓜的那打扮儿买的?跨栏背心不要钱啊?”

  “乐意穿就穿,总比你身上那件儿破的强吧?对了,我昨晚才跟你们说——三天之内别打扰我,你是喝大了不记事儿吗?”

  “你以为我愿意啊?对了,我赶紧跟你说正事儿吧……”

  陆雨驰随便找了一身衣服换上,又跟王小猫说明了来意,就要带着王小猫一起去赴宴。然而王小猫却说让陆雨驰先走,既然要跟人家讲策划案,他还得准备、准备,晚点再过去。

  陆雨驰看了看表,他还赶着去接人,实在没时间耽误在王小猫这里了。而且王小猫决定了的事,他也根本改变不了,所幸他知道王小猫还不至于失言……

  ……

  在去接人的路上,陆雨驰想趁着身边无人,给他的弟弟陆风翔打个电话、借点钱。他还没来得及拨号呢,陆风翔的电话就打过来了。本以为是兄弟间心有灵犀,然而陆风翔却是想找他借钱……

  原来他们几年前收购了江家的玉鼎集团,但江家的三兄弟依然持有一些股份,其中有两人一直不死心、留在了公司里。

  而最近,有另一位大股东向董事会报备,说要转让自己手中的股份。这位股东持有的股份,如果不落在陆家手中,足以撼动陆家对玉鼎集团的控制权。

  陆家自己的耀庭集团,其主业是房地产开发,对资金链的要求很高。陆风翔又担心爷爷陆耀庭的身体,这几年都不怎么把公司的事跟陆耀庭说、怕他着急,于是就打电话向陆雨驰求助。

  求助?陆雨驰果断拒绝了!他的房地产中介公司同样需要大量资金维持,公司账上的钱除了运营成本、员工的薪金和提成,还要应对随时可能发生的纠纷和退佣,所以轻易不能动用。

  现在龙腾敷衍了事的只借给了陆雨驰两百万,弟弟陆风翔那边也指望不上了,他又不想动用自己在陆家的股份,所以这次的综艺节目就只能靠他自己了,他哪里还有钱借给陆风翔。

  不过陆雨驰也隐约想到了一些问题。

  为什么自己想要借钱的人最近都缺钱?可是韩士奇那边怎么就突然蹦出一个大明星来,主动要跟他们合作呢?

  是不是有人在一边难为自己——故意不让别人借给自己钱,又一边暗中帮忙——联系明星主动捧场?这人出于什么目的呢?只能是想让自己欠他的人情。

  可是陆雨驰又觉得说不通,什么样的人,能让龙腾和陆风翔都愿意配合他——来难为自己呢?只有自己的爷爷陆耀庭了吧?可是自己的爷爷,又有什么道理这么做呢?

  虽然陆雨驰坚持自己创业,而他的爷爷陆耀庭一直希望陆雨驰到自家的公司做事、甚至接管公司,但陆耀庭很清楚,这种手段对陆雨驰没有作用。他们祖孙之间有这样的默契,所以陆雨驰才觉得说不通。

  算了,既然怎么都想不通,陆雨驰索性也不想了,反正钱对他来说,从来不是个问题。不动用自己在陆家的股份,他还有江家的股份呢,此时还是赶紧接到人、再去赴宴要紧。

  又开了一会车,陆雨驰还是感觉有些烦躁,心说,一会得难为难为那个黄大今、试试他是不是受人指使……要说黄大今也挺无辜的,因为陆雨驰此时的烦躁——主要是源于开车。

  来过天津的朋友都知道,在天津开车绝对是个技术活。先不说堵车的问题,天津的路就没有正南正北的。

  不“正南正北”也不要紧,关键路修得还都不直。用曹子建的话说,那真是“翩若惊鸿、婉若游龙”啊!一路开着车,忽宽忽窄都不叫事了,兴许走着走着,双行路就突然变成了单行路。

  陆雨驰一向自诩车技不亚于舒马赫,饶是如此他还是跟约定的时间迟到了将近二十分钟,才开到了高速公路口。

  他要接的是一位女明星,叫杨米。他跟杨米联系的时候,杨米正在北京,不过倒是很愿意赶过来赴宴,但是需要他到高速公路口接一下。

  可是陆雨驰看了半天,这杨米在哪呢?

  虽然此处是高速公路口,可是开出来、却停在路边的车,根本没几辆。陆雨驰刚要打电话,却见杨米居然从一辆打着“双闪”的出租车上,走了下来。

  “你——搭车来的?还是你的助理,就兼职出租车司机?”

  “跟你吃饭,带什么助理,赶紧上你车,别让人家拍到了。”

  “都离婚了,还怕什么绯闻啊?”陆雨驰正嘟囔着,却见杨米逃难般地窜进了自己的车里,他皱了皱眉头,又说,“你怎么慌慌张张的?我跟你说啊,一会儿吃饭的,也有个大明星,你见了他得高冷点儿、别总是慌慌张张的,你可是我请来的,得显示出咱们的底气来。”

  “知道了。知道了。”说着,杨米重重地关上了车门……

第九章 底气十足

谁难受谁知道 小帅猫王仲 3113 2019.08.31 19:07

  有些小艺人,出行跟学校组织春游似的,那排场、那气势——估计秦始皇当年也不过如此了……

  …………………………

  两人坐进了陆雨驰的车里,陆雨驰发动了汽车,杨米才边补着妆、边说:“你给我打电话儿的时候,我刚下飞机。本来安排车来接我,可车半路上坏了。正好儿你约我,我就坐着出租车来了。”

  “那你让出租直接开进我们市里不就完了。”

  “这不是为了跟你多些时间相处嘛,讨厌。为了你,人家都没坐飞机来,我可是机场女神啊。”

  “你就是猪场女神,从北京到天津,也没法儿坐飞机啊,还没起飞呢、就降落了。那你在高速公路口儿,也可以女神一回啊,这新闻要是出来,绝对比你在机场那些照片儿轰动多了。”

  “你以为我没试啊?为什么急着上你的车,不是怕绯闻,这里风太大、来回过卡车也不干净,刚才站了一小会儿,把我的头发都吹乱了。我刚才在出租车里跟你挥了半天手,你竟然都没理我,我这才下车来找你的。”

  “哦,你这不是戴着帽子呢嘛,没看见你那脑门儿。”

  “去,讨厌。好不容易请我吃顿饭,还得我大老远的赶到天津来,你还损我。”

  “没辙啊,这不是我朋友约了黄大今嘛,他正在天津呢,我想那就一起呗。诶?黄大今你认识吗?咱们今天就是跟他一起吃。”

  “呦,还‘咱们’、‘咱们’的,你多久没约我吃饭了?现在想起‘咱们’了。你说那个黄大今我们早就认识,我们很多年前就一起拍过《神鸟两口子》。”

  “这是什么名儿啊?”

  “唉,跟风之作呗,就是学人家《神雕侠侣》。对了,陆大哥怎么想起搞综艺节目了?早就该这样了,不然咱们都没什么合作的机会,我可想跟你多些合作呢。”杨米边说着,还边把手玩笑式地故意搭在陆雨驰的肩头。

  “你不嫌热啊?远点儿。”陆雨驰扭了下肩膀,又说,“到了一定的年纪,就想做点儿自己没做过的事儿呗。诶?什么叫没什么合作的机会?你在天津、北京炒房,不是我给你办的?”

  “那都是单纯为了赚钱,钱的事儿——不能增进感情。”

  “我没想跟你增进感情,你要是不愿意谈钱的事儿,这次参加我这个综艺节目,你就别要钱了。”

  “好说、好说,陆总也不是在乎这点儿……诶?陆大哥,你就穿着这身儿来接我啊?你——哼哼,是在暗示我什么吧?我可不是随便的人。”杨米说着,还朝陆雨驰眨了眨眼睛。

  “我是暗示你啊——离我远点儿,我热!”

  “呵,可你穿得这么——清凉,这要是让那些记者拍到,影响我……影响你豪门贵族的形象啊。”

  陆雨驰低头看了一眼,也觉得王小猫这身衣服实在有些说不过去,可他还是嘴硬地说:“这叫自在,懂吗?这样显得真实,等我这个综艺节目办了,每个嘉宾都得穿这么一身。”

  “你这综艺节目是卖西瓜的吗?”

  “许他们做综艺开餐厅,就许我们卖西瓜……”

  “哎呀,你们天津这路也太绕了吧?我感觉咱们一直在转圈儿呢。”

  “这就你就不知道了,王若琳唱过一首歌儿,那就是歌颂我们天津的路的。无所谓,慢慢来,迷宫一样的未来,转一个圈,会到哪里,我喜欢开车有点苦逼……”

  陆雨驰和杨米一路聊着,倒也惬意,可再惬意,路该堵、还是得堵。等他们到了跟黄大今约好的饭店门口,就连说“晚点到”的王小猫都赶过来了。

  三人一起进了包间,韩士奇和黄大今、还有那个“十八线”小明星都站了起来,跟杨米打着招呼。倒是韩士奇带来的两个小网红安坐在那里,还高傲地昂起了头、用鼻孔看着杨米。

  陆雨驰心说,老韩啊——狗啊!我让你嘱咐一下这俩网红,别太激动了、得显出咱的底气,可这也太过了吧?底气倒是十足,可怎么整得跟情敌见面似的?

  黄大今则对杨米说着:“哎呀,米米啊,想不到你也来了。”

  杨米笑说:“陆总招呼,哪儿能不来呢?”

  “是啊,我也是久仰陆总大名啊,可陆总在哪儿呢?”黄大今左顾右盼,又看了看杨米身边的陆雨驰和王小猫,说,“这二位是你的——助理吧?”

  黄大今这句“助理”说得都很勉强,因为虽然助理未必穿什么高档衣服,可总跟明星走在一起,也不能像陆雨驰穿得这么随意。

  “胡说什么呢?这就是陆总和他的助理。”杨米指着陆雨驰和王小猫,说到。

  “谁是他的助理?他是我孙子!那个——咳,算后人吧,文人不说脏话。”王小猫说到。

  陆雨驰心说,你王八蛋的每次骂完人,还都得加上一句“不说脏话”,你也能算是个人?

  杨米和黄大今不认识王小猫,但是敢在“新津门八大家”之一陆家的长孙面前这么说话的人,他们也不敢轻易得罪。

  黄大今又激动地拉着陆雨驰的手,说:“哎呦呦,原来您就是陆总啊,久仰、久仰,我说呢,一般般的人物——不敢这么穿。”

  合着穿跨栏背心的,都不是一般人啊……

  来的路上陆雨驰就想好了,得难为、难为这个黄大今,试一试黄大今真正的来意。所以他并没有怎么回应黄大今的场面话,而是介绍起了王小猫和韩士奇。

  “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们的创意总监、文案策划,兼主持人——王小猫儿。诶,说你呢。”

  “咳咳咳咳。”王小猫以“咳”代答,朝黄大今和杨米点了点头。

  “王总多多指导。”

  “是啊、是啊。”

  陆雨驰又指着韩士奇说:“这位就是我们的艺术总监,那——什么文化娱乐公司的韩总——韩士奇。”

  “二哈娱乐。”韩士奇补充道。

  “咦,这名字挺可爱的。”杨米笑说。

  “什么可爱?这叫喜庆。韩总,咱们也算是熟人了,一天吃了两顿饭了,将来还得多多合作啊。”黄大今说到。

  韩士奇心说,哪跟哪就熟人啊?明明今天才刚认识。

  不过说到这些场面话,游走在娱乐圈边缘的韩士奇,比高居于娱乐圈最中心的人,说得还要好。就因为地位低,这些话更得时刻挂在嘴边上。

  韩士奇应和着黄大今,又把杨米夸得喜笑颜开,顺带还介绍了一下那位“十八线”和他带来的两个女主播。那位“十八线”倒是赶忙上前跟两位大明星互换联系方式去了,然而再看那两个小网红主播,依然是昂首挺胸,好不傲慢。

  陆雨驰在一旁看着,心说,这劲还没过去呢?虽说提前嘱咐了她们,让她们拿出底气来、别一惊一乍的丢了脸面,可起码的礼貌还是得有吧?再说你们俩在人家杨米面前“昂首挺胸”,也没什么优势啊。

  他转念一想——也对,越是身份低的人,越容易膨胀。经常有一些小艺人,出行跟学校组织春游似的,那排场、那气势——估计秦始皇当年也不过如此了。可是李雪健老师那么大艺术家,出行却只带一个助理,见了谁都是彬彬有礼、报以微笑。

  陆雨驰估计这二位小网红,可能本来就挺拿自己当回事的,再加上韩士奇提前嘱咐了她们,所以就这样了。不过这样也好,本来他也要试试黄大今的来意、是否有人指使,这两个小网红如此这般底气十足,更便于他行事。

  终于开席了,几番觥筹交错、推杯换盏之后,陆雨驰才开始了正题。当然,说话高明的人,想要说正题,也未必就得严肃;想要难为、试探别人,也可以用玩笑的方式,

  “今天为了米米,咱们是特意不吃米、吃涮羊肉。米米是北京人,她就不用问了。我们津京两地的人啊,就喜欢吃这种大铜锅的涮羊肉。黄哥,你吃得还习惯吧?”

  “习惯,我们那儿也喜欢这样。回头你们到了我们青岛,我请你们吃大虾。”

  “诶,对了,我今天穿这身儿,其实是别有深意。”

  “哦?”黄大今随口搭音。

  “切,你不是说自在、凉快儿嘛,还别有深意?”杨米在一旁笑说。

  “当然有了。路上不是跟你说了,我们搞这个综艺节目,就是要大家说实话、显得真诚,所以将来嘉宾录节目时,都得穿上这么一身儿,这聊起来才亲切、实在嘛。”

  陆雨驰在路上倒确实跟杨米这么说过,可是当时他那只是为了面子、嘴硬而已。此时他却是想要难为一下黄大今,才故意这么说的。因为据韩士奇跟他说,这个黄大今特别注重自己的形象,总是觉得自己很帅。

  在座的人听陆雨驰这么说,都是一愣。

  韩士奇不太明白陆雨驰为什么要突然这么说,不过既然陆雨驰已经说了,他也不能跟陆雨驰说岔了。

  王小猫自然知道陆雨驰其实是因为翻墙把衣服刮破了,才穿上他的这身衣服的。不过这次他没有戳穿陆雨驰,因为他觉得陆雨驰这个提议倒是不错,可以融合在他的策划案里。

  黄大今则先是面露尴尬,过了几秒,马上又笑说:“这个提议好啊,我这个人就喜欢真实,只是米米要是穿上这身儿……估计就没法儿播了吧?”

第十章 难为

谁难受谁知道 小帅猫王仲 3204 2019.09.01 22:51

  我让你们过去难为黄大今,你们倒好,整得就差一掀桌子、跪地上就结拜了……

  …………………………

  听陆雨驰说他们策划的这个综艺节目,嘉宾都得穿着跨栏背心录制,黄大今先是面露尴尬,过了几秒,马上又笑说:“这个提议好啊,我这个人就喜欢真实。”

  陆雨驰心说,你倒是真能忍啊,你背后要是没人指使,你就是吃饱了撑的,你背后要是有人指使,那人得出了多少钱啊?

  黄大今当然听不到陆雨驰的心声,他还在说着:“我觉得陆总这条裤衩儿也很有风格,穿着就特别自在。”

  陆雨驰心说,你是没的可夸了是吧?看来刁难的程度还是不太够,还得再想想办法。

  “做综艺节目嘛,就是应该这样,听我的,就照着陆总这身儿来了。”黄大今喝了口酒,话锋一转,又说,“只是——米米要是穿上这身儿……估计就没法儿播了吧?”

  “诶?凭什么我穿上就没……”杨米看了看陆雨驰的衣服,又略显尴尬地说,“那——你们怎么也得给我来个篮球背心儿吧?”

  陆雨驰笑说:“米米,你就是穿上篮球背心儿——咳咳,估计也挺‘篮球儿’的。放心,女嘉宾嘛,肯定得照顾一下。其实要的就是这么个放松、坦然的状态,你只要不穿个冰球背心就行啊。”

  陆雨驰嘴上说着,手上也没闲着,给韩士奇发着信息。

  “陆总真爱开玩笑。”黄大今笑说。

  “陆总可幽默了,所以虽然他是第一次搞综艺节目,但我对他还是很有信心。什么文字的东西都没看呢,我就愿意参加,我相信他的节目一定能轰动。”杨米也说。

  陆雨驰笑了笑,笑中还多少带着些坏,与黄大今、杨米,还有在场的其他人一起喝了一杯。紧接着,他又提议韩士奇带来的两个小网红,再单独敬黄大今一杯。

  韩士奇刚才收到陆雨驰的信息,已经偷偷跟小网红都说好了。

  只见两个小网红站起身来,大义凛然、慷慨赴死般地端着酒杯就走向了黄大今。酒倒是敬了,可是怎么看、怎么都有些像萧大侠当年在聚贤庄,跟群雄喝绝义酒的感觉。

  这杯酒黄大今喝得也是一脸尴尬,不过他毕竟是在娱乐圈打拼多年的人,不是小说、电视里的弱智反派。他不但没有发脾气,还自行化解了尴尬。

  “好!韩总你手下这二位可真好——有范儿!我新戏里正好儿缺两个高冷的女保镖,回头我带着她俩去试试镜、安排一下。”

  听黄大今这么说,两个小网红也不高冷了,立即对黄大今各种奉承,不但是接连敬酒,还含着热泪要签名、求握手。

  虽然她们的老板韩士奇提前嘱咐了、刚才又交代了,可有机会跟一线男星合作,她们还管什么老板?到了明天,指不定还是不是她们的“老板”呢。

  再看她们的老板——韩士奇,也瞬间“沦陷”了。他走上前去就跟黄大今来了个“幸福的拥抱”,还攀着各种关系。

  其实韩士奇做这些,倒不是像那两个小网红一样,对这个机会有多么激动,他主要是想让手底下的人知道,他和黄大今有多铁的交情,这才能让手下人忠心耿耿。

  可陆雨驰在一旁看着,心里那叫一个气啊。他心说,我让你们过去干什么去了?难为黄大今。你们倒好,整得就差一掀桌子、跪地上就结拜了。唉!没有志气的人,不足以共谋大事!还是得自己想辙。

  陆雨驰想了想,又接着刚才杨米的话说:“其实我们这个节目真要想轰动啊,还得你们二位配合,你们在节目里传个绯闻,自然就轰动了。”

  这句话一出,黄大今和杨米脸上的笑容都瞬时凝固了,包间内也突然安静下来。

  不过黄大今突然尬笑了几声,说:“陆总——真爱开玩笑,我倒是无所谓,人家米米是女人嘛,这种事儿——不太好。”

  “嗯?我说你怎么什么事儿都往我身上推呢?说穿背心儿你得说我,说传绯闻你也得拿我说事儿。我无所谓,反正我离了,我是单身啊,就是怕……”杨米没说下去,而是调皮地坏笑着。

  听杨米这么说,黄大今擦了擦汗,又说:“咳,嘿,陆总,你这个节目不就是为了说真话嘛,故意传绯闻——不太好吧?我还想带着老婆一起上这节目呢?”

  “真能上啊?”陆雨驰笑问,“既然是说真话,那你先跟我们说说,你——真没离啊?”

  陆雨驰这句话其实已经很不客气了,不管彼此身份如何,作为豪门阔少,也该对别人有起码的尊重。

  他是故意这样,想要看看黄大今的反应,倒不是说他有多关心黄大今的婚姻问题,关键还是想试一试黄大今是否受人指使。

  龙腾和陆风翔都是什么样的身价、地位?怎么这么巧,他们的资金都在陆雨驰想要借钱时,出现了问题?

  如果资金没有问题,那他们为什么都不帮陆雨驰?连龙腾不帮陆雨驰都不正常,何况陆风翔是陆雨驰的弟弟。

  偏偏这个时候,黄大今主动出现了,在根本没有策划案的情况下,就愿意参与、甚至签约,这能正常吗?

  所以陆雨驰有理由怀疑这件事背后有人操控,而这个人很可能是想让陆雨驰欠他一个人情。人情可以欠,但一定要弄清楚对方的身份和意图,为此——不客气、也就不客气了。

  不过黄大今并没有生气,依然笑说:“我真没离,看来我这回一定得让北鼻安排一下时间,在陆总的这个节目中录个脸,这也是帮我澄清一下绯闻啊,好事儿,好事儿。”

  黄大今这话倒是也说得通,名人嘛,有了绯闻,解释再多可能也没人信,不如做出些举动,让谣言不攻自破。陆雨驰也明白这个道理,可心里却很憋气,因为他的难为和试探再次失败了。

  陆雨驰点了点头,说:“那就太好了,其实我刚才就是跟你们开个玩笑,别介意啊、别介意。下面让我们小猫儿,先跟你们说说他对这个节目的初步构思吧。”

  在一片掌声过后,王小猫讲起了他的构思。

  大家都安静地听着,且不管黄大今、杨米、“十八线”和两位小网红的频频点头——是否真诚,陆雨驰和韩士奇却是真心地觉得不错。

  昨晚王小猫也跟他们简单地说了说,那不过是一时灵光闪现地随口几句而已。此时,虽然仍旧没有纸面的东西,但王小猫讲述的策划案已经很详尽了。

  他把这个对于“实在人”的选秀,分成了两组。一组是普通人参加的,由几位明星当评委,还有一组都是明星参加,而评委却是普通人。这第二组的可看性,就很强了,由普通人去点评明星是否实在。

  韩士奇开的是直播公会,其实他比娱乐圈的明星离普通观众的距离更近,更能知道现今大众都喜欢什么样的东西,所以他很认同王小猫的这个想法。

  然而陆雨驰本来也觉得挺好、现在依然觉得挺好,但他却感觉自己的心脏在隐隐作痛。

  原因无他——钱。

  陆雨驰之所以会对黄大今有所怀疑、要试探黄大今,起因就是他想要借钱、却失败了,而恰在此时,黄大今在这件事上,似乎又有些太主动、太迁就了。

  陆雨驰在今晚的饭局上,看似谈笑风生,其实心里也一直想着资金的问题。龙腾和陆风翔都指望不上了,找别人借——能借到的也不会太多,还是得靠他自己。

  王小猫说的这个方案,固然可看性很强,但同时也一定是十分烧钱的。

  虽然韩士奇说现在的综艺节目限制片酬了,但换个名堂、片酬以外的花费,未必没有。如果像王小猫说的,有一组明星选手,这需要几个明星?如果只安排三、五个,太过敷衍,那还不如不这么搞呢。所以很显然,“精彩”是需要用金钱支撑的。

  不过陆雨驰何须人也?

  倒不说家境,就说他那“扯蛋”的性格,也从来不会被钱的事难倒。他苦笑着摇了摇头,继续听王小猫说着。

  王小猫倒也采纳了陆雨驰一时“扯蛋”的提议,让明星都穿着跨栏背心、大裤衩子,录制这个综艺节目。不同的是,虽然陆雨驰是随口一说,但王小猫在刚才那么短的时间内,已经给这种扯蛋的想法,想出了很多正当的理由。

  既然是选“实在人”的节目,除了说得实在,对于明星的一些观众很想知道的——比如身材、身高,也能通过穿着来展现。甚至对于女明星来说,着装有时对于颜值都有掩饰功能,穿着这些自然就没有这个问题了……

  这在韩士奇看来——绝对“炸”啊!只要控制好尺度,可以在电视或者网站上播出来,效果、话题,这都不用说了。

  可这在陆雨驰看来,又是烧钱。因为请明星来参加节目,有些特殊的、甚至过分的要求,不是不可以,但是这同样是需要金钱来支撑的。

  不过债多了不愁,陆雨驰现在倒也不怎么在意钱的事了。而且听着王小猫的讲述,作为成功的商人,他又有了别的想法……

第十一章 经商天才

谁难受谁知道 小帅猫王仲 3215 2019.09.02 20:48

  天才?天才两个字,就把所有的努力全都给忽略了。

  …………………………

  王小猫说的方案固然精彩,可在陆雨驰看来,实在“烧钱”。

  不过债多了不愁,陆雨驰现在倒也不怎么在意钱的事了。而且听着王小猫的讲述,作为成功的商人,他又有了别的想法。

  王小猫考虑的可能只是节目怎么才显得真诚,而韩士奇考虑的可能就是节目是否具有可看性、是否能引起观众的讨论效应。但是陆雨驰此时想的,却是如果真要求这样的穿着,该去拉什么相应的品牌来给他们投资,他首先想到的——是鞋。

  对,鞋。

  既然都跨栏背心、大裤衩子了,也不怕再配上一双圆口布鞋了吧?

  而说起布鞋,在天津本土的品牌中,就有一家一百多年的中华老字号——老美华。

  在天津人心里,老美华的布鞋都可以和内联升相提并论的。当然,内联升其实也是天津人创立的,但其发展一直在北京。

  陆雨驰心说,既然要烧钱,那就不如趁机宣传一下天津本土的品牌,这也算做了件好事。要不要在节目里,对于敢说真话、说得好的人,再奖励一套煎饼果子?

  这就是陆雨驰的心态和本事,他能把坏事变成好事,再把好事变成扯蛋的事。正因如此,他在商场里对敌时总能出其不意,做起事来,也总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所以此时,再听王小猫的策划案,陆雨驰是没有任何心理负担了。而王小猫后面讲的内容,也确实比之前的更精彩。

  王小猫又说了半个多小时才结束,大家都议论起他刚才提到的一些创意。

  陆雨驰心说,这小子真是个人才,一个字还没写呢、就算写了也没拿出来,就能侃侃而谈这么半天,而且说得还真是不错。看来这“闭关”,倒是挺有效果的。

  “哎呀,这位朋友啊,看来我还真是没来错,我要是上了这个节目,看谁以后还说我不实在?”黄大今说到。

  “呵呵,你实在——你真有一米八吗?”杨米笑说。

  “你……”黄大今没回杨米这句,转而又问王小猫,“你们这节目是坐着录的吧?”

  “啊?啊。评委肯定是坐着的。”王小猫说到。

  “那就好,那就好……”

  陆雨驰在一旁听着,也觉得挺好,可是酒席已近尾声,他还是不能确定黄大今是否受人指使、自己又是否欠了别人的人情。

  他本想再说点什么、继续试探,可转念一想,试探出来又如何呢?都谈成这样了,难道人家愿意跟自己签约、自己不签吗?

  既然已经被动了,不如以退为进,起码也得到了些自己喜欢的东西。这就像生活,如果生活注定要扯蛋,那扯蛋就不如再装进去几瓣蒜。装蒜也是一种境界,难得糊涂吧。

  谈完了构思,接下来就得谈片酬了。黄大今和杨米这种级别的明星,很多都自己当老板、开了经纪公司,这二位也不例外。这样倒也好谈了,他们自己就能做主。

  黄大今那边简单,本来就是主动要来参加,只要了一个连正在缺钱状态的陆雨驰——都觉得便宜的片酬。

  陆雨驰倒也并不太意外,这更说明黄大今背后有人,而那个人显然已经给了黄大今足够的好处。至于那人到底是谁,陆雨驰也想开了——爱谁谁!有这样力量的人,就不会轻易让别人查到。再说既然那人想卖个人情给陆雨驰,早晚会跳出来。

  接下来,就是要跟杨米谈片酬了。杨米见黄大今要了这么低的片酬,她自己跟陆雨驰过去颇有些私交和生意上的往来,于是也没多要,但她提出了一个条件。

  “陆大哥呀。”

  “别总‘大哥’,咱俩就差一岁,有话直说。”

  “嘿,陆小哥哥。”

  “还是‘陆大哥’吧。”

  “陆大哥,咱们怎么签约呢?你没有娱乐公司啊,那是以你的房地产中介公司名义、还是耀庭集团啊?按说这边都应该是经纪人在一起谈的,不然在手续方面比较麻烦。”

  “别跟我来这套,你开着经纪公司呢,我是出钱的、我还得有经纪人?再说了,我是开中介的,你跟我比经纪人?我手下经纪人过千,我们还有‘经纪人资格证’呢,你有吗?”

  “不是,我不是跟你比经纪人,我是说娱乐公司。我也不是说我自己,我好办啊,我是说你这节目肯定还得找其他艺人吧?那你没有专业的娱乐公司,跟人家不好谈。你看要不然这样吧,就以我公司的名义办这个节目,大不了我出点儿资嘛。”

  杨米边说着、边帮陆雨驰添满了茶,还往里面加了点盐。作为多年的朋友,她知道陆雨驰基本上喝什么饮品都喜欢加点盐。正是因此,陆雨驰从酒席开始,就找服务员要了一小盘盐摆在桌上。

  “你出点儿资?大不了‘我出点儿资’,把你那小公司收购了你看怎么样?呵,米米,你想跟我谈生意就直接说,别在这儿跟我绕圈儿,我家祖传做生意。还得借机嘲笑我没有……文化娱乐公司是吧?我今天是没有,保不齐明儿就有了。”说着,陆雨驰拨通了陆风翔的电话。

  “喂,风翔,给我注册个文化娱乐公司。名字你看着起,响亮点儿的。注册资金你就看着写,当然别太夸张,同行里属于中上等就行。股东我先给你三个名字,我、王小猫儿、韩士奇。”

  “这事儿好办。”

  “行,明天‘照’就得下来,我就得是这公司的老板。”

  “明天?哥,你……三天行吗?”

  “三天我还找你干吗?我走正常流程去了,就明天。”

  “那——行吧,我想办法……”

  挂了电话,黄大今和杨米刚要开口说些什么,陆雨驰又拨通了他助理的电话:“喂,三天之内,从公司先给我拨三亿出来,另外你跟我弟弟联系一下,明天他会交给你一家文化娱乐公司,你负责在三天内,给我找到办公地点、再把人员配齐了。”

  “三天?”

  “要不两天?”

  这次陆雨驰挂了电话,黄大今先等了两秒,见陆雨驰似乎没有继续打电话的打算,才笑说:“豪门就豪门,开个公司比要个外卖还容易呢。”

  杨米也说:“那是,人家三代人经商呢。”

  黄大今又说:“而且三天就能把人员都配齐了,真是厉害。”

  “这年头儿连小猪都能‘佩奇’了,我派了个大活人去,人员配不齐吗?找个现有的公司,买下来不就完了。”陆雨驰这句话是玩笑的言辞,可他脸上却是严肃的表情。

  杨米见此,吐了吐舌头,讪笑着说:“陆大哥啊,我刚才不是跟你‘绕’,其实我这人说话挺直的,咱们认识这么多年了,彼此还不了解吗?我是突然有合作的想法,一时没组织好语言。”

  “没事儿、没事儿,合作好办,我这个人——大家能坐在一起喝酒,那就是朋友。既然是朋友,什么话、怎么合作直说,这没有问题。开个公司,一个‘壳儿’而已,用几个钱?可既然开了,我就想把它搞好,所以才想尽快把人员配齐,这以后还少不了要仰仗你们二位。”陆雨驰说完,朝杨米和黄大今抱了抱拳。

  陆雨驰是房地产经纪人出身,这种对于气场的收放、拿捏,再自如不过了。想要压人一头,就能压得对方不敢说话,然后再说上几句客气话,还能把气氛找回来,总之一切都得由他来掌控。

  果然黄大今马上说:“陆总,客气啦。就像你说的,咱们今天能坐在一起喝酒,就是朋友了。”

  “哼,我跟陆总早就是朋友了。”杨米说得颇有些骄傲。

  陆雨驰又说:“米米啊,我刚才说话可能也有点儿冲,别介意啊,也是怨我没说清楚。搞这个综艺节目,我们不是想单纯赚点儿钱,这是我们哥仨的一个共同的心愿。不然的话,就以我做生意的风格,这会儿广告赞助应该都到位了。所以啊,这次咱们的合作就只能建立在请你来当嘉宾了,以后有得是机会嘛,再说咱们合作得还少吗?”

  “明白、明白,陆大哥太客气了,咱们之间——我哪儿会介意啊。”杨米又对其他人说,“你们不知道,我和陆大哥,在房事上有很多合作。”

  “咳咳……什么叫‘房事上’……楼市!”陆雨驰赶忙说到。

  “楼市?我就是说在房地产市场上嘛,那简称不就是……”

  “行了,你就别简称了,容易让人误会。”

  “谁误会?真是的。对了,陆大哥,最近你们耀庭集团有什么新开发的楼盘吗?我这次……”

  “那个——不好意思啊,各位,我刚才呛了一下,我得去一趟洗手间。”说完,陆雨驰站起身来,走出了包间。

  刚走出来,他就给杨米发信息,把杨米也叫了出来。

  “陆大哥,你今天很奇怪啊,你不是那么小气的人啊。你说我这次要的价钱,你也得承认是友情价吧?我就是想找你买几套便宜房子而已。”

  “米米啊,我看你脑门儿挺大,怎么没看出聪明呢?你们娱乐圈儿的人,做生意真不行。咱们之间用得着这样吗?就是没有这次合作、你不‘友情价’,我以前少给你便宜房子了?”

  “那是、那是。”

  “所以啊,你干吗非得在里面说呢?黄大今也在场,抛去私交不说,你们俩都相当于我的客户。你提这个、提那个,那他也插上一句,我怎么接着?”

  杨米笑了笑,又说:“也是哦。可他这次要的也太少了,我还以为你们早就认识呢。”

  “问题就在这儿,谁认识他?可他就是主动找我们,片酬要得又低,正常吗?要是正常合作,要几套便宜房子——好说,问题是不正常。

  我怀疑有人想卖个人情给我,在背后花钱请黄大今。那人什么意图?是不是给我下套儿?这都没弄明白呢,你就别添乱了。”

  “卖给你人情就是想巴结你呗,你可是陆家的长孙,自己又是经商的天才。”

  “天才?呵,两个字,就把我所有的努力全都给忽略了。他卖人情,可我也得想买啊。你啊,还真是应该跟那人学学,人家卖了人情,都不急着让我知道,你呢?

  你是个很有事业心的女人,这点我很欣赏,但是做生意没有你这么心急的。别急着提条件,得慢慢耗着,放长线……”

  陆雨驰话未说完,杨米勾起了他的下巴,说:“放长线,就能把你勾过来了?”

第十二章 都挺累的

谁难受谁知道 小帅猫王仲 3115 2019.09.03 22:55

  表面洒脱的背后,是需要真真切切地去做事的。

  …………………………

  “做生意别急着提条件,得慢慢耗着,放长线……”

  “就能把你勾过来了?”杨米说着,还用手指勾起了陆雨驰的下巴。

  陆雨驰扫开了杨米的手,又说:“这可是在包间儿外面,你就不怕被哪个路过的拍到?你可没戴帽子、口罩儿。”

  “要是能传我跟你,我也能上个财经新闻了。我现在单身,怕什么?”

  “你单身,我不单身啊。”

  “嗯?你老婆不是跟你闹离婚呢吗?”

  陆雨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说:“闹离婚——跟离婚,那是两回事儿,谁知道她什么时候跟我办手续。行了,赶紧进去吧。”

  “嗯,好吧。”杨米边走边说,“对了,我晚上睡哪儿啊?”

  “啊?”

  从包间门口走进包间能用多久?杨米问出这句话时,他们已经推开了包间的门。

  陆雨驰起码还能“啊”出一声来,再看包间里的人,说来也是奇怪,他们本来聊得挺嗨,却都听见了杨米这一句,然后全都整齐划一的安静了下来。嘴上是安静了,可脸上的表情却很丰富,有的张大了嘴,有的眼睛睁得比嘴都大,还有的满脸坏笑。

  陆雨驰心说,你们耳朵好无所谓、安静也不要紧,关键这都是什么表情?

  “那个……咳咳,怎么突然……楼上就是酒店啊。是吧,大今哥?”陆雨驰随口问着黄大今。

  “啊——啊,对对对,我就住在上面嘛。中午听说这一楼有家日料,就遇见了韩总,韩总又跟我说这家火锅也很好吃,这不晚上就来了。”黄大今说得挺多,也是想帮陆雨驰和杨米化解尴尬。

  果然大家都心领神会地聊起了美食,不过这“心领神会”也许正是一种更深的误解。

  陆雨驰白了杨米一眼,才坐了下来、擦着汗,天知道他是不是吃火锅热的。

  他心说,杨米多亏不是在外面不过脑子地来上这么一句,不然这就是“实锤”啊。不过这么说来,记者拍到的所谓“实锤”,也未必就那么“实”。

  又闲聊了一会,黄大今又让大家都“听他的”——去唱歌,可王小猫首先就提出去不了、得尽快弄出策划案来,陆雨驰也说实在太累了、去不了。

  其实他倒不是多累,关键是接下来有很多事要做。先前打电话遥控拨款、开公司,倒是很洒脱,可这毕竟不是拍戏,表面洒脱的背后,是需要真真切切地去做事的,而且他也想一起参与王小猫的策划案。

  不过韩士奇表示晚上正好约了几个开文化娱乐公司的朋友一起唱歌,还问黄大今和杨米有没有兴趣、方不方便同往。

  黄大今多半是背后有人出钱请他过来的,所以对韩士奇的邀请欣然接受了,当然也可能是因为他今晚确实很想唱歌。

  但是杨米却拒绝了,说自己飞了几个小时,刚落地又被陆雨驰拉到天津,太累了,想早点休息。

  饭局结束了,但并不代表可以马上离场。黄大今、杨米、还有那个“十八线”的小明星、甚至两个小网红,都训练有素地戴起了口罩、伪装着自己。

  陆雨驰见此,不禁苦笑着摇了摇头,心说,这些人出门、上街累不累?其实本来卸了妆、未必有人认识,这大晚上的,打扮得跟刺客似的,这不反而引人注目了?再说了,人家装扮一下,你们俩小网红起什么哄?走在大街上,谁认识你们?

  他想着这些,无意看了眼王小猫,王小猫正骄傲地昂着头、剔着牙。他又觉得自己活得也挺累,很多事看不惯就不禁多想,人家王小猫那才叫洒脱,根本视而不见。

  其实虽然王小猫对此“视而不见”、甚至不屑,但他毕竟不是瞎子,时刻保持文人的气节和傲骨,也是个体力活。

  再看韩士奇,显得更累,点头哈腰地围着黄大今、杨米,帮着各种忙。戴个口罩,也用帮忙吗?不但用,韩士奇还得奉承着。

  其实都挺累,还是那句话——谁难受、谁知道。

  好不容易,唱歌的去唱歌、休息的去休息了,陆雨驰和王小猫站在酒店门口,抽着烟、吹着九月初夜里清凉舒适的晚风,难得的轻松和自在。

  “行了,你在这接着当模特儿吧,我先回去写策划案了。”

  “别——别啊,你陪我去商场转转,我得买身儿衣服去。”

  “我——跟你?两个大男人,去商场买衣服?”

  “不去商场怎么着?现做,肯定来不及了……”

  虽然他们俩是二、三十年的哥们,可是聊起天来,有时也不在一个“频道”上。

  王小猫的意思,重点不是在“商场”上,是什么身份、性别的人,一起逛商场。当然了,王小猫也确实很少去商场买衣服,对于他来说,买衣服——淘宝一下——你就拥有。

  其实陆雨驰也很少去商场逛,在他的概念里,衣服——首先是知名设计师设计、然后量身定做的。

  “不是,你不是说累了嘛?你直接开车回家,穿什么谁能看见啊?”

  “我主要是想去老美华买双圆口布鞋,顺便再逛逛商场。”陆雨驰吃饭时就想到拉老美华的赞助,此时就想先去看看。

  “逛商场?呜呜——找我啊。”一个不清不楚的声音,在他俩身后说到。

  他俩赶忙回身,只见一个戴着黑口罩、黑帽子的人,不知何时站在了他们的身后。要不是陆雨驰已经看惯了杨米这种打扮,根本认不出来。他无奈地说:“米米,你在这儿干吗呢?”

  杨米左顾右盼了一番,低声说:“赶紧上你的车再说话。”

  “又赶紧上我的车,你不是要睡觉吗?睡我车里啊?”

  ……

  杨米拉着陆雨驰、陆雨驰拉着王小猫,三人匆匆忙忙地跑进了陆雨驰的车里。

  陆雨驰无奈地对杨米说:“你厉害,你记我车停哪儿,比我都清楚。”

  王小猫则更无奈地说:“她清不清楚——你拉着我干吗?我得赶紧回去写策划案,你们俩——愿意干吗、干吗去呗。”

  “你们刚才不是说去商场吗?我知道你们天津的大友谊、海信都是奢侈品商场,我跟你们一起去呗。”

  “别‘们’,是他要去,当然你也可以跟他一起去,我反正是不去。”王小猫边说、边点着烟。

  “我跟她?”陆雨驰看了看杨米,又说,“我要是跟她这‘打扮儿’的去商场,绯闻就不说了,我怕让人当贼给抓进去。”

  “我这也是没办法啊。”杨米叹了口气,又说,“当明星就是挺累的,你们都不知道我有多苦。”

  陆雨驰笑说:“表面风光,私下就得有付出,这才叫公平。你既然累,赶紧上去休息啊,明天回北京,还那么多‘通告’呢。”

  “我本来今天晚上就有通告,为了你——我都推了,既然已经推了,我就当给自己放个假吧。我想了想啊,我还是不能住在这间酒店里。”

  “嗯?”陆雨驰朝车外看了一眼那壮观的酒店,说,“这酒店你都嫌不够档次吗?”

  “不是。黄大今住在这儿啊,他刚才也说了,这一整天他都在酒店里吃这个、吃那个的,肯定早就被人拍到了。他住这儿,我也住这儿——这不好,我前几年跟他拍那个《为啥笛子响》的时候就传出绯闻了。”

  “你们拍的戏,都是什么破名字啊?你们活得也是挺累的。那行吧,我带你去别的酒店。”

  “那不行啊,我刚才都在这儿出现了。他来了天津,我也来了天津,我又跑去别的酒店,这不是故意躲着他嘛——这不好,回头传我和他闹不和了,所以我不能住酒店了。”

  “真拧巴。那他在地球上,你也在地球上——这也不好……”

  没办法,陆雨驰本来今晚想去王小猫家的,现在只能带着杨米回家了,当然还有王小猫,而商场也没法逛了。

  当然,陆雨驰没带着他们到他婚后住的别墅里,那里——不太欢迎其他女人,起码在他老婆不在家的时候、杨米又是这样特殊的身份,尽管他老婆在跟他闹离婚、也未必会知道这件事……

  陆雨驰在婚前就有两套房子,一套是三居室、还有一套仅仅是一居室,他偏偏更喜欢住在小一点的空间里。不过今晚,他也只能带着王小猫和杨米来到那套三居室里。

  他一路绕来绕去,一个多小时之后才开到了家,这是因为怕有记者拍到。

  “我在你这儿,没灵感啊。”王小猫对陆雨驰说。

  “大文豪啊,您就凑合一下吧。时间紧啊,你在我这儿写,有什么事儿咱们也能及时商量。”

  “别跟我商量,你可以看着,但不要打扰我。”说着,王小猫坐到了电脑前,开始写策划案。

  电脑就在客厅里,不过陆雨驰并没有急着去看,他得打先电话安排一下新公司的事,然后再跟他想拉的赞助商做初步的沟通。

  杨米从陆雨驰家客厅的酒柜上开了瓶红酒、自斟自饮,并远远看着正在电脑前“敲敲打打”的王小猫。作为嘉宾,她关心策划案也是应该的,但是这样的距离,能看得清吗?不知道。也许表面的举动,只是在内心中想着自己的什么事而已,也许真的是想看,谁知道呢?

  不过看了一会,杨米就走到了露台上,继续喝着红酒。陆雨驰忙完了,也来到了露台,毕竟杨米是客人。

  “哎呀,还是在家里舒服啊。”

  “这是我家。”

  “呵,全国到处跑,都是住酒店,只要出门不看到一排门,就觉得比酒店好了。再好的酒店,住着也累,毕竟不是家里。”

  “这倒是。不过你也真大胆,就这么跑到别人家里来住。”

  “难道还会发生什么吗?那你还叫着你朋友一起来?”

第十三章 有才华的男人

谁难受谁知道 小帅猫王仲 3038 2019.09.04 21:49

  有才华的男人,才有坚持志气的资本吧……

  …………………………

  陆雨驰和杨米两人坐在露台上,喝着红酒、闲聊着。杨米感慨着到处住酒店,总是住得不舒服,陆雨驰则感慨着杨米胆大,敢到一个男人的家里来住。

  杨米听了,先是苦笑,转而又变成了坏笑,问陆雨驰:“难道还会发生什么吗?那你还叫着你朋友一起来?”

  “你这人要是没法儿聊天儿,我那接着去忙我的了。你以为我没事儿可做?我是看你来了我家,怎么说也是个客人,我不能失了礼数,才在这儿陪你坐会儿。”陆雨驰无奈地说。

  “哎呀,开个玩笑嘛。对了,你们回来才开始写策划案啊?我刚才看了一会儿,以为你那朋友是要修改一下呢,结果他是打开了一个空文档现写啊。”

  “对啊,我们昨晚才想起做这么个节目,哪儿来的策划案?”

  “那——那他刚才吃饭时……”

  陆雨驰对杨米点了点头,笑说:“没错儿,什么都没有,我们小猫儿现编的。”

  “现编?他也太厉害了,什么都没有,就说了一个小时,还让我们都听不出是现编的。”杨米满脸的茫然和震惊。

  “当然了。我跟你说实话,那个什么要求明星录节目都得穿上我这身儿衣服,就是我临时胡编的,小猫儿知道的比你还晚。

  可你看他,说的时候就好像早就在策划案里写好了一样,还说出了那么多‘堂而皇之’、‘必须如此’的道理来。

  不过今天白天他应该就了有一些想法儿,可他之前肯定没落下什么文字的东西。不然他现在就应该是在U盘里,拿出他提前写的一些东西,再去修改。

  可你也看见了,他没有吧?他打开个空文档,就是一顿的噼里啪啦,就问你怕不怕?”见杨米从露台远远朝客厅里望去,陆雨驰笑了笑,又接着说,

  “这也符合小猫儿一贯的风格。我们上学的时候,老师让我们写作文儿,咱一般都是先打个草稿儿吧?小猫儿不,他会进入冥想状态,半个多小时不带动笔的,到最后剩下一点儿时间,咔咔地就写起来了,他每次作文儿还都是我们班最高分儿,你说多可气?”

  “你不懂,人家这叫腹写。”杨米摇着头,对陆雨驰说。

  “腹血啊?还外伤呢。那叫‘腹稿儿’。”

  “你……你领会精神。诶,你这朋友叫王小猫儿啊?名字还挺可爱的,长得——也挺帅的哦。”

  “那是,物以类聚、人以群……诶?你们女人这关注点怎么就这么庸俗呢?我这儿跟你说着我们小猫儿的才能呢,你就知道长得帅。”

  “我……我是说他工作的状态帅,当然——人也可以。”

  “行了,别说没用的了,我正想问你呢,以你在这行里资深的经验,你觉得小猫儿那策划案怎么样?”

  “精彩,不过说实话啊,不太容易实行。”

  “好,那就这么定了。”说着,陆雨驰举起了酒杯,示意杨米一起喝一杯,像是要庆祝一下。

  当然杨米并没有心情庆祝,她茫然地问:“你什么意思?你问我的意见,我说不太容易实行,然后你就‘这么定’了?你合算是拿我当方面教材呢?”

  “呵,不是、不是。”陆雨驰笑说,“因为首先精彩与否,对我们来说并不是太重要,我们三个只想做一个我们希望看到的综艺节目,而你还觉得精彩,很好啊。至于你说不太容易实行,我觉得这是好事。就因为不容易实行,别人才不能轻易复制,那如果我们做出来,才更有可能轰动嘛。”

  听陆雨驰这么说,杨米想了想、点了点头,说:“怪不得你们家那么有钱呢,头脑和思路就是不一样。”

  “呵,这跟头脑关系不大。戴尔•卡耐基早就说过,对于一个推销员来说,越难相处的客户、越要珍惜,因为他跟你不好相处的同时,跟你的同行也不好相处。对了,你说‘不容易实行’,具体指什么?”

  “你们这个节目是要求说真话,娱乐圈儿的人,会有多少愿意来参加、说真话的?”

  “这个嘛——好办……”

  说着,陆雨驰拨通了他的妹夫龙仲游的电话。

  前文有述,龙仲游的父亲,就是津门首富龙腾,而龙家和陆家已经有三代人的交情了。媒体提出所谓的“新津门八大家”——就是“龙、岳、江、陆、杨、戚、林、胡”这八家。

  当年陆家吞并了江家的公司,所以实际上还剩下七家。这七家之中,龙仲游不仅是龙家的人、陆家的孙女婿,他的舅舅——就是杨家现在的掌权者——杨光照。

  杨家是做通讯器材起家的,后来又进军电脑行业。到了杨光照手上,不但兼顾着电脑的软、硬件,还经营着很多网站,其中不乏规模在国内最一流的门户网站、论坛、直播平台。

  陆雨驰是要通过龙仲游,找杨光照帮忙,让杨光照安排他公司旗下网站——铺天盖地的报道陆雨驰的这个综艺节目。报道固然是正面的、中规中矩的,但“水军”的力量却是无限的。

  让“水军”先发起很多投票,选出网友们、观众们都希望看到哪些明星——真诚的一面,然后“水军”们就可以借机强调、调侃某些明星——过往都有哪些不真诚的举动。

  陆雨驰是要在网上形成这样一个话题,哪位明星真诚,他才敢来参加这个综艺节目。这潜台词就是,你不敢来,你就不真诚。

  “陆大哥,你——够狠啊!多亏我跟你谈妥了。”杨米尴尬地笑说,“你刚才电话里提到的那些网站,那都是什么级别的!我们这些艺人炒话题、买热搜,也赶不上你一句话,就操控一场全网的共同话题,有钱真好!”

  “以杨家的实力、在这方面的地位和人脉,很容易。不过什么叫‘有钱真好’?我花钱了吗?再有钱,你不能合理的发挥你身边人才的优势,也是什么都做不了。

  刘邦有钱吗?人家就靠着身边的一群哥们儿。对了,咱们也是哥们,我还得请你帮个忙。小猫儿的策划案,你也听了,我们需要很多明星来参加,你经纪公司的人都能来吧?”

  “这个嘛,我得——跟他们商量一下。”杨米边说着,边低下了头。

  “嗯?怎么着,还‘拿’上了?你要的片酬是友情价,我请你公司的艺人来,你也赚钱啊。”

  “不是,我——怎么说呢?你不知道,其实有些事,我做不了主的。你们都觉得那公司是我的,那我——也不会公开否认,其实我占的股份很少,不过是打着我的旗号、招揽生意。”

  陆雨驰看着杨米,故意冷冷地说:“这事儿对于我来说,要查很简单。”

  “我当然知道了,你陆家大少爷,想查这些太容易了。你现在就可以查,我在公司占股,连前十都排不到,你查出来要不是这个结果,我这次一分钱都不要你的。

  唉,其实做我们这行的,就像你说的——挺拧巴的。起初打着我的名号,对我也是一种宣传,后来打着我的名号,就是为了宣传公司的艺人,结果还不都是你们这些大老板赚大钱。

  也不只是在这方面,很多方面都很拧巴。就像没有新闻、盼着新闻,新闻多了、又觉得烦。跟谁的关系远了、近了,都会被人家说三道四。”

  “就别感慨了,其实活得拧巴的人有得是。你就拿我们小猫儿来说吧,他希望自己的小说儿能火,我们俩认识都快三十年了,我能不帮他吗?”陆雨驰点了支烟,又说,

  “这在我看来,再简单不过了,拿钱‘砸’不就完了嘛。可他就是不认同这种办法,觉得我这是用金钱玷污了他的才华。他确实有才华、也有志气,可志气是有了,累啊。”

  “嗯,男人——就应该有志气,像他这样有才华的男人,才有坚持志气的资本吧。”杨米说着,还不忘回头看了看依然在客厅中做着策划案的王小猫。

  杨米正看着王小猫呢,王小猫却突然起身,走了过来,吓得她赶紧回过了头……

  “诶,行了,你来看看吧。”王小猫对陆雨驰说。

  “写完了?”陆雨驰问。

  “废话,你当拍戏呢?哪有这么快的?我一天一本儿书,最多往后写五千字,多了不写。”

  “猫儿啊,咱这不是你的小说儿,这是策划案。”

  “我不管这是什么,一个人的灵感是有限的,我就这么给自己规定的,再多了,那就是垃圾、那就是应付。你赶紧去看,我还得休息呢。”

  “好您嘞、好您嘞,那我去看看,你陪杨小姐聊聊。”

  “我陪她聊得着吗?”王小猫是这两天跟陆雨驰这么说话习惯了,不过这话一出口,他自己也觉得不太礼貌。他带着歉意看向了杨米,又说,“那个,不好意思啊,我是跟他……我这个……”

  “你就别‘这个’了,我去看你的策划案,把人家一个人晾在这儿啊?人家从北京赶过来,你就当尽尽地主之谊。”

  “我是贫农。”

  “你他妈是够‘贫’的……”

第十四章 聊起来了

谁难受谁知道 小帅猫王仲 3286 2019.09.05 20:59

  聊个苏东坡你就饿了,这要是聊个杨贵妃,你出门不定干什么去呢……

  …………………………

  陆雨驰去看王小猫写的策划案了,而王小猫站在露台,却觉得走也不合适、坐也不方便。

  “猫大哥,听说你写小说儿啊?”杨米问王小猫。

  “叫我小猫儿就行。”

  “猫小哥哥,书名是什么,回来我也看看。”

  “叫《陪穿》。”

  “在网上发的吗?哪个网站?”

  “起点。”

  “嗯,我记下了。诶?你别总站着啊,坐下呗。”

  王小猫看了看躺椅,似乎有些为难。因为陆雨驰家的露台上是两张躺椅,就像在泳池边那样摆放在一起,离得近不说,关键还是躺着的。

  杨米此时就躺着,即便王小猫规规矩矩坐在躺椅上,这么近的距离、一个陌生的女人,他也觉得不自在。

  不过人家杨米都这么说了,他一个大男人也不好太扭捏,还是坐了下来。

  “怎么?你——紧张啊?”杨米用气声笑说。

  “没有。”

  “呵呵,其实你紧张我倒是挺高兴的,说明我——还是有点儿吸引力的,我看你吃饭时,都不怎么正眼看我们的。”

  “漂亮的女人,谁都愿意多看几眼。我倒不是故作清高、假装正经,当然,我有时——可能会有那么点儿……我也不是腼腆,更谈不上害羞、不敢看。因为他提前跟我说了,今晚可能会用到策划案,所以吃饭的时候,我还在脑子里整理着那些,顾不上。”

  “也是哦,说得那么好,总要提前做些准备……”

  王小猫和杨米在那边聊着,陆雨驰则专心看着策划案。

  陆雨驰真正看着这些文字,才觉得王小猫说得很有道理,五千字也好、一万字也罢,关键要精彩、不能敷衍。

  作为哥们,陆雨驰平时没少看王小猫的小说,也熟悉王小猫的行文风格,不说华丽、也算典雅。可是王小猫的这篇策划案,却是用最朴实、也最清晰的文字来描述的。

  文人不是矫揉造作、卖弄词藻,文人就该知道什么时候、去用什么样的文字来表达。作为策划案,清楚——是首要的。

  而王小猫写出的这些,比他刚才在吃饭时说的,内容上又做了很多修改,更加完善了。

  比如说由普通人给明星当评委,这样真的能验证明星说的是否属实吗?王小猫居然给这个环节加了三重保险。再比如对于节目中可能用到的一些道具,王小猫也做了很多的设想和规划。

  其中有一些就是陆雨驰刚才打电话、拉赞助时提到的,很显然那是王小猫听见之后,加进策划案的。两人之间没有沟通,王小猫却加入了更为详尽、合理的用途和说明。

  不过道具中的测谎椅是什么玩意?确定不是错别字吗?准确率能达到百分之九十五?

  据陆雨驰所知,世界上最先进的测谎仪也只能达到百分之八十五的准确率,所以这个玩意至今还不被司法机构作为证据使用,只作为一种辅助审问手段而已。

  陆雨驰想问问王小猫,可回过头,却见王小猫居然和杨米有说有笑、还真聊起来了,这让陆雨驰觉得挺难得,也就没去打扰。

  当然了,这个“有说有笑”,主要是王小猫在说、杨米在笑。

  其实王小猫不但有才学,还是个谈吐颇为幽默的人,这也并不奇怪,同为相声窝子里长大的天津人——说话都是自带包袱的。

  他昨天是跟陆雨驰有点怄气,才显得相对的严肃,而今天则是脑子里一直在想着策划案,对谁都爱答不理的。

  而王小猫刚才也是这么跟杨米说的,杨米也是确实体会到了。

  本来杨米只是觉得王小猫是个有才华的男人、且相貌出众,那大家既然又在一套房子里,总应该聊上几句、交个朋友。

  可是真的聊起了王小猫的小说,杨米才发现对作品侃侃而谈的王小猫,不但有才华,而且很幽默,并不是表面那么冰冷。

  或者说这种想开玩笑,就能让你情不自禁地笑出来,又时而会透着些高冷和强势的男人,更吸引女人。

  最主要的,还是才学。王小猫的才学是那种自然体现的、并不让人反感的,看不出他在刻意卖弄,但不知不觉中,你会发现,他其实也没少引经据典。但是他起码不会像陆雨驰那样,高兴了故意吟上两句——“并不太应景”的诗词。王小猫要是引用诗词,他会让人感觉这段话里,就必须有这些诗词。

  “对,所以你要是说高傲,我可以承认,但我算不上高冷,我跟哥们儿平时聊天儿也嗨着呢。”王小猫点了支烟,又故意提高了声音,对杨米说,“你肯定是听他说我高冷,污蔑。他这个人,我一眼就看出他不是什么好鸟儿。”

  “诶!诶!”陆雨驰突然插了一句,“我这客厅和露台是通着的,你不用说那么大声,我也能听得见。”

  “就是让你听见。文人,不能背后说人坏话,可你在那儿看着电脑儿、非要背对着我,我也只能大点儿声了。”

  “你不用大点儿声,我不听也知道你嘴里说不出我好话,你们聊你们的。”陆雨驰也点了支烟,继续看策划案。

  王小猫又接着对杨米说:“其实这就是一种误解,古代的文人也没几个真正高冷的。”

  “是吗?可我印象中古时文人,应该——挺‘内样儿’的。”

  “内样儿?那是因为你看不到他们这些人,你看到他们留下的文字也都是相对严肃的。比如你一听——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震撼吧?气势恢宏啊。

  那你根据这几句,联想苏东坡这个人,那他得是多高高在上的形象。然后要让你来演他,你肯定演得特有范儿的那种,走到哪儿都挺胸昂头、目不斜视的那种,是满脸的斯文、满肚子才学。”

  “难道不应该是这样吗?”杨米问王小猫。

  “还‘难道’?那你要这么问,我只能再给你念一首诗。无竹令人俗,无肉使人瘦。不俗又不瘦,竹笋焖猪肉。”

  “你这叫诗啊?这是菜谱儿吧。”陆雨驰实在忍不住,又插了一句。

  “苏东坡的诗,你守着电脑儿呢,不信自己百度,应该有。”

  “我的草,还他妈真有。”

  王小猫了解陆雨驰,知道陆雨驰肯定马上就会百度,所以故意等陆雨驰回应之后,才接着对杨米说:“那你看,你要是单听这几句,苏东坡还是那个形象吗?更别说什么‘一树梨花压海棠’了。

  所以后人单纯根据文字,尤其是大多数人都知道的文字,就会觉得古时的文人应该是‘内样儿’的。看了那么多电影,我就觉得人家许绍雄在《河东狮吼》里演的那个‘逗比型’的苏东坡,才是苏东坡应有的样子呢。对了,许绍雄你知道吧?”

  “知道、知道,香港演员。”杨米赶忙说。

  “嗯。他为什么能演得那么好呢?人家有那个底子。他的太公叫许应骙,是慈禧太后的干儿子,官至礼部尚书、闽浙总督,那是前朝一品啊。”

  “前朝一品?”杨米问到。

  “你演的清宫戏里,都说‘当朝一品’,可我没在戏里啊,我活在现代了。他的姑婆——许广平,这可厉害了,那是鲁迅先生的学生——兼老婆。他那俩叔公,一个是黄埔军校粤军司令、一个是广州的教育局局长。你看,他这就是家学渊源嘛,他肯定没少看书啊,所以他才能演出那么真实、全面的苏东坡。”

  “你对他很熟悉啊?”杨米又问王小猫。

  “呵,文人嘛——就爱看书,杂志也是书嘛,咳咳。”王小猫尴尬地笑了笑,又说,“诶,聊到苏东坡——我饿了。那个谁,你看完了吗?我就先走了啊。再见。”

  杨米刚要说话,陆雨驰抢先说:“你再见个蛋啊。聊个苏东坡你就饿了,这要是聊个杨贵妃,你出门儿不定干什么去呢。我还没看完呢,你急什么?我一会儿还有好多细节得问你呢,今晚就住在我这儿呗。”

  “细节?杨贵妃的细节,我哪儿知道?安禄山比较清楚,塞上酥嘛。”

  “你说你还是个人吗?还文人呢?真低俗。我说的是策划案的细节,谁问你杨贵妃了?可你还是知道。”

  “你刚提完了杨贵妃,立马儿跟我说‘细节’。再说这也不是低俗啊,这也是历史上真实流传下来的文字。这里边儿还有个修辞手法呢,叫‘比喻’,你懂不……”

  他俩又没聊在一个频道上,不过这可把杨米逗得笑个不停。

  王小猫又和杨米聊了一会,杨米依然是笑声不断。

  有这么一种人,可以少言寡语,可要是真聊起来了,又能妙语连珠、风趣幽默,很显然王小猫就是这样的人。

  不过作为文人,就像他自己说的,高傲还是有一些的,说白了还有点大男子主义。

  大男子主义表现得好,就像是绅士、又透着些霸气,如果表现得不好,就很招人烦了。所幸,王小猫是前者。

  没过多久,王小猫看了看表,对杨米说:“有机会再聊吧,挺晚的了,我回家了,你也早点儿休息。”

  “你不住在这儿吗?”

  “我还是回家住自在,而且我今天的小说儿还没写完呢。你也别太晚睡,你不是说当放假了吗,放假就早点儿休息,不然这个假也就白放了。”

  “再聊会儿呗,干我们这行,一天睡不了几个小时,我睡不了这么早的。”

  “你实在睡不着,是你的事儿,但我不能允许一个女人,因为跟我聊天儿而晚睡。还是劝你早点儿休息,你是女人,熬夜对皮肤不好。我先走了,再见。”

  这次说完“再见”,王小猫直接起身走出露台。杨米则愣在了露台上,不知所措,却满脸陶醉……

第十五章 杨米魔怔了

谁难受谁知道 小帅猫王仲 3501 2019.09.06 20:25

  女人魔怔了,往往是被有魅力的渣男给坑的,而男人魔怔了,往往是被魔怔的女人给吓的。

  …………………………

  见王小猫要走,还劝自己早点休息,杨米觉得心里很暖,不禁又说:“再聊会儿呗,我睡不了这么早的。”

  “你睡不着,是你的事儿,但我不能允许一个女人,因为跟我聊天儿而晚睡。”

  王小猫这一句显得就不那么“暖”了,但他这声音并不算大的一句,却透着一种霸气和原则。偏偏杨米听了,更隐隐有些舍不得让他走的感觉。

  “你……能不能……”杨米不知道该怎么组织语言,情急之下抓住了王小猫的胳膊。

  王小猫没有甩开手臂,任由杨米抓着自己,却说:“女人太多肢体动作,容易让人觉得——轻浮。我觉得你不是那种女人,虽然你经常会对异性有些肢体动作,但我感觉那恰恰是一种对自己慌张或不自信时的掩饰。

  可‘掩饰’解决不了问题,也不会让你开心,还会让别人觉得你……何必呢?不是那种女人,为什么要让别人误解自己?我还是劝你早点儿休息,女人——熬夜对皮肤不好。我先走了,再见。”

  这次说完“再见”,王小猫直接起身走出露台。杨米则愣在了露台上,不知所措,却满脸陶醉……

  王小猫走到客厅,问陆雨驰:“你还没看完呢?就五千字。”

  “这不是小说儿,这是五千字的策划案,我得一边儿看、一边儿琢磨啊。”

  “对了,既然是以比赛的形式,那就得有奖励制度,这个我就不管了,你来写吧,因为我给不了人家什么奖励。”

  “明白你的意思,安排他们工作、发展的机会呗。我来。”陆雨驰点了点头,又说,“对了,那‘测谎椅’是什么东西?准确率百分之九十五?不可能吧?”

  “我朋友的最新发明,改天带你去看看。太晚了,我先走了。”

  “别啊,你非得走啊?”

  王小猫朝露台看了一眼,说:“孤男寡女,虽说你这儿有三个卧室,终究是一套房子里,不方便。”

  陆雨驰也朝露台看了一眼,又瞟了眼王小猫,最后低头看了看自己,说:“你这儿骂谁呢?我怎么数,也是三个人,你走了我们才叫‘孤男寡女’呢。”

  “说你没文化,你还‘谦虚’。孤男寡女是说单身男女,不是一个男的和一个女的。我单身、她离了,这叫孤男寡女,你那离婚手续还没办完呢,离了一半儿,所以你不是。我先走了。”

  “不是,你走了,我跟她……”

  “诶,她喊你呢。”

  “嗯?”陆雨驰下意识地回头望向露台,却听见了开门、关门的声音,再回头一看,王小猫已经跑了。他知道王小猫要走,自己就算追出去也没用,只得无奈地说,“什么文人,跑这么快?”

  本来陆雨驰没觉得留杨米住在这里有什么问题,大家认识这么久了,很熟的朋友。他以前也试过跟异性共处一室,最终什么都没发生的。可听王小猫说了半天“孤男寡女”,又指明了他还没办完离婚手续,他再远远看向露台上的杨米——怎么看、怎么别扭。

  等陆雨驰走到露台上,再近看杨米,“别扭”倒是没了,他只剩下茫然了。杨米依然保持着刚才王小猫离开露台时——那般满脸陶醉的一动不动。其实也不能说是“一动不动”,起码她的嘴微微张着,仿佛在反复说着一个“帅”字。

  “米米,你——怎么啦?遇见孙大圣了?怎么定在这儿了?”

  “因为刚好遇见你,留下足迹才美丽……”

  “不是,您能别唱吗?在露台上呢,吓着邻居就不好了,虽然你遇见我也应该激动吧。”

  “去,谁说你了。他叫什么来着?”

  “哦,你说王小猫儿啊,诶?我跟你说了好几遍、你们还聊了这么久,你不知道他叫什么?”

  “我感觉我跟他聊完,就没有思考的能力了。”

  “难道你以前有过这能力吗?”陆雨驰心说,王小猫临走前给杨米下了什么药了?杨米不但忘了王小猫的名字,甚至连行动能力都没有了。不行,杨米明显已经不太正常了,自己今晚更不能留在这了。他又小心翼翼地说,“你——能——动换、动换吗?”

  “不想动、动不了,别烦我。”

  “那……那王小猫已经走了。”

  “他走了?哦,那就走吧,走吧,人总要学着自己长大——我不想、我不想,不想长大,长大后世界就没童话,童话里都是骗人的,他不可能是我的……”

  “我——你——不是——他……”陆雨驰听着杨米唱歌,感觉自己呼吸都困难了,千言万语终化为一个“草”字。他心说,这些搞艺术的,都他妈不太正常!

  陆雨驰正胡思乱想着,杨米突然又说:“我得演个苏东坡,你看我像苏东坡吗?”

  “我看你像速冻饺子。人家苏东坡好像是个男的。”

  “反串儿!演员——就是要敢于颠覆!敢于献身!”杨米显得颇为激动,又咬牙切齿地说,“我一定能把苏东坡演得像猫哥说的那样!我一定能演得很好!”

  “是是是,冷静、冷静点儿。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就冲你这脑门儿,你就适合演宋朝人。”

  陆雨驰觉得杨米已经魔怔了,不知道还会做出什么事来。他只感觉自己后背一阵凉风刺骨,心说,渣男毁人啊!当然,一个没有魅力的男人,想当渣男也不太容易。

  通常女人魔怔了,往往是被有魅力的渣男给坑的,而男人魔怔了,往往是被魔怔的女人给吓的。

  陆雨驰此时再看着杨米,就觉得有些害怕,可杨米又说:“你知道吗?猫哥说我不是那种女人。你觉得我是那种女人吗?”

  “哪种女人?”陆雨驰随口搭音。

  “肤浅!庸俗!”杨米不屑地说。

  “不是,我他妈说什么了?”陆雨驰心说,这怎么才聊了这么一会,杨米连说话的语气都像王小猫了呢?他觉得这不太正常。

  他也欣赏王小猫的才华,至于王小猫傲气和固执,虽然有时候挺让他头疼的,但他也不得不承认,那也算是难能可贵的坚持,可杨米至于这样吗?

  而最主要的是,如果杨米为此魔怔了,这事倒还难办了,因为王小猫是什么样的人,陆雨驰太清楚了。

  再看杨米,此时仍是满眼的迷离、一脸的陶醉,口中似乎念念有词,却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陆雨驰尴尬地笑了笑,说:“米米啊,你——也是见过世面的人。你们娱乐圈儿里长得帅的、有钱的,有得是啊。你怎么——跟我们小猫儿聊了一次,就……就这样了?”

  “庸俗。”

  “我又庸俗?你成天夸这个帅、那个帅的,倒是我庸俗了?”

  “娱乐圈儿的那些人,他们能聊天儿吗?都是逢场作戏、明争暗斗、互相利用,很久没有人跟我这么聊天儿了。粉丝倒真是对你好,可他们要么是见了你、很激动——语无伦次了,要么是只想着把你捧在上面,你说这叫聊天儿吗?”

  “那你除了同行、粉丝,肯定还有别的朋友吧?”

  “平日里更多接触的就是你们这些大老板了,可你们又是高高在上的感觉。有的只想着把我们当个玩物,有的根本不屑于把我们当个玩物。尤其像你这种——几代人的豪门、真正的贵族,你凭心说,你能瞧得起我们吗?”

  “不是,你——我……”在杨米感慨“玩物”时,陆雨驰本来想插话辩驳,因为他确实没这么想过。但听到后面,陆雨驰又觉得没法辩驳了。

  虽然他把杨米当成朋友,但在他内心深处,确实或多或少有些轻视这个行业的人。

  由于特殊的历史原因,又因为后来经济的高速发展,我们知道有很多富二代,但真正的所谓豪门贵族,太少了。

  陆雨驰的爷爷当年,年过五十、却第一批下海经商,算是发家致富了。他的父亲又是大古董商,而他自己也创业成功了。但他的理念、思想、谈吐、规矩、原则,更多是受奶奶影响。

  陆雨驰的奶奶刘淑倩,是清代雍、乾两朝大官刘统勋的后人。

  刘氏家族是清代山东著名的科举望族。刘必显是刘家的第一个进士,明天启四年中举、清顺治九年中进士。

  自清代顺治至道光二百余年间,刘氏家族可说科甲蝉联、文人辈出,连续七代人中有十一位进士。家族成员中,有八人在正史中有传,是明、清两代盛极一时的名门望族。

  到了“康乾盛世”时期,刘棨“父子九登科”,传为佳话。而刘统勋、刘墉、刘镮之祖孙“三公二宰相”,更是轰动朝野。

  陆雨驰的奶奶刘淑倩,出生成长于这样一个家族,其修养、学识、品味、性格,可想而知。所以即便陆家还不是豪门巨富时,刘淑倩引领的家风、教导的子女,也必然带着书香门第、名门望族的特点。

  就比如陆雨驰回到家里,刚刚忙完,就去陪着杨米。而他之后要去看王小猫的策划案,也是希望王小猫能陪陪杨米。

  他的理由很简单——不能失了礼数,这就是自幼养成的习惯、形成的规矩。

  这么看来,真正的豪门贵族和书香门第的人,应该都是很绅士的。确实,但同时他们也在内心深处,把人分为了三六九等。

  正是因为觉得自己的身份、地位比别人高,才更注重礼数,这其实是体现自身的修养、家风,实则也是一种优越感。

  这就像我们看《大宅门》,七老爷可以跟几个唱戏的坐在一起谈笑风生,后来为了救万小菊、也能不顾自身的安危,但他依然会说出“鹌鹑、戏子、猴,没人拿他们当人看”的话来。

  而陆雨驰刚才就担心——杨米真的为了王小猫而魔怔了,也有这方面的原因,同时他也知道王小猫喜欢什么样的女人。

  “米米,别想太多了。人活着,出身选不了、活成什么样往往也是身不由己。但是不管活成什么样儿,别人都代替不了自己、也不会愿意代替你,那又何必在意别人对自己的看法呢。”

  “嗯,说得对。其实我没在意,我就是说说。我公开场合不能抱怨、发泄,私下还不许说说了?”

  “可以、可以。不过——咳咳,看来你挺喜欢跟小猫儿聊天儿的,可我得跟你说说,我们小猫儿啊——挺有才华的。”

  “当然。不但有才华,还能平等的聊天儿、像朋友一样,而且他还懂我。对,懂我。”

  “我们小猫儿确实就像你说的,不会刻意捧你、也不会瞧不起你,所以就聊起来很舒服,我也是这种感觉。但是他这个人吧,我怎么说呢?他确实可以跟你聊天儿,但‘他’真正喜欢——聊天的女性——那都得是才女……”

第十六章 必须离开这里

谁难受谁知道 小帅猫王仲 3188 2019.09.07 14:07

  本来很自信今晚留杨米住在自己家里,也不会发生什么,可现在看来,一定会发生什么……

  …………………………

  陆雨驰小心翼翼地对杨米说:“我们小猫儿啊,确实可以跟你聊天儿,但‘他’真正喜欢聊天的女性——那都得是才女。他跟我就说过,说现在的女人都怎么了?李清照找不着了,怎么连柳如是都没了呢?所以他喜欢聊天儿、接触的,都是——那类型的,就是有才学的。”

  “那是,有共同语言嘛,我猫哥可是有品位的……诶?你什么意思?”杨米终于结束了陶醉的魔怔状态,突然清醒了,问,“你说了半天——是不是觉得我可能对他……然后他还看不上我?”

  “不是,我那意思啊……”

  “呵——呵,开什么玩笑?我是谁啊?明星!一线的!他是谁啊?我刚才都问了,一个卖烟酒的臭小贩儿!”

  陆雨驰心说,刚才还“我猫哥”呢,怎么这么一会就变成“臭小贩”了?

  “你居然觉得我会看上他?哼呵!”杨米气鼓鼓地说着。

  “这是什么语气词啊?”陆雨驰默默尝试了一下,这个音还真不太好发,他心说,北京人说话就是清楚,不服不行。

  “再说了,我——江湖人称——美丽、可爱、性感、出名,又拥有聪明发际线的女强人——大米米……”

  陆雨驰心说,这是哪个江湖人给你起的名号?这名片上印的开吗?

  不过杨米听不见陆雨驰的心声,还在说着:“像我这样优秀的女人要看上了他,那他凭什么看不上我?他以后要是再想这样跟我聊天儿,我……我都不见得愿意搭理他。”

  “米米啊,这个——看上啊——好像不需要‘凭什么’。当然我就是那么一说,给你打个预防针儿。你要是看不上他最好,以后不愿意搭理他也没事儿,反正也聊不到一块儿去。”

  “嗯?凭什么聊不到一块儿去?刚才不是还聊呢嘛。啊——我明白了,你是在挑拨我和猫哥的关系。说!你对我有什么企图?”

  “我对你有个蛋企图啊。我是怕你被伤……”

  “你看看,承认了吧?还说明了企图的部位,真粗俗。”杨米说着,还撇着嘴、并把身体向后移着,像是要跟“粗俗”的陆雨驰保持距离。

  “我他妈——我刀呢?我挑拨你们关系干吗?咱还得合作综艺节目呢。我是怕啊……算了,你既然看不上他就没事儿了。其实我就是跟你解释一下,因为小猫儿啊,他是处女座的男人。他们这个星座啊,对自己要求高,对别人要求更高,可挑剔了。”

  “我知道,我也是处女……”

  “啊?”

  “座的。他挑剔?我还挑剔呢,我可挑剔了。你想多了,我是看他是你的朋友,才‘勉强’跟他聊两句的,哼呵。”

  “那就好。你就当我没什么都没说,行吧?”

  “行吧。对了,猫哥的电话儿、微信多少?”

  “……”陆雨驰揉了揉自己的睛明穴,才又说,“你刚才不是说,你不愿意搭理他了吗?”

  “我不愿意搭理他可以,我就是不明白了,他凭什么看不上我呢?我得问问他、我得骂他。我——明星啊!他喜欢才女,我没有才学吗?”

  “你有吗?”

  “没有可以学嘛。”

  “现学怕是来不及了吧?”

  “什么叫‘才学’?才——开始学。”

  “……”听了杨米对“才学”的解释,陆雨驰只感觉自己心慌气短、头晕眼花,一时无语。心说,这么看来,这俩人倒也挺般配的,王小猫是引经据典噎得别人说不出话来,杨米是胡说八道也能噎得别人说不出话来。

  陆雨驰又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感觉要是不会眼睛保健操,还真是没法跟杨米聊天。既然自己说不出话来了,那就妥协吧,他把王小猫的“各种”联系方式,都发到了杨米的微信里。

  他是说不出话来了,再看杨米,倒也没说话,却对着手机一会咬牙切齿、一会做着鬼脸,表情那叫一个丰富,这大概就是演员的自我修养吧。

  陆雨驰觉得杨米还是魔怔了,而自己今晚必须离开这里。

  本来他很自信今晚留杨米住在家里,也不会发生什么,可现在看来,一定会发生什么。至于那个“什么”,很大概率是命案。

  “那个——米米啊,我啊——今天还是……”陆雨驰正在想着离开的借口,手机突然响了,是韩士奇来的电话。他心说,这真是想什么、来什么,就说韩士奇找自己有事。他接起了电话,还没等韩士奇开口,便先说,“喂,你找我有事儿吧?我马上就到!”

  “你先等会儿,听我说,你最好带几个人来。”

  “怎么了?你跟那个黄大今打起来了?”

  “不是,你一个人来酒量怕是不够,我快喝死了。”

  “你拉倒吧,你那酒量我还不知道吗?再说那个黄大今,一看他那面相,就不像能喝的。”

  韩士奇在他们哥仨中,本来就是最能喝的。就像昨晚他们一起喝酒,最后陆雨驰和王小猫都躺在地上打滚了,可韩士奇依然屹立着。

  虽然陆雨驰那也是借着酒劲想找龙腾借钱,但他也知道,如果没有借钱的事让自己强撑着意识,恐怕早已不省人事了。

  而且韩士奇和陆雨驰不同,他这些年当着小老板,游走各种的饭桌、酒局,他都是那个玩命喝酒、才能谈成生意的,这酒量自然就更有提升了。

  可此时韩士奇却是有气无力地说:“他是不能喝,他带着两个助理一起来的。那俩助理,一个长得像张飞、一个长得像李逵。”

  “亏您还能看出他俩的区别。”

  韩士奇又说:“而且啊,你下午约的那个老郭也来了。”

  “老郭?他跟我约好吃饭、又说临时有事儿,结果他去跟你们一起唱歌儿了?”

  “那我就不知道了,嗝,在这儿碰上的。你就赶快来吧,我们就在咱们吃饭这酒店楼上的私人会所儿里呢,你知道这家。老郭也喝大了,都跳上舞了。”

  “他还会跳舞呢?行,那我这就过去。”

  这理由不错,合情合理,可挂了韩士奇的电话,陆雨驰却犹豫起来,叫不叫杨米一起去呢?叫也应该,约他们就是为了将来一起搞综艺节目,可真叫了,肯定还得再把杨米送回来。要是不叫,以杨米那性格,肯定又不高兴。

  其实他的顾虑也是多余,用不着叫、杨米就在旁边呢。不过他刚才打电话时,杨米一直对着手机自言自语——我得骂他、还反了他了?

  陆雨驰刚想开口,然而杨米却抢先说:“你要去跟他们唱歌儿啊?去吧。高调点儿。”

  “嗯?你——不一起去吗?”陆雨驰轻声试探着。

  “我不去,猫哥让我早点儿休息。”

  “……”陆雨驰明明听见杨米刚才反复说着要骂王小猫,当然这已经不重要了,“那我把钥匙给你留下,我这几天会比较忙,你愿意住在这儿、就住吧,多久无所谓,我还有房子。你如果有急事要走也行,我自己还有备用钥匙。”

  “真啰嗦,赶紧去吧,别烦我,记得高调点儿。”

  “你干吗总让我高调点儿呢?”

  “我虽然出了酒店、就上了你的车,可未必没有记者拍到,那他们也许就知道我来了这套房子、还知道这房子是你的。可在这个时候,你在另一个地方高调唱歌儿呢。

  他们放出新闻来,杨米深夜入住‘新津门八大家’陆家长孙的府邸,那肯定‘热搜’啊。让他们‘炒’几天,我再放出证据证明当时你在另一个地方唱歌儿,又能引起一段时间的讨论和猜测,我觉得挺好。”

  “我觉得……算了,你随便吧,我先走了……”

  陆雨驰开着车去找韩士奇的路上,想到杨米刚才的话,还不禁笑了笑。心说,这杨米没看出多聪明,可是利用新闻的水平,倒是不错。也是,在娱乐圈混了这么久,她要是不会利用新闻,也只能被新闻利用了……

  韩士奇挂了陆雨驰的电话,找了个机会试探性地问了问他口中的“老郭”,免得一会陆雨驰来了再提这事,破坏了气氛。

  他口中的“老郭”叫郭小铁,是一名相声演员,也是个经常说真话、得罪人的主,倒是适合他们这个综艺节目的风格。

  郭小铁就是天津人,恰巧今天又正好在天津。他确实跟陆雨驰约好了晚上一起吃饭,可是下午临出门时摔了一跤,手臂扭伤、连手机都摔进水坑里了。所以他倒不是有事,而是赶着去做按摩。

  他跟陆雨驰私交不错,陆家又是轻易不能得罪的,所以做完了按摩、歇了会,感觉手臂好像也没什么事了,就去跟陆雨驰约好的饭店找陆雨驰。

  他的手机掉进了水坑里、晚上又买不到新的,身边的助理倒是有手机,可他们没有陆雨驰的电话,所以他就没法联系陆雨驰。

  等到了跟陆雨驰约好的饭店,陆雨驰早已经走了,于是郭小铁就跟服务员打听。服务员不知道陆雨驰回家了,倒是看见跟陆雨驰一起吃饭的韩士奇带着黄大今几个人,去了楼上的会所唱歌,以为陆雨驰也在,就让郭小铁到上面去找。

  郭小铁又找了上去,没找到陆雨驰,倒是看见了黄大今。他们本来就认识,再加上韩士奇说是陆雨驰的朋友,也知道陆雨驰今天约了郭小铁的事,于是乎——几个人就唱起来了。

  韩士奇想让陆雨驰过来,喝酒只是一方面原因,更主要的是他不知道该如何应付此时的局面了……

第十七章 这一番形形色色

谁难受谁知道 小帅猫王仲 3334 2019.09.08 22:07

  身份不同,处事方法就不同。高高在上,难免想要百无禁忌;一穷二白,反倒可以破罐破摔;不高不低,才是最难受的……

  …………………………

  韩士奇想让陆雨驰过来,喝酒只是一方面原因,更主要的是他不知道该如何应付此时的局面了。

  他本来今天一早就约好,晚上跟几位经营娱乐公司的老板一起唱歌,向人家请教一些搞综艺节目的经验。没成想中午黄大今突然来了,所以中午跟黄大今相约晚上吃饭,他就特意约在了这家酒店里。

  等他晚上带着黄大今一起来赴约,那几位老板都很惊讶,脸上颇有些尴尬。

  韩士奇明白他们在想什么。说是请教,却带着个一线男星一起来,又没有提前说明,这到底是要请教、还是想示威?

  本来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唱歌时、找个机会,偷偷跟他们解释一下就行。可是韩士奇见了这些人,才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自己带着黄大今一起来、当着黄大今的面,再请教这些大老板搞综艺的经验,会不会让黄大今觉得自己不专业、从而影响了合作?

  韩士奇的头脑没有王小猫那么聪明,而眼光和办事能力也没有陆雨驰那么高深,所以此时他就有些慌了。

  他平时能在生意场上喝酒喝得那么游刃有余,主要是因为那些场合并不太复杂,无非就是多喝、吹捧、装孙子。可是有了黄大今这个“突发状况”,他就不知该如何应付了。

  再回想着陆雨驰先前在饭局上——在黄大今和杨米面前,姿态摆得很高,他更是怕自己做错了什么,影响了陆雨驰的部署。所以他准备今天干脆不请教什么实质性的问题了,就单纯地当成是一场聚会。

  然后再找个机会、避开黄大今,私下跟那几位娱乐公司的老板解释一下,自己和黄大今纯属是偶遇,虽然倒也谈成了合作,但那多少有着陆雨驰的因素,总之他绝不是带着黄大今来示威的。

  其实即便真是示威,有时也是可以赢得“尊重”的。但韩士奇跟陆雨驰不同,他以后还需要长期跟这些个大公司的老板合作、拉关系,不敢冒得罪人的风险。别让人家觉得,他请人家唱歌,还得先给人家个下马威。

  人和人身份不同,处事方法就不同。高高在上,难免想要百无禁忌,一穷二白,反倒可以破罐破摔。

  可像韩士奇这样不高不低的,顾虑自然多了一些,也是最难受的。当然,跟他们解释清楚了,也就行了。

  不过解释的事不能急。无论是酒桌上、还是娱乐场所,之所以在此聚会、谈事,要的就是这种酒文化营造的氛围,所以这都不是上来就能直接谈的。甚至真到了谈的时候,也会尽量模糊化,反正合同才是清晰的、有用的。

  说白了就是得先喝酒、造氛围,其他的事另说,这方面韩士奇就轻车熟路了。

  韩士奇果然把氛围搞得不错,大家说说笑笑、搂搂抱抱、唱唱跳跳,好不欢快。可氛围有了,他再想私下跟那些老板解释,尽管一屋子、满眼都是男男女女,然而这“私下”,还真不太容易。

  因为黄大今已经喝到位了,楞是开起了“专场演唱会”。他要开就开呗,本来这样韩士奇更方便跟其他人说话,可是黄大今还得要求“观众”配合。他唱歌,大家不许聊别的,都得看着他、喊着好,会唱的、还得一起唱,不会唱的、跟旁边学着也得一起唱。

  再看黄大今的那两个助理——“张飞”和“李逵”,更是满场跑着,跟大家各种互动,颇有点电视晚会“领掌”的感觉。关键是他俩光领掌似乎还觉得不过瘾,还得“领喝”。

  他们倒是“嗨”了,可想请教、又不敢,想解释、又没机会的韩士奇,就只剩下郁闷了。他心说,这怎么什么事儿都不顺呢?

  韩士奇正感慨“不顺”,郭小铁又来了。他来了,那些大老板难免一番寒暄、吹捧,拉关系、套近乎,韩士奇更没机会解释了。

  当然,韩士奇毕竟是见惯了这种场面,当郁闷解决不了问题的时候,虽然他也并不知道该如何去解决,但是他明白,不能把郁闷带出来。所以表面看来,他比黄大今的那两个助理,更积极、也更忙活。

  终于收到了陆雨驰的微信,韩士奇赶忙下了楼。要说这间私人会所,陆雨驰进进出出比韩士奇方便多了,但韩士奇提前跟陆雨驰说好了,让陆雨驰来了先别上来,他想先跟陆雨驰说说情况。

  其实陆雨驰已经到了一会了,站在酒店门口,连着抽了两、三支烟,才给韩士奇发微信,因为他知道上面会是怎样一番场面。

  韩士奇是见惯了这种场面,陆雨驰是根本不愿意看这种场面。

  首先作为富三代,陆雨驰有这样的资本、也有这样的品位,他本来就不需要迎合任何人、更别说赔什么笑脸。当然,这个“任何人”里,估计不包括王小猫。

  而且陆雨驰和韩士奇不同,他自己是做房地产中介的,这行业跟同行之间没有那么多合作的机会、可互换的资源。所以即便事业刚刚起步的时候,陆雨驰也不会招呼什么同行大老板。

  再者就是品味的问题。前文有述,陆雨驰虽然不像王小猫那样出口成章、文人傲骨,但是他的奶奶是堂堂山东刘家的后人。所以他不仅仅是个豪门阔少而已,书香门第的家风、修养、规矩,他是自幼就接受着、也继承着。

  陆雨驰也喜欢唱歌,高中跟王小猫、韩士奇组乐队时,他就是乐队的主唱,可也得看跟谁唱、怎么唱。让他跟这些看似是在花天酒地、实则却是满腹心机的人唱歌,他觉得太累、也失身份。

  在普通人看来,出入这种地方的人活得是真潇洒,但在陆雨驰看来,这些人累得都跟孙子似的。

  这些人是在花天酒地吗?

  不是。

  韩士奇刚才在上面那么难受、那么多心理活动,其他人难道就很洒脱吗?

  不是。

  一样是说着“过脑不过心”的话,没一句是真心实意的,但是每一句都是耗费大量脑细胞的。各种的逢迎谄媚、溜须拍马,赔着笑脸、拉着关系,无非是想着怎么占点便宜、赚点钱。

  陆雨驰觉得跟他们唱歌,倒不如真的花天酒地。找几个漂亮的小姐姐,你消费、她赔笑,钱花在明处、也赚在明处,各取所取。

  这说起来“似乎”有些低俗,但也实在、惬意。

  当然,谁难受、谁知道。韩士奇也不喜欢这样,他也觉得这样很累,可他没辙啊,而且这样也说不上是错。

  韩士奇走出了酒店、见到了陆雨驰,先跟陆雨驰说明了郭小铁为什么没跟他们吃饭、却来唱歌。又对陆雨驰说今天可能不太方便请教那些娱乐公司的老板了,然后他又说了自己想跟他们解释一下黄大今的事、怕他们多想,却总是没机会。

  韩士奇叹了口气,又说:“一个、一个解释太累,我心想着等黄大今不注意、或者去厕所时,跟他们一起说说——咱不是来示威的。可黄大今这个孙子,他倒是不注意我们,可他非得让我们注意他。最可气的是,他从进了门儿就把着麦克风,愣是一趟厕所都没去过,这让我怎么跟那些老板解释?”

  “解释个蛋!爱怎么想、怎么想,跟他们说得着吗?”陆雨驰又点了支烟,说,“不过你没当着黄大今的面儿,请教那些人倒是挺对,确实栽面儿(方言,丢面子)。

  再说了,咱跟他们能请教出什么?他们自己就做着那些虚伪的综艺节目,他们能教你实在?你可别忘了,咱不是追求把综艺节目做好、赚钱,咱是要做真了、做出咱自己的东西。

  你约的这种局儿,就是一群各怀鬼胎的玩意儿,在一块儿假装潇洒。你别想那么多,你不是小猫儿、你那脑子想了也没用,咱就真的潇洒。这不老郭也来了嘛,你不是说他都跳上了嘛,我来就是看他跳舞的,上去吧……”

  他俩刚推开包间的门,就听里面唱着“我的五姑娘啊,春季里开花啊——十四五六,六月六、看谷秀哦哦——春打六九头。头上擦的本是桂花油,油了我的花儿枕头……”

  “诶、诶,老郭啊,你那点儿头发,还擦桂花油呢?”陆雨驰高声对郭小铁说到。

  “呦!池子,你可来了!”郭小铁停了下来,说,“他们非让我唱个评戏……”

  韩士奇介绍完了陆雨驰的身份,那些人都赶忙围了过来,喜笑颜开地跟陆雨驰打着招呼、套着近乎、攀着关系,场面话说得那叫一个“腻乎”。

  陆雨驰则在心里狠狠地鄙视着那些人,不过有个人给他的印象还算不错。

  这人看起来有六十来岁了、广东人的口音,虽然也来跟陆雨驰打了招呼,不过只是礼貌地微笑、点头,又握了握手,却没有太多虚伪的客套。

  一阵寒暄过后,大家请陆雨驰唱首歌,陆雨驰却推说太累,先歇会再说、让他们先唱。

  黄大今也不知道是为了帮陆雨驰解围,还是刚才让郭小铁占着麦克风憋坏了,他也说让“陆总”先歇会,由他来给大家再唱一首英文歌。

  黄大今选的这首歌倒是很经典,是电影《人鬼情未了》的主题曲《Unchained Melody》。只是他把这一首如此深情的歌曲,呲牙咧嘴地嘶吼出来,让人听着难受、看着也难受。

  陆雨驰不禁苦笑着,心说,这也太使劲了吧?这是李逵和李鬼情未了吗?不过也凑合了吧,不然还能怎么着呢?黄大今唱得起码比“晓明”的“闹太套”发音要准一些。

  而且在陆雨驰听来,这总比此时自己身边几个人嘴里说得那些奉承话好听多了。

  黄大今唱完,郭小铁又抢过了麦克风,跟韩士奇带来的“十八线”合唱了一首《夫妻双双把家还》。

  陆雨驰远远看着,觉得倒也挺有意思的。

  他没怎么搭理那些逢迎的人,更喜欢看着那些人。看着那些人彼此敬酒、说说笑笑,看着他们搂着那些跟他们绝不是夫妻、情侣关系的女人。

  他心中暗笑,果然又是这一番形形色色啊……

第十八章 俾面派对

谁难受谁知道 小帅猫王仲 3249 2019.09.09 20:38

  你话唔俾面/佢话唔赏面/似为名节做奴隶……

  …………………………

  陆雨驰冷眼看着包间里这一番形形色色,心中一种无法用言语表达的滋味。

  那些笑容、那些兴奋,是否能真诚一点?何必那么累?

  那些客套话、那些应承语,是否能创意一点?何必那么俗?

  当然,虽然陆雨驰不必像韩士奇一样对这些人点头哈腰,反倒有很多人来奉承他,但是他也不能抬腿就走。一来失了礼数,二来他还得跟郭小铁谈妥这次合作。

  他明白这些,也谈不上不愤世嫉俗。他只是觉得恶心,同时也好奇,这些人自己会觉得难受吗?真的是无奈、还是甘于如此?

  而这些人又来请陆雨驰唱歌,不知道是不是实在不想听黄大今唱英文歌、郭小铁唱戏了,他这次没有再推脱,站起身来、走到了点唱机旁……

  种种方式的捆绑/请柬一出怎抵挡/想出千般的推搪/

  明日富贵与闭翳/也要靠你俾下面(也要靠你给个面子)/

  你话唔俾面(你说不给面子)/佢话唔赏面(他说不赏脸)/似为名节做奴隶/

  你都咪话唔俾面(你都别说不给面子)/咪话唔赏面(别说不赏脸)/似用人脸造钱币……

  陆雨驰选唱的这首歌,就是beyond的《俾面派对》(实际应该做“畀面”)。二十九年前(1990年)的歌了,同样是九月,其实唱的也是同样一种场景、一种心情。

  Beyond用这首歌,来讽刺娱乐圈里那些虚情假意的派对、华而不实的作风。二十九年过去了,再看这首歌的歌词,非但不过时、反倒更贴切了。

  就像韩士奇对王小猫说的,明星都忙、不忙也装着忙,可他们都在忙什么呢?

  分析剧本、揣摩角色、提升演技、苦练唱功?扯蛋!

  忙着造新闻、刷流量,走门路、拉关系,出席各种酒会、乱搞各种关系。即便真是一天赶八个片场,拍的都是烂片有什么用?

  声明一下,这里说的是明星,并不是演艺工作者,更不是兢兢业业、德艺双馨的老艺术家们。

  陆雨驰此时,在这样的场面里、唱这样的一首歌,很应景、也很讽刺。不过歌词是粤语的、而且这首歌用了大量的土语,在场的除了那位陆雨驰印象还不错的持广东口音的老者,其他人应该都是听不懂的。

  听懂了又怎么样?在陆雨驰面前,他们敢说吗?而且这些生意场上的“老油条”,心理素质那叫一个过硬,你当面骂他、他也能笑脸相迎。

  果然一曲唱罢,大家都鼓起掌来、连连叫好。当然,如果抛开歌词,陆雨驰本身唱得也确实不错。

  陆雨驰坐了下来,下意识看了一眼那位广东口音的老者,老者笑着,笑得有些腼腆、还有些坏。

  郭小铁抄起麦克风,说这回不唱戏了、唱首歌,大家的注意力又被吸引了过去。

  前奏响起,陆雨驰很熟悉,一首老歌——《忘情水》。至于是谁的歌就不提了,因为郭小铁一唱,估计原唱都听不出这是自己的歌。

  陆雨驰正在努力回想着,这首歌的曲调到底是什么样的,那位从他进来就保持着礼貌、却没怎么跟他说话的老者,凑了过来。

  “陆总真性情啊。”

  “您是广东人?”

  “不是,用你们的话说,‘港灿’啦。所以刚才听到陆总那首歌,还是很亲切的。”

  “您说笑了,什么‘灿’不‘灿’的,都是一家人嘛。”

  他俩正说着,韩士奇也凑了过来。

  那老者又说:“刚才听韩总说,你们这次投资很大啊。”

  “也不是很大,三亿而已。”陆雨驰边说着、边点着烟。因为这个“装笔”啊,不能光是言语上的,还得配以肢体动作。

  他之所以这样,实在是觉得今晚这里的人太烦,所以跟谁都是这样言辞礼貌、却语气冰冷。虽然对这老者印象还不错,但他没法确定老者接下来要说什么。

  事实上老者也没再说什么实质性的内容,两、三句可有可无的话过后,也就没再跟陆雨驰聊。不过陆雨驰跟这位香港老者的这番对话,也不算白聊,他突然想到了一个人选。

  在王小猫的策划案里,对于明星说的是否是真话,有三重鉴定手段。其中一种就是请一位娱乐圈里的资深人物坐镇,帮助普通人一起判断。

  虽然近些年内地娱乐圈发展得比港台要好,但说到资深,不得不承认,人家那边起步确实比较早。

  王小猫的策划案里没有指定任选,陆雨驰明白王小猫这是特意留给他来定夺的。就像节目对参赛选手的奖励一样,这不是王小猫说是什么、就能实现的。

  陆雨驰也一直在想着这个人选,什么级别的人物才愿意、又能胜任这个角色?这一来需要绝对的资历,二来这毕竟是个得罪人的活。为了节目效果,他得能镇得住场,又得对娱乐圈里的犄角旮旯都熟悉,还得善于应变、言语幽默。说白了,这人说的话,得能让参赛的明星选手不敢、或者不会太生气,不让场面过于尴尬。

  刚才听着那老者略带沙哑的广东腔,陆雨驰想到了一位,于是便把韩士奇叫到了包间外面。

  “老韩啊,你在里面儿跟黄大今那俩助理也差不多了,干什么啊?咱请客,不失礼数就行了,别失了身份。”

  “我要是有你这身份,我连礼数都不要了,没辙啊。这黄大今也是,跟别人说话还行、使唤那俩跟使唤奴才似的,那俩被调教得也不错,他们这配合倒挺默契。要不是老郭,就看他们仨耍了。”

  “呵,要是说得刻薄点儿,穷人乍富、难免得意忘形。可要是说得‘圣母’点儿,明星也是人嘛,压力大、在观众面前还得保持形象,那在亲近的人面前,脾气自然就差点儿,总得发泄嘛,可以理解。我主要不是说他,我是说那些人。”

  “我跟你不一样啊,我以后还得指望那些人呢。再说,我也是为了……”

  “我知道,你是为了做好咱们这个综艺节目,可你也别给自己太大压力,这做事儿——不是这么做的。我还是那句话,咱们这个节目赚钱、不赚钱无所谓,关键是咱哥仨的事儿——得有劲、得是实在的。你跟这些不实在的人,怎么学实在?

  你压力大,事儿反而做不好。再说了,你压力大?我呢?这你就得学我了,你知道我为什么之前说投资两亿、今晚突然改三亿了吗?”

  “那不是——你突然决定开了个文化娱乐公司嘛。”

  “其实你最早跟我说这事儿时,我就有这么个想法儿,只不过之前概念比较模糊,跟这个关系不大。我跟你说实话,我想找别人借钱都失败了,所以这钱都得我自己出了。

  你也知道,我从来没动用过我在我们家的股份。我在江家玉鼎集团的股份,我暂时也不敢动了。风翔跟我说有一个大股东要转让股份,这个时候我们陆家的持股比例必须得有保障。

  所以这钱我只能从我公司里拿,可你知道房地产中介这个行业多讲究资金沉淀吗?我公司的每一分钱,都包含着员工的提成,而给客户办理过户、贷款手续,是需要一个不确定的周期的。在这个不确定的周期里,每一天都会有不确定的风险,违约、纠纷,随时面临着退佣,甚至官司、赔款。

  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从我公司出钱——抛开那钱是我自己辛苦赚的这个情节之外,就单说我们这个行业的特性,那每一分钱都是在割我的肉、也担着很大的风险。你压力大?呵。”

  “那……那你怎么还……还提升了投资预算?”

  “所以我才说你这方面得学我呢。它要不割我的肉,这钱轻松借着了,很容易就挥霍出去。所以我就得控制,绝对不会投资超过两个亿。

  可既然已经割我的肉了,我就不怕割得再狠点儿。狠了,反而重视、赚回来的概率更大。什么叫‘破釜沉舟’,楚霸王就是这么推翻秦朝的。当然了,这次我对赚回来,倒不是太纠结,可这事儿咱得做好了,做成咱们想做的样子,不然我亏大了。”

  “池子,你家这个遗传基因啊……”

  “甭跟我这儿拽词儿,还遗传基因?首富他们家的儿子,我也没看出基因好到哪儿去。我这么说不是仇富啊……”

  “那是,你用得着仇富嘛。”

  “我就是说那意思,甭说他赚钱的本事,你就说——要是没有他爸、就他这人性的,不早让人打死了?这跟基因没关系,你知道老陆(陆雨驰的父亲)多抠儿一人吗?这是男人做事,该有的气魄懂吗?玩儿嘛!钱是什么?钱是你的蛋!”

  “哎呀,那我这俩可是金蛋啊。”韩士奇不禁低头看了看,又说,“我长这么大刚知道,这俩蛋值三个亿啊。”

  “别贫了,我跟你说正事儿。我今晚看了看,小猫儿那边策划案写得不错,不过这小子写得慢,估计还得等几天。我打电话儿时你也听见了,三天之内我公司会运作起来,所以我得去趟香港。

  一来找几个那边儿的明星,二来也是给公司招兵买马。你上次说的三百万先给我打过来,我那边儿三亿不是那么好调动的,公司得有启动资金啊,就算你入股儿了。”

  “我上次说的——可是两、三百万。”韩士奇一字一句,说得那叫一个清楚。

  “哦,二、三——得六……”

  “行行,三百万,明儿行吗?”

  “废话,大半夜的,你当拍戏呢?对了,一会儿进去别光顾着给那些人赔笑脸儿,虚情假意的、一句正事儿没有,你跟人家老郭谈了吗?这才是正事儿呢。”

  “谈啦!”郭小铁笑呵呵地走了出来。

  “呦,出来了,谈得怎么样啊?”陆雨驰也笑问。

  “不错啊,那个——我先去走走肾,回来咱们细说……”

第十九章 酒是个好东西

谁难受谁知道 小帅猫王仲 3203 2019.09.10 22:38

  有的人走气,平时不怎么说话,喝了酒话就多。

  有的人走肾,上了酒桌,就一趟趟地去厕所。

  有的人走神,一喝就晕、醉了就睡。

  有的人走血,喝一口就脸红。

  …………………………

  见郭小铁去厕所了,陆雨驰也没急着回包间,这样郭小铁回来谈事反倒方便。

  “你跟他谈得不错?”陆雨驰问韩士奇。

  “谈什么了,我就提了一句,他就说行。”

  “呵。”陆雨驰无奈地笑了笑,又说,“合着——咱这回除了钱的事儿,别的都异常的顺啊。”

  “你不是跟他关系不错嘛。”

  “再‘不错’,也没这么痛快的。诶?这里边儿不就有洗手间吗?他干吗非去外面?”

  “那我哪儿知道。”韩士奇给陆雨驰递了一支烟,自己也点上一支,又说,“这俩人挺怪的。黄大今是根本就不去厕所,这老郭来了没多久,这是第三趟了,还都是去外面。”

  “怪也不是怪在这方面,有的人就喜欢万众瞩目,有的人这种场合儿不得不参加、可还喜欢躲清净,咱俩不也出来了嘛,主要是他们答应咱们太痛快了。

  算了,管他呢,有便宜不占——你的蛋。他们愿意,咱们纠结什么?敢来、咱就敢接着。咱俩也别等他了,我回来把他的电话儿发给你。我明天去香港,你负责跟他联系。你就跟他说,三天之内策划案和合同就能出来……”

  回到包间,陆雨驰先皱了皱眉头,他着实不喜欢包间里的这些笑声、嘴脸,甚至气味。过去他的表姐总说,他的生活状态就是个纨绔子弟,遛鸟、淘玩意、泡茶馆,可在他看来,这些都比现在的所谓娱乐方式、应酬手段有意思。

  陆雨驰扫视了一下包间,刚才跟他聊了几句的香港老者独坐在一个角落里,默默地看着那些人,脸上还挂着微笑。

  看来这老者跟那些人真是不太一样,他想到这里,又觉得刚才似乎冷落了老者,于是走上前去,在老者身边坐了下来。

  “我看您也不唱歌儿,也不怎么跟他们去喝酒,您就喜欢这么坐着啊?”

  “刚才也喝了啦,应酬嘛。我不会唱歌,更喜欢自己坐在这里喝酒、看着他们。酒是个好东西,你看,坐在这、看着他们,他们身份、性格都不一样,就是酒把他们联系起来,这样才不尴尬、才合理。可喝了酒,每个人的状态又不同,看着很有意思的。”

  “呵,这倒是。有人总结过,这每个人喝完酒解酒的方式都不一样,所以表现出的状态也就不一样。”

  “哦?”

  “这喝完酒啊,有的人走气,就是您看有些人,他平时不怎么说话,喝了酒话就多。有的人走肾,就是一上了酒桌,就一趟趟地去厕所、尿频。有的走神,一喝就晕、醉了就睡。有的走血,就是有些人,喝一口就脸红。”

  “哈哈哈,陆总很有意思啊。有时间来香港,我招待。”

  “我明天就去。”

  “哦?”

  陆雨驰不打算再跟包间里的其他人多说什么了,但现在还不能离开。因为郭小铁怎么说也是他叫来的,他总得等郭小铁上完厕所回来、聊上几句再走。所以他此时倒有兴致跟老者多聊聊,就算是打发时间吧。

  于是他告诉了老者,自己去香港是希望请到找一位有地位、有资历、反应灵敏、言语幽默的艺人,来充当他综艺节目中——判断参赛明星说话是否属实的鉴定人。

  “那陆总准备找谁呢?”

  “曾小宝吧。既然是来鉴定,那首先观众得信服啊,这就需要这个人对娱乐圈儿里的人、事,都熟。鉴定完了,说出什么,参赛明星还不至于太生气、别让场面太尴尬,我觉得他也合适。”

  老者点了点头,说:“确实,他是合适。陆总跟他联系了?”

  “我往哪儿联系他去?我压根儿不认识他。我准备去了,找些朋友联系他。”

  老者还是点了点头,却没接陆雨驰这句,而是跟陆雨驰闲聊起别的。

  没过多久,郭小铁回到了包间里,陆雨驰简单地跟郭小铁说了几句、又主动唱了首歌,便先行离开了。他觉得多坐一刻都是一种煎熬,只想赶紧开车回家睡觉。

  坐进车里、看了眼手机,十几个未接来电,都是杨米的。再看微信,更是热闹,杨米一条条的骂着他。

  陆雨驰看了看手机,心说,什么时候静音了?诶?杨米不是说要去骂王小猫吗?发错人了?错了二十多条?赶紧关机,清净!

  可他正要关机,杨米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你这个骗子!”

  “我骗你什么了?”

  “你给我的猫哥的电话和微信都是假的!”

  “开什么玩笑?我骗你这个,对我有什么好处?那是真的!”

  “那‘真的’——他为什么关机、还不加我?”

  “关机啊?哦,忘了跟你说了,这几天小猫儿不是得写策划案嘛,他写重要的东西、习惯闭关。我今天要找他,都是翻墙才进的他家。”

  “那你不早说,他家住哪儿啊?”

  “啊?!”

  “不是,我——得骂他啊,不然这口气憋着,我睡不着。”

  “您可是明星啊,用您自己的话说‘一线的’!”陆雨驰模仿着杨米的腔调,又说,“您这身份的一个女明星,大半夜的翻墙去人家家里骂人,电视剧里都不敢这么拍的。”

  “那……那我怎么办?我得出气。”

  “出气?诶,你喝酒啊,就是个好东西。”陆雨驰突然想起了那老者的话,笑说。

  “喝了,没用。”

  “诶!我给你出个主意。你现在肯定是联系不上小猫儿了,这小子白天一般还都睡觉,也不见得开机。你去他在网上发的小说儿下面骂他,这不比你现在骂我过瘾嘛。”

  “嗯?对哦……”

  也不知道为什么,刚才在包间里着实郁闷,可给杨米出了这个主意之后,陆雨驰心情好多了。

  他刚才在里面没怎么唱歌,此时心情好了、倒来了兴致。他的车里就装了“车载KTV”,一路上唱着小曲、扭着就回家了……

  ……

  陆雨驰心情是好了,可是转天下午王小猫一觉醒来,习惯性地先在网络小说平台的后台里,看了看自己的小说,愣是恍惚了十多分钟、才反应过来。

  这是什么情况?

  小说前十章——每一章、每一段后面,都有一条骂他的“本章说”。这还不是最奇怪的,奇怪的是他小说的“收藏人数”,一夜之间涨了八千多个。

  上网站的“推荐”了?不对啊,上推荐一般编辑都会说,即便不说,也会有网站后台的“站短”提示。

  是谁帮他刷数据了?他首先想到的就是陆雨驰,于是赶忙打开手机,可是给陆雨驰打电话、陆雨驰却关机了。

  但细想也不对,之前他找陆雨驰帮忙宣传小说,陆雨驰就说过帮他刷数据。可他当时就拒绝了,而陆雨驰也没有去刷。过了这么久了,陆雨驰又跟他说做综艺就能宣传他的小说,那么陆雨驰又有什么道理,在这时突然帮他刷数据呢?

  可不是陆雨驰,会是谁呢?

  他再看QQ,一向高冷的编辑“朱砂姐姐”,居然主动给他留言了——跟他商量推荐的事……

  其实很简单,杨米加不上王小猫的微信、打电话又关机,确实有点生气。所以起初她真的听了陆雨驰的“建议”,也没看小说的内容,就一章章地留言骂人。

  但她毕竟不是真的讨厌王小猫,不然也没必要急着加王小猫的微信了。先前就跟王小猫聊过小说的一些内容,她本来倒挺有兴趣看看的,只是刚才生气、一时忘了。

  骂了几章,她才反应过来,反正也翻开了,就看看内容——再接着骂呗,这样也能骂出点道理来。

  结果杨米不但看了,觉得写得还真是不错,于是她就发了一条微博,“感慨”了一下。

  她是明星啊,还是一线的,她这一条微博出来,王小猫的小说一夜之间暴涨八千收藏,也不夸张了。再说也不是“一夜”,现在已经是下午了。

  当然了,这些事,王小猫此时是不会知道的。于是他先给编辑留了言,没顾上说推荐的事,倒是反复强调了自己没刷数据。因为一般刷了数据,编辑也就不太看好这本书了,而且这种事对他自己来说,更是耻辱。

  给编辑留完言,他又去细看自己小说的评论。除了收藏,评论也涨了不少,有骂他的、也总会有夸他的,他得去回复一下。忙完了,他才顾上看看手机微信里的“朋友圈”,可还没点进去,倒是发现很多添加他的好友验证消息。

  平时总会有很多这类消息,微商啊、卖茶叶的、炒股的,他也习惯了。不过有一个人给他发的消息,倒不像是这类人。因为那人发了很多条,抱怨的话不少、夸他的话没有。

  王小猫心说,这是哪个“晚辈”这么没礼貌?

  其实他可能是想说“孙子”的,但他一贯的原则就是文人不说脏话。可这人是谁呢?跟自己又有什么深仇大恨?他又翻看了半天那些验证消息,才终于找到了一条说明身份的消息。然而就这仅仅一条,也是扯蛋。

  【猫哥!你为什么不加我?我是杨幂啊!】

  【你杨幂啊?我恺威!没看过那部电影吗?《离婚了,就别再来找我》!】王小猫发了拒绝的回复……

第二十章 怒约“直男”

谁难受谁知道 小帅猫王仲 3149 2019.09.11 20:38

  直男也有直男的好处,直男一般都是比较有担当的。

  …………………………

  王小猫翻看了半天那些验证消息,终于找到了一条说明身份的消息,然而却是扯蛋。

  【猫哥!你为什么不加我?我是杨幂啊!】

  【你杨幂啊?我恺威!没看过那部电影吗?《离婚了,就别再来找我》!】王小猫发了拒绝的回复……

  王小猫这随手发的一句拒绝,却很贴切。《离婚了,就别再来找我》是上世纪九十年代中后期的一部电影,没有什么恢弘的场面和炫酷的特效,但凭借故事、加上李保田老师的演技加持,也算是一部上乘之作。

  这部电影便是到了大片扎堆的今天,豆瓣评分也在7.2。所以在那个电影数量不算太多、大片罕见的年代,这部电影给很多八零后,都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对方自称“杨幂”,王小猫回复着“恺威”,再引出这部电影名字,何其贴切。而且既然自称“杨幂”,那也就是八零后,不会没看过吧?

  最主要的,其实是电影的内容。这电影讲述的,就是一个落魄作家——没有收入、又不愿工作,最终离了婚的故事。抛去离婚的情节,其他方面跟王小猫的状态很像。

  当杨米睡醒了,看到这条拒绝的回复,愣是气得笑了出来。她心说,猫哥真是有才华啊,可怎么就提到“恺威”了呢?

  她没能加上王小猫的微信,却总算是得到了一条回复,又急着见到王小猫,于是赶忙拨通了王小猫的电话。

  “喂,猫哥。”

  “请问您哪位?”

  “我是杨米啊,我昨晚加你微信、你拒绝了。”

  “啊?那个是你啊?你也不说一声,那我一会儿加一下吧。”

  “哼,那必须加。还有我是离了婚,可我不是跟‘恺威’离婚啊,我根本就不认识他。”

  “你发消息——跟我说你是‘杨幂’,我以为拿我开涮呢,我就……”

  “嗯?那可能一着急、打错字了,这该死的输入法,凭什么她名字排我前面儿?”杨米不服气地说。

  王小猫不知该怎么接杨米的这句话,对这些也并不关心。

  杨米见王小猫没说话,又转移了话题:“对了,猫哥,你今天有时间吗?一起吃个饭?”

  “没有。”

  “……”

  女人为什么都不喜欢直男呢,因为确实不太招人喜欢。连拒绝都这么直截了当,聊不好、能把人活活噎死。

  “猫哥,我——好不容易把接下来几天的事儿都推了,就是想好好休息几天,那我来了天津,你总不能——不管我吧?”

  “哦,也是……诶?池子呢?你不是跟他一起呢?让他带你去吃饭不就完了。”

  “谁跟他一起?他根本不住这儿,我们可没在一起。他把房子借给我了,昨晚打电话儿说他要去香港几天,就剩我一个人,特别可怜的。”

  “那——好吧。可你们去的那种场所,我去不惯。”

  “哎呀,那都是戏里拍的,你还真信。我可是老北京,胡同里长大的孩子,我就喜欢小吃。你们天津的小吃那么有名,那你怎么也得带我去吃吃吧?”

  “这倒是,人都说‘京油子、卫嘴子’,北京人就油滑,我们天津人除了能言善辩、诙谐幽默,这‘卫嘴子’主要说的其实就是在吃这方面有品位。天津的小吃确实不错,行,我带你去。”

  要不怎么叫“直男”呢,怎么想、就怎么说了,您就不考虑下电话那边那个北京人的感受吗?所幸这两句话本意都是夸人的,没什么贬义。

  不过这直男也有直男的好处,直男一般都是比较有蛋蛋……啊不是,是有“担当”的。用杨米的话说,这该死的输入法。王小猫就是典型的直男,更加上了几分文人的高傲。

  如果说陆雨驰是因为受了家庭熏陶,什么时候都讲礼数,那么王小猫就是因为很注重自己的“大男人”形象,所以觉得杨米说得确实有些道理,也认为自己似乎应该招待一下这位特殊的客人。

  “那你来找我、还是我去找你?”杨米问王小猫。

  “那肯定是我去找你啊,我是男人,怎么让你跑呢,再说你在这边又没有车。”

  “嘿嘿嘻,哼呵。”

  这是什么笑声?不过王小猫没理会这个,他看了看表,却想起一件事来,又说,“等会儿,可能还是不行。”

  “诶,猫哥,你刚答应我的,你不能说话不算啊。我联系上你多不容易啊,微信发了多少验证消息,你知道……”

  “不是,你再等会儿,先别说话。”

  说是直男有好处吧,可有时候直男也挺让人无奈的。因为直男通常都比较理性、也很有逻辑思维,而王小猫更是头脑灵活,不然陆雨驰也不会让他构思综艺节目了。

  听杨米又提起微信的事,王小猫隐约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昨晚杨米一直想加他、发了很多信息,说了不少赌气、抱怨的话,想来情绪一定不太愉悦。

  而也正是在昨晚,自己的小说前十章,每一章、每一段都被人骂了,这两件事是不是有什么关联?

  王小猫在电话那边想着,杨米也没闲着,她心说,废了这么大劲、才联系上王小猫,今天他跑不了了!一定得见到——怒见!

  “那个——杨小姐。”

  “叫我米米就好。”

  “米米小姐,我有个问题想先问问你。昨天夜里有个人,狂喷我的小说,看她留言那个语气,就是个女人。而你昨天夜里是狂加我的微信,消息里也没少骂我……”

  “那不是我!你有证据吗?你查IP了吗?你别转移话题,你说带我去吃小吃、你又反悔,你这样像个男人吗?”

  通常男人最受不了的,就是别人质疑自己是不是个男人。

  杨米没等王小猫开口,又“补刀”说:“我一个北京人,不远万里来到你们天津,你们天津人一个跑去香港、一个不见我,这是待客之道吗?”

  “咳咳,这个……不是,这‘不远万里’——够从昆明到天津打个来回儿了吧?”

  “你……我……反正我来啦。”

  “可我真有事儿,我跟我哥们儿约好了,晚上去他家,去看看咱节目里需要的那个‘测谎椅’。”

  “那你也说了,是‘咱’节目里了,我也参加啊,那你就带我一起去看看呗,这也是应该的嘛。”

  “应该的?那——好吧……”

  王小猫不像陆雨驰那样,自身就整天被记者烦着,所以他也就不会有那么多的顾虑。尽管他比陆雨驰聪明,但他考虑不到跟杨米这样出去吃小吃——会不会传出什么绯闻。所以既然答应了,他就会去。

  他先给自己那个发明测谎椅的朋友打了个电话,告诉对方不去吃晚饭了,而且要晚点到。然后他倒也没急着“梳洗打扮”,而是先发微信骂陆雨驰,他觉得这些事都是陆雨驰惹出来的。

  当然,陆雨驰都关机了,骂了也不可能马上收到回复。王小猫也没打算看陆雨驰的回复,他自己骂爽了、也就行了……

  此时的陆雨驰正在香港某酒店的房间里睡觉,他今天中午到的香港,跟朋友约的是晚上一起吃饭、谈事。中间这几个小时,他就关了手机、在酒店里休息。

  一觉醒来,感觉睡得真是舒服,虽然时间不长,但没有任何人打扰。他心说,怪不得王小猫总关机呢,把手机关了、就是另一片世界啊。

  可他毕竟得活在这一片世界里,开了手机,微信都快炸了。王小猫各种责备就不说了,韩士奇也没少发。

  陆雨驰准备先给韩士奇回个电话,却先接到了他妹夫龙仲游的电话。

  “喂,你总算开机了。”

  “我在香港呢,下了飞机、就没开。对了,新闻的事儿怎么样了?”

  陆雨驰昨天托龙仲游,找龙仲游的舅舅杨光照帮忙。他是希望杨光照安排其公司旗下的网站,大力报道他的这个综艺节目,并且请“水军”助力,把话题先炒起来。

  这一来算是先期宣传,二来是要形成网上的热议——哪个明星不敢来参加这个节目,就是不真诚。

  这招说起来挺损的,不过陆雨驰喜欢这样。

  “我就是为这事儿找你。”龙仲游又说,“新闻给你发了,可我舅舅说这样效果不会太明显。”

  “嗯?”

  “他跟我说了、我觉得也是,光发你要做综艺节目的新闻,有什么用?你得有内容啊。你准备请哪些明星,中间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儿,甭管真的、假的,‘热议’也得有个说头儿啊。”

  “嗯,有道理。诶,你舅舅这回挺热心啊,还主动帮我出主意呢。”陆雨驰坏笑着说。

  “你这节目将来万一真火了,我舅舅公司旗下的那些网上最先报道,这对他也是个好事儿。再说了,你又花了两百万了。咱都是亲戚,怎么也得尽力帮你啊。”龙仲游也坏笑着说。

  “哦。诶?我什么时候花了两百万了?”

  “就是我爸让我转给你的两百万,我不是还没来得及了嘛,就先转给我舅舅了。”

  “不是,你……”

  “两百万让你全网轰动,你知道得雇多少水军吗?我舅舅公司旗下所有网站都主力报道,你知道这得多少钱吗?两百万,太便宜了!这也就是亲戚,换个人、你去试试。”

  “要不你是津门首富的儿子呢,行啊,这点儿钱无所谓……”

第二十一章 优势

谁难受谁知道 小帅猫王仲 3052 2019.09.12 21:28

  优势这个东西,也得分对谁。你的优势,别人可能根本不在乎,那你在别人的眼里,就什么优势都没有了……

  …………………………

  龙仲游对陆雨驰说:“两百万让你全网轰动,我舅舅公司旗下所有网站都主力报道,太便宜了!这也就是亲戚。”

  陆雨驰无奈地笑说:“行啊,这点儿钱无所谓,只要是能达到预想的效果,确实不算贵。”

  “想有效果,你就得听我舅舅的,先找点儿噱头出来。比如你准备请哪些嘉宾,这里边儿谁跟谁不和,这次却罕见同台。再比如这里边儿谁跟谁有暧昧,却死不承认,这回愣是坐在一起了。光说不行啊,最好是能有点儿照片儿、视频之类的。”龙仲游给陆雨驰出完了主意,又问,“对了,你都请谁了?”

  “现在能初步确定的,就是杨米、黄大今、郭小铁,还有一个十八线的女星,就不知道你认不认识了。”陆雨驰说到。

  “很好嘛,有男、有女,找人跟拍,他们很容易‘恋爱’。”

  “其实这事儿我倒是也想过,可是他们不同意啊。黄大今还说这次要带着老婆一起出镜,就是为了趁着我们这个节目,澄清他们离婚的传闻。”

  “我说你那个脑仁儿能再大一个罩杯吗?这就是噱头啊,他跟他老婆首次一起公开澄清离婚传闻,这厉害了。你昨晚打电话儿时要是就告诉我,今天这新闻都铺天盖地了。”

  “昨天杨米住我家了,我就没在电话儿里跟你多说。”

  “哦?!”龙仲游这一个“哦”字,愣是拐了四个声调,他又说,“这又是噱头啊!离异女星杨米疑似搭上陆家大少,两人亲密出游、并在深夜入住陆宅,杨米更不惜零片酬参演陆家大少的综艺节目。

  而没过多久,陆家大少又跟同为‘新津门八大家’戚家的千金离婚了。据知情人士透露,他们正是因为杨米的介入,才离婚。有照片、有逻辑,你跟她也般配,这就是实锤啊!”

  “你跟她才般配呢!还‘实锤’?是,我实在是想锤死你!她住那儿、我没住,谈完事儿我就走了。你这么能胡编啊,要不干脆你帮个忙、传你跟她,那不是更轰动。”

  龙仲游笑说:“无所谓,为了你、我倒是愿意牺牲,可我就怕你妹妹把你直接火化了。”

  “那还是算了吧,非得传这些事儿啊?我们这可是说实在话的节目。”

  “我也就是问问你,你告诉了我这几个人的名字就好办,不传假的、也得给他们来点儿真的。新闻肯定是要有的,不然那些水军怎么发力?

  行了,剩下的事儿你就不用管。你要是能提供点儿他们的线索更好,毕竟你们应该是刚接洽过,清楚他们的行踪和近况。你要是提供不了,我舅舅公司那些记者也不是吃素的,怎么都能拍着。”

  “那是,我当年还被你舅舅公司那些记者偷拍过呢。”陆雨驰又说,“反正昨晚他们仨都在天津,现在嘛——郭小铁不确定,黄大今在天津拍戏、一时半会儿走不了,杨米应该也在。”

  “行,剩下的事儿,我让我舅舅办,先挂了。”

  “不是,你先等会儿!”陆雨驰突然想到了一个主意,他稍作迟疑,又说,“要是传杨米和一个卖烟酒的,可以吗?”

  “哪个酒业的老总得罪你了?”

  “不是酒业的老总,是烟酒店的‘老总’,其实是我一‘发小儿’!如果我没猜错,今天杨米很可能跟他在一起。”

  龙仲游叹了口气,哼笑一声,说:“下次出这种损主意时,就别强调那是你‘发小儿’了……”

  其实陆雨驰这还真不是“损”,除了为了节目制造新闻,也有他自己的考虑。

  昨晚他之所以要反复提醒杨米,是因为当时事出突然,他没有心理准备,他条件反射首先想到的,就是王小猫不会喜欢杨米这种女人。陆雨驰是怕杨米玩着、玩着,真心了,把自己伤了。

  王小猫虽然没什么钱,但毕竟开着一家烟酒店,房子、车,也都有了。当然,那车稍微惨点……

  而且王小猫又相貌俊朗、满腹经纶,长得也是人高马大,要说结婚,对他来说不是什么难事。他会单身至今,就是因为他的择偶标准——才女,想要找个能够跟他论得上、聊得来的女人。他这种有才华的人,难免心高气傲。

  而杨米在才学方面,很显然并不突出,而且离过婚。这本不该受到什么不公平的对待,但在现实中,真诚点地说,或多或少总会有人介意。

  她的优势是漂亮、也算有点钱,如果职业也能称为“优势”的话,明星的身份也可以算是一条。

  可优势这个东西,也得分对谁。你觉得优势的东西,别人压根不在乎,那你在“别人”的眼里,就什么优势都没有了,杨米对于王小猫来说正是如此。

  这不是说王小猫不喜欢漂亮的女人,但他觉得才女本就应该是漂亮的,而漂亮只是附带条件。这说起来可能不太“圣母”,但谁愿意对着猪八戒看雪、看月亮,从诗词歌赋、聊到人生哲学呢?

  再说钱,王小猫如果会在乎钱的话,他怎么敢总是噎得陆雨驰说不出话?他又怎么会放着烟酒店不管、专心写小说呢?

  至于“明星”,那对王小猫来说,更是可有可无的身份,甚至负面的考量居多。

  所以陆雨驰不管怎么分析,王小猫也不会喜欢杨米,那么如果杨米真的喜欢王小猫,恐怕会很受伤。

  可是事情就是这么奇怪,杨米偏偏被王小猫的才华,和王小猫对自己的“无视”所吸引。她对陆雨驰也说,很少有人能像王小猫一样,这么不高不低的跟自己聊天,很舒服……

  刚才跟龙仲游通话的时候,陆雨驰突然转念一想,自己的兄弟王小猫单身至今,已经三十多岁了。虽然他很希望王小猫可以找到理想伴侣,但现实中哪来那么多的“理想”?那么如果说杨米真的喜欢王小猫,他们的绯闻传出来,会不会影响王小猫?

  陆雨驰知道王小猫是个负责的男人,而负责不仅是身体方面的接触而已,名誉对于女人来说,本该更重要。且不管女人如何认为的,王小猫肯定是这么认为的,所以这个绯闻,很可能就促成一段姻缘。

  跟杨米多年的朋友,陆雨驰觉得杨米算是个不错的女人,他也希望王小猫可以别再固执下去,找个不错的女人,“将就”一下。

  挂了龙仲游的电话,陆雨驰没敢马上给王小猫打电话,而是先拨通了韩士奇的电话。

  韩士奇急着找陆雨驰,是因为这一天中,有很多明星主动联系他。这对于他们的综艺节目当然是个好事,但陆雨驰知道,这更加意味着有人在背后操纵这件事。

  他刚刚跟龙仲游商量完,所以龙仲游的舅舅杨光照对他舆论上的支持,不可能这么快见效。那么很显然,这些明星跟黄大今都是一样的——受人指使。

  当然,此时的陆雨驰已经不在意这些了,就像他此前对韩士奇说的那样——敢来、就敢接着。

  陆雨驰又跟他香港的朋友取得了联系,彼此再次确定了晚饭的时间,意外的是——其中一位朋友说,曾小宝晚上也会来。

  陆雨驰来香港,主要就是希望能请到曾小宝,但他还没来得及托朋友联系曾小宝,曾小宝怎么就主动来了?又是幕后的那个人在操控?可也不对。他昨晚才想到请曾小宝,会有这么巧的事?

  陆雨驰苦笑着摇了摇头,懒得理会这些,终于拨通了王小猫的电话。

  “你还有脸给我打电话儿?”

  “你这叫什么话?”

  “你不声不响跑去香港了,留我一个人,写策划案、还得应酬那个杨米。”

  听王小猫这么说,陆雨驰很开心,他笑说:“怎么?杨米找你吃饭了?”

  “我正在去接她的路上。”

  “这就对了,多交几个朋友,没坏处。我接下来几天都会比较忙,你就受累招待一下吧,实在不行,钱我出。”

  “算了吧,这点儿钱我还有。先不跟你说了,堵车,还不知道几点能到你家呢……”

  ……

  王小猫虽然不太愿意应酬杨米,但他从未想到自己跟杨米一起出门——会有什么不方便的,他只是单纯的不喜欢应酬。

  当他到了陆雨驰家楼下、走下车,看着远远走来的杨米,穿着打扮不说雍容华贵,可也是气质出众、美艳动人,再看看自己身旁那辆五菱之光……

  “猫哥,你早就到了?”

  虽然杨米戴着口罩,但是王小猫也能看出杨米眼中的笑意,可他却尴尬地说:“没有,刚到。我这个车……”

  “挺好啊,跟我们坐的‘保姆车’也差不多,稍微小了一圈儿而已。”

  “你别介意就好,我这不是‘保姆车’,我这就是辆中华田园车。不过它也有它的优势,我开烟酒店的,这车——拉货方便。”

  “猫哥你太客气了。”杨米边说着,边走到了王小猫的车旁。

  王小猫做了个“请”的手势,便自行先上了车,并没去给杨米拉车门。

  杨米也没介意,拉开车门,便要坐在副驾,然而……

  “啊……”

第二十二章 逛小吃街

谁难受谁知道 小帅猫王仲 3024 2019.09.13 20:30

  王小猫实在想不通,杨米这娇小的身体,怎么能吃下那么多?难道跟胸怀有关?

  …………………………

  王小猫自行上了车,并没给杨米拉车门。杨米也没介意,拉开车门,便要坐在副驾,然而……

  “啊!嗷!”

  别误会,杨米并不是在模仿大老虎,当然这更不是什么污秽的声音。杨米可能是为了表示自己并不介意王小猫的车,所以她也没细看、便要坐下,却被什么东西隔了一下。她又迅速窜起,硕大的脑门就撞向了车顶……

  杨米手握一根香肠,无奈且可怜巴巴地看着王小猫。

  王小猫实在没忍住,不厚道地笑了笑,才尴尬地说:“对不起啊,我这个——烟酒店拉货的车嘛,有时饿了,就边开边吃了。可你刚才这身手,很矫健啊。”

  “那是。”杨米终于安坐下来,边剥着香肠、边说,“我也是拍过打戏的。”

  “你还拍过打戏呢?哦,对,你演过那个《神鸟两口子》。”

  “那里面我倒没什么打戏,你没看过我演的《祖宗十八代遍地菊花》吗?”

  “还真没有,不过听这名字——就火辣辣的……”

  两人说了几句,王小猫便开动了汽车,因为杨米说要尝尝天津小吃,所以王小猫把车开向了一条小吃街。

  这一路上,王小猫总感觉有人跟着自己的车,但一旁的杨米却大大咧咧地跟他说这个、聊那个,似乎完全没发现有人跟着他们。

  王小猫心说,这是自己的错觉吗?

  其实这跟杨米是否发现有人跟着他们无关,杨米已经习惯出行有记者偷拍了。而且王小猫这也不是错觉,确实有人跟着,还不止一波人,其中就有陆雨驰安排的人。

  刚才跟王小猫通完电话,陆雨驰就开启了“推理模式”。

  王小猫说堵车,还不知道几点到陆雨驰的家呢,很显然王小猫是要去陆雨驰家里接杨米,然后再去什么地方吃饭。而“还不知道几点到呢”,就说明王小猫当时离陆雨驰的家还有一段距离。

  所以陆雨驰就立即给他的妹夫龙仲游打了电话,他把王小猫的照片、车型、车牌,以及目的地,都告诉了龙仲游。

  陆雨驰继续推理,王小猫还说了一句“这点钱”,这就能说明王小猫和杨米已经定好了晚上吃什么。因为如果还没定好,王小猫怎么知道具体消费多少?

  其他人可能会随口一说,但陆雨驰知道,王小猫说话一向滴水不漏。而王小猫所谓的“这点钱”,在陆雨驰看来,应该不会超过一千块。请一个女明星吃饭,如果没定好吃什么,王小猫怎么可能打出这么低的预算?

  而从杨米的角度去分析,这也说得通。杨米如果真的对王小猫有好感的话,就不会在王小猫面前表现得矫揉造作。怎么才能显得不矫揉造作,又能体现一点品位、还照顾了王小猫的钱包呢?

  真相只有一个——小吃。

  来了天津,不管你多有钱、玩了多少地方,要是不尝尝天津的小吃、早点,就相当于没来。

  如果是这样,陆雨驰就知道王小猫要带杨米去哪了。虽然天津有很多条小吃街,但王小猫喜欢哪条,陆雨驰再清楚不过了。

  陆雨驰一通“神推理”,又给龙仲游发了微信,告诉他王小猫和杨米可能去的地方,让龙仲游转告那些记者。

  通常没什么信息,这些记者都很神通广大的,现在知道跟拍的人是谁、开什么车、车牌号,起点在哪、终点可能是哪,又怎么会跟不上呢?

  陆雨驰晚上跟朋友还有曾小宝一起吃饭时,想到找记者去跟拍王小猫的事,还在心里得意着。此时的他,已不单纯是要帮助自己单身已久的兄弟、顺便给综艺节目造势了,他还想查查王小猫。

  查查?

  对,查查这位认识了快三十年的朋友。

  因为在饭局上,有些人听说陆雨驰这次请了郭小铁,非要让他给郭小铁打个电话。而那些人在电话里跟郭小铁一通的寒暄、吹捧之后,陆雨驰又跟郭小铁随意聊了几句。就是这随意几句,却暴露出一个信息。

  “老郭这次你真是痛快,给面子!”

  “嗨,应该的,小猫儿开口了,关着他爷爷的面子,我能不来嘛。”

  “小猫儿?他爷爷?你说的是王小猫儿吗?”

  “啊——没事儿,那个信号不好,我先挂了……”

  挂了电话,陆雨驰还在饭局上,当然不便多说什么,不过心里却在盘算着这个事。

  他本来觉得郭小铁这次这么痛快,很可能就像黄大今一样,其背后有人指使,没想到却是因为王小猫——的爷爷?

  那么王小猫的爷爷,是何许人也?能让郭小铁这样当今最红的相声演员,关着面子、不得不来?

  想必定是位跟曲艺圈大有关联、且颇具地位的人物。

  陆雨驰心说,这小子可以啊,快三十年了,愣是深藏不露,说不定还是个艺术世家之后呢。他爷爷到底是谁呢?他爷爷的!

  陆雨驰觉得这事是越来越有意思了,今天来到这里,先解答了他的两个疑惑——曾小宝不请自来、是昨晚KTV里的那位香港老者在帮忙,而郭小铁这么痛快、是王小猫在帮忙。可跟陆雨驰最熟的王小猫,反正成了新的疑惑……

  ……

  陆雨驰疑惑着,而王小猫也在疑惑着——女人逛起街来,怎么就体力无限呢?而且在小吃街里,尽管周围总有人对杨米指指点点的,但杨米依然不亦乐乎地吃着、且没有“收手”的意思。王小猫更是想不通,杨米这娇小的身体,怎么能吃下那么多?难道跟胸怀有关?

  天津的小吃,比如糕干、炸糕、麻花、点心、焖子、龙嘴大铜壶,这都是很解饱的,又像是锅巴菜、包子,更是能当成一顿正餐来吃。杨米又是怎么把这些东西都吃下去的?

  吃就吃呗,趁着吃、正好歇会,不行吗?然而不行,杨米还得边吃、边逛。

  逛就逛呗,就不能走直线吗?在后面茫然地跟着很累的。然而依然不行,杨米愣是走出了一幅“心电图”来。

  王小猫人生中最后悔的事,就是带着杨米来了小吃街。多花点钱,找个正经的馆子,起码能坐下。这倒好,连吃、带逛,他真是生不如死。

  好不容易到了一家卖煎饼果子的地方,杨米终于停了下来,她要跟老板探讨一个“学术问题”——煎饼果子最多能放几个鸡蛋。

  其实关于这个问题,这个问法首先就有问题。与其问最多能放几个,倒不如问最多放几个最好吃。

  因为煎饼果子中的鸡蛋,讲究的是口感滑嫩,对于火候的要求很高。火候差一点就会有腥味,过一点口感就老了。

  在天津吃煎饼果子,一般最多放八个鸡蛋。再多了,也能放得下、也不至于操作失误,但是就影响了口感和味道。所以网上总说有的“土豪”放十几个鸡蛋,那不是“土豪”,那是脑子有病。到最后煎饼糊了,上面却成了煎蛋,那还叫吃煎饼果子吗?

  天津人自己不会要求超不过八个,而卖煎饼果子的看到天津人来,也不会答应超过八个,不然容易有危险。

  京油子、卫嘴子,天津人这张嘴,太叼了——对味道的苛求让餐饮行业的老板、厨子,不敢糊弄。一句“当当买海货,不算不会过”,就足以看出天津人对“吃”的态度。

  听了王小猫的解释,杨米笑说:“猫哥你真有学问。”

  王小猫心说,这跟学问有什么关系?

  杨米又对卖煎饼果子的人说:“那就给我们来两套八个鸡蛋的吧,这算是顶配的吧?”

  “不是,我就不必了……”

  当然,杨米并没理会王小猫的这句话。

  王小猫心说,今天之后,一定不能再见这个女人,逛街就不说了,关键这女人接触多了——容易胖。

  他正想着,陆雨驰打来了电话。

  “喂,吃了吗?”

  “吃了,我们正吃着顶配的煎饼果子呢。”

  “顶配的?”

  “八个鸡蛋。”

  “主意身体啊。对了,我跟曾小宝已经谈妥了,这边儿的朋友也很帮忙,这次应该能请到不少艺人和制作方面的专业人士。”

  “跟我说这些干吗?我不管这些。”

  “别啊,要是有请不到的、还得你帮忙呢。”

  “我能帮什么忙?我又不认识娱乐圈儿的人。”

  “呵呵,哼哼哼哼。”

  “什么毛病?”

  “没事儿,我是想说啊,老韩来电话儿了,说他那边进展也很顺利,所以你那个策划案——不着急、慢慢写,陪陪该陪的人。”

  “说话都不挨着,有病,没事儿挂了……”

  挂了电话,王小猫又跟杨米逛了起来。他右手托着煎饼,左手则不时抬起手腕、看着表。

  男人不停地看表,也许不是赶时间,而是心烦。王小猫还多了两个原因,一个是累、一个是撑的。

  终于逛完了,王小猫只想赶紧逃离杨米的“魔爪”,然而杨米却提醒王小猫,还要带自己去看“测谎椅”。

  没办法,作为“文人”,岂能言而无信?作为女人,岂会忘记男人答应自己的事?

  路上,王小猫开着车,心中感慨万千,身旁的杨米则拿着两个麻团,意犹未尽。

  那个朋友住的不是很远,没多久就到了。两人来到楼上,按了门铃,那朋友打开了门,却“嗷”地一声,又把门关上了……

第二十三章 测谎椅

谁难受谁知道 小帅猫王仲 3185 2019.09.14 19:08

  不科学的事,怎么用科学的方式鉴定出来?

  …………………………

  王小猫和杨米来到那个发明测谎椅的朋友家门口,王小猫按了门铃。那朋友打开了门,一副蓬头垢面、睡眼朦胧地看了看王小猫和杨米,接着却“嗷”地一声,又把门关上了。

  “这——什么情况?”杨米问王小猫。

  “可能是看见你这一身黑衣,又遮住了脸,所以……”王小猫回头看向杨米,却发现杨米已经拆掉了口罩和帽子。

  “我上楼时就摘了。”杨米满脸无辜。

  “那——我哪儿知道……”

  他俩边猜测着,边继续按着门铃。

  过了一会,门才缓缓打开。王小猫感觉这真叫“缓缓”,不禁对杨米笑说,这就像幻灯片一样。杨米则给出了更专业的说法,说这其实叫慢镜头。

  再看刚才那个蓬头垢面、睡眼朦胧的朋友,此时却已梳了一个整齐而油亮的背头,眼睛睁得不大、却炯炯有神,嘴角还挂着迷人且玩味的微笑。

  只简单地打开一道门而已,这位朋友愣是用了十几秒,王小猫感觉耳边仿佛想起了“赌神出场”的音乐。

  连杨米也在一旁说:“哇,赌神啊!”

  “赌神?我看着他就堵心。”王小猫无奈地说。

  然而这位朋友根本没回王小猫的话,把他俩请进了家门,才对杨米说:“我不知道猫哥今晚是要带着杨小姐一起来,刚才那打扮有些失礼了,不好意思。杨小姐不必客气,请随便……啊——已经坐下了?那个谁,猫哥,你去给杨小姐倒茶。”

  “这是到了谁家了?我也是客人。”

  “咱们的关系,还分什么‘客’不‘客’的?快去吧。”这位朋友又对杨米说,“杨小姐怎么会和猫哥在一起的?”

  “啊,我们——是朋友。”杨米说到。

  “这就是缘分啊!我和猫哥也是朋友,那咱们间接也就是朋友了。其实我对姓杨的女人,一直特别亲切。”

  “你也姓杨吗?”

  “我姓牛,我叫牛山。”见杨米一脸的尴尬,牛山又说,“你可能不知道,羊——也是‘牛科’的动物。”

  王小猫倒了两杯茶,给了杨米一杯,对牛山说:“你这近乎儿套的,也是够无耻的了。”

  “真的!羊——哺乳纲、偶蹄目、牛科、羊亚科!没错儿!”

  “我知道,问题人家姓的不是那个‘羊’。别说废话了,你那测谎椅呢?”

  “杨小姐坐着的就是。”牛山用兰花指指向了杨米,杨米差点没蹦起来。

  “别别,别起来。”王小猫赶忙说,“你就坐着,正好儿试试他这椅子准不准?”

  杨米茫然地点了点头。

  牛山按下了椅子上的一个开关,说:“杨小姐,放心,这椅子绝对安全,不会漏电的。你把那个椅子旁边那个帽子戴上,那个是感应器。对,你戴上它。然后你回答问题就行,如果你说谎,就会有警报声、那红灯也会亮。准备好了?”

  杨米戴好了帽子感应器,又茫然地点了点头。

  牛山又说:“那我先问吧。杨小姐,你能给我签个名吗?”

  “可以。”

  杨米说完,红灯没有亮,旁边的一盏绿灯倒是亮了起来,同时还响起一段音乐:卿卿我我难长久/何不平平淡淡活到老/真真假假怨人生/不如轻轻松松过一生……

  王小猫无奈地问牛山:“你这是什么玩意儿?”

  “说谎有警报,说真话也得有提示音啊,这可都是我精心设定好的音乐,这首歌叫……”

  “我知道,叶倩文的《真心真意过一生》。我是说——你问的是什么玩意儿?这也算个问题啊?”

  “那我再问一个。”牛山又问杨米,“杨小姐,你相信我刚才说的——羊是牛科动物了吗?”

  王小猫想打死牛山,又想起文人不能动粗,只得作罢。

  杨米愣了两秒,才说:“我——相信了。”

  谁愿压抑心中怒愤冲动/咒骂这虚与伪与假……

  音乐响起,牛山刚要对王小猫说话,而王小猫却抢先说:“我知道,beyond的《不可一世》。我也听出来了,这是证明她说谎的提示音、红灯也亮了。我还知道,我现在要是坐在那椅子上,说上一句——你该死!它依然会响起这段儿音乐。”

  杨米忍不住笑了起来。

  “算了,我来问吧。”王小猫又问杨米,“你——咳,整容了吗?”

  牛山拍了拍王小猫,低声说:“猫哥,你这问题容易挨打,你知道吗?”

  “就得一针见血,才能试出你这椅子灵不灵。”

  杨米则笑了笑,说:“没有。”

  如真/如假/如可分身饰演自己……

  这回红灯、绿灯都没亮,却响起了谭咏麟的《一生中最爱》。

  “这什么意思?”王小猫问牛山。

  “这就是说明啊,她这个回答不好判断,可真、可假。”

  “还有这选项呢?怪不得你说你这椅子准确率高呢,你这不是蒙人吗?它应该提示这是谎话才对啊。”

  “诶!诶!猫哥,你这话什么意思?”杨米不服气地问。

  “不是,我看网上都说你整了,还有照片对比呢。”

  “呦,猫哥这么大学问的人,也信网上的八卦新闻啊。”杨米故作不开心地嘟起了嘴。

  “嘿,那个——我昨天不是跟你说了嘛,人文自古都不是那么严肃的,没灵感的时候,就想上网随便看看……”王小猫显得有些尴尬,他又赶忙对牛山说,“那也不对啊,她要是没整容,这椅子就该提示是真话啊。”

  牛山笑说:“猫哥,你这个问题啊——莫能两可。”

  “那叫‘模棱两可’。不是,我觉得挺一针见血的啊。”

  “那你说说,什么叫整容?她要是用护肤品,也是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更漂亮,那算整容吗?”

  “那——当然不算了,整容——开皮、动骨,就算。”

  “开皮、动骨?那要是挤颗痘痘,也能变漂亮、也开皮了。那矫正牙齿,也会改变面相,也算动骨了吧?所以你这个问题,本身它就不科学。那不科学的事儿,你怎么用科学的方式鉴定出来?

  所以你就应该问得具体点儿,比如磨腮了吗、隆胸了吗、隆鼻了吗……那个,嘿嘿,当然这么问也不好嘛,对不对?还是问点儿别的吧。”看着杨米要杀人的眼神,牛山不得不转了话锋,又接着问杨米,“杨小姐,你离婚之后有喜欢的人了吗?”

  “反正我没整容。有了,怎么着?”杨米随口说着,却又随即显得很害羞。

  卿卿我我难长久/何不平平淡淡活到老……

  “诶!真的!她真有了!多准!”牛山又满脸兴奋地问,“是那个魏大章吗?”

  “不是!”杨米狠狠地白了牛山一眼,这回测谎椅虽然仍判断杨米说得是真的,牛山也不敢兴奋了。杨米又说,“也不能光让我试啊,你们也试试,才能判断这椅子测得准不准。”

  王小猫点了点头,说:“嗯,也有道理。”

  然而“也有道理”的结果,就是他被杨米拉到了椅子上,牛山又殷勤地帮他戴好了感应帽。

  “我来问。我来问。”这回轮到杨米兴奋了,“猫哥啊,你会喜欢上一个……啊不是,你有喜欢的女明星吗?”

  “当然了。”

  “谁呀?”

  “赫本。”

  “别说外国的。”

  “王祖贤。”

  “还有呢?”

  “关之琳。关之琳是真漂亮,她拍《黄飞鸿》的时候,整部戏素颜出镜,现在谁敢?”

  “这么说——现在的女明星——你就没有喜欢的了?”

  “现在的——好像没有吧。以前的女明星,就算演得不行,那长相也对得起观众了。你们再看现在的女明星,演得不行,还用着大化妆术,开着美颜、滤镜,愣是不如以前的好看。”

  杨米无奈地挠着头,尽管她的发际线已经很靠后了……

  牛山满脸坏笑地说:“杨小姐、猫哥,你们这是做访问呢?你问的简洁点儿、你回答的也别那么啰嗦,都一说一大串儿,一会儿我这机器烧了,得给它个反应的时间啊。我来吧。猫哥啊,杨小姐就是明星,你喜欢杨小姐吗?”

  杨米在一旁干咳着,倒也没说什么。

  王小猫则瞪着牛山,仿佛在用眼神对牛山说,你小子是真坏,看热闹不嫌事大是吧?

  王小猫运了口气、刚要开口,牛山又说:“猫哥,你先等会儿啊,你光说实话,怎么判断我这椅子的准确率?你得说句假的。”

  王小猫心说,还说句假的?你是知道“假的”是什么是吧?我一眼就看出你小子不是什么好鸟,旧社会打人不犯法的时候,我早打死了你!和谐社会救了你啊……

  “那个,咳咳……我——喜欢她。”

  红灯闪耀,音乐又起:谁愿压抑心中怒愤冲动/咒骂这虚与伪与假……

  看着牛山的坏笑、杨米的不悦,王小猫又解释说:“不是,它这个喜欢明星,反正和那个‘喜欢’不是一回事儿。”

  然而,“家驹”并没理会王小猫的话,意犹未尽地唱着:从没信要屈膝面对生命/纵没有别人帮/一生只靠我双手……

  王小猫也觉得自己的解释有点多余、还很尴尬。

  因为无论是哪种“喜欢”,他起码现在还不喜欢杨米。而且他释了,反倒有可能会让杨米产生误会,他强调刚才自己口中的“喜欢”,不是喜欢明星的那种,难道是男女之情吗?

  再加上不管说的是哪种“喜欢”,测谎椅都跟着捣乱,王小猫只觉头晕脑胀、尴尬羞愧。

  他只想赶紧结束这个话题,离开这个地方。他站起身来、缓了缓,才说:“这椅子挺准,我们要了,多少钱?”

第二十四章 理由

谁难受谁知道 小帅猫王仲 3234 2019.09.15 14:57

  一个女人如果不想见一个男人,被蚊子咬了一口都能成为理由。

  一个女人如果想见一个男人,被蚊子咬了一口也能成为理由。

  …………………………

  王小猫站起身来,对牛山说:“这椅子我们要了,多少钱?”

  “二十万。”牛山摇头晃脑地说。

  “你他妈穷……文人不说脏话,汝其母穷疯乎?二十万?!”

  “当然了,那是跟别人,猫哥你要买,五万。你们不是搞综艺节目嘛,你说有大老板出钱的。”

  “人家大老板也不易,你小子别太黑了。”

  “不易啊?这年头儿,毛儿才不易呢,我研究这个东西耗费了多少心力啊。”

  “毛儿才不易呢?我总觉得你这话是在‘黑’谁,可我又没有证据。行,五万就五万,不过五万你还得负责改装一下。我们这是综艺节目,需要现场效果,你还得在这椅子上加点儿惩罚、奖励的效果……”

  坐进车里,王小猫抬手看了看表,说:“都快九点了,我送你回去。”

  “猫哥,别这么早啊,再找个地方、玩儿几个小时呗。”

  “还‘几个小时’?我跟你说过,我不能让女人因为我……”

  “我知道,这次不是因为你,这几个小时对我很重要。”

  “很——重要?”

  “你知道今天是几号吗?”

  “9月11啊。”

  “对啊,那再过几个小时是什么日子,你知道吗?”

  “我当然知道。”

  杨米满怀期待、又略显羞涩地看着王小猫,等着王小猫继续说下去。

  “再过几个小时就是张国荣的生日了,所以我才得早点而回去听歌儿啊,怀念嘛。”

  “哦,那就回去吧……”

  车开到陆雨驰家楼下,王小猫提醒杨米已经到了,杨米才低声说到:“明天不只是张国荣的生日,也是我生日,我上去了。”

  王小猫没等杨米下车、也没说什么,直接开动了汽车,开出了陆雨驰家所在的小区……

  作为一个男人,王小猫觉得听到杨米那句话,就没有任何理由离开了。他可以不喜欢一个女人、也可能会烦一个女人,但绝不能让女人在生日当天失望。

  而且他觉得,不过是几个小时而已,过去了就行了。然而,他虽然聪明、有才华,但在这方面,他还是把事情想简单了。

  女人当然很重视自己的生日,但不是所有的人都资格陪着她们过生日。再者,这真的是“几个小时而已”吗?未必。

  因为一个女人如果不想见一个男人,被蚊子咬了一口都能成为理由。可是一个女人如果想见一个男人,被蚊子咬了一口也能成为理由。

  过几个小时,是杨米的生日,可是各自回家、睡醒一觉,再过十几、二十个小时——依然是杨米的生日。

  前文有述,王小猫是处女座的男人,杨米是处女座的女人,能相隔多远?所转过天来——九月十三日,就是王小猫的生日,今年很巧,这一天又是中秋佳节。

  杨米生日的当天就问了王小猫的生日,她又说自己不方便回家过中秋,正好留在天津给王小猫过生日。

  王小猫听说过结了婚的女人过年不能看“娘家灯”,可没听说离了婚的女人还不方便回家过中秋节的。他并不愿意杨米陪着自己过生日,因为生日的当天、中秋佳节,他会在一个茶馆里度过,而这个茶馆,就关联着那个连陆雨驰都不知道的秘密。

  但是没办法,杨米就是留在了天津——孤身一人,所以王小猫也不忍在这一天不理她。女人,通常都很有本事让男人无奈,尤其杨米这样漂亮的女人,总会有理由让男人没得选择。

  这样一来,王小猫这几天就很忙了。不过他很有原则,他历来一本小说一天不会写超过五千字,但是也不会少于五千字。而综艺节目的策划案,他当然也会抽时间写,写完了就发给陆雨驰,再经陆雨驰修改、定夺,最终的版本终于到了韩士奇的手里……

  ……

  韩士奇看着王小猫的策划案,仿佛又看到当年彼此一起组乐队时,那个出谋划策的天才。虽然他跟王小猫经常见面,但这种感觉就像是看到了一个久违的朋友一般。而看到了久违的朋友,往往会想起那个久违的自己。

  韩士奇随意拨弄着手中的吉他,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还能有机会站在台上演出,但他知道他很喜欢把吉他抱在怀里的感觉。

  他此时已经搬到了陆雨驰创建的新公司里办公,而他办公室的装修就像是个微型录音室。

  陆雨驰请人装修的时候,并没有跟他沟通过,但他很满意自己这间办公室的装修风格。

  虽然陆雨驰说买下一间现有的同类公司是最快的,但是韩士奇知道这间办公室一定是新装的。因为陆雨驰让他进来的时候,这里还有些味道,但他还是迫不及待的从家里把那些尘封已久的乐器和设备搬了进来。

  不管怎么说,陆雨驰真的在三天之内把公司组建起来了,而且不但配齐了基本的人员架构,还从香港请来了不少节目制作方面的专业人才。但是陆雨驰却没有出现在新公司里,甚至没有和韩士奇见面,两人一切都是电话沟通的。

  这也无所谓,韩士奇知道王小猫完成了策划案、又跟杨米传着绯闻,而陆雨驰需要把握大方向、还要拉投资,那具体冲锋陷阵的当然就是自己了。

  冲锋陷阵的任务还是挺繁重的,首先是要安排宣传工作,建立一些报名处来招揽选手。除了这些主动来报名的,节目制作方还要去寻找、挑选一些具有代表性的选手。

  其实我们看到的比赛类综艺节目的所谓“海选”,通常已经是先“海选”过一轮了。这倒不是刻意作假,主要是如果没有这样的前期街头宣传、造势,谁都不知道这个节目,谁又会来参加呢?

  这些事安排好了,自然有很多人去做,但是像联系、接待明星艺人,谈片酬、签合同,沟通、安排他们的档期,这些事就只能由韩士奇亲自去做了。

  但他喜欢这种忙碌的感觉、为了一件事执着的状态,这就像是练琴、演出一样,很有成就感,这类应酬他也早已轻车熟路。

  不过这一次,他跟之前应酬时的状态有所不同,因为他看到了陆雨驰安排的那些新闻、舆论。

  本来韩士奇觉得那些新闻和舆论未必会有很大作用,也是违反业内规则的行为,但偏偏陆雨驰怀疑的那个幕后指使者——那个想卖给陆雨驰人情的人,安排了很多明星艺人主动来参加。所以这样一来,陆雨驰安排的新闻就体现出了价值。

  人都是有从众心理的。如果一件事不去参加,就会被指责、会成为笑柄,却依然没有多少人参加,其他人也就不会重视。同样的前提下,很多同行都主动参加了,自然会带动其他人。

  那么陆雨驰既然已经使用了破坏行业规则的行为,韩士奇自然也就更放得开了。他们本就不是这个行业的人,何必尊重什么所谓行业规则,而且那些规则就真的合理吗?

  所以韩士奇跟这些前来的明星艺人谈片酬的时候,刻意公开了黄大今、杨米、郭小铁这三位已经签约的一线明星这次的片酬。跟他们应酬的时候,也是以一种很高的姿态去应对的。

  前文有述,韩士奇应酬一贯是赔笑脸、装孙子,“孙子”装得多了,自然就见惯了“爷爷”,所以他很容易找到“爷爷”该有的状态。原来当“爷爷”的感觉很好,也更容易谈成事。当然,他也明白,他能当这个“爷爷”,主要是因为陆雨驰。

  凡事都要讲个理由,陆家的招牌就是理由、陆雨驰的身份就是理由。而陆雨驰不守规则、无拘无束的办事风格,也是理由。就连那个幕后指使者——如果存在,也终究是为了卖陆雨驰的人情。

  不过这都无所谓,反正现在台前的“爷爷”,是他韩士奇,可陆雨驰又在忙什么呢?难道还没回天津?

  其实陆雨驰早就回了天津,在香港该办的事都办完了,他一刻不想停留。原因很扯淡,那边没有锅巴菜……

  网上有个段子,籍贯:天津。爱好:回家。

  没错,这就是天津人,异常恋家。很多人都会去异地上大学、打拼事业,但很少看到天津人在异地长期停留。

  那么陆雨驰既然早就回了天津,这几天他又在忙什么呢?

  忙着看新闻。

  对,看新闻。就是他请他妹夫的舅舅杨光照帮忙、找记者偷拍出来的那些——王小猫和杨米的新闻。

  陆雨驰知道,想抓住王小猫一点把柄,着实不易。所以这一次他要好好利用,而且要稳扎稳打。没有绝对的证据,王小猫那一张利嘴,一切都能否认、别人还无可辩驳。

  功夫不负“有心”人啊,居然让他发现杨米生日当晚,王小猫带杨米去了一家颇具规模的茶馆。更重要的是,转过天来——中秋佳节、也是王小猫的生日,他们依然在那家茶馆度过,这总得有个理由吧?

  而且新闻中说,王小猫还在自己生日的当晚,在那茶馆里上台说了段相声。

  王小猫小时候学过相声,陆雨驰当然知道了。此前他向黄大今和杨米介绍王小猫时,说王小猫是他们综艺节目的创意总监、同时还是主持人,就是因为王小猫的相声功底。但那家茶馆能让王小猫随意登台演出,他们之间显然是有关系的。

  什么关系?

  查,陆雨驰马上找人调查那家茶馆,他得在王小猫面前露一回脸。想着这些,他心里就高兴。

  当然,他这个人一向是闲事为主、正事不误,所以拉投资的事也没落下。

  所以今天一早,他就去找了他的弟弟陆风翔。虽然陆风翔不会给他投资,但他依然要找,理由就是陆风翔对他来说——有用……

第二十五章 像话吗?

谁难受谁知道 小帅猫王仲 3175 2019.09.16 19:06

  你请我来你的公司谈事,我被一群人堵在了你公司楼下,你在那冒充“路人”看热闹?你看就看吧,还吃着煎饼果子?像话吗?

  …………………………

  耀庭集团中国总公司总部,市场总监(CMO)办公室中,陆风翔满脸无奈地看着坐在对面抽烟的陆雨驰。

  “哥,我还有十分钟。”陆风翔谨慎地说。

  “你再咳嗽、咳嗽,再跟我对话。”陆雨驰望着天花板说。

  “哥,你到这儿来找我,应该知道我现在基本上都在玉鼎集团那边,我是一会儿有个例会得过来开,不然我也不在这儿了。”

  陆风翔说的是实话,他虽然没有正式辞去耀庭集团市场总监的职务,但确实很少来耀庭集团办公了。因为陆家收购了江家的玉鼎集团之后,他出任了玉鼎集团的首席执行官(CEO)。而且他前几年结了婚,还要兼顾他妻子在山东那边的家具公司的生意。

  “哦,你有个例会?那我给你个‘例假’,你今天所有的行程安排,全都取消了。”

  “哥,这都定好了。”

  “别来这套,你一贯霸道总裁的作风,我还不知道吗?你有我这么民主吗?跟他们说一声,他们敢说什么?”

  陆风翔心说,这也不谁是“霸道总裁”。

  其实陆雨驰说得也不算错,他的弟弟陆风翔过去在下属的面前确实很强势,不过婚后已经改善了很多。而陆雨驰自己从来就不是个霸道总裁,但绝对谈不上“民主”,他也不需要霸道,用自己的无赖就够了。

  已经习惯了哥哥的无赖,陆风翔也没有办法,只能让助理帮他取消行程安排。

  “行了,哥,你到底什么事儿啊?”

  “你陪我去谈生意,就这么简单。多开心。”

  “哥,我有事儿还得请教你呢,你谈生意、我跟着干吗?”

  “有用……”

  ……

  陆风翔陪着陆雨驰走访了两家公司,终于知道陆雨驰说的“有用”指的是什么了,原来自己就是张“名片”而已。

  陆雨驰今天是要拉赞助的,然而他根本没有和人家预约,甚至都没打过招呼。所以硬生生地跑到人家公司,总得有个说辞。

  他是“新津门八大家”陆家的长孙,但他一向不参与自己家的生意,他自己的公司虽然也颇具规模,可还不足以让对方为他改变行程安排。他总不能递上名片,写明自己是陆耀庭的孙子吧?

  而陆风翔就不同了,此前多年一直出任耀庭集团市场总监,他和陆家是紧紧捆绑在一起的,不用写、别人也都知道。这两年他又出任了玉鼎集团的首席执行官,而他的岳父是山东德州最大的家具制造商。

  陆风翔这些身份组成的“名片”,足以让任何国内公司的老总为他临时改变行程安排,还得热情接待。

  陆雨驰正是明白这点,所以才起了个大早,就为了拉着陆风翔跟他转上这一圈。他就是有这样的本事,把每个人的作用都发挥到最大,只是往往不太考虑“每个人”的感受。

  果然,这两家公司的老总正巧都在,也都对他们远接高迎。

  果然,陆风翔不需要做什么,只需要坐着听陆雨驰谈生意。

  当然,陆风翔觉得自己倒也没白来。他一直很崇拜自己的哥哥陆雨驰,能现场听陆雨驰谈生意,也是一种收获。

  事情谈完了,陆雨驰最终也没跟对方敲定合作,倒不是对方的问题,是他要拿捏。

  “行了,谈得挺顺利,我还有事儿,你就先回去吧,不用请我吃饭了。”陆雨驰对陆风翔说到。

  “哥,你让我坐你的车来,你都不把我送回去啊?”

  “不是不想送你,这不刚接的电话儿嘛,我得赶紧去一趟文辉科技。”

  “文辉科技——杨家?”

  “对啊,小仲(龙仲游)的舅舅——杨光照,他非要找我。他那个人你也知道……就没法儿说了,你愿意、就跟我一起去。”

  “我不愿意。”说完,陆风翔扭头就走了。

  陆雨驰苦笑着摇了摇头,坐进了自己的车里,开往了杨光照的公司——文辉科技集团。

  车开到了文辉科技集团所在的写字楼的对面,陆雨驰刚刚准备掉头过去,却被三辆突然窜出来的车强行截住。那三辆车里走下了一群黑衣人,围住了他的车。

  他狠狠地闭上了眼睛,又随即睁开,叹了口气,走下了车。他不得不下车,因为那群人中的其中一个他认识。那人他不想见,可现在不想见也不行了,那人便是“新津门八大家”中——尚友家居集团的董事长——林辉友。

  林辉友五十多岁了,个子不高,身体却很强壮。只见他冷笑着缓步走上前来,其他黑衣人都自觉而整齐地站到了他身后。

  陆雨驰曾经问过林辉友的儿子林立,为什么林辉友就那么喜欢让别人站在自己身后。林立说这是因为他的太爷爷当过县令,书香门第留下的规矩就大,而他父亲林辉友过去又当过兵,首长的身后也都站着警卫员。当然,林辉友不是首长,他是警卫员……

  “小子,你跑不了了。”林辉友说到。

  “跑不了了!”林辉友身后的那群黑衣人高声附和着。

  “林总,您这是干什么?”

  “先把车停到路边儿,我可是书香门第,站在大马路中央说话不雅。一会儿警察来了,你这不是给人家添麻烦嘛。”

  陆雨驰心说,你这土匪作风的也就罢了,你总张口、闭口书香门第,你这“梁山大学”毕业的书香门第,谁受得了?

  “怎么是我给人家添麻烦?是您把我的车截在这儿的。您想到路边儿说话,您等我停了车、再找我,不行吗?”

  “废话,我跟了你二十多分钟,我知道你什么时候停车?”

  陆雨驰无奈地指着对面的写字楼,说:“我就去这楼上……”

  陆雨驰和林辉友一起来到了路边,也就是杨光照的公司所在的写字楼楼下,连陆雨驰的车都是林辉友手下那群人“帮忙”开过来的。

  “好了,你小子躲了我这么多天,现在我们可以谈谈了。”林辉友说到。

  “谈谈!”林辉友手下的那群人依然站在他的身后,并整齐地附和着。

  陆雨驰扫了一眼围观的路人,心说,这举着手机的不少,怎么就没有个好心人帮忙报个警呢?

  他讪笑着对林辉友说:“林总。”

  “你叫我什么?”

  “叫什么?”

  陆雨驰心中苦笑,人家萧大侠自带音响,你这倒好,说话自带和声的……

  “林伯伯,我今天太忙,咱们改天再聊行不行?我得赶紧上去找文辉科技的杨总谈生意。”

  “龙、岳、江、陆、杨、戚、林、胡。怎么着?随口编个比我家产多的,吓唬我是吧?告诉你,我不怕这个!”

  “不怕这个!”

  听林辉友和手下人这一唱一和的,陆雨驰努力寻找着地缝,他实在陪林辉友丢不起这个人。

  不过他终究没找到地缝,只得又说:“我知道您不怕这个,你要是怕这个,就不会总跟我过不去了。”

  “你小子知道就好。还‘杨总’?不就杨光照嘛。他就是一个富二代,没什么本事。哪像我——退伍之后,白手起家。”

  “白手起家!”

  “诶!诶!诶!说你了,那个矮子!”一个捧着煎饼果子、看热闹的路人,走上前来,对林辉友说,“你介(天津话,这)像话吗?在我公司楼下——扒呲(天津话,贬低)我?”

  陆雨驰看了那“路人”一眼,心说,你像话吗?你请我来你的公司谈事,我被一群人堵在了你公司楼下,你在那冒充“路人”看热闹?你看就看吧,还吃着煎饼果子?几点啊你吃煎饼?看得我都饿了……

  林辉友看了看杨光照,轻蔑地笑了笑,却又对陆雨驰说:“我知道你离婚了,既然离婚了就该当我女婿,我找你这么多天,就是这事儿。怎么着?你是看上他女儿了?你就看他这样儿,他女儿就好看不了。”

  “好看不了!”林辉友手下的人附和着。

  陆雨驰心说,这他妈哪跟哪啊?可他刚要开口解释,杨光照却一扔煎饼,狠狠地说:“你瞅瞅你那个揍性(天津话,这个不太好解释,比‘德行’难听点吧),我介是——隔代遗传,你懂吗?

  嘛(天津话,什么)情况都没整明白呢,你就在这儿闹腾,按现在年轻人的话说,你就是个喷子!正好儿我是卖电脑的,我送你几个键盘,你要吗?合着你——跟我抢女婿来了?可问题我找他是谈生意!”

  听了杨光照的话,林辉友甚是尴尬,一阵干咳。他手下的那些人显得挺迷茫,交头接耳——像是在商量林辉友的这阵咳嗽,他们还重复吗。

  “那你谈生意也得有个先来后到,我先跟他谈谈私事儿。”林辉友对杨光照说。

  “你到我公司楼下——跟我论先来后到?你介个人……”

  “诶,诶,杨舅舅,您别激动,我跟林伯伯说说。”说完,陆雨驰又对林辉友说,“林伯伯,我跟林娜(林辉友的女儿)是很好的朋友,可我还没离婚呢。”

  “嗯?我看网上说你婚变了。”

  “反正这事儿吧,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要不您跟我们一起上楼谈?”陆雨驰颇为尴尬地看了看围观的那些人,又说,“您说您二位这身份——新津门八大家的两位代表人物,在大街上……”

  林辉友没有上楼,带着他的那些人走了。陆雨驰“终于”来到杨光照的办公室,不过杨光照也是一位让陆雨驰很头疼的长辈。他看着杨光照,笑问:“杨舅舅,您今天找我来——什么事儿啊?”

第二十六章 天降投资

谁难受谁知道 小帅猫王仲 3334 2019.09.17 14:36

  敌人不想让你办成的事,我就一定得让你办成了,让敌人难受去吧!

  …………………………

  陆雨驰坐在杨光照的办公室里,看着面前这位自己妹夫龙仲游的舅舅——杨光照——这位让自己很头疼的长辈,心中苦笑、脸上讪笑地问:“杨舅舅,您今天找我来——什么事儿啊?”

  杨光照则左顾右盼了一番,反问:“我那半套煎饼果子呢?”

  “……”陆雨驰无奈地笑了笑,说,“您刚才不是一激动——扔在地上了嘛。”

  “哦,对,都怨林辉友那个王八蛋。诶,听说你跟他们家闺女关系……呃呃,我骂他王八蛋,你不介意吧?”

  “不介意,其实我心里也经常这么骂他,就是嘴上不敢。”

  “介就对了嘛,介就说明咱们是一路人。”

  “嘿嘿,对了,杨舅舅,我还没感谢您呢,您帮我那综艺节目在网上造势,效果是真好。两百万,太值了!”

  “小事儿、小事儿,介‘舅舅’也不能白喊嘛,便宜点儿应该的。”

  “还是谢谢您了,还帮我出了不少主意。杨舅舅,你今天找我到底什么是事儿啊?”

  “好事儿。合作。投资。”杨光照扔给陆雨驰一支烟,自己也点上了一支,又说,“你今天走了不少地方啊,可你去的那些公司规模那么小,能给你投多少钱?你恁么(天津话,怎么)就不找我呢?”

  听杨光照这么问,陆雨驰倒觉得奇怪了,因为杨光照不是一个很大方的人。或者说,他只对自己的女儿和外甥龙仲游大方。而且杨光照历来不喜欢跟“新津门八大家”中的其他几家合作,也从来不给其他几家面子,对津门首富龙腾都敢当面嘲讽。

  “那个——杨舅舅,我其实——不想麻烦外人。”

  “屁话!咱打我外甥那儿论,还是亲戚呢,你今天找的那几个倒成了‘内人’了?”

  “不是,他们公司规模,跟您不在一个等级,投了钱、也不会对我有太多要求。我这次是想做个属于自己的综艺节目,不想因为钱,被别人限制。”

  “你再‘自己的’综艺节目,你也得找地方儿播吧?你也知道我公司旗下那么多网站,规模也算国内一流的吧?我只要网络上的独播权。你跟哪个电视台合作,他们敢不同意在我这儿播,你告诉我、我恁死……不是,我去摆平。

  要说限制,就这点儿限制。别的方面都无所谓,你爱做成什么样儿、就做成什么样儿。我是一不冠名、二不插人,你节目播出时强调一下是在我这儿网络独播就行,我就为了把钱给你。”

  “嗯?”陆雨驰心想,这就更不对了,按说杨光照要是跟自己合作,他想抢冠名权、其他那些公司根本抢不过。而且作为投资方如果想要安排一些艺人也是应该的,可他偏偏说明了不安排人。

  虽然论起来是亲戚,可也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再说这年头亲戚就一定会帮忙吗?如果说是碍于龙仲游的关系,那么龙仲游的父亲龙腾——跟陆家三代世交,不是更应该主动投资了?可是以杨光照跟陆家的关系、提出的合作方式,这不就是“送钱”吗?

  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这还真是从天上掉下里的投资,连电视剧里都不敢这么拍的,这总得有点原因吧?

  “杨舅舅,您——为什么这么帮我?”

  “为嘛?哼!你之前找龙腾借钱,他没借给你对吧?他不借给你,就说明他不想让你把这事儿办成了。他跟我是世仇、敌人,他不想让你办成的事儿,我——就一定得让你办成了,呵呵,让敌人难受去吧!”

  听杨光照这么说,陆雨驰倒有些明白了,合算这天上掉下来的投资——就是赌气。他之前也听闻龙家和杨家是世仇,可具体什么仇恨,他并不清楚。不过龙家和杨家都“合力”生出龙仲游了,这仇恨还没解开呢?

  “杨舅舅,您……小仲(龙仲游)的父母都复婚了,您这仇恨还没过去呢?”

  “嘛复婚?那个龙世美(龙世美?)当年根本没娶我姐姐,他就是玩弄我姐姐。一听我姐姐怀孕了,就抛弃了她们娘俩儿。后来结婚,那也是因为他想认儿子。你说得对,毕竟结婚了,我就不能报仇了,可我能恶心他啊。”

  “不是,杨舅舅,按说您给我投资、又没有什么要求,我当然很高兴了。可我就纳闷儿了,你们杨家跟龙家到底有什么仇啊?您总这么‘恶心’龙叔,小仲也为难,能化解、就化解吧。”

  “化解不了。我简单跟你说说我们两家仇恨。”说着,杨光照掏出了笔记本电脑,打开一个文档,清了清嗓子,念道,“《杨龙两家世代仇怨大事年表》,康熙五十四年……”

  陆雨驰无奈地看了看天花板,心说,好嘛!三百多年了,这叫简单说说?

  杨光照还在念着:“在康熙五十四年,龙老六家的狗,咬死了隔壁杨二狗家的两只鸡。然后就是乾隆六年,龙大旺找杨三胜借了二两银子,说好半年还清,结果两年才还清……”

  “您这叫‘大事儿’年表啊?”陆雨驰不禁脱口而出。

  “别急啊,后面的事儿就大了。”杨光照又接着说到,“嘉庆十三年,杨富贵与龙大力于京城合资,开设酒楼一家,取名‘富力楼’。到了嘉庆十六年,龙大力在外面儿欠了赌债,偷了酒楼里的五十两银子还债,被杨富贵发现,并告官。”

  “原来是钱的事儿,龙叔祖上还偷银子呢?”

  “那可不,他们无耻的事儿还多着呢,听着。咸丰八年,杨家迁至天津,不料龙家也尾随而来……”

  “不是,杨舅舅,这不算无耻吧?许您杨家搬家,就不许他们龙家搬家吗?这也说不上‘尾随’。”陆雨驰笑说。

  “他们搬家,不会搬到别的地方?我们来天津,他们也跟着来天津?搬家不是重点,他们不够揍儿(天津话,不好解释,反正是骂人的话)的事儿,还在后面儿呢。同治六年,龙家的龙伯胜喝完酒骑着毛驴儿回家,被杨家养的牛撞伤……”

  听到这里,陆雨驰终于忍不住笑喷了,说:“杨舅舅,您家的牛,撞了他们家的人,这不是他们不够……这一条儿总算是他们家吃亏了吧?”

  杨光照却说:“他们家吃嘛亏了?龙伯胜喝完酒、还骑驴,搁现在的说法儿,这叫‘酒驾’,他们家属于‘违章在先’!”

  “呵呵,好好……后面还有吗?”本来陆雨驰听杨光照从康熙年间讲起,挺头疼的。他是想知道龙、杨两家的仇怨,可也没想要知道得那么清楚。不过听了杨光照的讲述,他感觉这比小说和电视剧可有意思多了。

  “有得是。”杨光照抽了口烟,说,“光绪二十六年,龙敬宇有一天散步,他看见天上有只鹰在飞,就大喊了一声‘鹰’!这也不要紧,他还嘀咕了一句‘见鹰不知是否吉利?’,同年英吉利国带领八国联军……”

  “哈哈哈哈……”陆雨驰感觉自己就要笑瘫痪了,不禁笑骂着说,“他们家祖宗也是缺了大德了!八国联军的事儿,您都能扯到他们家了?”

  杨光照没理陆雨驰的这句,接着说:“宣统二年,杨德禄娶了龙家的女儿龙桂兰,也就是龙腾他爸的大姑奶奶。同年,龙桂兰因嫉妒、阻止杨德禄再娶,被杨德禄休了。介个龙桂兰有个三弟,叫龙桂生,就是龙腾的三太爷爷,也就是他太爷爷的三哥,他太爷爷龙桂武排行老五。介个龙桂生,打死了杨德禄。”

  “还出人命了?”

  “那当然了,要不怎么能叫世仇呢?那个年代,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的嘛。就算休了他们龙家的女儿,他们也不能打死人啊。”

  “那倒是。”

  “那当然是了!再后来,就到了1988年,龙家的大少爷,欺骗杨家长女,他始乱终弃、抛妻弃子。”

  “这我就知道了,这龙家大少爷就是龙叔吧?”

  “然也。所以你说说,我们这世仇都报不了了,我恶心、恶心他,介不过分吧?”也没等陆雨驰回答,杨光照又接着说,“其实就是没介些事儿,我看他也不顺眼。

  你看看他,本来是个厨子,可仗着自己有钱,到处收购别人的公司。整天收介个、收那个,跟个法海似的,我就看不惯!我介人不在乎钱,只要能恶心他就行。诶,说了半天,我买下你这个网络独播权,得多少钱?”

  “一亿。”

  “一亿?一亿我自己做一个了。”

  “可您自己做一个,恶心不到龙叔啊,再说您也不在乎钱。”

  “咳咳,你小子——会谈生意,一亿——不贵!”

  谈完生意,离开了文辉科技公司,坐进了自己的车里,陆雨驰还感觉杨光照最后那咬牙的声音,仿佛仍在自己耳边徘徊着。

  他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杨光照既然这么想给自己投资,那么安排黄大今和其他明星艺人的幕后指使者,会不会就是杨光照?

  可他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杨光照有这个财力,却无法阻止龙腾给自己投资,显然龙腾是本身就不愿意,可这是为什么?但是不管为什么,杨光照还不足以能影响龙腾的决定。而且以杨光照的性格,如果他真的影响了龙腾的决定,今天一定会炫耀一番。

  那会是谁呢?王小猫能安排郭小铁,黄大今会不会也是王小猫安排的?可是也不对。要单说这俩人过来,是碍于王小猫的爷爷的面子,或许有可能。但之后那么多明星过来,都是因为面子?没有金钱的支撑,这得多大面子啊?

  就算这个自幼认识的哥们隐藏了家世,可是王小猫姓“王”总没错吧?天津有哪个姓王的,有这样的面子或财力,陆雨驰怎么能不知道呢?

  陆雨驰点了支烟,哼笑一声,心说,管这么多干吗?反正投资拉到了,至于王小猫的家世——今晚就知道了……

第二十七章 真实家世(一)

谁难受谁知道 小帅猫王仲 3051 2019.09.18 21:25

  一个贵族——便是当街要饭了,骨子里的不在乎,也依然存在。

  …………………………

  陆雨驰开车前往王小猫带杨米去的那家茶馆的路上,还接到了王小猫的电话,愣是吓得他一时不敢接听。可他转念一想,现在是谁有事瞒着兄弟?于是便狠狠按下了接听键。

  “喂,你还没回天津呢?”王小猫问陆雨驰。

  “啊——没呢。”

  “杨米送了我一块表,你说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送你、你就接着呗。”

  “送的是表啊,送表不就是送钟(终)嘛,多不吉利。”

  “什么年代了,你这思想太老套了。现在不一样了,流行女人送男人表,这意思叫‘时刻在你身边’,多浪漫。”

  “什么?她还要时刻在我身边?这几天我就够烦的了。你赶紧回天津,把她给我接走。”

  “她又不是我女儿,我接走干吗?不是,女人送男人表,也是寓意她希望你‘时刻’能想起她,不见得一定在你身边。”

  “不管什么意思,反正我不喜欢。她送的是‘小三针’的,我喜欢‘大三针’的。而且她送的这块是皮带的,我喜欢钢带。这块还是‘黑盘’的,可我喜欢‘白盘’的。”

  “你说你这个人吧,人家一份儿心意,你还那么多毛病。钢带倒是保值,可皮带的舒服,一块儿表而已,谁还考虑保值啊?你还喜欢白盘的?老干部啊?这年轻人都戴黑盘的,我看你以前那块儿白盘的就别扭。说了半天,什么表啊?”

  “我看这型号是IWC510104。你看看,这尾数还是4。”王小猫低声嘟囔着。

  “哦,万国柏涛菲诺——玫瑰金带‘动储’显示的那款,这表市价十万,她送的——不应该是假的,你要是实在不喜欢……”

  “十万?你说得对,人家一份儿心意,我先挂了啊。”

  “……”

  挂了王小猫的电话,陆雨驰更是觉得自己判断得没错。王小猫或许有什么娱乐圈的家世背景,但绝不会成长于大富人家。

  其实多年以前,陆雨驰的妹夫龙仲游,还没跟他的妹妹陆晴霜结婚时,龙仲游也是不肯透露自己的家世。事实上当年龙仲游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就是龙腾的儿子,但陆雨驰当时已经有所怀疑了。

  陆雨驰倒不是怀疑龙仲游一定就是龙家的人,而是怀疑龙仲游出身不寻常。果然,当时龙仲游虽然不知道自己是龙腾的儿子,但他的的确确出身不寻常,他是杨光照的外甥。

  一个人的气质,很难在其他长期接触自己的人面前,彻底隐藏起来。无论是暴发户的富二代子女所展露出的张扬,还是豪门贵族后人那内敛的骄傲,想装可以,但不可能很多年、每一天都不露出一点点破绽。

  陆雨驰就是根据这一点,看出龙仲游隐瞒了自己的家世。用他当年的话说,龙仲游不喜欢经商、不喜欢钱,这不是仇富、更不是清高,而是见惯了那些所谓的“好东西”,所以从骨子里,就全然不在乎。

  说得具体些,如果一辆宾利从龙仲游身边开过去,他根本不会多看一眼。因为在他的眼里,宾利和夏利没有本质区别,不过就是辆车而已。他不需要像那些富二代一样,通过什么外在的东西证明自己的身价,他就是那个身价,所以就全然不在乎那些东西。

  但王小猫不同,王小猫是清高,也可以说有些文人的穷酸。当王小猫突然见到好东西时,可能表现得不屑,但也会忍不住偷偷地多看几眼,看过之后——再接着不屑。

  说白了,王小猫未必会羡慕、更不会嫉妒,但是他会忍不住去欣赏。

  在陆雨驰的概念里,一个贵族——便是当街要饭了,骨子里的不在乎,也依然存在。但是王小猫要是当街要饭了,他还真能开口找人相帮,尽管他会说得很有技巧,说得让人感觉你帮他、倒是你占便宜了。

  陆雨驰正想着这些,韩士奇打来了电话。

  “喂,你还没回天津呢?”韩士奇问陆雨驰。

  “你们怎么都是这句?”

  “我这边儿报名的人数儿差不多了,我跟你请来的那个导演也沟通得不错,趁着你制造的那些新闻、舆论还‘热乎儿’着,咱得赶紧开拍啊。”

  “放心,很快的。其实我早就回天津了,可我得先弄明白一件事儿,这事儿弄明白了,对咱们以后的综艺节目都有帮助。”

  “什么事儿啊?”

  “你今晚要是没什么事儿,一会儿就到睦南道上一家叫‘无忧茶馆’的地方来,我请你‘看戏’。”

  “看戏?”

  “对,好戏……”

  ……

  陆雨驰把车开到了无忧茶馆门口,他停好了车,才看见韩士奇居然比他来得还早,已经站在茶馆门口了。

  韩士奇问陆雨驰:“到底看什么戏啊?”

  “看一个人的真实家世。”

  “什么乱七八糟的?”

  陆雨驰没回韩士奇这句,却说:“你说——这样的地段儿,在这么个半文物的洋楼儿里开茶馆儿,这老板得有些‘底子’吧?”

  “那倒是。这地段儿好,可人流儿不大。全是单行路,连停车都是个问题。关键这儿租金还贵,在这儿开茶馆儿,‘本儿’赚得回来嘛?”

  他俩这话不是平白无故的,这家茶馆所在的“睦南道”,就是天津的“五大道”之一。

  天津的“五大道”,现在来说是个名人故居扎堆的地方,都是上世纪初的洋房、别墅。当时住在这的都是清末的皇亲国戚、商贾巨富,包括北洋政府的总统、总理、总长、总厨……啊,不是,是总督(督军),他们在这都有房子。

  就说庆王府吧,那可是当年慈禧太后身边的大红人——大太监小德张的房子,后来卖给了庆亲王载振。在这里,不但有两任民国大总统——徐世昌和曹锟的故居,就连美国三十一任总统胡佛,他年轻时也住在天津五大道。

  一百多位中外名人在此居住过,留下名人故居五十余座,这个地方到了今天——那就是半文物。所以这些别墅租金很贵,可生意却不太好做。

  就因为这地方都属于“半文物”了,所以这里的居民,也早就腾迁了。这又是一百多年前修建的生活区,街道自然很狭窄,就像韩士奇说的,想来这喝茶、停车都是个问题。

  陆雨驰和韩士奇走进无忧茶馆,这里装修得古香古色。陆雨驰觉得大概所有的茶馆都是这种风格,木制的桌椅板凳、还有木制的舞台,可这家茶馆规模是真大,足有三层楼。

  茶馆的一楼四周,隔出了一个个开放式包厢。看得出,离舞台最近的两边包厢是不接待客人的,那两个包厢里坐满了伴奏乐手和候场的演员。

  抬头望去,二楼和三楼都是中空的,所以全是包厢,没有一楼这样的散座。房顶几个大红灯笼吊在那里,它们显然不是用来照明的,更多算是一种装饰,这种装饰古典、也气派。

  “咱——要个包厢?”韩士奇问。

  “不,来茶馆儿、坐散座儿,才有感觉。这就像《铁齿铜牙纪晓岚》里,皇上说的,要的就是个孩子哭、大人叫、手巾板儿满天飞的氛围。再说,坐散座儿,才方便咱‘看戏’。”陆雨驰笑说。

  他俩坐了下来,要了茶,接着便都是一番东张西望。

  “诶?我怎么看台上那演员面熟呢?”韩士奇说到。

  “你看谁都面熟。”陆雨驰刚才先看的就是台上,他知道台上不是王小猫,也就没细看。

  “不是,你看看。”

  “嗯?诶,还真的,叫什么来着?”

  “黄河滔!演电视剧的,跟圆圆都合作过,可他怎么到这儿来演舞台剧了?”

  “呵呵,这正说明这茶馆儿老板有本事啊。”陆雨驰这是一语双关,可韩士奇肯定是听不出来。

  韩士奇又说:“可他也演不了电视剧了,被封杀了。”

  “知道。那点儿破事儿至于嘛?人家该给钱、给钱,不潜规则女演员,这有什么了?那些犯了全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误、连自己女儿都不管的,现在反而‘德高望重’了。偷了几个亿税的,反倒有复出的机会。算了,茶馆儿里——莫谈国事。”

  陆雨驰边说着、边四处张望着,他却突然看到了一个人,或者应该说是两个人,不过有一个他不认识。可正是因为不认识,他才生气。他猛地站起身,气氛地走向了不远处的那桌。

  “姓龙的。”陆雨驰拍着一个男人的肩膀说着,这个男人正是他的妹夫——龙仲游。

  “呦,这么巧,你也来了?坐。”

  “坐什么?”陆雨驰指着龙仲游身边那个长得像洋娃娃一般的漂亮女人,又说,“她是谁?你不解释一下吗?结婚才几年啊?你小子就背着我妹妹,在外面偷吃。可你偷吃,你也找个隐蔽点儿的地方啊,你不嫌丢人啊?”

  此时韩士奇也小跑过来,对陆雨驰说:“你让我来看戏,就是来捉奸的?”

  “谁……这是意外收获。你回去坐着去,这是我的家事。”等韩士奇走了,陆雨驰又对龙仲游说,“怎么着?不会说话了?这倒也是,你都被我捉奸在——在板凳上了,你还有什么话说?”

  龙仲游白了陆雨驰一眼,先安抚了他身边的女人,才对陆雨驰说:“我说你那个脑仁儿能再大一个罩杯吗?你别在这儿丢人现眼行吗?这是我表妹。”

  “你再咳嗽、咳嗽,再跟我对话。跟我来这套?逮着了,都说身边儿的女人是表妹,你能不能换个新鲜点儿的?”

  “新鲜点儿的?”龙仲游看了坐在自己身旁的女人一眼,又对陆雨驰说,“那我说她是我二姨,你能信吗?”

第二十八章 真实家世(二)

谁难受谁知道 小帅猫王仲 3605 2019.09.19 21:12

  他说不会再登台了,结果在这演出,而这么大规模的茶馆,居然还能让他随便登台,这正常吗?

  …………………………

  龙仲游白了陆雨驰一眼,说:“这是我表妹。”

  陆雨驰则说:“逮着了,都说是表妹,你能不能换个新鲜点儿的?”

  “新鲜点儿的?”龙仲游看了坐在自己身旁的女人一眼,又对陆雨驰说,“那我说她是我二姨,你能信吗?”

  “哥,这人是谁啊?”龙仲游身旁的女人问。

  “呦,你倒还挺知道配合的?”陆雨驰对那女人说,“你喊他哥,你良心不会痛吗?”

  “哥,你干吗呢?”

  “说了,你别配合……”陆雨驰分明看见龙仲游身边那个女人根本没再动嘴,而且这声音明显是从自己身后传来的。他赶忙回头看去,原来自己的妹妹陆晴霜正站在自己身后。他尴尬的问,“你怎么在这儿?”

  “我们三个一起来听相声啊,这是小仲的妹妹。”陆晴霜边说着、边坐了下来。

  见陆雨驰一脸尴尬,龙仲游又说:“没错儿,这就是我的表妹杨蕊瞳,也就是我舅舅杨光照的宝贝女儿。家世我就不跟你多介绍了,我舅舅的脾气你应该了解一下,他是多难缠的一个人,你敢惹他女儿……”

  “那个……我就是路过、跟你们开个玩笑,嘿嘿,嘿嘿嘿。”

  “你那个A罩杯的脑仁儿,开的玩笑都这么尬。”龙仲游仍在说着,“你还捉奸别人?你自己离婚的事儿搞明白了吗?这年头儿都是负心汉出来捉奸了?”

  “就是啊,大哥。”陆晴霜也说,“嫂子多好的人,你为什么非要离婚?”

  “你小孩子别管我们大人的事儿。我还有事儿呢,今天就不跟你们多说了,再见!”陆雨驰边说着、边跑了,还不忘拉着韩士奇一起跑向二楼。

  他俩来到了二楼,陆雨驰突然拦住了韩士奇、并做了一个嘘的动作,压低了声音,说:“杨米在那个包厢呢,咱俩要个她隔壁的包厢,一会儿有好戏。”

  “又捉奸啊?”

  “捉什么……可也对,那个也是个奸佞之辈……”

  两人在包厢里坐得那叫一个“憋屈”,杨米就在隔壁、包厢是半开放式的,他俩连喘气都不敢大声。所幸没等多久,王小猫终于走到了舞台边,而且穿着大褂。

  “诶,小猫儿。”韩士奇低声说。

  “我认识,就是带你来看他的。”

  “小猫儿小时是学过相声,可这么多年他也没再登台啊,看这架势,他是要登台演出啊。可他不是说压根儿不喜欢说相声,不会再登台了嘛。”

  “问题就在这儿啊。他说不会再登台了,结果在这儿演出,而这么大规模的茶馆儿、连那个黄河滔都在这儿演出,居然还能让他随便登台,这正常吗?据我所知,这几天小猫儿都带着隔壁的杨米在这儿做——龌龊的事儿。”

  “这是茶馆儿,又不是宾馆,他们能在这儿——龌龊?”

  “他小子瞒着咱们,跟这茶馆儿关系这么铁,还不龌龊?而且老郭就是小猫儿他爷爷请来的。”

  “啊?”

  “嗯!”

  他俩嘀咕着,王小猫已经和一位演员一起走上了台。

  台下观众起着哄说:“猫儿,有日子没见啦。”

  王小猫笑说:“怎么有日子没见呢?昨天不是还见了。”

  “昨天没看真着(清楚)……”

  在天津的茶馆里听相声就是这样,台上、台下,那就是哥们兼仇敌的关系。台上演员要是说得好,台下观众能跟演员像哥们一样聊天,而且是一边演出、一边聊天。可要是说得不好,观众也不会忍着,能把演员哄下去。

  这就是天津的曲艺观众,你行、他真捧,不行、他真哄,天津观众确实不好糊弄。

  曲艺之乡、相声窝子长大的天津人,你糊弄他们?随便拉一个观众上台,他自己都能说上个四十分钟的大段,怎么糊弄?有的人听俩天津人吵架都能乐出来,就是因为天津人已经把相声抖包袱的方式,融入到了日常对话中。

  台下观众还在说着:“之前不露面儿,介两天恁么连着演?”

  王小猫笑说:“这不是想你们了嘛。”

  “那前段儿时间噶嘛去了?”这就是天津观众,突然给上演员一句、演员还得接得住。

  “前段儿时间啊——没想起来。”台下观众哈哈一下,王小猫指了指身旁的演员,又接着说,“我今儿是来捧哏的,你们要难为就难为他,他逗哏。”

  “介到了你家茶馆儿了,我们就耐(天津话,喜欢)逗你。”

  “我就看不惯你这样儿的,来我这儿、还难为我?你喝的都是我从农夫山泉打来的新鲜泉水泡的茶,你还那么多事儿。”

  “你就说你们用的矿泉水儿没过期不就完了。”

  “过期了也不告诉你啊。”王小猫一拍旁边逗哏演员的胳膊,又说,“看不惯他们,那咱俩就说段儿少马爷的《看不惯》吧。”

  “得嘞。”逗哏演员应了一句。

  王小猫又说:“我还得先说几句,今天上台演出,主要是为了感谢楼上包厢的杨小姐。杨小姐送了一块儿表,挺贵重的。说还礼我肯定是还不起了,今天为杨小姐演上一场,算一点儿心意。”

  陆雨驰在包厢里对韩士奇说:“这小子还挺会撩,我估计隔壁那位已经沦陷了。”

  韩士奇笑说:“他打小儿就这样,可就是不找对象。”

  “这就是渣男啊,撩完了、他不接着……”

  他俩说着,台下观众也都起着哄说:“那就在一起吧!”

  王小猫稍显腼腆,又说:“那我也没少为你们演出啊,咱都在一起啊?你们倒是还听不听了?”

  逗哏演员突然接了一句:“他们听不听的、咱们也得说啊,可现在的相声是越来越难说了。”

  王小猫明白逗哏演员这算是“入活”了,于是提高了声音,又说:“可不,净是这些起哄的观众,当然难说了。”

  “倒不是这个,现如今想找乐子太容易了,在家举着手机都能乐几个小时,听相声的人也就少了。”

  “这倒是,娱乐项目多了,老百姓精神享受也丰富了。”

  “要说是‘丰富’,可我就头疼了。唉!我最近都很少说相声了,心烦,好多事儿让人看不惯——实可谓‘诸事不顺’啊。”

  王小猫指着逗哏演员,对观众说:“您听听,他连和‘猪’的事儿都不顺了,是够心烦的。”

  逗哏演员故意绷着脸、瞪着王小猫,这是为了演出效果。

  王小猫又讪笑着说:“我那意思你到底什么事儿看不惯啊,跟我们也说说。”

  “什么事儿?”逗哏演员又说,“首先来说,现如今这人和人之间的称呼,我就看不惯。”

  “称呼怎么了?”

  “您看,过去有段时间见面儿都喊‘老板’。”

  “嗯——这是互相客气。”王小猫点着头说。

  “客气?就是互吹。也没个买卖,就叫‘老板’?多虚伪!我就看不惯这个。”

  “您也不能这么说。”

  “再后来不叫‘老板’了,叫‘先生’、‘小姐’。可在早年间,‘先生’这个词儿是称呼有学问的人,见了谁都这么叫,他要不识字呢?”

  “嗨,这是为了跟国际接轨。您看在国外称呼男女,翻译过来就是‘先生’、‘小姐’。”王小猫笑说。

  “是啊,可‘小姐’这个词儿后来就有另一层解释了。”逗哏演员撇着嘴说。

  “呵,这倒是。不过现在啊,网络语言盛行了,大家都叫‘小哥哥’、‘小姐姐’。”

  “我要说的就是这个。这称呼啊——就拿我来说,我姓牛,谁要是叫我‘牛老板’,我觉得就虚伪。要叫我‘牛先生’,我勉强还能接受。叫我‘牛小哥哥’,听着就不舒服。”

  “是挺别扭。”王小猫随口搭音。

  “就是嘛,再拿咱俩来说,见了面,您叫我‘牛小哥哥’,就感觉咱俩之间好像有什么……”

  “没有!”王小猫赶忙打断了逗哏演员的话。

  “是吧?您也觉得这么叫不好听吧?诶!可您要是叫我‘牛叔叔’,这我听着就舒服。”

  观众们都笑了起来,王小猫等笑声渐弱,板着脸说:“是,你舒服了,我也得叫啊。”

  “我就是说啊,这些称呼让人看不惯,显得虚伪、又生分。”

  “这倒是。”

  “是吧?就像咱哥俩这关系,我见了您还叫‘王老板’,听着就像奉承您、图您的钱似的。可其实呢,您也没多少钱。”

  “我当然没什么钱了,不过现如今有钱的人真不少。您看现在朋友圈儿里,一个个吃的全是山珍海味,天天世界各地旅游。”

  逗哏演员又说:“我跟您说啊,我最看不惯的就是这个。咱就先不说朋友圈儿里那些炫富的,是真、是假,就算是真的,我认为也不应该,艰苦朴素的传统美德还要不要了?”

  “您说太得对了!”王小猫接过逗哏演员的话说。

  “还是嘛,我就看不惯朋友圈儿里,那些一天三顿饭都是山珍海味的人,他们就不想想还有吃不饱的人呢。我一天,就一顿稍微丰盛点儿的。”

  “是吗?”

  “可不,艰苦朴素嘛。我提倡——吃饭——吃饱就好,绝不能铺张浪费,更不能作为一种炫耀的资本。当然了,现在这生活,每顿饭怎么也得有稀的、有干的吧?”

  “得有。”

  “总得有荤的、有素的吧?”

  “那是。”

  “凉的、热的,也总得有吧?就是再省,每顿饭总得有点儿煎的、炒的、烹的、炸的,还得有点儿焖的、溜的、熬的、炖的,酸的、甜的、苦的、辣的吧?这点儿菜——算多吗?”

  “不多!您这比慈禧太后那伙食,差远啦!”王小猫故意运着气说。

  “就是嘛,过日子——就得省。那天晚上,剩了口儿米饭,我一想搁冰箱里也有个坏啊,这不能糟践了啊。我半夜爬起来,加了点儿牛肉、海参、虾仁儿、扇贝,又打了八个鸡蛋,多搁味精、香油,炒了炒——吃了,总算没浪费!”

  “好!”王小猫挑着大拇指,又对逗哏演员说,“我也舍不得扔东西。”

  “是吗?”

  “那可不。那天中午吃饺子,剩了那么一碗底儿醋,我舍不得倒了。怎么办?赶紧去市场,买了五斤河螃蟹、十斤皮皮虾,蘸着醋吃了——总算没浪费!”

  听到这里,陆雨驰对韩士奇说:“小猫儿这功力还行哈?其实听刚才他跟观众对话,也知道这茶馆儿是他的了。我觉得咱们可以拜访一下隔壁的杨小姐了……”

第二十九章 曲艺世家

谁难受谁知道 小帅猫王仲 3150 2019.09.20 17:32

  现在的演员,台上该认真演戏时没演技,台下该真诚做人时又比谁演得都好……

  …………………………

  杨米见陆雨驰和韩士奇突然走了进来,有些吃惊。陆雨驰指了指楼下的舞台,示意继续听相声,然后便跟韩士奇一起坐了下来。

  楼下舞台上的相声还在继续着,那逗哏演员又说:“像您这样就对了,过日子嘛,就得省。前些日子吧,我女朋友给我买了一双皮鞋,您知道多少钱吗?”

  “多少钱?”王小猫问。

  “两千多块啊!”

  “嚯?!”

  “哎呦,这可要了我的命了,两千多块啊!这是我一年的饭钱啊!”逗哏演员咬牙切齿地说着。

  “您要是光吃米,兴许够了。”王小猫脸上略带嘲讽地笑说。

  “我穿上这双鞋,我都舍不得走道儿了。”

  “那哪儿成啊?出门儿怎么办?”

  “叫‘滴滴’呗。”

  王小猫接过逗哏演员的话,对观众说:“您听听,就为了省鞋啊。我的观点跟他一样,穿戴方面——我也省。”

  “是嘛?”逗哏演员问。

  王小猫信誓旦旦地说:“那当然是了!国内买衣服贵啊,多走几步、勤劳致富,我每次出国都玩命购物,就为了省点儿钱……”

  杨米笑过之后,对陆雨驰说:“猫哥说的相声,跟我平时听的不太一样啊。”

  “那是,现在哪儿有正经相声,都是一堆‘脱口秀’拼在一起凑时长呢。听着挺乐呵,一出门儿全忘了,下次也没想再听了,上不了瘾。”陆雨驰点了支烟,又说,

  “小猫儿说的这段儿,是少马爷的段子,走的也是马派文哏的路子。文哏,平铺直叙、娓娓道来,可没有那些低俗的笑料儿,想抓观众的耳朵,才最见功力。

  你听马老说文哏,那真叫享受。人家为什么是相声泰斗?除了辈分,功力摆在那儿呢。他的相声,观众都把词儿背下来了,他在台上就跟闲聊天儿一样、都是些家常话,可观众就愿意等着他说到那一句、等着在那儿乐,这就是能耐!脱口秀能有这种效果吗?

  你看下面那个逗哏的演员,他前面说了一堆称呼,其实就为了后面那句‘牛叔叔’,可他前面说得有内容啊。老板——虚伪、小姐——有歧义、小哥哥——恶心,他不紧不慢、还让观众觉得顺理成章。

  可文哏对于捧哏演员的要求更高,三分逗、七分捧,这可不是胡说的。你仔细回想一下,这逗哏的平铺直叙、稳中有力,可这力是不是都是小猫儿帮他发出来的?你每次笑,是不是都是在小猫儿说完了之后?

  尤其这一段儿,到了后半段儿,文哏转子母哏,哦——就是你说的听着不一样了。因为子母哏的相声,两个人是互为捧逗,所以小猫儿也得负责‘逗’。这小子,有点儿意思。”

  杨米点了点头,说:“还真是。诶?你好像很懂啊。”

  “呵呵,在我们天津一个卖早点的说话都带着段子,也谈不上懂,应该说都懂。你就拿小猫儿来说吧,说了半天——他是干什么的?一个卖烟酒的‘臭小贩儿’。”陆雨驰学着杨米的腔调说着。

  “去,我那天——随口一说,你不许告诉我猫哥。”

  “我可不敢,一会儿我都不见得敢跟他对话。你猫哥今时不同往日了,拥有这么大一间茶馆儿,我们哥俩愣是不知道。”陆雨驰指着韩士奇,对杨米说。

  杨米又说:“猫哥平时话不多,上了台感觉真shuai……反正不一样。”

  “你把那‘帅’字儿说清楚了没事儿,你也就这点儿欣赏水平了。他是跟你不熟、前几天又一直跟我怄气,显得话少点儿。其实小猫儿平时话也多的、说话也挺幽默,可这跟上了台那种幽默就是两回事儿了。他在台下是闷骚,上了台是明骚,哈哈!

  要说这演员啊,就应该这样。你台上、台下都一样了,那还叫演吗?你看小猫儿刚上台,跟观众闲聊的那几句,就像是哥们之间开玩笑一样,可其实他已经在‘演’了。

  他那所谓的闲聊,一来是不能让观众难住,二来是为了拢一拢观众的注意力,再者从他那句‘我就看不惯你这样的’起,他已经在为后面要说的段子做铺垫了。

  所以说这做演员啊,台上、台下就得不一样,该演的时候就得演、该真的时候就得真,可不能把场景搞反了。现在的演员,台上该认真演戏时没演技,台下该真诚做人时又比谁演得都好……”

  他们又闲聊了一会,王小猫走进了包厢,看见陆雨驰和韩士奇在这,迟疑不过一秒,便坦然地坐了下来。他是个聪明人,他明白不管陆雨驰和韩士奇是什么时候进来的、有没有听到台下的观众说这是他的茶馆,可既然来了、看见自己在这演出,多半是知道了。

  陆雨驰叹了口气,说:“我都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您了,是叫您王大作家啊、还是王老师啊,您这么多年不登台,今天怎么到这儿演出来了?”

  韩士奇也笑说:“这么大规模的茶馆儿,可不是想上去、就能上去的吧?我看那个电视演员黄河滔都在这儿演小品。”

  “你们俩累吗?装什么蒜?要是真不明白,你们那脑子就可以扔了。”王小猫抄过茶壶,自斟自饮着说,“没错儿,这茶馆儿是我家的……”

  王小猫讲了起来,确实如陆雨驰所料,他不是什么大富人家的孩子,但他的家世在曲艺圈里,很多人还都会卖个面子。

  相声有了正经的排行之后,到今天依然是“德、寿、宝、文、明”五代人。

  德字辈的高人离我们太遥远,基本上找不到他们的影像、音频资料,其中最有名的应该就是相声“八德”。大家比较了解的像是马三立的师父周蛤蟆周德山,再有像马三立的父亲、郭荣起的师父马德禄,都位列“八德”。

  往下就是寿字辈,像寿爷张寿臣、相声泰斗马三立,还有郭老郭荣起等。他们离我们就近一些了,让我们能有幸欣赏到这辈老艺术家的演出。遗憾的是,这一辈老艺术家如今都已经故去了。

  宝字辈可以说是相声发展的最高峰,这一辈出了太多高人,像侯宝林大师、相声名家赵佩茹老先生、少马爷马志明。

  而王小猫的爷爷正是宝字辈的相声演员,虽然没有几位大师的名气,但在讲究辈分、师承的相声圈里,还是很有些地位的。

  相声、曲艺,离不开茶馆。而从王小猫的高祖一辈,就经营着茶馆。其曾祖是评书艺人,他就在自家茶馆里演出。至于这间无忧茶馆,就是王小猫的爷爷开的。

  当然,时过境迁,现如今相声整体走衰,茶馆相声也就不那么繁荣了。而且正如陆雨驰和韩士奇进来之前分析的,茶馆开在这个地方,本来成本就太高,自然赚不到什么钱。

  所以王小猫家里确实没什么钱,茶馆也是苦苦支撑着,就算是对曲艺这类艺术、茶馆这个行当的一种坚持了。用王小猫爷爷的话说,还有些老观众、老顾客,习惯在这看演出、喝茶,就开着吧。

  而王小猫也不是刻意隐瞒什么,他确实不想再说相声,他是个文人嘛。当初学相声,只是长辈的要求,但人总会有自己的追求。

  “你还是曲艺世家呢。”陆雨驰说到。

  “算是吧,不过到我这儿,也就算完了。不是瞒着你们,说来你们可能不信,前三十年,我进这茶馆儿,不超过五次。这一两年才来转转,但更多是为了写小说儿找灵感。

  连我爷爷自己都挺矛盾的,一方面希望我学相声,可另一方面那代人知道卖艺的不易——早年间儿毕竟属于下九流。五剃头、六吹手、七戏子、八叫街、九卖糖,这可都是我爷爷跟我说的,所以怹老人家也希望我能有点儿学问,别再干这行。”

  陆雨驰笑说:“还‘怹老人家’,我说呢,你身上除了书卷气之外,也一直坚持着一些老礼儿,不错。”

  “猫哥。”杨米突然叫了王小猫一声,可她似乎又没想好要说什么,“嘿,没事儿。”

  “我有事儿。”陆雨驰接过杨米的话,对王小猫说,“郭小铁说是你爷爷找他来的,那黄大今也是你安排的?”

  “那不是。曲艺圈儿的人,可能会卖我爷爷个面子,娱乐圈儿就没戏了,跟他们没接触。”

  “你说、我信,可这就奇怪了,我本以为是小仲的舅舅杨光照或者你,结果你们俩都不是。”陆雨驰喝了口茶,又说,“嗨,管他呢。对了,那黄河滔就在你们茶馆儿演出,你怎么不请他来参加咱们这个综艺节目?”

  “不太合适。”王小猫说得意味深长。

  韩士奇相对油滑,显然明白了王小猫的意思,说:“确实,他现在——还不方便复出,真请来了——不好播。”

  “这事儿就不公平。”陆雨驰也明白了他俩的意思。

  “公平、不公平的,你再有钱,没坐在那个位置,这事儿你也管不了啊。”韩士奇笑说。

  “行啊,我也就是随口一问。”陆雨驰又对王小猫说,“今天也没白来,听你说上一段儿,到时录节目、你主持,我心里就更有底了。”

  “真让我主持?你们请了那么多人,没个主持人啊?”

  “你主持的,那才是咱自己的。”陆雨驰又对韩士奇说,“你不是一直催我吗,你联系、联系那些人,他们要有档期的话,明儿咱就开拍……”

第三十章 无耻的碰头会

谁难受谁知道 小帅猫王仲 3405 2019.09.21 20:45

  这年头,讲道理不见得能成事、肯花钱也未必做得好,既然如此,那就尽情地无赖吧,反正难受的是别人……

  …………………………

  陆雨驰说是明天就开拍,但是拍摄综艺节目,再追求真实,也不是说拍就拍的,总要有些准备工作。最起码,主创人员得先一起开个碰头会,探讨各项准备工作和分镜头的方案。

  陆雨驰在会上听着韩士奇讲述着准备工作的进度,心说这小子还真是个人才,居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就把搭棚、布景、灯光、道具、音响等,准备妥当了。虽说有大量的专业人才帮忙,但是要让陆雨驰来计划、协调、监督这些工作,他能疯了。

  而且韩士奇还负责跟导演、编剧沟通,分镜头剧本也已经写得差不多了。此外陆雨驰一直担心的艺人档期问题,在韩士奇的讲解下,原来根本不是个问题。

  因为他们这个综艺节目并没有提前跟哪个电视台确定合作,就根本不存在电视台排期、赶进度的问题。

  同时除了陆雨驰提供的充裕资金,大多数明星选手又是被那个没人知道是谁的幕后指使者安排过来的。但是不管他是谁,他除了资金,肯定也会有绝对的背景,让那些明星不敢得罪。

  这样一来韩士奇在拟定合同时,就以“八国联军”的姿态,定下了很多“不平等”的条款,反正他们也不敢不签。所以那些明星在时间上,也就只能极力配合了。

  而且比赛类节目来参赛的明星选手也好、普通选手也罢,初期并不是非要同一时间来,谁有时间、先拍谁就可以,只要时间跨度别拉得太大就行。

  如果真有不配合的,就让他哪凉快、哪待着去,反正人数已经富富有余了,他们签了合同不配合,还得赔钱。

  听着韩士奇的话,陆雨驰心说,你小子这是仗势欺人啊,这也太无耻了,不过我喜欢!办事嘛,就应该是这个样子。这年头,讲道理不见得能成事、肯花钱也未必做得好,既然如此,那就尽情地无赖吧,反正难受的是别人……

  既然参赛选手没有问题,只要导演、评委、鉴定人、主持人的时间可以协调,就没什么大问题了。

  导演、编剧等工作人员表示陆雨驰给的报酬很满意,而且他们已经知道了这个综艺节目要做成怎样的效果,都是专业人士,自然大致能估算出拍摄的周期。而他们跟韩士奇签订的合同,完成这次拍摄、制作,时间上还是很充裕的。

  黄大今就是那位幕后指使者安排来的第一位、也是名气最大的一位,那人肯定给了足够优厚的条件,而陆雨驰这边又多少给了他一些,赚着两份钱,他当然愿意配合。

  郭小铁碍着王小猫的爷爷的面子,也没什么问题。不过他说了不少插科打诨的话,但是对于陆雨驰来说,只要“没问题”,别的话都可以忽略不计、不必搭理。

  至于杨米,陆雨驰连问都懒得问了。因为他很清楚,首先杨米在生意上不敢得罪自己、更不敢得罪陆家,而且只要是王小猫参与这个节目,杨米就跑不了了。

  作为鉴定人的曾小宝今天没有来参加会议,于是陆雨驰拨通了曾小宝的电话、跟他在电话里沟通。曾小宝表示没有问题,明天就飞过来。

  原来陆雨驰先前在KTV里比较谈得来的老者,不但帮忙请来了曾小宝,他本人还是曾小宝的叔叔。年龄差不多,可毕竟辈分摆在那里。而且曾小宝也愿意交陆雨驰这个朋友,陆雨驰有陆家的背景撑着,谁又不愿意多一个富豪朋友呢?

  而给明星选手做评委的普通人中,时间不是问题,但人选是个问题。

  陆雨驰找的冠名赞助商——老美华鞋业的负责人表示,希望能安排一位高管来当评委,这倒是很正常。可韩士奇希望陆雨驰也能担任评委,这就让陆雨驰为难了。

  “我这个人不喜欢高调。”陆雨驰边抽着烟、边说。

  “你拉倒吧。”韩士奇无奈地摇了摇头,又说,“再说也不是单纯为了高调,你是这个节目的投资人,这是咱们新公司的第一个综艺节目,你这也是为了咱们公司宣传,你不愿意吗?你是个这么自私的人吗?你……”

  “行行行,我当,你闭嘴吧。你的无耻有时也挺讨厌的。可也不能就我和老美华的人吧?说好了是普通人当评委,当然,我觉得我是个很普通的人,可我和老美华的高管往那儿一坐,观众就觉得评委都是有钱人了。”

  “有普通人啊,其实我早就找好了。”说着,韩士奇掏出一叠文件,递给了陆雨驰,又说,“你看看,他叫杨小羊,这就是他的报名表和资料,还有跟咱们签的合同。

  他是我那天吃早点时碰上的,我当时正在打电话,安排这边的工作,他听见了、说有兴趣,还帮我把早点钱结了。他说他就开了一间小网吧,观众怎么会认识他呢?这就是普通人。”

  陆雨驰看着资料上的照片,无奈地哼笑一声,说:“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也没有白吃的早点,只有白痴的你。你说他就开了间小网吧?他那网络能覆盖全国三分之一。还‘杨小羊’?恶心。他真名叫杨光照,是文辉科技集团的董事长。”

  “他是八大家杨家的人?那怎么跟我在一个地方吃早点呢?”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王小猫点了支烟,又说:“咱天津人吃东西挑剔,可挑的是味道,不是环境、档次。实验小学对面那家烧麦,在楼群里头、临街连个牌匾都没有,看看多少豪车停在外面排队等着吃。”

  陆雨驰也说:“就是,我经常驴肉馆儿、水爆儿肚呢。你也是天津人啊,是不是这几年应酬多了、品位就下降了?你看看以服务火爆全国的涮羊肉、那家全国最难吃的涮羊肉,它在天津混得下去嘛。吃它?我还不如来碗嘎巴菜呢。”

  “这倒是。”郭小铁接过陆雨驰的话说,“我在我相声里不也经常提到咱们天津的早点和小吃嘛。这些年,我在外地生活、吃得不顺口儿,把我给饿得啊。”

  王小猫跟郭小铁比较熟,又有相声演员的“职业素养”,立马接了一句:“是,你瞧你饿得,都胖成什么样儿了。”

  几个人哈哈一笑,郭小铁也略带羞涩地笑说:“看见了吗?这就是我们说相声的、是吃这碗饭的。”

  “哎呀,说得我是真饿了。要不咱这碰头儿会先不开了,咱们先去吃饭吧。”陆雨驰就是这么不着调。

  杨米激动地说:“好啊!就去猫哥说的那家儿烧麦吧。”

  “我也想尝尝。”黄大今也附和着。

  “那今天我请客,导演、编剧、各位,咱都一起去啊。”

  “都先冷静、冷静!”韩士奇喊了一声,又说,“我这就说了一句,你们连去哪儿吃都想好了?要去、开完会再去。我是节目的艺术总监,这事儿得听我的!”

  这个综艺节目最初就是韩士奇要搞的,而这个会议又能体现出他这段时间的工作成果,正当他露脸的时候,他当然激动了。

  看韩士奇运着气、真激动了,陆雨驰心说,这小子居然无耻地自封艺术总监,可艺术总监还管吃饭的事吗?

  当然,他心里是这么想的,可嘴上却笑说:“也是,那咱们就先开会,开完了再吃。”

  韩士奇又问:“我就想问问,你说了半天,这位杨总来当评委到底行不行?就这一个问题,让你岔那么远出去,小猫儿的小说儿里,都不敢这么‘水’的。”

  “不行也得行啊,这是我妹夫儿的舅舅,这位杨总比我还无赖呢,他又是咱们这节目的网络独播、给咱投了一个亿,不行?他能弄死我。”陆雨驰无奈地说。

  “那行,我没什么问题了。”韩士奇看了看他身旁的导演,又对大家说,“听听专业人士还有什么问题。赵导,您说说。”

  “对对对……”

  黄大今、杨米、甚至郭小铁,都点着头说,因为这位赵导是个颇有名气和地位的大导演。

  “还真有。”赵导对陆雨驰说,“我一直是拍电视剧的,陆总这次请我来拍综艺节目,我就得更谨慎一些。陆总不急着跟电视台谈合作,这对咱们拍摄的自由度和进程都是好事儿。可是听陆总和韩总的意思,咱们这节目将来还会在电视台播,他们那边排期是个问题。

  我大概了解他们的审核标准,我拍出的内容过审问题不大,可时间不好安排。如果确定不了大致的播出时间,中间很多台词到时播出,就会显得突兀、也过时。”

  “专业就是专业,这确实是个问题。”陆雨驰点着头说,“咱节目里如果调侃最近的‘梗’,结果一年后播出,那还不如不调侃呢。不过问题应该也不大,刚才提到的那位杨总,就能帮忙。

  他跟我说过一句话,咱们这个节目录好了,只要保证他是网络独播,咱想去哪个电视台、电视台不愿意,他解决。就以他在网络媒体领域的能量、配上他的家世,我觉得他这话有把握。”

  听陆雨驰这么说,黄大今赶忙说:“陆总,回来介绍我跟这位杨总认识、认识行吗?我对姓杨的一向很有好感。”

  杨米哼笑一声,说:“你是在说我吗?不过陆大哥,回来你也介绍我跟杨总认识、认识。”

  郭小铁干咳了几声,没说话,却朝陆雨驰抛着媚眼。

  陆雨驰则说:“你们是普通人的评委,杨总是明星的评委,那你们要是想认识他,我们录明星赛区时,你们也得来。”

  “好说、好说……”

  赵导又说:“既然那位杨总能帮忙,应该没什么问题了。我和韩总还有工作人员,把棚和景都搭好了、道具也进棚了。今天趁着三位明星评委都在,我希望去测试一下道具,到时拍摄时就会比较顺利。”

  “应该的、应该的……”

  黄大今、杨米、郭小铁,又点着头、满脸真诚地说。

  陆雨驰笑说:“那好啊,咱们先散会、去吃烧麦,回来再一起愉快地试道具吧……”

第三十一章 道具?刑具?

谁难受谁知道 小帅猫王仲 3020 2019.09.22 16:28

  测谎椅都不能让人说实话,那就只能严刑拷问了。不说实话的人留着没用,索性砍了……

  …………………………

  一行人吃完烧麦,韩士奇带着大家去看道具。他提前就联系了工作人员,因为赵导说可以简单地“走场”,这就需要灯光舞美的配合。

  说是“搭棚布景”,其实这类室内综艺节目都是在演播厅录制的。陆雨驰又要做大、做好,所以韩士奇就租用了一个超大规模的演播厅。而在演播厅里彩排,行话就叫“走场”,其实一个意思。

  这个演播厅内布置得倒是内敛奢华,中间的评委席布置得更是特别,就像是个住宅区中的公共活动区的感觉。而这“活动区”的设施还真是齐全,绿地、喷泉、滑梯,乒乓球桌、健身器材、石桌石凳,甚至还有个长廊。

  王小猫的策划案中,评委不是坐着奢华的椅子,显得那么高高在上、或者故弄玄虚,而是要像在生活中、小区里,乘凉、闲聊天一样。

  “诶?不是说让他们坐马扎儿吗?”陆雨驰笑问。

  “我后来一想啊,改了。虽说是穿着跨栏背心、大裤衩子,可也能坐藤椅吧。其实现在坐马扎儿的不多,藤椅反倒显得自然。”

  听了王小猫的话,陆雨驰点了点头,又问:“可是既然要简单自然,为什么其他地方布置得这么奢华呢,就像那舞台,真叫金碧辉煌。”

  “废话,舞台是用来演出的,那当然得气派了。除了视觉效果之外,也是为了方便安置设备。如果咱也布置成小区里、大街上的感觉,那一排排的音箱首先就显得突兀。

  而且伴奏乐队在台上成什么了?街头卖艺啊?那样干脆也别让他们拿琴了,给个塑料桶、前面放个盆儿,敲着桶要饭得了。

  再者说了,这样的反差,才更能显出评委席这样布置,是别有深意的。不然显得咱们这个节目穷酸,也容易让观众误会他们三位一线明星都快下岗了。”

  “哎呀,你小子这张嘴啊,你有这尽头儿留着当主持人时再使多好。”陆雨驰边说着,边走向了舞台。

  赵导插了一句:“是挺好的,有气势、让人无言以对,又不失幽默。其实刚一进门儿,我这边就安排了一台摄像机录着呢,这段也录下来了。将来即便不用在正片里,也可以剪些花絮播出。”

  本来杨米一直陶醉地看着“她猫哥”,可听赵导这么说,立马掏出了镜子、整理妆容。

  陆雨驰走到了台上,先看了看那张测谎椅,笑说:“这把椅子还真霸气,回来录完节目,我拿走吧,放我办公室里。”

  王小猫哼笑一声,说:“那你在办公室里还敢说话吗?”

  陆雨驰又看向了地上那些道具,本来王小猫写的策划案里只有一个砍头的刑场,这回好了,什么烙铁、鞭子、枷锁、站笼、杀威棒、猫爪(铁刷子)、钉椅,应有尽有。此外还有三把铡刀,就差老虎凳、辣椒水了。

  陆雨驰把玩着“猫爪”,问王小猫:“这玩意儿怎么用?”

  “哦,那个啊,先拿开水烫犯人全身,然后用那个使劲挠。”

  “刮痧啊?文人也是够狠,你这儿是不是还差个木驴?”

  “本来想弄一个,赵导说不好播,就算了。”

  陆雨驰又问大家:“行了,那咱们可以测试道具了,哪位勇士上来?”

  “诶!我来!”杨米边说着,边走向评委席旁边的滑梯,玩了起来。

  “谁说那个了。那是儿童滑梯,难为您真能坐进去。”陆雨驰又看向了其他人。

  赵导及时插了一句:“最好是让他们这些明星试,让他们熟悉一下,我也能拍些花絮。”

  听赵导这么说,郭小铁赶忙对黄大今说:“大今,这时候不能怂了,拿出你们山东好汉的气魄——上!”

  黄大今梗了梗脖子、咽了口唾沫,白了郭小铁一眼,才无奈地走上台,问陆雨驰:“这都是道具吗?这是刑具啊,干什么用?”

  陆雨驰拿着鞭子,边对黄大今比划着,边说:“测谎椅都不能让人说实话,那就只能严刑拷问了。不说实话的人留着没用,索性砍了。你别怕,你演过天子的,到时给你用龙头铡。”

  “谢谢啊。”

  “别客气。坐。”陆雨驰指着测谎椅,对黄大今说。

  黄大今坐在测谎椅上,测谎椅居然从后面伸出两只手臂,高高举着。这是王小猫让他的朋友牛山改造的,让这测谎椅有了惩罚和奖励的功能。

  见黄大今坐下了,杨米也不玩滑梯了,蹦蹦跳跳地上了台,而其他人也围了过来。

  赵导则喊着:“让开点儿、让开点儿,挡着画面了,你们让开点儿。对了,你们手里拿些刑具,再站在他两边儿,因为现在不是正式拍摄,不能所有机位全开。”

  黄大今看着那些人一个个堪比容么么扎紫薇时的表情,无奈地说:“你们真是好演员啊,导演都说了,这不是正式拍摄。”

  “哼哼哼哼!”

  众人以“哼”代答。

  赵导在那边对来的两个摄影师说着:“你这台就这么拍着。你上台去——handheld!”

  “什么玩意儿?掌上?您那意思大嘴巴子抽他?”陆雨驰当然懂英文,但是他懂的含义,却跟摄制组用的含义不同。

  郭小铁说:“handheld嘛,赵演这意思啊,就是让大今一会儿被打时,喊得嗨一点儿。”

  “什么呀?”杨米撇了撇嘴说:“这是手持拍摄的意思,就是让那个摄影师扛着摄像机,围着咱们走来走去地拍。”

  “赵导,咱都是中国人,干吗说外语?”王小猫高傲地说。他天朝文人的傲气,不容被“西戎”语言挑衅。

  “唉,其实我拍戏时啊,也是喊‘开始’的、我都不喊‘爱婶儿(action)’。这不头一回拍综艺节目嘛,刚才又喝了酒,我就想显得潮点儿。我们这边其实一直拍着呢,你们就自由发挥吧。”

  众人又恢复了容么么的表情,看向了黄大今。陆雨驰问:“你真有1米8吗?”

  “我跟你们说实话,我没有1米8,我是1米79,那要是穿上鞋,就……”

  谁愿压抑心中怒愤冲动/咒骂这虚与伪与假……

  黄大今话未说完,音乐就响起了,而测谎椅的一只手臂,还往他头上扔下了一个鸡蛋。

  “这是《不可一世》啊。”陆雨驰说到。

  “这音乐响了,就说明他在说谎。”王小猫解释到。

  “搜迪斯内!”陆雨驰又问黄大今,“这鸡蛋砸着疼吗?”

  黄大今边擦着头,边说:“疼。”

  卿卿我我难长久/何不平平淡淡活到老/真真假假怨人生/不如轻轻松松过一生……

  又是一段音乐响起,测谎椅的另一只手臂缓缓递上了一套煎饼果子,送到黄大今面前。

  “这音乐证明他说的是真的。”王小猫解释说。

  黄大今接过煎饼果子,说:“诶?还是热的,这么高科技?”

  王小猫笑说:“没那么高科技,我朋友发明不出会自动摊煎饼果子的机器。这是后台有人摊好了,再通过隐藏的传送带送来。”

  “哦,哦。”

  黄大今刚吃了一口,杨米又说:“1米79也是谎话,你到底有多高?”

  “1米——78。”

  谁愿压抑心中怒愤冲动/咒骂这虚与伪与假……

  “其实我1米76。”

  谁愿压抑心中怒愤冲动/咒骂这虚与伪与假……

  ……

  陆雨驰对王小猫说:“他吃煎饼果子也是‘顶配’的,只不过人家加的是生鸡蛋。”

  “忘了问他——要不要放辣子了。”王小猫说到。

  “这节目挺好!这节目挺好!”郭小铁说着,“这也是推广咱天津的地方美食啊,舌尖儿上的大实话。”

  “舌尖儿上,你确定不是头顶上吗?”黄大今边说着,边擦着自己的头,也顺便擦着汗。

  王小猫干咳了几声,说:“行了,都别开玩笑了。”

  “就是。”黄大今应和着。

  “问题问完了、他也吃完了,咱们该办正事儿了,收拾一顿、送他上路。剧务,麻烦把那狗头铡搬过来。”

  “诶、诶,不是,王老师,不是龙头铡吗?”

  “也行啊。”王小猫点着头说。

  “不不不,我这还没吃饱呢。”

  “咱不刚吃完烧麦嘛,你这饭量可以啊。”

  陆雨驰接过王小猫的话,对黄大今说:“没吃饱没事儿,砍了你,晚上我请大家吃捞面。”

  “别别!陆总,你们再问我点儿什么,这回我一定说真话。”

  “问什么啊,刚才都喝了酒,这也没法儿正式拍。别浪费大家时间,你赶紧死了去,我们去洗澡、洗完澡晚上吃捞面。”

  “就是。”郭小铁举着烧红的老铁,说着,“赶紧的。”

  “这是——真的、假的?”黄大今问。

  “道具嘛,当然是假的了,放心,这个烫不坏人,不过胸毛儿不见得保得住了。”王小猫说到。

  “别啊!我对我的胸毛儿还是挺有感情的,你们就再我问点儿什么吧,我求你们了!”

  陆雨驰看了看大伙,又对黄大今说:“既然你这么诚恳,我们也是心软的人,那我代表大家问问你——你到底离没离婚?”

第三十二章 求个真相

谁难受谁知道 小帅猫王仲 3379 2019.09.29 19:12

  大家未必知道某件事的真相,但往往在真相大白天下之前,天下人却早已有了自己希望的、甚至相信的真相。

  …………………………

  听黄大今让大家在给他个机会、求大家再问他个问题,陆雨驰看了看大伙,又对黄大今说:“既然你这么诚恳,我们也是心软的人,那我代表大家问问你——你到底离没离婚?”

  听了陆雨驰的问题,黄大今没有推诿、也没有表示为难,却也没有马上回答。其实这个问题上次他已经回答过陆雨驰了,回答得很干脆,可是这一次他却愣在了那里、又用手擦着额头,不知是在擦汗、还是擦头上流下的鸡蛋液。

  其实大家刚吃完饭、喝完酒,都有些亢奋。可是见黄大今突然安静下来,脸上还带着些委屈和无奈,大家也都安静了下来,甚至有些不知所措。

  “那个……”陆雨驰想说什么,又有些犹豫。这个问题在这段时间“炒”得很热,观众们都很期待,所以他才会问第二次,希望得到真实答案。而且即便现在不问,正式录制时也肯定要问,他们这个节目又主张说实话,所以他也不想黄大今说谎。

  “我——没离婚。”

  卿卿我我难长久/何不平平淡淡活到老/真真假假怨人生/不如轻轻松松过一生……

  这段音乐再次响起、又一套煎饼果子送上,说明黄大今说的是实话,可舞台上的其他人,都是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

  虽然大家未必知道真相,但往往在真相大白天下之前,天下人早已有了自己希望的、甚至相信的真相。

  不过如果这就是真相,那黄大今为何这种反应?喝了酒,也没必要非得深沉一下吧?刚才明明还很兴奋的样子。

  黄大今接过了煎饼果子,手明显在抖,神情呆滞地说:“我到今天确实还没离婚,不过也快……”

  “导演!”王小猫赶忙说,“这段儿能不能剪掉?”

  王小猫是个高傲的人,高傲的人往往对人傲慢,但内心中其实更容易包容别人。正因为高傲,所以才更同情自认为的“弱小”。

  韩士奇有点失望,他伺候惯了娱乐圈里这些大爷、大奶奶,跟他们陪着笑脸、装着孙子,好不容易有个让他们出丑的机会,可是王小猫却喊停了?

  赵导听王小猫这么说、稍稍一楞,虽然都是演艺圈里的人,可作为导演,就得对投资方负责。

  他很清楚刚才黄大今没说完的半句如果播出去,这个节目会有怎样的轰动效果。而且他虽然是第一次指导综艺节目,但平时没少参加综艺节目的录制,他知道艺人即便没说什么,节目方都会通过剪接来混淆视听,所以他不太明白此时艺人主动爆料,王小猫为何阻拦。但是他明白,王小猫和陆雨驰的关系不一般。

  “这——得听制片人的。”赵导看着陆雨驰说。

  “制片人?我?”

  杨米用手戳了戳陆雨驰、皱了皱眉,说:“当然了,你花的钱嘛,不听你的、听谁的?”

  其实王小猫因为高傲,而有些同情黄大今,陆雨驰又何尝不是如此。虽然陆雨驰和王小猫高傲的资本不同,但并不影响结果。他跟王小猫交换了眼神,才说:“我们这个节目需要真话……”

  “陆总,这几天我也看出来了,你们都是实在人,我也愿意在你们的节目里说真话,其实一直憋着,我也……”

  陆雨驰瞟了黄大今一眼,用哼笑打断了黄大今的话,他又接着自己刚才的话说:“我只是问他是不是离了,他说没离,而这椅子也显示他没离。至于后面他想补充什么,不重要,我得先调查一下他是不是真没离。

  所以狗啊……啊不是,那个老韩啊,今晚你就替我招待赵导跟各位吧。我得跟咱们大今哥单独聊聊,去印证一下他‘没离’这个事儿。你们也别太晚了,又不是正式拍摄,就是玩儿嘛。”

  这就是陆雨驰,他跟王小猫同样高傲,却也有很大的不同。他是个商人,他得关注合作团队中每一个人的情绪,保证每个人都能以最好的状态完成他主导的商业活动。他不能像王小猫一样洒脱地同情一下,没有后续安慰和奖惩就完了。

  听了陆雨驰的话,赵导首先说:“不用招待我,我今晚还得回北京,有个活动得出席,也正好儿收拾一下,明天再过来正式进组入住。”

  “你们住得地方我都安排好了,随时入住。”韩士奇说到。

  “我今天也得回去一趟,好几天没回去了,有个事儿——实在推不了。”杨米说着,干咳了几声,看了看王小猫,又说,“猫哥有空吗?有空跟我一起去北京吧,你这几天一直招待我,到了北京我请你吃……”

  “没空。我也不让女人请我吃饭。”

  陆雨驰心说,亲爱的猫啊,你真是直男癌晚期啊!重点是她想让你陪她,你管谁请客呢?你就是真没空、拒绝,也婉转点啊。

  他知道王小猫的性格要是想开玩笑,也就直接开了,此时直接拒绝,多半不会再做什么解释。于是他想替王小猫解释一下,缓和杨米的尴尬,岂料王小猫又开口了。

  “而且我那小说儿能火了,我知道是你发微博帮的忙,这又是天津,怎么说我请你都是应该的,你不用回请我。以前我那小说儿一天不更新、就会掉‘收藏’,现在几天不更新、也会涨。就因为这样,我更得对得起读者。而且我今天才拿到台本儿,还得去熟悉一下,不好意思。”

  陆雨驰听着王小猫的话,差点脱口而出,他又实在不能在此时破坏气氛,只得在心里“呐喊”着,不好意思?你跟我怎么就没有不好意思的时候?真相只有一个——小猫变了。

  杨米则眼睛放着光,嘴上语无伦次地说:“没事儿,挺好。哎呀呀,猫哥你真有责任感啊!帅——不是,率领着大家做事,就是要这样,台本儿是要背的、要背的……”

  陆雨驰无奈地望了望“天”,心想这件事到底是谁率领的?

  不过听王小猫说起“台本”,陆雨驰又问赵导:“赵导,刚才开会时我就有些不明白。我们这个节目是要真实,那您开会时分给大家的分镜头剧本儿是什么玩意儿?那台本儿也是你们写的,这样会不会不真实了?”

  赵导笑说:“我接你们这个节目,主要也是因为你们做节目的出发点——真实,所以我不会刻意造假。”

  “那……”

  “呵呵,陆总,别急、听我说。剧本儿是我写的,就是以那个详细的策划案为基础,但是小王最初写的那个初步构思,我也仔细看了。这三者之间,是个加工、补充、润色、转换的功能。说白了我不过是把策划案点缀了一下,又转换成了银幕语言,肯定会尊重你们力求真实的本意。

  咱再说分镜头剧本儿。我刚才说我把策划案转换成了银幕语言剧本儿,但这个整体的剧本儿是我写的,可拍摄时候,总不能各种工作都由我一个人做吧?我就是想做,也分身无术啊。

  所以分镜头剧本儿,就是要让各个机位、各个部门、知道拍到哪一段、那一条儿时,他们具体该干什么。像什么时候进入下一个拍摄单元、什么时候进什么音乐和特效,它是干这个的,这不影响节目的真实性。”赵导耐心地跟陆雨驰讲解着。

  陆雨驰则点了点头,说:“哦,大概明白了。这就像我们公司会有很多部门,得有个章程、让各部门知道他们该干什么,但这个章程,并不影响我们公司是否诚信经营。”

  “对,就是这个意思。”赵导又说,“再追求真实,录制十几期的节目,也不可能一刀不剪吧?就算环节上、表演上,不出任何问题,这人——他总得有个休息吧?而且总会有突发状况,这就像刚才大今那一段儿,你就让我剪了,呵呵。所以都分工好了、又有编号,到后期我们剪接时才方便。

  至于台本儿,更好解释了,台本儿就是舞台的剧本儿。主持人手里的台本儿,除了他的串场词,还有广告商、演员、选手,包括评委的姓名,以及各个流程的顺序和不同时段的特效、音乐、灯光舞美等,这也不影响真实。”

  “谢谢、谢谢,受益匪浅。”陆雨驰又问,“诶,赵导,总听别人说您脾气特别不好,想不到您能这么耐心给我讲解。”

  “哈哈,所谓脾气不好,是拍戏的时候要求严格。咱今天不是正式拍摄,再说你也不是演员、你是老板啊,我也有义务给你讲解你不明白的地方。而且我对你们这种力求真实的态度很认同,所以也愿意给你讲这些。再说了,我刚才也喝酒了,哈哈……”

  跟赵导请教完,陆雨驰跟众人又说了几句,便拉着黄大今离开了。他得安抚一下这位合作者的情绪,当然也是为了求个真相。

  陆雨驰先带着黄大今泡了个澡,然后两人一起来到一家面馆。

  说是“面馆”,却开在一栋别墅里。这里是会员制的,不接待外客,而且晚餐时段只同时接待三桌客人。

  这里当然没有散座,所谓的“三桌”就是三个包间。每个包间由两间卧室组成,中间打通、却又被玻璃隔断,其中一间作为明厨来展示食物的制作过程、却又完全隔音,也有窗帘可以遮挡,保证客人的隐私。

  陆雨驰和黄大今所在的是别墅的最高层,从房间望出去,可以直接看到别墅前面的湖水。

  “陆总,刚才真是谢谢你了,你让导演把我后半句话剪了。我以茶代酒……”

  “别别,别以茶代酒啊,一会儿就上酒了,别着急。你也不用总是谢我,我这顿也算‘鸿门宴’,我是真想求证一个真相,当然也可能是两个真相。”

  “嗨,你说真相——也就是我的婚姻状况吧?我下午对着镜头都差点儿说出来,你好心帮我‘剪掉’了。现在就咱们俩,没什么不能说的,我憋着也难受……”

第三十三章 咱哥俩沟通、沟通(日一更)

谁难受谁知道 小帅猫王仲 3378 2019.10.01 09:57

  沟通也是一门学问,未必要认识十年、八年,可引出一个话题的氛围和时机却很重要。

  …………………………

  陆雨驰带着黄大今,来到一家面馆。这所谓面馆开在一栋别墅里,这里是会员制的、不接待外客,而且晚餐时段只同时接待三桌客人。这里装修奢华、却也舒服,包间里可以直接看到别墅前面的湖水。

  陆雨驰对黄大今说:“我这顿也算‘鸿门宴’,我是真想求证一个真相,当然也可能是两个真相。”

  “就是我的婚姻状况吧?没什么不能说的,我憋着也难受。”

  “如果你不介意,还得再憋会儿,呵呵。你总急什么?等上了菜,咱们边吃、边聊多好。”

  陆雨驰自己就想离婚,但他的妻子至今也只是搬回娘家,没跟他办理手续,所以他其实挺有兴趣跟黄大今聊聊离婚的话题。可也不知为何,明明是想聊、却又不敢轻易开始这个话题,他觉得自己和黄大今可能都需要一点酒。

  黄大今也是点了点头,看了看窗外的湖水、又看了看包间里的装潢,说:“陆总,这么高档的地方——居然卖面条儿?”

  “呵呵,这是我龙叔——哦,就是我们津门首富、我妹夫儿的父亲,他搞的。我们两家是世交,他们家开的酒店遍布全国,可他私下里就喜欢搞这类小馆儿,他还开了一间专门儿卖砂锅烤串儿的别墅呢。”

  陆雨驰并不是要炫耀自己跟“津门首富”的关系,以他的家世根本没那个必要。他是故意提起龙腾,想看看黄大今的反应。

  虽然他觉得那个幕后指使者早晚会跳出来,而且事已至此、不可能再停下来,是谁都无所谓了,但如果能早一天弄清楚,终归是好事。

  他今天看似随意地对大家说今晚吃面,其实他早就准备好要带这些人到龙腾开的这家面馆来。他就是这样,总是看似随意、甚至看似不着调,但却做了很多安排,只是别人看不到而已。

  其实即便到了此时,他也觉得龙腾没有任何道理要藏头露尾的卖给自己人情,但试一试也无所谓。再说他觉得有道理的——比如杨光照和王小猫,最后也都不是那个幕后指使者,所以道理这东西似乎也不是那么重要。

  黄大今则说:“我听说过,不止是津门首富,龙家在全国都是排得上的。当然,陆总也可以。”

  “我不可以,我们家还行,呵呵。”陆雨驰又说,“其实我们天津人说是吃面啊——那就是一桌宴席,所以龙叔开了一家这样的面馆儿,我倒不觉得奇怪。”

  “宴席?”

  “是啊,还不是咱们这么吃,路边儿小面馆儿也是一样,所谓吃面,也是一桌宴席。今天是想跟你聊天儿,不方便去那地方。”

  “这么讲究?路边儿小面馆儿里都是宴席?”黄大今问。

  “呵呵,我们天津人,生活节奏慢、活得惬意。你还别说吃面了,就算只是吃个早点,半个小时之内要是吃完走人的,那准不是老天津人。这半个小时,还不能算上排队的时间。

  我们吃早点,一般都拎着两棵果子(天津话,油条)、一角儿饼,到早店铺儿来碗老豆腐(天津人对豆腐脑的改良)、或者嘎巴菜(天津话,锅巴菜)。这是标配,可是吃着、吃着,这些个东西就不够了。

  正宗天津人开的早店铺儿,咸菜是免费的,免费的当然要多吃一点儿。可吃多了,一角儿饼就不够了,往往得再来一角儿。然后饼又多了,光就着咸菜多没情调啊,所以再买上两个茶鸡蛋、来上一盘‘拆骨肉’,这显得才搭配。

  最后都吃完了,该出门去上班儿了吧?不能!对于我们天津人来说,生活中最不重要的事儿——就是上班。吃饱了点支烟,先做一会儿神仙再说。

  烟都抽完了,总该走了吧?还不行,差一到‘工序’。天津人得再买上几毛钱的浆子(天津话,豆浆),这叫做润润肠胃、帮助消化。你说这一套工序下来,半个小时不多吧?这还不算那些饭量大的,看人家面茶今天熬得不错,得再来上一碗的。”

  “难怪郭小铁一直跟我说你们天津早点好吃、还丰盛。”

  “所以啊,那可还是早点,咱这是正餐——吃面,能简单得了吗?说有一个天津人进了小面馆儿,没有两个菜摆上,都不好意思坐下。就这样、出了门儿,他还得跟别人说一句——今天随便凑合一口儿。”陆雨驰点了支烟,又说,

  “这还真不是装,我们天津人稍微‘正经点’的吃捞面,三鲜卤儿,那就不用说了,起码儿得配上四冷荤、四炒菜、四面菜、四面码儿、红白两面卤儿。

  这些都摆上,外地的朋友看来,那就是一桌酒席,其实这就是天津人吃个捞面而已,还不是那种做寿、结婚时丰盛的面席。要是那种‘席’,捞面里还得加东西。”

  听了陆雨驰的话,黄大今一时无语,接着便开始上菜了,看着桌上一道道的菜,黄大今又不得不信。菜多,可能是陆雨驰在故意摆谱,偏偏那些菜又都是些家常菜而已,这是摆谱吗?

  陆雨驰端起酒杯,跟黄大今先喝了一杯,又说:“来,先尝尝这个虾——炸河虾。你们青岛那边儿卖虾论‘只’,我们这论‘盘儿’,别客气。先吃点儿、喝点儿,咱哥俩再沟通、沟通。”

  陆雨驰跟黄大今此前只喝过两次酒,算不上熟悉,所以他刚才说了那么多,也是为了先增进一下感情、让彼此别太拘束。离婚的话题,毕竟不是个开心的话题,他这么做不但是为了黄大今,也是为了他自己。

  沟通也是一门学问,房地产经纪人出身的陆雨驰——深得这门学问的精髓。沟通未必要认识十年、八年,可引出一个话题的氛围和时机却很重要。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陆雨驰才问:“你是——要离了?”

  “嗯。是。”

  “为什么?就像网上说的那样,她利用你……”

  “也——不能说这么说吧。在14年她已经参加了那个《飞翔吧兄弟》,虽然我或多或少地帮了她,但是她毕竟参加了、也有了些名气。然后我们15年结的婚,后婚她的名气、资源,就更好了。

  我不是说这就证明她不是利用我,可她婚后没多久就为我生了孩子。如果说非要靠结婚争取名气、财产,那她在事业正好的时候应该不同意马上生孩子,我觉得多少有性格不合的原因吧。”

  陆雨驰觉得黄大今说得也不是一点道理都没有,既然是那么有野心,怎么会那么早就愿意生孩子?当然,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黄大今更愿意相信自己没被利用。

  男人就是这样,有的时候明明吃了亏,却不希望别人、甚至是自己认识到自己吃亏了,男人的自尊心吧。

  黄大今提到了孩子、提到了离婚,陆雨驰又想起了自己的妹夫龙仲游。龙仲游的父亲就是龙腾,龙腾却在年轻时抛妻弃子,虽然现在父子相认,可二十多年亲情的缺失,必然对龙仲游有影响。

  想到这里,陆雨驰又觉得挺庆幸,自己虽然想离婚,却还没有孩子。

  “是啊,其实利用、不利用的,她毕竟是你孩子的妈妈。即便利用了,她带走了名气和钱,可就算将来嫁人了,也还是你孩子的妈妈,她也不至于不管这个孩子。”说着,陆雨驰又跟黄大今喝了一杯。可酒入脏腑,他又觉得惭愧。

  有什么好值得庆幸的?有没有孩子,那个女人也是自己的妻子啊。难道说孩子值得保护,而妻子就是个生孩子的工具吗?

  想着这些,陆雨驰在心里默默骂了自己一句、对自己即将离婚的妻子说了句抱歉。再抬头看黄大今,发现黄大今的眼眶居然有些红润了。

  陆雨驰觉得黄大今在网上即便有再多的负面评价,他毕竟是个男人,而且是个山东大汉——本该豪爽、仗义的大男人。

  男人对女人更容易疼惜。

  男人对男人更容易理解。

  “你……嗨,如果没法儿改变的事儿,伤心难免,可天天伤心也没用,今儿咱们就好好喝顿酒。”陆雨驰举起酒杯,示意黄大今一起喝一杯,然后又说,“其实跟你说,我也要离婚了,所以我能多少理解一些你现在的心情。这也是我下午,不让赵导把你那句话剪进去的原因。”

  “还是得谢谢陆总。诶?你也……”

  “别总陆总、陆总的,总什么?当老板总烦心是真的,就叫我池子就行。”

  黄大今也没扭捏,说:“其实从你们办这个节目,就能看出来你们都是真诚的人,我愿意交你们这些朋友。要是按照我们山东人讲话——坐在一起喝酒,那就是兄弟了,可是我们这个圈子有太多应酬、太多勾心斗角,你没法儿跟他们喝顿酒就当兄弟。不过咱们今天喝了这顿,就是兄弟。”

  “兄弟?那好,那我就说点儿兄弟之间的话,你别过意。”陆雨驰也没等黄大今回答,便直接说了,“你总是说跟你老婆的事儿憋得你难受,公开不就完了吗,何必让网友当成谈资呢,你这不是自找的嘛。”

  “陆——池子,这你就有所不知了。”

  “还拽词儿?”

  “不是。它是这样,很多我们一起接的广告、节目,如果我们离婚了,就会对他们造成影响。合同里都写好了,所以……”

  “不就是赔钱嘛。”

  “是,陆总,啊不是,池子,你肯定是不在乎钱,可我们不行啊。”

  “这事儿跟是谁、有多少钱,没关系。我不说你有多少钱,咱就说,你赚钱究竟为了什么?让自己和家人过得更舒服吧?可你真舒服吗?人前人后扮着,那边儿老婆跟你闹着离婚、这边儿你还得极力否认,图什么呢?

  你赔了钱,是离是和有了交代了,你当然也难过,可是难过的同时不那么累啊。你不公开,自己本来就难受,再上网看着网友儿那些话,你心里舒服吗?”

第三十四章 哥们不好当(日二更)

谁难受谁知道 小帅猫王仲 3315 2019.10.01 13:46

  哥们可不是那么好当的,连诚恳都做不到,还谈什么“哥们”?

  …………………………

  “你不公开,看着网友儿那些话,你心里舒服吗?”陆雨驰问黄大今。

  黄大今叹了口气,说:“所以啊,我们这个圈子勾心斗角,而舆论的压力又太大,很多时候不但身不由己,谣言还会影响你。”

  “想听实话吗?”

  “你说。”

  “该——你活该!当然其实我也活该。每个人、只要路是自己选的,是好、是坏,都活该。我不喜欢‘圣母’,这就是实话,你爱听、不爱听,都是实话。

  我以前也不明白这道理,所以我活着其实比你们累。你说你那圈儿里勾心斗角,你到我这圈儿里试试?搞不好就得倾家荡产跳楼去。

  你们都是削尖了脑袋往娱乐圈儿里钻、千方百计地往上爬,你选择了抛头露面赚着公众的钱、享受着他们的追捧和赞美,有些人说你们不好,你不愿意了?抛头露面就肯定会有各种评价。

  你今天面对虚假新闻、诋毁谩骂,你觉得舆论压力大了?那你昨天利用新闻、换取掌声的时候呢?你不出名时,哭着、喊着、求着、编着——恨不得别人报道自己一下,你出了名、赚了钱,你说新闻多、舆论压力大?

  就像我一样,我老老实实当个豪门阔少、活得比谁都潇洒,我自己选择了创业、证明自己,然后我却抱怨自己创业难?我选择了做二手房中介,我赚了钱了,我抱怨这行苦、累?

  其实咱们这都是自己选的。再说了,谁他妈不累?我在我奶奶爷爷家里,再苦、再累,连句脏话都不许说。我在外面,明明自己做着生意,别人也说我靠家里。我不想管家里的生意,可家里真有事儿,我能不管吗?我的出身我自己选不了、你的职业你自己可以选,你跟我说你压力大?

  是,你离婚、不离婚,都是私事儿,可结婚时你怎么不说这是私事儿呢?搞得轰轰烈烈吧?靠着轰轰烈烈也没少博得版面、获得掌声吧?也没少赚钱吧?那你还说什么呢?

  我今天喊你来喝酒、跟你说这些,不是希望劝你、在我这节目上爆料,不然我下午也没必要了。可是你得明白,自己选的、自己就得扛着。谁难受、谁知道,可难受也得忍着。”

  陆雨驰说了很多,过程中黄大今脸上阴晴不定,时有尴尬、也时有不悦,可最终还是苦笑着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可我还是得跟她好好谈谈。我希望能挽回,实在不能的话,我想宣布、这也是两个人的事。”

  “对,是你们两个人的事儿,但是如果不公开、就别埋怨大众口下无情。呵呵,其实大众怎么样,反正这事儿跟我没关系。不过我这个人,你说‘哥们儿’,我就跟你说哥们儿的话,哥们儿就得说真话、说为你好的话。”

  “我明白,谢谢。”

  “是哥们儿还谢什么?来吧,喝酒。”陆雨驰又跟黄大今喝了一杯,话锋一转,又说,“可既然‘是’哥们儿——有事儿就不该瞒着,我想问问你,你到底为什么来参加我们这个综艺节目?别跟我说没用的!”

  陆雨驰的“哥们”,可不是那么好当的。连诚恳都做不到,还谈什么“哥们”?

  黄大今一时无语,眼神不像先前那么呆滞,却有些慌张。他找陆雨驰要了支烟,抽了两口、呛了半天。

  陆雨驰正想说“你怎么连烟都不带”,却见黄大今被呛得眼泪都出来了。

  “其实我不会抽烟。”黄大今在咳嗽中尽力地说着。

  陆雨驰没说什么,他知道有些从不抽烟的人,在紧张或伤心的时候也会尝试抽烟的感觉,这很正常。他期待答案,却也不想难为一个紧张或伤心的人。

  黄大今突然掐灭了香烟,说:“都忘了,我不让她抽烟,她也不让我抽烟。”

  陆雨驰刚刚没急着催问只是因为理解,但黄大今的这一句却让他听着有些心酸。

  过了几秒,黄大今又说:“池子。陆总。我说这些时,还是先叫你陆总吧。你说得没错儿,路是自己选的——我活该,可我毕竟已经走进这条路了。

  走进来,就得一边享受着掌声、一边听着谩骂。走进来,就得一边接受着崇拜,一边看着你们这些大老板的脸色。没辙啊,我们赚钱的前提是观众的喜爱,可光有观众喜爱、没人投钱,我们也就没戏可拍了。

  我一直想交你这个朋友,是因为你有钱、你们陆家更有钱。可现在我觉得,不光是有钱,你值得交。无论是办事的魄力、处事的态度,还是你对人的理解和包容。当然,王老师也是一样,也包括韩总。

  我可以告诉你,我确实是受人指使、拿了钱,但是希望你不要问我那人是谁,我实在不能说,但我能保证他不是要破坏你们这个节目。希望你能再理解我一次,我就是个演员,我真得罪不起你们这些豪门。”

  陆雨驰看了看黄大今,举起了酒杯,说:“行了,不提这事儿了,接着喝。得恭喜你啊,一个事儿、赚两份儿钱,虽然我这边儿不多吧。”

  “不是,池子,你听我说完了。”

  “怎么着?给自己加戏啊?”陆雨驰笑问。

  “呵呵,不是,听我说。我开始是受人指使,但也是因为我想逼自己一下,最近压力太大了,有话说、又不能说,太难受了。我就想上你们这个节目,逼着自己勇敢点儿、说点儿实在的,这真是我在最初就有这个想法。

  当然了,这几天跟韩总接触,你们在这么短的时间,就把这事搞成了、明天就可以开拍了,所以我现在更希望跟你们合作。再说你和王老师今天下午……我真的觉得你们都……所以我希望不只是这一次,以后咱们能多合作。”

  “合作的事儿说得挺清楚,到夸我们的地方全省了?”陆雨驰笑了笑,说,“喝吧……”

  ……

  次日下午,人员到位、准备就绪。但今天没有参赛选手,只是拍一个开场。因为昨天拍的那段花絮,给了赵导一个启发。

  本来剧本上只准备在拍摄开场时,先由主持人王小猫介绍一下几位评委和鉴定官,再让他们各自表演才艺。不过昨天拍了黄大今那一段,赵导突然想拍每个评委都接受“审问”的画面。

  当时陆雨驰和黄大今已经走了,于是赵导就把这个想法告诉了王小猫。从王小猫要求减掉黄大今昨天说的后半句话开始,赵导就逐渐意识到一点,只要王小猫希望的事,陆雨驰都不会反对。

  王小猫觉得赵导的提议非常好。评委中有三位是明星,且都是各种新闻很多的明星,他们本身就受到不同程度的质疑。所以他们先得证明自己能说实话,才有资格给别人当评委。

  正式拍摄开始,王小猫走上舞台,先介绍了节目、广告商。

  陆雨驰作为制片人、韩士奇作为自封的艺术总监,都坐在赵导身边。

  陆雨驰低声对韩士奇说:“小猫儿行啊。”

  “嗨,说相声的嘴皮子都利索。”

  “他不光是利索,我记得他说台本儿是昨天才给他的,可你看这小子在台上,虽然拿着、但基本上不看。”

  赵导插了一句:“台本儿写得比较正统,看昨天那意思,他的临场发挥应该也不错……”

  台上的王小猫开始介绍明星评委。

  “好,第一位出场的评委,就是著名演员黄大今先生。黄先生于98年出演《爱情就是游戏》进入演艺圈儿,之后又出演了《大宋天子》、《神鸟两口子》、《波涛英雄》等——多部深受广大观众喜爱的影视作品。黄大今先生,请上台来。”王小猫这一段的介绍很规矩。

  黄大今从评委席走上台,跟王小猫握了握手、又向观众挥了挥手,然后站在王小猫身旁,却有些尴尬,因为王小猫长得实在太高了。王小猫看出了黄大今的尴尬,于是开启了“不规矩”模式。

  “黄老师。”

  “您别客气。”

  “今子。”

  “呵呵。”黄大今无奈地笑了笑。

  “今子啊,我们‘老美华大实话’节目,听名字就知道是一个说实话的节目。”

  “那是、那是。”

  “说实话……”王小猫突然看向台边,又说,“道具老师,能不能给今子找个垫脚?说实话,站在我身边儿,显不出他高大。”

  黄大今苦笑着摇了摇头。

  王小猫又说:“好了,我们第二位出场的评委就是著名影视歌三栖明星——杨米小姐。杨米小姐是童星出身……”

  王小猫介绍完杨米,杨米今天不但是盛装出席,还罕见的烫了一个“蛋卷头”。她走上台来,先跟观众打完了招呼,又说:“我跟猫哥其实很熟悉了,知道猫哥口才很厉害,希望猫哥能对我嘴下留情。”

  “是,我们很熟悉,认识了好几天了,可没想到这几天就传出绯闻了。”

  “也不见得——就是绯闻啊。”杨米笑说。

  “那真是太闪电了,就像你这发型一样。”王小猫笑了笑,又说,“看着你这个发型啊,我就想起了一位歌手。”

  “谁啊?”

  “迪克牛仔。”

  “啊?”

  “你今天扮演的是迪克牛嫂吗?”

  听王小猫这么说,杨米笑了半天,才调整好情绪,说:“因为你们这个节目需要穿得自然、简单嘛,所以趁着开场,我就先穿得稍微隆重一点儿,吸引眼球儿嘛。”

  “不用吸引,你这脑门儿在这儿呢,我们这灯光也挺亮……”

  王小猫介绍完杨米,又介绍了郭小铁。

  郭小铁走上台来,跟观众打完招呼,对王小猫说:“猫儿啊,咱哥们儿关系可不错,你不能像损他们那样损我吧?”

  王小猫笑说:“哥们儿?关系不错?呵呵,我跟你说,哥们儿不是那么好当的……”

第三十五章 录制开场(一)(日三更)

谁难受谁知道 小帅猫王仲 3433 2019.10.01 22:11

  开场,得先露一手。别人服了,你怎么都好说,别人不服,你就容易惹事。

  …………………………

  王小猫介绍了郭小铁,郭小铁走上台来,对王小猫说:“猫儿啊,咱哥们儿关系可不错,你不能像损他们那样损我吧?”

  王小猫笑说:“关系不错?呵呵,哥们儿不是那么好当的。”

  “你知道,平时可都是我损别人的。”

  “这事儿不用我知道,谦儿哥知道就行。”

  “别提谦儿哥,咱哥俩这关系可就摆在这儿了。”郭小铁又对观众们说,“你们不知道啊,刚才杨米说跟小猫儿熟,我跟小猫儿从小儿一块儿长起来的,我们哥俩关系可不一般,他……”

  “亲爱的观众朋友!”王小猫打断了郭小铁的话,又说,“给你们剧透一下,他刚才说我们哥俩关系不一般,他后面肯定是想说我媳妇儿是他的——同学。你这低级趣味,没意思。”

  郭小铁白了王小猫一眼,说:“跟我们这会说相声的同行没法合作,你要说什么、他都知道,知道就完了吧,他还剧透。”

  “先别说那没用的,你刚才说咱俩从小儿一块儿长起来的?”

  “是啊。”

  “那怎么长到一半你不长了?”王小猫边说着,边用手比划着自己和郭小铁的身高。

  “你们都看见了,拿别人身高开玩笑,还说我低级趣味。”郭小铁还击了一句,“这种人只会说别人,他不会说自己。”

  王小猫则笑说:“你知足吧。你那相声都是照着谦儿哥家谱儿写的,你当我们观众不知道呢?”

  大家笑过之后,王小猫又说:“玩笑归玩笑啊,真的是很感谢三位老师来到我们‘大实话’的现场,并担当评委。既然来了,也不能光当评委吧?三位是不是能演点儿什么?大今,你先来……大今?诶!找什么呢?还没到领盒儿饭的时候呢。”

  黄大今正朝着导演组的方向东张西望,听见王小猫喊他,先是忍不住笑了笑,又说:“找导演,你们也没提前告诉我流程啊。”

  “怎么没告诉呢,不是跟你们说了,请你们来点评选手、还得穿得比较简单,杨米都知道啊。”

  “就是、就是。”杨米在一旁附和着王小猫。

  “可你没说得表演节目啊,你们这节目怎么连个剧本儿、流程都没有呢?”

  “有啊,在我手里呢,可给你的就俩字儿——真实。”

  “那刚才这段儿是不是掐了、就别播了,本来是真没有,这么一问反倒好像是我故意的呢。”黄大今说到。

  王小猫笑了笑,说:“不用掐,我觉得挺好。看别的综艺节目里的嘉宾、主持人,表示惊讶都是张着大嘴、对着镜头。你刚才的反应挺自然,你压根儿不看镜头、直接奔着盒儿饭去了……”

  其实虽然没有事先安排,但是黄大今刚才也确实是故意在台上显得很茫然,希望借机提出“没剧本”的事。

  黄大今昨天跟陆雨驰喝酒、两人沟通得不错,所以黄大今很想帮陆雨驰把这个节目做好。这恰恰也是陆雨驰昨天看出黄大今心情不好、及时跟黄大今沟通,所希望达到的效果。

  王小猫还在说着:“好了,三位谁先表演?”

  “我不争这个。”郭小铁背着手说。

  “女士优先吧。”黄大今也说。

  “你不争、你说女士优先,那就是我啦?”杨米“推理”出了结果。

  “二位很绅士啊。”王小猫又对杨米说,“杨米,我知道你是有音乐作品的,而且据说当年大街小巷都是你这首歌儿,那今天就给我们唱一个吧。”

  “好呢。”

  “好‘呢’?”王小猫干咳了几声,又对观众们说,“好,下面有请杨米,给我们带来这首大家都很熟悉的歌曲,歌名叫《爱的公羊》,这是一首提倡保护动物的歌曲……”

  “猫哥、猫哥,你看看台本儿,是不是念错了?”杨米尴尬地说。

  “没错儿啊,那歌词我还记得呢。”王小猫清了清嗓子,唱了一句,“我用尽一生一世来奖励公羊。”

  “只期盼你停住流产的母羊。”郭小铁也接了一句。

  众人都笑了,王小猫也笑着说:“怎么让你一唱,‘流产’都出来了?这能播吗?那叫‘流转的母羊’。”

  “反正是母羊就完了嘛。”

  “诶、诶。”黄大今对他俩说,“你们别唱了。你们唱了,就体现不出原唱的经典了。”

  “你怎么说话呢?”杨米不服气地说,“那我总比郭老师唱得好吧?”

  王小猫则说:“你要是按照京韵大鼓去听的话,他唱得那也是非常不错的。好了,不开玩笑,接下来就让我们一起欣赏杨米带给我们的这首歌……”

  杨米唱完了,轮到黄大今表演,黄大今给大家唱了一首中国人听不懂、英国人不明白的英文歌。接下来轮到郭小铁演出,他居然也提出要唱歌。

  “你等会儿。”王小猫实在受不了了,对郭小铁说,“能不能别唱歌儿了?”

  “诶?他们都唱,怎么不让我唱?你们不是没有剧本儿吗?有黑幕?”

  “我们确实没有剧本儿,我们也是追求实在,我‘实在’心疼观众朋友们。你唱一首歌儿,我们就得忘一首歌儿。”王小猫稍作停顿,又对观众们说,“再说了,郭老师来了,那怎么也得给咱们说段儿相声啊。”

  观众的掌声很热烈,郭小铁朝观众点了点头、拱了拱手,又对王小猫说:“这无所谓,可是今天谦儿哥没来啊。要说也行,你跟我搭一段儿……”

  郭小铁不但说要跟王小猫说相声,还提出他来捧哏、让王小猫逗哏,而且选的是一段传统相声——《揭瓦》。

  少马爷马志明先生,都曾经公开表示《揭瓦》这个“活”不好使,而《揭瓦》的难度,也是相声圈子里公认的。

  因为这个段子是“文哏”路子,就像陆雨驰此前对韩士奇说的那样——文哏,平铺直叙、娓娓道来,想抓观众耳朵,需要很深的功力。

  尤其是《揭瓦》这个段子,说完至少需要二十分钟,前一半的时间里都没有什么包袱,而且需要演员充分进入角色,不但要说得得“抓人”,表演上也不能马虎。后半段有两个“神反转”,需要逗哏演员演绎一个无耻的角色,这里包袱倒是一句接着一句,可是需要“卖丑”。

  王小猫相貌俊朗、身材高大,再加上他饱读诗书,虽然走的是马派相声的路子,但他的台风很儒雅。单说台风,更贴近于侯宝林大师。让他来演绎一个无知之徒的丑陋一面,本就有些难度,而且他跟郭小铁没对过词。

  这样前半段没包袱、后半段剧情“神反转”的段子,两个演员不对词,很难演得好,所以王小猫和郭小铁需要一些时间准备。

  赵导觉得这样也好,可以让黄大今和杨米休息一下。而且,从香港赶来的曾小宝坐的飞机又晚点了,此时还在赶来的路上。担当明星选手的评委中,除了陆雨驰、另外两位也还没到。

  郭小铁经验丰富,问赵导能给他们这个段子多长的时间,因为相声——尤其是这样以剧情为主的相声,拍好之后,不可能在中间剪掉某些部分。赵导则表示最多只能给他们十五分钟,于是王小猫就和郭小铁赶忙对起词来。

  王小猫一边对词,一边在心里埋怨郭小铁,心想郭小铁这不是诚心难为自己嘛。不过王小猫这还真错怪郭小铁了,碍着他爷爷的面子,郭小铁也不会诚心难为他。郭小铁之所以要跟王小猫说一段相声、自己给王小猫捧哏、选的又是这么一个高难度的段子,其实真是为了捧王小猫一下。

  虽然王小猫刚才主持时说的那些话,基本上脱离了台本,而且为了真实,郭小铁他们也并不知道台本到底怎么写的。但是郭小铁听着王小猫主持的风格,就渐渐明白王小猫的意图。

  尽管这个节目对嘉宾的介绍也算客气,但介绍完了,就不那么客气了。

  郭小铁的判断不错,台本是工作人员写的,但基调却是王小猫定的。王小猫确实想要这种效果,不是像其他综艺节目那样恶心的吹捧。既然是要真实,王小猫以及赵导都希望造成一种这个节目会刁难嘉宾的感觉。

  郭小铁正是明白了这点,才要跟王小猫说相声。虽然他也觉得王小猫刚才的主持很自然、口才更是没得说,但是王小猫毕竟不是什么名人,所以王小猫对嘉宾过多的刁难、调侃,可能会引起观众反感。

  所以郭小铁希望在这个开场,就让王小猫施展一下自己的相声才华。如果王小猫能够很好的跟郭小铁完成这么一个高难度的相声段子,他之后再怎么调侃,观众都会觉得顺理成章、也舒服。

  说白了,开场,得先露一手。观众服了,你怎么都好说,观众不服,你就容易惹事。所以郭小铁这还真的是为王小猫着想,想要帮他一把、捧他一回。

  王小猫和郭小铁只简单对了一遍词,就上了台,不想让其他人久等。所幸王小猫功底扎实,郭小铁又是红遍全国的相声演员。

  前文有述,这是个文哏的段子,前半段都是在叙事。说是逗哏演员租了一套很便宜的房子,有一天偶遇房东,请房东吃饭。不但对房东很是体贴,还提前交了房钱。后半段却是“神反转”,吃完饭、房东看了看房子,张口就骂这个逗哏演员。

  “郭先生,您是明白人,我对老头儿怎么样?”

  “不错啊。”

  “我提前交了房租、还请他吃饭,考虑的也算周到吧?这啤酒涨肚、白酒伤胃,我特意买的黄酒、切了姜丝,还温热了。我担心老人家牙口儿不好,还特意做的鱼、豆腐,都是好嚼的。”

  “是是,真周到。”

  “我对我爸爸也不过如此吧?吃完饭,他说过来看一眼,我也没拦着,可他张口就骂街。骂我不要紧,得说个道理吧?”

  “这确实过分了,得问问他!”

  “问他!”王小猫换了个方向,又说,“老头儿!把话说明白了,还则罢了;说不清楚,你张口骂人,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第三十六章 录制开场(二)(日一更)

谁难受谁知道 小帅猫王仲 3548 2019.10.04 12:20

  生活往往是这样,有些人不知怎么就出彩了,有些人想出彩却怎么都出不了。

  …………………………

  王小猫和郭小铁只是简单对了一遍词,就走上了台,开始表演这段《揭瓦》。

  这段前半段都是叙事,说到后面第一次“翻转”——房东无故骂了王小猫时,郭小铁也气愤地说:“这得问问他!”

  王小猫自己更是气得浑身发抖,喝道:“老头儿!把话说明白了,还则罢了;说不清楚,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说!我是窝了娼了、聚了赌了,我还是在你屋里跳了‘广场舞’了?”

  “就是!啊?广场舞?”

  王小猫模仿着房东的语气,又说:“窝娼聚赌?把你剐了我都不心疼!我就问你一句,我屋里的家具家电都去哪儿了?!”

  如果按照传统的说法,这里“老头”说的应该是“瓦”,所以这段才叫《揭瓦》。可现如今的平房太少了、甚至一些年轻的观众都不知道什么叫瓦,王小猫就把“瓦”改成了“家具家电”。

  王小猫还在说着:“郭先生,您是明白人啊……”

  “不是!我没明白!您先等会儿吧。”郭小铁打断了王小猫的话,又问,“那老头儿家的家具家电都去哪儿了?”

  王小猫佯装没听见,接着说:“这黄酒啊,养胃……”

  “不是、不是!现在不是养胃的事儿,人家家里那家具家电都哪儿去了?”

  “什么?”

  “家具家电!”

  “呃——坏了、坏了。”王小猫敷衍地低声说着。

  “坏了那东西也还得在啊?”郭小铁问。

  “坏了——时间长了,就……没了。”

  “恐龙坏了多少年了,还能找着化石呢?您这租了才几天,就没了?”

  郭小铁这句虽然是“捧”,可也是个包袱,这就是优秀的相声演员。之前也说过,文哏的段子固然是对逗哏演员要求很高,但是捧哏演员更是必须接得上。

  尤其这一段,前面都是叙事,捧哏的一点不能分心,稍一分心词就过去了。而后面突然翻转,更是要求捧哏演员来抖包袱,不然观众就听不明白了。所谓三分逗、七分捧,这不是胡说的。

  王小猫咧嘴、皱眉,又说:“你……你……你糊涂啊!”

  “我怎么糊涂了?”

  “我今天遇见老头儿,给他交房钱了吗?”

  “交了啊。”

  “钱哪儿来的?”

  “您不是说,跟街对面儿卖二手家电的老板要的。”

  “他为什么给我钱呢?”

  “因为你们有交情、过买卖啊。”

  “还是啊,老头儿的家电不给他,我们过什么买卖啊?”

  郭小铁故意装作想了两秒,才惊讶地说:“合着您把人家家具家电都给卖了,然后给人家交房钱?”

  这就是文哏,不怕反复交代剧情,但这绝不是啰嗦。这是为了加深观众的记忆、让观众迅速回顾剧情,抖出来的“包袱”,才能响亮。

  正如网络小说一样,有的作者标榜“不水”剧情,可读者读完几章,前面全忘了、后面又不明白,所以说故意的“水”和必要的交代,是两回事。

  再说回文哏,因为后面有接连两次翻转,所以得把已经交代了两遍的剧情,再迅速回顾一遍,才跟后面的包袱连贯。这样的重复听起来简单,却很考功力。王小猫和郭小铁连续的短句对话,语速快、情绪激烈,不但得带着神情、肢体表演,而且谁错一点,后面根本没法说了。

  王小猫还是假装没听见郭小铁的话,自顾自地说:“这老头儿多可气,张口儿就骂人啊!”

  “可气啊?怎么没气死你呢?!你这什么人性?”

  “老头儿还跟我喋喋不休呢。”

  “那是没法儿‘休’。”

  “我能吃这亏吗?”

  “这也不是谁吃亏了?”

  “我扬手——啪!一巴掌把他扇地上了。”

  “你还敢打人?”

  王小猫挺了挺胸,摇头晃脑地说:“打人?我从来不打人,我打的都不是人!”

  陆雨驰在导演组一直看着,看到这里,不禁对笑得前仰后合的赵导和工作人员们说:“这小子这是本色出演,现实中他说话也是这么噎人,对文字的运用真他妈到位,可他写的小说就是不如网上那些小白文受欢迎……”

  王小猫又说:“我就像网络小说的男主角一样,踩着老头儿的脑袋、指着他的鼻子,跟他说——老头!给你三天,这三天里每天都来跟我赔礼道歉!道歉的方式还不能重样!”

  “你死不死啊?”郭小铁低声接了一句。

  “第一天!先帮我把淘宝‘购物车’清了!”

  “你说这话时外面就不打雷吗?”

  “第二天!帮我把花呗、信用卡还了!”

  “好嘛。”

  “第三天!赔给我五千万……”

  “啊?”

  “的欢乐豆儿!”王小猫昂着头说。

  “瞧你这点儿出息。”郭小铁憋着嘴说。

  “实指望啊,这件事儿到这儿就算完了。”

  “那完的了吗?”

  “万万没想到啊,这老头儿没羞没臊啊!”

  “这是谁没羞没臊啊?”

  “回家还跟家里人说呢,转天带了六十多个人来找我了……”

  ……

  本来录制这个开场,重头戏应该是三位明星评委的演出,结果彩头全落在王小猫和郭小铁身上了。生活往往是这样,有些人不知怎么就出彩了,有些人想出彩却怎么都出不了。

  当然,在杨米的眼里,最出彩的还是王小猫。郭小铁那边可能自带了马赛克,杨米的目光一直锁定着王小猫。

  录完这段演出,他们又获得了短暂的休息时间。因为赵导希望在录制后面的“审问”环节时,让还未到场的曾小宝参加。鉴定官嘛,先鉴定一下这三位明星评委。

  刚才王小猫的相声快说完时,陆雨驰已经拉着韩士奇走出演播厅大楼。这既是为了抽烟,也是为了迎一迎曾小宝,当然主要还是为了抽烟。

  “人家从香港飞过来,我迎迎也是应该的,再说一会儿杨光照也就来了,他的‘谱儿’可大。”陆雨驰抽了两口烟,又对韩士奇说,“诶,对了,猫儿可以啊。”

  “那是,家里有这底子、生活的氛围也好。昨天他让我帮着他背台本儿、我住他家,他跟我说了说。他爷爷家原来住建设路,一拐弯儿就是营口道——三德里,就差一个路口儿。少马爷过去就住三德里,那一片儿还都是老房子——没厕所,就三德里一出营口道那儿有个公厕,他们那一片的人都去那儿。”

  “你那意思,咱小猫儿跟少马爷一起蹲过坑?‘熏’陶出来的功力?”

  “那我就不知道了。反正有个演小品的叫刘亚津的,跟小猫儿他爸是同学,他们小时住一个胡同儿。小猫儿他爸后来搬到了河东常州里,王派快板创始人、晚年给马老捧哏的王凤山老先生,就住常州里。”

  “我的草啊!合着小猫儿打小儿,邻居都是这级别的?快板书三大流派之一的创始人?当今传统相声第一人少马爷?可以啊!”

  他俩正说着,曾小宝来了,他们又一起回到演播厅,继续录制节目。

  王小猫对观众介绍完了曾小宝,又对同样在台上的黄大今、杨米和郭小铁说:“你们三位是我们‘老美华大实话’节目‘平凡人不平凡’赛区的评委,需要先接受我们节目组的考验,我们得看看你们说不说实话。

  而曾小宝先生就是‘演艺圈不演绎’赛区的鉴定官,由他来帮我们一起判断你们说的是否是实话。三位,请先到后台,换一下儿衣服吧。”

  曾小宝笑说:“那多麻烦啊,鉴定完了再换呗。”

  王小猫也笑了笑,看着那三位,说:“我是为他们好,等鉴定完了,他们这衣服可能也就废了……”

  黄大今、杨米、郭小铁都换好了衣服,回到了台上。

  正如先前约定好的,黄大今和郭小铁都是一身跨栏背心、大裤衩子,最值钱的就是脚下那双圆口布鞋了。

  杨米待遇好一点,节目组竟真的给她准备了一件超大号的篮球背心,可是背心再大——也还是背心,所以杨米穿上依然是“波涛汹涌”。

  就连一向高傲的王小猫看了,都感觉心里仿佛有虫在爬。所以他在接下来尽量不看杨米,实在不得不看,视线也是保持着礼貌的角度。

  接下来就是录制由王小猫“审问”评委、曾小宝和现场的观众一起帮助判断的环节。黄大今昨天那个花絮还是用不了,因为当时陆雨驰和韩士奇也在“画”中,而且曾小宝没到。不过此时的台上都是演员,再演一遍很容易。

  王小猫先向观众和评委们介绍了节目组提供的“刑具”,然后先问黄大今的依然是身高问题,黄大今也依然显得扭扭捏捏。

  他昨天差点就对着镜头承认自己快离婚了,但是对于身高还是难以开口。说白了,离婚只牵扯利益,身高可就影响偶像包袱了。

  王小猫自然不会放过黄大今,在测谎椅和刑具的帮助下,又找道具老师要来了尺,174cm很清楚的显示出来,而这还包括黄大今头上那些被测谎椅扔下的鸡蛋……

  “我就不明白了,你们这些明星干吗这么喜欢隐瞒身高,你们光在电视里、不出来见人啊?你们就为了让别人喜欢自己,可你们这样欺骗别人、对得起那些喜欢你们的人吗?”王小猫摇了摇头,又说,“你们看我——身高188,我到哪儿都说188。”

  黄大今尴尬地说:“王老师,我要是有您这身高,我也到哪儿都说。”

  曾小宝作为鉴定官,也是认真负责、绝不偏私,他说:“那我呢?我到哪儿都说自己矮,怎么了?你们这就不对。”

  “就是,我也从来没说过自己高。”郭小铁也补充道。

  “感谢二位老师的仗义执言。”然而王小猫看了看郭小铁和曾小宝,又说,“不过二位老师,你们就是不说自己矮,我们也看得出来……”

  接着按照昨天一样,王小猫问了黄大今是否离婚了,而黄大今依然回答没离,只是没有后面的部分了。

  接着便是杨米,王小猫问的是整容的问题。这个问题当时去看测谎椅时,他已经问过杨米了,答案和判断结果他心里有数。

  至于郭小铁——说相声的,这点事自然难不倒他。王小猫简单问了几个问题,郭小铁却开启了演讲模式,愣是不愿意下来。最后王小猫担心测谎椅太“累”,硬把他拉了下来。

  审问环节刚开始,陆雨驰就再次拉着韩士奇到外面抽烟,他们得尽快联系还未到场的杨光照和老美华派来的评委……

第三十七章 录制开场(三)(日二更)

谁难受谁知道 小帅猫王仲 3171 2019.10.04 23:17

  无论开场还是高潮,总会有出彩的、也总会有酱油的。关键看你有没有本事,把一个哪怕酱油的角色演得出彩。

  …………………………

  审问环节刚开始,陆雨驰就再次拉着韩士奇到外面抽烟,他们得尽快联系还未到场的杨光照和冠名商派来的评委。

  冠名商派来的评委说马上就到,可是杨光照却关机了。陆雨驰又联系他的秘书,秘书却说杨光照早就离开公司了,说是要去参加什么综艺节目。

  什么综艺节目?不就是陆雨驰他们这个节目嘛。

  陆雨驰抽着烟、紧皱着眉头、呲牙咧嘴地等着这二位,韩士奇在一旁看他这幅模样,不解地问:“你怎么了?”

  “看着别扭。”

  “看谁别扭啊?”

  陆雨驰指了指前方,说:“你看传达室那老头儿,咱刚才下来时他就在下棋,现在还在下棋。”

  “人家下棋碍着你什么事儿了?你要是累了就上去,我在这儿等着就行。要说冠名商比你们家差远了,你陆家长孙犯得着嘛。”

  “话不能说这么说。我奶奶教育我,什么时候——都不能失了礼数。我爷爷说得好,早入行一天就是前辈,你现在混得再好也得尊重前辈。再说,也不光是冠名商,杨光照来了、我也得迎迎。”

  “那你肯定是为了别的事儿烦,绝不可能就是为了那个下棋的头老儿。”

  陆雨驰看了韩士奇一眼,叹了口气,说:“生我者父母,知我者猫狗啊。狗啊,我是纠结。开头儿我是纳闷儿,觉得赵导是糊弄咱们,你说他怎么半天也不喊一次‘停’呢?”

  “人家不是说了,尽可能遵从真实嘛。”

  “是啊,后来拍黄大今那段儿,赵导重来了,我又堵心。你说这算不算欺骗观众呢?这还叫真实吗?”

  韩士奇白了陆雨驰一眼,说:“我早就说过,还‘纠结’?你就是‘拧巴儿’。人家不喊停,你觉得是糊弄你,人家喊停了,你觉得糊弄观众?你吃饱了撑的?

  咱追求真实,是以真诚的态度做节目、不搞那些个套路和暗箱操作,可只要是电视节目,它就不可能是真的。电视剧里演杀死个人,你让那演员真死啊?电视剧一拍几个月,所有的镜头都一遍就过了、绝不重拍啊?”

  “哎呀!狗啊!我以为小猫儿会讲道理,你居然也能说出这么有哲理的话来?”

  “你他妈……诶?那个车是冠名商的吧?”韩士奇正跟陆雨驰说着,一辆车停在了院外,传达室的大爷正在开着电动门,韩士奇直接跑了过去。

  陆雨驰心说,是不是的——你至于跑过去迎接吗?我说是不能失了礼数,我站这就是“莫大的礼数”了,还得过去?

  他心里是这么想着,可韩士奇已经过去了,自己还站在原地就不合适了,这算迎接、还是摆谱呢?于是他也缓步走了过去。

  这一走过去不要紧,居然让他看见了万难料想的一幕。

  来的确实是冠名商的人,而且是他们公司的董事长。可是那种电动栅栏门开得比较慢,传达室的大爷又上前询问了半天那车主的来意。传达室里面还坐着一位穿着大裤衩子、跨栏背心的人,正在催着传达室大爷赶紧回去、接着下棋。刚才陆雨驰站得远、传达室大爷又挡住了这人的脸,陆雨驰没看清这人,此时才知道这人便是文汇科技集团的董事长——杨光照。

  “诶!我介‘将着’你呢,你赶紧的呀!”杨光照高声喊着。

  陆雨驰看到这一幕,感觉自己嘴唇都哆嗦了。他倒知道杨光照这人一向不着调,若说这世界上有两个人能比自己还不着调,那么一个是自己的父亲,另一个便是杨光照,可是这也太过了吧?这么多人等着录节目,他早就来了,不进门、在这下棋?

  不过陆雨驰想到前几天,杨光照找自己谈生意,自己在杨光照公司楼下被尚友家居集团的董事长林辉友堵在了楼下,杨光照非但不管,还在一旁吃着煎饼果子、看着热闹,陆雨驰觉得也没什么是杨光照做不出来的了。

  “杨总!杨舅舅!我们等了您这么半天,您在这儿下棋?”

  “啊?啊。人不是还没到齐了嘛,我——得最后一个进场。”

  ……

  陆雨驰也明白,跟杨光照这样的人多说无益、打又不敢,于是也没多废话,跟韩士奇一起领着冠名商韩董和杨光照一起走向演播厅。

  “韩董怎么亲自来了?不是说派个代表吗?”陆雨驰问韩董。

  “津门八大家陆家的两位孙少爷亲自到我公司谈这个事儿,我怎么也得亲自来一趟。再说这是第一场,我也想过来看看,才知道将来怎么配合你们这个节目。”说着,韩董又看向杨光照。

  他刚才就觉得奇怪,怎么一个这打扮的人一直跟着他们,而且竟然还大摇大摆地走在陆雨驰的前面。不过听陆雨驰好像喊了这人一声“杨总”,韩董在生意场上打拼了这么多年,当然也不会贸然做出什么失礼行为。

  陆雨驰见韩董一直看着杨光照,笑说:“我都忘了介绍了,这位是……”

  “你等会儿。”杨光照打断了陆雨驰的话,又对韩董说,“你居然不认识我?”

  陆雨驰无奈地低着头、擦着汗。

  韩董满脸茫然,看了看自己身边的助理,而助理也是摇头表示不认识,他又尴尬地笑问:“您是?”

  “你刚才提到‘津门八大家’,你不知道我们杨家吗?我就是杨光照。”

  “哎呀!是杨总啊!不好意思,您这……实在没看出来……”

  陆雨驰等韩董跟杨光照寒暄完了,才说:“杨舅舅,今天咱们录节目,您这——什么打扮儿。”

  “诶?你不是跟我说,你介个节目让评委穿着大裤衩子、跨栏背心,还有他们老美华的圆口布鞋嘛?”

  “我是让那些明星评委这么穿,他们平时没几句实话,这么穿让观众觉得新奇、也亲切,要的是这么个反差效果。您……”

  “我恁么了?”杨光照问。

  “没事儿,您穿这身儿——您那企业形象……算了,到了,咱先进去,我让人给您找衣身儿吧。”

  这一行人走进演播厅,黄大今、杨米、郭小铁和曾小宝的出场早已录完了,他们都在休息。大概十来个助理围在他们身边,补妆的、做按摩的、举着小电扇的、跑来跑去端茶递水的,伺候得这叫一个舒坦。

  身为“新津门八大家”陆家长孙的陆雨驰,莫说自己家、就他见过那么多大老板,也几个像这些人这样的。他心说,老佛爷要是活着,也就这待遇了吧?

  黄大今、杨米和郭小铁看到陆雨驰回来了,他身边还跟着几个生面孔。先前开碰头会时,他们三人已经知道了三位所谓的“普通人”评委中——除了陆雨驰,另外两位的身份。

  所以尽管韩董穿得比较随意、杨光照穿得更是“随意”,但是他们三人还是可以猜出这二位就是冠名商和杨光照,于是都热情地站起身、走上前来,跟这二位打着招呼。

  而刚才一直比比划划、跟各部门沟通的赵导,也过来了。至于曾小宝,他虽然不知道韩董和杨光照是何许人也,但见大家都过来了,他也就明白了。

  一阵浓烈的恭维过后,各部门就位,大家继续录制开场。

  本来按照剧本,给明星选手们当然评委的几位,只是由王小猫简单介绍一下,没有安排表演、更没有“审问”环节。接着王小猫便会给所有评委和在场观众,讲解这个节目的一些要求和特点。

  然而,无论何时何地——总会有给自己强行加戏的人。

  杨光照听说之前黄大今、杨米和郭小铁都表演了节目,他也要高歌一曲助兴,而且选的还是一首颇有难度的歌曲——《千万次的问》。

  “杨舅舅,您——唱《千万次的问》?”陆雨驰不太敢相信。

  “恁么了?瞧不起人?”

  “不是,关键你这天津口音这么重……我是……”

  “刘欢就是天津人,你不知道吗?”

  “我知道,可……行了,您唱吧……”

  杨光照早已换好陆雨驰帮他找的西装,又让其他人赶紧下台,别影响自己唱歌。

  陆雨驰则趁机偷偷跑到导演组,跟赵导说这段要是不行就赶紧喊停。因为以杨光照的脾气,掐了肯定是不行,所以宁可让他多唱几遍,也得差不多了才能播。

  都交代完了,他才回到场中,坐在了评委席上。他此时是评委身份,不能坐在导演组。他刚一坐下,杨光照正好开唱,头一嗓子就把他震着了。他心说,这个“开场”,稳了。

  无论是开场还是高潮,总会有出彩的、也总会有酱油的。关键看你有没有本事,把一个哪怕酱油的角色演得出彩。

  就像周星驰,92年的时候他虽然刚刚走红,但是拍摄《家有喜事》时,无论是黄百鸣、还是张国荣,都是他的前辈,也都在电影圈中得到了绝对的认可。但是周星驰就是周星驰,他在这部群戏的电影中依然出彩。

  再说回杨光照。

  刘欢的歌,难度无需多言,不过杨光照唱得还真是不错。不但陆雨驰觉得好,赵导也是根本没想过喊停、一遍就过了,还赢得了全场的喝彩。

  杨光照一曲唱罢,面带微笑,享受着掌声、四处挥着手,倒是真有大将风范。然而,接下来,他就叫嚣着让陆雨驰也唱一个。这就像喝酒一样,有的人自己贪杯并不过瘾,还得找一个人陪着……

第三十八章 规矩(一)(日三更)

谁难受谁知道 小帅猫王仲 3389 2019.10.04 23:58

  其实用规矩来约束、从而达到真实,应该是一件挺可悲的事,我们本该如此,但我们都没有别的办法……

  …………………………

  杨光照一曲唱罢,享受完掌声,又让陆雨驰也唱一个。这就像喝酒一样,有的人自己贪杯并不过瘾,还得找一个人陪着。陆雨驰也没扭捏,跟导演组说了歌名,便走上台去。

  前文有述,陆雨驰、王小猫和韩士奇三人,在高中时一起组过乐队,陆雨驰恰恰是乐队的主唱。虽然他们乐队的水平不高,但是一首歌还是难不住陆雨驰的。

  陆雨驰唱的是张国荣的《有心人》,这首歌其实是张国荣写给梅艳芳的,也是电影《金枝玉叶》的主题曲。张国荣和梅艳芳各自都唱过这首歌,而两人在演唱会上相拥相吻、共用一支麦克风合唱这首歌的画面,更是成为演唱会合唱方式中最经典的一幕。

  韩士奇坐在导演组听着陆雨驰的演唱,心里说不清的滋味。他自幼喜欢音乐,虽然玩的是摇滚乐,但是身为80后——又有几个人没听过他们二位的歌呢?而且再次看到陆雨驰登台唱歌,更是让他想起过去彼此一起玩乐队的时候。

  韩士奇心情复杂,站在台边的王小猫又何尝不是如此。他一向对陆雨驰不怎么客气,不过说到唱歌,他在心里还是很佩服陆雨驰的。

  王小猫听着陆雨驰演唱,想着那二位巨星的经典画面。那样的画面当然不可复制,而以后也未必会再有两位这般绝代风华的人物一起合唱——相拥共“麦”的合唱。但王小猫相信,这样的人永远不会被遗忘,他们的歌曲亦是如此。

  其实说到感慨、心里不是滋味,评委席中的一位已经热泪盈眶了,那便是曾小宝。他跟张国荣和梅艳芳都是非常好的朋友,也都多次合作过。此时听着陆雨驰唱张国荣的歌,唱得又很不错、音色也像,他的心情可想而知。

  其实曾小宝在娱乐圈的资历虽深、地位虽高,但名声却不怎么好,绯闻颇多、荒唐事也做过,但这并不影响他对友情的重视。他那些事是真是假,我们不得而知,但这份友情,绝对真实。

  陆雨驰唱完了,王小猫又问韩董要不要也表演个什么节目。王小猫跟杨光照不同,他不是故意难为别人,而是三位评委——其中两位都唱歌,怎么也得礼貌地问上一句。不过韩董没想登台,礼貌回绝。

  既然如此,王小猫便开始介绍这个节目的特点和规矩。他先是简单分享了当初他们三人要做这个节目的初衷,就是希望能真实的做一个综艺节目。因为每个人在工作上、生活中,都有不同的压力和难题,好不容易回到家、吃完饭、洗完澡,想要放松一下,却被电视里各种综艺节目“套路”着。

  就像陆雨驰当时说的,现在的综艺节目,前些年,一水的参赛选手卖惨,不是死爹的、就是没娘的,最“幸福”的那个也是“全村最穷”的。这几年,选手好一些了,可嘉宾又来劲了,表情那叫一个丰富,都跟痔疮“晚期”一样,呲牙咧嘴、一会哭一会笑的。

  王小猫也说起韩士奇当时所说的,很多女明星、有些女人——真是一肚子草包、两坨的硅胶、满脸的玻尿、浑身的妖娆。

  当然,王小猫是个聪明人、也是个有才学的人。当时韩士奇的这句话说得是“女人”,打击面太大,所以王小猫此时重音在“女明星”上。而且韩士奇当时的原话是“浑身的风骚”,可这毕竟是电视节目,所以王小猫改成了“妖娆”。

  怀着放松的心情,却看着一张张假脸演着各种套路的节目,这很显然对真金白银去消费、真情实感去支持的观众们并不公平。

  当然,王小猫紧接着也声明,有一些套路是必须的,可是全都这样,难免让人审美疲劳、影响心情。而很多现场观众听了王小猫这一番话,都点着头、鼓着掌。

  王小猫等掌声减弱,又说:“所以我们要做这样一个节目,它未必精彩、也未必能赚钱,甚至后期制作也会有必要的剪接,但是我们是真心实意的。

  在这里我很感谢各位到场的观众和评委们,以及赵导和各部门工作人员,跟我们一起真心实意为电视机前、网络上的朋友,当然也是为我们自己的良心,录制这样一个节目。谢谢大家!

  下面我就来介绍一下,我们这个节目的一些特点和规矩。其实用规矩来约束、从而达到真实,应该是一件挺可悲的事,但是我们没有办法。

  好,首先请各位摄像老师——用你们的摄像机随意地转动一些角度,让电视机前以及网络上观看本节目的观众朋友们,能尽可能多的看到一些我们演播厅里——正常情况下他们看不到的地方。”

  陆雨驰跟赵导交代过、其实赵导自己也早就看出来了,王小猫希望的拍摄效果,陆雨驰是不会反对的。所以赵导也跟各部门工作人员交代了,王小猫就相当于在台上的导演,王小猫说的话,只要他没有反驳,各部门都要照着去做。

  在各机位摄像师转动摄像机的同时,王小猫也对自己这个要求做出了解释。

  “其实很多观众朋友们都说综艺节目有剧本儿,剧本儿是肯定要有的,不然节目怎么拍?但一味地欺骗观众就不对了。我们这个节目也有剧本儿,只不过各位参赛选手和评委老师并不是知道。

  我也做了一些了解,除了剧本儿,基本上所有的综艺节目录制现场,都有提示板。这本来也无可厚非,指示一下节目流程,但是很多人却把这块提示板滥用了。所以我让我们的摄像老师先随意地转动角度,让大家都看看,我们有没有那块提示板。

  我就看过一个综艺节目,名字就不提了。因为拍摄失误,那块提示板出现在了画面里。而那块提示板上提示的内容,是让某一位明星反对另一位明星的话,故意假装争执,这就有些过分了吧?

  当然了,我们的摄像老师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你们看,转了这么半天,可能电视机前的观众朋友们都晕了,也没拍到那块提示板。”

  听王小猫这么说,观众们和几位评委都笑了起来。

  王小猫又说:“下面就是一些对评委和参赛选手的要求。首先各位参赛选手——无论是明星选手、还是普通人,上台之后,只能自报姓名、年龄、籍贯,连工作都不要说。

  因为我们选的是真诚、实在的人,选手如果有什么才艺,尽管展示,但是不要提工作。您是明星,观众们自然会知道,您如果是普通人,我们也无需先了解您的工作。

  有些工作固然值得我们每一个人佩服、尊重,但这跟您的才艺展示无关,对其他选手也不公平。有什么话,请等评委们给出评判结果之后再说。

  最重要的是,在我们的评委们给出评判结果之前,选手们一旦在自我介绍或表演过程中提到一些凄惨的事儿,我们有权随时终止您的演出。

  这么说起来可能有些不近人情,我们也不完全是因为综艺节目中‘卖惨’的人太多了,想要故作特别,而且很可能您的‘惨’和您的‘真’并不冲突,但是,这就是我们的规矩。

  原因很简单,我曾经在一个综艺节目中看到一位选手,表演完跟评委聊天时儿,没有评委问到那个话题、而他自己说出来也显得很突兀,但他就是突出说了一句——他自己的儿子刚过世。我看到这里,并不同情他,还觉得这个人很过分。”

  王小猫说到这里,现场的观众们开始窃窃私语,甚至有人已经发出了嘘声,明显是对王小猫的话有一些不满,而嘉宾们也是一脸不知所措,左顾右盼。

  不过王小猫没有理会这些,仍在说着:“我知道我这么说,有很多观众会觉得是我过分、甚至太过无情。但我还是想一句,恻隐之心人皆有之,这个事一旦说出,评委一定会给一些感情分。我们先不说他这样对其他的选手是否公平,就说一个真正慈爱的父亲或母亲——会用自己儿子的死,来给自己加分、当‘卖点’吗?”

  王小猫这句话说完,停了下来,几秒过后,全场掌声。他们都明白了王小猫的意思,如果评委问起、说到,这也正常。但王小猫有言在先,那个节目里的那个选手没有被评委问起,而是故意要用自己儿子的死当成卖点。

  试问一个慈爱的父母、儿子又刚刚过世,如此伤心难过的时候应该根本不愿提及此事,可他不但提及、还在这样一个场合以自己儿子的死来博取同情、换得名气,这有什么值得同情的?

  王小猫又说:“如果评委问到,或者是有刚刚过世父母的遗愿要完成,说出来我倒可以理解,也真心敬佩。

  不过我也想说一句,您亲人的遗愿,应该是您和您亲人之间的事。谁都知道能博取同情的事,然后对着镜头大说特说,那我个人觉得,您的动机恐怕有些问题。

  当然,如果您依然觉得我们这样要求过分,您可以去其他综艺节目,很多节目都需要这种卖点。他们乐于配合您利用亲友故去的不幸、用您自己本该是‘痛’的伤口,来吸引观众。

  但是在我们这里,比赛就是比赛。如果您真的那么尊重亲友的遗愿,相信他们也更希望您能以实力取胜、而不是以卖惨取胜,这才是对您亲友遗愿最大的尊重!

  我就知道曾经有位很著名的小品演员,在一次演出之前,刚刚接到亲人过世的消息。但他依然坚持上台,而且当时没有对观众们说、也不可能说。

  这不是童话故事,在那样的心情下,演出不是很成功,受到了很多批评,但他当时并没有解释这些。时隔多年,失去亲人的伤口逐渐愈合,他才提起。”

  又是一阵掌声过后,王小猫那张本来严肃的脸上,突然有了些笑容,然后对观众们鞠了一躬,又说:“对不起各位,这毕竟是个综艺节目,本该带给大家快乐的,却说了一些令大家心情可能有些沉重的话题,对不起!

  好了,说完了对参赛选手的要求,下面我来介绍一下对评委的要求……”

第三十九章 规矩(二)

谁难受谁知道 小帅猫王仲 3400 2019.10.08 11:38

  作为主持人、为了节目效果,就应该配合被整,这也是规矩。既然调侃了别人,自然得允许别人整自己。

  …………………………

  又是一阵掌声过后,王小猫那张本来严肃的脸上,突然有了些笑容,他对着观众们鞠了一躬,又说:“对不起,说了一些令大家心情可能有些沉重的话题。好了,说完了对参赛选手的要求,下面我来介绍一下对评委的要求。

  其实跟对选手的要求都是相对应的。评委不要在选手演出开始之前问姓名、年龄、籍贯之外的信息,有什么话,也是尽量等给出评判之后再聊,我们会给你们时间的。

  此外,评委给出评判结果的时候,请不要拉长音。纠结和犹豫都很正常,您可以考虑清楚再发言,一旦开始公布结果,一定不能拉长音。

  当然了,将来这个节目在电视里、网络上播出时,他们会怎么剪,我们没法儿去干预,估计肯定会留出广告时间,但我们录制的时候,切忌不要这样。

  节目肯定需要广告,电视里、网络上这样也可以理解。我们的这个节目也有很多赞助商,我们在节目里也会植入广告,就像各位明星评委都穿着老美华的圆口布鞋了,手里还拿着我们的饮品。

  好了,规矩就是如此。三位明星评委经常参加综艺节目,可能习惯了那样,一时改不过来,如果犯了规矩,那我们就会有一点儿小惩罚。犯一次,您会得到一个西红柿或者鸡蛋。”

  郭小铁笑说:“还别说,这个节目提供的服装不怎么样,倒是管饱。”

  王小猫也笑了笑,说:“到时你就知道怎么用了。好了,规矩说完了,各位评委还有什么疑问或者建议吗?现在可以提。”

  “我有。”郭小铁表现得很积极,说,“看你们这所谓‘评委席’,布置得真是个理想的吃瓜群众聚集地,我估计你们也是想要这种感觉,那能不能给我们点儿瓜子、萝卜、西瓜的?”

  王小猫点着头说:“这个提议不错,那个——道具老师……”

  “别‘道具老师’啊,给我们上道具西瓜啊?你们来点儿真的行不行?”郭小铁说到。

  “放心,肯定是真的。”说完,王小猫又朝台边喊着,“再拿几把蒲扇来,我看他们手里要是有蒲扇倒也应景。”

  “还真周到。”郭小铁笑说。

  “能不能来点儿茶水啊?”黄大今却插了一句。

  “诶?饮品不是发给你们了吗?”王小猫问。

  黄大今无奈地看了看手里的那瓶醋,问:“这是饮品啊?人家那节目都拉饮料赞助,最不济了也是矿泉水吧,你们太狠了,这醋怎么喝啊?”

  “你现在手里拿着的——可是我们天津特产——中国三大传统名醋之一的——与山西陈醋、镇江米醋齐名的天津独流老醋,乾隆年间,这可是贡品。”

  “王老师,您再‘贡品’,它也是醋啊。”黄大今一脸无辜。

  “好,既然你不愿意,那请各位评委和鉴定官上台,我们进入下一个环节。”王小猫笑说。

  “下一个环节是什么啊?”黄大今边向台上走着,边问。

  “马上你就知道了。”王小猫等评委们都上了台,又我,“我刚才说了,其实我们也有植入广告。我们的广告时间,相信观众们还不愿意换台。为什么呢?因为我们的广告有评委们的参与。下面我先问问,谁愿意选择我们的独流老醋?不愿意的话,我们也可以提供水。”

  “我愿意。”杨米看着王小猫,声音酥绵且娇羞地说。

  “你愿意什么啊?”王小猫问。

  “我愿意吃醋……啊不是,我愿意选醋。”

  黄大今一脸嫌弃地看了看杨米,说:“难怪你们俩会传着绯闻呢,王老师说什么、你都愿意。我们山东人耿直,我就选水。”

  “好。你选醋、你选水。”王小猫又问其他人,“还有谁愿意选醋?”

  陆雨驰虽然看了策划案,但王小猫说的这个环节策划案里根本没有,他并不知道这是王小猫昨晚背台本时,才跟赵导通电话商量的。但他了解王小猫,这个所谓环节一定有“后手”,不会简单的只是选醋或水,所以他也选择了醋。

  郭小铁眼睛滴溜乱转,打量着王小猫,他笑了笑,说:“我是天津人啊,回到老家,我当然支持我们天津的产品了,我选醋。”

  杨光照拍了拍郭小铁的肩膀,说:“介就对了,天津人当然得支持天津的东西,再说宋朝有个叫寇准的就爱喝醋,介也算是追比先贤了。”

  他俩这话让冠名商韩总一脸为难,他干咳了几声,说:“其实这不是哪儿的人的问题,我——选水吧。”

  “我也选水。”曾小宝刚才看大家基本上都选醋,他不好意思开口,现在又有一位选水,也就说了出来。

  王小猫点了点头,说:“好,最后选醋的就是杨总、陆总、郭小铁、杨米,选水的是韩总、曾大哥、大今,几位按照所选的东西分成两组、面对面站成两排。远一点儿,我们要上道具了。”

  众人按照王小猫说的,面对面站成了两排,接着道具人员先是摆上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又拿来两瓶醋和几瓶矿泉水。

  王小猫请大家坐了下来,又把醋和矿泉水分发给大家,然后便高喊一声:“上饺子!”

  “饺子?”

  “是啊。”王小猫又对几位评委说,“今天是我们这个节目的第一期录制现场,非常感谢各位,我们特意准备了一顿饺子来慰劳大家。刚才选择醋的人,很简单、不用我教了吧?选水的,一会儿只能蘸着水吃饺子了。”

  这下,刚才选水的黄大今、曾小宝和韩总就只剩下尴尬了。黄大今对王小猫说:“你……你也不提前说一声。”

  “我们这个节目的规矩,就是不能提前告诉你们下一秒会发生什么。这样也好啊,我们饺子都是肉馅儿的,蘸着水解油腻。”

  “小猫儿真会说啊,这就是好主持人。”郭小铁接过王小猫的话,又说,“还‘解油腻’?我听着就恶心。”

  言语之间,几盘热气腾腾的饺子已经端上了桌,同时端上来的还有几道小菜。

  王小猫又说:“在我们天津吃饺子——饺子还在其次,关键是菜。”

  郭小铁点着头说:“这是,饺子、包子、捞面都是一样,我们天津人注重的是菜。你哪怕是就拌个豆腐丝儿,也不能说光吃这些主食。”

  黄大今接过郭小铁的话,说:“是,昨天陆总跟我说了。”

  王小猫又对现场的观众说:“我刚才就说了,我们也会有广告时间,而在这个时间里,我们希望电视机前以及网络上的观众朋友不要换台,所以我们就选了这样一种方式。估计观众朋友们,平时很少能看见这些明星、企业家吃饭时的样子,尤其其中几位还要用饺子蘸着水吃。

  如果您对看这个都没兴趣的话、或者您干看着饿,我们节目组也给现场的观众们准备了一些饺子。

  当然,来了好几百人,不会太多了,每人也就三、五个,算是我们的一点儿心意。饺子倒是不贵,关键这饺子是我们后台的工作人员们自己包的,它太费事儿。”

  王小猫说着,杨米已经吃了两个了,她问:“这馅儿是谁和的啊?”

  “你先说好吃吗?”王小猫反问。

  “好吃。”

  “那我就放心了,馅儿是我和的。”说完,王小猫又对着镜头说,“至于电视机前和网络上的观众朋友,我们实在没办法跟你们分享了,你们可以拿起手机、点个外卖……”

  吃饺子的时候,王小猫还请上了赵导,赵导也跟观众们简单地说了几句。

  吃完饺子,赵导表示,之前录的内容,他掐算了下时间,如果作为开场,有些太长了。但是他又觉得效果很好,不忍取舍,所以他希望吃完饺子,大家再玩点什么,干脆就把这个做成一期。

  玩点什么呢?

  先前几天的接触,大家彼此都熟悉了。黄大今之前在测谎椅上被扔了很多鸡蛋、又试了各种刑具,到最后晚饭的饺子还是蘸着水吃的,他决定难为一下王小猫。

  黄大今提出既然评委要接受“审问”,作为主持人兼总策划的王小猫,也理应被“审问”一下。

  刚才王小猫调侃了这么多人,出来混、迟早要还的,大家对于黄大今的提议都很赞成,就连杨米都是如此。

  王小猫固然高傲,但是作为主持人、为了节目效果,他也可以配合这些、也应该配合这些,这也是规矩。他可以调侃别人,自然允许别人“审问”自己,都是为了节目。

  既然王小猫答应了,大家倒也没客气,也让他换上了几位明星评委那般的穿着。

  杨米除了昨晚回了北京,这几天一直跟王小猫在一起。九月的天气不冷不热,王小猫穿得都不怎么凸显身材。

  王小猫虽然是个“文人”,但是文人未必都是柔弱的。当杨米看到王小猫换上了跨栏背心、露出一身线条明朗的肌肉,竟然有些脸红。

  王小猫坐在测谎椅上,说了句“来吧”,大家抄起刑具,满脸坏笑地准备“审问”。

  “你跟杨米的绯闻是真的吗?”

  “你也说了是绯闻,既然你认为这是绯闻,那你应该知道绯闻这个词——本身就代表是假的。”

  “那你会喜欢杨米吗?”

  “如果现在不喜欢,会不会——都是将来的事,将来的事谁能预测……”

  王小猫饱读诗书、又进行文学创作,还有不错的相声功底。他对于语言和文字的运用,这类问题很容易应付。而且他之前就试过这张测谎椅,明白一些规律和技巧。

  测谎椅不在于对方问什么,而在于回答时自己情绪的变化。他的回答其实都莫能两可、却又不失道理,所以测谎椅自然不会显示他说谎。

  从测谎椅上下来,作为文人的王小猫难免有些书生意气。

  意气是什么?

  他的意气就是自己不能吃亏,也是为了丰富节目素材,他决定再反过来再为难一下这些人……

第四十章 改编《跳崖》(日一更)

谁难受谁知道 小帅猫王仲 3393 2019.10.10 13:45

  改编别人的故事,比改编自己的作品简单得多,因为根本不心疼。

  …………………………

  一番“审问”过后,从测谎椅上下来,作为文人的王小猫难免有些书生意气,他决定再反过来再为难一下这些人。

  说是难为,毕竟是对嘉宾,王小猫也不会太不礼貌,他主要是为了为了丰富节目素材,想让几位明星评委一起表演个节目。

  演什么呢?

  王小猫决定现场写剧本。

  剧本和小说、诗歌、散文一样,本就是一种文体,王小猫此前也曾尝试练笔,而且现在只需要表演个小片段,并不复杂。

  他本想用自己小说中的一个片段,加以改编,可写了一会,又觉得这样不行。观众有多少看过他小说的?一个片段拿出来,观众肯定不买账。而且几位嘉宾也面临同样的问题,不过是临时决定的演出而已,得写个让他们能迅速入戏的小段。

  这一耽误,将近十五分钟就过去了。不过王小猫马上想到一个经典片段,跟现场的两位明星评委有关,其他人大多也都看过,那就是黄大今和杨米演过的一部电视剧《神鸟两口子》中——郭襄跟杨过一起跳崖的片段。

  又过了五分钟,王小猫已经把剧本写好了。

  这么快?对,改别人的故事,比改自己的作品简单得多,因为不心疼。而改编的形式又是恶搞,本就没什么技术含量。

  奇怪就在这了,作者呕心沥血写出的文学作品,现在没人喜欢看,偏偏胡说八道、攥改抄袭的垃圾文字,反倒大受欢迎。

  王小猫平时并不愿意写这些东西,但此时是录制节目、时间又仓促,也只能如此了。他一边写着,还一边跟道具老师和化妆老师说着,让他们赶紧准备。

  剧本写好后,王小猫就交给赵导和编剧老师修改并分拆,然后让三位明星准备。

  为了让四位明星都能参与,王小猫把跳崖这一段,改成了郭襄和杨过一起见到了崖下的小龙女。反正是恶搞,逻辑无所谓了。

  临时决定的演出,道具服装不可能那么完善。大家简单地化了妆,仓促地制作了一些道具,便开始表演。

  黄大今当然扮演杨过,他来到“断肠崖”边,望着石碑,满面委屈地说:“龙儿,十六年了你也没有出现,你骗了我!我本以为你是一条善良的小龙,想不到你居然长出了‘泡椒凤爪’!你觉得你死了,我会独活吗?你觉得你死了……不!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我这就来见你!”

  “大哥哥!不要!”杨米扮演的郭襄出场,深情地望着黄大今扮演的杨过,说,“大哥哥,你不能跳!You jump,i jump!”

  “你说的什么玩意儿?我听不懂。坐你的船去,别跟我在这儿捣乱!”言罢,杨过(黄大今)纵身一跃,而郭襄(杨米)也随之跳下,这一幕结束。

  第二幕开始,杨过(黄大今)和郭襄(杨米)已经跳到了断肠崖底、从湖水中爬了上来。

  杨过(黄大今)边帮郭襄(杨米)运功疗伤,边说:“你真的跟我跳下来,你不害怕吗?”

  “不怕,我看剧本儿了,下面是水。”说着,郭襄(杨米)从怀里掏出一根筷子(实在找不着道具针),又说,“大哥哥,当初你送我这三根筷子(台词写的明明是针)的时候,跟我说会答应我三个心愿,我第三个心愿就是……”

  “过儿!你怎么来了?”曾小宝扮演的小龙女出场了。

  实在没有小龙女的衣服,后台的服装师随便给他找了一件女人穿的古装长袍,而郭小铁还很周到的帮他头上裹了一条说相声用的手绢,整得跟古装版的“狼外婆”似的。

  “这是……我姑姑的声音?你是……噗!”杨过(黄大今)和郭襄(杨米)转过头,看到这样的小龙女,直接笑喷了。他俩缓了好一会,才能继续演出。

  杨过(黄大今)看着小龙女(曾小宝),脸上既有悲伤、又有惊喜,终归化为了难以置信。没人知道他是难以置信还能见到小龙女,还是难以置信小龙女也能这么丑……

  郭襄(杨米)问杨过(黄大今):“大哥哥,这是谁呀?”

  “这——就是我姑姑。”

  “你姑姑?我还以为是你姥姥呢。”

  杨过(黄大今)又对小龙女(曾小宝)说:“龙儿,我们终于又见面了,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小龙女(曾小宝)说:“当年我情花毒发,遇到一位高人,他给我吃了一种药,我就变成这样了,他说这样我不容易动情。”

  “这倒是,你变成了这样,想动情也没什么用了。”杨过(黄大今)又说,“不过不要紧,不管怎样我还是爱你!走,我带你去浪漫的土耳其!”

  “大哥哥!”郭襄(杨米)突然高喊一声,忙说,“我还没有跟你说我最后的愿望呢。”

  “襄儿,你不用说了。我知道,你是想让我好好活着。我现在又见到龙儿了,自然会好好活下去。”

  “不!大哥哥,我本来确实是这么想的,但是我现在突然改了主意。我最后的愿望,就是让你离开她!她——太难看了!大哥哥你这样会掉‘粉’的!”

  “不!不能!不管龙儿变成什么样,我都不会离开她的,这个问题不需要讨论,都听我的!现在咱们最主要的问题是,怎么从这上去。如果上不去,这里地方又不大,我就是想离开也不行啊。”

  “我带你们上去。”郭小铁拎着两条手绢,呼扇着双臂出场了。

  “你是?”

  “我就是——快递小雕……”

  ……

  这第一期终于录制完了,其实在刚才大家一起吃饺子时,已经过了晚饭时间,此时已是晚上九点多。

  这是这个综艺节目第一次录制,曾小宝又是第一天从香港赶到天津,按理说怎么也应该好好地招待一下。但是陆雨驰此时只感觉身心俱疲,其实他也没做什么,就是很累,所以他让韩士奇去应酬这些人。

  韩士奇也明白这种应酬如果陆雨驰不去,也拉不动王小猫一起去,即便拉过去也没什么用。他跟陆雨驰交代了一下转天要录制的内容,并让陆雨驰提前看看选手们的资料,有问题及时沟通。

  王小猫果然也不愿意去应酬,他找陆雨驰还有事,正好陆雨驰也想找个人清清静静地喝顿酒。

  就这样,大家“各奔东西”。

  陆雨驰和王小猫在路上买了些熟食、小菜,便一起回到陆雨驰婚后住的别墅,喝起酒来。

  陆雨驰笑说:“老韩就总说我,明明是条穷命,却生在了一个富贵人家。可我就是觉得,这穷喝啊——更有味儿。”

  “穷喝?倒也是,对你来说这就是穷喝了。可我在家里,一把果仁儿(花生米)就是一顿酒。”

  “所以啊,我这不特意慰劳你一下儿嘛,今天辛苦你了。”

  “别说这没用的,台前幕后都挺累,你也没闲着。”王小猫跟陆雨驰喝了一杯酒,又说,“我今儿特意找你,有两件事。”

  “说。”

  “我跟杨米——怎么就传出绯闻了?”

  认识了快三十年的哥们,陆雨驰又岂能不了解王小猫?王小猫特意来跟他喝酒——讲明了两件事,而这就是其中一件,肯定已经有了把握。

  “嘿嘿嘿,那个……咳咳,是我找人故意跟拍你。不过我也得说一句啊,我就是不找人,你那几天跟杨米到处转,也肯定有记者会拍到,早晚的事儿、话语权在谁手里的事儿。”

  “这个我懂,你先拍了、你先发了,以你的财力想要引领舆论就很简单了。我是想问问,你是不是为了宣传节目?”

  “猫儿,咱哥们……你知道。”

  “我当然知道,要不然我早就跟你急了。其实咱们仨为了这个节目,都没少付出。你今天也看见了,我坐在测谎椅上,虽然并不出丑,但是以我的脾气……”

  “我明白、明白。”陆雨驰赶忙说。

  “所以我做事,愿意自我牺牲,你为了宣传节目可以,但这种事儿,以后是不是跟我提前说一声?”

  “猫儿,我是觉得你一贯心高气傲,觉得你肯定不愿意跟那些明星扯在一起,所以我就……不过你今天够意思!无论是主持节目时的口才、反应能力,还是为了节目牺牲。我才明白,这事儿要是早告诉你,你也未必不同意。放心,以后我有什么部署,只要涉及到你,肯定提前跟你说。”陆雨驰说完,举起酒杯,跟王小猫一起喝了一口。

  王小猫放下酒杯,又说:“但这样我就有个问题了。你是为了节目做宣传,可你也知道这事儿是假的,咱们是想做个真实的综艺节目,你用这种方法,还叫真实吗?”

  “其实这事儿我今天也纠结了半天,我跟老韩还聊呢。咱就说黄大今那段儿吧,就算他能做到跟昨天一样的过程、表情,可毕竟还是重拍的。再说你被‘审’那段儿,明明是吃完了饺子拍的,可赵导说放在他们仨被‘审’之后。不过老韩跟我说……”

  陆雨驰把下午自己跟韩士奇的对话转述给王小猫,王小猫听完点了点头,过了几秒,才说:“老韩说得对。其实这事儿我倒不是怪你,我自己也纠结。今天临时写的那段儿小品,就是攥改人家的小说儿,我心里不痛快,所以才问问你。”

  陆雨驰笑说:“看来咱们把事儿都想简单了。一开始我就是看老韩想做这个,而我又想咱哥仨一起做件事儿,就决定了。我心想那就做吧,玩儿嘛。不过真做起来,我又想把事儿做好了,这可能就是商人的本性吧。

  咱哥仨都是外行,现在也不敢说能做好,可是咱们都尽最大的力。心是真的,过程用一些手段,也是无奈。我觉得到最后对得起良心就行了,尽心尽力——玩儿得才痛快。”

  王小猫点了点头,说:“行,这头一件事儿,就这样了。第二件事儿,我想只主持‘平凡人不平凡’赛区,我不想再当‘演艺圈不演绎’的主持人了。”

  “啊?”

第四十一章 戏子?(日二更)

谁难受谁知道 小帅猫王仲 3560 2019.10.10 18:33

  别侮辱戏子,戏子身份虽然低,可都是有本事的人。兵荒马乱的年代,别说成“角”了,能凭手艺活着就不易。

  …………………………

  王小猫对陆雨驰说:“我只主持‘平凡人不平凡’赛区,不想再当‘演艺圈不演绎’的主持人了。”

  “啊?你不主持,谁主持?你这不是扯呢嘛。老韩今儿还跟我说明天选手们就来了,让我赶紧看看那些明星选手的资料。你现在说不主持了,你让我往哪儿找人去?”

  “郭小铁和曾小宝都可以主持啊,人家那经验多丰富。”

  “你说的轻巧,曾小宝是‘演艺圈不演绎’那个赛区的鉴定官啊,他怎么再同时当主持人?老郭倒是可以,我也不在乎再多给他一份儿钱,可时间来得及吗?这么赶鸭子上架,人家能愿意嘛?”

  “你就跟他去谈,他要是不愿意,我自然会说话、我爷爷也会说话,他有什么不愿意的?”

  “对啊。”陆雨驰恍然大悟,郭小铁最初来,就是关着王小猫爷爷的面子。他想了想,又说,“可时间也来不及啊,明儿咱可就拍了。”

  “你给够了钱,他准来得及。”

  “猫儿啊,你平时可都是一副口不言钱的样子,今儿这是怎么了?”

  “我口不言钱是因为我没钱,可你有啊。怎么着?为了咱们的节目能有更好的效果,你在乎这点儿钱?”

  “我是不在乎,可你总得给我个理由吧?你主持、我放心,你突然不主持了,你先说服了我、我也好跟郭小铁谈啊。”

  “郭小铁为什么今天突然让我跟他说段儿相声?”王小猫没等陆雨驰回答,又说,“我当时不明白,后来我想通了。咱这个节目是要真实,不是对着那些明星一顿胡吹乱捧,所以我才用这种风格主持。”

  “这不挺好嘛。”

  “可我是什么人?谁认识我啊?我对这些很多人心目中的偶像调侃,我自己却没有名气,会不会惹人反感?我不是说他们,我是说观众。所以郭小铁才让我跟他说上一段儿,是为了捧我。”

  “原来是这样。”

  “可即便这样,你让我主持那个赛区,来参赛的全是明星,这我得得罪多少人?这还不是重点,我还真不怕这个。可今天主持了这场,你要是看了台本儿就明白了,我在现场说的远远多于台本儿写的。

  我想把这个节目做好了,所以就得重点在一个赛区下工夫,去修改台本儿。要是主持两个赛区,我实在没那么大精力。再说,让郭小铁去调侃明星选手,这看点是不是更足?他也有这个底气。”

  听了王小猫的话,陆雨驰点了点头,说了句“有道理”。

  有道理的结果是什么?结果就是他赶忙抄起了笔记本电脑,又问了韩士奇是否还跟郭小铁在一起以及他们所在的地址,然后叫了辆出租车,就去找郭小铁了。

  他喝了酒、不能开车,他倒是也有个司机,但他一向喜欢自己开车的感觉,那司机基本上就是摆设。此时都这么晚了,司机早就回家休息了,他也不愿意打扰人家。至于带着笔记本电脑,是为了在路上看韩士奇发给他的——明星选手的资料。

  他本想叫王小猫一起去,可是王小猫说得赶紧回家背台本、写小说,这理由太正当了,他也没辙。

  陆雨驰坐着车、看着电脑里的资料,心说这都是什么人?怎么好些个自己根本不知道呢?这个写着著名影星、那个写着著名歌手的,是自己太落伍了,还是这些人没有什么代表作?

  肯定不是自己的问题,陆雨驰越想越郁闷,抄起了电话,就给韩士奇打了过去。

  “喂?你到了?我这就出去接你。”韩士奇边说着,边往外面走着。

  “我到你个蛋了,你们在东丽(天津的一个郊区)呢,我从家出来,哪儿那么快的。诶,一说这个我想起来了,你们怎么这么远去那个度假村?那度假村根本就不对外营业啊,你别告诉我,你是那儿的会员啊。”

  “我当然不是了。他们说要夜钓,杨总不愿意跟我们一起,他给朋友打了个电话儿,就介绍我们都来这儿了。”虽然知道陆雨驰还没到,但韩士奇还是继续朝外面走着,渐渐远离了大家,这样听电话清楚。他又问,“你没到——给我打电话儿就是这事儿?”

  “不是,我是想问问,你找来的这都是什么明星?好些个我都不知道啊。他们有什么作品?这些个人上节目——打着明星的旗号行吗?”

  “有什么不行的?早就跟你说了,现在是流量时代。你要是说作品,他们好些人是没什么作品,但红了就行、观众就爱看。再说你这陆家大少爷,什么明星在你眼里不是个‘戏子’?你认识、不认识不重要,观众认识就行。”

  “戏子?你别侮辱人行吗?”

  “不是,我不是侮辱他们,我是说在你们这些豪门眼里,这些娱乐圈儿的人啊,那地位……”

  “我是说,你别侮辱‘戏子’行吗?”

  “啊?”

  “过去的戏子身份虽然低,可那都是有本事的人。兵荒马乱的年代,别说成‘角儿’了,能凭手艺活着就不易。三教九流、五行八作,能在江湖上混碗饭吃,那都是能耐。好些人自己都吃不上饭了,你没点儿真玩意儿,他能给你钱吗?别说作品,今天的玩意儿跟昨天重样儿了,就少赚钱。

  你再看你这名单儿里的好些位,你也说了,没什么作品,然后就红了?连个作品都没有,他们能有什么能耐?他们能跟人家戏子比吗?

  我奶奶从我小时候就跟我说,卖艺的虽然身份低,可都是苦命人,碰上了——能帮、就帮一把。我小时候,要是在路边儿看见个耍猴儿的,都得把零花钱拿出来……”

  挂了陆雨驰的电话,韩士奇走了回去,再看这几位——怎么看怎么别扭。陆雨驰的话固然是带着豪门的傲气,但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当然这几位还算有本事的,即便不是,他也还得应酬着。

  郭小铁正在湖边跟黄大今和曾小宝侃侃而谈夜钓的技巧。杨米没有跟大家一起来,说是累了,要回陆雨驰那套空置的房子休息。

  赵导倒是来了,但他却没有钓鱼,而是和编剧、还有几位工作人员一起,在湖边的亭子里抽着雪茄、闲聊着。

  韩士奇走到了亭子里,听着赵导他们聊天。原来他们并不是在闲聊,或者说闲聊之中也在探讨着剧本、分析着今天拍摄的情况。

  可他刚听了一会,就听郭小铁他们那边一阵惊呼,接着便看见郭小铁、黄大今和曾小宝,被一群人“押”了过来。

  韩士奇见此,毕竟身具地主之谊,他鼓起勇气,向那群正朝着他们走来的人跑去,只是越跑越慢。这些明星也带来了一些助理和保镖,此时也冲了过去,韩士奇心想“地主之谊”嘛,得让客人们先冲。

  要不怎么“地主”阶级被推翻了呢……

  然而这些助理和保镖没一会就都被那群人给撂倒了,那群人中为首的一个走了过来。这人长得不高,看起来却很健硕,大概五十多岁的年纪。为首这人身后跟着四个人,站成了一排。而他带来的其他人,有些围着刚才那些被撂倒的助理和明星,还有几个则跟在黄大今、郭小铁和曾小宝的身旁。

  “你……你们是什么人?”韩士奇颤颤巍巍地问。

  “你们都不知道我们是什么人,一见面儿你们就动手?这群人包括我在内,都是当兵的出身,要动手就试试。”为首那人说。

  “你……你当兵的应该保护老百姓啊。”

  “我们都退伍了。”

  “……”韩士奇缓了缓,又说,“你们到底要干什么?这光天化日……”

  “小朋友,什么眼神儿?现在是半夜。”

  “叫保安!叫保安!”赵导在一旁喊着。

  “叫保安?那你们还不如叫警察呢。这是什么地方?我们既然能进来,保安管用吗?警察来了也没事儿,我就是来找你们谈点儿事儿的,可你们的人上来就动手。我是书香门第,我祖上是当官儿的、我是当兵的、我儿子就是警察,我懂法。”为首那人气定神闲地说着。

  韩士奇也觉得刚才那些保镖有些冲动,什么事起码先问清楚了再动手啊。可到了这时候,他只能说:“那是因为你们抓了我们的朋友。”

  “别胡说八道,我的人碰他们了吗?他们看见我们,我让他们领路,他们就乖乖带我们过来了,这怪我们吗?”为首的那人话至此处,稍作停顿,也没见他做什么手势,他身后一人就帮他掏出了一支烟、递到了他嘴里,并帮他点燃。他抽了两口,又说,“不是要叫保安吗?还是报警吧,反正是你们先动手的。我林辉友就站在这儿,我看谁敢管我?”

  “您是?”韩士奇见这人如此排场、说话底气十足,明明来者不善,却又处处占着个理,他知道这人绝不是等闲之辈,于是小心翼翼地问着。

  那人看了看韩士奇,说:“我查过你,你是天津人,你不知道天津林家?我林辉友的名字在天津不管用了?”

  韩士奇做生意接触的圈子毕竟没有陆雨驰那样的高度,生活中更是接触不到太高层的人物、家族,所以只是听林辉友的名字,他确实没反应过来,不过说到天津“林家”,他就明白了。

  他赶忙跟林辉友一顿点头哈腰,明显想要上前握手,却又不敢贸然行动、怕引起林辉友的反感,他又对其他人介绍起了林辉友。

  林辉友何人?所谓“新津门八大家”,便是龙、岳、江、陆、杨、戚、林、胡——八家。这位林辉友,就是林家尚有家居集团的董事长,也就是上次在杨光照的公司楼下堵住陆雨驰,还让陆雨驰不敢反抗、只剩无奈的那位。而那次,已经不是林辉友第一次堵截陆雨驰了。

  林辉友总找陆雨驰麻烦,是因为他的女儿林娜,就是陆雨驰的弟弟陆风翔的同学,又在陆家的耀庭集团担任代理市场总监,不过最主要的却是林娜喜欢陆雨驰,但是陆雨驰却娶了戚家的女儿。

  韩士奇觉得林辉友可能是来找陆雨驰的,也可能是要用强硬的手段找这些明星合作的,反正肯定不会是来找自己的。他于是又问林辉友:“林总,您今天这么……这么兴师动众的,是来找这些个明星合作的吗?”

  “明星?戏子!我跟他们合作什么?我找你……”

第四十二章 各有风格(日三更)

谁难受谁知道 小帅猫王仲 3246 2019.10.10 20:38

  不同的财力、不同的传承,自然造成了不同的性格,也形成了不同的办事方式。

  …………………………

  韩士奇觉得林辉友肯定不会是来找自己的,又问:“林总,您今天这么……这么兴师动众的,是来找这些个明星合作的吗?”

  “明星?戏子!我跟他们合作什么?我找你!”

  林辉友这话说得很不客气,但他就是这样的脾气。林家跟陆家都位列“新津门八大家”,林辉友也总是自称“书香门第”,但他跟陆家的人有很大的不同。

  先说家产。

  同为“新津门八大家”,也有个排名座次。陆家未收购江家的玉鼎集团之前,已经在“八大家”中排名第四位,而林家虽然当初帮陆家打收购战、吃了些江家的股份,可到了今天仍排在第七位。

  陆雨驰的爷爷中年创业,到陆雨驰这里已经是富三代了。所以陆雨驰虽然天生有着优越感,但富贵已成习惯,反倒并不怎么太过骄纵。林辉友则是退伍之后开始创业,算是经历了由苦到甜,取得巨大的成功之后,难免有些目中无人。

  再说这个“书香门第”。

  前文有述,陆雨驰的奶奶刘淑倩可是山东刘家的后人,刘家是两百余年科甲蝉联、文人辈出的世家大族。他们这个世家大族要比隋唐以前的含金量高很多,因为只能通过科举、凭才学入仕。

  而且像刘家这样,在正史中八人有传、七代人十一进士、父子九登科,以及刘统勋祖孙三代——三公二宰相的传奇佳话,就算是翻遍中国史书,也很难找到许多家。

  至于林辉友自称书香门第,他倒也不是胡说八道,可他家只有他爷爷做过县令。而他则是当兵入伍,虽然也当过首长——身边的警卫员,但那毕竟跟“书香门第”是两回事。

  林辉友倒是练就了一身铁汉——却不柔情的性格,用陆雨驰的话说,林辉友就是“梁山大学”培养出来的“书香门第”。

  不同的财力、不同的传承,自然造成了不同的性格,也形成了不同的办事方式。

  就像陆雨驰、甚至他的奶奶,从骨子里都觉得“戏子”的身份低微,但是他的奶奶却教育他,那都是有本事的苦命人,如果能帮就帮一把。所以陆雨驰固然高傲,却也能跟杨米做朋友,起码不会当面喊人家“戏子”,因为他到了什么时候都会讲究礼数。

  然而林辉友就没那么多礼数、规矩了,他的规矩都是围绕自己为中心定下来的。他不但从心眼里就瞧不起那些卖艺的戏子,更是不会考虑对方的感受,反正对方也不能拿自己怎么样,还得拼命地巴结自己。

  果然尽管林辉友出言不逊,但是那几位明星听韩士奇讲了他的家世,还是在迎合、讨好着他。

  所以说陆雨驰和林辉友也说不上谁对谁错,在弱肉强食的商场上,林辉友这种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无拘无束的风格,及铁腕的行事、驭人之术,确实比陆雨驰成功得多。

  林辉友白手起家,挤进“新津门八大家”。而陆雨驰虽然自己创业,但陆家长孙的身份多少对他有些帮助。可即便如此,陆雨驰公司的规模,跟林辉友也根本没法比……

  韩士奇本来觉得林辉友不是来找陆雨驰,就是找这些明星合作的,没想到林辉友却说找自己,他找自己干什么?

  韩士奇和几位明星一起把林辉友请到了屋里,而林辉友也没有让其他人回避,他大大咧咧地坐了下来,直入主题。

  原来上次林辉友在杨光照的公司楼下,堵住了陆雨驰之后,就一直派人查陆雨驰最近的行踪,他是想弄明白,陆雨驰到底有没有离婚。

  后来让他发现陆雨驰最近总是跟很多明星接触,虽然他也看了新闻——说是陆雨驰要搞一个综艺节目,但他根本不信,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他知道陆雨驰不会跟他说实话,所以特意趁着陆雨驰不在的时候,到这里问问这些人。

  “林总,这事儿啊——它就是这么简单。就是我们哥仨想做个属于自己的综艺节目,请来这些演艺圈儿的朋友帮忙,没犯法、更没什么企图。”韩士奇讪笑着说到。

  “就算你们没什么企图,可那小子手里有几个钱,我能不知道吗?他在陆家的股份轻易不会动,他在江家玉鼎集团的股份动不动我更知道了,我也是股东。他自己做房地产中介的,流动资金就是他的命。他怎么会突然拿出几个亿,又开公司、又搞节目的?”

  “他——肯定有他融资的渠道呗,具体我也不清楚。”

  “你不清楚?我清楚。他找姓杨的拿了一亿,又满世界的找了一堆卖布鞋、卖草帽儿、卖油盐酱醋的。可这就不对了啊,他用钱一般都是找龙家借,我查了,他这回没找龙家、也没找他老婆戚家借钱,偏偏找姓杨的、还有那些做小买卖儿的,这正常吗?”

  韩士奇也开着公司、大小算个老板,不过听了林辉友的话,他心里那叫一个不自在。

  他心说,杨光照的杨家总算贵为“新津门八大家”之一,好歹还能落个“姓杨的”,而老美华在林辉友的眼里,居然就是个“做小买卖的”?那自己的公司,恐怕连“摆地摊的”都算不上了。这有钱是真好,说话的风格、底气,是真冲啊!

  其实林辉友的这些疑问,韩士奇倒是了解。

  这确实不正常,陆雨驰恰恰是因为这种不正常,才怀疑来参加他们节目的很多明星被人收买了。但此时,韩士奇却没法把这些事跟林辉友说,一来当着这些人的面不好开口,二来他不知道陆雨驰是否愿意告诉林辉友这些,除非经过陆雨驰的同意,可陆雨驰到哪了呢?

  韩士奇正想着,陆雨驰竟推门进来了。郭小铁倒是好心,即刻大喊一声“池子快跑”,林辉友的几个手下就果断地把陆雨驰围了起来。

  陆雨驰一进门就看到了林辉友,此时又无奈地看着郭小铁。他心说,我本来也没想跑,让林辉友找上了、跑也没用。可就算我想跑,你这么大呼小叫的,是给谁通风报信呢?我还拿什么跑?

  林辉友则站起身,对郭小铁说:“通风报信?你胆子不小!可也算讲义气。嘿,问题他跑得了嘛?”

  陆雨驰干咳了几声,说:“林总,我没想跑,您都能找到这儿来了,我还跑什么?您找我有事儿?”

  “废话!”

  韩士奇走到陆雨驰身边,低声跟陆雨驰说了林辉友的来意,陆雨驰又对林辉友说:“林总,咱们——单独谈谈?”

  “大丈夫,行得正、坐得直,我的风格就是光明磊落,有什么事儿,不怕当着大伙儿的面儿说。”

  陆雨驰心说,你王八蛋整天的带着一群人,今天堵这个、明天绑那个,你倒成了“行得正、坐得直”了?

  当然了,这话他别说当着这么多人,就是单独面对林辉友,也肯定不敢说出来。他连哄带劝、既拉且拽地把林辉友带到一个房间里,解答林辉友的疑问。他知道不说出点什么,林辉友肯定会没完没了地烦自己。

  林辉友自称风格光明磊落,陆雨驰也有自己的风格,就是只要事出了,就不带怕的、都是坦然面对。

  听了陆雨驰的解释,林辉友打量了陆雨驰半天,才说:“你也不知道是谁在背后帮你?”

  “是啊,不过肯定有。”

  “这种事儿怎么不找我呢?你能找姓杨的帮忙,你不找我?”

  “不是我找他帮忙,是他找……算了,我也说不清楚。”

  “我是侦察兵出身,你早告诉我,这事儿我分分钟给你查明白了。”

  “其实这个事儿吧,我觉得都到了现在了,查不查的也无所谓了。他给我好处、卖我人情,我就来个照单全收,将来他能威胁我什么?我本来就不是搞娱乐产业的,大不了不做了。再说了,节目做好了、站住了脚,我想做,也不是随随便便就有人能让我做不成的。”

  “嗯,不错。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审时度势、权衡利弊,你小子可以,果然有我千分之一的智慧和气魄。”林辉友根本没理会陆雨驰的白眼,又问,“对了,你到底离没离婚?”

  “我真没离。”

  “你说你小子是个东西吗?当年江家跟你们陆家来劲,你为了你们陆家有利好消息,跟我女儿传绯闻,等你们陆家没事儿了,你立马跟别人结婚了?”

  “林总,当年那主意——可是您出的啊。”陆雨驰无奈地说。

  “我出的……我——我那不是觉得你们俩可能弄假成真嘛,在电视里经常那么演,谁想到你这个无情无义的玩意儿……算了,我懒得跟你说这些,没离——就没离吧,我走了。”

  林辉友走到屋外、来到大厅,大家都还在,也没法不在。他的手下把大厅围了起来,谁也出不去。

  林辉友看了看黄大今、郭小铁、赵导他们,冷冷地说:“今天是个误会,没吓着你们吧?”

  “没有、没有……”

  “可这主要怪你们手下的人,什么都还没搞清楚,居然胆敢跟我的人动手,无组织、无纪律!这也无所谓,有本事也行啊?瞧那一个个酒囊饭袋的,就这身手还当保镖呢?

  当然了,我是书香门第,办事儿风格讲究个公平,咱是讲理的人啊。行了,回头我让人联系你们几位,愿意的话,就给我公司的产品代个言,钱——好说……”

  这“讲理的”林辉友总算是走了,陆雨驰赶忙来到了郭小铁的身边。

  郭小铁不知道情况,忙说:“池子,我刚才真是想提醒你、让你赶紧跑。”

  “行了、行了,没工夫说那事儿,我找你有正事儿……”

第四十三章 杨米要入股(日一更)

谁难受谁知道 小帅猫王仲 3300 2019.10.15 20:07

  当一个女人真的在乎一个男人的时候,没有什么事情可以阻止她——为这个男人做出一些她自认为应该做的事,可这样往往苦了其他男人……

  …………………………

  陆雨驰把王小猫不愿意当“演艺圈不演绎”主持人的事及理由告诉了郭小铁,又提出希望郭小铁能担任主持人。

  郭小铁当然想推辞,因为时间实在仓促,虽说导演和编剧此时就在这里,说戏、聊台本都方便,但是毕竟转天就要开拍了。

  不过郭小铁是个很聪明的人,他明白自己如果拒绝,不但少了一笔丰厚的报酬、也会得罪陆雨驰,再说王小猫要是请出老爷子来张口,最终还是得答应,所以他也就同意了。

  同意归同意,郭小铁同时也提出,希望王小猫能跟自己来配合一下,权当“捧哏”了。

  这一来是因为这么短的时间内,背台本确实有难度。二来这个节目的总策划毕竟是王小猫,他最明白这节目要追求的效果,一旦郭小铁有什么说得不合适的地方,王小猫能托一下、往回圆。

  再者因为郭小铁知道,王小猫相声功底不错、但是他却不愿意从事这个行业。可是很多不会说相声的,却打着曲艺圈的名号招摇撞骗,郭小铁希望能给更多真正懂相声的人一些露脸的机会。

  陆雨驰觉得郭小铁说得合情合理,甚至有些感人,他立马抄起电话,跟王小猫商量。王小猫则很痛快地答应了,当然,他也没法不痛快。

  一来因为陆雨驰觉得这事电话里不好开口,没有提前跟郭小铁说,到了度假村又跟林辉友耽误了很多时间,到这么晚才给王小猫回信。王小猫明白现在已经没时间可以浪费了,只能答应。

  二来则是因为此时王小猫家里有位不速之客——杨米,王小猫也顾不上再跟陆雨驰多说什么。

  他也不知道杨米如何得知自己家的地址,但是“硕大”的杨米就这么出现了。

  他是个“读书人”,这么晚了,孤男寡女、又是在家里,这让他很不自在。不过杨米今晚难得没有发嗲,从进门到现在,聊得也确实是正事。

  经过几天的相处,杨米不但越来越觉得王小猫有才华,也越来越了解王小猫。她知道这么晚贸然来访,会引起王小猫反感,而她自己也可能情难自控。所以进门之后,她就刻意控制着自己的腔调和谈话的内容,希望王小猫给她写个剧本。

  “猫哥你就别推辞了,也许你真的没写过剧本儿,但今天下午你即兴写的那个小段儿就很好啊。”

  “啊?那胡编乱造、逻辑不通,攥改别人作品的玩意儿,也能叫‘很好’?”

  “那是因为时间仓促嘛,猫哥你可以的。写剧本儿嘛,就是把你们小说儿里的大段心理活动,转化成肢体动作和表情来表达,再多一些场景描写。”

  “不同文学形式的特点、规矩和格式,我倒是知道,我以前也练过笔。可我即便写剧本儿,也不会写你们那些青春偶像剧。”

  “唉,猫哥,我哪还有青春啊。我也知道自己什么年纪、也想转型,可公司的约束太多、粉丝又不理解。我也想多做尝试,拍些正剧,你就帮帮我吧。我昨天还跟陆大哥说呢,想拿点儿钱在你们公司入股。”

  “我们公司?”杨米说的就是陆雨驰新开的文化娱乐公司,而王小猫和韩士奇都是股东。可不善经商的王小猫,一直对这个公司没有什么具体概念,也没觉得这公司真有自己的股份。

  “对啊,你不是跟我说过苏东坡的嘛,那你就给我写个历史上真正的苏东坡,我反串儿正剧,看谁还说我是流量明星。”

  听杨米先是感概着自己的青春不再、又想摆脱“流量明星”的称号,王小猫突然有些莫名的心疼,他故意开着玩笑,说:“我要真写出个历史上真正的苏东坡,按照大家的印象来看,那正剧也被当成是狗血、恶搞了。

  不过你要真跟池子说好入股,咱们合作也是应该的,可我也得构思一下,咱先把综艺节目搞好了再说……”

  ……

  次日,第一场有选手参加的拍摄定在晚上,而且是先录制平凡人不平凡赛区,再录制由郭小铁主持的演艺圈不演绎赛区,这都是为了多给郭小铁一些准备时间。

  杨米下午就找到陆雨驰,因为王小猫说是如果她跟陆雨驰谈好入股事宜,就会帮她写剧本。至于她昨晚跟王小猫说已经跟陆雨驰谈过了,纯粹是胡说八道。她这段时间都整天跟王小猫在一起,而陆雨驰这几天也很忙,他们哪有时间谈这些?便是今天杨米找到了陆雨驰,陆雨驰也是赶着要去公司开会。

  其实陆雨驰的公司运转很良性,但他得开会布置员工参加综艺节目的事,倒不是当选手、而是当观众。

  他们希望做个真实的节目,不想特意花钱买些表情异常丰富且夸张的观众,制造虚假的效果。但这种节目,还真不能随便找一些人就来开拍,这是为了安全起见。

  随随便便什么人都能来看的话,先不说可能会发生袭击明星的事,就说一些观众因为太过激动,而冲向舞台、扑向明星的事也是时常发生。再说了,即便这些都没有,来几个现场脱衣服的,大家也受不了。所以上一场拍摄时的观众,绝大多数是陆雨驰和韩士奇公司的员工。

  上一场是白天录制,韩士奇的公司还好说,陆雨驰的公司主要就是白天营业,他只能临时抽调一些人出来。可这样一来,陆雨驰叫谁来、不叫谁来,就是个问题,可能引起员工心理不平衡。

  但陆雨驰商业上的成功不是平白无故的,他就是能把这种不利的事,变成有利。他觉得可以制定奖励制度,让当天业绩达到一定标准的员工来参加,这样可以激励员工的积极性、也公平。

  他的临时想法,当然要跟公司的高层管理员布置一下,并一起商量奖励的标准、统计可以参加的员工名单,偏偏此时,杨米却来捣乱。

  可杨米是要谈入股的事,陆雨驰又没办法推,是否谈得成——这么久的朋友,总得给人家一个面谈的机会。没办法,他只能带着杨米一起去开会,利用往返路上的时间跟杨米谈。

  当一个女人真的在乎一个男人的时候,没有什么人或什么事情可以阻止这个女人——为那男人做出一些事,别说入股、辟谷减肥都是常有的,可这样往往苦了其他男人。

  当然了,让男受苦的未必是女人。陆雨驰被杨米缠上了,下午也有个男人联系了韩士奇,让他帮个“小忙”……

  ……

  人员到位、准备就绪,准备开始拍摄。坐在导演组监控室里的陆雨驰,看着现场的情况,只感觉血压急升、头晕目眩。

  观众席第一排赫然坐着林辉友及十几个穿着西装、带着墨镜的男人,明显是林辉友的手下。他们神情严肃、却不忘给林辉友端茶递水,要不是这种场合,恐怕他们会站在林辉友的身后。他们身后坐着一片穿着印有“尚有家居”标志工作服的人,显然都是林辉友的员工。

  “那——林辉友——是你安排来的?”陆雨驰问韩士奇。

  “啊?啊——那个什么,他非要来、我也没辙,不过人家不是好好地坐着呢,也没怎么样。”

  “还没拍呢,他能怎么样?就算他们到最后都老老实实的,可看着也别扭。在室内还戴着墨镜的只有两种人,一种——瞎子,一种——傻……算了,猫儿说得对,文人不说脏话。”陆雨驰也不想过多埋怨,林辉友要来、谁又拦得住?但愿林辉友没什么不良企图吧。

  韩士奇及时转移了话题,问:“诶,今天你的人,穿得很整齐啊?”

  “昨天看人家杨光照公司来的人都穿着工作装,你再看我公司那些人,明明昨天是上班儿时间来的,一听说要来看明星,一个个也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衣服,穿得都跟在夜店里似的。所以我今天也特意交代他们,都给我穿着工作装来,你看林辉友身后那些员工不也一样嘛,这是宣传。”

  “那你怎么不告诉我一声?我也宣传一下我公司。”

  “你让林辉友进来,告诉我了?再说了,你们那儿一群女主播也有这种工作装吗?”

  “我们公会的女主播也都是有制服的。”

  “空姐儿的,还是护士的?”

  ……

  早已站在台上的王小猫听到导演组的提示,开始主持节目。在一大段串词、广告之后,王小猫请第一位参赛选手上台,并让他先自我介绍一下。

  “大家好,我叫林斌,今年25岁,我是个……”林斌突然停了下来,问身旁的王小猫,“连职业都不能说是吧?”

  “呵,是的。”王小猫笑说,“不过您可以介绍一下自己来自哪里。”

  “我来自北京。”

  “您是要表演什么才艺,还是有实在话要直接说?”

  “我先表演个魔术吧。”

  “以魔术的方式,来表达我们“大实话”的主题?您是想先给我们这些导师一个当托儿的机会是吧?”王小猫笑问。

  林斌也笑说:“对,一会儿我要是演砸了,才能证明你们这个节目真实在。”

  “呵,好,那我们等着您‘砸’啊。”王小猫说着,又指了指旁边桌子上放着的一个牌子和一支笔,说,“在您表演之前,请先在这个板子上写出一句——您最想通过您的这个节目——要表达的一句大实话,也可以是您表演这个节目的目的或愿望……”

  林斌写好之后,工作人员推上来一辆小车,车上的物品显然是林斌表演节目所需的道具。其中一个很大的像骰子、又不是骰子的亮闪闪的——骰子,格外引人注目……

第四十四章 读心术?魔术!(日二更)

谁难受谁知道 小帅猫王仲 3500 2019.10.15 20:46

  希望魔术师能以真诚的态度、高明的手段“欺骗”观众,而不是搞很多噱头、用一些低级的手法愚弄观众。

  …………………………

  大实话节目——“平凡人不平凡”分赛区的录制现场,第一个出场、说要表演魔术的林斌,写好他的“大实话”之后,工作人员推上来一辆小车,车上的正是他表演节目时所需的道具。其中一个很大的像骰子、又不是骰子的亮闪闪的——骰子,格外引人注目。

  林斌没急着使用道具,而是说:“我今天要表演的——很多人把它叫做读心术,相信很多……”

  他话未说完,台下便已嘘声一片、都高喊着“托儿”,这就是没花钱买观众的结果。

  不但观众如此,连坐在导演组监控室的韩士奇也说:“这魔术出来,咱这节目——真的也成了假的了。”

  陆雨驰看着监控屏,却笑说:“还不都是你招来的,不过我倒觉得这人有点儿本事。”

  “嗯?”

  “我们做房地产中介的——看人准是基本功,你看着吧。”陆雨驰这还真不是自吹,房地产中介这个行业中优秀的经纪人,都是半个心理学专家,察言观色的能力很强。

  因为很多客户都对中介行业有误解,所以总是不太愿意跟他们说实话,经纪人就要通过客户的言谈举止、甚至是一个语气词,来判断客户的真实想法……

  台上的林斌耐心地等观众的嘘声过后,才说:“我很开心大家听到读心术就反感了,让我觉得这个节目确实很真实。其实我刚才也说了——是很多人叫它‘读心术’,我个人很反对这么叫。至于为什么,为了不卖弄情怀、不说漂亮话,我会留到表演之后,再跟大家分享……”

  王小猫在台边听着,一旦林斌有卖弄情怀或者卖惨的言语,他随时准备打断林斌的话。不过直到现在,林斌的话还没有让他觉得有什么不合适的。

  林斌还在台上说着:“大家反感,相信是因为大家看到了很多所谓的读心术表演,我也看了一些。就在前不久吧,我还看了一档节目——名字就不提了,其中就有读心术的表演。而且其中的一位导师,也是我心中的女神,今天也……咳咳,反正她被很多人说成是‘托儿’了。”

  “你说的就是我吧?”杨米突然说到,“可我真不是托儿!”

  “杨老师请不要激动,我知道您不是托儿。我今天的表演其实也需要几位评委老师、包括主持人的配合,但我能现场先证明你们不可能是我的托儿。三位评委老师、主持人,能不能上台一下?”

  王小猫、黄大今、杨米和郭小铁,都走到了林斌身边,杨米还不忘先问上一句:“你确定你能先证明我不是托儿?”

  “我确定。”林斌抱起了他那个巨大的道具骰子,又说,“我这里有一个十面的色子(骰子),上面对应着十个数字。请杨老师先来好吗?您随意地扔一下就行。”

  杨米将骰子随手抛在了地上,扔出了一个“六”。

  林斌又说:“请您再扔一下。”

  杨米又扔出了一个“二”。

  “再扔一下。”

  这次杨米扔出的是“三”。

  林斌抱过骰子,说:“好,下面我的演出正式开始。”

  “啊?才开始?那……你刚才让我在这儿干吗呢?”杨米问。

  “我就是想证明一下,这个色子(骰子)不是特制的,每一次扔出的数字都是随机产生的。这样我在后面的演出用到它,就证明各位不是我的托儿、也没法儿帮我托儿。”

  林斌正式开始演出,他让王小猫、黄大今、杨米、郭小铁四人每人投掷两次骰子,自然得出了八个随机的数字。然后他又将每个数字记录下来,显示在大屏幕上。

  “好,非常感谢几位老师的配合,你们可以回去了。我不需要再跟你们有更多的言语交流,大家记住所谓的‘读心术’,表演者每一次跟导师、观众的言语交流和互动,其实都是套路。

  接下来很简单,大屏幕上有八个数字,就是刚才四位老师随机扔出的数字,也就是说这些数字有很大的偶然性。如果我们把八个数字连起来,可以把它当成是个电话号码。但因为这些数字是随机扔出的,所以我也不可能知道,这个号码到底是属于谁的。

  我知道现场的导师和观众为了录节目,已经把手机静音、甚至关机了。希望导演能够允许大家临时开一下机,几分钟就好。各位都可以打一下这个电话儿,我们一起来看看这个电话儿是谁的。”

  林斌说完,不但观众一片哗然,连杨米也说:“咱们这么多人一起打一个随机产生的电话儿?这样骚扰人家不好吧?”

  郭小铁摇头晃脑地说:“你是真傻啊?我估计这个电话儿肯定是他自己的。”

  林斌则笑说:“郭老师,我的电话儿是11位,这8位的明显是座机。即便是我家的电话儿,我自己住,现在也不会有人接。不过我预感,只要导演允许,这个电话儿的主人不会介意。”

  王小猫站在林斌身旁、看着那八个数字,也不明白林斌到底是什么意思。他知道他们这个节目的几位评委都不是“托儿”,起码他自己绝不会是“托儿”,刚才自己也扔了两个数字,这八个数字真的就是随机产生的,可这么贸然给人家打电话不合适吧?

  王小猫不明白,在监控室的陆雨驰也不明白,倒是韩士奇哼笑着,在心里默默喊着“厉害”。

  赵导最终允许林斌在现场随机抽选十位观众,和三位评委一起打这个电话。因为他也不知道林斌的意图,不敢冒太大的风险。

  台上的林斌笑说:“这么多人一起打一个电话号码,能打通的当然只有一人,请问哪位打通了?”

  一位观众举起了手,林斌让这位观众先不要说出来,他自己则在纸板上写了几个字,才请观众说出这个电话是谁的。

  “是这个大实话节目的参赛报名热线。”

  观众说完,林斌也举起了刚才的纸板,上面写的是——大实话报名热线。

  台下观众先是哗然,接着便是一片掌声。而三位评委则是一脸诧异,却不忘赞叹地鼓掌。

  “这怎么可能?他这号码是随机的啊。”黄大今说到。

  “对啊,每次色子(骰子)扔出的数字都不一样,怎么这么巧就是报名热线呢?”郭小铁也说。

  杨米则高呼着:“我真不是托儿!”

  林斌笑说:“呵呵,谢谢大家。我刚才表演的,也可以像他们一样自称读心术,但我要告诉大家,这不是读心术、这是魔术。

  而魔术都是假的,我刚才这个看似随机得出的八个数字,也是我设计好的。不过这个节目的报名热线数字太乱了,人家都是什么888、666的,要表演你们这个热线,还真挺费功夫。

  也请大家不要误解,确实有些魔术、有些魔术师会用托儿,但他们所谓的‘读心术’表演,真的不需要托儿。就像杨米老师上次在某节目跟一个所谓读心术魔术师配合,她也真不是托儿。”

  “那到底怎么回事儿呢?”杨米问。

  王小猫及时走上台来,边走边说:“请各位评委给出评判之后再问这些,你们先猜猜他表演前写的那句大实话是什么。”

  郭小铁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他为什么要一直强调‘所谓的读心术’呢?”

  林斌也笑了笑,重复了王小猫刚才的话。

  郭小铁又说:“这节目这么安排,是实在啊、还是故意留卖点呢?这不让人干着急嘛。好吧,那我觉得他的大实话,就是那些人表演的是魔术、不是读心术。”

  杨米则说:“我觉得他的大实话是‘魔术都是假的’。魔术师很少愿意承认自己表演的是假的、都喜欢故弄玄虚,但他在咱们都觉得不可思议的时候,却说这是设计好的。”

  黄大今却说:“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我也是觉得他的大实话是‘魔术都是假的’。”

  王小猫等他们说完,又说:“好,请三位老师评判一下,他的表演、他这个人,是不是实在的。”

  郭小铁首先说:“我觉得他——”

  “好,郭老师犯规了。”王小猫笑说,“给他计一个鸡蛋。”

  “什么啊就鸡蛋?”

  “咱们有言在先,评委给出评判结果的时候,不能拖长音。”

  郭小铁无奈地说:“我就是……算了,我觉得他是实在人。”

  黄大今不但没托长音,还打断了郭小铁的话,忙说:“我觉得也是,直言魔术都是假的,实在。”

  杨米则说:“确实。再说不给他‘实在’的评判,他就不告诉咱们读心术是怎么回事儿了。”

  “呵,我觉得你比他还实在。”王小猫对林斌说:“好,恭喜林斌晋级,下面我们一起来看看他演出前写的大实话。”

  林斌展示了自己的“大实话”:魔术都是假的,而这种假恰恰给了观众神奇的体验,但神奇的体验不是被愚弄。希望魔术师能以真诚的态度、高明的手段去“欺骗”观众,而不是搞很多噱头、用一些低级的手法去愚弄观众。

  掌声过后,杨米忙问:“他们的读心术到底是什么?我真不是托儿啊,可怎么就配合他们了?”

  林斌清了清嗓子,说:“我作为魔术师,当然反对魔术揭秘的行为。但我觉得他们所谓的读心术,是对魔术行业的一种侮辱,既愚弄观众、也连累导师。既然他们都不把这个说成‘魔术’,那我也愿意跟大家‘探讨’一下,毕竟他们这个表演太低级了……”

  林斌首先告诉大家,读心术是真的存在的,但绝不是那些魔术师口中的虚假噱头。读心术是心理学上,通过人的眼神、表情、下意识动作,来判断一个人的内心想法。魔术师一来没有这么高超的心理学水平,即便是有,也不可能说让导师随便选个数字,他就能猜出来。

  林斌用语言先简单还原一下某节目上所谓“读心术”。

  那表演者先让一位导师在骰子上选了一个数字,然后拿着一张纸片,上面写了六种物品。接着通过物品,去猜测那位导师选择的数字。

  如果真的会“读心”,让导师直接选择纸上写的物品,别说出来,你倒是通过“读心”猜出来啊,何必非要间接地用骰子呢?

第四十五章 独手电贝司(日三更)

谁难受谁知道 小帅猫王仲 3296 2019.10.15 22:57

  乐器演奏和做事一样,什么事都可以凭关系、凭背景,取得捷径,但是想要长远地走下去,只能凭勤学苦练。

  …………………………

  如果真的会“读心”,让导师直接选择纸上写的物品、别说出来,你倒是通过“读心”猜出来啊,何必非要间接地用骰子呢?

  问题就在这,因为骰子做了机关,表演者可以接到提示哪一面朝上。表演者又提前准备了六张卡片,每一张上的六种物品是一样的,但顺序不同。

  接下来就简单了,比如他要表演蛋挞,六张卡片上的蛋挞两个字对应着六个不同的编号,只要知道骰子最上面的数字、抽出相应卡片就行了。

  表演者若是不用骰子,而是让导师在心里记住某一种物品,他一辈子也“读”不出来。

  至于城市就更简单,80后小时候都玩过——长短两面本,当时大概两毛钱一本。本子是两面印刷,每一页的长短略有不同,利用人类视觉惯性的原理,在不同方的向随意翻开,显示的文字或图画当然不同。

  林斌又对杨米说:“至于您和蔡老师那个抽纸条儿,就更简单了。盒子是有夹层的,随机的纸条儿永远在下面,上面都是表演者自己准备好的,你们只能抽到他要的结果。所以我确定你们真不是托儿,只是被利用了。

  我反对魔术揭秘,但我更反对魔术从业者侮辱这个行业。魔术就是魔术,为什么要搞一些故弄玄虚的说法?既侮辱了读心术,又愧对我们魔术本身。

  我表演的是魔术,我明着告诉大家是假的,但我不会揭秘,让观众自己去猜,这多好玩儿。你表演的明明是魔术,还是很低级的道具魔术——道具也分高级、低级,却又非得装得很高端,硬说是读心术。既然是读心术,也不怕别人揭秘了吧?

  只是你这种低级的魔术表演揭秘之后,不会有人感叹你设计的精妙,而是打了你自己的脸……”

  在一阵掌声过后,林斌鞠躬下台。王小猫走上台,请出第二位表演者。坐在导演组监控室的陆雨驰,看到这第二位表演者,很是吃惊。

  这位表演者身上背着一把电贝司,他正是陆雨驰的妹夫——龙仲游。

  “哦,这是你妹夫儿啊。”韩士奇对陆雨驰说。

  “你认识?”陆雨驰反问。

  “你忘了?上次在小猫儿家的茶馆儿,你‘捉奸’……”

  “哦,对。他怎么来了?他这身份抛头露面,不合适吧。”

  “不就是你妹夫儿嘛,你都抛头露面了,他怎么就不行?他能比你还有钱?”

  “你不知道?呵,在他龙仲游的众多身份里,最低的一个就是我妹夫儿。他是津门首富的儿子,又是给咱们赞助一亿的杨光照的外甥,他当然比我有钱。”

  “啊?!”

  王小猫站在台上,让龙仲游先自我介绍一下。

  “大家好,我叫小仲,都三十好几了,具体就不提了,我就是咱们天津人。”

  “看您这架势,是要弹BASS?”

  龙仲游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王小猫又让他先写出最想说的一句大实话,写好之后,龙仲游开始了表演。

  这一开始不要紧,一向高傲的王小猫,嘴都合不上了。

  前文有述,王小猫和陆雨驰、韩士奇高中时组过乐队,王小猫会弹吉他。他弹琴的水平虽然谈不上高超,却也知道,电贝司这种乐器的特点。

  电贝司是一种结合了节奏、和声、旋律的乐器,在乐队里起到灵魂的作用。这么说有些空泛,具体来说就是通过走“根音”、配和声、演奏连复段(riff)或者偶尔演奏独立于主律之外的另一条副旋(bassline),从而起到把乐队中的鼓、吉他、键盘等乐器的声音,连接、融合,帮助各种乐器形成一个整体的伴奏。

  电贝司在电声乐队中的作用虽然很重要,但低音声部却不容易被非专业听众查觉。也正是因为它连接着各种乐器,所以本身较少演奏独奏的东西。

  我们熟悉的BEYOND有一首经典歌曲《冷雨夜》,其中就有一段电贝司独奏,非常有意境。但这个所谓独奏,是在乐队中——有鼓打底,有吉他和键盘做背景的。

  贝斯手如果不和其他乐器配合,真正一个人独奏,那必然需要很强的演奏水平,才可能征服听众。所以龙仲游一个人上台,不跟其他乐手合作,已经让王小猫佩服了,偏偏龙仲游到目前为止,只用了一只左手在演奏。

  电贝司属于弹拨乐器。什么是弹拨乐器?具体到电贝司,就是左手按住高音,右手拨动琴弦、发出声响(左撇子另说,这里只说绝大多数贝斯手)。

  尤其独奏的时候,贝斯手通常会用到一种电贝司特有技巧——击勾弦(slap),来充分体现电贝司的律动美感。这种技巧,无论拇指的“击”、还是食指的“勾”,都是用右手操作的。

  可想而知,右手——对于电贝司演奏的重要。而龙仲游只用了左手,那就只能凭借左手惊人的指力,将琴弦打在“品格”上,来发出声响。即便偶尔用左手食指定住音高、再用左手中指或无名指拨动琴弦,但由于力臂太短,对指力和灵活性的要求实在苛刻。

  所以王小猫见此,才震惊得合不上嘴。他不明白,龙仲游明明双手完好,为什么要这样?难道只是为了炫技吗?

  龙仲游一曲弹罢,全程只用左手,却演奏出很好的效果。不但在结束之后观众掌声雷动,过程中也引得叫好声不断。

  王小猫边鼓掌、边走上了台,对龙仲游说:“按说我作为主持人,不该多说话,可作为一个会乐器演奏的人,我必须要对您说句佩服!您有什么要对我们评委和观众说的吗?只要不卖惨就行。”

  “其实说实话,我不惨。我来参加这个节目,应该坦诚地告诉大家,我是有‘背景’的。这事儿我不瞒着、也瞒不住,相信会有不少人认识我。”

  龙仲游这话一出,三位评委交头接耳,议论着龙仲游到底有何背景、为何会有不少人认识他。

  龙仲游又说:“这些事大家有兴趣的话,按照咱们这个节目的规矩,可以待会儿再聊。我现在只想说,刚才的演奏,可以看成是炫技而已,但真不是,我只是想要一些朋友看到,我还在练琴。”

  王小猫接过龙仲游的话,说:“好,下面我们请三位评委先来猜猜,通过刚才龙仲游的表演,你们觉得他今天要说的大实话会是什么。”

  “这怎么猜啊?他说得也太少了。”杨米说到。

  黄大今和郭小铁也是对杨米点着头,对王小猫摆出一脸无奈。

  王小猫又问龙仲游:“您真的不想补充什么吗?”

  要是其他选手,王小猫不会多问,但他真的钦佩龙仲游刚才的演奏,所以心里不免有些偏向龙仲游。

  龙仲游却笑说:“谢谢主持人的好意,评判之前我真没什么好说的。说实话,我也不太在意结果,我刚才说了,我今天只是希望一些朋友能通过这个节目看到我、知道我还在练琴。”

  王小猫点了点头,对评委们说:“请你们给出评判结果吧。”

  三位评委给出的结果——都是实在,因为龙仲游坦然承认自己有背景,又主动说了自己的演奏可以被视为一种炫技。

  结果出来了,黄大今赶忙问龙仲游:“您刚才说您有背景,我很有兴趣知道是什么。”

  “我不是要炫耀什么,但我也知道自己这张脸经常出现在财经杂志、新闻上。我自己的家世我不想提,但是我是这个节目制片人陆雨驰的妹夫。这事儿肯定会被挖出来,所以也肯定会有人说我是凭关系、靠背景。我倒无所谓,只是可怜了陆雨驰,我来参加这个节目的事儿,他根本不知道。”

  郭小铁则问:“您的那句‘大实话’到底是什么?”

  龙仲游举起了演出前写好的牌子,上面写着:乐器演奏和做事一样,什么事都可以凭关系、凭背景,取得捷径,但是想要长远地走下去,只能凭勤学苦练。

  一阵掌声过后,黄大今又说:“刚才您不愿意多说,那现在您可以说说您来我们这个节目的真实目的了吧?”

  龙仲游笑着、眼中却似有伤感地说:“选择这样一种演奏方式作为今天的演出,是因为很多年前我看过一个视频,一位失去右臂的bass手,弹奏bass的视频。当时我就跟我乐队的成员说,人家一只手能弹成那样儿,我们有什么权利不好好练琴。

  然而,几年之后,我们却都各奔东西,有的人打工、有的人做生意,大家甚至断了联系。惭愧!我知道他们当中肯定有人,还在练着琴、玩儿着音乐,他们肯定也知道我现在是什么身份,但他们没有联系我,我想他们觉得我已经是个满身铜臭的商人了吧。

  我来参加这个节目,确实没有告诉陆雨驰。一来是因为我根本不需要通过他得到什么,二来我根本对什么名次没有兴趣。我只是想通过这个节目,如果我的队友们能看到的话,告诉他们,来联系我。我是个商人,但我还在练琴,咱们还能一起玩儿。”

  又是一阵雷鸣掌声过后,王小猫对龙仲游、也是对在场所有人说:“确实,有些朋友,没有矛盾,却渐行渐远了,相信这种感觉观众朋友们或多或少经历过。我们需要一个渠道、一个机会,再次取得联系,因为友情——是无价的。”

  杨米又问龙仲游:“我不懂乐器,但也看得出您刚才那高超的演奏水平。我想问问,您除了乐器演奏,是不是也会唱歌儿?”

  龙仲游点了点头,说:“还行,其实今天这个场合、联系我想说的话,有一首歌儿倒是挺应景的,如果导演允许,我可以唱。”

  刚才陆雨驰跟韩士奇介绍龙仲游的家世,赵导也在一旁听着。别说有陆雨驰的关系,就是没有——单凭家世,赵导也当然会允许多给龙仲游一些表演的时间。

  得到了导演的允许,龙仲游却说:“可我是个乐手,我不喜欢跟着伴奏唱,喜欢自己演奏。但我是个bass手,没带吉他来,你们现场有没有吉他……”

第四十六章 友情岁月(日一更)

谁难受谁知道 小帅猫王仲 3400 2019.10.20 11:40

  天真的声音已在减退/彼此为着目标相距/凝望夜空/往日是谁/领会心中疲累……(词出:《友情岁月》——刘卓辉)

  …………………………

  得到了导演的允许,龙仲游却说:“可我是个乐手,我不喜欢跟着伴奏唱,喜欢自己演奏。但我是个bass手,没带吉他来,你们现场有没有吉他?”

  龙仲游想要一把吉他,是因为电贝司这种乐器不适合作为独立伴奏乐器。电贝司演奏的内容通常是些律动和根音,这单独听起来就像一条独立于主旋之外的副旋。一个人很难跟着一条旋律,同时演唱出另一条旋律,何况其中一条还是自己弹出来的、就在心里。

  而我们一般看到的自弹自唱,大多都是吉他和钢琴,它们可以演奏和弦进行。当然电贝司通常有四根弦,理论上也能像吉他一样弹奏和弦进行,但是电贝司的声音振幅太大、太过低沉,所以它在和声时是将和弦分解开来,不宜同时弹响几个音、形成和弦。

  很多乐器都是想通的,龙仲游精通一种乐器的同时,能简单地演奏其他乐器很正常。他是贝斯手,正如前文所述,电贝司在乐队中,需要连接、融合伴奏中的——旋律、和声、节奏,所以贝斯手同时去研究吉他、鼓,是正常的、甚至是必要的。

  王小猫会点吉他,当然明白这些,他赶忙对龙仲游说:“我们节目有伴奏乐队,只是前两个选手不需要,他们都在休息室呢。”

  “那最好,其实也不用麻烦他们,借给我一把吉他就行……”

  坐在监控室的陆雨驰听到这里,对韩士奇笑说:“老韩啊,我觉得借给我妹夫儿一把吉他,就不如‘和’一段儿。怎么样,你露一手儿吧?玩儿嘛。”

  韩士奇瞥了陆雨驰一眼,说:“我用别人的设备不习惯,不过嘛——能跟好乐手合作,倒也可以考虑。”

  “不装能死啊?”陆雨驰笑看着已经起身、正要走出监控室的韩士奇。

  韩士奇让工作人员,帮他拎着两把吉他、两套效果器箱,一起走上了台来。

  王小猫作为主持人,先冲韩士奇笑了笑,又对现场的观众简单介绍了韩士奇,台下反应热烈、呼声很高。这是自然,因为韩士奇公司来了不少员工充当观众。

  龙仲游则对韩士奇说着:“怎么是你啊?”

  “您认识小弟?”知道了龙仲游的身份,韩士奇倒是客气。

  “我以前看过你的演出,技术不错。那天在茶馆儿,是陆雨驰捣乱,就没顾上跟你打招呼。”

  “他就那样儿,总是捣乱,不着调的玩意儿。”

  陆雨驰在监控室里心说,我是让你过去合作,你们俩就合作着损我啊?就说这节目追求真实,也得顾及一下制片人的形象吧?

  龙仲游看了看那两把电吉他,又对韩士奇说:“你上来了,就弹个‘节奏’?屈才了。”

  “没事儿。咱们毕竟没排练过,现场来的话,就简单来个和弦进行得了,我加点儿即兴华彩(吉他术语)就行了,要不然乱。”

  “别啊,我本想自己弹唱就完了,没想遇见高手了,那就玩儿痛快了,我还是弹bass吧。”龙仲游又问王小猫,“诶,你刚才说你会乐器,节奏吉他行吗?”

  “他就是节奏吉他。”韩士奇抢先说。

  “那就缺个鼓手了,叫个鼓手上来吧……”

  陆雨驰在监控室,看着自己的“发小”王小猫、韩士奇和自己的妹夫龙仲游,商量着怎么合作演出的事,他欣慰地笑了笑、心里一种莫名的激动。

  其实这种欣慰和激动并不突兀,早先王小猫和龙仲游在舞台上聊着友情、聊着朋友之间的疏远,他就想到自己和王小猫、韩士奇三人——不久前的状态。

  他对赵导说:“能不能多给他们点儿时间排练下?我觉得他们临时组队演一首歌儿,播出去效果不错。”

  “那样播出去,真的也成了假的了。你想啊,如果不剪,他们需要排练几遍、多久?整期节目时长就不好控制了。如果把排练的部分剪掉,观众会相信他们真的之前都没见过、临时组队演出?”

  陆雨驰点了点头,觉得赵导说得确实有道理,他们做这个节目要的就是“真实”。

  可赵导却对着指挥麦克风说:“你们需要拍几遍、多久?”

  见陆雨驰不解地看着自己,赵导笑了笑,依然没关麦克风。他接下来的话,是说给陆雨驰、也是故意说给现场的所有人听的。

  “陆总,我刚才说的是为了节目效果,可我也知道你希望多给他们时间,不是为了这位龙仲游——你的妹夫。因为龙先生根本就不需要,你是希望给你这两个朋友多一些展示的时间。

  节目效果是重要,但是友情更重要,没有血缘、法律的牵连和约束,这才是最真实的感情。我欣赏你对友情的重视,我愿意多给他们些时间,至于播出效果——我来想办法。你们需要多久?”

  王小猫回赵导的话说:“不用多久,应该一遍就行,先试一遍吧。”

  王小猫这么说,自然是心里有数。

  因为龙仲游是个出色的贝斯手,过去组乐队时也是队长,有着充分的安排、调度经验。他知道这种临时的即兴演出,该如何尽快让乐手们进入合作状态。他刚才已经跟王小猫、韩士奇和鼓手说了要表演的歌曲,并且交代了用什么方式来互相提示合奏整体或某一声部——何时开始、何时结束。

  高手之间的合作通常只有两种情况,格格不入、很难完成,或一拍即合、轻松愉快。

  在乐器演奏这个方面,起码龙仲游和韩士奇都堪称高手。至于那个鼓手也不弱,而且他此前就知道龙仲游,刚才看了演出,更是钦佩,所以大家沟通得很开心、也很顺利。

  一般不是同一乐队的几个乐手临时想排练或演出一首歌,都会选择一些乐手们基本上都熟悉的歌曲。像是国内beyond的歌,乐手通常都能弹,又像国外著名乐队的经典曲目,如老鹰乐队的《加州旅馆》之类。

  但是龙仲游想要把这首歌唱给他曾经乐队的队友们,所以需要特定的曲目。不过这也不要紧,他想唱给队友的这首歌——80后的男人基本上都很熟悉、也很喜欢,就是《古惑仔——人在江湖》的主题曲《友情岁月》。

  那是96年,80后都已入学,有了同学的概念、也有了集体的感念。那一年大多数的80后都是十几岁的年纪,正是血气方刚却又懵懂天真的阶段。江湖片难免有些血腥、暴力,但这部电影里却也有着对规矩的遵守、对义气的重视。

  那电影影响了很多人,那歌词写得真好。那是一首粤语歌,但我们不看歌词也能感受那种兄弟间的情感,看过歌词——联想电影情节、联想我们自己——很多人都哭过。或许我们已经很多年没再听过那首歌,却不会忘记它。

  韩士奇的主音吉他响起,没有其他乐器陪衬,他又把音色调得很凄厉。就像是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的感觉,但那闪电没有落地,它击在了现场很多人的心里。

  这很多人,也包括刚刚赶过来、走进监控室的曾小宝。他就是香港人、又是圈内人,这首歌他想来是听过——起码能听得懂。他没有跟大家多说、甚至没有坐下,就站在那里,看着监控屏。

  四个小节的吉他独奏(solo)过后,吉他未停、贝斯潜入,又过了两个小节,鼓和节奏吉他突然猛烈响起,气氛一下被带得火热起来。

  消失的光阴散在风里/仿佛想不起再面对/流浪日子/你在伴随/有缘再聚/

  天真的声音已在减退/彼此为着目标相距/凝望夜空/往日是谁/领会心中疲累……

  哪怕很久没再听过的经典老歌,也有这样的魔力,突然有一天再次听到,就像偶然见到了一位久违的老朋友。

  这位老朋友见证过你的纯洁与善良,也陪你走过心酸并快乐的时光,但现实中的种种,却让你们渐行渐远、最终不再联系。当你再次面对这位久违朋友,你的心灵被洗刷了,却惭愧无地,虽惭愧无地,却并不陌生。

  那熟悉的旋律正如同熟悉的情感,再次听到的时候,心灵受着撞击,疼——却也舒服,酸——却也回味。很多刻意都未必能想起的过往,瞬间飞速闪现在脑海中。

  尤其这首《友情岁月》,本就是讲述友情。陆雨驰此时已紧闭双目、极力控制着泪腺,嘴角却在笑着,并认真地听着。

  来忘掉错对/来怀念过去/曾共渡患难日子总有乐趣/

  不相信会绝望/不感觉到踌躇/在美梦里竞争/每日拼命进取/

  奔波的风雨里/不羁的醒与醉/所有故事像已发生/飘泊岁月里/

  风吹过已静下/将心意再还谁/让眼泪已带走夜憔悴……

  三十多岁的男人大多都已娶妻生子,感受到了为人父母的压力和责任,工作不忙、自己都会拼。而自己的父母却逐渐老去,他们有更多的事需要孩子们来帮助,作为三十多岁——已过而立的男人们,更是责无旁贷。

  所以无论是工作还是家庭,越来越多的事,让我们的时间越来越少。工作不能抛开、家庭不能割舍,我们那些曾经一起哭、一起笑的哥们,他们在哪?在忙什么?即便没有断了联系,恐怕也只是偶尔相聚,偶尔而已……

  龙仲游一曲唱罢,掌声自不用多说,在场的很多人都哭了。

  杨米本来一直看着王小猫,虽然台上的四个乐手中——王小猫水平最低,但这对杨米来说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第一次看到王小猫弹琴,可听着、听着,她也逐渐被歌曲感动。

  是啊,谁又没经历过几段友情岁月呢?

  掌声久久未停,其实他们的演出并没有达到最好的效果。他们不是神仙、这也不是拍戏,水平再高——这终究是在合奏。像他们这样临时决定、随即开演,鼓和节奏吉他只能中规中矩,才能保证合奏的顺畅,所以没有什么出彩的地方。

  但是,此时,这些重要吗?

第四十七章 平凡人不平凡(日二更)

谁难受谁知道 小帅猫王仲 3725 2019.10.20 19:19

  平凡挺好,不会受到太多的关注,也自然不用遵守太多规矩、条款,活得真实、也活得洒脱。

  …………………………

  龙仲游的演出结束了,后面接连几位选手,都是韩士奇公司的女主播。唱歌的、跳舞的,一个个倒是挺会搞气氛,不过王小猫却觉得没什么亮点了,但他还是照常主持、并不懈怠。

  不仅王小猫觉得如此,陆雨驰也是直摇头,倒是韩士奇一个劲看着。

  韩士奇偶然看了眼陆雨驰,一看就明白了陆雨驰在想什么,他笑说:“看烦了?你平时也看直播啊,现在这儿给你现场直播,你倒不爱看了?”

  “我看直播是消遣,现在这是工作。你整天吹你那公会里边儿藏龙卧虎的,这也没什么出彩的啊。”

  “平凡人的节目嘛。”

  “你倒会说,问题咱是找平凡人里——不平凡的。”

  “有几个能像你妹夫儿那样儿——不是艺人,一上台却把大家全镇住了?你不是说这是工作嘛,节目有好的、就得有坏的,这才真实呢,你还就得忍着。

  你还看直播呢,小猫儿那脾气会看吗?他多高傲一个人,人家不是照样主持呢。再说了,你也帮帮我,我好歹也出力了吧?我给自己公司宣传一下不应该吗?咱这关系——是不是?嘿嘿。”

  “说得也是。小猫儿那是办大事儿的人,该忍的时候,经得住煎熬。一个为了写不赚钱的小说儿——能把自己用大铁链子锁起来的人,什么狠事儿干不出来?

  你也是办大事儿的人,到什么时候都忘不了宣传。再加上你这死皮赖脸的劲儿,轻易还真没人能拒绝你。

  行啊,你盯着,我赶紧出去找找杨光照去,一会儿该录‘演艺圈不演绎’了。人家曾大哥和冠名商的人都来了,再看他——总是玩儿迟到……”

  这回陆雨驰出了大楼,直接走向了传达室,结果杨光照还真在传达室下棋呢。

  “我说杨——舅舅,您怎么每次都这样儿啊?那边可一会儿就录了。”

  “你也说了,那不是一会儿嘛。平凡人不平凡——我就得体会一下平凡人的生活,你也知道,我——是个不平凡的人!”

  “杨舅舅,请您来是当‘演艺圈不演绎’的评委,你体会什么平凡人的生活?”

  “搞错了?嘿!那也等我下完这盘儿的。”

  陆雨驰也知道自己拉不走杨光照,而且确实还有些时间,索性跟杨光照闲聊起来:“您外甥都来演出了,您也不说去看看?”

  “我刚才进去了,可我一看林辉友那个王八蛋——人五人六地跟那儿坐着,我就来气、又出来了。”

  “我本来也来气,不过他倒也没闹事儿,再说碍着您什么事儿了?您是评委,他当观众得坐在您后面儿,多好一事儿。”

  “诶?对!”杨光照又对传达室大爷说,“那就不下了,我得进去跟我外甥聊聊,这盘儿——就算你赢了。”

  “什么叫‘就算’啊?你就剩俩‘士’、一‘马’了……”

  ……

  王小猫看了几位女主播的演出,此时走下台、在台边站着,他心说,这些当主播的也不自报籍贯,都自报直播间号呢?

  他正想着,刚才上台的那位女主播开始唱歌了。跟先那前几位不同,这位一开嗓就让王小猫另眼相看。他觉得女主播里,还真有能人,实在不实在另说、唱得是真好。

  这位女主播唱的是许茹芸的《如果云知道》,是一首很经典的老歌。但是作为比赛,选择经典的歌曲其实很难,因为大家都太过熟悉,很容易找到毛病。

  有些歌曲开头很多人都能唱,到了难度高的地方才能看出水平如何。可许茹芸的芸式唱腔太经典、也太特别了,一开口就能听出来,如果翻唱者不用芸式唱腔,又没有那种感觉。

  芸式唱腔,讲究的是真声、假声相结合,又略有些气声,形成一种空灵缥缈的感觉。这“空灵缥缈”说的是音色,但音准方面却如同钢琴音一般,既准且稳。而且芸式唱腔在颤音、抖音上,不是很明显,需要唱得很有感情,才有味道。

  总之,很难。

  王小猫觉得这个女主播唱得很有芸式唱腔的韵味,他只等后面那嗓子了,期待那种唱得让人听了有猝死感的心脏颤抖、却又享受的感觉,那种不禁倒吸凉气、却又似乎根本无法呼吸的感觉。

  如果云知道/想你的夜慢慢熬/

  每个思念过一秒/每次呼喊过一秒/只觉得生命不停燃烧/

  如果云知道/逃不开纠缠的牢/

  每当心痛过一秒/每回哭醒过一秒/只剩下心在乞讨/你不会知道……

  果然是这种感觉,虽然不能完全复制许茹芸的音色和唱功,但这女主播也算是出类拔萃的翻唱者了。

  女主播唱完,王小猫走上台来,作为主持人,他没有评价唱功如何,却忍不住问了女主播的直播间号。其实这女主播刚才在自我介绍的时候说过,但那时还没开口唱歌,王小猫根本没兴趣听、更没兴趣记。

  其实王小猫想法很单纯,就是有空可以听这个女主播唱歌,也接触一下直播这个——对他来说相对新鲜的事物,将来写小说如果情节需要,也能写得出。

  他都没打算认识这个女主播,不然到韩士奇那里,电话、地址都能要过来,何必要什么直播间号?

  而他的举动在别人看来,可能就是为了给这个女主播一个再次宣传的机会而已。当然,这个“别人”——并不包括杨米。

  杨米见过多少主持人、多少节目,她明白主持人不能过分称赞参赛选手,但刚才王小猫对龙仲游就称赞了,所以她就觉得王小猫此时是起了“色心”。

  她忘了一点,王小猫固然很有才华,但毕竟是第一次担任这么大型综艺节目的主持人,哪有那么根深蒂固的主持人职业素养?

  王小猫就是个平凡人,虽然有能力和才华去做不平凡的事,但他自己就喜欢平凡。尽管他写小书,却并不是为了出名、赚钱,那纯粹一种执念的爱好。

  他觉得平凡挺好,不会受到太多的关注,也自然不用遵守太多规矩、条款,活得真实、也活得洒脱。就像他的网络小说突然暴涨收藏,他就疲于应付、感觉很累。

  当然此时作为主持人,王小猫会提醒自己主持人的规矩,但是时而忘了,也很正常。

  他倒是正常了,不过女人对一个男人有好感,通常想法就不太正常了。这倒也没错,此刻却有些不合时宜。偏偏这个女主播长得还挺漂亮,尽管她的漂亮跟王小猫要直播间号无关,但杨米却觉得这跟自己有关。

  王小猫对大家说:“好了,下面请各位评委……”

  “我觉得她不实在!”

  其实之前有几个选手表演时,也有评委给出“不实在”的评判结果,但杨米未等王小猫说完、就喊出的这一嗓子,还是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杨米自己也挺尴尬,赶忙又说:“我是说她不实……她不是在唱歌,她是在用灵魂诉说着——歌曲,她这个……这个情感控制得很到位!到位!哼呵!其实吧……”

  到底是当演员的,圆场的水平——也实在不怎么样。不但观众听不懂杨米这般语无伦次,就连郭小铁和黄大今都看着杨米,一时无语。他俩无语了,可杨米还在不停地试图自圆其说。

  坐在监控室的赵导这叫一个高兴,笑说:“这段儿好!先剪个片花儿放出去,咱这节目肯定大热!某一线女星,与不知名的神秘才华横溢男主持人,绯闻未过、又在节目中爆出实锤——女星当场吃醋、发飙。”

  杨光照探过头去,看着显示器,也坏笑着问:“介里面有故事啊?”

  曾小宝则摇头晃脑地说:“杨总,这您就不知道了,娱乐圈的事,没故事、也能有故事。”

  赵导又对一位工作人员交代着:“你记住了啊,就刚才杨米那嗓子,你剪的时候给她声音整得再荡气回肠一点儿。这画面,远景——迅速直推——到ECU,就是特写、大特写,你得让她这个画面有一种抖动得——地动山摇……”

  “不是!不是!”陆雨驰赶忙说,“赵导啊,这……这样不好吧?这节目要的是真实,小猫儿昨还跟我说那绯闻的事儿呢。”

  “陆总,你说真实?那这是不是真实发生的?”见陆雨驰一时无语,赵导又问,“你说是剪下去真实、还是留着真实?”

  “呃——也是哦。其实没事儿,小猫儿昨儿也说了,为了节目他可以牺牲,告诉他一声就成……”

  此时站在台上的王小猫,不知道监控室里的人在聊什么,但他却知道台下的情况不对。

  他是“直男癌晚期”,可并不傻、反倒很聪明,他看得出杨米看那女主播的眼神充满醋意。而杨米对他则是目光时有闪躲、时有偷瞥,这偷瞥中既有歉意、有略有责备。

  他喜欢平淡的生活——在平淡中却追求着才学、情调,他觉得自己跟娱乐圈的明星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他从没想过自己跟杨米会发生什么,也从没想过杨米会对自己动心,可杨米的眼神,明显代表着什么。

  当然,他不能过多纠结这些,正所谓“救场如救火”,他此时还是主持人。所幸这女主播是“平凡人不平凡”赛区,今天参赛的最后一位选手了,接下来要录制“演艺圈不演绎”,而杨米就不是评委了。至于明天再录“平凡人”,那是明天的事。

  “杨米说得很对啊。我说实话,我刚才听着,就有一种猝死的感觉。这不是贬义,唱许茹芸的歌就得感情充沛、听着抓心。不过米米啊,你不能因为听歌儿激动,就把节目流程搞乱了。咱们先要猜测她的‘大实话’,然后才是点评呢。”

  听了王小猫的话,郭小铁忙说:“猫儿,不是当师哥的埋怨你啊,这事儿说到底还是怪你们。你们这节目光追求真实,要是提前给我们剧本儿,流程不就乱不了了嘛。”

  王小猫当然明白郭小铁这是为了解围,而且明贬实褒地说明了这个节目真实。他对郭小铁感激地笑了笑,这事算是过去了。

  接下来评委们猜测了这个女主播的大实话,王小猫又问:“您公布之前,我还想问问,为什么会选择一首许茹芸的歌儿?”

  他确实疑惑,尽管他不看直播,但刚才几位女主播上台,唱的都是些口水歌。而且许茹芸的芸式唱腔,现场发挥一旦有失,对于比赛来说并不讨巧。

  “我是当主播的,开播必须浓妆艳抹,我唱歌就喜欢一些真情实感的歌曲。我觉得许茹芸的歌儿虽然不好唱,但是听起来会让人感觉没什么花哨的技巧、卖弄的东西。

  就像你们节目的名字——平凡人不平凡,好歌儿也是这样,让听众听的不是一些炫技的东西,而是好似平凡的声音中,透着真情实感。

  其实生活也是这样,平凡之中,才最见真情。如果你是个高高在上的人物,你很难分辨身边哪个人是虚情、哪个人是假意……”

第四十八章 演艺圈不演绎(日三更)

谁难受谁知道 小帅猫王仲 3168 2019.10.20 22:09

  现实就是这么嘲讽,那些个兢兢业业的老艺术家没人关注,没什么作品、演技的明星倒是万人追捧。

  …………………………

  最终评委们给那唱《如果云知道》的女主播的评判结果,都是实在。是的,评委们——也包括杨米。

  今天的“平凡人不平凡”赛区的录制,就告一段落了。主创们开了一个简短的临时会议,约定明天录制的内容和时间,以及一会将要录制“演艺圈不演绎”时,需要注意的一些事项。

  其实会议总共不过十几分钟而已,但黄大今约定好了时间,就匆匆走了,他来天津毕竟是要拍戏的。而杨米明显想要跟王小猫说什么,但时间也不允许,她还要赶着去录别的综艺节目。

  接下来,陆雨驰、杨光照和冠名商韩总,作为演艺圈不演绎的节目评委,郭小铁和王小猫作为主持人、曾小宝作为鉴定官,大家一起准备录制“演艺圈不演绎”的节目。

  这个赛区的规则很简单,明星选手逐个登台。主持人手中拿着节目组事先在网络上搜集的——广大网友们对于该明星最感兴趣的三个问题,进行盘问。

  前文有述,对于明星选手有三重鉴定。首先是三位大众评委的判断,其次便是鉴定官曾小宝的揭秘,第三则是节目组对于相关的问题提前进行的调查。

  而所谓测谎椅、刑具拷问,还能真打吗?不过是为了节目效果罢了。

  明星选手们获得“实在人”称号之后,可以现场宣传自己想要宣传的最新动向、或者表演才艺。要说这些对于他们来说,也未必很有吸引力,但谁愿意在大众面前落下“不实在”的形象呢?再说他们也都拿了钱,自然会配合节目。

  作为主持人,郭小铁不但仅用一天便背好了台本,即兴发挥的地方更是妙语连珠、包袱不断,跟其配合主持的王小猫倒是轻松了不少。此外郭小铁还拉来自己的徒弟岳雨鸟、儿子郭凤凰——充当衙役,对不说实话的明星“刑讯逼供”,引得观众笑声连连。

  而曾小宝作为鉴定官也是尽职尽责,对于一些难以查证的明星绯闻,及时检举、揭发。虽然他的普通话不是太标准,但凭着自身在娱乐圈的地位、丰富的综艺经验、幽默的说话方式,不但让明星选手不会太尴尬,又达到了节目效果。

  作为评委——冠名商韩总说话谨慎,虽没太多“笑点”,却也没什么不妥的地方。杨光照显得挺兴奋,说话不妥的地方不少,可偏偏一口天津话、大大咧咧的性格、天津人自带的幽默风格,反倒让人拍手称快。

  倒是陆雨驰,他没有杨光照那么兴奋,看了几个明星过场,就觉得没什么意思了。

  虽然是要求明星说实话,但很多明星在娱乐圈打拼多年,说话本就很有技巧。而且来参加这个节目,都是为了给自己树立实在的人设,说话自然更加谨慎。至于他们接下来的宣传、演出,陆雨驰更没什么兴趣。

  即便是有一些被抓住漏洞、被“严刑逼供”的明星,在陆雨驰看来,也不过是低级趣味的“狗血剧”而已。他反倒觉得刚才那些平凡人的才艺展示更精彩。

  偏偏很奇怪,已经坐了那么久,现场观众对于这个赛区反倒是更有热情,掌声、笑声不断。

  陆雨驰心中苦笑,看来现实就是这么嘲讽。那些个兢兢业业的老艺术家没人关注,没什么作品、演技的明星倒是万人追捧,这也就是韩士奇说的“流量时代”吧。

  当然,苦笑归苦笑,陆雨驰也没忘了自己的评委身份,他还是尽职尽责的点评着。

  不过有几位明星在台上的表现,还真让陆雨驰“刮目相看”。

  那些有名气、有作品的为了宣传,还真是实在。那些名气不太高的,显然是故意表现出不实在,就为了那个“拷问”环节,多露一会脸。

  这几个明星在戏里总是被骂没有演技,可此时他们人设拿捏得很到位,参加节目表现出的综艺效果也确实不错。这是一个比一个会演啊,他们真的没有演技吗?看来只是没用对地方而已。

  陆雨驰正想着,突然掌声雷动,他抬头一看,原来是她来了。

  她是谁?她就是黄大今的老婆——安久拉北鼻——杨小莹。

  陆雨驰心说,黄大今虽然是受人指使来参加这个节目的,但他说过的话还真的都兑现了。早先就说,让老婆来参加节目,也算是澄清“绯闻”了。先前黄大今又说出自己快要离婚了的事,陆雨驰觉得他老婆以这样的方式来参加,这婚算是离定了。

  黄大今走了也没多久,他老婆就来了。忙到什么程度了?早来一会、晚走一会,就不行吗?借着这个节目一起露个脸,什么绯闻都没了,偏偏要这样。

  可他们就是这样,一个走、一个来,一个节目——偏偏没一起出现。可终究是来了,这说明什么?说明黄大今的老婆,愿意跟他来演这场“戏”。

  如果是吵架、斗嘴,女人会很小心眼,因为她还在乎你。但是女人可以配合你,却没什么感觉、不在乎的时候,这样的婚姻还能长久吗?

  想到这里,陆雨驰不禁有些心疼黄大今。在陆雨驰看来黄大今这个人比较装,而且该硬气的时候怂了,不该硬气的时候偏偏胡乱硬气。

  这不就是男人吗?生死事小、面子是大。未必性格多硬气,但在很多场合强行充着面子。打碎了牙——搅着血泪,也得忘肚子里咽,其实呢?谁难受、谁知道!

  感慨着黄大今的婚姻不幸,陆雨驰也不禁想到了自己的婚姻、自己的老婆——新津门八大家——戚家的千金小姐——戚琪。

  陆雨驰跟戚琪的相识很有戏剧性、也很嘲讽。那时他是个花心的男人,即便到了今天,他也不敢说自己专一。偏偏这么一个花心豪门阔少,却向往着纯洁的女人。

  那时的陆雨驰偏激到什么程度?他觉得女人化妆,就是在修饰自己,就是不纯洁、不坦诚。而他要找到,就是一个纯洁的——不化妆的女人。

  怎么找呢?像他这样的身份,怎么能确定接近自己的女人目的是否单纯?

  所以他买了一辆小飞度,每天开着他认为的破车到处跑。就在这种情况、心态下,他认识了戚琪。

  他看到戚琪的时候,感觉自己看着的不是一个女人,而是一朵圣洁的芙蓉。戚琪符合他对“好女人”的一切幻想,所以他对戚琪一见钟情。

  他看得不错,戚琪确实是个纯洁、善良的女人,然而他与戚琪相识的方式、状态,却是一种欺骗。

  当然,最终戚琪原谅了他、接受了他,不然也就没有这段婚姻了。

  可婚后,陆雨驰纠结的毛病又犯了,戚琪的哥哥戚武总是想要跟他在生意方面合作。有了合作,就可能会有争执,陆雨驰不希望戚琪夹在中间难做。即便没有争执,明明是一段纯洁的恋情,为何要被金钱捆绑?

  所以,他才想要跟戚琪离婚。可是此时,他心中隐隐有些心疼戚琪了,这对戚琪公平吗?以欺骗相识,又以欺骗逼着对方跟自己离婚?

  自己刚才还在嘲讽这些明星“演技好”,自己又何尝不是常在生活中“演戏”。在生意上尔虞我诈,不得已而为之,婚姻中难道也该如此吗?可是不这样,戚琪就不会同意跟自己离婚。

  看来不只是那些明星,其实自己也是一样,在生活中让人有时不得不演戏。

  想这些干吗?录节目的,婚是一定要离的。

  他再看向台上,安久拉北鼻杨小莹正坐在那测谎椅上,得意地吃着一套煎饼果子。

  郭小铁说:“那我们再问下一个问题,这个问题可能就有点儿犀利了。”

  杨小莹笑说:“就你们刚才的那个问题也没见多客气啊,你就问吧。”

  “你到底——咳咳,整没整容?”

  杨小莹听后稍有迟疑,却马上又说:“其实我去医院做过整容鉴定,真的。”

  测谎椅显示她说的是实话,又一套煎饼果子递上,她果断接了过来,笑说:“我还真饿了,一套确实不够。”

  陆雨驰心说,真是高手啊。人家问你整没整容,你说做过整容鉴定,只要做过鉴定这事是真的,整没整测谎椅也测不出来。回来得跟自己公司的房地产经纪人们说说,学学人家明星的说话技巧。

  曾小宝则说:“不对,你整过,我知道你戴过牙套……”

  陆雨驰笑了笑,心想都是高手。曾小宝再尽职尽责,他也不是来拉仇恨的。测谎椅没提示是谎话,节目组调查也没含糊不清,杨小莹就算是真整容了,曾小宝也不会这么不识趣。

  不过陆雨驰虽然这么想着,可这段时间跟赵导接触得多了,也知道一些电视节目拍摄不得已的虚假手段,他的心态也没那么极端了。

  什么叫真的?什么叫假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判断,而这往往与真假无关,倒是个人喜好、感觉比较重要。

  演艺圈不演绎?就像刚才杨米失态,赵导说的,难道说剪掉是真的、不剪如实播出来反倒是假的吗?

  对着镜头,就是在演。我们工作的场合如果有摄像头,员工们也会克制一些;我们用手机自拍,也会整理一下发型、再露个好看一点的表情,谁都一样。真与假,反而要看戏外的他们。

  总之喜欢看就多看看,觉得太假就别看了,毕竟终归还会有些真诚的艺人……

  

第四十九章 大实话

谁难受谁知道 小帅猫王仲 2775 2019.10.28 22:58

  人什么时候才真实在、愿意说实话,能彻底洒脱?就是在一穷二白的时候。什么都没有了,也没什么好遮掩的了。

  …………………………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大实话》的拍摄工作越来越顺畅,大家可以预见拍摄进度能有保障,所以杨光照作为网络独播,已经开始在网上播出了。

  杨光照这个人说话略显嚣张、浮夸,但说出的话,确实都尽力去办,节目在电视台播出的事,也安排得很顺利。

  这段时间,杨米没再跟王小猫聊那天拍摄时失态的事。有些事就是这样,当时很想说,可过了那个时间点,反而不好意思再提。

  她不再提,王小猫当然也不会再提,毕竟是感情的事,聊起来难免尴尬。王小猫每天照常写小说、改台本、主持节目,倒是全不耽误。

  而韩士奇和陆雨驰就比较忙了,不但要参加节目录制、剪好的成片都要经过他俩审看。这可不是应景的事,事关节目效果,他们必须提出意见。成片做好,他俩还要充分利用自己的渠道去宣传。

  这一天,录制结束得比较早,陆雨驰拉着王小猫和韩士奇——只有他们兄弟三人,一起喝了顿酒。自从这个综艺节目开始,酒局常有,难得三人……

  “今天跟你们是谈正事儿。”陆雨驰说到。

  “怎么了?”韩士奇问。

  王小猫则低头喝酒、吃菜,倒也给了个耳朵听着。

  “照现在的情况、反响、赞助广告的收益,我大概可以估算出咱们做完这个节目的盈利。亲兄弟明算账,咱哥仨这关系——我就不用那么多铺垫了……”

  “你这铺垫就不少了。”王小猫接了一句。

  “咳咳,那个什么,先说说咱们公司。我当初是在酒桌儿上跟他们赌气开了这间公司,股份比例也未必多科学。我说说,你们俩听听。这公司基本上都是我出资,老韩那点儿……”

  “嘿嘿。”韩士奇笑了笑,没说什么。他心里也明白,几百万不是小数,可跟几亿比起来,那就是利息了。

  “小猫儿更是一分没出。”

  “诶?我不是穷嘛。”

  “听我说完。股份比例我本来是这么想的,我出资——赚了钱我拿走一半儿。”

  “应该的。”

  “谁在乎?”

  “然后你们俩各占剩下的一半儿。虽然老韩出了三百万、小猫儿一分钱没出,但老韩你应该明白,咱哥仨要干点儿什么,小猫儿那脑子就值钱。”

  韩士奇连连点头,说:“那是、那是,再说了,小猫儿那主持水平也真是提气,我都没想到。”

  “行了,那就这么定了,喝酒。”王小猫先前都没觉得这公司跟自己有什么关系,现在有四分之一的股份在手——还是干股,他当然没什么意见。

  “哪儿跟哪儿啊就这么定了?”陆雨驰伸手压下了王小猫举着酒杯的手臂。

  “你说了半天有什么用啊?从小到大,咱们什么事儿不是我出主意、你拍板儿?你定了就完了嘛。”

  “我定了有个蛋用?我是说我‘本来’是这么想的。”

  “那你现在想多拿?”王小猫问。

  “我他妈……我就草了!我现在想少拿!我本来是这么想,可现在杨米不是入股了嘛。”

  “啊——还得分给她是吧?”

  王小猫自己不开公司,他自家的小烟酒店,也没有“股份”的概念,所以他对这些没什么具体概念。

  陆雨驰挠了挠头,说:“多新鲜啊!人家出钱了。而且也亏了她及时入股了,不然这么多员工的工资我都头疼。

  她是明星,在咱这儿入股,不能光考虑她出了多少资金。她有明星效应,咱们将来再做节目,她也得参加、出力,对不对?所以我准备给她两成、你们俩各两成,我拿四成。”

  “你定了不就完了嘛。”王小猫又举起了酒杯。

  “我定了……那我也得跟你们交代一下儿啊。”陆雨驰觉得跟王小猫聊钱的事——实在头疼,全不在乎有时比斤斤计较更可怕。

  “你说了半天,咱这个节目到底能赚多少钱?”王小猫对股份没概念,韩士奇可有啊。他明白“几成”也得看基数是多少,赔钱了——给他九成,又有什么用?

  陆雨驰干咳了几声,说:“这个——我说实话啊,咱这个节目啊,照我现在看来、我也请教了一些行里人,估计是不赚钱。”

  “啊?!”韩士奇也挠了挠头,心说这孙子嘚啵了半天,听这口气,估计自己那三百万估计都回不来了,可至于这么惨吗?

  “你‘啊’什么?开心就完了。”王小猫说到。

  “问题是我也不怎么开心。”陆雨驰叹了口气,又说,“咱们是想做个实在的节目,可请来的明星也好、普通人也好,他们对着镜头就不可能完全实在。而且赵导跟老韩说得也对,只要是做电视节目,你就不可能完全实在的呈现出来。”

  “所以你这个思路就不对,让不实在的人、做实在的节目,能做得出来嘛。”王小猫摇着头、高傲地说。

  “你再咳嗽、咳嗽,这思路可是你出的,你是总策划。”

  “我总策划,那不是听你们俩聊天儿想出来的思路嘛。”

  “得了、得了。”韩士奇打断了他俩的话,又说,“我那句话说的没错儿吧?你们俩啊,一个皱巴、一个拧巴。”

  “嗯?”

  “嗯?”

  “做了——就完了,你管它呈现的实在、不实在呢?池子当初怎么说的?不赚钱就当玩儿了。咱们是用实在的态度去做,做出来怎么样——爱谁谁!虽然不赚钱,咱终究是三个外行人把这件事儿做成了,还有什么不开心的?钱都赔了,还不买个痛快?”

  韩士奇是心想,反正也注定不赚钱了,那就不如洒脱地去享受过程。这人什么时候才真实在、愿意说实话,能彻底洒脱?就是在一穷二白的时候,什么都没有了,也没什么好遮掩的了。而且他在酒桌上这么多年装孙子、赔笑脸,都习惯了,就算有委屈,他也能笑呵呵地应对。

  “嗯?”

  “嗯?”

  “你们俩什么毛病?”

  陆雨驰看着王小猫,惊讶地说:“苍天啊,咱狗还能说出这么有道理的话呢?”

  “狗——也是能进化的。”王小猫笑说。

  “其实我当初虽说是玩儿,不过我心里还是觉得咱这节目能够大火呢。”

  “现实中哪有那样的事儿——三个外行、脑子一热,做个综艺节目就能大火了?我压根儿没往那儿想,反正我一分钱没出。”王小猫这句是真实在,就是实在得有点扎心。

  “猫儿啊?你不能这样儿吧?你没出、我可出了三百万啊!”

  “人家几个亿都出了,你心疼什么?我跟你说,我压根儿就没想要什么股份……”

  陆雨驰没理会他俩的话,自斟自饮了一倍,又说:“说实话我真没想到,扣除我的本金、最后咱们只赚了五千万。我跟你们交代啊——都有愧!你们每人只赚了一千万。唉!算了,玩儿嘛!”

  “啊?!”

  “……”

  这些钱对于陆雨驰来说,可能就算是没赚钱。但是对于王小猫和韩士奇来说,这就是大赚了。这回他们三个终于痛痛快快、开开心心地喝了一杯。喝着、喝着,更实在的话就来了……

  “池子,你刚才说是跟我们有个交代,那你跟自己是不是也得有个交代啊?”韩士奇问陆雨驰。

  “什么交代?”

  “装什么孙子呢?你跟你老婆离不离的,总得有个说法吧?”

  “就是。”王小猫接过韩士奇的话,又说,“你们两口子处得怎么样,我们具体也不知道,谁对谁错也说不清。可人家毕竟是个女人啊,离不离的——这么抻着,你无所谓,对人家不公平。”

  “是啊,我也觉得对不起她,是得有个结果。”陆雨驰不自觉地点着,可又猛然看向王小猫,说,“诶?你说我——你呢?”

  “我……怎么了?我没结婚啊。”

  “你别告诉我你看不出杨米喜欢你?你还跟人家传着绯闻,用你的话说——人家是个女人,你怎么着也得有个说法儿吧?”

  见王小猫这么能言善辩的人,竟也有一时无语的时候,韩士奇笑说:“嗯!你们俩这时说的才应了咱节目的名字——大实话。”

  “呵,狗啊,那我们再说句大实话,多大岁数了?你这狗准备单身到死啊?你自己呢?”陆雨驰笑问。

  “嗨,一个要离了,一个勾搭上个女星、却没下文儿的,我这根本不找的倒挺好。结婚怎么着?单身怎么了?都有不幸福的,谁难受、谁知道……”

  ……

  (本卷完)

第五十章 第一卷后记

谁难受谁知道 小帅猫王仲 2717 2019.10.30 22:50

  终于写完了第一卷,塑造了这么三个算是有特点、却也都有些缺点的男主。这说来不“讨喜”,但生活中的我们不正是如此吗?

  陆雨驰出身豪门、富及三代,他虽然总是标榜自己懂生活、有情趣,喜欢吃廉价的小吃、可以穿平常的衣服,骨子里自幼养成的性格,却很难改变。

  所以他在待人接物时,难免会有些他自己不愿意承认、却实实在在存在的傲气和优越感,他很多事不会顾及别人的感受,也就去做了。

  他对人对事时,虽不自觉地秉承着奶奶对他们自幼教导的规矩和礼数,但从他的言谈举止看来,又算不上个谦谦君子、书香门第之后。他不在家时、不在爷爷奶奶的面前时,总会不时地冒出几句脏话,这未必就是粗俗,更多是因为长期的约束和压抑,想要有些发泄。

  也许这样,才算是个有血有肉的人吧。换个角度想想,如果他不是这样高傲、又带着些玩世不恭,重礼数、又带着痞气,那他的做事、驭人风格,也就不能那么灵活多变,而他的事业,也未必能如此的成功。

  但事业成功,不代表各方面都能成功。他感情的这条线,笔者在第一卷里偶有提及,却埋得较深、没用多少笔墨,但笔者不会去刻意追求什么无女主。只要是个人,他就得有感情,刻意了、逻辑就会出现问题。一切人物出场都该为了故事服务,也要符合人物的性格,所以接下来的卷章中很可能会把这条线挑明。

  再说王小猫,他当然也有缺点。他有才——在很多方面、领域都有才华,但他同时也高傲,而他这种高傲还不是陆雨驰那样出身优越的高傲。

  很多人对于豪门贵族的高傲,反而容易理解和接受,甚至会去迎合、谄媚,反正大多数人能接触这种豪门的人也少、接触的时间更少。但王小猫的这种高傲,在现实中就比较讨厌了。因为他就是个普普通通的人,生活中可能就是我们的邻居,偏偏这个邻居出口成章、胡搅蛮缠,还让人没辙。

  而且这种因为才华产生高傲的人,往往还固执。如果作为朋友有心想要劝劝他、明明跟他说的都是为他好的话,反而会被他说得哑口无言、自讨没趣。

  而对于杨米,他真的没有察觉吗?他的智商和才华,在这方面全无用处了吗?恐怕在他的内心深处,终究是像陆雨驰先前对杨米说的那样——未必愿意找杨米这样的女人。

  感情不能勉强,这方面王小猫没什么错,可如果不能接受,也不要给对方什么希望、错觉。笔者也是男人,很多男人并不像女人口中说的那么“渣”,却常常不自觉地伤害女人,正是因为这样。

  不管王小猫真的是骨子里就有些瞧不起杨米这样没多少学识的女星,还是他确实没能察觉出杨米对自己的好感,笔者在接下来的卷章中,都会让他察觉。

  这算是剧透了,可他察觉之后怎么选择,笔者也不知道。不是卖关子,还是那句话,看人物性格、看故事的走向。

  至于韩士奇,他可能在“三男主”中存在感较低,他这个人物形象可能缺点更明显、更不讨喜。但现实生活中的我们,何尝不是像他这样为了生活,各处赔着笑脸、装着孙子。

  他有他的理想、有他的坚持,所以搬到陆雨驰的新公司办公室后,他首先做的就是带上了整套乐器装备。现场临时需要他来演出一段吉他,他也能跟龙仲游那样的高手配合得很好,因为他虽然是开着直播公会、整天应酬,却没有放下吉他。

  想来他应该经常默默练琴,但练琴的时候,回想着自己的理想和抱负,却看着自己的满身铜臭、委曲求全,这个中滋味——也许我们都不愿意承认,但很多人却都是如此。

  就是这样三个人,用韩士奇的话说,陆雨驰就是皱巴,王小猫就是拧巴,其实他自己何尝不是?他表面上看得明白、堕落得也更彻底,但偏偏兄弟三人中,只有他还做着跟音乐相关的行业,只有他还在练琴。

  还练琴?前文说过,他把自己的好设备“封存”起来了,不过他还是留了一把民谣吉他、一把直播用的尤克里里。虽然作为一个优秀的吉他手,尤克里里更像是玩具,但起码可以让他找到音乐的感觉。等到陆雨驰新公司的办公室装修好了,韩士奇在拿出自己的设备——重见那些久违的“老朋友”时,心中该是怎样的滋味?

  这三人可以说都有自己的坚持和理想,却也都有自己不得已的虚伪一面。谁难受、谁知道,可知道了又有什么用呢?现实依然是现实,生活依然在继续,他们——未尝不是我们。

  有多少人在KTV唱张雨生的《我的未来不是梦》,会不自觉地哭出来。那未必只是有同感而已,可能更多的是惭愧——对自己的惭愧。

  笔者还要说明一点,笔者并不敌视什么、也不标榜什么,就像王小猫说的,自己不写、却理解写重生、穿越、系统小说的人。但笔者觉得,现如今网上都是那样的东西了,好坏暂且不论,也许会有人就需要现实小说呢?

  小说都是编的,但基于现实、还是基于胡编,这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好了,写现实的小说挺虐心,看现实的小说可能更虐心。在这里笔者真诚地感谢把这本书看到现在的读者朋友们,笔者的更新较慢,但这本书只要不屏蔽,一定会写下去。

  最后笔者就把刚才提到的那首,能让很多人唱哭的歌曲,送给虐心到现在的各位。谢谢!我们下一卷,再见……

  《我的未来不是梦》

  填词:陈家丽/谱曲:翁孝良/原唱:张雨生

  你是不是像我在太阳下低头/流着汗水默默辛苦地工作/

  你是不是像我就算受了冷漠/也不放弃自己想要的生活/

  你是不是像我整天忙着追求/追求一种意想不到的温柔/

  你是不是像我曾经茫然失措/一次一次徘徊在十字街头/

  因为我不在乎别人怎么说/我从来没有忘记我/对自己的承诺/对爱的执着/

  我知道我的未来不是梦/我认真地过每一分钟/

  我的未来不是梦/我的心跟着希望在动/

  我的未来不是梦/我认真地过每一分钟/

  我的未来不是梦/我的心跟着希望在动/跟着希望在动……

  …………………………

  本卷中所引小说、诗词、曲艺、歌曲等内容出处:

  《花月痕•第十五回诗》作者:魏秀仁

  《念奴娇•赤壁怀古》作者:苏轼

  《竹笋焖肉》作者:苏轼

  《花为媒(评剧)》最初由评剧创始人成兆才根据《聊斋志异》中的《王桂庵》和《子寄生》改编成评剧,后由著名剧作家吴祖光改编为戏曲电影。

  《夫妻双双把家还(黄梅戏)》填词:陆洪非/谱曲:时白林,王文治

  《看不惯(相声)》作者:马志明/改编:王仲

  《有一种爱叫做放手》填词:张嘉兴/谱曲:黄友桢/原唱:阿木

  《爱拼才会赢》填词/谱曲:陈百潭/原唱:叶启田

  《迷宫》填词:娃娃/谱曲:Luke Mcmaster、Vincent Degiorgio、Damhnait Doyle/原唱:王若琳

  《刚好遇见你》填词/谱曲:高进/原唱:李玉刚

  《不想长大》填词:施人诚/谱曲:左安安/原唱:S.H.E

  《童话》填词/谱曲/原唱:王光良

  《Unchained Melody》填词:Hy Zaret/谱曲:Alex North/原唱:The Righteous Brothers

  《俾面派对》填词:黄贯中/谱曲:黄家驹/原唱:beyond

  《忘情水》填词:李安修/谱曲:陆耀川/原唱:刘德华

  《真心真意过一生》填词:陈大力/谱曲:陈大力、陈秀男/原唱:叶倩文

  《不可一世》填词/谱曲:黄家驹/原唱:beyond

  《一生中最爱》填词:向雪怀/谱曲:伍思凯/原唱:谭咏麟

  《千万次的问》填词:冯小刚、李晓明、郑晓龙/谱曲/原唱:刘欢

  《有心人》填词:林夕/谱曲/原唱:张国荣

  《友情岁月》填词:刘卓辉/谱曲:陈光荣/原唱:郑伊健、陈小春

  《如果云知道》填词:许常德、季忠平/谱曲:季忠平/原唱:许茹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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