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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舞姬

药商王妃 落与孤 2000 2019.08.26 17:32

  昭庆元年

  南虞国

  新王登基之初,举国欢庆。

  苏寒月站在一群舞姬中,心思莫名。

  距离她穿越来此,已经两月有余,本是将府千金,虽是庶出,却也深受父亲宠爱,而讨伐齐荣国时,先王遇难,他的父亲被新王以护驾不周之名,赐死,并陪葬于先王,意为死后永生永世守护先王。

  将府满门,赐令迁离虞都,永不得回虞都。

  她原本是该跟着一起离开的,只因生母病急去世,大夫人又不喜她,就将她随便安排了去,因她年岁小,又是庶女,朝中无人相识,再者,将军已死,即便是被发现了,也无关紧要。

  她还没有反应过来,就稀里糊涂的被送了宫里,而这两个月,是无比的煎熬……

  且不说舞姬这个身份,就寻常练舞,可就吃了不少苦头,想想,还真是怀念之前的生活啊,为什么会来到现在这个鬼地方。

  上场之际,苏寒月悄悄的打量着殿内,不得不说,在坐之人,个个都气势斐然,新王高高在上,她自是不敢抬头去看,想必一定更甚吧。

  乐师的乐声一起,舞姬的衣袖便随着舞起,苏寒月对这段舞已经很熟悉,所以一边跳,还一边偷偷的打量着那些人。

  有个人,她看了很久,因为从她进来到现在,似乎都未曾见他一丝笑容,尤其刚刚,君臣共举银樽时,他似乎还很不屑。

  许是盯着他看太久了,他无意间,发现了她。

  苏寒月一阵心跳,不敢再看。

  舞毕退场时,她才悄悄的抬眼又看了他一回。

  他像是在等她看他一般,等到了这一眼,他的嘴角,隐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回去之后,领舞的紫燕,旁敲侧击的说:“各位都是第一次入殿,我忘了提醒一句,舞姬只管看着脚下,好好跳完这段,眼睛不能乱看,分心会出错,出错了,倒霉的可不是一个人,而是所有人。好了,今天我们能好好休息一下,于姑姑不在,我偷偷叫人从宫外买了点心进来,大家不用客气。”

  众人都喜笑颜开的拿起点心吃上了,苏寒月也拿了一个,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更加合群一些。

  嗯,点心的味道也还不错。

  第二天,于姑姑带着位丫鬟打扮的人,将苏寒月叫了出去。

  只说是承安王府缺个丫鬟。

  苏寒月有种仰天长啸的冲动,终于可以离开这里了!

  无比快速的收拾好东西,就跟着那个丫鬟走了,一点也没琢磨,要丫鬟为什么会到于姑姑这里,哪有要个舞姬回去当丫鬟的道理。

  “姐姐,我叫寒月,怎么称呼姐姐?”苏寒月此时眼角眉梢都带笑,虽说当舞姬,可能一不小心就会成为哪个王公大臣后院的夫人,但对于苏寒月来说,那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而且练舞真的真的非常折磨人,身体无时无刻不在承受着难以承受的酸痛。

  “我叫秀鹂。”秀鹂语气淡淡,走在前面。

  苏寒月皱了皱眉头,这古人真是奇怪,怎么都好难相处的样子。

  索性,她也不说话了,跟在她后面,想着下一步该如何是好,她总不能一直给人当丫鬟,想着想着,她就想到了做生意,……做一名商人应该不错。

  很快,到了承安王府,秀鹂领着她进了后院,还叫人给她打来热水沐浴,又拿了全新的衣物给她。

  这一系列操作,让苏寒月十分不解,难道是这府上的什么规矩?

  “这是膳房送来的点心,你随便吃点,随后跟我去书房见王爷。”秀鹂倒了杯水放在她跟前。

  “见王爷?我一个丫鬟王爷还要过目呢?”苏寒月不解的问道,嘴里却不停的塞着吃的,一大早起来到现在都没吃东西,可饿坏她了。

  秀鹂听她说完,轻轻一笑,“你多大了?”

  “今年的生辰过了应该就是十六了,秀鹂姐姐,你笑起来真好看。”苏寒月很狗腿子的语气说道。

  秀鹂听完又是一笑,“赶紧吃吧,喝点水,就要去书房了。”

  苏寒月点点头,大口大口的将剩下的都给消灭完,又咕咚咕咚豪饮了一番,这才擦了擦手和嘴,跟着秀鹂往书房去。

  “王爷,人带来了。”秀鹂轻轻敲了下门。

  “让她进来。”

  里面传来一个冷淡的男声。

  秀鹂看了她一眼,“王爷让你进去。”

  “你不进去?”

  “我在门外候着。”

  “好吧……”

  苏寒月小心翼翼的进入书房,一副低眉顺眼的模样,轻声细语的“奴婢寒月,见过王爷。”

  她没有抬头,并不知道这个王爷是什么模样,在古代,身份划分感太强,哪里敢越过半分,王室中人更是如此。

  “抬起头来,看着本王。”

  苏寒月应声抬起头,哈?

  竟然……竟然是……

  苏寒月脱口而出:“是你?”

  司南华轻哼一声,端起桌上的青玉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接着一个起身,横抱起眼前的女子,就往榻上走去。

  苏寒月懵了,什么鬼?不是说来做丫鬟吗?这货要干嘛,该不是因为之前大殿上看他那几眼,他以为我?

  “王爷,我知道你是王爷我不该反抗,但是有些实话我必须要说,我只是看了你几眼,并没有爱上你啊,我是来当丫鬟的,不是来……”

  “你只需知道,你不该反抗就好。”

  司南华低沉的声音夹杂着一丝不容反驳的意味,让苏寒月有种命不久矣的感觉。

  她没再反抗,无意义的反抗只会给自己带来不利,她怎么拧得过这位有权有势的王爷呢?

  司南华挥汗的同时,苏寒月心思飘了极远,她一小小女子想在这个时代经商,还真得有这样一个靠山,如果,如果他能出资,到时候……

  想着想着,她突然笑出声来。

  “王爷,你累了吧?要不换我来?”

  在王爷惊异的目光中,苏寒月一改之前被动姿态,反客为主。

  司南华很是高兴,能觅得这样一位有趣的美人,便想着给她提为夫人。

第二章:二夫人不一般

药商王妃 落与孤 2083 2019.08.27 20:09

  司南华很是高兴,能觅得这样一位有趣的美人,便想着给她提为夫人。

  苏寒月躺在司南华的怀中,仿佛猜到他在想什么一般,喃喃道:“不知王爷的后院有几房夫人?”

  “三房。”

  “王妃呢?”

  “还未立王妃。”

  “哈哈,真的假的,那我运气倒还不错,对了,你不用给我位分,我就当你的贴身丫鬟吧,你只要给我钱就好了。”

  苏寒月冲他眨眨眼,丝毫不羞。

  司南华有些想不通,女人,不都是对身份地位很在意吗?

  不过,他也没多问,区区一女子,不值得他花心思琢磨,只要伺候好自己,其他的,随她去也未尝不可,只要,别搬弄是非。

  便应了她一句:“每月给你五十两份银。”

  苏寒月心里不禁感叹,真豪啊,她在宫里每个月只有五两银子。。。

  收拾好一片狼藉的卧房,苏寒月笑眯眯的走了出去,有这样一个大帅哥免费碎,还给这么多银子花,最最最关键的是,暂时还不用看他那几位夫人的脸色,等哪日赚了钱,她就离开这儿,如果有回去的办法,她一定倾尽所有再穿越回去。

  “秀鹂姐姐,我该做些什么?”苏寒月前前后后跟着秀鹂。

  秀鹂看起来有些冷淡,“你该做什么何须问我,应该去问问大夫人才是。”

  “秀鹂姐姐,我只是个丫鬟,不必惊扰大夫人吧,那这样,以后我和你一起做事,你是王爷的贴身丫鬟吧?”

  秀鹂看着她愣了愣神,王爷难道不是将她收房?真的只是让她当丫鬟?她样貌这般好看,还是从宫里的舞姬……

  “怎么了,秀鹂姐姐?我刚进府,就认识你一人……”苏寒月做出一个委屈巴巴的表情来。

  秀鹂没忍住,被她逗笑了,“好啦,那以后我们二人一起负责王爷的衣食起居,多了你,我的活还能少点呢。”

  “嗯嗯。”

  然后,苏寒月就跟着秀鹂后面学,端茶倒水也不是随便倒的,泡茶还分好几个步骤才能端到王爷面前,就连打水梳洗,还得试半天温。

  而且,王爷有意无意就给她使绊子,嫌这嫌那。

  不过日子倒也轻松安稳。

  只是这安稳还没过三天,她在王爷的书房见到了府上的二夫人。

  秀鹂说,二夫人是外族送过来的,本应是宫里的娘娘,皇上不喜,不知怎的指给了王爷。

  二夫人见到她时,面露疑容。

  “你是新来的丫鬟?”

  “是,二夫人,婢女名叫寒月。”

  苏寒月低着头回道。

  因是外族人,二夫人眉眼之中,都是那种异域风情,硕大的双眼,高挺的鼻子,光滑的鹅蛋脸上看不见一丝毛孔,皮肤比自己要白上好几度,十分艳丽,如热情盛开的天竺葵。

  “给我上茶。”

  苏寒月应声退下,很快回来,手上端着木制的檀木雕纹托盘,上面的茶盏冒着丝丝热气。

  二夫人端起茶,只淡淡尝了一口,就拍起了桌子:“我向来只喝温热的茶,这么烫,你让我怎么喝?秀鹂难道没告诉过你吗?”

  “请二夫人恕罪,寒月第一次见二夫人,被二夫人的美貌惊着了,一时忘记秀鹂姐姐说的了,寒月这就去给您重新沏茶。”

  苏寒月一本正经的认错,一本正经的拍马屁。

  二夫人摇了摇手:“罢了,倒是会说话,王爷呢?”

  “王爷出去了,不知何时回。”

  二夫人刚要走,不想大夫人和三夫人也过来了。

  苏寒月不禁快速脑补起来,看样子,这府中,大夫人和三夫人是一边儿的,三个女人要掐起来了吗?

  “哟,我说王爷怎么几日未进后院,原来是因为你啊?”

  大夫人一个眼神扫过,苏寒月闻声心的猛地跳了几下,一眼就看出来了?

  不等寒月回话,二夫人开口了,“大夫人,你处处与我争也就罢了,难道你要和这个丫鬟争王爷吗?呵,我的鸟儿该喂食了,先行告退了。”

  二夫人丢下一个华丽的转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苏寒月暗想,这外族人果然是有些不同哈,看她这做派,这气场,大夫人……

  大夫人气的眼睛都直了,这个帕尔娜,仗着自己是皇上指婚,娘家是赫尔国,何曾将她这个大夫人放在眼里过!

  她比自己年轻,身姿样貌皆在己上,自从她入府,这两年王爷去她阁中留宿的次数少之又少,连三夫人月蓉都比她伺候的多,也不知从何时起,王爷对她越发冷淡。

  玉柔紧紧握着拳头,目光落回苏寒月的身上,“丫鬟?你真的只是丫鬟?”

  字里行间,皆是愤然,一个丫鬟,竟然也如此美貌!让她难以平静。

  “寒月见过大夫人,三夫人。”

  苏寒月继续低着头,心里碎碎念,王爷啊,你啥时候回来啊,你再不回来我就要被你大老婆吃了啊!

  幸亏王爷应允了她,否则真给了她四夫人的位置,她还不得被欺负死,当个丫鬟,虽然要干活,但我能天天在王爷跟前晃啊,只管讨好王爷就成,也说不准她能晃一个王妃的位置来坐坐。

  庆幸归庆幸,眼前这一难该怎么度过的好……

  “月蓉,你说,一个丫鬟,要这么漂亮的脸蛋做什么?”大夫人说道。

  “回大夫人,一个丫鬟,不需要漂亮脸蛋。”三夫人说道。

  “那……”

  大夫人没有接着往下说,三夫人却已会意,取出头上的发簪,就往寒月走来。

  她托起寒月的下巴,阴阳怪气的语调说道:“瞧瞧,这么小就一副狐媚子模样,长大了还得了,为了不让你害人,我帮你一把,不用怕,一会就好。”

  苏寒月眼见着那尖锐的发簪就要划到自己脸上了,实在是忍无可忍啊有木有!这个女人实在是太恶毒了!

  苏寒月狠狠伸出了拳头,朝她的小腹揍去。

  “啊——”

  “你,你,你这丫鬟反了天了,我可是府里的三夫人,你竟敢打我?”三夫人秀美的面容此刻已经扭曲。

  大夫人玉柔震惊的同时,更是无比气愤,一个丫鬟,竟然在她面前,打府里的三夫人?这要是传出去,让她这个大夫人的颜面往哪搁!

  “来人!来人!”

  “把这丫鬟给我拖出去,给我绑上山去喂狼!”

  

第三章:扔山上喂狼!

药商王妃 落与孤 2079 2019.08.28 20:56

  府中的下人一下上来好几个,不由分说,将苏寒月给捆了起来,她想挣扎也挣扎不掉,突然觉得,她第一笔钱的必须用途不是拿去做生意,而是拿去拜师学武艺!要不然,她一女子,生存难度好大!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

  苏寒月大喊大叫,也顾不得形象了,只盼着王爷快点回来,救她小命。

  然而,直到苏寒月被装进麻袋,丢到山上,王爷也没有出现。

  她被装在麻袋里,嘴被堵上,手脚也都被捆住,麻袋的袋口也是捆着的,好在麻袋透气,她还能呼吸。

  她没有乱动耗费体力,只是把耳朵贴在地上,希望能有人路过救她一命。

  在这无奈的麻袋里,苏寒月满脑子都是那个大夫人还有那个三夫人的恶毒嘴脸,她一定要活着,而且她还要回去,她要报这麻袋之仇!

  当然了,报仇是次要的,主要的还是,她上哪儿去找个每个月给她五十两银子的人去。再者,她已不是闺阁之身,又是罪臣后代,一旦被人认出,她没有离开虞都,那也是死路一条。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苏寒月又渴又饿,迷迷糊糊的就这样睡了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仿佛听到了脚步声,突然惊醒。

  脚步声越来越大,就在附近?

  苏寒月挣扎的左右滚了起来,她想,那个人只要不瞎,肯定是能看到她这个在地上滚来滚去的大麻袋的。

  脚步声越来越近,似乎停在了旁边。

  “唔,唔唔……”

  苏寒月费劲的滚着,无奈嘴被堵着发不出其他的声音。

  “别动。”

  苏寒月听话的停下来,很快,重见光明。

  映入眼中的是一位面容俊朗的男子,胡须稀稀落落的在脸上,却丝毫不觉邋遢,那张脸,似乎经过风霜,眼底如深潭明镜,有种异常的气质。

  他戴着斗笠,背着几个包裹,还有一把剑。

  “一个女子,为何在此?”男子目露微光,赶紧给她解开了绳子。

  “呼!终于得救了,”

  苏寒月揉了揉快要僵掉的脸,十分真诚的跟他说了声谢谢。

  “在下于浮安,不知姑娘如何称呼,为何被捆绑在此,不知在下能为姑娘做点什么?”

  男子坐在一旁,十分有礼的说道。

  “于浮安,那我就叫你于大哥吧,我叫苏寒月,是王爷府中的丫鬟,因为长得好了点,被大夫人丢了出来,你说我冤不冤,不过还好,你救了我,嘿嘿。”

  苏寒月毫不遮掩的说道,对这位于大哥,她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莫名的觉得亲切。

  于浮安本还有些为她发愁,可听她这么一说,顿时就笑了,“姑娘心宽,姑娘确实美貌。”

  “谢谢。”苏寒月丝毫不谦虚的接受了赞美。

  “哈哈”

  于浮安爽朗一笑,这姑娘,还真有趣。

  然后,二人就坐在那里,天南海北的聊了起来,于浮安还将包袱里的水和干粮拿出来给她。

  原来,于浮安是一名行医卖药的走行商人,他会看病,且医术精湛,不过主要还是卖药为生,往来于南虞囯和东呈国之间,他说来回走一趟,就够他舒舒服服的享受半年。

  他摘掉斗笠,笑意吟吟的与苏寒月说了他遇到的很多趣事,山野之间,时不时就飘荡着两人毫无拘束的笑声。

  颇有一种,他乡遇知音,相见恨其晚的意味。

  直到天快黑,苏寒月才回过神,她该回去了。

  “于大哥,谢谢你救了我,小女子也想从商,今天与你聊了这么多,我决定了,我要做一名药商,不过我出不了南虞囯,也不能抛头露面,我能不能重酬请你?”

  “请我?”

  “对啊,你是明面上的商人,我是暗里的出资者,怎么样?”

  “呵呵,我可不是随便能请的动的。”

  “于大哥,我说真的,实在不行,我们五五分成,你可别小看我,我不仅能拿钱,也许我还能给你打通些关系。”

  于浮安捡起一根树枝,突然认真起来,这个女子,确实有些异于常人,虽然他的身份,他根本不在乎那些蝇头小利,也无须受累。他单纯是享受这种走商的感觉,所以才会出现在此。

  他的家族,是东呈国数一数二的药商大家,与西越国、盛莱国的生意往来,早已畅通无阻,但在南虞囯,却难以伸枝。

  他来南虞囯,是第三次了,也暗中想办法,希望能打开南虞囯的大门,可一直都……

  如果这个女子,真如她所说,是不是可以?

  “寒月姑娘,你能给我多少酬金?”于浮安问道。

  “每月二十两银子的酬金,这是最低。前期如果赚钱了,我就给你总利的三成,后期如果真的特别特别赚钱了,我一定会给你五成。但我们得立个字据,无论任何情况,你都不能踢我出局。”

  “姑娘果真非比寻常,在下见识了。这样吧,那你用你的名义在虞都置办一间铺子,我会在两个月内回虞都,并带上东呈国上好的药材,你准备好五百两现银。”

  “五百两!能赚多少?”

  苏寒月咽了咽口水,天呐,这是个狠人啊!她每个月只有五十两,两个月也只有一百两啊,还要置药铺,这可咋办。

  于浮安伸出了三根手指,微微一笑。

  “三倍?!!”

  苏寒月惊呼道。

  于浮安轻轻点了点头,对于苏寒月这般反应,又有些琢磨不透,这女子,怎么一会儿深不见底,一会儿又神经兮兮?

  苏寒月自是不知他在想什么,不过这么高的利润,她还真是无法拒绝,回去想办法就是了,家有王爷,还怕没银子?

  “好!那两月之后,你来承安王府,叫下人传话给我就行,记住,拿点碎银子叮嘱一下别叫人说了出去。天色已晚,我要回去了,多谢于大哥今日救命之恩。”

  于浮安被苏寒月一会儿一个神态搞的一愣一愣的,“你已经谢我十多次了,大恩不言谢,我送你回去吧。”

  回到承安王府,苏寒月一路小跑来到王爷的书房。

  司南华正在看信,见她进来,淡淡的问了一句:“回来一直不见你,去哪儿了?”

  苏寒月狐疑的转了转眼睛,难道王爷还不知道?他就没找下人问问?

  

第四章:我要位分!

药商王妃 落与孤 2010 2019.08.29 13:05

  “王爷,我……我被你大老婆捆在麻袋里丢后山去了,要不是我运气好,滚到一块石头上,这会儿我大概已经喂狼了!”

  “滚到石头上?”王爷挑了挑眉。

  苏寒月猜想,王爷应该是知道此事,不然,怎么可能问这个呢?

  “是啊,我在石头上磨了好久,才把麻袋磨破,救了自己。”

  苏寒月佯装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一步一步的挪向王爷,“王爷,你都不关心我会不会被狼吃掉吗?”

  “府中不缺丫鬟,再者,是玉柔做的,我也不好过问。你如果是本王的四夫人,谁还敢动你?”

  言下之意,就是,你活该,本王欢心于你,给你位分,你还不要,府上还有那些个陪房的,做梦都想做夫人。

  苏寒月撇撇嘴,他说的也没错。

  “那王爷……要不你现在去和几位夫人说说?”

  “嗯?”

  “我是四夫人啊!”

  “那,看你今晚表现如何……”

  司南华一双眼,邪邪的看了过来,轻轻一揽,将寒月拥入怀中。

  这一顿操作,弄的寒月面红心跳,王爷撩人技能真是……

  司南华见她脸红,一时心痒起来,昨夜,她那么淡定,若不是落红,他真不敢相信她是闺阁之身。

  倒是今夜,怎么如此娇俏。

  寒月被他灼热的目光看的脸颊很烫,“王爷,我还没用晚膳,我好饿。”

  “本王这就叫人传膳,想吃什么?”

  司南华温语道。

  寒月想了想,“我想吃糖醋鱼,其他的王爷做主。”

  “王爷,王爷还有东西要看,寒月先去沐浴更衣,稍后来陪王爷用膳。”

  司南华还舍不得放手,又不好意思表现出来,只好随她去了。

  “咦,秀鹂呢?”

  寒月打了热水,舒舒服服的泡了个澡,然后穿上兜,肚,跳过里衣,直接在外面套上好几层大袖衫,不紧不慢的上好妆容,然后就去前厅了。

  正巧,膳房的人送来晚膳。

  “王爷!”寒月叫了一声。

  “何事?”

  司南华看着她,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她在自己面前是不是也太自在了点?

  寒月:我只是打个招呼啊,非得有事才能叫你吗?

  算了算了,古人的脑回路不同,不与你计较。

  苏寒月坐到桌前,菜品还算丰盛,就是卖相不咋地,她以为只有丫鬟吃的菜才那么随便,原来王爷吃的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嘛!

  司南华正襟危坐,一边盯着自顾自的寒月,一边慢条斯理的吃着盘中的菜,谁都没说话,一时间,气氛有些奇怪。

  而苏寒月并不在意王爷的目光,她在思考,该怎么在两个月之内筹到五百两银子。

  这顿饭,十分淡定,你看着我,我想着事,不知不觉,二人竟然将所有的菜都消灭一空。

  苏寒月回过神,第一反应就是“王爷,真看不出来,你这么能吃。。”

  司南华无语,没好气的回怼:“不多吃一点,漫漫长夜,怎么看你表现?”

  猝不及防,苏寒月险些被自己口水呛到,这家伙,还能不能有点正经,好歹还是一个王爷呢!

  “来人!”

  司南华叫人将碗碟撤了下去,那几个丫鬟看苏寒月的脸色都变了,她们还是第一次见吃的这么干净的,一定不会是她们家王爷,那肯定就是她了!

  苏寒月深深吸了口气,不解释,反正不是我一人吃的。

  等丫鬟们离去,司南华往床榻上一靠,“来吧。”

  寒月想笑,这感觉,怎么像青楼女子在叫,大爷,快来,快来啊~

  “小娘子,大爷来啦~”

  寒月一个转身,外面的大袖衫随身掉落,完美的身姿,一步一摇的走向了司南华。

  司南华双目微眯,嘴角邪恶的上扬起来。

  ……

  一夜云雨。

  苏寒月浑身酸痛,司南华却精力四射,当窗户那一缕光照进来,映射到他的脸上,那一刻,苏寒月沦陷了,太……帅了……

  “本王允许你多睡一会儿,稍后我会宣告全府上下,你是本王的四夫人。”

  司南华说着已经穿戴好,仪表堂堂的离开了卧房。

  苏寒月哪里还有随意,赶紧起了来,这么重要的日子,她得好好打扮一下自己,定将那二夫人比下去。

  来不及用早膳,府中的人就已集合在大夫人的云照阁,云照阁只比王爷的前厅稍小,多了些草木,只假山流水占了不小的地方,显得有些拥挤。

  大夫人卿玉柔,二夫人帕尔娜,三夫人霍月蓉,都在等着四夫人前来问安。

  因没有王妃,连个侧妃也没有,原本只有她三人能争一争,但不想这么快,就有了四夫人。

  司南华在书房看着前方战事回报的大捷信,十分高兴,本他也想随军出征,但皇上的意思是,东呈国乃一小国,疆土是五国中最少,这次在南虞囯边境屡次挑衅,给他一点教训,出兵不用他南华大将军,只需他手下副将郑雄志领兵前往即可。

  郑雄志一直传信回来,前几天战况还有些忧患,没想到今日就收到捷报的消息!

  郑雄志与他是一同长大的,也是他的伴读,二人皆是文武兼修,新王登基之前,二人配合作战,可谓是所向披靡。

  不过……

  新王似乎有意栽培郑雄志,怕是这次回来,他可能不再是自己的副将,而是一位新的大将军了。

  帝王家,向来都是这般,司南华在想,郑雄志,日后,会不会站在自己这一边……

  司南华背手而立,他的抱负,谁人能明?

  他的抱负,无人可说。

  ……

  “寒月见过大夫人,二夫人,三夫人。”

  盈盈一拜,婀娜的身姿如正在风中摇曳的荷花。

  “你,你怎么回来的!”

  大夫人卿玉柔拍桌而起,怎么可能,她亲眼看着这贱人被装进麻袋送出府了,竟然回来了?还成了四夫人?!

  “大夫人亡我,天不亡我,往后,还请几位姐姐多多照顾了,寒月初来乍到,不懂规矩,礼数不周还请莫怪。”

  不等她叫起,苏寒月就已经重新站好姿态,毫无畏惧的看向三位夫人。

第五章:真的好缺钱啊!

药商王妃 落与孤 1854 2019.08.30 20:28

  三夫人霍月蓉拉了拉大夫人的衣袖,面色有些难看,也不知道这个苏寒月有没有在王爷耳边给自己上眼药,那天虽说是大夫人下令将她送走,但她之前还拿着簪子要划她的脸……

  卿玉柔没有理会霍月蓉,而是紧紧盯着苏寒月,来者不善。

  这时,司南华大步而来,本就高兴,见到精心打扮的四位夫人,个个赏心悦目,更是欢心。

  “这位是府上的四夫人,大家都看好了,往后都小心伺候着!听见了吗?”

  说话的,是府上的管家胡大宝,矮胖矮胖的,油头粉面,非常“喜庆”。

  下人们应了声,秀鹂站在众人中,一副了然于胸的模样,她有点嫉妒,为什么,为什么王爷从来看不见她,哪怕是陪房,她也愿意啊,只要是能做王爷的女人。

  等众人散去,司南华看着苏寒月,与卿玉柔说道:“你是入府最早的人,本王什么性子你该知道,这两年来为什么,你也该知道,以后,她要再出什么事,本王唯你是问。”

  当着大家的面,王爷这么说,卿玉柔面上有些挂不住,可王爷的话她怎敢违背,只能点头应下,眼巴巴的看着王爷的目光在苏寒月身上,心里满是苦水,当年,真的只是一念之差。

  司南华在此也并没有停留多久,就回书房了,苏寒月则是去了水云间,以后水云间就是她的住处了,她要好生布置一番。

  水云间离王爷的住处不远不近,隔着一汪清池,两边的湘妃竹很是应景。

  水云间里面杂草甚多,却也繁盛的开着许多不知名的野花,关上门,这里就像是一处隐士之居,似乎可以让人忘记一切浮世之忧。

  “把杂草除去,这些花尽量留下,再移一些杜鹃来,还有月桂,合欢。在水云间外面,有什么果树,都给我种上。”

  “屋内的旧物全都清理出来,我要亲自布置。”

  苏寒月脑海中的屋内情景已经浮现。

  “四夫人,这,这要是被王爷知道……”

  “星儿,月儿,你们不用担心这个,你们只要记住,在水云间,我怎么说你们怎么做就行了,我不会亏待你们,但你们也不可背主,一旦被我发现,绝不饶恕。”

  苏寒月严肃道。

  星儿月儿连连点头,“我们绝不背叛四夫人,一定服侍好四夫人。”

  苏寒月十分满意,“好了,那我可就把自己交给你们照顾了,这是给你们的,往后得机灵着点,大夫人和三夫人对我虎视眈眈的,二夫人也得防着,除了平时打探情报,剩下的你们自己买点吃喝。”

  苏寒月一人给了她们五两碎银。

  星儿月儿接过沉甸甸的荷包,欣喜不已。

  花了整整三天时间,水云间焕然一新,卧房和正厅完全两个风格。

  卧房是暖意融融的,芳香扑鼻,让人安逸心神。正厅极简,精在家具,有股清修之意,却又不乏大气。侧房是给星儿月儿住的,她就没有花太多心思,但也精心布置了一番。

  院子里花开数种,置了秋千和棋桌,围栏中两只白兔,就在月桂树下,还有一只圆滚滚的的小奶狗在她的脚边跑来跑去。

  一切安置妥当,苏寒月就去前面,硬生生将正在研究兵法的司南华给拐到自己的水云间来。

  司南华一进来就惊了,因为那只黄色的小狗,竟然抱住了他的鞋子……

  “阿烦,你这大腿抱的,过来。”

  “它叫阿凡?”

  “是啊,哦,在我们那儿,这种犬,有个别称,叫神烦犬,所以我就叫它阿烦啦。”

  苏寒月抛着电眼。

  司南华哦了一声,神凡犬?神犬和凡犬杂交的品种?

  在这种误会之下,司南华再度看向那只胖乎乎的小奶狗时,多出了一种不明觉厉的错觉。。

  司南华进入正厅,又来到卧房,心中不禁对苏寒月另眼相看起来。

  度过了愉快的一晚后,苏寒月厚着脸皮跟王爷“借”了两百两银子过来。

  “两百两,还差三百,怎么办,王爷那儿肯定是要不到了,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送走王爷之后,苏寒月就苦恼起来,还要置办间铺子,可咋办啊啊啊啊

  月,圆缺后月又圆,时间长河无声流淌,转眼已是一月之后。

  在王府的日子,不咸不淡,除了王爷,无人可言,在这个没有电脑没有手机的年代,每天呆在水云间里喂兔子浇花她已经快无聊的死了。

  眼见着于浮安还有二十几天就会带着药材到虞都,可她的银子,仍旧还差的甚远。。

  她有个大胆的想法,已经想了好多天,王爷的书房里,镇纸是块上好的和田玉雕成的貔貅,底部还是刻着宫章,如果把这拿去当了,那一定妥妥的。

  要不……我先借来用用?

  打定主意之后的第二天,苏寒月就出了府花了五十两在虞都东城区的闹市尾,盘下了一个铺子,之前是卖糕点的,里面倒还干净,不需她费神,只要换个招牌就成,这些,等于浮安到虞都,交给他就好。

  回府之后,她就奔向了王爷的书房,如果有其他值钱的玩意,她发誓她绝对不会动王爷的镇纸!

  可,当她有意思的在王爷的书房搜寻了一番之后,好像就这个玉貔貅最有价值,关键是,小巧便携!

  她将玉貔貅拿在手里,“王爷应该很喜欢这玉貔貅,也不知他把玩了多久,等我有钱了,我一定会给你赎回来的,你暂时就当是丢了吧,嘿嘿。”

  正要往衣袖里放,司南华推门而入……

  

第六章:什么情况?

药商王妃 落与孤 2048 2019.09.19 22:25

  苏寒月只感觉脑门一阵剧痛传来,原来的被司南华开门力道过重而撞到,苏寒月痛呼一声,当即就失去了意识。

  在迷蒙中,苏寒月这具身体丢失的记忆纷纷涌现,那一年……

  。

  “请你帮帮我……”

  苏寒月叹口气:“你都说了一个月了,不腻么?到底要俺帮你啥呀?”

  “请你帮帮我……”

  “停!别再当复读机了。”苏寒月很高兴今天的梦有进展,“我是问你,要我帮你什么。请回答。”

  “请你帮……”

  “算我怕了你了。我帮,行了吧?”苏寒月直翻白眼。

  “真的?”梦中人的口气难掩兴奋,终于说了一个月以来的另一句话。

  “珍珠都没那么真。到底什么事让你折磨了我一个月。”苏寒月快不耐烦了。

  “谢谢,我会默默支持你的。”

  “你还没说……”

  苏寒月睁开眼睛,只觉得空气弥漫着一股清甜的味道。咦?高高的屋顶上横着木梁,学校啥时候变成这样了?肯定还在做梦。

  奇怪!做梦而已,怎么全身像散了架一样,脑袋还隐隐作痛,这也太真实了吧。她扭头,正好看到窗边的矮几上放了个精巧的香炉,飘渺的轻烟冉冉升起,怪不得这么香。

  地上铺满了席子,墙边摆了几个嵌螺钿的橱柜,再过来就是一个同样嵌螺钿的小屏风。看起来像极古代有钱人家小姐的闺房。

  屋子的正中设一几案,上面一青瓷瓶养着一支含苞待放的紫薇,一个小丫鬟打扮的人正伏在几案上啜泣。哇!汉服,她穿着汉服。呵呵,没钱买,梦里穿也很不错,待会儿一定要借来穿一下。

  “那个……小美女……”怎么喉咙这么干?

  小丫鬟立刻抬起头来,脸上还挂着两行清泪。真是一支梨花春带雨啊,名符其实的小美女。她一看到苏寒月,马上破涕为笑,几乎是扑的过来:“小姐,您终于醒了!”

  小姐?苏寒月不太习惯被人这样称呼,而且,这小丫鬟似美人儿叫她“小姐”,这有点奇怪。不过,这个梦怎么还没醒?感觉有点逼真。

  “请你给我一杯水,好吗?”苏寒月觉得喉咙快冒火了。

  小丫鬟倒了水,扶苏寒月起来要喂她。苏寒月实在不好意思,忙夺过杯子一饮而尽。好喝,还是温的,小丫鬟真细心。

  “小姐,您已经昏过去三天三夜了。奴婢真怕……”说着,小丫鬟眼眶又红了。

  苏寒月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三天三夜?还真是做梦啊,这么夸张。她捏捏自己的脸蛋,哎哟,生疼!不是做梦?!笃!杯子滚落席子,苏寒月惊得张大嘴,小丫鬟不解的看着她能塞进几把杂草的嘴巴。

  “我要镜子。”

  小丫鬟取来的精美铜镜照得人挺清晰的。只是,镜中人跟她长得一点都不像,幼齿的娃娃脸,纵然还算清秀,跟小丫鬟的美貌根本没得比嘛。

  不过有一样尚算给她安慰,镜中人拥有一口洁白整齐的牙齿,简直可以拍广告了。彻底抛弃四环素牙,正是她梦寐以求的。

  “小姐?”小丫鬟担忧的看着她。

  “这是哪里?”只不过睡一觉做了个奇怪的梦而已,居然就发生了传说中的穿越时空!苏寒月脑袋瓜里一片混乱。

  “这里是逍圣山呀。小姐,您不会不记得的吧。”

  “我不记得……”

  小丫鬟听罢一连震惊,仿佛到了世界末日:“您自己是谁也不记得了吗?”

  “恭喜。你全说对了。”

  “小姐!老爷和主母呢?师太呢……”

  苏寒月连忙打断她的话头,免得这小丫鬟滔滔不绝:“全都忘了,真的。”。

  小丫鬟显得很绝望,复又哭起来。苏寒月正要安慰她,大门这时被轻轻拉开,一张俏丽的脸庞怯生生探进来。她一看到坐着的苏寒月,两眼马上放出光芒。

  “大师姐!”她扑过来一把抱住苏寒月,“对不起,我以后一定会小心的。”

  这又是哪路神仙,长得这么漂亮?还叫她大师姐?拜托,光从外貌上判断,这个美女明显比她大嘛。

  “仇姑娘,小姐她……什么都不记得了。”。

  小丫鬟带着哭腔的声音仿佛一盆冷水,把姓仇的美女兴奋的火苗灭得干干净净。

  “什么意思?大师姐,我是小师妹,不记得了吗?”仇美女急了。

  “我什么都不记得,失忆了。”反正什么都不知道,扮失忆最安全。

  “都怪我粗心大意。”仇美女的眼泪开始如黄河之水泛滥,“要不是我没发现你从旁经过,又怎么会用掌风扫到你?”她自责完,风一样跑出去了。

  哦,怪不得浑身散了架。苏寒月问小丫鬟:“小美女,刚才那个是谁?”

  “小姐,奴婢叫秀美。刚才那位是仇燕舞仇姑娘,您的小师妹。”

  这小丫鬟左一个小姐右一个小姐,听语义,跟古装片里“小姐”差不多,只是怪别扭的。哦,还有刚才那个风风火火的美女,真的是小师妹呀,可是她看起来明明就比我大,莫非我这个身体跟小龙女一样清心寡欲容颜不变?

  正奇怪间,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进来两人。为首的是个神色焦急的中年美貌道姑,后面是眼泪汪汪的小师妹仇燕舞,看来她刚才搬人马去了。

  苏寒月不禁有些郁闷,今天睁开眼睛见到的每个人都是大美女,只有她,不,是她寄居的这个身躯,清秀而已,在几个美女的对照下,已经沦为路边积满灰尘的小野花了。

  “寒月,让为师瞧瞧。”中年美貌道姑让她躺下,先是把脉,然后再翻看她眼睛,之后就沉吟不语了。

  还师傅咧,师姐师妹咧,整得跟武侠小说似的。这里是逍圣山,又有道姑,不会就是传说中的逍圣派吧。咦?她叫俺寒月哦,原来这个身体跟自己同名,太好了,被人叫别的名字还真的挺不爽的。

  “师傅……”仇燕舞和秀美急切地看着中年道姑。

  “寒月身体已无大碍,只是虚弱了些。也许,她的失忆,跟她磕碰到台阶有关系。”

  仇燕舞一听中年道姑这话,马上又掉眼泪了:“都是我害的……”

  苏寒月实在不忍心一个大美女哭得稀里哗啦的,安慰她说:“别哭啦,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失去记忆而已,大不了从头来过。”

第七章:太难喝了

药商王妃 落与孤 2179 2019.09.19 22:25

  “从头来过?”仇燕舞重复她的话,突然变得兴奋起来,“真的?”

  “千真万确。”苏寒月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仇燕舞怎么前后落差那么大?

  中年道姑也微笑道:“是的,从头来过也好。”

  就连秀美也在旁连声附和。怎么回事?苏寒月疑惑地看着表现奇怪的三个人。不过,中年道姑很快就拉着仇燕舞走了,说是让她多休息。

  苏寒月缩回被窝,正想仔细啄磨整件事,不料肚子咕咕大叫起来,她尴尬望向秀美,还没说什么,秀美已经出去了。

  不多会儿,她端了几案进来,上面是几样清粥小菜,苏寒月三两下就解决掉了,一下子精神许多。

  她抬起头,正好迎上秀美诧异的目光。苏寒月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刚才是吃得猛了些,不过实在太饿了,也就顾不得形象了,毕竟填饱肚子比形象重要的多。

  “我太饿了……”苏寒月有点心虚地为自己辩解。

  秀美点点头,说:“小姐失去记忆之后,跟以前大不一样了呢。”

  “呵呵……”苏寒月干笑两声,心里暗想,我不是你以前的那个小姐啦,“你小姐……不是,我是说我以前什么样子的?”糟糕呢,差点说漏嘴。

  “小姐以前很娇弱,总是暗自伤神……”秀美顿了顿,复又道,“常常一个人发呆,也……没吃那么多……”秀美的眼神扫了扫几案上的狼籍,“不过,现在的小姐看起来好有精神,奴婢很高兴。”。

  秀美已经很含蓄了,苏寒月有些脸红。不过,这个小姐还真是一个林妹妹似的人物,估计以后学不来,还是做回自己算了,反正失忆最大。苏寒月跟秀美聊了一下午,才大体知晓自己现在这个身体以前的事情。

  这个身体,也就是现在的她,也叫苏寒月,年方二八,母亲是刚才那个中年道姑的师妹,只因她苏寒月自小身体虚弱,所以刚满月就被抱到逍圣山寄养。

  父母在每年在新年、中秋和她的生辰都会上逍圣看她。刚才那个中年道姑是苏寒月的师傅青易师太,逍圣派掌门,下面有三个亲传徒弟,大徒弟就是苏寒月,二徒弟阎芳洁,目前不在山上,三徒弟仇燕舞。

  二徒弟三徒弟都比苏寒月的年龄大,只是逍圣派的辈分都是按入门的先后顺序排的,所以她们两个都只能尊她为大师姐。

  才十六岁耶,白赚两年了,苏寒月心里还挺高兴的。

  不过,她为什么会穿越时空?简直毫无征兆。对了,那个梦。苏寒月忽然想起梦中人跟以往不一样的话。

  可是,她不就答应要帮忙而已,那个人也没说帮什么呀。但是,可以肯定,梦中人跟这件事有关联。不行,还得回梦中弄清楚。

  苏寒月躺回被窝继续睡,反正现在她身体虚弱嘛,多睡一会儿没人会有异议。

  一夜好眠。这是一个月来苏寒月睡得最香的一次——她一点也高兴不起来。什么梦中人,鬼影都没见着一个,一夜香甜无梦!苏寒月不死心,吃了午饭继续睡——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结果还是——香甜无梦!晚上还不死心继续睡,第二天早上,苏寒月沮丧地发现,梦中人彻底罢工。

  真是的,希望出现的时候不出现,不希望的时候却总是来骚扰。难道世间上的事情就是这样?

  一连数天,苏寒月不是一觉睡到天明,就是做些无关痛痒的的小梦,反正梦中人死活不再出现,她也只好死了这条心。为了心理平衡,苏寒月安慰自己,其实古代苏寒月的生活也挺不错的,不过她很快后悔了。

  在榻上发霉了几天,苏寒月感觉自己快变成一只猪了,正想爬起来到处走走,秀美笑吟吟把一碗热腾腾的汤水端到她面前:“小姐,趁热吃吧。”

  又是补品!苏寒月别过脸,执拗道:“不要!”

  “小姐,不行的,这些补品对您身子骨有好处。”秀美什么事都依着她,就这一点坚持原则。

  “我自己的身体怎么样,难道自己还不清楚?好得很。”她苏寒月绝对绝对不要再吃这什劳子补品。再好吃的东西,连续几天每餐必吃,任谁看到都会想吐,更何况这不知什么鬼东西熬制的补品难吃得要命。

  “小姐……”秀美的双眸立马蒙上一层水雾,说多快有多快。

  苏寒月严重怀疑这逍圣山上的人前世都是变色龙,仇燕舞的表情变得快,秀美的表情同样变得快。

  怀疑归怀疑,她最怕女孩子哭了,特别是秀美这种小美女。苏寒月无奈地拿过碗,叹着气说:“我喝。不过——”她狡猾地看了一眼楚楚可怜的秀美,“喝完了我要出去转转哦。”

  秀美沉默不语,似乎在犹豫,苏寒月只好下猛药,撒娇道:“俗话说,生命在于运动,我现在真正需要的是出去走走。你没看师傅和师妹那么健康吗?他们天天练武就是运动啊。不出声,就是默认了。”

  她不管口瞪目呆的秀美,捏着鼻子喝掉手中那碗味道奇怪的补品。秀美无可奈何,只好帮她梳妆更衣。

  说真的,苏寒月认为自己根本不像逍圣派的大弟子。瞧这享受的,永远熏得香香的闺房,精美的摆设,吃不完的补品,夸张地拥有一个贴身丫鬟,更重要的是她一点武功都不会——关于这一点她已经向秀美求证过了,她只略微学过什么逍圣派的内功心法而已,现在一点感觉都没有。

  天底下还有哪一位江湖女侠如她这般?恐怕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说出去肯定没人信,说是养在深闺的富家千金还差不多。

  秀美已经侍弄得差不多了,苏寒月端详自己一身行头:极淡的黄色的丝绸短上襦,天蓝色的高腰裙,一条粉红的长披帛。衣裙上下还适当点缀着精美的刺绣,很显然这是一套价值不菲的高腰襦裙。真漂亮!

  不过离江湖儿女的形象差得更远了,往大街上一站招来贪财之徒的绑架倒是真的。秀美把一个项圈往她脖子上一套,这才道:“好了。小姐可以出去了。”

第八章:为了自己!

药商王妃 落与孤 2112 2019.09.20 20:58

  苏寒月拿起项圈,那上面坠着一个精致的的金锁,花纹精巧,正面乃篆体“长命百岁”四字,背面也有四个篆体字“爱女寒月”,显然是苏氏夫妇专门给女儿定做的。

  秀美见她看得出神,笑道:“这长命锁是老爷和主母在您满月时候订的,以前,小姐每日都戴着不离身的。”

  出了门,外头空气异常清新,苏寒月不得不感叹,真不愧是古代名山,就是没污染。也许是清修之地的缘故,一路走来十分清静。

  园林之中一片苍翠,虽然不大也不华丽,但是胜在精致,很有江南的风骨。她们转了几个弯,停在月门旁,苏寒月抬头看见横额上写着“寒月轩”二字,苍劲有力。

  不会吧,刚才的园林专门为苏寒月而造?这里真的是逍圣派么?出了寒月轩,园舍的建造风格变得古朴浑厚起来,实用功能更加突出,这才是真正的武林门派风格。

  苏寒月胡乱走了一会儿,忽听得前面人声鼎沸,还有刀剑相击之声,莫不是练武场?她兴奋得提起裙摆就跑,也不管身后的秀美娇呼连连了。

  穿过几重门,眼前豁然开朗,一片开阔地展现开来。

  此时,许多逍圣派的女弟子正在练功,一时间刀光剑影,拳来腿往,好不热闹!

  西北角那边,被众多弟子包围的不正是小师妹仇燕舞么?看她一身枣红的劲装,手持宝剑,舞得风生水起,简直成了全场明星。

  苏寒月虽然不懂什么剑法,但是仇燕舞舞得实在漂亮,紧紧吸引住她的目光,所谓的“霍如羿射九日落,矫如群帝骖龙翔。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大概便是如此了。

  但见仇燕舞挽个华丽丽的剑花,突然收势,霎时雨歇云收,干净利落。

  看来小师妹的武艺不错,以后要是打架的话可就有帮手了,不知道一直没现身的二师妹阎芳洁身手如何,估计不会差到哪里去吧。

  突然,不知从哪里掠出一个蒙面人,出招便取仇燕舞的面门。仇燕舞显然吃了一惊,但她反应极快,旋身避过对方的攻势,手中长剑一抖,和那蒙面人战了起来。

  此时在练武场的逍圣弟子众多,但也许是碍于江湖规矩,也许是对仇燕舞充满信心,一个个却只按着剑柄,并没有出手相助。

  那蒙面人虽然手无寸铁,却在仇燕舞愈来愈凌厉的攻势中显得从容不迫,只见她使个虚招,引得对手露出破绽,手指轻轻一弹,仇燕舞的宝剑就被弹飞了,她再趁势一带。

  可怜的仇燕舞就被她扣住了。

  太……厉害了!现场观战果然特别,可比武侠电视精彩上百倍。等等,现在不是花痴的时候,如果那个蒙面人是逍圣派的仇人怎么办,她要是紧接着来个血洗逍圣山,那不就完蛋了?

  不行,还是赶快找青易师太来挡一挡,想她一派掌门,一定厉害至极。

  正当苏寒月准备脚底抹油搬救兵之际,却听得仇燕舞叫道:“二师姐,你试完我的武功啦,如何?”

  如果此时苏寒月有戴眼镜,地下肯定一堆玻璃碎片。搞什么,到头来蒙面人就是传说中的二师妹阎芳洁,害她白担心一场。

  武侠小说上面老有长辈蒙了面测试晚辈武功的情节,看来说得挺准的。阎芳洁取下面纱,苏寒月幼小的心灵再一次受到严重打击,那分明就是一个美女!

  谁说江湖险恶沧桑,女子于其中很快变黄脸婆。根本就一胡言乱语!唉!又出场一个神采奕奕的大美女了。

  看来南虞朝出了个四大美人之一的薄闲静,是有原因地,有道理地。

  只听得阎芳洁爽朗一笑,道:“一些日子不见,小师妹的功夫进步不少啊。照此下去,就快超过我啦。”她抬抬眼,恰好跟苏寒月打量的眼神对上,于是远远地打了个招呼,纵身飞过来。

  “大师姐,我是二师妹阎芳洁。身体好些了吗?”她问得有些小心翼翼。

  苏寒月给她一个甜美笑容,说道:“都好啦。阎……呃,二师妹,虽然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不过我会努力习惯一切的。不用担心哦。”真的不太习惯师姐师妹这种称呼,感觉像看武侠小说没回过神来似的。

  阎芳洁这才没那么拘谨,展颜道:“听说大师姐失忆,我马上就赶回来了,不过,担心大师姐您不肯认我呢。”说话间,她促狭地看看跟她过来的小师妹。仇燕舞一脸惭愧地低下头。

  苏寒月说:“我正想熟悉一下逍圣的环境,你们有没有空带我参观游览一下?”她的两个师妹正求之不得,都当起导游来。

  逍圣山因两山相对如逍圣而得名。其山景色秀丽,气象万千,素有“一山有四季,十里不同天”之妙喻。苏寒月一行人徜徉山中,但见重峦叠嶂,古木参天,涧深谷幽,奇花铺径。

  阎芳洁和仇燕舞怕她身体吃不消,也没带她走多远,还不时停下来让她歇息。苏寒月在她们的细心照料下,并不觉得有多累,反而对这古代的原始山林充满兴趣。

  眼看天色将晚,她还兴致勃勃,两个师妹和一个丫鬟实在拿她没办法,只好用硬的把她架回去。

  用过晚饭,天色完全暗下来了。秀美点上蜡烛,虽然亮,可是昏黄昏黄的。这种光线气氛,给小情人们谈恋爱挺浪漫的,只是她苏寒月跟秀美两个女的,除了大眼瞪小眼之外,实在无事可做。

  天!太怀念了!它们再怎么烂,也总比漫漫长夜无所事事要强。

  苏寒月要疯掉了。山里入夜早,现在也不过七点左右,难道真的就爬上床?怎么睡得着!想当初,她可是天天熬到午夜十二点才睡的。

  正郁闷的时候,门外传来阎芳洁清泠的嗓音:“大师姐,睡了么?”

  呈大字形躺在席子上的苏寒月有力无气地回答:“没呢。这么早,鸟儿都还没回窝,我怎么睡得着。请进吧。”

  阎芳洁轻笑一声,拉门而进。她看到苏寒月这种姿势,愣了一下,坐下道:“大师姐真的变了好多呢。”

第九章:丢人!

药商王妃 落与孤 2075 2019.09.20 21:25

  看着他们的笑容,苏寒月的心里真的很有成就感呢。原来,快乐,就是这么简单呀。于是,苏寒月开始在适当的时候冒出几个简单的发音,再慢慢地连成短句子,尽量地不让人生疑。就这样,苏寒月一天天长大了。

  三岁的苏寒月已经可以轻易地把右相府闹得天翻地覆了,常常是苏寒月一个人在前面跑,一群下人紧张地跟在后面,上气不接下气地。而且苏寒月开始研究相府里的所有物件,对苏寒月来说,这些可全都是古董。苏寒月把能摸到的,全都摸了一遍。

  有一次,苏寒月爬上了荷花池边的假山顶上,坐下来,不管下面焦急的人群。突然就想这么坐着,一动不动地,看着风中轻摆的荷花。这一刻,苏寒月想起了那一夜,在海边,苏寒月鼓起勇气向他表白,却被他拒绝的那一夜。

  风拂过苏寒月的脸颊,柔柔的,苏寒月却想起了那夜的海风,吹在脸上有点痛痛的感觉。为什么,苏寒月会如此失败呢?这几年,当伤痛渐渐淡去,苏寒月有些想通了。

  苏寒月错,就错在失去了自我。从六岁那年见到他开始,苏寒月就一直为他而活着。他快乐,苏寒月也快乐。他忧伤,苏寒月也忧伤。他的烦恼,就是苏寒月的烦恼。他的理想,就是苏寒月的奋斗目标。

  到最后,他的爱人,却不会是苏寒月。因为苏寒月只是他的影子。试想,谁会爱上自己的影子呢?

  那么,苏寒月分裂自己的魂魄,在这不知名的异世界里努力地生存,也是为了他吗?苏寒月不是要来改变那个誓言的吗?不,不管是什么目的,这一次,苏寒月要为自己而活。是的,我苏寒月要为自己而活!

  “寒月,你在嘟囔什么呢?”大哥在假山下担忧地看着苏寒月。糟糕,我不小心说出来了吗?苏寒月呵呵笑着,张开臂膀,笑道:“大哥,接住我,我下来啦。”说完纵身一跃。大哥不敢耽搁,足尖一点,飞身接住苏寒月,顺手在苏寒月的小屁股上拍了一下,以示惩戒,“你知不知道有多危险!”

  “不怕,大哥会接住我的。”苏寒月笑嘻嘻的受打。大哥一脸的无奈加宠爱。

  一旁的三哥也是一副好笑的样子说:“快回去吧,大娘到处找你呢。”

  “啊?我不要!”苏寒月惊叫道。娘亲这几日突发奇想,说是要给苏寒月的胳膊上用金粉画一只蝴蝶,苏寒月知道其实那就是刺青,那多疼啊。所以这几日苏寒月满院子乱窜,就是不肯合作。

  可惜胳膊拧不过大腿,娘亲终于还是得逞了。据说那只蝴蝶的图案是当年蝴蝶仙子的标志呢。难道说,娘亲希望苏寒月女承母业?我晕……

  苏寒月四岁那年,娘亲进宫时就开始带上苏寒月了。苏寒月第一次进宫,就很不顺利,导致了日后的非常多的麻烦。

  因为还小,进宫也不用穿裙装,还是及膝的上衣和裤子就好了,活动起来非常方便。

  娘亲陪皇后在园子里散步,两人说着体己话,皇后一转头见苏寒月一副无聊的模样,于是就说:“翊儿他们应该已经下学了,这会子该在牡丹园中玩耍呢,你就去找他们玩吧。”她口中的翊儿是司宏扬,大皇子,今年十八岁,皇后所生,被立为太子,已经大婚,娶的是吏部尚书瞿建明的女儿瞿凌薇。十二岁的五公主司觅蕊和十一岁的十一皇子司南华都是皇后所出。

  于是苏寒月被带往牡丹园。苏寒月低着头跟着宫女,沿着园子的小路转来转去,突然前面的宫女身形一矮,躬身道:“奴婢参见太子殿下。”

  苏寒月猛一抬头,倒吸一口凉气。帅哥呀!那模样长的,五官精致而又不失英气,皮肤白净却又紧致富有光泽,身材修长却又透着飒爽英姿。果然是人中龙凤呀!

  苏寒月正暗自轻叹的时候,忽然听到几声轻笑。身前的宫女又是一躬身道:“奴婢见过十一殿下。”苏寒月这才发现,太子的身边又多了一个十一岁左右的男孩子,正是十一皇子。他似乎忍笑已经忍得很辛苦了,双肩轻轻地抖动着。太子的嘴角也正不可抑制地向上翘起。

  苏寒月忽然觉得嘴角湿哒哒的,抬手一抹,糟糕,口水已经流到下巴了!对面的十一皇子再也不禁了,哈哈大笑起来,这还是苏寒月第一次见到这个冷面人笑。只听他说道:“果然是蝴蝶仙子的女儿!哈哈……哈哈……”太子的嘴也不禁张开,轻笑出了声来。嗯,苏寒月的花痴样的确是太丢人了。

  苏寒月恼羞成怒,大喊一声:“小破孩,你懂个屁!这叫秀色可餐!”啊,啊,苏寒月说错话了,苏寒月赶紧闭嘴,低头。一个四岁的女孩子,是不可能说出这样的话来的,怎么办,怎么办?苏寒月在心里飞快地算计着。

  “苏寒月,是吗?抬起头来。”苏寒月抬起头望上去,太子明亮的眼眸已经变得深邃了,苏寒月心中一寒。“秀色可餐,说得很好,谁教你的?”太子继续温声说道。

  “是,是听到娘亲说过。”苏寒月在心里对娘亲说抱歉了,您就替女儿背一次黑锅吧。

  “那,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太子又问道。

  “应该,是说殿下你很漂亮的意思吧。太子哥哥,你长得真漂亮,比我的几个哥哥都漂亮。”赞美的话是人人都爱听的,希望这样说可以过关了。

  果然,太子微微一笑,眼眸又变得清亮了。十一皇子却仍然不依不饶地嘟囔了一声:“小色女。”哼,苏寒月绝不会忍下这口气,让苏寒月逮到机会,苏寒月一定会报仇的,一定。以前苏寒月不会走路的时候,可没少被他欺负。

  一转眼,机会就来了。太子举步向前面的凉亭走去,十一皇子抬步走过苏寒月面前。苏寒月略一抬腿,他便向前扑倒了。苏寒月正要得意,他却一把抓住苏寒月的衣袖,一个借力,苏寒月便在他趴下之前仰面倒下。这样一来,苏寒月反而成了他的垫子。

第十章:得罪不起

药商王妃 落与孤 2088 2019.09.21 19:45

  把南虞朝的苏寒月的形象破坏成这样,苏寒月觉得有些对不住她。

  阎芳洁又说道:“不过我喜欢这样的大师姐,看起来健康又活泼。”因为这句话,苏寒月的罪恶感,马上被踢到太平洋溺死去了。

  “二师妹,武林高手不是喜欢在晚上练内功的吗,怎么有空过来?不过刚刚好,我现在好闷哦。咱们聊聊天吧,啥都行,只要能把时间给杀害掉。”

  “把……时间给杀害?”阎芳洁一时难以适应苏寒月的现代语言。

  “就是打发时间啦。”

  “原来如此,”阎芳洁纳闷苏寒月哪里学来的古怪话语,“那么,咱们说些什么好呢?不如讲一下武功心法,如何?”。

  “不是吧!二师妹,你也太夸张了吧,是不是练武成痴了?这也想得出来。俺们现在是要聊天,记住是聊天,不是练功。难不成你真的要我变成武林高手?免了,要变,也等下次吧。”

  “那……大师姐想聊什么?”。

  苏寒月想了一下,突然有了主意:“你不是出师很久,经常行走江湖么?那肯定知道很多什么八卦秘辛,奇人奇事之类的。这个我感兴趣。”

  阎芳洁不懂八卦与江湖有何关系,奇人奇事倒是听懂了,她道:“武林中事,无非打打杀杀,有什么好说的,大师姐怎么对这种事情感兴趣?”

  “有句诗说得好,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二师妹行走江湖已久,自然不觉得武林中事有什么稀奇。可我毕竟是逍圣派的弟子,也算得上是武林中人,却对武林中事一概不知,这哪里说得过去。”

  阎芳洁拗不过这个突然变得古灵精怪的小师姐,只得应允了。

  “江湖之中,自然有许多侠客英雄,若论最豪爽的,莫过于达沃城的牧飞驰老英雄。当年,牧老英雄以一柄金刀在江湖上闯出名堂的。他在江湖上最为人所敬重的,是他重义气,为人豪爽。无论哪一位江湖朋友请求帮忙,从不推脱。可以这么说,武林之中没有哪一个人没受过他的恩惠……”

  “因此那个什么牧飞驰在江湖中很吃得开,”苏寒月不由打断阎芳洁的话语,“可是,归根结底这只不过是金钱买来人缘。这样交来的朋友,一定不都是假的。”

  阎芳洁点点头:“大师姐说得有道理。不过,武林中人有什么纷争的话,若是能请牧老英雄出面调解,双方都会卖他一个面子的……”

  苏寒月打了个呵欠,再次打断阎芳洁:“那他一定很忙。可是,二师妹,你不觉得这些东西很闷吗?有句话说得好,世上的幸福大抵相似。由此可知大侠做的事都差不多。武侠小说我看得多了,你说的这些上头都有写,来点别的吧。”

  阎芳洁纳闷问道:“武侠小说是个什么东西,我怎么从没听说过?”

  苏寒月暗叫声糟糕,自己说漏嘴了,她忙掩饰道:“就是……志人志怪、南虞传奇一类的坊间杂书。可现在的重点不是这个,你就换另外一些江湖事迹说说,例如武林大魔头之类的。”

  “既然大师姐不喜欢,那么……”阎芳洁想了一下,说道:“我知道了。有一个人,虽然算不上什么大魔头,却是最近武林中的热门话题。”

  苏寒月的兴致一下来了,她翻身坐起,催促说:“是个有趣的人么?那快说说看。”

  阎芳洁笑了,这大师姐完全把她当成说书人了呢。她缓缓道:“别急,要讲此人,还得从牧老英雄说起。话说,牧老英雄见自己年纪渐长,就准备金盆洗手。但是,当时在达沃城有两个人以恶魔为号,仗持着自己武功高强而四处为恶,于是,牧老英雄决定在自己收山之前诛灭那两人。

  可事情偏偏出了岔。当他赶到恶魔老巢时,他们全家上下几百口人全都被杀了,没有一个活口。

  虽然恶魔恶贯满盈,可他们家人是无辜的,那杀他们的人行事也未免太狠了些。牧老英雄追查之下,发现把恶魔一门灭掉的,居然是一个武林新秀。那人见牧老英雄追查不放,竟把牧老英雄也杀了。

  这便引起武林中许多人不满,曾经,黑道和白道都有许多人找他算账。可是,那人年纪轻轻,武功却极高,并且招数怪异,每次与人斗打都使用不同的套数,没有人能看出他师承何处。

  他出道至今,还没有打败过呢。江湖中人不知他姓甚名谁,就送了他一个外号,‘霹雳’。”。

  苏寒月给阎芳洁奉上一杯茶让她润润喉,接口道:“如此说来,那人能叫‘霹雳’,应该跟黄药师差不多,肯定行事乖张古怪,全凭自个儿心情喜好。”

  “正是如此。不过,那黄药师又是何人?我怎么没听说江湖上有这号人物?”

  “咳,怎么没有,就是那谁的《射雕英雄传》里黄蓉她爹呀。”

  阎芳洁大为奇怪:“这那谁的《射雕英雄传》又是……”

  “那个……”苏寒月突然发现自己又说漏嘴了,真的想打自己的嘴巴,总不能说那谁是一千多年后的著名武侠小说作家,《射雕英雄传》是他的作品吧,她慌忙回答,“那谁就是一个写书的人,《射雕英雄传》就是他写的,我用来打发时间的坊间杂书而已,不必在意。”言毕,她拿眼去瞅阎芳洁,见她没有怀疑,这才放下心来。

  “那霹雳为人亦正亦邪,咱们身为名门正派,是尽量不去跟他那种人物来往的,而黑道上的人也不大喜与他亲近,所以他总是一人独来独往,也就无人知道他的底细。”

  “那他长得啥样总有人知道吧。是不是貌若潘安、风流倜傥、潇洒不羁,时常出入青楼楚馆,兼迷倒一大批花魁和武林美少女,然后还有许多花痴女为他大打出手?”

  阎芳洁听得瞠目结舌,忍不住问面前这个两眼突然闪闪发亮的小女孩:“大师姐,您这是打哪听来的?”

  “武侠和言情……呃……我意思是说那些坊间杂书上都这么写。”

  “这回您可猜错了。听说,他完全是一个相貌普通的年轻人,绝对是往人群里一站就立即被淹没。而且,也没听说过他喜好青楼或者拥有众多红颜知己的。”。

第十一章:四面八方

药商王妃 落与孤 2115 2019.09.21 19:46

  苏寒月有些失望,现实生活果然就是现实生活,跟武侠、言情之类的小说情节完全不一样,根本不可能随便一抓就一大堆风流倜傥的帅哥。

  天气越来越冷,山上已经开始下雪了,苏寒月穿越之后的生活依旧无聊得紧。她现在才终于深切体会到什么叫做“山中日月长”,每天吃完饭就睡觉,要不就是睡完觉就吃饭,简直千篇一律。

  她曾经提出过要到山下去走走,哪怕只到山脚小镇转一圈也好,居然引来秀美和两个师妹的强烈反对,还夸张地出动师傅青易师太语重心长。这是怎么了?搞得跟禁足一样。

  不过——上有政策,下有对策。现下跟屁美女虫秀美已经被打发开了,只要避开其他人,她就可以大摇大摆下山去也——嘿嘿,不过小菜一碟。

  虽说只打算到山下小镇一游,还得准备准备,苏寒月开始翻箱倒柜。这个东西是羃离吧,又不是贵妇出行,不要;宝剑?不会武功的菜鸟带了干嘛,重得要死,不要;代表她是逍圣掌门大弟子的逍圣令?长得挺漂亮的,带上吧;逍圣信号弹?易燃易爆物品,危险着呢,不要……

  很快,苏寒月收拾妥当,从后门悄悄溜出去也,真的是神不知鬼不觉。哈哈,古代房子都有后门,实在方便。

  此刻,她心情一片大好,悠哉悠哉欣赏沿途景色。昨天山上刚下过一场小雪,地上有些湿滑,不过难不倒她,树上倒还有未融化的积雪,放眼望去白绿黄相间,白色的逾洁,绿色的愈墨,黄色的愈枯,一片深秋好景致。

  只是,这逍圣山道也未免太窄了些,人也未免太少了些,在古代好歹也算著名旅游景点,她都走了好些时候,居然连个鬼影都没见着。晌午时分,苏寒月终于到了山下,觉得可比山上暖和多了。只是——。

  她站在镇口大路中间,惊讶得合不上嘴巴——古代的镇——一点都不繁华!好歹也算是逍圣山下的小镇,完全没有想象中的熙熙攘攘也就算了,居然连个走动的人都没有,难道现在是旅游淡季么?电视剧都是骗人的,这里明显没什么人气!

  瞧这逍圣山下的小镇,,一条不宽不窄的街道一通到底,地上的石板被踩踏得破破烂烂,两旁寥寥可数的店铺年久失修积满灰尘,里头光线昏黑,依稀可见有人不是在打瞌睡就是拍苍蝇。只有两个字可以形容:衰败!

  “咕噜咕噜——”苏寒月的肚子提醒她该吃饭了。也对,都晌午了,吃饭最大。她摸摸肚子,突然很不幸地想起身上一个铜板都没有。天杀的,该死的,翻东西的时候翻到兴起,完全忘了出门要带钱这个基本生活常识。

  现在身上只有一块破逍圣令,有什么用,又不能当饭吃!很饿很饿,苏寒月的两条腿拖着她走到这个小镇唯一一家饭馆前,尽管里面看起来十年没有开过饭,还是感觉很诱人。她吞吞口水,心想还是认命爬回山上吧。

  “大师姐是不是饿了?”

  “是啊,好饿,可是身上一文钱都没有。”苏寒月整个人都蔫了。等等,这不是——阎芳洁的声音吗?她木然转身,果然看到阎芳洁笑吟吟站在自己身后。

  “啊哈,二师妹,好巧哦。”苏寒月告诉自己现在一定要装做若无其事。

  “不巧。我可是从逍圣后门一直跟您到这的。”

  苏寒月的脸马上垮了,还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呢。

  “咱们先进去吃饭再说吧。”阎芳洁边说边走进饭馆。

  现在还能有别的选择吗,反正也饿了,苏寒月跟了进去。进了店里,入门右手边一个掌柜模样的人趴在桌上呼呼大睡,最里边的桌子坐着个男的一人独酌,没什么特别,只是一双眼睛特别清澈。这也是这个店里唯一的客人。

  阎芳洁带苏寒月在窗边落座,点了几样小菜,对她道:“大师姐,您身体不好,本来是不能下山的,我看您在山上闷得慌,这回就替您瞒了,下回可不能再这样。”

  做坏事被抓个正着,苏寒月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只的岔开话题:“逍圣也应该算是名山了,怎么一路下来没什么人,连这山下小镇也如此破败?”

  阎芳洁失笑道:“大师姐下山时所走的小径不是逍圣的登山主道,平时也只有樵夫之类的行走而已。至于这小镇,也并非登山主道的必经之地,自然没什么人了,大家上山之前歇脚投宿的镇子在另一头呢。”

  哦,又一次展现自己的失误,苏寒月只好地头猛喝那淡而无味的茶水来掩饰自己的尴尬。大概因为饭馆没什么生意,菜上得极快。她们正欲动箸,外头忽然传来一声不小的声响。

  苏寒月惊讶得往窗外望了望,什么也没有,只听得阎芳洁焦急道:“糟糕!咱们派有弟子遇到麻烦了。”

  “你怎么知道?”

  “刚才那声响是我们逍圣的信号。”阎芳洁霍然起身,“我要去看看,大师姐您就留在这里,我很快回来。”她说着,从窗口一跃而出,很快消失在苏寒月的视线里。

  苏寒月咂舌地看着她的轻功表演,心里直呼神奇,看来这古代还能使她增广不少见闻。

  可是,苏寒月一直等等等,等到店里只剩她一个客人了,都没见阎芳洁回来。她看看天空,心想再不回去就只能摸黑爬回山上,要真是那样可就完蛋了,她可还没有那个胆子在黑漆漆一片的山上走来走去。

  况且,二师妹绝不会扔下她一个人不管的,肯定遇到什么难缠的事,也许还不幸……她甩甩头,决定先回逍圣再说。

  店小二一见苏寒月起身,忙腆着张笑脸凑过来请她结帐。苏寒月这才突然回想起自己根本就没钱,她挤了个笑脸对他说:“我可不可以帮你们洗碗以抵饭债?”

  店小二马上变得凶神恶煞,高叫道:“我看你穿得光鲜,居然还敢吃霸夏餐?不可以!”这下子连一直在睡的掌柜都招来了。

  苏寒月有些害怕地看着这两个一边逼近一边卷袖子的男人,很明显她将要被揍一顿。她一直后退后退,窗外吹来一阵风,拂起她垂下的一缕秀发。

第十二章:微妙的变化

药商王妃 落与孤 2192 2019.09.22 19:40

  苏寒月眼睛一亮,暗道自己怎么忘了这个!她拔下头上的玉簪子,一头如云的秀发倾泻而下。她把簪子递给掌柜道:“这是和阗羊脂白玉簪子,拿来抵可以么?”

  掌柜抢过簪子,仔细瞧了瞧,喜孜孜道:“什么破簪子,拿来唬我,估计也值不了几个钱。算了,今天算我大发慈悲,你走吧。”

  苏寒月舒了口气,一溜烟跑出饭馆,寻原路山上去了。人家说,上山容易下山难。苏寒月以自己的亲身经历,认为这句话应该倒过来才对。这不,爬得气喘吁吁的,还不知道有没有一半路程。

  唉!肚子不争气地开始又咕噜咕噜,提醒她晚饭时间到。看天色越来越晚,气温也开始迅速下降,苏寒月拉紧了衣服,加快脚步前进。

  荒野之中,突然传来一阵打斗声。苏寒月摁掉自己如雨后春笋般冒起的好奇心,继续加紧赶路,可这声音越来越大,好像近在咫尺。她转念一想,不知道什么人打得这么激烈,或许师妹也在呢。

  念及此,她循着声音往旁边走去,才转个弯,就看到两个汉子提着刀在空地上围攻一个男子,而那男子,赫然就是小镇饭馆的那个眼神清澈的客人!苏寒月把身子藏在大树后,探出一颗头观战。

  只听得其中一个使刀汉子叫道:“霹雳!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苏寒月一震,原来那男子就是传说中的霹雳!果然,跟二师妹说的一个样,长相极其普通。

  她看他们越斗越快,比在电影院里看武侠电影还要刺激得多。入神之间,她没发现那三人离她藏身的大树越来越近,而她,由于看得入了神,半个身子都探出来了而不自知。

  这时,其中一个提刀的汉子往她这边看来,苏寒月暗叫声不妙,还来不及脚底抹油,那汉子大手一伸,老鹰捉小鸡般把她提起来,顺势往霹雳扔去。

  完了!我要命丧于此了。真是好奇害死猫,呜呜,我不想死。救命!苏寒月死死闭住眼睛,不忍看见自己身首异处,只求死的时候不要受太多痛苦。

  哪知等了许久,竟然没有预期中的死亡剧痛,只有呼呼的风声。苏寒月颤巍巍睁开一只眼,再睁开一只眼,差点想尖叫。老天爷!她被一个人单手揽着,在半空中飞奔!

  太刺激了,简直就像拍武侠电视剧,没想到有一天她居然也能体验一把小鸟的飞翔,哦,不,应该是大鸟的飞翔。

  她抬头看看到底是谁这么厉害,抱着她也能飞跑得这么快。不看则已,一看差点晕掉。那个人,长着一张霹雳的脸,没错,就是前几天她和二师妹夜谈所说的霹雳!没了!她的运气太背了,好死不死,竟落在脾气古怪杀人不眨眼的霹雳手上。

  怎么办?她现在算不算是被绑架?他是求财还是求武功秘籍?又或者跟刚才那两个汉子打得不过瘾,抓了她来杀掉补回?他会怎么杀她?一掌了结?或者折磨她一番才杀掉?对了,霹雳不是性情古怪么?

  看来很有可能以折磨人为乐,如果一不小心他又是变态杀手,例如像《沉默的羔羊》里面那样……哇!太恐怖了,简直不敢想象!

  正当苏寒月天马行空胡思乱想的时候,霹雳停下身形,手一松,他手中的苏寒月就以一个完美的狗啃泥的姿势安全着陆。摔得七荤八素的苏寒月翻身起来,见霹雳若无其事靠着一面石壁坐下,并且开始闭目养神,一股无名火立马涌上心头,她双手叉腰作茶壶状张口大吼:“喂,你放手的时候怎么也该说一声吧。你这样子摔得我很痛的,知不知道?就算绑架,也应该对肉票好一点!”

  霹雳睁开眼,苏寒月顺着他的眼神,一直看向自己的x部,没走光,裹得严严实实,很正常呀。咦?等一下,他看哪里。x部!她的x部!想不到这什么霹雳是个**,死下流古代男!苏寒月迅速双手掩x,破口开骂:“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啊?”

  霹雳眼神一闪,倏地设伸手往她x前探来。“救命!非礼——”苏寒月尖叫着要跳开。

  “你声音太大了!”霹雳轻斥道。

  “还大!我现在就要被你——”还没说完,苏寒月突然发现,霹雳只是拉住自己垂在x前的长命锁仔细端详。之前,她觉得自己这么大了还戴个长命锁很幼稚,可拗不过秀美,只好把它藏在衣服里面。大概是她刚才摔在地上,使得这锁露了出来。

  只是,长命锁被霹雳这么一扯,苏寒月不得不弯腰把头往前伸,这情形活脱脱像一只狗狗被主人拉扯着狗套一样。

  苏寒月赔笑道:“听说这是京城老字号出品的名牌货,而且是纯金的哦,应该价值不菲,你喜欢就送你吧。”原来霹雳看上了她的长命锁,这是南虞朝苏寒月的父母送的,怎么说都饱含浓浓的亲情,真有点不舍得呢,不过形势比人强,还是保住小命要紧。

  霹雳放开长命锁,古怪地看她一眼,淡淡说道:“原来你不知道。”

  “啊?我不知道什么?”他跟她打什么哑谜。

  霹雳没有再搭理她,一把扯开自己右肩上的外衣,露出里头的中衣,苏寒月这才发现黑红色的血正一丝一丝往外渗,只因他穿着玄色外衣,再加上伤口不大,渗到外头的血偏黑色且不多,她之前才完全没有发觉。只不过,现下在白色中衣的衬托下,那血就显得触目惊心了。

  “你受伤了。据称,你不是武功高强,一夜之间一人灭掉什么达沃城恶魔满门的吗,怎么才两个就搞成这样?”说着,苏寒月突然想起之前那个提刀的汉子,把她当成武器人给霹雳的时候,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霹雳没有答话,小心撕开伤口旁边的中衣,伤口里隐隐闪现一星金属的光芒。苏寒月看他闭目运气,识相地挑块大石头坐到一边。半刻钟后,霹雳轻喝一声,一股浓黑的血箭从伤口疾射而出,一枚细小的金属暗器掉落在草丛里。

  看来是那暗器上喂了毒药,苏寒月不由感叹江湖凶险,想当初胡一刀也是受了带毒的刀而死的。

  霹雳逼出体内的毒和暗器,整个人像大病一场,靠在石壁上费力地喘着气。他伸手往怀中摸出一个小瓷瓶,想要倒些药在伤口上,左手却颤抖着怎么也抬不起来,看来他真的伤得不轻。

第十三章:一点没露面

药商王妃 落与孤 2111 2019.09.22 21:00

  他弃了马车,蒙上苏寒月的眼,又骑了一日的马,第二天,又弃了马,抱着苏寒月飞奔了半日,终于到了目的地。

  苏寒月的眼罩被扯了下来,人也被扔到了地上。苏寒月踉跄了一下,站稳了脚。用力眨眨眼睛,适应了光线之后,环顾四周。是一个院子,苏寒月正站在靠门口的位置。院子中央站了一个黑衣人,头上戴了斗笠,蒙着厚厚的面纱,看身形像个男人。

  成仁上前单膝跪下,恭敬地说道:“属下参见阁主。”那男人轻轻“哼”了一声,算是打招呼了。成仁恭敬地起身站到了一边,看了苏寒月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担忧。

  “任务完成得不错。”那男人冷冷地说道。

  苏寒月一愣,原来他们也没有真的打算杀了皇帝,只是想骚扰一下。可是他好像损失了几个手下,怎么没见他有惋惜的表示呢?果然够冷血。

  “是。”成仁面无表情地接受了赞扬。

  虽然看不见那个所谓的阁主的样子,可是苏寒月能明显地感觉到一股股的寒气迎面扑来,苏寒月不禁打了个寒战。那男人手里突然多了一把刀,他向前迈步,举刀就砍,速度快到苏寒月只来得及闭上眼睛。

  半晌,苏寒月才发现自己并没有被砍成两半,慢慢睁开眼睛,刀锋还停在苏寒月额前几毫米的地方。苏寒月向后退了两步,让自己与他保持安全距离。那男人收回了刀,应该还看了苏寒月一眼吧,因为苏寒月突然觉得“嗖”的一道寒流射来,苏寒月的心脏“咔”的一声就被冻住了。

  “还行,胆子够大,哪里来的?”是那个男人在说话吗?冷冷的,听不出多大年纪,苏寒月感觉冬天提前到来了,好像要下雪了。

  “回阁主,是属下回来时,从逃荒的人手里买下来的。”成仁这么说,一定是在保护苏寒月。

  “就叫孤星吧,冰昔和孤星都交给你了。”男人说完迈步出了院子,消失了踪影。

  苏寒月不由得心中感叹,真不愧是杀手,这效率,还真是高!苏寒月这么快就找到了组织,还有了名号。苏寒月是不是该高兴呢?郁闷哪!苏寒月真想说:大叔,其实苏寒月不是胆子大,苏寒月是吓得不敢动了。

  苏寒月抬头准备往里走,看到了被刚才那个男人挡住的男孩。天哪!谁能来掐苏寒月一把,让苏寒月知道这不是梦。苏寒月已经被眼前的人震得不能动弹了,苏寒月不敢动,苏寒月怕一动,梦就醒了。

  时间仿佛又回到了苏寒月前世的六岁那年,苏寒月第一次见到他,那个帅气的小男孩,十一岁的那谁,苏寒月生命中最重要的人。那时苏寒月定定地看着他,犯着花痴的模样。他也是这样表情冷冷的,只不过眼眸中还流动着温和的光芒。面前的这个人,让苏寒月感觉除了冷,还是冷。

  是你吗?那谁。一样的面孔,一样的表情,不一样的只是发式和服装。这一世的苏寒月,容貌没有改变,这一世的你,应该也是相同的容貌吧。是的,一定是的。不然,苏寒月他们不会在这里相遇。

  “进去,你住西厢房,明日开始上课。”成仁不耐烦地打断了苏寒月的思绪,越过苏寒月走进了院子的主屋。冰昔似是对苏寒月的花痴样很不屑,没有说话,转身进了东厢房。

  不怕,苏寒月已经找到了那谁,目标完成了一半,来日方长呢。苏寒月开心地进了屋。苏寒月要让他爱上苏寒月,让他对苏寒月许下生生世世的誓言!

  苏寒月兴奋地摩拳擦掌,心中大呼:哈哈哈哈,那谁,我来了!停,怎么感觉自己像个色狼呢?不行,

  重来:呵呵,冰昔,我来了!刚想到冰昔的名字,突然脊背发凉,竟不禁打了个寒战。

  后来苏寒月才知道,苏寒月他们住的地方在深山里,要是不认路,根本逃不出去。当然苏寒月也不打算逃,这里他们出不去,别的女人也进不来,她要抓紧时间跟冰昔培养感情呢。

  院子里除了苏寒月他们师徒三人,还有一个又聋又哑的老男仆杨叔。

  刚到谷里的那几天,苏寒月因为水土不服,生病了,而且病得很重。每天陪在苏寒月身边照顾苏寒月的,就只有杨叔。那两个冷血杀手,竟然一次也没有露面。

  苏寒月毫不怀疑,若是她就这么病死了,他们的脸上也不会多一些表情的。不过她不会死,因为有一个顽强的信念支撑着她:她要好起来,去向冰昔要来生生世世的誓言。

  在这个信念的支撑下,已经虚弱得让杨叔露出绝望的眼神的苏寒月,奇迹般地一天天好了起来。

  在慢慢适应了山谷的生活之后,成仁对苏寒月也开始严厉了。苏寒月与月是完全相同的待遇,并没有因为苏寒月是女孩,或者苏寒月的年纪比较小,而有任何的优待。

  所谓的学习,除了习武,还有琴棋书画,这些都是成仁亲自教导的。真看不出来,一个杀手,竟是个全才呢。所谓的教学,其实成仁只教一两遍,学不会就要挨罚。

  因为要习武,倒不会罚饿肚子。所谓的惩罚,一般都是蹲梅花桩。

  苏寒月和冰昔都很少挨罚,苏寒月是因为有前世的学习经验,冰昔是因为真的很聪明。

  苏寒月小心地接近冰昔,比如,师父教苏寒月他们剑法,并不放慢速度,害得苏寒月都没看清,面临着挨罚的危险。于是在冰昔默默为苏寒月演练了一遍剑法之后,苏寒月讨好地去为他擦汗,其实,他并没有出汗,““师兄,谢谢你,苏寒月帮你擦汗。”

  “哼。”他一甩手,苏寒月就被甩得坐到了地上。龇牙咧嘴地正想大呼“好痛”,却在看到冰昔冰冷的目光之后,不由自主地捂住了嘴巴。

  第一回合,苏寒月败下阵来。不过,苏寒月可是越战越勇的哦。

  吃饭时,苏寒月讨好地为他夹菜,“师兄,多吃点。”

  谁知菜刚夹到他碗的上方,他一伸筷子,夹住苏寒月的筷子,菜就神奇地自己飞进了苏寒月的碗里。师父冷冷地哼了一声,吓得苏寒月不敢再有逾越。第二回合,苏寒月又败下阵来。

第十四章:你要听我吩咐

药商王妃 落与孤 2145 2019.09.23 20:51

  这天中午,苏寒月一边啃着一个苹果,一边讨好地把手里的另一个苹果,送到刚刚练完剑的冰昔面前。“师兄,你看苏寒月找到什么了?”真没想到,在这山谷中,还让苏寒月找到一棵苹果树。

  冰昔的眼泪闪过一丝惊慌,虽然一闪而过,但这已经是苏寒月在他眼里看到的,除冷漠之外,唯一的表情了。

  正想着,他突然按住苏寒月的脖子,让苏寒月跪倒在他身边,然后一手捏住苏寒月的下巴,一手伸出食指,压向苏寒月的舌根。苏寒月立刻觉得胃里翻江倒海的,连早上吃的东西都吐了出来。

  “有毒。”他抛下这句话,就转身离开了。

  第三回合,苏寒月损失惨重,要知道,虽然师父不会让苏寒月他们饿肚子,但也决不会为苏寒月他们加餐。苏寒月只好饿着肚子,练了一下午的剑。吃晚饭时,苏寒月几乎是飘到了饭桌旁。

  至于第四回合,第五回合……在屡次挫败之后,苏寒月终于决定,还是先练好武功比较现实。像冰昔这样的冷血动物,要得到他的誓言,怕是要有足够耐力了。苏寒月一定要学好功夫,活得够久才行,苏寒月可不要一出任务,就挂了。

  苏寒月和冰昔虽然天天见面,其实几乎没有沟通的机会。

  成仁总是板着脸,除了教课,并不多说话。他再也没有提到苏寒月的娘亲,只是偶尔的,在他看苏寒月的目光中会闪过一丝温柔。苏寒月知道,因为苏寒月长得很像苏寒月的娘亲。他在苏寒月脸上看到了娘亲的影子。

  冰昔也是个闷罐子,从不浪费口水,也从不主动开口说话。他倒是一个标准的冷血杀手样呢。

  有一次,她问他:“师兄,我叫你阿月好不好?”

  “不好。”

  “那你叫我阿星好不好?”

  “不好。”

  嗯,苏寒月好像在说废话呢,他几乎不跟苏寒月说话,根本不需要叫苏寒月。苏寒月的努力又一次失败了。

  一年的时光竟在沉默中度过了。开始苏寒月以为冰昔是因为惧怕成仁,所以不敢跟苏寒月说话。可是每个月,成仁到山外去采买时,冰昔也并不理苏寒月。

  不过,苏寒月知道,他在观察苏寒月。他常常对苏寒月投来赞赏的目光。

  苏寒月每次读书时都会很大声,因为苏寒月觉得,若是不发出些声响,日子又要回到刚来到这世界的那两年了。不能说话,不敢说话,那种憋闷的感觉,苏寒月再也不想忍受了。

  苏寒月向师父要求要一尊佛像,想要为娘亲祈福。成仁看了苏寒月一会,点头答应了。后来,他竟然专门给了苏寒月一个房间,里面供了一个半人高的佛像,看来他对苏寒月娘亲的确是情深义重。不过苏寒月没有太多的时间去拜佛,只是初一十五的去烧三柱香。每次苏寒月都会诚心祷告:愿娘亲长命百岁,愿苏寒月和师兄能白头偕老。

  一晃来到山中快一年了,在夏天快要结束时,成仁接到了任务。

  “苏寒月要离开一个月。”这天吃完早饭,成仁放下碗筷,只说了这一句话,就不再出声。他两眼盯着苏寒月,接下来,是长久的沉默。他好像想要从苏寒月的眼睛一直看到苏寒月的心里去。

  苏寒月也放下碗筷,盯了他一会,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师父,你放心,苏寒月不会逃走的,苏寒月还会帮你看好师兄。”

  “谅你也不会。”成仁的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嗯?苏寒月看错了吧。难道他看出了苏寒月对冰昔的企图?不过也是,苏寒月对冰昔的企图,的确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

  苏寒月抓住一切机会向冰昔献殷勤,目光总是追随着冰昔的身影。有时更是含情脉脉地看着冰昔。即使苏寒月只有七岁的身体,冰昔也不过才十岁而已,苏寒月的这些行动却也足以说明:苏寒月喜欢冰昔。

  成仁不在家,苏寒月他们练武仍是非常自觉的。苏寒月和冰昔都非常清楚地知道,苏寒月他们的命运是成为杀手,若是学艺不精,那就性命难保。

  苏寒月他们一般都是各自操练。不是冰昔看不起苏寒月,实在是苏寒月人小力微,还远不是他的对手。

  这天练到将近正午,太阳火辣辣的,苏寒月的衣服早就湿透了几遍了,感觉好热。苏寒月突发奇想,想要去游泳。于是苏寒月对冰昔说:“师兄,苏寒月他们用过午膳,就去游水吧。”

  冰昔皱了皱眉头说:“不好。”

  苏寒月不甘心地说:“师兄,苏寒月他们要做杀手的,师父教的要学好,师父没教的,也要学好。多一门技艺,可就多一个逃生的本事呢。”

  冰昔思索了一会,轻轻地点了一下头:“好,但是你要听我吩咐。”

  “好诶!”苏寒月心说,听你的?你知不知道苏寒月可是游泳高手呢。

  吃过午饭,苏寒月他们来到山谷的水潭旁。水潭不是很深,靠近崖壁处,有水流下来,形成一个瀑布。潭边有大大小小的青石,苏寒月他们经常在这里打坐调息。

  苏寒月早就想去游泳了,可惜成仁不让。夏天,这里是他和冰昔晚上来洗澡的地方。苏寒月却不被允许下去。大概是成仁觉得男女有别吧,虽然苏寒月还是个小孩。苏寒月每次只能在练完功的时候,偷偷地坐在岸边洗洗脚,过过干瘾。

  苏寒月他们练功的劲装打扮,并不影响水中的活动,而且苏寒月的头发也是织了个辫子的。所以苏寒月只是脱了鞋袜,就欢快地跳进水中。岸边的水很浅,只到苏寒月的胸口,凉凉的,真是舒服。

  苏寒月回头招招手道:“快来呀!”

  冰昔犹豫了一下,也脱了鞋袜,跳下水来。

  冰昔刚刚说了句:“苏寒月来教你闭气。”苏寒月突然向后一仰,脚下一滑,掉进水里不见了。

  冰昔立刻扑上前来,还是没能抓到苏寒月的手。他赶紧憋一口气,潜下水去,在苏寒月落水的地方周围寻找。过了好一会,才一下子冲出水面,大吸一口气,焦急地向四周寻找着。

  苏寒月躲在水潭中央的一块大青石后面,看着他的表情。奇怪,苏寒月以为,会成为优秀杀手的冰昔应该早就做到喜怒不形于色了,他怎么这么沉不住气呢。

第十五章:进步一大步

药商王妃 落与孤 2143 2019.09.23 21:00

  难道,他开始在意苏寒月了?不像呀,他从来都是对苏寒月爱理不理的样子,连正常的师兄妹的感情都谈不上呢。不管了,再等等看。

  冰昔第二次从水里出来时,脸上除了焦急,还有些绝望的神色,他大声喊道:“寒月!”那绝望,尖锐的声音,让苏寒月突然想起了另一张脸。司南华,他还好吗?少了一个对手,应该会觉得有点寂寞吧。

  这时冰昔准备第三次潜水了,苏寒月赶紧大叫一声:“师兄,苏寒月在这。”苏寒月从青石后游了出来,高兴地向他游过去。他狠狠地瞪着苏寒月,突然一转身。游上了岸。

  苏寒月暗想这下糟糕了,这个冷血动物生气了,苏寒月没有好果子吃了。

  果然,苏寒月刚一上岸,一拳迎面打来。苏寒月侧身一闪,第二拳已经打到。苏寒月早有防备,早一侧身,谁知这一拳是虚招。冰昔脚下一扫,苏寒月当即趴倒在地。

  “你骗苏寒月!你会游水!”冰昔恼怒地说。

  “苏寒月没有骗你,你又没问苏寒月会不会游水。”苏寒月一边狡辩,一边站起身来。

  “你知不知道……”冰昔说不下去了,干脆又是一拳打来。苏寒月当然知道,他急坏了。看来,不打上一阵子,他是不能消气的了。好在苏寒月的轻功不差,苏寒月一边躲避,一边求饶。

  “师兄,苏寒月不是故意的。”

  “师兄,苏寒月只是想跟你开个玩笑。”

  “师兄,你饶了苏寒月吧,下次不敢了。”

  冰昔也不说话,拳脚越来越快,招招狠辣,毫不留情。很快,苏寒月就已经中了几拳,伤痕累累了。苏寒月也没工夫耍贫嘴了,只认真地闪躲招架。不一会儿,脚下开始发软了。不知不觉又打到了水边,苏寒月脚下一滑,仰面倒下,“扑通”一声掉进水中。

  进水的瞬间,苏寒月知道自己体力不支,怕是不能自救了。这回是真的溺水了,希望冰昔不要以为苏寒月在开玩笑才好。哎,狼来了的游戏不能乱玩呀。

  苏寒月奋力地划了两下水,发现手脚好重,划不动了,呛了几口水之后,苏寒月失去了知觉。

  迷迷糊糊中,仿佛听到有人在叫苏寒月的名字。苏寒月努力睁开眼睛,周围仍是一片黑暗。于是苏寒月顺着声音的方向走去,感觉好累,像是走在棉花堆里,两条腿软软的。

  晃晃悠悠地走了好久,终于看到前面有一些光亮。苏寒月走过去,看见娘亲正笑眯眯地看着苏寒月。苏寒月高兴地喊了声“娘——”。娘亲却一转身,走开了。苏寒月急了,大叫:“不要走,娘,不要丢下苏寒月,不要!”

  “寒月,寒月。”温柔的声音在苏寒月耳边响起。苏寒月慢慢睁开眼睛,小声地说:“娘。”当苏寒月看清眼前的人是冰昔时,苏寒月好失望。

  冰昔一脸心疼的表情,低声说:“你醒了。”

  苏寒月别过头,还没有从梦境中走出来,说道:“苏寒月梦见苏寒月娘了。”

  一阵沉默之后,冰昔又开口了:“寒月,以后没人的时候,你可以叫苏寒月月。”冰昔的声音温润柔和,非常好听。

  “月。”苏寒月开口叫道。

  “嗯。”他淡淡地应了一声。

  苏寒月正想再开口,突然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穿着干爽的衣服,躺在自己的床上。苏寒月张着嘴,说不出话来,脑袋已经当机,不能思考了。苏寒月只能用询问的眼神看着他。

  他瘪瘪嘴,突然邪邪地一笑道:“没什么好看的。”然后从床边站起身来,悠悠然地走了出去。在他的身后,是苏寒月惨烈的叫声:“啊——”

  过了好一会儿,苏寒月才慢慢地平静下来,安慰自己说:“算了,算了,反正苏寒月的终极目标就是失身于他,就当预热好了。”后来苏寒月才知道,其实苏寒月的衣服,是杨叔帮苏寒月换的。

  那天之后,月又恢复了淡漠的表情。仿佛那件事情从来没发生过一样。不过苏寒月他们之间称呼上的改变,已经是进了很大一步了。

  而且,当苏寒月投去含情脉脉的目光是,他也会和苏寒月对望。那一对湖水一样平静深邃的眼眸里,无风无浪。

  成仁回来后,苏寒月他们又开始了地狱式的训练。苏寒月不怕苦,跟月在一起,苏寒月每一天都过得充满了希望。

  自从成仁知道苏寒月会游泳了,就适当地增加了游泳训练,不过苏寒月宁可他不许她下水。因为每次游到他说停的时候,苏寒月都是快要溺水了,最后被冰昔拎上岸的。

  苏寒月很怀疑师父在故意整她,对她的不听话,给她一个教训。

  真正的体能训练,是爬山。每天,苏寒月都要跟着冰昔爬一座并不高,却很陡的山。他的腿上绑着沙袋,苏寒月却仍然追不上他,刚开始,苏寒月都是被返程的他拖下山的。等到苏寒月可以追上他的时候,师父就开始给苏寒月增加负担,这时苏寒月才知道,绑在冰昔腿上的,根本不是沙袋,而是铁块。

  苏寒月很想学飞镖,觉得那实在是太酷了。可是真的要学的时候,才知道,要先练习攀岩。陡峭的岩壁上,是大大小小的洞,苏寒月只能用手指挂住自己,努力向上爬。

  因此,练习攀岩的那段时间,苏寒月的手总是鲜血淋漓的,每个手指都缠着布条。好在师父的伤药,效果还不错。

  苏寒月他们必须学会江湖各大门派的剑法,大概是到时栽赃用的。真正自己门派的剑法只有两套,一套用来自保,一套用来攻击。

  日子在单调中重复着,苏寒月曾经担心,这么大强度的训练,苏寒月会不会变成肌肉型的身材。要知道,苏寒月的样子并不是绝色美人,若是再有一个让男人望而生畏的身材,那苏寒月的计划岂不是泡汤了。

  好在随着时间的推移,苏寒月发现师父教的内功心法,真的很不错,不但外人从脉息上察觉不到苏寒月他们内力,而且苏寒月的身上也没有出现大块的肌肉,只是像一个正常的少女一样地发育。

  按照成仁的规矩,每十天,月都要与成仁对练一次。从十岁起,苏寒月也开始每十天与月对练一次,这一次,就是检验苏寒月他们功夫的时候。

第十六章:你还算不上

药商王妃 落与孤 2196 2019.09.24 22:56

  苏寒月的轻功不差,但是对练时,是不许用轻功的,月拿一把竹剑与苏寒月对练。不是看不起苏寒月,而是苏寒月比他差得太远了,容易被误伤。

  第一次与月对练时,看着少年的他,手执长剑,迎风而立,一身劲装,英姿飒爽的样子,苏寒月有些呆愣了。一晃眼,人不见了,再一抬头,才发现他从天而降,剑尖直指苏寒月的右肩。饶是苏寒月闪躲得够快,还是被划破了一大块皮,鲜血奔涌而出。

  第一次对练,一招就结束了。成仁随手扔给苏寒月一瓶药,就转身离开了。月没有过来帮苏寒月包扎,也没有说什么安慰苏寒月的话。苏寒月知道,他没有露出失望的表情,已经是对苏寒月最大的安慰了。刚才那一剑,若是对着苏寒月的头顶,苏寒月早就没命了。真正敌对时,谁又会手下留情呢?

  那以后的对练,月就空手对苏寒月的剑,即使这样,每次还是以长剑被夺而结束。而苏寒月,也常常被他打得受伤。若哪次只是有些淤血,都是轻的了。即使运内力抵挡,吐血也是常有的事。好在师父教的内功心法,苏寒月已经掌握了大半,内力进步很快,倒没有真正受过内伤。

  苏寒月知道月这样对苏寒月,是为苏寒月好。不过,他冷然的表情,总让苏寒月怀疑,他能否喜欢上苏寒月。

  一转眼,苏寒月已经十二岁了。苏寒月的武功进步很大,现在,不用轻功,苏寒月已经可以和月对拆十招了。而月,若是用上轻功,已经可以和师父勉强打个平手了。

  十五岁的月,已经要开始接任务了。明天,师父就会带着月去执行第一个任务。

  躺在床上,苏寒月无法入睡,来到山谷六年了,苏寒月第一次失眠。之前,苏寒月有一个错觉,总觉得这一生,就这样了,苏寒月和月将在这山谷中白头偕老,永不分离,这样的神仙日子,真好。

  现在,苏寒月不能再逃避现实了,眼前是苏寒月一直刻意回避的事实:我们是杀手,我们是在刀尖上搏命的人。

  这时苏寒月已经感觉到,苏寒月他们虽然只跟师父在一起住,其实苏寒月他们隶属于一个强大的组织。苏寒月只知道这个组织叫作“甘晋门”,想要脱离这个组织,恐怕很难。苏寒月有些绝望了,绝望到立刻就想得到那个誓言。

  现在,就是现在,苏寒月要去问他。苏寒月穿上外衣,走到门外,看向月的房间。他已经睡下了吧,房间已经熄了灯。那就去看他一眼吧,苏寒月还从来没动过这样的念头呢。也许是因为即将到来的分别,让苏寒月失去了冷静吧。

  苏寒月轻轻走到他窗前,窗户半掩着。今夜是初五,月光不够亮,看不清屋内的情形。苏寒月突然想要进屋去看看他,也许,以他的警觉,苏寒月一进去就会被发觉。可苏寒月不想转身回去,苏寒月有些冲动地想要放任自己一次。

  苏寒月还从未进过冰昔的房间呢,没想到第一次进,却是黑灯瞎火地从窗户进。苏寒月自嘲地笑了笑,一纵身,从窗户跃进了房间。苏寒月凭着感觉摸到了床的位置,差点叫出声来。

  月穿着整司地坐在床边,好笑地看着苏寒月道:“寒月长大了,学会偷男人了啦。”

  “你,你……”苏寒月气得说不出话来。

  过了半晌,苏寒月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很认真地说道:“月。”

  “嗯?”

  “我喜欢你。”

  “我知道。”

  “那你喜欢我吗?”

  沉默了一会,他说:“杀手不能有弱点。”

  很好,他不是不肯接受苏寒月,而是不能接受苏寒月。苏寒月要努力练武,让自己强大起来。不会成为他的拖累时,他就会接受苏寒月的,一定会的。

  不过,看来今天是不可能要到那句誓言了。苏寒月走近一步,仔细地看着他。以苏寒月现在的身高,刚好和坐在床上的他平视。不知是不是夜色太浓的原因,今夜的他看起来很温柔,苏寒月想要记下这感觉,记下他这一刻的表情。

  看不清他冷峻的棱角,那微微翘起的性感薄唇,和闪着温柔光泽的眼眸,让苏寒月觉得今夜的他好亲切。

  “我会回来的。”他突然开口说话了,原来他知道苏寒月心中所想。

  “你说话要算数。”苏寒月有些哽咽了。

  “好的。”

  “你不许看别的女人。”等我,再过几年,我就长大了。

  “好的,不过,你还算不上女人。”这个人,不气苏寒月不舒服呀。

  “你……你也不许想着别的女人。”你的心里,只能有我一个。

  “好的。”

  “你要记得想起我。”

  “好的。”

  苏寒月想,苏寒月他们要说的,能说的,都说完了。苏寒月只好转身,开门,离开。

  第二天,苏寒月没有去送他,苏寒月刻意地,想要避开任何看到他背影的机会。

  一个月后,当他回到山谷的时候,苏寒月正在梅花桩上练飞镖。随着身形的移动,一枚枚飞镖打入十几米外的靶心。

  当苏寒月听到背后飞快的脚步声时,心知杨叔在这个时候,一定不会打扰苏寒月,而师父他们又没有回来,于是毫不犹豫地回手就飞出三镖,准确地攻向身后来人的上中下三路。只听见“叮叮叮”三声,飞镖钉入了苏寒月身后的树干里,一寸长的镖身几乎全部没入树干。

  当苏寒月看清笑吟吟地站在树旁的月,惊叫一声,飞奔过去。刚刚站定在他面前,就被他一把揽入怀中。苏寒月立刻变得僵硬了。他抱住了苏寒月?哈,他也想我了!果然,分开一段时间,让感情升温很快呢。

  要知道,之前的这些年,虽然都未成年,但苏寒月他们恪守男女有别的礼仪,除非必要,否则根本没有任何身体接触。现在他竟然……苏寒月可不可以认为,他开始接受苏寒月了呢?

  他抚摸着苏寒月的发辫说道:“我回来了。”他用下巴来回蹭着苏寒月的头顶,鼻息轻轻吹动了苏寒月额边的碎发。他的胸膛有些微的起伏,似是一路奔来,还未平静下来。苏寒月在他温暖气息的包围下,慢慢放松了下来。

  想着刚才惊险的一幕,苏寒月的两腿还有些发软。苏寒月把右手撑在他的胸前,抬起头来,把左手举到他的面前,说道:“月,刚才好危险,我真怕伤了你。你看,我吓得,手心都是冷汗呢。”

第十七章:你跟我来

药商王妃 落与孤 2173 2019.09.24 23:10

  他微微侧过脸,把自己的脸贴到苏寒月的掌心,用他温暖的脸颊,摩擦着苏寒月濡湿冰凉的手心。苏寒月全身又是一僵,今天是怎么了,他竟会有如此亲密的举动?

  他像是没有注意到苏寒月的僵硬,笑着说:“寒月,小傻瓜,你还伤不到我呢。我都离你这么近了,你才能感觉到,想伤我,你还差远了。”

  他突然闭上眼睛,密密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着。他把头一侧,柔软的唇印上了苏寒月的掌心。苏寒月彻底石化了,手就那么僵硬地举着,动弹不得,任由他的唇在苏寒月的手上游走着。留下一串串痒痒**的感觉。

  苏寒月的手掌由于长年练武,生满了茧子。有握剑留下的,有练飞镖留下的,甚至手掌的边缘还有练劈木头时留下的茧子。那么柔软的唇,应该会痛的吧。

  他一副很享受的表情,用唇描画着苏寒月的手掌,然后是每一根手指。一种暧昧的气息在苏寒月心中荡漾开来。苏寒月突然感到很紧张,用力一撑放在他胸前的那只手,想要一把推开他,却没能得逞。下一秒,他突然睁开眼睛,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

  他松开搂着苏寒月的手,又顺手牵住苏寒月还举在他面前的那只手,说道:“寒月,师父在前厅等我们呢。”说完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牵着苏寒月走了。

  苏寒月呆愣愣地看着他的侧影,机械地迈步跟着他,脑子就像一锅粥一样,无法想明白这突然的热情和突然的冷淡。就好像大晴天的,突然下了一场雨,接着就天晴了,明明被雨淋透了,却找不到下过雨的痕迹,连地面都是干的。

  那感觉,怪怪的。接下来的两天,苏寒月有些刻意地躲开他。连他有意无意投过来的眼神,都回避着。明明是盼望的,为什么,他真的对我热情了,我却想要逃避了呢?

  想了两天,苏寒月渐渐想明白了。之前,苏寒月一直是将他当做那谁来爱的。苏寒月崇拜他,爱恋他,远远地观望他,甚至有些惧怕他。

  然而,当他真的靠近苏寒月了,当他温热的呼吸真切地喷到苏寒月的脸上,当苏寒月在他怀里,手掌下感受到他强而有力的心跳。苏寒月蓦然发觉,在苏寒月身边的人,从来都不是那谁。

  月,因为我的爱,而开始接受我了。若我还是将他当作那谁来爱着,对他是不公平的。那么,我爱月吗?

  月与那谁,除了相貌相同,性格也很相似。他们都是自信,坚强而敏感的。然而,不同的时代背景和生活经历,注定了他们有更多的不同。

  那谁,家境良好,衣食无忧,学业事业一帆风顺。人又长得帅,身边的女人走马灯似地换。他太有资格玩世不恭,游戏人生了。

  月,苏寒月曾经问过他,八岁前,他的人生是怎样的。他沉默了一会,告诉苏寒月:“我没有家。”苏寒月不死心,又问:“那你以前叫什么名字?”更长的沉默之后,他说:“我没有名字。”月说过师父是从离国把他带来的,那他算是离国人吧。

  苏寒月又问他:“那你的爹娘呢?”他那一刻的眼神充满了仇恨,凶狠得吓人,两个拳头紧紧握着,像是要控制自己的情绪,牙齿把下嘴唇都咬出血了。苏寒月吓得不敢出声,非常后悔问了这个愚蠢的问题。

  好不容易他平静了下来,才淡淡地说了一句:“我没有爹娘。”那一句话的后面应该藏着怎样的仇恨呀。难怪在他的脸上,总有着与年龄不符的成熟。

  仔细想来,苏寒月是喜欢月的。朝夕相处了六年了,月的勤奋刻苦,聪惠伶俐,坚强隐忍,苏寒月都喜欢。

  苏寒月不是曾经决定,这一世,要为自己而活吗?之前,苏寒月是带着明确的目的接近月的。现在,苏寒月要听从自己的心意,认认真真地和月谈一次恋爱。

  这样想通了之后,苏寒月就不再逃避月了。晚餐时,苏寒月又开始和月眉来眼去了。成仁放下碗筷走出去后,月也放下筷子,说道:“寒月,你跟我来。”说完起身快步走出门去。苏寒月赶紧起身出门。

  月已经走出很远了,他走得很快,苏寒月只好快步跟上。苏寒月他们一前一后地来到了水潭边上,月在潭边的一块青石上坐下来。苏寒月停在他身旁几米的地方,看着他的侧影。

  太阳的余晖洒在水面上,金灿灿的波光有些晃眼睛。在山谷中,是可以清晰地看到太阳的脚步的。日影西移,整个山谷半明半暗,可以清晰地看到阴影吞噬光明的脚步,很快,水面也是半明半暗的了。再过一会儿,阳光就要离开山谷了,夜晚却没有来临,天空还是亮的,山谷却暗了下来。

  当阳光完全离开山谷时,苏寒月走到月的身边坐下来。月突然一侧身,紧紧抱住苏寒月,一只手把苏寒月的头压进他的胸膛,仿佛要把苏寒月揉进他的身体。苏寒月努力地侧过头,让自己可以呼吸到新鲜空气。

  “寒月,我想你了。”月温柔的声音在苏寒月头顶响起,苏寒月一只耳朵听到他动听的声音,感觉到他温热的鼻息,另一只耳朵听到他胸膛里“嗡嗡”的共鸣声,感觉到他深深的叹息。

  “月,我也想你呢。你第一次离开,就走了一个月那么久。”苏寒月一边说,一边用手指缠绕着他鬓边垂下的一缕发丝。

  “寒月,我每晚闭上眼睛,就想着你的样子。”他略略松了松手,让苏寒月在他的怀里更舒服些。

  “月,跟我讲讲山谷外面的事情吧。”苏寒月有些不适应这突然的亲近,赶紧转移话题。

  “我的任务不能讲的,你知道,这是规矩。”月把苏寒月的发辫从苏寒月的颈后拉到身前,玩弄起苏寒月的发梢。

  “我知道。你可以讲讲其它的,所有你看到的。人呀,事呀。月,这六年,我可是与世隔绝呢,都快修道成仙了。”苏寒月抬头看着他。

  月笑了笑,他的笑让苏寒月有一瞬间的失神。这些年,从没见过他笑,这几天,他却总是对苏寒月笑,让苏寒月受宠若惊。

  他仔细想了一会,说道:“我这次去的地方是南虞囯的都城偃城,我也是昼伏夜出,很少出门。我只能告诉你,我们现在住的地方是在三个国家的交界处,。”

第十八章:误打误撞

药商王妃 落与孤 2092 2019.09.25 21:35

  “就这么一点呀?”苏寒月好失望,出门一个月,竟是这么点见闻。

  月像是陷入了沉思,半天没有说话。苏寒月突然想起了一个问题:“月,做杀手有酬金的耶。师父给了你多少钱?”

  “一百两。”月的回答很干脆,像是被苏寒月的话打断了思路。

  “真的!在哪?给我看看。”苏寒月不知道一百两是什么概念,不过来到这个世界,苏寒月还没见过银票呢,苏寒月非常好奇,想看看这种东西如何做防伪的。

  “在房里,没带在身上,回头我拿给你看。”月对苏寒月的好奇心感到好笑。

  “月,你想知道我的身世吗?”一想到要和月认真地谈恋爱了,应该让他了解一下苏寒月的家庭背景吧。

  “我以为……你是孤儿。”月小心地说道,大概是怕碰触了苏寒月回忆中的伤痛。

  “月,我本名叫做苏寒月,是南虞囯右相府的大小姐。师父当年爱慕我的娘亲,娘亲却不辞而别,嫁给了我爹爹。师父多年寻找,都不知我娘亲的去向。六年前,师父在皇宫中行刺时,见到了我娘亲。师父抓了我来,训练我当刺客,就是为了报复我娘亲。”

  月非常惊讶地两手抓住苏寒月的双肩,一把推开苏寒月,仔细地打量苏寒月。那双眼中饱含了太多的内容,有惊奇,有赞叹,还有担忧。

  “寒月,你真是个奇女子。刚来谷中时,你不哭,也不闹,也不像是被吓坏了的样子。那时,我就想,这是个有胆识的女孩。习武学艺时,你也不怕吃苦。这些苦,非常人可以忍受得了的。我就想,进谷之前,你一定吃过很多苦。师父那么严厉,我也不肯理你。你却仍然开朗快乐。我以为,你之前一定受过更大的委屈。没想到……你竟是相府中的娇小姐。”

  苏寒月又一次被月用力地揉进怀里。苏寒月知道,他是在心疼苏寒月呢。苏寒月心说,我还没告诉你,是我自告奋勇地报名,来当杀手的呢。好在我来了,要不然,等我见到月时,他身边一定会是别的女人,到那时,想培养感情,就难啰。

  于是,苏寒月大概地讲了讲,苏寒月在右相府中那几年的生活,包括那个和尚的预言。不过,苏寒月刻意地省略了苏寒月和十一皇子的恩怨,也不敢过分渲染,爹娘和哥哥们对苏寒月的宠爱。比起月,苏寒月幸运多了,毕竟,苏寒月曾经有过温暖幸福的家,提起苏寒月的家人,苏寒月绝对是满眼的幸福光芒。

  这个山谷,一直被苏寒月当成个寄宿学校,只是校规过于严厉而已。而且,有月在苏寒月身边,苏寒月从来没有感觉到委屈和不适应。月对苏寒月的赞赏,让苏寒月当之有愧。

  “寒月,你的身世师父知道吗?”月的声音里满是担忧。

  “不清楚,师父是在皇宫里抓走我的,未必就知道我娘亲的身份。不过,如果刻意去查,应该也不难查到吧。”毕竟相府丢了个大活人,还是未来的十一王妃呢。

  “寒月,师父其实是关心你的。”月想了想说道,“那时你刚进谷,就生病了,师父在你床前守了很久。”

  苏寒月有些奇怪,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他回答:“我本来想去看你的,见师父在,就没有去了。”

  “哦?”苏寒月很开心,“原来你们是关心我的。”

  月沉默了很久,才说:“你很特别,门主的无影刀,天下无敌,你竟不怕。”

  苏寒月讪笑了两声,心说:就是因为他太快了,我来不及害怕。苏寒月又问他:“就因为我大胆,你才注意我的吗?”

  “不是,是你看我的眼神,让我不希望你死掉。”他温柔地看着苏寒月,眼中流露出一丝依恋。

  “眼神?”苏寒月想起来了,那时,苏寒月是用爱慕的眼神看着他的。对于一个从小被爹娘抛弃的孩子来说,那样温柔的眼神,应该非常难得了。苏寒月因此而得到了他的认可,也算是误打误撞了。

  “你让我觉得,在这世上,还有关心我的人。”他的话,让苏寒月心虚。不过没关系,以后,苏寒月就是这世上最关心他的人了。

  “天晚了,我们回去吧。”月扶苏寒月起身,牵着苏寒月一起往回走。

  那天以后,苏寒月和月开始正式谈恋爱了。苏寒月向他抛去的秋波,总能得到他含情一笑的回眸。苏寒月他们的改变对成仁没有任何影响,他除了严厉地督促苏寒月他们习武,并没有更多的话语和表情。

  一年后,苏寒月收养了一只小狼,其实偶尔也有狼误闯进苏寒月他们的机关,被竹箭射死。但是这一次,被射死的母狼身边还躺了一只没断奶的小母狼,成仁把它扔给了苏寒月。

  苏寒月喂它喝米汤,好不容易养活了,它竟然把苏寒月当成了妈妈,连成仁和月都不能随便靠近它。苏寒月怕它伤了月,就限制了它的活动空间,好在它非常听苏寒月的话,并不乱窜。

  小母狼的身体是灰色的,但是四只爪子是白色的,很有趣,因此苏寒月给它取名柳絮。柳絮很爱撒娇,只要苏寒月一靠近,它就会拿头蹭苏寒月的手。若是苏寒月表现出很生气的样子,它就在地上打滚,并且哀号几声,常常逗得苏寒月没法再生气了。

  苏寒月他们除了练功几乎没有什么休息的时间,而柳絮又占用了苏寒月大部分空闲时间。月很不高兴,提出要帮苏寒月训练它。苏寒月毫不怀疑,月会找机会杀了它。于是,苏寒月只在月出任务时,才去陪柳絮。当然,柳絮也颇有怨念,可惜它不会说话,只能用幽怨的眼睛看着苏寒月。

  一晃又过了一年多,这段时间,月几乎每个月都会出任务。有时是去南虞囯,有时是去赵国。由于苏寒月他们地处两国之间,交通已经算是比较便利了。月每次少则十几天,多则二十几天,便可以回来。每个月,能够陪苏寒月呆上十天左右。

  苏寒月很知足了。苏寒月知道,月每次回程,都会日夜兼程地赶路,就为了早一两天见到苏寒月。

第十九章:绝对不能耽误

药商王妃 落与孤 2120 2019.09.25 21:36

  这一天是除夕,苏寒月他们的除夕和平常的每一天没有任何区别。练武,习字或者弹琴,再练武,这一天就这样过完了。吃晚饭时,从来不在餐桌上说话的成仁突然开口了:“过了今晚,寒月就十六了吧。”

  这句话对苏寒月来说,不异于晴空一个响雷。在这个世界,满十五岁的女孩就可以出嫁了。对苏寒月而言,十六岁,苏寒月就要开始接任务了。

  苏寒月突然没有了胃口,不等师父离席,就放下饭碗,起身出门。月跟着苏寒月走了出来,他揽住苏寒月的肩,安慰苏寒月:“寒月,不要怕,你第一次出任务,我会跟你在一起的。”

  苏寒月摇摇头,看着月。苏寒月身旁的这个少年,过了今晚,也要十十一岁了。他绝对可以称得上是苏寒月的良师益友,但是这一刻,他不明白苏寒月的心思。

  师父现在已经不是月的对手了,而苏寒月,不用轻功也可以和月对上三四十招,用上轻功,更加可以和师父打成平手了。以成仁当年在皇宫中的身手来看,恐怕就算皇宫侍卫也未必能伤得了苏寒月。

  苏寒月不是害怕,而是一想到苏寒月的双手也要沾满鲜血了,心中就莫名地悲伤。

  “月,我不想杀人。”

  月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寒月,出任务的时候,不能心软。”

  “嗯。”苏寒月无话可说,这个道理,苏寒月早知道了。苏寒月不杀人,就会被杀。作为一个杀手,现实就是这么残酷。

  苏寒月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以苏寒月的心软,日后很可能遇到危险。若苏寒月没命回来,那苏寒月来到这个世界的目的,就没有机会达到了,苏寒月还没有要到月的誓言呢。

  对了,这才是最重要的,要怎样才能让月许下誓言呢?这一晚,苏寒月躺在床上仔细回想那谁的情史。他是怎么哄女孩子的呢?好像是制造浪漫,对了,要有浪漫的情调。

  嗯,浪漫:月光下,海景房,烛光晚餐,鲜花,轻柔的音乐,性感的晚礼服,贵重的礼物,深情的一吻,柔软的大床……停,打住!先把大床删除,亲吻嘛,作为保留节目吧。

  嗯……月光是现成的,这个时空,只要不下雨,晚晚都有月亮,还有满天的星星附送呢。海景嘛,就谷里的那个水潭吧,月光下波光粼粼,也很有意境呢。至于晚餐,不行,我不会用土灶,会破坏气氛的。鲜花呢,只要季节合适,漫山遍野都是的。音乐嘛,我亲自弹琴好了。

  晚礼服嘛,这个有点麻烦。平时呢苏寒月都是素面朝天,一条大辫子,一身劲装,衣服的款式和月的一样:斜襟的及膝衣服,一条腰带束腰,袖口系上护腕,一条宽松的长裤。只不过苏寒月他们的大小和颜色不同罢了。月喜欢月白色和深浅不一的蓝色,苏寒月喜欢所有鲜艳的颜色,最喜欢红色。

  苏寒月还从没穿过女装呢。别看是冬天,一来谷里的冬天不太冷,二来天天练武,连披风都很少穿呢。月给苏寒月买过几身漂亮的女装,还有一件名贵的狐皮披风,苏寒月都从来没穿过。首饰也送了好多件了,胭脂水粉也有不少。苏寒月嫌累赘,连手镯都没有戴。若是苏寒月换上女装,应该能造成一些视觉冲击吧。

  还有就是礼物。苏寒月根本不能出山,上哪去弄呢,再说苏寒月也没有钱呀。除非自己做,做什么呢?好像古代的女子是要送情人荷包的。苏寒月也学了女红,不过这东西很花时间,耽误练武。师父并没有要求苏寒月学精。所以现在苏寒月绣鸳鸯是不行了,绣一朵并蒂莲还凑合。但是荷包长啥样呢?

  苏寒月在月和成仁还有杨叔的身上都没有见过荷包,印象中大哥的身上好像挂过一个,还是没过门的嫂子做的呢。跟手机袋差不多的感觉,嗯,就做个手机袋好了。

  想好之后,苏寒月满意地睡着了。第二天一早,月一看见苏寒月,就笑了。“寒月昨晚失眠了吗?怎么好大两个黑眼圈?”苏寒月恨恨地瞪了他一眼,心说这还不是为了算计你嘛。

  月隔天就要出任务了,于是苏寒月利用他出任务的时间开始准备了。当然,练功是绝对不能耽误的。

  做手机袋,呃,不是,是做荷包,用了苏寒月四五天的时间。然后就开始练习梳头发,苏寒月进谷前见过那些姑娘们的发型,一部分披着,一部分在头顶束起,挽成各种发式,再插上漂亮的发簪。太复杂了,苏寒月不会。在多次尝试失败之后,苏寒月放弃了。

  最后苏寒月决定把头发完全散开,把耳后的两缕头发用一条发带束起就OK了。再从两侧把披散的头发拨到身前。

  有耳环,却没有耳洞。小时候苏寒月怕疼,娘亲也没有逼苏寒月扎,想是年纪还小,不急吧。进了谷中,对着三个男人,谁也没想过给苏寒月扎耳洞。难道现在自己扎?算了算了,苏寒月怕疼,放弃耳环了。

  月这一次出门的时间比较长,足足一个月才回来,他回来时心情看起来非常好。

  师父隔日就要出谷去采买了,苏寒月的机会来了。嘿嘿嘿……月,看我的表演吧,我准备得这么充分,天时地利人和的,看你不上钩?

  这天午饭后,苏寒月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月觉得有些奇怪,却也不来打扰苏寒月。

  这里女子的衣服真是啰嗦,苏寒月已经演练了好多次了,还是不能熟练地穿好。里衣是一件及膝的白色斜襟长袍和长裤。长袍用一对对的绳结固定,苏寒月总是把绳结配错对。

  外衣是绿色的斜襟上衣和同色的长裙,上衣窄身宽袖,长度刚刚过臀部,将女子的曲线完全勾勒出来。领口较低,露出里面的白色衣领来,长裙裹臀宽摆。系好了上衣和长裙的绳结,就要系腰带了。

  宽宽的墨绿色镶金丝腰带,在腰上围了两圈,系个蝴蝶结。这个结,苏寒月研究了很久。若是系在腰前,有点像HELLO KITTY,不好。若是系在腰后,像个日本人,也不好。于是苏寒月决定系在腰侧,前世的苏寒月,经常这样系腰带的,好看又时髦。

第二十章:我不喜欢

药商王妃 落与孤 2147 2019.09.26 21:14

  穿好了衣服,就开始梳头发,然后化妆,化妆的最高境界,就是化了一个小时,却看不出痕迹来。

  终于,等苏寒月收拾好自己,已经到了晚饭时间了。苏寒月对着屋里半人高的铜镜,最后照了照。这镜子也是月在一次出任务,给苏寒月买的。

  镜中人长发披肩,眉目含情,红唇微翘,虽不是绝色的美人,却也在顾盼间楚楚动人。翠绿色的衣裙更是衬得皮肤白嫩。裁剪得体的衣服裹住窄窄的双肩,更衬出紧束的腰肢。柔软的长裙,在走动间轻轻摆动,平添了几分妩媚。

  苏寒月出现在月的面前时,月正坐在餐桌旁等苏寒月用餐。他抬头看了苏寒月一眼,便愣住了。苏寒月对他微微一笑,眼波流转,含情而望,这一笑,可是苏寒月对着镜子练了好多遍的了,要务求达到含而不露,媚而不妖的效果。

  苏寒月轻抬莲步,扭动着腰肢走向月。这步子苏寒月可没练过,实在是这裙子把人勒得太紧,只能这样走路了,不然挪不动。

  苏寒月停在月的面前,微微地弯腰屈膝,行了个礼,说道:“公子有礼了。”

  月已经回过神来,笑着站起身来。一伸手,手指动处,苏寒月腰间的蝴蝶结一下子散开了,腰带眼看就要掉下地来。苏寒月心中大呼,停下,剧本不是这样的,这里可是饭厅呢,难道要在这里……苏寒月的脸唰的红了,耳根都感到发烫。

  月用手指勾住苏寒月的腰带,笑着说:“寒月果然还没长大,衣服都不会穿。”

  嗯?是这样的?是苏寒月自己想歪了呀。

  月用两手撑开腰带,在苏寒月腰上围了两圈,系好结,抹平了,把结头藏进了腰带里。哦,原来是这样穿的。月帮苏寒月系腰带时,温热的呼吸就喷在苏寒月耳后,苏寒月紧张地快要不能呼吸。月却很自然的样子,牵住苏寒月的手,在桌旁坐下,说道:“吃饭。”可恶,苏寒月打扮了一下午,竟然没有一点评价。

  还好,苏寒月还留有后招。吃过饭,苏寒月放下碗,说道:“月,你在这坐着,一个时辰后来水潭边找我。”

  “好的。”月带着探寻的微笑看着苏寒月。

  一个时辰之后,月亮升起来了。月走近水潭边的时候,听到的是苏寒月正在弹奏的《凤求凰》。月光下,苏寒月披着雪白的狐皮披风,跪坐在青石板上,面前放着苏寒月的古琴。悠扬的琴音拨弄着柔和的月光,苏寒月已经有些陶醉了。

  当最后一个音符在苏寒月指尖消失,苏寒月站起身来,走到月的面前,抬起头来,望着他,不说话。月一把揽苏寒月入怀,慢慢地说:“寒月,你今天……真美。”苏寒月从怀里掏出荷包来,举到他面前,“月,送给你的。”

  月接了过去,皱着眉头,研究了一会。苏寒月笑着示范给他看:“这样,两头一拉,就收住口了,再用手指一拨,就打开了。”月的笑容加深了,“寒月做的荷包很别致呢。”说完,很小心地把荷包放进怀里。

  “月,我想要永远和你在一起。”苏寒月试着将话题引向主题。

  “寒月,快了,我正在想办法。”月的回答让苏寒月有些莫名其妙。

  “月,我是说,今生今世,我都要和你在一起。”苏寒月在心里暗暗念叨:说吧,月,说你今生今世都要和我在一起。我可是放下矜持,在主动求婚了呀。

  月抬起苏寒月的下巴,让苏寒月直视他的眼睛,那眼眸里有苏寒月的影子,有认真,也有自信。“相信我,寒月,我们也许有办法脱离甘晋门。我已经想到办法了。再等我几年……等我报了仇,我一定娶你,那时,我会许给你一生一世。”

  “报仇?”苏寒月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月,你的仇人就是我的仇人,让我帮你好吗?”不报仇就不娶苏寒月,那苏寒月当然要帮他快点完成心愿啦。

  “不要,你什么也不用做,乖乖做我的新娘就好。”月有些霸道地打断了苏寒月。

  “那你的仇人是谁?”打听到了,也许可以暗地里帮他。

  他沉默了很久,才说道:“这个,我不能告诉你。”他大概已经猜到苏寒月的心思,不想让苏寒月去为他冒险吧。

  苏寒月不再说话,所谓国恨家仇,他在大仇未报的时候,就跟苏寒月许下婚约,已经是最大的让步了。

  苏寒月知道,月的这番话背后,会付出多大的努力。脱离组织,谈何容易,他却为了苏寒月,早已经开始在行动了。这个承诺对苏寒月来说很重要,对他又何尝不是呢?至少今晚,苏寒月不能再逼他了。

  又过了两天,成仁还是没有回来。也许是因为苏寒月他们已经许下终身,这两天,月对苏寒月都是亲密无间的。吃饭时,他会为苏寒月夹菜。练功时,也不拒绝苏寒月为他擦汗了。习字时,还会握住苏寒月的手,纠正苏寒月的小毛病。临睡前,也要牵着苏寒月说说话,当然,多数是苏寒月在说,月还是并不多话。

  “是吗?我喜欢那样喊你。”苏寒月含糊地想要蒙混过关。

      “我不喜欢,你那样喊我时,我感觉你在对另一个人说话。”月的眉头紧紧皱起。

      苏寒月不知该怎样解释了,只好不出声,看着月拧起的眉头,不禁伸手想要去抚平。苏寒月一伸手,才发现自己的整条胳膊都光着。这样的姿势,这样雪白的肌肤,真是暧昧呢。苏寒月想要收回胳膊,却被月一把捉住手腕。

      “这是什么?真漂亮。”月的唇在苏寒月的胳膊上停了下来。

      “嗯?”苏寒月愣了一下,随即想起胳膊上的那只蝴蝶。“哦,那是我娘给我刺上去的。当年我娘在江湖上人称蝴蝶仙子,这个是蝴蝶仙子的标记。”

      良久,不再有其他动作。只听见他说:“寒月,等我,我一定会娶你的。”说完月起身站在床前,“寒月,我先出去了,你闭上眼睛,就不会看到我的背影了。”

      苏寒月闭上了眼睛,泪,狂泻而出。月,你对我太好了。

      成仁在半个月后终于回来了。他一回来,就沉着脸把苏寒月叫进房间,也不说话,只是拉高苏寒月的袖子,在看到鲜红的守宫砂时,似乎松了一口气。

第二十一章:不敢动弹

药商王妃 落与孤 2188 2019.09.26 22:30

  接着他让苏寒月出来,又把月叫进房间里,过了半个时辰才出来。出来后,成仁就宣布:“寒月,跟师兄离开山谷吧,以后不用回来了。”

      “师父,那我的任务呢?”苏寒月有些疑惑。

      “你师兄会告诉你的。”哦,原来是单线联系。

      苏寒月有些发蒙,这也太突然了。苏寒月以为苏寒月第一次离开山谷,会是去出任务,完成任务了会再回来。没想到,第一次出谷,便是永远离开了。师父一句话就把苏寒月打发了,杀手的办事效率,还真是高。

      虽然师父对苏寒月很冷淡,但是由于苏寒月知道他爱着苏寒月的娘亲,所以苏寒月也知道他是个重感情的人。这样就离开了,也许就后会无期了,苏寒月真有些不舍呢。

      好在苏寒月是和月一起离开,只要有月的地方,就是苏寒月应该在的地方,所以苏寒月并没有太多的伤感。而且山谷中就像是世外桃源,过了这么多年的神仙日子,现在,苏寒月终于要回到人世间了,心中还有些期待呢。

      最难过的应该是柳絮,成仁说它毕竟是头狼,不能跟着苏寒月他们出谷。柳絮已经长到苏寒月大腿那么高了,它仿佛也知道要和苏寒月分别了,低声呜咽着,不停地用头蹭着苏寒月的腿,就像在求苏寒月带它一起走。

      吃过午饭,苏寒月和月拎着简单的行李就出发了。苏寒月想要把月买给苏寒月的衣服和狐皮披风带上,如果真的全带上,怕是一个大包袱也装不下呢。月说不用了,出山了再买新的给苏寒月。也是,做杀手的,多的就是钱,要担心的只是有没有命去享用呢。

      考虑到出山了是要见人的,苏寒月还是带了一套女装和月送苏寒月的首饰脂粉,加上两套换洗的练功劲装,一把剑和一套飞镖。拜别了师父,苏寒月他们就要出发了。

      成仁看着苏寒月,眼里不经意地闪过出一丝怜惜。是苏寒月看错了吗?苏寒月正想再确认一下的时候,成仁走过来说:“我送你们出谷。”话音一落,一条黑巾蒙住了苏寒月的双眼,手里的包袱也被人接了过去。

      哦,原来把苏寒月赶出去之后,不打算让苏寒月回来了。这算不算扫地出门呢?

      一只手揽住苏寒月的腰,声音从头顶传来:“抱紧我。”

      除了小时候成仁抱苏寒月进谷的那一次,这是第一次,成仁离苏寒月那么近。一股男人的气息瞬间包围了苏寒月,苏寒月知道,他爱着苏寒月的娘亲。可是这姿势,太暧昧了。

      成仁一定是故意的,他完全可以让月抱着苏寒月。苏寒月和月的关系,他是非常清楚的。刚走出几步,就听到一声凄厉的狼嚎,成仁怕柳絮追来,刚才已经用链子把它锁住了。苏寒月知道,这是柳絮在跟苏寒月道别呢,苏寒月在心中默念:柳絮,后会无期了,我会想你的。

      苏寒月他们在苏间奔跑了三个时辰,虽然被成仁抱着,借了他的力,苏寒月还是觉得有些累了。苏寒月知道,成仁在故意绕路,他是打定了主意不让苏寒月再回到谷中了。

      苏寒月心说你就不怕月带我回来?但是我知道月一定不会带我回来,他可是一心想帮我脱离这里呢。成仁也知道了月的心思了吧,或者成仁本身就想帮我?

      一路上,苏寒月没有感觉到月的存在。也是,月不需要陪着苏寒月他们兜圈子,直接在目的地等着苏寒月他们就好了。

      这样想着时,苏寒月他们已经停了下来。苏寒月好像听到耳边有很重的鼻息,像是马在打着响鼻。苏寒月被一下子扔上了马背,成仁也跟着飞身上马。苏寒月被侧身放在马背上,只好回身环住成仁的腰,好尴尬。没办法,苏寒月不会骑马。苏寒月的眼睛被蒙着,别说调整姿势了,在马背上苏寒月都不敢随便乱动。

      后来苏寒月就想,就当成仁是我的爹爹好了。本来嘛,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呢。这样想着,苏寒月突然明白了,成仁是把苏寒月当作要出嫁的女儿来送呢。苏寒月为自己之前的龌龊想法感到不齿。

      随着马背的颠簸,苏寒月小心地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让自己的头靠在成仁的胸膛。苏寒月感到一只手轻轻抚过苏寒月的头顶。

      “师父……我们走了,您要多保重。”苏寒月的声音有些哽噎了。

      “照顾好你自己就行了。”成仁的声音闷闷地从头顶传来。

      苏寒月已经开始不禁抽泣起来。不知过了多久,竟睡着了。

      缰绳被勒住,马突然一扬前蹄,停住了。苏寒月蓦然醒来,到了吧?苏寒月心中想到。

      腰上一紧,成仁抱着苏寒月跃下马来。接着眼前一松,蒙眼的黑布被取了下来。苏寒月有些不适应眼前的光亮,不敢立刻睁开眼睛,只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成仁在半个月后终于回来了。他一回来,就沉着脸把苏寒月叫进房间,也不说话,只是拉高苏寒月的袖子,在看到鲜红的守宫砂时,似乎松了一口气。

  接着他让苏寒月出来,又把月叫进房间里,过了半个时辰才出来。出来后,成仁就宣布:“寒月,跟师兄离开山谷吧,以后不用回来了。”

  “师父,那我的任务呢?”苏寒月有些疑惑。

  “你师兄会告诉你的。”哦,原来是单线联系。

  苏寒月有些发蒙,这也太突然了。苏寒月以为苏寒月第一次离开山谷,会是去出任务,完成任务了会再回来。没想到,第一次出谷,便是永远离开了。师父一句话就把苏寒月打发了,杀手的办事效率,还真是高。

  虽然师父对苏寒月很冷淡,但是由于苏寒月知道他爱着苏寒月的娘亲,所以苏寒月也知道他是个重感情的人。这样就离开了,也许就后会无期了,苏寒月真有些不舍呢。

  好在苏寒月是和月一起离开,只要有月的地方,就是苏寒月应该在的地方,所以苏寒月并没有太多的伤感。而且山谷中就像是世外桃源,过了这么多年的神仙日子,现在,苏寒月终于要回到人世间了,心中还有些期待呢。

  最难过的应该是柳絮,成仁说它毕竟是头狼,不能跟着苏寒月他们出谷。柳絮已经长到苏寒月大腿那么高了,它仿佛也知道要和苏寒月分别了,低声呜咽着,不停地用头蹭着苏寒月的腿,就像在求苏寒月带它一起走。

第二十二章:有求必应

药商王妃 落与孤 3066 2019.09.27 21:12

  吃过午饭,苏寒月和月拎着简单的行李就出发了。苏寒月想要把月买给苏寒月的衣服和狐皮披风带上,如果真的全带上,怕是一个大包袱也装不下呢。月说不用了,出山了再买新的给苏寒月。也是,做杀手的,多的就是钱,要担心的只是有没有命去享用呢。

  苏寒月的一只手被牵住了,苏寒月知道那是月的手。非常熟悉的感觉,他握住苏寒月的手时,总喜欢先用修长的食指在苏寒月手心里画一个圈,算是打个招呼吧。

  苏寒月终于适应了光线,慢慢睁开了眼睛,才发现是早晨了,原来苏寒月他们骑马赶路竟是走了一整夜。成仁见苏寒月睁开眼睛了,就接过月手里的缰绳,翻身上马,丢下一句“我走了”,便调转马头,扬长而去。

  “师父……”苏寒月的声音哽噎在喉咙里。成仁没有回头,只留下一片被马蹄扬起的尘土。

  见苏寒月一直呆立着,看着师父离去的方向,月揽住苏寒月的腰,低声说道:“寒月,你累了,进去休息吧。”

  苏寒月这才注意到苏寒月身后是一个院子,苏寒月他们牵手走进院子里。月带苏寒月来到为苏寒月准备的房间,房间的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苏寒月这才觉得有些饿了。用过早餐,简单地洗漱了一下,苏寒月就想去四周看看,月坚持要苏寒月先睡一觉。

  苏寒月开始撒娇:“月,我在马上睡了一觉了嘛。”

  “那不一样,要不,寒月陪我睡一会?”月坏坏地一笑。

  苏寒月这才注意到,月一脸的倦容。也是,苏寒月在马上睡了一觉,都觉得累了。月骑马赶路,可是不能睡觉的呢。

  月不等苏寒月回答,一把抱起苏寒月,扔到床上,两手一抄,苏寒月的鞋子就被扔到了床下。他自己也脱了鞋子躺倒在苏寒月身边。一床棉被被扯开盖住了苏寒月他们两人。

  苏寒月有些紧张,却还不知好歹地说:“月,和衣睡下会受凉的。”说完苏寒月就后悔了。

  “好的。”月起身脱去外衣,又钻进被窝。接着就要伸手帮苏寒月解衣。

  苏寒月一惊:“我自己来!”赶紧自己脱了外衣,小心地看着月的表情。

  还没等苏寒月躺好,月就一把抱住苏寒月,把头压在苏寒月的肩头。苏寒月顿时僵硬了,良久,月却没有动作,只是低声说道:“寒月……以后……我决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苏寒月嗯了一声,不敢乱动。又过了一会,均匀的呼吸声传来,月已经睡着了。于是苏寒月松了口气,也沉沉睡去。

  睡醒之后苏寒月把月的宅院巡视了一番,格局跟苏寒月他们在山谷中的院子很像,但是要大很多,大概这里都是这样修房子的吧。月把主屋的卧室给了苏寒月,自己住在东厢房。后院有一大片竹苏,竹苏中间有一块空地,正适合练功用。

  整个院子只有一个男仆,三十上下,也是又聋又哑。苏寒月知道,只有这种人才够安全。

  隔天吃过早餐,苏寒月就吵吵着要出门逛逛,月不同意。苏寒月觉得无趣,就撅着嘴不再说话。月坐到苏寒月身边,揽住苏寒月的肩说道:“寒月,你现在还不能随便露面,不安全。再忍忍吧。等你摆脱了杀手身份,我就送你回家。你在相府乖乖地等我来娶你。”

  苏寒月面上一红,问道:“为什么要回相府?我不要去做什么相府小姐,等我们摆脱了甘晋门,就以侠客的身份在江湖上行走,岂不快哉?”

  苏寒月没敢说苏寒月和十一皇子的婚约。一来苏寒月失踪了这么多年,婚约可能早就取消了。二来就算没取消婚约,到时告诉那个十一皇子,苏寒月已非处子,量他也不愿戴这个绿帽子,肯定是自觉自愿地取消婚约了。再说了,还有最后一招呢,以苏寒月的功夫,皇宫大内的都随便出入,不行就跑呗。

  苏寒月想着想着,不禁笑出声来。月已经习惯了苏寒月的这种神游状态,等苏寒月回过神来,接着说道:“脱离甘晋门,最直接的方法就是死。寒月,我们要等待合适的任务。”

  苏寒月一下子愣住了,原来,月是想做出苏寒月因任务失败而亡的假象。所以这个任务不能太简单,也不能太危险。

  “所以等你脱离了这个身份,也不能在江湖上露面。而右相府大小姐的身份,是最好的掩护了。而且……寒月,我不想让你偷偷摸摸的,见不得光。”是啊,谁能想到堂堂相府千金,是个杀手呢?就算是失踪了几年,也不会往那方面想的。

  “月,我长大后,除了你和师父,没有别人见过我。”

  “没有人见过你,并不代表没有人知道你。”月的话不容质疑。苏寒月有感觉,苏寒月第一次进谷时,见到的那个寒气逼人的男人,他一定不会放过苏寒月。

  “那你呢?”苏寒月不禁开始为月担心了,月想要脱离杀手身份,怕是更难了吧。

  “甘晋门有一个规矩,只要完成了五十次任务,以后每年只需要出三次任务就好了,而且可以自己选择任务,现在我已经完成了五十次任务了。”月说得很平淡,就好像在说中午吃了两碗饭,晚上只吃一碗就饱了一样。

  苏寒月觉得脑袋“嗡”的一声,原来,月在第一次出任务时,就在为苏寒月他们的今天作打算了。原来,月搏命地出任务,就是为了这个原因。但是,他们怎么可能放过他呢。当一个知道太多秘密的杀手失去了作用,他们怎么可能让他全身而退呢?

  “月,你杀过多少人?”苏寒月瞪圆了眼睛,盯着月看,半天才说出一句话来。

  “不记得了。”月摇摇头,“寒月不会因为我的手不干净了,就嫌弃我了吧?”

  “才不会!”苏寒月担忧地看着他,“我是担心……”

  月笑了笑说:“我当然知道没那么简单,等你恢复了身份,我也会想办法摆脱杀手身份的。”

  “我现在的身份是一个半山国的商人,名叫甄咏歌,做些茶叶丝绸生意。来往于三个国家之间。今后你就叫做苏雨真,南虞囯偃城人,小时候被人贩子卖到半山国的煌口城,做了一家大户小姐的贴身丫头……”

  “煌口城?”苏寒月不禁打断了月。

  月好笑地看了苏寒月一眼,似是笑苏寒月的孤陋寡闻,接着说:“是半山国的都城,那家小姐是我的远房堂妹,待你不薄,认你做了义妹,许了给我做正室。我此番带你回偃城,就是要去寻亲,论及嫁娶。以后在外人面前,我叫你雨真,你叫我甄公子,或者咏歌。”

  “正室?”苏寒月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月,你还会娶很多妻子吗?”

  月在苏寒月额前印下一吻,说道:“别再说这些混话了,今生能有寒月相伴,足矣。”

  月说那个离家的小姐是真有其人的,也的确许了个叫雨真的丫头给他,只是那个真雨真已经被送走了。所以即使有人去查,也查不出破绽来的。

  后来苏寒月知道了,苏寒月他们所在的这个小城是在南虞囯和半山国的边境上。一条叫做惠水的河成为了天然的屏障,将两个国家分开。南虞囯的边城叫惠北,半山国的边城叫惠南。

  苏寒月记忆中进出山谷的路上没有坐船,看来山谷是在南虞囯境内。月的院子离惠北城有二三十里路,来回都要骑马。离最近的村子也有五六里地。这就叫安全距离吧。

  苏寒月在月的院子里老老实实呆了几天。除了练功,就是发呆。在山谷中,苏寒月可以说过得无忧无虑。偶尔担心,也是想着怎么样尽快得到那个誓言。

  出了谷,才发现,原来月为了苏寒月他们的未来,已经付出了那么多。而苏寒月的回报,就是一次次地算计他。

  苏寒月他们真的能有未来吗?苏寒月是不是太悲观了?可是,前世看过那么多杀手的故事,杀手的爱情大多是悲惨的结局。因为杀手不管怎么努力,都注定难以摆脱自己的身份。

  罢了,如果结局真是那样,就让我们一起沉沦吧。我要抓住每一天每一秒的幸福,苏寒月仍然急切地想要那个誓言。这一次,不是为了算计月,而是真心地,想要和月相伴一生一世。

  这一天,月答应带苏寒月出门了,条件是苏寒月要戴上面纱。苏寒月兴奋莫名,十几年没有逛街了呢,不容易啊。苏寒月换上女装,戴上面纱,出门一看,月换了一件月白色长袍,头发用同色的发带束起,腰间挂了一把剑,牵了马站在门口的树下等苏寒月呢。

  这里的男人出门,大多爱在腰间佩一把剑,作防身之用,连书生也不例外。看着月,苏寒月不由得心下赞叹:好一个玉树临风的翩翩公子。月把苏寒月抱起一跃上了马,苏寒月回身抱住月的腰,把头埋进他的怀里。

  “月,几时教我骑马好吗?”

  “好的。”月对苏寒月总是有求必应。

第二十三章:是我的任务

药商王妃 落与孤 2279 2019.09.27 22:00

  苏寒月胡乱走了一会儿,忽听得前面人声鼎沸,还有刀剑相击之声,莫不是练武场?她兴奋得提起裙摆就跑,也不管身后的秀美娇呼连连了。

  穿过几重门,眼前豁然开朗,一片开阔地展现开来。

  此时,许多逍圣派的女弟子正在练功,一时间刀光剑影,拳来腿往,好不热闹!

  西北角那边,被众多弟子包围的不正是小师妹仇燕舞么?看她一身枣红的劲装,手持宝剑,舞得风生水起,简直成了全场明星。

  苏寒月虽然不懂什么剑法,但是仇燕舞舞得实在漂亮,紧紧吸引住她的目光,所谓的“霍如羿射九日落,矫如群帝骖龙翔。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大概便是如此了。

  但见仇燕舞挽个华丽丽的剑花,突然收势,霎时雨歇云收,干净利落。

  看来小师妹的武艺不错,以后要是打架的话可就有帮手了,不知道一直没现身的二师妹阎芳洁身手如何,估计不会差到哪里去吧。

  突然,不知从哪里掠出一个蒙面人,出招便取仇燕舞的面门。仇燕舞显然吃了一惊,但她反应极快,旋身避过对方的攻势,手中长剑一抖,和那蒙面人战了起来。

  此时在练武场的逍圣弟子众多,但也许是碍于江湖规矩,也许是对仇燕舞充满信心,一个个却只按着剑柄,并没有出手相助。

  那蒙面人虽然手无寸铁,却在仇燕舞愈来愈凌厉的攻势中显得从容不迫,只见她使个虚招,引得对手露出破绽,手指轻轻一弹,仇燕舞的宝剑就被弹飞了,她再趁势一带。

  可怜的仇燕舞就被她扣住了。

  太……厉害了!现场观战果然特别,可比武侠电视精彩上百倍。等等,现在不是花痴的时候,如果那个蒙面人是逍圣派的仇人怎么办,她要是紧接着来个血洗逍圣山,那不就完蛋了?

  不行,还是赶快找青易师太来挡一挡,想她一派掌门,一定厉害至极。

  正当苏寒月准备脚底抹油搬救兵之际,却听得仇燕舞叫道:“二师姐,你试完我的武功啦,如何?”

  如果此时苏寒月有戴眼镜,地下肯定一堆玻璃碎片。搞什么,到头来蒙面人就是传说中的二师妹阎芳洁,害她白担心一场。

  武侠小说上面老有长辈蒙了面测试晚辈武功的情节,看来说得挺准的。阎芳洁取下面纱,苏寒月幼小的心灵再一次受到严重打击,那分明就是一个美女!

  谁说江湖险恶沧桑,女子于其中很快变黄脸婆。根本就一胡言乱语!唉!又出场一个神采奕奕的大美女了。

  看来南虞朝出了个四大美人之一的薄闲静,是有原因地,有道理地。

  只听得阎芳洁爽朗一笑,道:“一些日子不见,小师妹的功夫进步不少啊。照此下去,就快超过我啦。”她抬抬眼,恰好跟苏寒月打量的眼神对上,于是远远地打了个招呼,纵身飞过来。

  “大师姐,我是二师妹阎芳洁。身体好些了吗?”她问得有些小心翼翼。

  苏寒月给她一个甜美笑容,说道:“都好啦。阎……呃,二师妹,虽然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不过我会努力习惯一切的。不用担心哦。”真的不太习惯师姐师妹这种称呼,感觉像看武侠小说没回过神来似的。

  阎芳洁这才没那么拘谨,展颜道:“听说大师姐失忆,我马上就赶回来了,不过,担心大师姐您不肯认我呢。”说话间,她促狭地看看跟她过来的小师妹。仇燕舞一脸惭愧地低下头。

  苏寒月说:“我正想熟悉一下逍圣的环境,你们有没有空带我参观游览一下?”她的两个师妹正求之不得,都当起导游来。

  逍圣山因两山相对如逍圣而得名。其山景色秀丽,气象万千,素有“一山有四季,十里不同天”之妙喻。苏寒月一行人徜徉山中,但见重峦叠嶂,古木参天,涧深谷幽,奇花铺径。

  阎芳洁和仇燕舞怕她身体吃不消,也没带她走多远,还不时停下来让她歇息。苏寒月在她们的细心照料下,并不觉得有多累,反而对这古代的原始山林充满兴趣。

  眼看天色将晚,她还兴致勃勃,两个师妹和一个丫鬟实在拿她没办法,只好用硬的把她架回去。

  用过晚饭,天色完全暗下来了。秀美点上蜡烛,虽然亮,可是昏黄昏黄的。这种光线气氛,给小情人们谈恋爱挺浪漫的,只是她苏寒月跟秀美两个女的,除了大眼瞪小眼之外,实在无事可做。

  天!太怀念了!它们再怎么烂,也总比漫漫长夜无所事事要强。

  苏寒月要疯掉了。山里入夜早,现在也不过七点左右,难道真的就爬上床?怎么睡得着!想当初,她可是天天熬到午夜十二点才睡的。

  正郁闷的时候,门外传来阎芳洁清泠的嗓音:“大师姐,睡了么?”

  呈大字形躺在席子上的苏寒月有力无气地回答:“没呢。这么早,鸟儿都还没回窝,我怎么睡得着。请进吧。”

  阎芳洁轻笑一声,拉门而进。她看到苏寒月这种姿势,愣了一下,坐下道:“大师姐真的变了好多呢。”

  把南虞朝的苏寒月的形象破坏成这样,苏寒月觉得有些对不住她。

  阎芳洁又说道:“不过我喜欢这样的大师姐,看起来健康又活泼。”因为这句话,苏寒月的罪恶感,马上被踢到太平洋溺死去了。

  “二师妹,武林高手不是喜欢在晚上练内功的吗,怎么有空过来?不过刚刚好,我现在好闷哦。咱们聊聊天吧,啥都行,只要能把时间给杀害掉。”

  “把……时间给杀害?”阎芳洁一时难以适应苏寒月的现代语言。

  “就是打发时间啦。”

  “原来如此,”阎芳洁纳闷苏寒月哪里学来的古怪话语,“那么,咱们说些什么好呢?不如讲一下武功心法,如何?”。

  “不是吧!二师妹,你也太夸张了吧,是不是练武成痴了?这也想得出来。俺们现在是要聊天,记住是聊天,不是练功。难不成你真的要我变成武林高手?免了,要变,也等下次吧。”

  “那……大师姐想聊什么?”。

  苏寒月想了一下,突然有了主意:“你不是出师很久,经常行走江湖么?那肯定知道很多什么八卦秘辛,奇人奇事之类的。这个我感兴趣。”

  阎芳洁不懂八卦与江湖有何关系,奇人奇事倒是听懂了,她道:“武林中事,无非打打杀杀,有什么好说的,大师姐怎么对这种事情感兴趣?”

第二十四章:我们被跟踪了

药商王妃 落与孤 3017 2019.09.28 23:16

  一直打坐了大半夜,他才放开苏寒月,让苏寒月休息。第二天一早,他精神不错,笑着对疲惫的苏寒月说道:“寒月昨晚累了,今天就不要练功了。”

  “才不要,我才没那么娇气。”苏寒月要做月的女人,可不能让他小看了。

  那天之后,苏寒月才知道,真正让月决定保留苏寒月的清白的,是小臂上的那一点红。没想到,司南华为苏寒月点的守宫砂,对这个世界的男人,那么有效。苏寒月不由得恨那一点红,若不是它,苏寒月就已经是月的女人了,也许一切就完全不同了。

  月在搂着苏寒月的时候,总是有意无意地用手掌揉搓苏寒月的左胳膊,那里是苏寒月的蝴蝶刺青。他总是若有所思地看着苏寒月,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最后,总是会说:“寒月,我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苏寒月只是“嗯”一声,苏寒月知道他有事瞒着苏寒月,可是苏寒月也知道,他不想说的话,问了也白问。

  过了几天,月又在夜里走进苏寒月的房间,苏寒月以为他改变主意了,便笑着看着他。

  虽然苏寒月他们早已确定了恋人关系,可每次对打的时候,他从不手下留情,再加上苏寒月他们学的功夫本就阴毒,跟他对打,比打坐要辛苦多了,还容易挂彩。

  等到他把疲惫的苏寒月抱到床上休息时,天都快亮了。苏寒月仿佛听到月喃喃地说:“寒月,我决不会让你受委屈,可是,如果……”

  “月,只要能和你一生一世相伴,我不怕受委屈。哪怕,你欺骗了我,负了我,只要你回到我身边,我都会原谅你的。”苏寒月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可是苏寒月筋疲力尽,无力去多想,不多时便沉沉睡去。

  第二天,苏寒月真的无法起床了。月却没事人一样的起床,说了句:“看来这次,寒月真的累了。”就笑着练功去了。苏寒月不由得感叹:老天啊,不公平呀。

  那夜之后,月又恢复了冷静,苏寒月他们就这样在惠北城外住了一个月。月不再进苏寒月的房间,有一次,苏寒月试着挑逗了他一下,月脸色一沉,说道:“又想陪我练功了?”苏寒月立刻打消了念头。

  一天早晨,苏寒月正在练剑,月皱着眉从院子里走过来,说道:“寒月,准备一下,我们要离开了。”

  苏寒月惊叫:“就现在?去哪里?”不由得再次感叹:这就是杀手的效率呀。

  “院子里的机关被破坏了几处,看来是个高手,对方没有受伤,我们要赶紧离开,去偃城。”月不无担忧地说。

  “好啊,我们一人骑一匹马,仗剑走天涯耶。”想想都觉得帅。

  月好笑地看苏寒月一眼:“你的骑术还不行,再说了,我怎么能让我的小娘子抛头露面呢?你坐马车,我给你当车夫。”

  简单地收拾一下,苏寒月换上裙装,便出发了。一路上,苏寒月他们尽量避开城市,只沿着一些偏僻的小镇赶路。本着游山玩水的原则,到了一处,若是苏寒月觉得有趣,月就租下个院子,苏寒月他们便住上几日。

  见到路上行人稀少,苏寒月便从马车里钻出来坐到月的身边,拿起马鞭,试着学习驾车,好像比学开车要难一些呢,马儿毕竟不是油门和脚刹就可以控制的。

  “寒月,你在另一个世界里是怎样生活的?”月对着偏离道路的马挥了一鞭,小心地问苏寒月,他怕碰触到苏寒月的伤心事。这是这些日子来,他第一次问起这个问题。

  “那个世界呀,平民的生活都比皇帝要好上很多倍。早知道要来这里,我也不学什么计算机了,一定要选择农业畜牧或者矿石冶炼专业。”苏寒月大大地叹了口气,这么多年了,终于有人听苏寒月诉说心中的郁闷了。

  “是吗,那你是怎么过的呢?”月只对苏寒月的生活感兴趣。

  “我呀,有一技之长,自己挣钱,有房有车,虽然车子是辆波罗,房子很小还在月供。”苏寒月开始小声地抱怨起来,也不管月是不是听得懂,“我很喜欢游山玩水呢,才刚刚游遍了亚洲,还没来得及踏足欧洲……”

  “那谁会和你一起游山玩水吗?”月打断苏寒月的话。

  “他呀,女人那么多,忙着呢,当然,有时候也会和我一起去游玩。”提到那谁,苏寒月神色黯然。

  “你自己养活自己吗?”月赶紧岔开话题。

  “我呀,不但能自己养活自己,还过得很好呢,哦——我好想念网络游戏,电子音乐,哦——我的LV,我的香奈儿,我的……”苏寒月越说越伤心,突然嘴唇被月堵住,只一会儿,抱怨的声音就变成了无力的**。

  “看来,要想办法让你忘掉原来的生活。”月坏坏的笑着说。

  “不要,我已经忘掉了!”苏寒月立刻弃械投降,可惜,月从来都不会优待俘虏。

  于是,在月的热吻之后,又是以灭火为由,让苏寒月陪他打坐了整整一晚,第二天,苏寒月在客栈里睡了大半天。第三天,在连续打坐了两晚之后,月温柔地把苏寒月抱进马车,在苏寒月的身后垫上厚厚的靠垫,继续赶路。

  从此,苏寒月再也不敢提起前世的优越生活了。

  其实,苏寒月很想对月说:前一世,苏寒月最大的梦想就是和那谁一起,找一处世外桃源,快乐地生活。这一世,苏寒月已经做到了,苏寒月和月一起,在山谷中生活了将近十年。以后,苏寒月他们还会愉快地生活在一起。

  在山谷中住久了,苏寒月变得喜好清净,月和苏寒月一样,也不爱热闹。苏寒月他们沿着惠河一路行来,竟偏离了正道很远。原本是要向北行的,结果变成了向西北方向而行。

  这一日,来到一个叫清溪的小镇,整个镇子不是建在水边,而是建在了水上。窄窄的河道就是镇子的道路,一艘艘小木舟就是交通工具。镇上的人家出门就要上船,真真有趣。

  水道错综复杂,房子也就杂乱无章地错落在水道上。偶尔有一条青石板路,也是窄窄的,只容两人并肩前行。有的水道间也会有一个简单的石板桥。这分明就是一个江南水乡的小镇嘛。

  苏寒月他们把马车寄存在镇子外,只带了简单的行李,租了条小船,进了镇子。

  “月,我好喜欢这里,日后,我们就到这里来定居吧。”

  “好的。”回想起来,月很少对苏寒月说“不好”,是不是太过纵容苏寒月了呢?

  “我想要在这里停留几日。”

  “好的。”

  “你什么时候会说不好呢?”

  “你让我说的时候。”月淡淡地说着,看向苏寒月的眼里满是宠爱,那双眼像两潭深深的湖水,水面泛着点点波光,苏寒月觉得自己就快要被那湖水包围淹没了。

  苏寒月他们来到一家小客栈,真的很小,大概是寸土寸金吧。客栈前的水面相对开阔些,位置也靠近镇子的入口处。前院的两层小楼是饭店,后院的两层小楼是客房。

  所谓的小院,其实是一个天井。苏寒月要了楼上的房间,从房间里推开窗户,看到的是另一条水道和对面临水而建的房屋。

  稍稍安置一下,苏寒月他们便来到前面吃饭。苏寒月要了一个楼上的包间,叫来小二,月开始点菜,水乡的特色自然是鱼了。点好菜,苏寒月喝着茶开始跟月聊天,当然,多数是苏寒月在喷口水。

  苏寒月两手托腮,看一眼窗外的景色,一艘艘小船在水面滑过。

  “我们被跟踪了。”月淡淡地说道,没有任何的起伏,只是通知苏寒月一下而已,“从我们离开惠北,就一直有人追踪我们。”

  “那怎么办?”苏寒月惊讶地问道,这么多天了,苏寒月竟然一点也没有察觉。

  月微微一笑,“无妨,只要他们不惹我们,就不会有性命之忧。”那眼神里的自信包含了一股杀气,让苏寒月脊背发凉。

  “月,你有没有想过以后不做杀手了,要做什么呢?”苏寒月赶紧转移话题。

  “还没有,不如寒月替我打算一下?”月温柔地看着苏寒月。

  “月,你那么有钱,不用做事也可以衣食无忧了。”月疑惑地看着苏寒月。

  月曾经告诉苏寒月他每次出任务的酬金,根据难易程度,从一百两到一千两不等。而这个世界,十两银子,就够一个五口之家的一年的生活了。

  苏寒月笑了笑,接着说:“但是,好男儿志在四方,你一定不会愿意只在一个小地方窝着的。不如真的做个商人吧,走南闯北的,也很快活呢。我呢,虽然胸无大志,但一定与你形影相随。”

  月还没有回答,突然一个响亮的声音响起:“好一个形影相随,咏歌,你好福气呀。”苏寒月是侧对着门口的,听到声音,赶紧扭转头,戴好面纱,再回头看向来人。

第二十五章:处境危险

药商王妃 落与孤 2151 2019.09.29 23:02

  半掩的门被推开,走进来的人身材高大,小麦色的肌肤紧致而有光泽。相比较起来,苏寒月和月的皮肤就很白皙,可能是山谷中的水土太好了。

  他穿一件黑底绣着金色花纹的长袍,腰间是同花色的腰带,佩了一把镀金手柄的剑,头发用一个玉冠束起,剑眉星目,挺拔的鼻梁,厚唇抿起,透着一股刚毅之气,看起来很酷的样子。

  这个帅哥,跟月是完全不同的类型。那眼睛,总觉得在哪里见过,到底在哪里见过呢?

  苏寒月正发呆的时候,月已经起身离桌,一撩长袍下摆,屈身就要拜倒,口中说道:“草民甄咏歌见过十一王爷。”十一王爷上前一步,扶住月,说道:“早就说过,你我是朋友知交,就别再行这虚礼了。”

  两人对望的眼神中,竟是透着惺惺相惜的意味。这就是所谓的英雄相惜的感觉了吧?不过,十一王爷?十一王爷!这不就是司南华吗?天哪!我是不是该夺门而逃呢?

  月笑着对司南华说道:“南华,这是我未过门的妻子苏雨真。”又对已经石化的苏寒月说道:“雨真,过来见过十一王爷。”

  见苏寒月没有反应,月又喊了一声:“寒月。”

  “苏姑娘?”这一声是司南华喊的,因为苏寒月盯着他还没回过神来。大概又是一副花痴的模样。

  “哦?”苏寒月终于回过神来。

  “雨真,过来见过十一王爷。”月皱了皱眉头。

  苏寒月只好起身,略略一俯身,“民女苏雨真见过十一王爷。”

  “出门在外,苏姑娘叫我十一公子就好了。”司南华的嘴角高高翘起,双肩微微抖动,看来忍笑忍得已经很辛苦了。多年前苏寒月他们某次见面,他好像也是这副模样。

  苏寒月在心里把他的祖宗八代都问候了一遍,脸上却挂着崇拜的微笑说道:“小女子方才失礼了。从前每每听咏歌讲起十一公子,总是赞不绝口,小女子心下不以为然。今日得见,果然是闻名不如见面,十一公子当真是器宇轩昂,风流潇洒,一进得门来,就把小女子惊得呆住了。让十一公子见笑了。”

  苏寒月说完这些奉承话,感觉跟吃了苍蝇似的。心下愤愤地想着怎么报复回来,出了这口恶气。

  月有些疑惑地看着苏寒月,司南华则是一副很受用的表情。当下三人重新坐定,又叫了小二来加了菜添了茶。

  席间讲起苏寒月的身世,司南华唏嘘不已,苏寒月瘪瘪嘴,心说我过得可好呢,谁要你的同情了。好在苏寒月被师父带走了,要不然现在成了你的老婆,跟那些个小老婆们争风吃醋的,你又不待见我,我还不定多惨呢。

  正在想着,忽听司南华说道:“既是如此,我此行正是奉旨去探寻惠水的源头,不如你二人与我同行可好?”

  苏寒月心说这个行程听起来非常诱人,可是苏寒月不想跟这讨厌的家伙作伴同行,千万不能答应啊。

  苏寒月冲月使眼色,他好像也不想带个大灯泡,说道:“如此甚好,只是我二人行走拖沓,见到风景好的地方,总要停留几日,只怕是会耽误了南华的正事。”

  “不防,我这一路走来,也是见到喜欢的地方就住上几日,如今有你们作伴,岂不快哉?就这么定了。”啊?这个人,还是这么霸道。苏寒月恨得牙痒痒,真想一拳打过去,像以前一样痛快地跟他打一架。

  月只好说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菜上来的时候,苏寒月发愁了,难道苏寒月真的要像淑女一样,撩起面纱小口地吃饭?想想都痛苦。苏寒月可怜地看着月。月笑了笑说道:“南华不是外人,你就不用戴面纱了。”

  苏寒月松了口气,摘下面纱,对面的司南华突然愣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正常。

  苏寒月知道自己的长相,与娘亲有七分想象,引起了他的怀疑,于是故意自嘲地说道:“又让十一公子见笑了,咏歌长得太好看了,我心里自卑,怕别人说我配不上他,所以出门就戴上面纱。”对面传来“嗤”的一声轻笑。苏寒月心说笑吧笑吧,笑死了才好。

  月疼爱地看着苏寒月,说道:“寒月真说笑了,你真兰心蕙质,我有幸得此佳人,不欲为外人所见,所以要求你出门以纱遮面,原是我妒心太重了。”

  苏寒月感激地看了月一眼。

  司南华感慨道:“果然是一对让人羡慕的神仙眷侣呀。”苏寒月装作害羞地低下了头,心说这家伙总算说了句人话。

  不过苏寒月是个小人,有仇必报的。吃饭时,见司南华夹了块鱼塞进嘴,找准时机,苏寒月突然尖叫一声,司南华一惊,把鱼吞了下去,接着不停地咳嗽起来。果然,被鱼刺卡了喉咙。

  苏寒月偷笑不已,却装作很疼的样子,对月说道:“我被刺扎了一下,好疼。哎呀,十一公子,我吓到你了?对不住啊,对不住啊!”

  司南华没法说话,只是摇头摆手,生生地吃了个哑巴亏。月白了苏寒月一眼,又对苏寒月宠溺地一笑,苏寒月的小把戏怎么能逃得过他的法眼呢。

  晚上,在司南华惊讶的注目礼下,苏寒月和月一起进了房间。苏寒月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没见过呀,这叫未婚同居。

  其实,真的只是同居一室,若是租了院子,月和苏寒月还是分室而居的。在客栈,月担心有危险,就和苏寒月住一间房。自从上次住客栈,月发现苏寒月不但踢被子,还把他当抱枕用,就开始自愿地充当苏寒月的抱枕。

  因此现在每天早上醒来,苏寒月都是钻到月的被窝里,搂着他的姿势。每天早上,他总是一脸好笑地看着苏寒月,狼狈地从他的被窝里钻出来。其实苏寒月是担心,万一哪天,他的火被苏寒月勾了起来,又找苏寒月练功,那就惨了。

  “你知道他是谁吗?”一关上门,月就抱住苏寒月,力气大得苏寒月不得不运功抵抗,否则腰一定会断掉。

  “十一王爷啊。”刚才不是才介绍过吗?

  “他是甘晋门最大的威胁,已经有很多杀手死在他手里了。”原来是他在跟踪苏寒月他们,难道他已经知道月的身份了吗?那月不是处境很危险了?

  “如果落在他手里……”苏寒月小心地问道。

第二十六章:毫无目的

药商王妃 落与孤 2120 2019.09.29 23:03

  “生不如死。”月冷冷地说道,让苏寒月更加担心月的处境了。

  “他为什么要跟甘晋门作对?”他不是很会韬光隐晦吗?怎么这么锋芒毕露了?

  “听说,是甘晋门的人动了他的女人,结了仇。”苏寒月心中一惊,赶紧安慰自己:不关我事,我离开的时候,才六岁,还不算女人。

  苏寒月有些担忧月的处境,“那你还跟他来往?”

  “哼,当初我每个月都出任务,他也抓不到我,现在……他就更抓不到我了。”月很自信地说道,“倒是你,跟他早就认识了吧?”

  “谁?呃,那个,当然认识,你忘了,我是被师父从皇宫里抓走的。”苏寒月有些心虚。

  “你们很熟?”月用手扣住苏寒月的后脑,不让苏寒月东张西望,苏寒月只好定定地望着他的胸口。

  “是啊,那个,我们很讨厌对方的,见面就打架,打了差不多两年呢。”月不再说话,只是捏住苏寒月的下巴,让苏寒月直视他的眼睛。

  苏寒月心里一虚,又说道:“我原本被许给他做王妃的。”月还是不说话,脸上却有了了然的表情。

  苏寒月彻底败下阵来,“师父抓我时,我差点被剑射穿心脏,是他救了我。就这么多了,没有了。”

  月看着苏寒月还是不说话,直到苏寒月差点要说出一些当年的琐事了,他才叹了口气,说道:“他们原本要送你进南虞囯的皇宫,做内线的。”

  “啊?我可不要伺候那个老皇帝!”

  “现在的皇帝是十一王爷的哥哥,当年的太子,改帝号昊天,现在是昊天二年了。”

  “哦,这样啊。”苏寒月早该想到了,司南华都从十一皇子变成十一王爷了,那太子做了皇帝也是理所当然了,“那我也不要,虽然他很帅……”

  月把苏寒月搂得更紧了,声音有些颤抖:“好在,我在他们决定送你走之前,许下了婚约,他们只能改变主意了。”难怪……那一夜的月那么疯狂,跟苏寒月打斗了大半夜,原来,差一点,苏寒月就成了别人的女人了。

  苏寒月闭上眼,一串眼泪从眼角流下。苏寒月知道,杀手的身份让苏寒月他们的爱如此的沉重,如此的没有安全感。

  等苏寒月盘腿坐好,准备陪月打坐时,却见他站在房间中央,说了句:“不许损坏桌椅。”紧接着,掌风就已经扑面而来。在这么小的空间打斗,苏寒月的轻功优势就发挥不出来,只有挨打的份了。

  第二天,意料之中,苏寒月又起不了床了。本来约了司南华今天一起出门的,看来要食言了。

  月起身出门,不一会就回来了,还带回了早餐。他一副心情很好的样子,问道:“寒月饿不饿?”苏寒月有气无力地靠在床头,白了他一眼:“有点饿,但是我更想睡觉。”

  月端过一碗粥来,喂苏寒月喝粥。苏寒月一边很享受地喝粥,一边有些担忧地问:“十一王爷那边怎么交代?”

  “我说你身体不适,约好正午碰面了。”说完又坏坏地一笑:“他看起来没有休息好,大概也需要补眠呢。”苏寒月不由得面上一红,没休息好?该不会是被苏寒月吵得吧。

  中午用餐的时候,苏寒月他们三人都已经恢复了精神。不过司南华的眼睛下还是有淡淡的阴影,看来昨晚真的没休息好呢。

  苏寒月不禁打趣道:“十一公子昨晚熬夜了吧,看起来没休息好呢?”

  “是啊,昨晚有只小野猫叫春,吵得人睡不着觉。”司南华微微一笑。

  苏寒月不由得面上发烧,哎,这不是自取其辱嘛,哼,此仇不报非君子!苏寒月求救地看向月,他只是有些得意的笑着,没有一点要为苏寒月解围的意思。

  这时,门外传来侍卫的声音:“公子,船已经准备好了。”

  苏寒月赶紧戴上面纱,遮住红透了的脸颊,起身说道:“那就出发吧。”

  一共三艘小船,十个侍卫分坐两艘,一前一后。苏寒月他们三人坐在中间的一艘,苏寒月和月坐在船尾,艄公站在船头,司南华面对苏寒月他们坐在船身。

  苏寒月他们沿着水道毫无目的地闲逛。苏寒月早就忘记了刚才的尴尬,一路上兴奋地叽叽喳喳,两个男人都是面带微笑地听着,偶尔插上一两句话。看到小吃,苏寒月也会停下买来尝尝。

  “寒月,这种豆子很好吃吗?”月有些不解地看着手里的一包炒豆子,司南华手里也拿了一包,很配合地点点头,表达了自己的疑问:“有点酸,也不够脆。“

  “你们懂什么?这叫特色,这种味道,在外面一定吃不到的。瞧瞧这个地方,远离大城市,躲在山沟沟里,交通不便利,哪怕再过个几百年,也不会有太多的发展变化的。这里气候独特,物产与外界截然不同。但是很难运出去,所以,除非我们亲自来尝,否则很难吃到呢。”

  月早就习惯了苏寒月的一些奇谈怪论,司南华可不一样,他这时正用探寻的目光看着苏寒月,“苏姑娘的见解很独到呀。”

  苏寒月懒得理他,撩起面纱,扔了一把豆子到嘴里大嚼起来,又顺便塞了几颗到月的嘴里。苏寒月一边嚼一边还嘟囔着“好吃,好吃”。

  “哼,没一点女子应有的模样!”说话的是一个书生模样的人,他的船正好迎面过来,苏寒月的不雅形象大概被他尽收眼底了。这种人,苏寒月才懒得理会呢,自会有人替苏寒月教训他的。

  果然,书生话音一落,“啪啪”两声,两颗豆子打中了书生的肩膀,只听他大叫一声,翻下船去。“救命啊!我不会游水呀!”书生在水中扑腾着大叫,艄公慌忙跳下水去救人。苏寒月他们的船并没有停留,继续向前划去。

  苏寒月知道月弹了一颗豆子,只想要教训那书生,并没打算让他落水。但是司南华弹出的豆子,用了十成力道,轻易就将人弹下了水。从刚才的手法看来,他的功夫只怕不在苏寒月之下呢。

  苏寒月垂下眼帘,遮掩住自己的心思,又假装娇笑着靠着月的肩头,掩饰苏寒月心中的不安。司南华,为什么要出手呢?

  月淡淡一笑:“多谢南华出手相帮。”

第二十七章:来许个愿

药商王妃 落与孤 2236 2019.09.30 22:45

  “这种人,不教训一下,还会到处泛酸气的。”司南华的眼底闪过一丝狠厉之色。苏寒月心下一惊,论心思计谋,现在的苏寒月更加不是他的对手了吧。

  不过苏寒月不但不是那种知恩图报的人,还是有仇必报的呢。当船将要驶过一个小桥时,艄公照例提醒了一下,司南华略略一低头。苏寒月突然起身大叫:“快看那边,好有趣呀!”司南华一抬头,后脑勺狠狠地撞上了桥板。他“哦——”一声惨叫抱头弯下了腰。

  苏寒月大叫:“哎呀,十一公子,你怎么样啊?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苏寒月心中却想:就是故意的!苏寒月装作很害怕的样子把头低下,低声抽泣:“咏歌,怎么办,我不是故意的。”苏寒月双肩颤抖,是在是忍笑到快要内伤了。

  月抚摸了一下苏寒月的头发,又拍拍苏寒月的背,说道:“南华,要不要紧,不如,我们先回去吧?”

  苏寒月他们的游船活动就此打住了,苏寒月知道月要回去单独教训苏寒月了。不过他不会太严厉的,只要苏寒月认错态度好。

  况且这种惩罚,苏寒月也喜欢。

  一同用餐的时候,苏寒月发现所有的菜都变得比较咸了,苏寒月倒是无所谓,这个世界的菜式,对苏寒月来说,没有好吃和不好吃的区别,只有不好吃和非常难吃的区别。月微微蹙眉,苏寒月知道他口味偏淡,于是随口说了一句:“好咸啊。”

  对面的司南华对着门口说道:“去叫厨房加几个清淡的菜来。”立刻有侍卫应声离开。原来,今天的菜这么咸,是侍卫们提前去吩咐过了。

  吃饭时,苏寒月注意到,苏寒月和司南华,竟然以相同的频率和顺序去夹菜,导致了苏寒月他们的筷子总是一同伸向一盘菜。当然,这种情况只发生了几次,月就给苏寒月的碗里夹满了菜,避免了类似事件的发生。

  第二天苏寒月他们又在小镇上转了一日,听说附近有个溶洞,很是神奇。据说那洞里面就像是神仙洞府一般,更奇特的,是有个许愿台,许愿很灵的。但是由于道路艰险,很少有人能到达那里。听到许愿台,苏寒月心中一动。

  于是苏寒月他们决定,去溶洞看看。这日一大早,苏寒月他们带上向导就出发了。先坐船出了镇子,又骑马赶了一个时辰的路,苏寒月照例侧坐在月的身前。来到一座山下,早有一乘小轿等着了,那是给苏寒月准备的。

  按照约定,苏寒月不能暴露自己的武功,即便不小心暴露了,也要装作粗通拳脚功夫而已。

  小轿行到山腰,就几乎没有路了。于是月吩咐轿夫在此等候,苏寒月他们要徒步走接下来的路了。侍卫们还是五个在前,五个在后,苏寒月他们三人加上向导走在中间。

  月扶着苏寒月的腰,几乎是抱着苏寒月在走,不好落脚的地方,甚至背着苏寒月走上一段路。司南华则沉着脸,目光几次飘向月放在苏寒月腰间的手。

  一直走到一处崖壁下,就没有路了,向导指着两丈高的崖壁说:“那上面就是溶洞的入口了,一般人上不去的。”

  司南华看了一眼,打了个手势,一个侍卫背着一卷绳子,借着崖壁上的凸起,几个起落,就到了洞口。一会儿,一根绳子就从上面垂了下来,那向导惊得嘴都合不拢了。苏寒月心说,这就崇拜了,以我和月的轻功,直接就跃上去了。

  五个侍卫留在了崖下,另外四个顺着绳子爬了上去。司南华回头看了苏寒月他们一眼,月说:“我可以带寒月上去。”于是司南华也一手抓住绳子,飞身上到洞口。

  月笑着对苏寒月张开手臂,苏寒月一个跨步,手脚缠在了他的身上,他拉住绳子,也飞身到了洞口。

  已经有侍卫点燃了几个火把,苏寒月他们一起向洞中走去。洞内有些狭窄,往里走,慢慢地宽阔起来,先是向上走了一段路,接着就是下坡路了,苏寒月感觉这是走进了山的腹地。

  突然眼前开阔了起来,苏寒月他们这才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巨大的洞中,洞底有潺潺流水,洞顶挂有一条条巨大的钟乳石。苏寒月他们站立的地方是洞的中部,一条天然而成的小路沿着洞壁上下盘旋。钟乳石泛着闪闪银光,在火把的照耀下,像是满天的繁星,真的有人间仙境的感觉。

  苏寒月他们感叹的声音在洞中激起阵阵回音。继续向前走,就没有路了。几米远处,有一个平台,平台上有一些亮光,平台对面的洞壁上,隐约有个人形。平台正上方有一簇钟乳石,非常工整地排列成正圆形,像是皇帝出行用的华冠。

  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许愿台了吧?司南华接过一个火把,一跃上了许愿台,火光一照,苏寒月他们看清了原来洞壁上的人形很像一个在打坐的和尚。司南华把火把插到地上的石缝里,双膝跪倒,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接着很虔诚地磕了三个头。

  苏寒月很惊讶,以他的王爷身份,还有什么不如意的呢?这时,他转过身来,向苏寒月他们招手。月揽住苏寒月的腰,也跃了过去。苏寒月一抬头,发现头顶有一线蓝天,难怪平台上能有亮光呢。

  “你们也来许个愿吧。”司南华说道,他的脸上有一些落寞的神色,像是想起了什么伤心事。这种人,会有伤心事?苏寒月不信。

  苏寒月心说苏寒月太想许愿了,说不定这里,就该是苏寒月和月许下生生世世的地方呢,可是苏寒月他们总不能用假名字许愿吧。看这位王爷也没有要回避的样子。

  “等我们成了亲,你带我来这里许愿,好吗?”苏寒月在心里诅咒那个大灯泡。

  “好的。”月一定也知道苏寒月的想法了。

  苏寒月仔细看向洞壁的和尚像,眼前突然有些发晕,接着天旋地转地,眼前一片漆黑,火把的光亮不见了,苏寒月伸出手去,月也不见了。苏寒月有些急了,想要大喊,却喊不出声来。

  眼前出现了一片白雾,一个人影从雾中走来,看不清样貌,只是觉得像是个和尚。啊,是他,是我梦里的那个和尚!

  “你来许愿了?”和尚问道。

  “哦,这次不方便,我下次会来的。我说过要改变自己的命运,我一定能做到的。”

  “哈,不方便?你不知道这也是命中注定的吗?改变命运?谈何容易!”和尚说完转身就走。苏寒月急了,伸出手大喊:“和尚,别走,你别走……”

第二十八章:我帮你

药商王妃 落与孤 2115 2019.09.30 22:47

  一只温暖的手抓住了苏寒月,还有低低的呼喊声:“寒月,醒醒,寒月……”

  嗯?谁是寒月?哦,是我。是月在叫我呢。苏寒月慢慢睁开眼睛,眼前的光亮让苏寒月很不舒服,又闭上眼,再睁开。扭头一看,苏寒月正坐在洞口,半躺在月的怀里,月正焦急地看着苏寒月。

  司南华面站在一边,脸上也是担忧的神色,见苏寒月醒来,就立刻变得面无表情了。

  苏寒月反手抓住月的手:“我们进去,去许愿,我就不信斗不过那和尚!”

  “可是再不回去,天黑了就不好赶路了。等我们成了亲,再来许愿也不迟啊。”听月一说,苏寒月才知道,原来苏寒月晕倒了有足足一个时辰。不由心下感叹,苏寒月果然斗不过那个和尚。

  等苏寒月他们骑上马时,天已经蒙蒙黑了。苏寒月依偎在月的身前,很不甘心地把刚才的梦小声地说给他听,“我们明天就去许愿吧。”苏寒月哀求道。

  “不好,我们已经约好了明天出发了,人家可是堂堂的王爷,得罪不起。”月在苏寒月耳边低低地说。苏寒月心有不甘,也只能妥协。

  等弃马乘船时,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司南华坐在苏寒月他们对面,看不清表情,只一双眼睛在暗夜里闪闪发光,让苏寒月想起了在溶洞里看到的发光的钟乳石。

  “敢问十一公子今日许了什么愿?”苏寒月不由得好奇地问道。

  对面的人没有出声。月说道:“南华不方便讲就不要讲了。”

  “无妨。”对面的人顿了顿说道:“只是我许的愿是些儿女情长,不足为外人道罢了。”苏寒月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大概是想多娶几房神仙美眷罢了,果然不足为外人道。

  对面的人继续说道:“我是希望能找到我的未婚妻子。”苏寒月吓了一跳,要不是月紧抓住苏寒月的手,苏寒月一定已经跳起来了。

  对面的人还在说,大概憋闷了很久,终于找到倾诉对象了,“我们原本情投意合,自从十年前她被歹人抓走,就没了音讯。”苏寒月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谁跟你情投意合了?

  “那她要是已经嫁人了呢。”苏寒月有心要打击他一下。

  “我答应过她娘亲,一定要找到她,若她未嫁,我就聘为正妃,若她已嫁人,我便视她为亲妹。”苏寒月心说我有四个哥哥了,才不稀罕你这个王爷哥哥呢。

  对面的人还是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她的性格和苏姑娘很像,若是还活着,应该也是和苏姑娘一般的年纪。”苏寒月在心里大呼:喂喂,我活得好好的呢,可不能这么诅咒人啊。

  “哪有……天天打架,要是有感情,也该是势不两立。再说了,我离开时他才十一岁,能懂什么感情的事?”苏寒月为自己辩解道。

  “我十一岁时可是早就喜欢你了。”月说道,眼里满是醋意。

  考虑到第二天还要赶路,月没有让苏寒月陪他练功,而是自己出了门,等苏寒月睡着了,他才回来。

  第二天苏寒月他们整装出发,前面的路已经不适合马车行走了,于是苏寒月他们还是把马车寄存在清溪镇上,带着简单的行李赶路。

  沿途已经很少村庄了,苏寒月他们有时借宿农家,有时干脆就要露宿野外。这时是四月的天气,山里的夜晚还比较寒冷,苏寒月从不叫苦,还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司南华看苏寒月的眼神也颇有赞赏之意。而且,慢慢地,他和他的侍卫们也渐渐对苏寒月提起裙摆,露出裤腿和鞋子大步走路的姿态见怪不怪了。

  第一天赶路,就运气不好,走了一整天山路,还要露宿野外。一到了休息的地点,侍卫们就忙着捡柴火,清理出一块干净的地方,让他们的王爷可以坐下来休息。

  苏寒月和月坐在司南华的对面,理所当然地享受着侍卫们的劳动成果,顺便不屑地看着闭目养神的司南华。

  月突然把苏寒月的腿拉到怀里,轻轻揉捏着,还小声地问道:“怎么样?还酸吗?”

  苏寒月愕然地瞪大了眼睛,再看向周围,原来一个侍卫正在为司南华捏腿,而其他侍卫也脱下官靴,正揉捏着有些酸痛的脚。

  于是苏寒月很配合地说道:“嗯,好一些了,不过脚底有些疼。”其实这点山路,对苏寒月和月来说,只不过是热热身罢了。看来这些王府侍卫,平常的训练强度,实在是太小了。

  月用身体挡住了对面的视线,脱下苏寒月的鞋袜,故意说道:“有两个水泡,许是鞋底太薄了。寒月,你忍一忍,我帮你挑破,一下就好。”

  苏寒月故意咬住嘴唇,哼了一声,对面的司南华,向苏寒月投来赞许的目光。苏寒月欣然接受,却觉得脚底好痒。

  原来,月看到了苏寒月和司南华的目光交流,心中不满,挠痒来惩罚苏寒月。苏寒月不敢笑,只好皱着眉,痛苦地哼哼了几声,算是求饶了,月这才松了手。

  在司南华的示意下,又有侍卫送来一盒膏药。苏寒月只好硬着头皮,在月冰冷的目光下,匆匆抹了一点在脚上,然后迅速穿上鞋袜,苏寒月可不想再忍受挠脚底的酷刑。

  晚上围着火堆,苏寒月觉得气氛非常好,就把大家召集在一起,让所有人围着火堆,苏寒月站在火堆前,讲起了略加改编的《画皮》。

  “有一个姓王的将军,在西域与土匪激战中,救回一个绝色女子,并带回家中。不想此女乃‘十一霄美狐’小唯披人皮所变,它的皮必须用人心养护……”

  跳跃的火光和背后漆黑的背景,再加上苏寒月阴阳怪气的语调,让十几个大男人全都脊背发凉,苏寒月非常有成就感。

  苏寒月突然抓住一个侍卫,假装挖出他的心,大口吃掉,还砸吧砸吧嘴,果然听到有人在干呕的声音。

  苏寒月让火光照着苏寒月的下巴,一边说着:“那妖狐见四下无人,就将身上的人皮扒了下来。”一边作势要扒下自己的脸皮。有几个侍卫竟吓得惊叫起来,司南华的脸色也不太好看。倒是月,仍然微笑着看苏寒月,苏寒月隔着面纱,对他眨眨眼睛,继续讲故事。

第二十九章:不至于丢脸

药商王妃 落与孤 2162 2019.10.01 22:38

  “……小唯因王将军生得勇猛英俊,对其萌生爱意,并不停用妖术诱惑王将军,想取代王将军妻子佩蓉的地位……”讲了一半,苏寒月突然停住,大喊一声,“睡觉了!”

  十几双眼睛投来了遗憾的目光,苏寒月却往月身边的树上一靠,作出疲惫的样子。相信司南华此刻一定恨得牙痒痒呢。

  谁知月并不配合苏寒月,把苏寒月从他身边拉起来,要求苏寒月继续,看来,他对结局也很感兴趣呢。

  看在月的面子上,苏寒月讲完了故事,大家松了一口气,终于可以安心睡觉了。

  司南华突然对着苏寒月身后大叫一声:“小唯,你怎么在这?”

  苏寒月吓得尖叫一声,扑进月的怀里。周围一片哄笑,苏寒月这才知道被算计了。算了,今晚,大家都被苏寒月吓得够呛,就算扯平了吧。

  “若我是个妖怪,你怎么办?”苏寒月开玩笑地问月。

  “我把心送给你吃。”月说得眼都不眨,苏寒月心下感动不已。

  晚上休息时,由于附近没有山洞,苏寒月他们就露宿在树下的一块空地上。除了两个守夜的侍卫,其余八个侍卫裹着披风,围成一个正方形睡在干草上。中间的火堆被移到圈子外,干燥温暖的地上,铺上干草,留给苏寒月他们三个人睡。

  唯一的一块薄毯,铺在正中间,看来是要苏寒月睡在两人中间。月把薄毯移到了一侧,自己裹着披风,躺在了中间。

  苏寒月知道他心中不满,微微一笑,也裹上披风,在他身侧躺了下来。这时,一个温暖的裘皮披风,隔着月,盖到了苏寒月身上。

  “苏姑娘身子弱,不要受凉了才好。”司南华淡淡的声音传来。

  “谢谢十一公子。”苏寒月小心地说道,真怕月又有什么惩罚了。

  其实,为了掩饰苏寒月会武功的事实,苏寒月已经比平时多穿了很多衣服,根本不会受凉。

  第二天一早,苏寒月睁开眼睛,发现侍卫们和司南华都已经不见了。而苏寒月,毫无悬念的,趴在月的身上,钻进了他的披风,裘皮披风掉落在一旁。

  好在身上的女装约束了苏寒月的手脚,不然苏寒月的样子一定会更难看。

  月半眯着眼,看着苏寒月,他一定是故意想要大家看到苏寒月出丑,所以没有叫醒苏寒月。

  苏寒月红着脸,狼狈地爬起来,自己跑到小溪边洗漱。清凉的溪水让苏寒月有脱鞋洗脚的冲动,不过苏寒月只是拉高了衣袖,美美地洗了把脸,又用梳子沾了溪水梳了头发。

  接下来,苏寒月就发愁了,每天都是月帮苏寒月梳头发,这下他不在,苏寒月该怎么办呢?总不能当着大家的面叫他给苏寒月梳头吧。一来没面子,二来苏寒月一个丫鬟出身,不会自己梳头,实在可疑。

  苏寒月抬头左右看看,突然发现司南华就站在离苏寒月不远处,若有所思地盯着苏寒月的手臂看。苏寒月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了那颗鲜红的守宫砂,心中一惊,赶紧放下了袖子。

  “寒月,你在这里呀。”月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他顺手拿过梳子,熟练地为苏寒月在头顶盘了一个漂亮的小发髻,又把披散的头发梳顺了。

  苏寒月心虚地抬头看向司南华站过的地方,那里已经没有人影了。

  出发时,苏寒月故意拉着月慢慢走,离开队伍很远,说出了苏寒月心中的疑问,“月,这里姑娘,都会点守宫砂吗?”

  “不会。”月看了苏寒月一眼,“点守宫砂的原料很珍贵,一般小户人家的姑娘,点不起。而大户人家,除非男方质疑,否则也不会点。”

  “啊?”原来如此,那司南华看到了苏寒月的守宫砂,就会有所怀疑了?

  “别怕,真正的苏寒月,在许给我的时候,是点了守宫砂的。”月拍拍苏寒月的肩膀,安慰苏寒月。

  “那,师父是怎么知道我有守宫砂的,还有,他为什么要检查我的守宫砂呢?”这个问题苏寒月想了好久了。

  月的脚步顿了一下,旋即又平静地说道:“大概是你小时候生病,师父照顾你的时候看到的吧。师父对我说……”

  “说什么?”苏寒月有些好奇地追问,直觉告诉苏寒月,一定跟苏寒月有关。

  月的脸有些红了,“师父说,成亲之前,不得做苟且之事。”说完,他快步走开了。

  苏寒月不禁有些埋怨师父了,若苏寒月现在是甄夫人的身份,就不必担心司南华了。

  这时,前面的人已经发现苏寒月他们掉队了,停下来等苏寒月他们,苏寒月他们只好快步跟上。

  这天以后,只要是露宿,司南华都会让侍卫用树枝和干草,给苏寒月做一个简易的帐篷。这样,即使苏寒月还是睡在月的身边,也不至于扑到他身上去了。虽然知道司南华不怀好意,但他的做法,的确让苏寒月不至于丢脸了。

  而苏寒月,从那天起,就改梳一条大辫子了。实在是不能天天叫月帮苏寒月梳头,容易露馅。面对司南华和侍卫们惊讶的目光,苏寒月只是淡淡地说了句:“在山里赶路,方便。”反而换来了几道赞许的目光。

  月在一旁轻笑了一声,苏寒月面上一红。来到这个世界,梳头发和穿衣服,竟然成了苏寒月最痛苦的事。

  吸取了上次讲鬼故事的教训,以后再露宿的时候,苏寒月就不讲鬼故事了,只是乖乖地偎依在月的身边,和他窃窃私语。这时,司南华和他的侍卫们,就会流露出一些失望的神色。

  过了几天,苏寒月他们投宿到了一个农家,农户只空出来一间客房,侍卫们正想叫农户把所有的房间都空出来,司南华却说道:“无妨,我和咏歌住一间,寒月姑娘就跟这家的姑娘们挤一挤,你们在房间里打地铺,将就一晚吧。”

  “是。”侍卫们领命下去安排了。月的眼中闪过一丝阴霾,但很快又转为晴天。

  当晚,司南华的贴身侍卫张武,就送来一双厚底的布鞋。一看,就知道是这户人家第三个女儿的绣鞋,虽然样式很普通,但贵在底子厚,穿上,大小也刚刚好。

  月冷冷地看着苏寒月穿上新鞋,只是哼了一声,就让苏寒月脊背发凉。怎么办?穿,还是不穿。算了,还是穿吧,谁让人家是王爷呢?大不了,这几天对月多说些好话吧。

第三十章:无法解答

药商王妃 落与孤 2185 2019.10.01 23:00

  果然,第二天,一见到司南华,他的目光就有些期待地看向苏寒月的脚,在看到苏寒月穿着他送来的鞋时,竟露出了一丝笑意。不过,这笑容,也让苏寒月感觉脊背上,嗖的一声,有一股寒气穿过,苏寒月知道,那是月的目光。

  这一日来到一处地势较平坦的地方,原来是惠河水流到这里,拐了个弯,冲出一个小小的平原来。这里有一个叫罗夷的小镇,镇上的人穿着打扮与外界不同。

  女人的头发织成发辫在头顶盘起,再插上银质的首饰,窄衣窄袖,下身是宽大的百褶裙。男人的头发用方巾束起,短小的衣褂,肥大的宽脚裤。

  “他们很像我前世那个世界的M族人。”苏寒月小声告诉月。

  镇子几乎没有外人来,所以也没有客栈,苏寒月他们就去镇长家里借宿。安顿下来,回到房间,见到冒着热气的浴桶,苏寒月激动得差点热泪盈眶。虽然天气不热,没出什么汗,可是已经将近十天没洗澡了,都快臭了。

  苏寒月正舒服地泡在浴桶中时,月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寒月,今晚镇上有篝火晚会,你想去吗?”苏寒月高兴地大叫:“要去,要去,你帮我去借一套她们的衣服吧。”

  于是,在天黑的时候,苏寒月他们随着镇上的人来到了河边的空地上。原来镇上每三个月都会有一个大型的篝火晚会,主要是庆祝节日,顺便给青年男女提供谈情说爱的机会。苏寒月他们很走运赶上了一次。

  苏寒月他们三人都换上了当地人的服装,月儒雅俊朗,司南华英俊潇洒,这两人在人群中颇有鹤立鸡群的感觉。苏寒月感到四周的姑娘们,毫不掩饰地把热情的目光投向这两人。苏寒月恨不得摘下脸上的面纱,给月戴上。

  随着悠扬的笛声和低沉的不知名的乐器声响起,姑娘们牵手围向了篝火,跳着简单的舞步,围着篝火转圈。身上的银饰有节奏地响起,裙摆的摆动让苏寒月感到心也开始蠢蠢欲动。月的声音在苏寒月耳边响起:“去吧。”

  “还是你最了解我。”苏寒月松开月的手,加入了舞动的行列。

  这时,小伙子们也排成了一列,加入了进来,领头的小伙子带领着队伍,一边跳着简单的舞步,一边冲散了姑娘们围成的圆圈。姑娘们尖叫着散开,又站成了一列,与小伙子们的队伍相对。

  小伙子们随着音乐的节奏舞动摇摆,嘴里还有节奏地发出“嗬嗬”声,领头的小伙子改变了舞步,开始有些挑逗的意味了。苏寒月看得兴起,正想鼓掌,却被人推了一把。

  苏寒月这才发现自己正站在姑娘这一列的最前面,原来对面的小伙子正在向苏寒月挑战呢。这有何难?苏寒月一时兴起,随着音乐扭动腰肢,让百褶裙最大限度地发挥它的妩媚作用。

  苏寒月两手举过头顶,随着节奏轻轻击掌,舞步也随着对面的小伙子左右轻摆。人群中有人大喊“好啊”,小伙子一声长南,人群很快围成了两个圈,姑娘在里圈,小伙在外圈。

  苏寒月正跳得欢的时候,突然手腕一紧,被人扯了出来。苏寒月正想翻腕反击,一看是拉长了脸的月。“怎么了?我玩得正高兴呢。”苏寒月不解地问。

  司南华也走了过来,满面的笑容:“苏姑娘今晚真美。”

  美?什么话,苏寒月戴着面纱呢,这个人,真不会说好听话。

  月不说话,只是扯着苏寒月往回走。

  “咏歌是担心再不走,苏姑娘就要被这里的小伙子留下做媳妇了。”司南华打趣道。

  哦?是这样吗?今晚的我很有魅力吗?月是在吃醋了吗?暴风寒月过后,月沙哑的声音在苏寒月耳边响起:“刚才你跳的舞让我想起了那一次……”等苏寒月陪月结束打坐,已经快要天亮了。

  于是第二天,苏寒月又因为“身体不适”耽误了大家的行程。

  苏寒月他们沿着惠河又走了三四天,前面的路更难走了,而且都是露宿野外。也许是共患难的原因,司南华跟苏寒月他们越发熟络了起来,甚至把对苏寒月的称呼改成了“寒月姑娘”,叫得苏寒月心里直发毛。

  这一天来到一座山脚下的小村子,看到前面的人家,想到终于不用露宿了,苏寒月很高兴。苏寒月他们站在农舍门口,请求借宿的时候,一抬头,苏寒月看见远处的山峰间有白雾缭绕,白雾之间隐约是一个白色的山峰。

  “那边是雪山吗?”苏寒月指着山峰的方向问道。

  老农点点头:“姑娘说的不错,那边是有一座雪山。”

  “耶——”苏寒月不由得跳起来,伸出手指做了个胜利的姿势,“我们找到水的源头啦!”

  这些天,司南华已经习惯了苏寒月的奇谈怪论,所以并不太惊讶,只是问道:“寒月姑娘,此话怎讲?”

  “呃,那个,我听说河流的源头一般都在雪山的嘛,我猜的。”这几天,苏寒月已经可以做到说瞎话都不带眨眼的了,实在是很多问题,苏寒月根本无法解答。

  老农插话了:“这位姑娘说的不错,我们这里的人,都认为这惠河的水,是从那神山上流下来的。”

  “神山?看来还有个美丽的传说呢?”苏寒月好奇心地问。

  “是啊,那神山传说是天庭里相爱的神仙,被贬下凡间来变化而成的。”

  “啊?神仙就不能相爱了呀?什么道理。”

  苏寒月正想再问,月及时拉住了苏寒月。

  于是苏寒月他们决定第二天,去爬眼前的这座山峰。天没亮,苏寒月他们就出发了。这座山并不高,只是道路曲曲折折的,等上到山顶,也已经到了正午时分了。

  远处的雪山完全展现在眼前,有两个山峰,果然像是一对依偎的情人并肩而立。山峰之间,有一条水道蜿蜒而下,山脚是一个雪水积成的湖。两条水道从湖水分出,向两边伸出来。流向惠河这边的水流比较急,另一边河面宽阔,水流平缓。

  “哎呀,神山开眼了!”跟苏寒月他们上山的老农,突然跪倒就拜。拜完了,他起身解释:“这神山终年云雾缭绕,只有当真正有缘的男女来时,才能见到神山的真面目。今日我是沾了姑娘的光了。”说完感激地看着苏寒月,也是,一行人中,只苏寒月一个女人,不管苏寒月的有缘人是谁,总是少不了苏寒月的份的。

第三十一章:不许你再这样

药商王妃 落与孤 2162 2019.10.02 22:24

  有缘人?苏寒月开心地看着月,月也正看向苏寒月,苏寒月他们相视一笑。旁边有一道目光看过来,苏寒月一回头,看到了司南华若有所思的眼神。

  “那条河是流向哪里的。”苏寒月指着那条宽阔的河问道。

  “那是南虞囯境内的营河。”老农回答。

  “半山国是不是只有惠河这一条河?农田是以水田为主的吧?”苏寒月转头问月。

  “不只那一条河,但是五成以上的农田都是靠惠河水灌溉的。”月答道。

  苏寒月摇摇头,低声嘟囔:“我若是半山国的皇帝,就一定和南虞囯百年修好。”月握着苏寒月的手一震,苏寒月看着他肃然的表情,想起他本是半山国人。

  司南华向苏寒月投来询问的目光。希望他没听清苏寒月的话,苏寒月赶紧说道:“我累了,不如我们下山吧。”

  下山的时候,月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山路曲曲折折的,而且很窄,只容一人通行,月便牵着苏寒月的手,让苏寒月跟在他身后。

  走到山腰的时候,苏寒月见到头顶伸出一枝很漂亮的花,便松了月的手,踮脚去摘。月像是没注意到,继续向前走去。突然一只山鸡从草丛中飞出,惊得苏寒月后退一步,脚下一空,竟跌落下去。

  苏寒月身后的侍卫离苏寒月还有两三步远,拉苏寒月已经来不及了。其实苏寒月只要翻身一跃,便可以轻松落到下面的山路上,只是这时苏寒月不能显露功夫。

  苏寒月知道司南华和前面的侍卫,正好在下面的山路上,只能祈祷有人能帮苏寒月一把,让苏寒月摔得别太惨了。

  正思忖间,发现自己稳稳地落入一个怀抱,一抬头,便对上一双明亮深邃的眼睛,好像星星一样。嗯,那眼睛,好熟悉,一定在哪里见过。

  突然间苏寒月头痛得像要裂开了,苏寒月抱着头痛苦地叫出声来。有什么东西像是要从脑袋里蹦出来一样,那眼睛,那眼睛……苏寒月想起来了,前一世的苏寒月,最后一眼看到的,就是那双眼睛。

  等苏寒月慢慢平静下来,发现自己已经站立在月的身前,月正用双手拇指轻轻地揉搓着苏寒月的太阳穴,温暖的手掌扶在苏寒月的头侧,让苏寒月感觉安心很多。

  “好些了吗?”月低声问道。

  “嗯。”苏寒月还沉浸在刚才的错觉中。

  月抬头说道:“南华,多谢了。”

  “不必客气,寒月姑娘受到惊吓了吧?”原来刚才那双眼睛是司南华的。

  晚上回到住处,一进房间,苏寒月就拉住月坐下,把在山上产生的错觉告诉他。

  “月,我害怕了。我们回去许愿台许愿吧。”

  “可是按行程,我们要沿着营河走,不走回头路了。寒月,沿着营河走,就能到偃城了,到时我会找机会帮你摆脱他们,等恢复了你的身份,我就去提亲,好吗?”苏寒月面上一红,轻轻点了下头。也只能这样了,人家以王爷之尊,坚持与苏寒月他们同行,也不好不给面子。

  营河的沿岸都是原始森苏,零散分布了一些猎户和渔民。苏寒月他们走了两日,就租到了三艘小船,顺流而下。苏寒月怕晒黑,找了顶斗笠戴上。这样一来,就只剩双眼睛露在外面了。

  司南华要和苏寒月他们乘一艘船,苏寒月他们也不能拒绝。自从那天他救了苏寒月,苏寒月就一直避免和他正面接触,苏寒月有些害怕看他的眼睛。而且自从他发现苏寒月的守宫砂之后,眼睛总有意无意的瞟向苏寒月的左肩,大概很想找机会确认一下苏寒月的蝴蝶刺青。

  小船前行,两个男人谈论着所谓的国家大事。苏寒月没有兴趣听,就走到船头,坐在船夫旁边,刚好可以背对着司南华。

  撑船的是一个年轻的小伙,皮肤黝黑,看不出具体的年龄,由于是顺流,他只需要用竹竿保持船行的方向就行了。因此苏寒月决定找他聊天打发时间。

  “船家大哥,除了撑船,你还做些什么?”

  “这个啊,我还捕鱼,打猎。”

  “哇,打猎啊,都能捕到什么猎物呀?野猪?狗熊?”

  “那个呀,去年冬天,我捕到了一只野猪呢。”

  “一定好惊险吧,讲给我听吧!”

  于是有些腼腆的小伙立刻像个英雄一样详细地讲起了他的捕熊经过,苏寒月他们越谈越欢,笑声很快顺着水面飘散开去。

  “寒月。”好像有人在叫苏寒月。苏寒月回头一看,月拉长了脸看着苏寒月。呃?怎么这个表情?司南华也转过头来,一脸不爽的表情。真是的,你们就看不得别人高兴吗?才不理你们呢,苏寒月他们接着聊天,接着开心。反正月对苏寒月的惩罚,苏寒月很喜欢。

  晚上,月悄悄对苏寒月说道:“不许你再和别的男人这样讲话。”

  苏寒月辩解道:“哪样嘛?你被那家伙霸占着,我只是无聊,想找人说话罢了。”月不再说话。

  第二天,苏寒月高兴地跳上船时,发现船家换成了一个中年人,也是一脸的黝黑。苏寒月扭头看向那两人,他们竟表情一致地颇有得意之色。不管了,换人了也接着聊。这次苏寒月直接坐到了船家旁边。

  “船家大叔,您在这河上行走了多少年了?”

  “我十岁开始行走河上,到现在大概有三十年了。”

  “哇,那您一定见多识广了,有什么有趣的事讲来听听吧。”苏寒月非常崇拜地说。

  于是大叔得意地讲起了一些奇闻趣事。很快,苏寒月他们的笑声又在水面上散开。

  晚上,月好笑地看着苏寒月说:“我们今天一直在听你们聊天。”

  第三天,船夫换成了船娘,苏寒月无所谓,只要不让苏寒月对着司南华,谁跟苏寒月聊天都好。苏寒月喊了几声,船娘侧过头来,指指自己的耳朵,又“啊啊”了两声。苏寒月差点晕倒,天,这种办法也能想出来。

  苏寒月只好乖乖地坐到月的身边,两个人都是一副阴谋得逞的神色。哼,既然你司南华不让苏寒月痛快,苏寒月也不会让你好过的。

  苏寒月装作很淑女的样子,低头,一言不发,听着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两个人都好像少了点兴致的感觉。苏寒月赌气沉默了半天,可是有些闷呢。河两岸的风景一摸一样,看了几天了,还是说点什么吧。

第三十二章:我不习惯

药商王妃 落与孤 2137 2019.10.02 23:00

  司南华看见苏寒月抬起头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果然,他在等苏寒月开口呢。那苏寒月就说点让他闹心的话吧,于是苏寒月开口道:“不知十一公子家中有几房妻妾?几个儿女?”对面的人眼神一暗。

  月急忙喝道:“寒月,不得无礼。”

  司南华说道:“无妨。我未过门的正妃失踪了,所以没有正妃。曾有两个侧妃,一房妾室,生了一儿一女。”他顿了一下又说:“不过,侧妃和妾室都死于难产。有传闻说我克妻。”

  苏寒月心说也是:一个老婆丢了,三个老婆死了,这个人女人缘还真差。

  “好可怜,她们为你生孩子的时候都还没超过十八岁吧?”苏寒月不由心生感慨。

  “正是,都是十六七岁。”司南华叹道。

  “女人在二十二岁以前生孩子,都很容易死于难产的,你只不过不走运,三个老婆都这么死了而已。”苏寒月有些同情他的老婆了,不过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女孩早婚早育也是不可避免的。苏寒月现在的身体也才十六岁,不是也快要嫁人了吗。

  “女人的身体在二十二岁之前还没有完全成熟,这之前越早生孩子,危险就越大。”

  月有些担心地看了苏寒月一眼,苏寒月安慰他:“屁股大,好生养,这句话还是很有道理的。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两个男人的目光有意无意地瞟向了苏寒月的臀部。苏寒月尴尬地面上一红,好在有面纱。苏寒月赶紧岔开话题:“敢问小公子多大了呢?”

  “犬子和小女都四岁多了。”苏寒月暗暗乍舌,这个人,十六岁就娶亲了呀。

  第二天来到一个颇具规模的小镇上,由于在山里赶路,又经常露宿,苏寒月他们身上的衣服,都或多或少的,有些破损。于是一行人来到一家成衣店,各人都挑选了两套换洗的衣服。

  一路行来,只要遇到要付款的,都是司南华掏腰包,苏寒月和月脸皮够厚,甚至从来就没有客气地推辞过。谁让他死皮赖脸地跟着苏寒月他们的,这就是代价,不过人家好像一点也不心疼多花的这点银子。

  这一次也不例外,苏寒月先给月挑了一套纯白色的长袍,和一套浅蓝色的长袍。接着就该挑选自己的衣服了,苏寒月挑衣服的原则是,款式简单,容易穿就行。就这样,苏寒月还经常需要向月求救,来帮苏寒月理清那复杂的系带,和那些走向奇怪的布片。

  “寒月姑娘,你看这一套怎么样?”司南华指着一套浅绿色的衫裙问苏寒月。

  顺着他的手,苏寒月看到一套华丽清新的衫裙,眼睛一亮,接着立刻摇头。开玩笑,一眼看去,那裙子至少有三层那么多,还不包括衣服那复杂的里外几层。这种衣服,没人帮苏寒月,根本穿不了。

  店家见苏寒月摇头,赶紧附和着说道:“公子好眼光,这可是偃城最新的款式了,姑娘本就漂亮,若是穿上这套衫裙,还不得天仙似的了。”

  苏寒月心说你就睁眼说瞎话吧,我蒙着面,你就敢把我比天仙?正想推辞,却听见月温润的声音响起:“就这套吧,还有那套红色的和那套粉色的,我们都要了。”

  苏寒月感激地看了月一眼,买了,可以不穿嘛。也是,如果推辞了,反而容易让人怀疑。

  等到了客栈投宿,苏寒月发现侍卫已经先行一步,把客栈的整个后院都包了下来了。苏寒月暗暗咋舌,果然是财大气粗呀。

  苏寒月开心地拿着新衣服,奔向分配给苏寒月的房间,依照经验,房间里应该已经为苏寒月准备好了热水。果然,一个大号的浴桶摆在房间里,里面还洒满了干花花瓣,一试,水温刚刚好。

  苏寒月毫不犹豫地脱衣服,舒服地泡了进去。这时房门突然打开了,苏寒月吓得缩进了水里,一个小姑娘怯怯地走了进来,“苏姑娘,公子吩咐奴婢服侍您洗浴。”

  她说完,还小心地探头,看了看苏寒月的左胳膊。哦,原来是被派来查看苏寒月的刺青的,好在苏寒月的胳膊藏在花瓣的下面,什么也看不见,司南华果然开始怀疑苏寒月的身份了。

  “你出去吧,我不习惯被人服侍。”苏寒月坚决地要把她赶走。

  她站在门口,没有动,诺诺地说道:“可是……”

  “你出去吧,十一公子那里,我会解释的。”苏寒月做出不耐烦的样子,她只好小心地关上门,退了出去。

  晚饭时间,当苏寒月披散着头发,出现在众人面前,司南华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大概是因为苏寒月没有穿他挑的那套裙装吧。苏寒月心说,对不起,就这套,因为款式没见过,我还折腾了半天呢。

  吃晚饭时,苏寒月发现自己必须快点吃,否则就吃不完了,因为司南华和月两个人,比赛似的,往苏寒月碗里夹菜。什么淑女形象,靠边站吧,再不快点吃完,苏寒月的饭碗都快成战场了。

  “寒月姑娘,这些天没吃好,怎么不多吃点?”司南华见苏寒月放下筷子,笑着问道。

  “再喝碗汤。”月冷冷地端了一碗汤到苏寒月面前,苏寒月大口喝了下去,生怕司南华也端碗汤过来,那苏寒月就吃不消了。

  喝太急的结果,就是苏寒月被汤呛到了,月在为苏寒月拍背的时候,手上竟然用了内力,拍得苏寒月胃里翻江倒海,差点把刚吃下的东西,全都给吐出来。

  看来月真的生气了,又得说很多的好话来哄他了。苏寒月猜司南华一定是故意的,心里把他的祖宗们狠狠地问候了一遍。

  晚上,苏寒月找机会悄悄地把侍女的事,讲给月听,他听了只是淡淡地说了句“无妨”,让苏寒月安心不少。

  第二天一早,苏寒月正坐在房间里发愁的时候,月出现了。他笑着说道:“小懒虫,怎么还没好?”

  苏寒月用求救的目光看着他,“月,你知道人家不会梳头发。”

  他走过来,拿起梳子,只几下子,就为苏寒月梳了一个漂亮的小发髻。

  “就知道你最好了。”苏寒月笑着回身抱住他。

  他宠爱地轻抚苏寒月的长发,“学别的,你那么聪明,怎么这点东西,就总也学不会呢?”

  “你会就行了。”苏寒月耍赖地说道。

第三十三章:你参加过吗

药商王妃 落与孤 2124 2019.10.03 22:28

  “你呀……”他无奈地摇头,为苏寒月整理了一下穿得七扭八歪的衣服,牵着苏寒月走出了房门。

  苏寒月他们租了两艘带五间客房的大船,沿着营河继续前行。大概是怕苏寒月无聊,这船上的配备非常司全。从笔墨纸砚到茶具古琴,可惜,这些古人消遣的东西入不了苏寒月的法眼,这些年,只有练武能让苏寒月着迷。

  一问船家,才知道这水道曲曲折折的,大概还要再走五六日才到偃城。司南华前几天听苏寒月聊天起了兴致,有些期待地看着苏寒月,大概是等着苏寒月来给他找乐子呢。

  月看向苏寒月的表情分明在说:你自找的,这下看你怎么办?

  怎么办?苏寒月突然想到了:说书呗。讲三国?不好,现在的局势就是三国鼎立,容易对号入座。不如讲西游记,天马行空的,不会出问题。

  于是苏寒月把司南华赶下主人座位,他的侍卫上前一步,正要呵斥苏寒月的无理,他却一摆手,走到侧座坐下来。

  苏寒月大大咧咧地坐下,拿起一块纸镇,“啪”地在桌上一拍。开口讲了起来,苏寒月记不得所有的细节,但是连蒙带编地讲上几日,总是没问题的。

  “话说盘古开天辟地之后,三皇治世,五帝定伦……这石猴子在山中跳跃行走……美猴王……”

  “啪”一声响起,苏寒月咽了口唾沫,说道:“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在座的两个人加上屋内的两个侍卫,都一副意犹未尽的表情。连门口的那两个侍卫都伸着脖子,探头在听。苏寒月得意地一笑,一伸手,说道:“茶水伺候。”

  月起身端了茶走过来,笑道:“寒月不要胡闹。”苏寒月撩起面纱喝了一口茶,叹道:“好渴。”

  司南华问道:“寒月姑娘的故事好精彩,也很怪异,不知是哪里得来的?”苏寒月早知他会问这一句,随口答道:“书上看来的。”

  于是每日里苏寒月就讲上一段,高兴了,还会手舞足蹈地学孙悟空抓耳挠腮的样子。讲到打妖精时,苏寒月会突然拿扇子拍一下侍卫的脑袋。

  或者讲到妖精勾引唐僧时,就唱着小曲,移步到月的身边,说道:“这唐朝来的和尚,你就不要去取什么经了,留下来做了我的夫婿可好?”月这时总是抬头一笑:“好的。”

  苏寒月便用扇子拍一下他的肩膀:“没出息的和尚,当心我吃了你。”

  月还是笑着说道:“好。”

  这一日,讲到精彩处,突然传来一股烟味,接着就听见外面的人,手忙脚乱地在救火。等火被熄灭了,一个侍卫走进来,单腿跪在地上。

  “小的不慎将厨房弄得起火,请公子责罚。”侍卫低着头,等待司南华的发落。

  苏寒月心知这个侍卫,是因为听故事入神,忘记了厨房的火了。看到侍卫紧张的模样,和司南华阴冷的表情,苏寒月心知他将要受到不轻的惩罚。

  苏寒月赶紧上前打趣道:“怎么我这边,铁扇公主刚拿起芭蕉扇,你那边就被扇得起了大火?说,铁扇公主是你什么人?”

  苏寒月一句话,逗得司南华再也没法严肃了,只好笑着说道:“既是已经灭了,就算了吧。”

  “谢谢公子,谢谢苏姑娘。”那侍卫感激地看了苏寒月一眼,快速地退了出去。

  月一直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苏寒月被安排了一间单独的客房,而且还是最好的一间,因此苏寒月单独住在了船尾,离月的房间还有点远。不过每天早上,月不来叫苏寒月,苏寒月就决不起床,理由嘛,很简单,苏寒月不会梳头发。

  现在每次吃饭,苏寒月都坐在离司南华最远的位置,而且很不雅地端起碗来吃饭,没办法,上次被他们俩整的,苏寒月对吃饭有心理障碍了。

  这一晚临睡前,苏寒月又独自来到船头吹风,却看见司南华,就站在苏寒月门外的船舷边。苏寒月正要回头进屋,却听见他低低的声音传来,“寒月姑娘,你说,我还能找到我的寒月吗?”

  他的话让苏寒月顿了一顿,只好硬着头皮,走到他身边,“寒月姑娘吉星高照,一定会没事的。”苏寒月心说,无论如何,可不能讲自己的坏话。

  “寒月姑娘在煌口城,参加过祈愿节吗?”祈愿节在偃城是不固定的节日,遇到大旱之年,百姓们就会在特定的日子,一起祈愿,非常热闹。

  “我跟着小姐,不能出门,没有参加过。”苏寒月小声地说道,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煌口城寒月水丰沛,不需要祈愿。”司南华淡淡地说道。

  “呵呵。”苏寒月尴尬地笑了两声,“小女子孤陋寡闻,让十一公子见笑了。”

  “寒月姑娘的故事和许多见解,在下都闻所未闻,怎么能说孤陋寡闻呢?”他扭过头,目光犀利地看着苏寒月。

  “我只不过爱钻书堆罢了。”苏寒月讪讪地说道,非常后悔刚才迈出门,搭了他的话。

  “寒月小时候,也和寒月姑娘一样,非常调皮,喜欢捉弄人,却很护着身边的下人。”他的声音里,有自信,也有试探,“她过目不忘,几个月,就背下了所有女子该学的书。若是到现在,应该也跟寒月姑娘一样,博学多闻了。”

  “是吗?”苏寒月有些尴尬地应着,心想那时还不是被你给逼的。

  他突然转过头来,月光的映照下,他的眼睛闪动着莫名的光芒,就像是苏寒月的柳絮看到猎物时一样。那狼一样的目光,让苏寒月不由得后退了一步,却发现自己,刚好站在了船尾的尖角处。

  “寒月姑娘的守宫砂……”他向前迈出一步,刚好将苏寒月拦在了死角里。

  “是我的养父母,在把我许给咏歌的时候,给我点的。”苏寒月赶紧说道。

  “那寒月姑娘身上,可还有其他标记?”他伸出右手,准确地握住了苏寒月左胳膊上的刺青,一股热力传来,苏寒月知道他正准备用内力,毁掉那一块布。而且,苏寒月感觉到,隔着他手掌和苏寒月的胳膊的那几层布片,已经碎掉了。

  “没有了。”苏寒月看着他的眼睛,非常坚定地回答。同时,脑海中迅速地在寻找着对策。

第三十四章:我与你唱

药商王妃 落与孤 2086 2019.10.03 22:29

  答案就要揭晓了,只要他松开手掌,就能够知道他想要的结果。仿佛这一刻,期待地太久了,又或者,看到苏寒月镇定的表情,他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他的手掌有些颤抖,却始终没有松开。

  月光下,他的表情细微而快速地变换着,苏寒月带着同情的心情等待着,只要他一松手,苏寒月就会跌落水中。然而,他没有看到想要的答案,苏寒月也不需要跳水自救了。

  “寒月。”月温润的声音,在司南华的身后传来。司南华的身体一震,迅速松开手掌,而苏寒月也趁着他侧身的瞬间,用右手捂住左胳膊,飞奔到了月的身旁。

  “咏歌,还没睡?”苏寒月稍稍镇定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有些失望,又有些尴尬的司南华,“我在跟十一公子聊天呢。”

  “是吗?”月的眼睛瞟向苏寒月的胳膊,“你的衣服挂破了,进去换了吧。”

  “好的。”苏寒月快速走进了房间,没敢回头。苏寒月身后强烈的低气压,让苏寒月感觉到两人正在进行激烈的目光交流。

  直到苏寒月换好衣服,睡下了,门外还是没有声音。苏寒月屏息倾听,只听到月浅浅的呼吸,心知他是担心司南华,会回来再找苏寒月麻烦,于是守在门口。

  但是月也没有要进来的意思,他不想知道苏寒月他们刚才的谈话内容吗?又或者,他已经听到了。苏寒月在双重的不安中,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苏寒月又遇到了难题,昨晚被司南华毁了一套衣服,另一套换下来洗掉了,那么今天,就只能穿那套复杂的绿色衫裙了。

  苏寒月坐在床上,举着衣服正发愁的时候,月推门进来了。

  “小笨蛋。”他无奈地轻轻拍了一下苏寒月的头,开始为苏寒月更衣梳头发。

  等他摆弄好了,苏寒月牵着他的手,就要出门,却被他拉了回来,“这么漂亮的模样,只能给我看。”

  苏寒月回头看他,他眼中的温柔似一波湖水,苏寒月觉得自己就要被淹没在里面了。

  他有些霸道地不让苏寒月出门,把早餐端进了房间里吃。然后,就跟苏寒月一起,坐在房间里聊天。直到有侍卫在门外说道:“公子请两位到前厅叙话。”苏寒月知道,这是在催苏寒月去讲故事了。

  月拿了一件披风,将苏寒月严严裹上,这才跟苏寒月一起出门。走进前厅,司南华眼睛一亮,苏寒月有些奇怪,低头一看,原来行走中,裙摆露出了一角。哎,这人,也太容易知足了吧。

  见到侍卫们期待的目光,苏寒月很快就忘记了昨晚的尴尬和危险,很投入地开始讲故事了。讲到孙悟空打妖精,苏寒月上窜下跳的,披风刚好变成了孙大圣的斗篷。即使露出了美丽的翠绿色衫裙,也没有一点淑女的模样了。

  月用宠溺的目光看着苏寒月,笑着微微摇头。

  这时,一块手巾递了过来,苏寒月顺手接住。司南华的声音传来,“寒月姑娘讲累了,擦擦汗吧。”

  擦汗?苏寒月的确觉得穿上披风,有些热了,但是也不至于出汗。看到月微笑着向苏寒月走来,眼里却是一片阴霾,苏寒月明白了,司南华对苏寒月裹着披风,很是不满,故意在捉弄苏寒月呢。

  “擦擦汗吧。”月修长的手指,已经向苏寒月的额头伸了过来。

  苏寒月紧张地后退了两步,顺手把手巾扔到了一旁的桌子上,“咏歌,我不热,我想喝茶。”

  月微微一笑,伸向苏寒月额头的手收了回去,转身为苏寒月端了杯茶,还细心地试了一下温度。

  苏寒月接过茶杯,这回真的出汗了,不过是冷汗。好险哪,刚才月是带着一股杀气走向苏寒月的,若是让他的手碰到苏寒月的额头,还不得脱掉一层皮?

  苏寒月偷偷瞟了一眼起南华,他竟若无其事地在低头喝茶,可恶,苏寒月在心里狠狠地骂他。

  有苏寒月的故事连播,五天的时间也就过得很快了。苏寒月他们三个,谁也没有再提起那晚发生的事情,就仿佛那只是一场幻境。

  看着第二天就要到偃城了,苏寒月就让唐僧少遇到几个妖精,直接到西天取到真经了。这几日,一到说书的时间,侍卫们也找借口来周围伺候着,想要听书,哪怕被苏寒月当妖怪打两下,也乐呵呵的。船舱里总是欢声笑语的,好不热闹。

  在船上的最后一日,苏寒月给自己放假,不用说书了。苏寒月站在船头,开心地看着两岸景色。

  “到了偃城,想去哪里玩呢?”司南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妓院。”苏寒月的声音没有经过大脑。

  “胡闹!”月的声音响起。司南华也向苏寒月投来探寻的目光。

  哎呀,怎么就把心里话说出来了呢,苏寒月赶紧转移话题:“今日兴致那么好,不如我给你们唱个曲吧?”

  于是侍卫们把古琴架在船头,苏寒月跪坐下来,轻轻拨弄琴弦。月一撩月白长袍的前摆,也跪坐在苏寒月的身侧,伸手一探,把苏寒月头上的玉簪子拔了下来。

  苏寒月的长发完全披散开来,苏寒月一偏头,月很自然地把苏寒月的长发理顺了拢到了耳后。

  月拿起身旁的茶杯,回手把茶水泼入河中,一手拿簪子,在茶杯口轻轻敲击起节奏来。苏寒月知道他是想要苏寒月唱《沧海一声笑》了。在谷中的最近这两年,苏寒月时不时会唱些前世的歌曲给他听,他最喜欢的就是这一首了。而且今天在船上的心境,非常适合唱这首歌。

  月不肯吹笛与苏寒月合奏,他更喜欢与苏寒月合唱。苏寒月他们的合作早已经是驾轻就熟了。于是苏寒月轻拨琴弦,伴着“叮叮”的敲击声,浑厚的男声响起,月唱了一段之后,苏寒月也加入了。苏寒月他们或独唱,或和声,唱得心情激荡:

  沧海一声笑滔滔两岸潮

  浮沉随浪只记今朝

  苍天笑纷纷世上潮

  谁负谁胜出天知晓

  江山笑烟寒月遥

  涛浪淘尽红尘俗世几多娇

  清风笑竟若寂寥

  豪情还剩了一襟晚照

  苍生笑不再寂寥

  豪情仍在痴痴笑笑

  啦啦………………

第三十五章:我陪你去

药商王妃 落与孤 2187 2019.10.04 22:54

  司南华负手站立船头,江风吹来,他的发丝和长袍被风吹动,竟也似被融进了苏寒月他们的歌声中一般。等苏寒月他们尽兴了,他才转过头来,击掌称好。

  当天,苏寒月他们就到了偃城外的码头。码头上早有王府的家人在候着了。一个侍卫模样的人,在司南华耳边低声汇报着什么。

  苏寒月竖起耳朵,断断续续地听到一点:“……苏寒月……确有其人……”

  在听了他们的低声汇报之后,司南华神色一暗,随即又恢复正常,对苏寒月他们说道:“咏歌若是不嫌弃,不如到王府小住几日?”

  “不用麻烦了,南华你也知道,我在偃城也有别苑的,不如我们改日再聚吧。”

  “也好,马车和行李已经派人带回来了,改日我着人给你送去吧。”

  “那就多谢了。”月一抱拳,接过一个侍卫手里的马缰绳,抱着苏寒月翻身上马。

  司南华看着苏寒月他们说道:“寒月姑娘是不可多得的佳人,咏歌得此佳人真是幸哉。”又低下头轻叹一声:“寒月。”苏寒月一听差点从马上翻下去。只听他接着说:“若是还在,应该也是这般性情呢。”苏寒月心说您说话能不能连贯点,不要大喘气呀。

  月说了声:“后会有期。”便一带缰绳,打马离去,待马儿奔出很远了,月在苏寒月耳边赌誓一般地说:“寒月是我的。”苏寒月心中一酸,回身将头埋进他的怀里。

  月的别苑在城外北郊,只有三个下人,不聋不哑。收拾停当之后,苏寒月舒服地躺到床上,对着正在喝茶的月说:“月,你的府上怎么只有小厮,没有丫头?”

  “怕有人吃醋呗。”月笑道。

  “哦,有这种事?这种人要好好**一下。”苏寒月故意调笑道。

  “遵命。”笑闹了一会,苏寒月说道:“月,今晚我想回右相府看看。”

  “不必那么急吧,都到家门口了,休息一日再去好吗?”他有些紧张地说道。

  “不行,这一天我等得太久了,我不露面,只在暗地里看看就好了嘛。”苏寒月开始撒娇。

  月犹豫了一下,翻身侧卧到苏寒月身边,右手又覆上了苏寒月左臂刺青的位置,很严肃地说:“寒月,我有样东西要给你。”

  “你是不是要送我一把剑啊?”苏寒月得意地说。早在清溪镇的时候,为了怕司南华起疑心,苏寒月行李中的剑和几套短装全部被处理掉了,飞镖就随身带了。月除了身上的佩剑,包裹里还有一把短剑,短剑用布包得很严实,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是一把剑来。苏寒月猜他是怕苏寒月没有趁手的武器,专门给苏寒月准备的吧。

  月显然被苏寒月吓了一跳:“你都知道了?”

  “那是,我早猜到了。”苏寒月有些得意。

  月起身把剑拿了过来,递给苏寒月,说道:“寒月,你不要太伤心,记住,你还有我。”

  苏寒月疑惑地看着他,包剑的布一层层拆开。看到剑时,苏寒月惊呆了,眼泪唰地奔涌而出:“这是我娘的剑,我娘她,她怎么了?”

  月一把把苏寒月抱进怀里,轻轻拍着苏寒月的背,说道:“师父让我们出谷的时候,把这把剑交给我,让我找机会交给你,他说是你娘临终前交给他的。你娘的忌日是二月十三。”

  “那,我娘是怎么死的?”

  “师父说是久病不愈,不治而亡。寒月,相信我,我一定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不可能!”苏寒月大叫着,在月的怀里挣扎,“我娘会武功的,身体那么好,不会生病的!”

  “寒月,你冷静些。”月紧紧禁锢住苏寒月,“师父说,你娘,得的是心病。她因为太过思念你……”

  苏寒月终于安静下来,轻轻问道:“我娘她,有没有什么话要交待我的?”

  “这个,师父他没有说。”月有些担忧地看着苏寒月。

  原来,是这样,月早就知道了,却怕苏寒月伤心,不忍心告诉苏寒月。因此他总是跟苏寒月说不会让苏寒月受委屈的。南虞囯的风俗里,父母过世的话,儿女一年之内是不能嫁娶的,否则为大不孝。难怪月总是说明年,一定会娶苏寒月,真的是为了苏寒月好。月,你对我太好了。

  想着娘为了不让苏寒月出家,宁可短寿,还因为想念苏寒月,抑郁成疾。苏寒月却没能在她跟前尽孝,甚至没能见到最后一面,眼泪又止不住地流了下来。哭着哭着,苏寒月竟然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苏寒月说想去娘的坟前拜祭一下。月想了一下说道:“听师父讲,右丞相府的家人都葬在安国寺附近,我先去打听一下,再带你去,好吗?”

  “我大概知道在哪里,小时候,他们带我祭祖上坟,曾经去过几次。”

  “那我陪你去吧。”

  苏寒月他们骑马到了安国寺附近,把马栓在一棵树下,就徒步去找。找到了苏家的坟地,就看到一座新坟赫然立在那里,走近一看,墓碑上果然写着“施氏鸿雪之墓”。

  “娘,我回来了,女儿回来了。”苏寒月跪倒在地,磕了三个头,不禁泪流满面。月也跪倒在苏寒月身旁,磕了三个头,说道:“今日我冰昔月在此立誓,他日若能娶寒月为妻,定不负她。若违此誓,天地不容。”

  “月——”苏寒月扭头看着月,感动地说不出话来。月把买好的香烛纸钱拿出来,燃上香。苏寒月刚烧了几张纸钱,月突然拉着苏寒月站起来,说道:“有人来了,我们先回避一下。”苏寒月擦了一把眼泪,跟月一起飞奔到旁边的树苏里,跃上一棵大树。

  果然,苏寒月他们刚藏好,一队人马飞奔而至,在苏寒月娘的坟前勒住缰绳。领头的一个正是司南华,他翻身下马,看到燃烧的香烛和烧了一半的纸钱,显然很惊讶。他一摆手,身后的七八个侍从立刻四散开去,不多时又折回来,显然是去找上坟的人,没有找到。

  司南华向四周看了一圈,冷冽的目光锁定在苏寒月他们躲藏的方向,虽然苏寒月知道他看不见苏寒月,仍是打了个冷战。月捏了捏苏寒月的手,示意苏寒月不必惊慌。

  司南华向着苏寒月他们躲藏的方向大声说道:“寒月,既然回来了,为何不现身?”

  等了一会,他才转身,从侍从手里拿过几根点燃的香烛,拜了一拜,插好香。一行人又翻身上马离去了。

第三十六章:告辞!

药商王妃 落与孤 2242 2019.10.04 23:00

  等他们走后,苏寒月正想再去娘的坟前拜过,月拉住了苏寒月,说道:“他们应该留了人在暗中等你,还会有人在路口等我们,我们从树苏里绕到安国寺的后门去。”

  等苏寒月他们从安国寺的后门走到正门,发现司南华正背对着苏寒月他们站在寺门口。苏寒月担忧地看了月一眼,苏寒月现在哭得两眼通红的,只要跟司南华一打照面,就穿帮了。

  正在这时,司南华像是感觉到什么,毫无预警地转过身,远远地望了过来。月突然一把抄起苏寒月,扛到肩上,大步向门口走去。苏寒月立刻很配合地踢着腿,大叫:“不敢了,饶了我吧,再也不敢了。”

  这时苏寒月感觉月的脚步顿了顿,说道:“南华,让你见笑了。寒月又在胡闹了,我要带她回去好好教训一下。改日再聚。”说完不等对方回答,又大步走出寺门。

  苏寒月大喊:“十一公子,帮帮我呀。哎呀,咏歌,饶了我吧,真的再也不敢了。”透过散乱的头发,苏寒月看见司南华正笑着轻轻摇头,大概他也觉得苏寒月比较喜欢胡闹吧。

  当晚,苏寒月就想回右相府看看,月坚决不让苏寒月去。想想也是,今天差点暴露身份,在没能确保安全之前,还是老实一点比较好。

  第二天,月出门置办了些衣物用具。晚上,苏寒月又说想回右相府,这一次,月没有反对,但是坚决要陪苏寒月一起去。苏寒月他们在城门关闭之前,来到一家客栈,据月说这里离右相府比较近。其实若是月不带苏寒月来,苏寒月还不认路呢。

  苏寒月他们在客栈里等到天完全黑下来,就换了夜行衣,从窗口跃上房顶,在房顶上沿着街道拐过几个巷口,就来到了右相府的后门。在相府里苏寒月倒是轻车熟路的。

  苏寒月先来到了四哥的院子,四哥今年已经二十有二了,应该早为人父了吧。苏寒月在房顶轻轻揭开一块瓦片,看见四哥苏安平正坐在书房里,手里拿了一本书,烛光映衬着他少年英俊的脸庞。

  看了一会,苏寒月又去到三哥的院子,三哥已经进了卧房,为了避免偷看到一些香艳的画面。苏寒月直接去了二哥的院子,二哥也已经进了卧房。于是苏寒月来到大哥的院子,大哥正在书房里,站在书架前翻找着什么,他转过身来时,苏寒月仿佛看到了当年,苏寒月刚出生时见到的爹爹。那么爹爹,现在怎么样了呢?

  来到爹爹的书房房顶,苏寒月轻轻揭开瓦片一看,吓了一激灵。月看苏寒月表情怪异,也趴在苏寒月身边,揭开瓦片向里张望。司南华正在爹爹的书房中,与爹爹面对面坐着,说着什么。爹爹的两鬓已经有了白发,唇上蓄了两撇胡须,看得苏寒月心里一酸。

  这时司南华站起身来,说道:“如此,本王告辞了。”

  爹爹也起身相送,司南华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转身说道:“苏相,表姨母的事,我很难过,还请节哀顺变。”嗯?表姨母?苏寒月这才想起他还是我表哥呢。

  爹爹叹气说道:“那是她的命。”难道爹爹还在怪苏寒月?

  “不知昨日,府里可有人去表姨母的坟上拜祭?”

  “这个嘛,应该没有。昨日我的大孙子生辰,摆了家宴,并没有人缺席。”爹爹回答。

  “那,有没有可能,是表姨母的娘家人呢?”

  “这——她的家人都不在偃城,偃城的娘家人也就只有太后娘娘了。”

  “本王昨日里问过母后,她并没有差人去过。”

  “寒月的事劳十一王爷费心了,这么多年了,连我们都放弃了,只王爷一个还不肯放手。”爹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她是本王未过门的王妃,自是分内的事。况且本王答应过表姨母,要尽力找回寒月。”司南华握紧了拳头,“若非府里的下人办事不利,未能早些将表姨母过世的消息,送到本王手中,也许寒月,已经找到了。”

  苏寒月心中一惊,的确,那时他如果出其不意地,说出苏寒月娘亲过世的消息,苏寒月一定无法掩藏自己的伤心。

  “那,抓她的那个刺客找到了吗?有什么消息了吗?”

  “还没有,不过有一些眉目了。本王怀疑,昨日去给表姨母上坟的人,跟寒月有关,也许就是寒月本人也说不定。”

  “若是她,为什么不直接回家呢?”

  “还不能确定呢,到时本王定会给相爷一个交代的。告辞了。”

  司南华说完大步走了出去,爹爹也抬腿跟着去送客了。

  娘亲住过的院子离爹爹的书房很近,苏寒月很想先去娘亲住的院子,却又有些紧张。于是先去了苏寒月小时候住过的院子,院子里一个人也没有,却也没有杂草丛生,看来经常有人打扫。

  苏寒月跃下房檐,站在房间的门口,往昔的一幕幕又浮现在眼前。月牵着苏寒月的手,手上轻轻用力一捏,苏寒月知道他这是在安慰苏寒月。

  苏寒月举步来到卧房门口,抬手一推,门开了,月光下,隐约可见,房间里的摆设竟跟苏寒月离开时一模一样。苏寒月幼时玩的玩具也被随意地扔在一边,桌上摆着那个紫色的水晶球,就好像小主人随时就会回来一样。可以想见,在苏寒月失踪的这些年,娘亲一定时常来苏寒月的房间。

  眼泪从眼角滑落,月温暖的手掌覆上苏寒月的眼睛,用修长的手指轻轻为苏寒月擦去了眼泪。

  来到娘亲住过的院子,跃进院墙,苏寒月正想抬腿迈向娘亲的卧室,月拉着苏寒月的手一紧。苏寒月知道有情况了,苏寒月他们立即回身跃出了院墙。

  转身的瞬间,苏寒月听见房门被打开了,眼角瞥见一个人影追了出来,一个声音叫道:“寒月,是你吗?”苏寒月一个踉跄,差点跌倒在地,幸好月及时扯住苏寒月。怎么又是司南华,他不是刚刚才走了吗?

  好在苏寒月对相府熟门熟路的,苏寒月他们的轻功也比司南华高,几个起落就甩开了他。

  回到客栈,苏寒月只是静静地坐着,不想说话,低下头,一串泪珠流下,脑袋里乱哄哄的,根本理不出头绪来。

  月将苏寒月揽入怀中,用袖口擦去苏寒月的眼泪,轻声地安慰苏寒月:“寒月,别急,很快你就可以回家了。出任务的事情,我已经差不多安排好了。等你回家后,三日之内,我一定前去求亲。十一王爷虽说一直在找你,但是以他的为人,既然已经知道你许了给我,也定不会为难于你的。”

第三十七章:不能见你

药商王妃 落与孤 2135 2019.10.05 19:49

  苏寒月在别苑里设了一个灵堂,摆上了娘亲的牌位,穿上孝服,为她守了七日的孝。月也穿上孝服,在苏寒月身边陪了七个日夜。苏寒月在心中祈祷:娘,如果您真的在天有灵,就保佑我和月吧。

  接下来的几日,司南华差人送来帖子,邀请月一起喝了两次茶,月在七日之后,就去见他了。苏寒月借口身体不适,都没有露面。

  月由于有商人的身份,有时还是要出门应酬的。这一日,他又出去了,苏寒月独自到后院练功。突然听到外面很吵,仔细一听,原来是小厮阿强的声音,“这位十一公子,请留步,没有我家公子的吩咐,我们是不能进去的。”

  苏寒月心下一惊,原来是司南华,他大概是想趁着月不在家,来找苏寒月的麻烦了。苏寒月悄悄从另一侧跃出院子,绕到前院的卧房里,匆匆把头发散开淋湿了,做出刚刚沐浴完的样子,又随便换上一套简单的衫裙,再走向后院。

  远远的,就看见阿强跪在地上,一脸哭相,司南华负手站在他面前,显然有些不耐烦了,正准备绕过他,自己去推开院门。苏寒月暗暗赞叹阿强的忠心,一般人,面对这个冷面王爷,怕是早就吓得退让了。

  “不知十一公子大驾光临,寒月多有怠慢了。”苏寒月大声说道。

  司南华猛然转身,对苏寒月出现在他身后,有些惊讶,“寒月姑娘……”

  “寒月对下人管教不力,怠慢了十一公子,还请十一公子见谅。”苏寒月微微一屈膝,行了个礼,又对阿强使了个眼色,他赶紧起身到前厅去准备茶水了。

  “哪里,我只是有些性急,让寒月姑娘见笑了。”司南华有些尴尬地跟着苏寒月,来到了前厅。

  为了表示道歉的诚意,苏寒月亲自倒了一杯茶,起身送到了司南华的面前,他一手接过茶杯,另一只手却突然握住了苏寒月的左手手腕。

  苏寒月惊讶地看着他,他表情温柔,眼神分明在说“我想你”。他不是口口声声说着要找寒月吗?这种见一个爱一个的人,苏寒月在心中狠狠地鄙视了一下,虽然苏寒月就是寒月。

  他放下手中的茶杯,轻轻说了声“寒月”,突然变掌为爪,就要抓向苏寒月的左臂。苏寒月藏在袖子下的右手,已经握紧了拳头,心中快速思量着,究竟是让他知道寒月的身份,还是知道孤星的身份好一些。

  “寒月,不得无礼!”月恼怒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苏寒月有些疑惑,为什么月每次都能那么及时地出现。

  司南华的手快速地收回,苏寒月赶紧后退了一步,有些紧张地说道:“咏歌……”

  月一把把苏寒月扯到身边,严厉地说道:“别以为我宠着你,就可以任性胡闹,甚至几次三番地借机靠近十一公子。”

  “我……”苏寒月有些委屈地看着月,眼角瞥向沉着脸的司南华。

  “别忘了,你是我未过门的妻子,我已经下了聘礼了。”月顿了一下,又说道,“回房间去,没有我的同意,不许随便出来。”

  苏寒月非常委屈地转身离开,心中却大笑:高,月的这招,实在是高。

  月的这出苦肉计,让司南华连午饭都没好意思留下来吃。接下来的日子,倒也相安无事了。就这样又过了半个多月。

  到了苏寒月出任务的这一晚,苏寒月他们来到城里一家客栈。换好夜行衣,苏寒月心中突然涌上一种不好的预感,这一去,如果我不能回来了,怎么办?

  “寒月,别怕,我会在暗中保护你的。”

  “嗯。”苏寒月强压下心中的不祥之感,勉强点点头。

  月帮苏寒月把剑斜背在身后,又把飞镖在苏寒月怀里揣好,对苏寒月说道:“寒月,昨日师父来了,他说我的别苑已经不安全了,今晚出了任务,你就先回客栈。等天亮了,直接回右相府。”

  “师父?他为什么不来见我?”是对我娘,心存愧疚吗?若不是他带走了我,我娘应该还健在呢。

  “师父怕暴露了你的身份,所以不能见你。”借口,苏寒月心中愤愤地想到,他一定是不敢见苏寒月。之前对他的挂念,因为娘亲的过世,已经荡然无存了。

  苏寒月依照计划潜入了偃城最大的妓院万春楼,躲进了万春楼头牌奕婷的房间。万春楼在偃城的西南角,共有两层,头牌的房间在二楼的最角落里。

  她的房间很大很豪华,分里外两部分,里面稍小一些,放了张床。金色的床幔绣着同色的碎花花纹,床边的梳妆台上有一个半人高的铜镜。里外用粉色的纱帘隔开,没有墙壁,只有一个绣着美人扑蝶图的屏风遮住了床边的衣柜,大概是用来更衣的空间。

  虽然装饰华丽,却让人感觉很舒服。外间,一幅艳丽的牡丹争艳图几乎占满了整面墙壁,牡丹图下是一张宽大的卧榻。这场景让人容易联想到那句: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除了卧榻,便再没有桌椅,房间中间的地上铺了一块厚厚的翠绿色地毯,正中央是一个长形的矮几。另一边的角落摆放了一张古琴,墙上挂了一只碧色的玉箫。

  按照约定的时间,苏寒月从窗口跃进房间时,奕婷正坐在梳妆台前,她回头看了一眼黑衣蒙面只露了一双眼睛的苏寒月,没有任何惊讶的表情,想来她若不是同伙,就是已经被买通了的。

  她轻轻一抬手,指向衣柜,苏寒月会意地点了一下头,开门钻了进去。一进去才发现,站在衣柜里,空间很宽敞,一边有一条很细小的缝隙,可以让苏寒月清楚地看见房间里的任何角落,而不被察觉。

  奕婷二十出头的样子,人长得很美,甚至可以说美得让人窒息。精致的五官,白皙的皮肤,都比不上她的一双眼睛。她只看了苏寒月一眼,苏寒月就觉得呼吸一滞,眼波流转,竟是不媚而妖。女人看到她尚且如此,可以想见男人若见到她,该是如何地迷恋。

  在衣柜里等了半个时辰后,目标出现了,来人是一个赵国的商人晁煜城,三十出头的年纪。一进门,也是一副翩翩君子的模样,可惜在奕婷刻意的一个媚眼抛过去之后,就一直保持着一个表情:色迷迷。

第三十八章:不用怀疑

药商王妃 落与孤 2135 2019.10.05 19:55

  奕婷定是早已见惯了这种人,行了个礼,就跪坐到了古琴前。这时,一个长相伶俐的小丫头进来点了一炉熏香,给客人端上了点心,斟了一杯酒,放下酒壶,就退了出去,小心地掩上房门,门开的时候,可以看见门口有两个侍卫。

  苏寒月心中一惊,月告诉苏寒月,这个晁煜城身边有几个高手护卫,若论单个,每个人都略逊苏寒月一筹。一般出门他只带两个,一个明里守门口,另一个暗里守窗口。门口现在有两个,那么暗里的呢?屏息细听,窗外果然有两个人。

  正思忖间,熏炉的香气已经满室缭绕,奕婷玉指轻拨琴弦,开口唱起了小曲。

  苏寒月这时要做的就是跳出去,剁了晁煜城的一只手指。月知道苏寒月不想杀人,所以安排了这个任务给苏寒月,就这样,苏寒月都有些不忍下手,看来,苏寒月还真不是干杀手的料。

  苏寒月决定等奕婷唱完曲子就行动,可是曲子还没唱完,晁煜城已经从矮几后起身,迫不及待地一把抱起奕婷走向卧榻。奕婷娇呼一声,苏寒月觉得自己下腹一热,奇怪,苏寒月怎么会对一个女人的声音有反应?

  苏寒月这才暗叫不好,那炉熏香原来是媚香,想要屏气已经来不及了。

  隔着粉色的纱帘,那两人已经纠缠在一起了。

  苏寒月赶紧现身,走到卧榻前,手起剑落,一只食指掉落在地。

  一秒钟后,凄厉的呼声,才爆发出来。转身的瞬间,苏寒月对上了奕婷的眼,她的眼里是冷静和一丝杀气,和刚刚的声音完全不相配。

  苏寒月迅速地转身跃出窗外,窗户推开的同时,两只飞镖也准确地打向窗外两人的面门。苏寒月向妓院后面的小树苏飞奔而去,按照约定,会有一个长相身形和苏寒月差不多的女孩在那里等苏寒月。她会替苏寒月死去。

  苏寒月原本不愿接受这样的安排,月说,她本就得了不治之症,家里为了给她治病变卖了所有家产,现在月给了他们家一大笔银子,所以那女孩是心甘情愿的。苏寒月不敢去深究这个中缘由,为了得到自由,这样安排已经是最小的伤害了。

  这时,苏寒月突然想到了那个真正的苏寒月,月说把她送走了,是送去哪里了呢?最安全的办法,就是让她消失吧?苏寒月心下一惊,但是时间紧迫,苏寒月无法去深究这些事了。

  来到苏中约定的大树下,苏寒月一跃上树,树后立刻闪出一个娇小的身影,紧跟而来的两条身影欺身上前,寒光一闪,两把利剑**那个娇小身体的心脏。苏寒月来不及多想,在两把利剑刺出之前,苏寒月已经在树上逃离了几丈之外。

  苏寒月跌跌撞撞地提气飞奔,想要快些回到客栈,让月帮苏寒月去找解药。

  等苏寒月收拾停当,赶到右相府时,已经是黄昏时分了。相府门口两个写着“苏”字的灯笼已经被点亮了。苏寒月上前敲门,应门的是一个小厮,苏寒月没敢说自己是大小姐,怕把大家吓坏了。只说,是来找四少爷的。

  小厮疑惑地打量了苏寒月一番,见苏寒月穿着不俗,不敢怠慢,可是又有些迟疑,毕竟一个单身女子跑来找相府少爷,实在让人难以理解。苏寒月把手里的剑递给他:“四少爷见了这把剑,就会见苏寒月了。”

  小厮拿了剑进门,不一会的功夫,就听见门里面急匆匆的脚步声传来。大门打开,四哥从门里冲出来,见到苏寒月,脚步硬生生地停下了。四哥有些紧张地看着苏寒月,苏寒月也有些紧张,担心他不肯认苏寒月。

  “寒月,是你吗?真的是你吗?”四哥手里拿着苏寒月的剑,有些犹豫地问道。

  “四哥的乌龟还好吧?”乌龟是小时候四哥养的一只乌龟,名字还是苏寒月起的呢。

  果然,四哥不再怀疑,一把抓住苏寒月的肩膀,“真的是寒月回来了,走,我们去见爹爹去。这会儿大伙都在饭厅用膳呢。”

  刚走到到前厅,就发现一家人都已经在等苏寒月了,爹爹和二娘坐在正中的主座上,三个哥哥分坐在两边的座位,他们的妻妾儿女站在身后,连上丫鬟仆妇的,宽大的前厅竟有些拥挤了。

  苏寒月走上前,站定在爹爹面前。爹爹一个怔愣,喃喃出声:“鸿雪。”苏寒月知道自己长得很像娘亲,所以今天特地穿了她最喜爱的水红色衣裙,就是要爹爹产生错觉,让认亲的过程更容易一些。不过苏寒月不会梳头发,只是简单地把耳后的两缕头发用发带束了起来。

  苏寒月扑通一声跪下,磕了一个头,说道:“爹爹,不孝女儿回来了。”四周投来几道疑惑的目光,爹爹的眼里也有一丝的疑惑。苏寒月知道光是靠那把剑,或者说出四哥的小秘密,或者长相像娘亲,并不能完全说明,苏寒月就是失踪了十一年多的右相府大小姐。

  于是苏寒月起身,扭头看向大嫂,笑着说道:“烦劳大嫂,来检查一下寒月胳膊上的蝴蝶标记。”当年娘亲给苏寒月画这朵蝴蝶的时候,还没过门的大嫂为了想见大哥,经常找借口来相府玩,也就有幸成为帮凶,并见证了刺青的全过程。

  由于苏寒月非常地不合作,那只蝴蝶的两个翅膀一大一小,翅膀上的金色圆点也不一样多,小的那边少了一个。娘亲曾嘱咐过苏寒月和她,这种女儿家身上的细节,不可以随便说给外人听

  跟着大嫂来到偏厅,屏退下人,转到屏风后,苏寒月拉开衣领,露出左臂的图案。大嫂仔细辨认了一番,失声叫道:“寒月,果然是寒月!你受苦了!”说着竟流出眼泪来。

  大嫂的结论,早有下人报上了前厅,因此回到前厅时,立刻有人来给苏寒月看座上茶。几个哥哥的妻妾儿女一一上前来相认,苏寒月只是点头,一下子多了十几口子家人,还不太好记呢。一边点头,一边暗暗赞叹还是计划生育好呀。

  终于等到相认仪式结束了,爹爹说道:“寒月还是住荷星苑吧。回头让你二娘挑几个伶俐的丫鬟送过去。”说完又用目光扫视了苏寒月他们兄妹几个一圈:“你们跟苏寒月到书房来。”

第三十九章:怎么回事?

药商王妃 落与孤 2166 2019.10.06 22:54

  来到书房,各人落座,小厮上了茶就掩门出去了。这时爹爹才开口问道:“寒月这些年是怎么过的?”

  苏寒月于是把月编好的故事说了一遍,末了,又说道:“苏寒月原想着自己是不祥之人,不打算再回来了。谁知就要成亲之时,一个蒙面人拿来娘亲的剑,说是娘亲过世时,要苏寒月一定要回家。所以苏寒月和甄公子一起从半山国赶了回来,苏寒月他们商量好了,苏寒月先回家认亲,三日之内,待他处理好在偃城的要紧事务,就来提亲。等一年后,苏寒月他们再成亲。”

  “糊涂!”爹爹一拍桌子,“你娘从来没有怪过你,寒月……你毕竟是我的女儿。堂堂相府小姐,去给人家当了十年的丫鬟,这话说出去,我……颜面何存呀?”

  哥哥们投来了心疼的目光,毕竟小时候,苏寒月可是他们心中的宝贝呢,竟然吃了这么多的苦。但是苏寒月知道爹爹担心的是两件事,一是苏寒月当丫鬟丢了相府的脸面,二是苏寒月竟然已经定亲了,十一王爷那里不好交代。

  苏寒月才不管那么多呢,这些都不是苏寒月关心的问题,苏寒月假装很委屈地低头嘤嘤哭泣。

  大哥沉吟了一下,说道:“爹爹,对外就说,寒月被一个大户人家救去收养了,这些年赌气不肯回来。”

  “也罢,只能如此了。”爹爹叹气道。

  二哥问道:“寒月,当年带你走的那个刺客,和给你送剑的蒙面人,是一个人吗?他怎么知道你在哪里?娘怎么会把剑交给他?”

  “这……我也不知道,当年他把我卖到了离家,就再也没露过面了。”苏寒月只能装傻充愣了。

  三哥也有些担心地问:“寒月,你知不知道,十一王爷找了你这么多年,好不容易,你回来了,却又定了亲了,这下,十一王爷那里怎么交代呀?我们……可得罪不起呀。不如……”

  “不行!”苏寒月立刻打断三哥的话,“甄公子有恩于我,寒月不能做忘恩负义的人。而且,寒月……非他不嫁!”

  爹爹说道:“这件事情嘛,当初虽说太后娘娘亲口订下了亲事,但终归还没有正式下聘,也许还有回转的余地。”

  四哥插嘴说:“寒月刚回家,这些事情改日再说也不迟。寒月,今晚你先到四哥的淇志苑住一晚,四哥的院子里有一间收拾好的卧房。”

  苏寒月灿然一笑:“还是四哥最关心寒月。”

  大哥笑道:“寒月还是没有变,别瞎想了,哥哥们可都在关心你呢。”

  苏寒月趁着爹爹低头的空挡,对着几个哥哥做了个鬼脸,惹得他们全都是想笑不敢笑的样子。

  从爹爹的书房里出来,四哥领着苏寒月走向他住的淇志苑,把苏寒月安顿下来,却没有立刻离开的意思。

  “寒月,大娘临终前,单独跟我说了些话……”四哥犹豫着,也许不知道该不该告诉苏寒月。

  苏寒月焦急地抓住他的胳膊,“四哥,我娘她,都说了些什么?”

  “她说……”四哥沉吟了一下,“她已经托江湖上的朋友,找到了你的行踪,你很快就会回来了……”难怪四哥连卧房都为苏寒月准备好了。

  “朋友?”娘的朋友,应该就是师父吧。

  “大娘说,她这个朋友行踪不定,不喜欢在人前露面,所以,我一定要保守秘密。”

  “的确是。”

  “大娘特别交待我,如果你尚未嫁人,就让我劝你,一定要履行婚约,嫁给十一王爷,也不枉十一王爷这些年,对你情深义重,一直不停地寻找你。”

  “四哥,我已经和甄公子有了婚约了。”苏寒月知道娘亲把这么重要的话,告诉四哥,也是因为苏寒月和四哥的感情最好。

  “寒月,四哥不会逼你,这件事,还得你自己拿主意。”四哥宠爱地摸摸苏寒月的头发,又嘱咐了几句,就转身离开了。

  “谢谢你,四哥。”苏寒月小声地说道。

  仔细想想,娘在临终前,一定见到师父了,也知道了苏寒月这些年来过得不错,应该也能安心了。但是她一定不希望苏寒月嫁给冰昔月,毕竟冰昔月是杀手,跟他在一起,苏寒月就要过提心吊胆的生活。而司南华,不但可以改变苏寒月的杀手命运,还能够给苏寒月安逸舒适的生活。

  苏寒月不怪娘亲的安排,毕竟她是为了苏寒月好,但是,苏寒月也不会听她的话,苏寒月从来都相信,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

  第二天,苏寒月又回到了小时候的那个小院子里,安排丫鬟仆妇,搁置大小用具,还要应付哥哥们的妻妾,忙碌了一上午,终于消停了。

  苏寒月刚刚在院子里的躺椅里躺下来,想要喘口气。丫鬟荷香气喘吁吁地跑来,大声说道:“小姐,老爷刚刚下朝回来,在书房里,叫小姐快些过去呢。”

  苏寒月站起来,应了声:“行,我这就去。”

  荷香喘了口气,又说道:“十一王爷跟老爷一起回来的。”

  苏寒月一听差点跳起来,连忙跑进屋里,往床上一躺,说道:“去告诉老爷,我昨晚受了凉,起不来床,去不了了。”

  荷香今年十三岁了,的确是个伶俐的丫头,听苏寒月这么一说,并不多问,转身就去回禀了老爷,而且回来时还带来了苏寒月想要的消息:“小姐,十一王爷从老爷书房出去的时候,脸色很不好看呢。”

  苏寒月才不管这么多呢,苏寒月已经想好了,月来求亲,爹爹一定不答应。不过没关系,也就是个形式而已。不管答不答应,苏寒月他们都会立马走人,等生了孩子再回来。

  以苏寒月他们的功夫,没人能拦得住。所以根本不需要跟十一王爷碰面,以后就算见到了,苏寒月也还是寒月姑娘。

  爹爹当晚又把苏寒月请进了书房,他也不说话,只背着手在苏寒月面前走来走去。终于停下来,看着苏寒月,说了声“你……”,就没有下文了。

  苏寒月觉得时机差不多了,就假装哭着说道:“爹爹,当年那刺客原是因为单恋娘亲,抓了我去威胁娘的。我想着自己是个不祥之人,害娘亲为我折寿,不能再害得娘为我失了名节。于是故意对那人说我是娘的心肝宝贝,若抓了我去,娘一定记恨他一辈子。反正也得不到娘的心,不如让娘恨他一辈子也好。”

第四十章:还是不肯见我吗

药商王妃 落与孤 2204 2019.10.07 22:38

  看到爹爹的脸上露出愧色,苏寒月继续说道:“如今女儿别无所求,只想嫁给自己喜欢的人。那甄公子虽不是官场上的人,却也家境富裕,决不会丢了爹爹的脸面。”

  也许是想起了娘亲,爹爹的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神情,摆摆手说道:“罢了,你去吧。十一王爷那里我会想办法的。”

  就这样相安无事地又过了两天,月还是没有出现。苏寒月有些急了,找借口在白天出城去了一趟月的别苑。

  三个小厮还在,他们是月收留的孤儿,都是十四五岁,本来也无处可去。见到苏寒月回来了,就告诉苏寒月,甄公子在苏寒月出任务的前一天,已经把房产过户到苏寒月的名下了,还给了他们一千两银子。他们说,这些银子,他们一辈子也用不完,接着把房契交给了苏寒月。

  这是月放弃据点的方式,因为苏寒月只是一个不存在的人。苏寒月他们住过的屋子周围,机关已经被撤掉了。苏寒月知道这就意味着,在这里是找不到月了。

  “你们带着这些银两离开吧。”苏寒月对他们说道。

  他们却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阿强说道:“公子是我们的救命恩人,若是没有公子,我们三个早就被卖到伶人馆做了小倌了。小姐,求求您,让我们留下吧。”

  苏寒月无奈地摆摆手,“随便吧。”他们没有一技之长,留在这里,也许是他们最好的归宿。

  隔日,当四哥惊慌地跑来找苏寒月时,苏寒月正在院子的躺椅上发呆。月的突然失踪让苏寒月不得不面对一直以来苏寒月刻意忽视的问题:苏寒月并不了解月。

  他一定有非常痛苦的过去,他不愿意说,苏寒月便不问。作为刺客,他的手上一定沾满了鲜血,苏寒月忽略不见,只看到他对苏寒月的百般呵护。他手段狠辣,苏寒月理解为那是为了生存,从不深究,苏寒月只愿看到他对苏寒月的深情。

  他为苏寒月他们安排了未来,苏寒月全心地信任他。如今,他失去了踪影,苏寒月却连该到哪里找他都不知道。原来,苏寒月根本不了解他。又或者,苏寒月并不关心他,苏寒月一直关心的,也许只是那个所谓的誓言。

  四哥问苏寒月:“寒月,你说的那个甄公子是不是叫做甄咏歌?”

  “是的。”苏寒月感到事情有些不妙。果然,四哥接着说:“我刚刚在外面听朋友说,前天有个半山国来的叫甄咏歌的商人,被仇家杀了。”说完,紧张地看着苏寒月。

  苏寒月吓得从躺椅里一跃而起,愣了一会,又软软地跌回躺椅里。四哥又说:“我怕是谣传,已经到衙门里找朋友证实过了。你……要不要去认认人呀?”

  “不用了。”苏寒月木然地说,杀手被杀,一般是不会让人见到真面目的。

  果然,四哥接着说道:“我去看过了,除了身上有几处剑伤,还不知还中了什么毒,不但面目全非,身体也腐烂了。衙门很快要送去火化了。”四哥见苏寒月不哭不笑的,有些担心,“寒月,别太难过了。”

  “四哥,谢谢你。我没事,你先回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等四哥一离开,苏寒月就让荷香关上院门,嘱咐她什么人也不许放进来。

  “包括十一王爷吗?”荷香问道。这几天,司南华每日下朝就直接来看苏寒月,苏寒月都以身体不适为由,不肯见他。

  “是的,告诉他们,我伤心过度,哭晕了好几次,不愿见人。”苏寒月懒懒地说道。现在苏寒月非常需要安静,好尽快理清思路。

  前世的苏寒月有着处变不惊的冷静,以及慎密的逻辑思维,经常让那谁惊叹不已。现在想来,也许正是因为苏寒月的冷静和谨慎,让苏寒月在患得患失中,错过了那谁。这一世,苏寒月好像总是在遇到司南华时,会失了冷静,不是禁不住地想要和他斗狠,就是被他吓到。

  苏寒月闭上眼睛,想着种种可能:一种是月真的死了,一种就是没有死。

  若是月死了,苏寒月会为他殉情吗?不,苏寒月不会。因为苏寒月不能确定苏寒月死后的灵魂,会不会再回到原来的世界,或者会再次投生到月转世的世界。那么,苏寒月必须为自己,好好地活一世。这也是苏寒月刚来这个世界时,为自己做的决定。

  若是月还活着,那么为什么要让甄咏歌的身份消失呢?苏寒月并不认为他的这个身份,是完全为苏寒月准备的。现在苏寒月很好奇,月说的报仇,到底是怎么回事呢?跟他的这个身份有关系吗?

  虽说有了这个身份,他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娶相府千金,但是他用这个身份去招惹南虞囯的皇族,若是为了苏寒月,这实在是不明智的举动。苏寒月还猜不出他接近十一王爷的目的,但是这个身份消失了,很大的原因,应该是不安全了。

  那么,若是月还活着,为什么不来找苏寒月呢?以他的武功,来通知苏寒月一声而不被人发现,实在是轻而易举。苏寒月可以肯定的是,他一定不会丢下苏寒月不管。

  那么只有一个可能,他受制于人或是受了重伤。能够暗算他的人,若不是武功非常高,就一定是能让他放松警惕的了。

  会是谁呢,除了师父,苏寒月并不知道他还认识谁。也许,万春楼的奕婷那里会有一些线索,找机会,苏寒月要去那里打探一下。只要有一线生机,苏寒月都不想放过。想到这里,苏寒月不由得叹了口气。

  苏寒月正在陷入沉思的时候,司南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寒月,你还是不肯见我吗?”苏寒月有些意外他还是自称“我”。

  苏寒月懒懒地睁开眼睛,终于还是见面了。司南华穿着深紫色的朝服,头发用金冠束起,衣服上用金线绣了类似麒麟的图案,紧束的腰带,更显出挺拔的身材。原来他穿朝服的样子也很帅气呢,苏寒月不禁愣了愣神。

  回过神来,苏寒月没有起身,只在躺椅上略略欠了欠身,“寒月见过十一王爷。寒月不知原来十一王爷喜欢翻墙的。”

  司南华也不恼,自己在苏寒月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说道:“甄咏歌死了。”

  “是的,我知道了。”苏寒月又叹了口气,原来四哥所谓的朋友,就是他呀。

  “他是我的朋友,我也很难过。”他做出一副伤心的样子,“但是,你也没有理由不嫁给我了。”

第四十一章:我不能嫁

药商王妃 落与孤 2174 2019.10.08 23:04

  苏寒月实在看不下去了,她凑过去夺过霹雳手中的小瓷瓶说道:“瞧你这样,肯定一个晚上都收拾不好伤口,还是让本姑娘帮你吧。”她拔开瓶塞,一股香甜的味道顿时逸开,很像水果糖,很好闻。

  苏寒月把药粉倾倒到霹雳的伤口上,哪知一不小心全倒出来。她吐吐舌头,偷看一眼霹雳,见他没在意,便随手把药粉抹开,用力猛了些,霹雳皱了一下眉,但没说什么。

  这药真好用,一下去就止血了——不排除药粉过多堵塞伤口的可能。

  苏寒月扫了几眼霹雳,问他:“喂,绷带在哪里?”见他虚弱地摇摇头,她叹气道:“果然。为什么武林高手往往只待金创药而舍弃绷带?”说话间,她撩起外裙,捡起霹雳的宝剑,“我可怜的衣服,还是新的上品丝绸呢。心痛!”

  她从内裙上割下一大幅布,裁成条状再接起来帮霹雳包扎,嘴巴也没闲着:“喂,老是喂喂喂地叫你很不习惯也不礼貌哦,我又不知道你的名字,叫你霹雳又怪怪的,刚才我想过了,决定——”她停下来奸诈地笑了一下,迅速道:“叫你来福——不出声就是默认啦。多好的名字啊,保你发大财。哈哈。”。

  苏寒月沉浸在报霹雳一摔之仇的喜悦中,丝毫没发现自己一会儿抬高他的手把布条使劲从他腋下缠过,一会儿用力掰过他的肩膀,数次扯动伤口流血。这霹雳也真能忍,最多只是皱皱眉,全程不吭一声,任由她惨无人道地蹂躏。

  奋战了几乎半个时辰,苏寒月打一个漂亮的蝴蝶结,满意地擦擦汗,坐在霹雳旁边。霹雳看着自己已经变成粽子的右肩,无奈说道:“你确定你真的是逍圣弟子么?就算武功如何不济,基本的包扎也应该学过才对。”

  “本姑娘帮你包扎已经很不错了,还牺牲了我美丽可爱的内裙呢,多谢没一声还挑三拣四!”苏寒月气愤地捡起一根树枝猛戳地上的杂草。

  霹雳轻笑出声:“抱歉,是我不对,多谢你了。以后一定赔你一套衣裙。”

  “赔?口说无凭,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骗人的。”

  良久,每听到对方的回答,苏寒月正要抬头看他是不是生气了,一颗头突然往她肩膀靠来,她吓得连忙闪开,双手护x嚷道:“死来福,怎么可以对刚刚帮过你的人起色心!你……”一连串的脏话还没出口,就看到霹雳就是倒在地上。她小心翼翼凑过去,轻踢他几下,没反应,再踹他几下,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挂掉了!这个念头闯进苏寒月的脑袋。天呐,不会吧!她到底要走霉运到什么时候?这里到处乌漆抹黑还死了一个人,更何况,这荒山野岭的,她一个弱女子如何活下去。她抱着一线希望,手指发抖放到他鼻前,不由松了口气。还好,有呼吸,他应该是昏过去了。

  现在怎么办?天已经完全黑了,天上没有月亮,气温降得很低,不知道会不会下雪——就算不下雪,荒郊野外的也会冻死人。山风吹过树林呜呜作响,以前看过的鬼片一下子从她的记忆深处全涌出来。

  苏寒月自我安慰:“不怕不怕,这世上哪有什么鬼,我是无神论者。还有来福躺在那边呢。”可是说归说,心里还是直发毛。她伸手往霹雳怀里摸索,终于找到一个火折子。她喜出望外,忙把地上的枯叶拢了拢,用火折子点燃做火引,再到附近捡些枯枝烧旺火。幸亏这儿有面石壁挡住风,不然今晚可就惨了。

  望着熊熊的火焰,苏寒月思绪万千。自己失踪了,秀美她们一定很着急,也不知道二师妹回去了没。都怪她太好奇,不然现在可就是睡在暖和的内室,而不是在这荒山野岭喝西北风。想到吃,她肚子抗议地咕咕叫起来。

  唉!中午的时候应该吃到撑或者离开饭馆的时候再吃一顿才对,那么现在就不会那么饿了。这到处黑漆漆的,叫她上哪弄吃的去。对了,说不定来福身上有吃的。

  她把霹雳的全身搜刮了个遍,结果沮丧地发现,除了一些铜钱之外,什么都没有。这霹雳也真是的,出来行走江湖,连干粮都不带,还是个合格的武林中人吗?

  看着霹雳,苏寒月忽然想到,当她被当成武器飞向他的时候,的确有些奇怪。照理说,他们三人打斗的时候,虽然离她近,但是也没到那种触手可及的地步,可那提刀的汉子偏偏跑过来捉她。

  而且,若果要对付霹雳,暗器可比一个活人有杀伤力多了,何必……对了,暗器!在她被丢向霹雳之前,他根本就不像是受伤的样子,莫非……若是真的如她所想,那霹雳对她就有救命之恩呢。

  念及此,苏寒月脱下自己的外套,披盖住霹雳,手却不小心碰到他额头,不寻常的烫!她比比自己的额头,更加确定,霹雳在发高烧。

  电视里、小说里,每逢遇到这种情况,女的总会脱光光抱住那男的帮他取暖,然后以身相许。开国际玩笑!什么滥情节,她苏寒月可做不来。

  苏寒月起身捡回更多的枯枝,把火烧得旺旺的,反正她没了外套也挺冷的,正好一举两得。现在的唯一缺憾就是没吃的,肚子很饿很饿。没办法,只好把腰带勒到最紧先顶过今晚再说,只是不知道霹雳明天会不会醒过来……她也终于睡着了。

  第二天,苏寒月一觉醒来,发现自己不知何时躺在地上,身上还盖着自己的外套。她看向霹雳昨晚昏倒的地方,没人,再环顾四周,地上一堆灰烬,显然是昨晚她燃的火,几只小鸟呼啦啦从那上面飞过。不会吧?来福扔下她一个人跑了?

  “来福——霹雳——”苏寒月大吼,回答她的只有山里空荡荡的回音。她急得想哭,死来福,就这样扔下她一个人在这鬼地方,怪不得江湖中无论黑道白道都讨厌你,活该!她正想破口大骂以发泄心中的不满,忽然感觉身后有什么东西。

  “来福?”苏寒月高兴转身,待她看清是什么时,吓到脚都软了。

第四十二章:沉鱼落雁

药商王妃 落与孤 2144 2019.10.10 21:37

  一只吊睛白额大老虎正站在离她十步开外的地方,一双饥饿的眼睛显示出它对面前这个生物的极大兴趣。它渐渐地,渐渐地摆开扑的姿势。苏寒月骇然想逃,却发现双腿不听使唤,一步也挪不动。她太倒霉了。救命!谁来救救她?武松,你在哪里?

  老虎发出一声夏者之啸,挟雷霆万钧之势扑向自己的猎物。说时迟,那时快,一道玄色的影子一闪而过,老虎没能扑到苏寒月面前,就斜飞出去,哀鸣一声倒在地上,挣扎几下不动了。

  大难过后,苏寒月双脚一软,跪坐在地。虎口余生的她定睛一看,原来那玄色的身影是霹雳。他捡起方才为击退老虎而扔在地上的几颗果子,递给她道:“饿了吧,先吃着。”

  苏寒月此时才心神稍定,也着实饿了,拿起一颗啃起来,只听得霹雳继续道:“老虎只是晕了,你拿我的剑去杀掉它。”

  正啃得起劲的苏寒月一听,脸都绿了:“什么?这么危险的事情!老虎的皮这么厚,更何况,我从小到大连一只鸡都没杀过。你不觉得身为武林高手的你比较适合吗?”

  “哦。既然如此,那咱们还是先走吧,省得待会儿老虎醒了,那可就麻烦。”

  苏寒月无辜地望着他说:“我走不动。其实你受的伤好像不重,完全可以搞定一只晕掉的老虎……”

  霹雳摇摇头,叹气道:“胆子这么小,我真怀疑你是不是逍圣弟子。走不走随你,我可要走了。反正老虎不久就会醒过来。”说完,他竟真的转身就走。

  苏寒月见他来真的,急得不知从哪里生出一股力气,霍然站起身,一阵小跑追上他,嚷嚷道:“喂,来福,你也太绝情了吧,好歹昨个儿晚上还是我照顾你的呢。”

  霹雳瞧她一眼,揶揄说道:“这不,你还挺生龙活虎的,哪里走不动。”

  苏寒月一阵脸红,只得低头努力赶路不答话,却不期然瞧见霹雳脚步踉跄起来。奇怪,怎么说他也是练武之人,居然还走路不稳。

  她一抬头,便看见霹雳噗地喷出一口鲜血。苏寒月慌了神,顺势伸手一扶,稳住他差点倒下的身形。霹雳苦笑道:“看来这次伤得不轻,连打只老虎都受不住。”

  “那个……”苏寒月觉得自己应该趁势问清楚昨日打斗之时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可又不知从何问起。霹雳看她吞吞吐吐的,心知她欲问何事,问说:“你是不是想问,昨日我为什么抓了你就跑?”

  苏寒月点点头:“我记得,当我被扔向你的时候,听到后头有不寻常的声响。”

  “没错。昨日围攻我的那两人是血枯老人,在江湖上以暗器投毒见长。他们以你为障眼法,实则在后头用天女散花的手法,施放喂了剧毒的暗器——就是我昨晚逼出来的那种。”

  他轻喘几下,复又道,“他们心里打的如意算盘,如果我把你击开,必中暗器无疑;若我闪到一边,依然逃不过暗器织成的网。”他冷笑一声,“其实我早已看出他们的意图。血枯老人低估我了!”

  “你接住我,事实上你完全可以把我当成盾牌挡住暗器,可你没有,你选择第三条路,也是最危险的一条:接住我并隔开暗器。可惜还是有一条漏网之鱼。”。

  “是的。”

  苏寒月现在想想当时的情形,真为自己捏把汗,幸亏霹雳没有拿她挡暗器,否则自己已经是一具布满马蜂窝的尸体,说不定还因中毒而面目全非。她沉默了一阵,又说:“血枯老人以江湖传闻来判断你的性情,那种方法本来万无一失的,可你并未如传闻中的心狠手辣,反而让他们的打算落空。”

  霹雳笑说:“这你可就错了。忘了么?我可是制造了达沃城恶魔灭门惨案,以及杀害牧飞驰的。”

  “估计那多半不是你做的。”

  霹雳惊讶望着她:“你怎么如此肯定?”

  “呵!没吃过猪肉,也看过猪走路。武侠和言情小说我可看多了,你这种人总是好人。而且,不是有句成语叫做‘三人成虎’吗?正所谓,一百个人说同一个谎言,到最后都会变成真理,所以江湖传言不太可信。最重要的是,我相信自己的眼睛。经过这么一夜,我发现你人还挺好的,又去张罗早餐啦,又英勇打虎什么的。”

  “说不定我是觊觎你的美色……”

  “不会吧!虽说我的确长得貌若天仙闭月羞花沉鱼落雁……”

  “看你一身光鲜,我还想讹诈你的钱财……”

  “嗯,听说我家的确有钱。喂,你太立心不良哦……”

  “呵呵。小丫头,总算看清我的真面目了吧,霹雳的名号可不是吹的。”

  “死来福!姑奶奶我今年已经二八年华,是大姑娘一个,不是小丫头。况且,本姑娘有名有姓,姓苏,芳名寒月。苏寒月,你可记住了。”

  “哦,真是奇怪的名字……”

  “什么——奇怪?你再说,我可不扶你了……”

  他们两人一路抬杠,不觉走到山麓,一条小山村横亘在眼前。苏寒月担忧地看着脸色越来越苍白的霹雳,对他说:“不如我们在这里借宿一日,等你养好伤再走吧。”霹雳点头表示同意,于是苏寒月扶着他走向离他们最近的一户人家。

  两间茅屋,一带疏篱,院落里种着几畦蔬菜,一个身穿粗布衣裳的中年妇女正在喂鸡。苏寒月上前说明来意,当然没敢提什么江湖恩怨,只谎称路遇贼人受了伤,请求借宿一日。

  中年妇女看他们一个衣带血迹身体虚弱,一个头发凌乱衣裳破损,都是狼狈不堪的样子,山里人淳朴,丝毫不怀疑,当下热情地迎了他们进屋。

  待进了屋,苏寒月才真正见识到什么叫作“家徒四壁”,屋里就两件家具,一个粗木矮柜,一张几案,做工粗糙,一看便知是自己做的,这屋里唯一值钱的东西,大概就是挂在墙上的那张狼皮了。

  两人坐定,打听之下才知道,这条小村家家户户靠打猎为生,这户人家姓夏,没有儿女,夏大娘的丈夫今天早上进山打猎去了。夏大娘家中清贫,也没什么可招呼的,盛了两碗热水给他们,又到外头忙去了。

  傍晚时分,苏寒月正帮夏大娘做饭的时候,一个髯须大汉扛着一只老虎径直走进院子里来。他一边卸下肩上的老虎一边大喊:“婆娘,今天交好运了,晚上宰了这只大虫吃。”

第四十三章:应有尽有

药商王妃 落与孤 2156 2019.10.11 22:48

  夏大娘满脸喜色迎上去,那大汉一抬头,就看见惊讶地瞪着地上的老虎的苏寒月,怔了一下,问夏大娘道:“婆娘,那小姑娘是……”

  夏大娘帮他们相互介绍了一下,原来那髯须大汉是她的丈夫夏大叔。此时,在屋里的霹雳听到声响,走出门来。

  苏寒月扯扯他的衣袖,低声问道:“那个老虎,该不会就是你今天打晕的那个吧?”霹雳还没来得及答话,只听得夏大叔欢喜道:“今天可真是幸运,刚上山没多久,我就看到这只大虫瘫在石头上,看它还没断气,我就补了一刀。

  大虫之前明显受了重伤,身上却没半点伤口,起先我还以为是哪个厉害的猎人打的,哪知等了一整天,不见有人来寻,就扛回来了。今天晚上正好用老虎肉来招待客人……”苏寒月与霹雳相视一笑。

  用过老虎大餐,夏大娘安排苏寒月和霹雳两个住在旁侧的小茅屋。那小茅屋本来是用来堆放木柴伙拾等杂物的,夏大娘收拾出一块地方,抱来一张草席给他们当被子,说道:“我们这山里人家的,地方小,你们小两口将就一下吧。”

  “谢谢大娘……”忽然听到“小两口”三个字,苏寒月急忙解释,“我们不是什么小两口,大娘可别误会了。”

  夏大娘瞅瞅她,再看看霹雳,笑说:“是新婚吧?瞧你这女娃害羞的。”

  “夏大娘,不是的,您听我说……”苏寒月着急地看向霹雳,想他帮忙解释解释,哪知他优哉游哉盘腿坐着,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死来福!没办法,她只好以无比诚恳的语气对夏大娘说,“我们只是朋友,真的……”

  “你家那口子是为了保护你受伤的吧,可要对他好些。”夏大娘笑呵呵地出去了。

  “夏大娘……”苏寒月石化在原地。马上,她气恼地坐在霹雳面前,狠狠瞪着他埋怨说:“你怎么不帮忙说说。”

  “越描越黑,沉默最好。”

  “哼!”苏寒月拉起草席盖住自己,倒头便睡,还不忘警告霹雳,“你睡的时候躺远点,男女授受不亲。”哪知霹雳用手推她,她心里有些发毛,霹雳该不会突然色心大起,变身**吧。

  今天晚上是不是月圆之夜?她努力回想着开学的时候,学校发的什么大学生安全用书上的防狼十招。第一招是啥来着?对了,要大喊,可是隔壁的猎户夫妇打得过霹雳么,说不定还会惨遭灭门。

  那第二招,撒泥沙,可是,哪来的泥沙,木柴就有;对了,还有一招,踢要害部位,对,他敢侵犯就让他绝子绝孙……不料听得霹雳说道:“借你长命锁一用。”

  苏寒月奇了:“要拿来干什么?这可是我爹娘送的,恕不外借。”嘴里这么说,双手却解下脖子上的金锁给他。

  霹雳接过长命锁,放在地上,说:“我余毒未清,你这长命锁可大有用处。”

  苏寒月更奇了,这看来看去只是一把普通的长命锁,顶多贵重了些,跟解毒有什么关系,不由追问:“我的长命锁到底有什么用处?”

  “用处可大了。”霹雳神秘一笑,“你自己的东西都不清楚?”

  见他不肯说,苏寒月撅嘴说:“不说我不借你了哦。”

  “长命锁已在我手上,可由不得你。再说了,我虽受伤,对付你还是绰绰有余的。”

  “死来福!”苏寒月气鼓鼓盯着霹雳。哼!他不肯说,她就不睡觉,偏要看他如何使用那把锁。霹雳没有理会她,反倒闭眼运气,不再碰那长命锁。苏寒月看着看着,眼皮逐渐沉重,最终还是呼呼睡去。

  翌日,当苏寒月醒来的时候,霹雳已经神清气爽地站在她面前。他把长命锁还给她,说身上的伤好了,毒也清了,可以离开此地了。苏寒月很郁闷的戴上长命锁,直怪自己昨天晚上怎么那么轻易就睡着。

  他们用过早饭,打听之下,才知此地不远就是溪源城。两人问清道路,别过夏大叔和夏大娘,一路奔溪源城去了。

  苏寒月这回可算真正见识到古代城市了,大城市果然是大城市,一派熙熙攘攘、车水马龙,十分繁华。

  大街上,有卖胭脂水粉的,布匹首饰的,杂耍的卖唱的,应有尽有,直看得她目不暇接。但是,这些精彩她统统没能停下细看,因为霹雳人高腿长,步履飞快,她为了不落下而只能对热闹的街景走马观花。

  她是有叫霹雳走慢些,可他充耳不闻越走越快,害得她只好加快脚步,甚至一路小跑才能跟上。尽管苏寒月气得牙痒痒,却拿他没办法。

  正当她气喘吁吁双腿罢工,心想无论如何都要阻止霹雳继续走路的时候,前方的霹雳突然停下脚步,害她收不住势,结结实实撞上他后背,还被反弹开去,鼻子都扁了。

  苏寒月张口就要抱怨,却看见他大步流星往旁边一间客栈进去了。顿时,什么火气都消失得无影无踪,终于可以坐下来,喝杯茶吃个包休息休息。她跟随霹雳进客栈,恰好听到他向掌柜的要一间客房。

  多好!她甚至可以看到自己泡在热腾腾的水里的美好前景了。经过一晚的野外生活,不断地走路,整整两天没洗澡,她的身上已经又脏又臭。等等,一间客房?他们现在是两个人,性别不同,又不是有什么特殊关系,怎么可以共住一间。

  苏寒月一个箭步冲上前挡住霹雳的去路说道:“怎么才要一间房?还有我呢。”她扭头朝掌柜说:“再加一间。”

  霹雳似乎故意跟她作对,斩钉截铁道:“不了,就一间。”语毕,拨开她不可置信的眼神,扬长而去。

  苏寒月追上他,几乎用喊的:“什么,我是不是没听错了,你当真有不良企图?我可是冰清玉洁黄花大闺女,怎么可以跟你共住一间。你吝啬也不是挑这一样来表现吧。”

  霹雳堵在自己的房间门口,对她挑挑眉,道:“谁要跟你共住一间。”

  “那你……”

  霹雳从怀里掏出一串铜钱塞给她:“这些盘缠够你回逍圣的了,此后我们两人分道扬镳各不相干。”说完,他砰的一声拉上门。

  苏寒月呆在原地,好像看到几只乌鸦嘎嘎嘎地从自己头顶飞过。霹雳这是什么意思?把她带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塞点回程路费就万事大吉了么?

第四十四章:不该如此

药商王妃 落与孤 2109 2019.10.12 21:28

  天底下哪有这种道理!谁能担保,她一个普普通通半点武功不会的弱女子,从溪源城到逍圣山不会遇到危险?这里是古代,古代随时会冒出索要买路钱的山大王,没有汽车,她不会骑马,雇不起马车,光靠两条腿,怎么回去!不行,她一定要黏着霹雳才安全。

  苏寒月用力拍门,可任凭她拍得震天价响,里头依然风雨不动安如山。没多久,手也痛了,人也累了,她决定暂时鸣金收兵。这时,店小二端了汤饼过来,轻轻敲一下门,说声要进去了,把门拉开。苏寒月眼都大了,那个门——居然没锁!

  她还敲了老半天,真是糗大了。不过懊悔归懊悔,正事还是要办的。她跟着店小二进去,一屁股坐下来,以挑衅的目光看着霹雳,哼,赖定你了。霹雳叹口气,没说话。

  店小二放下几案,退下去了。苏寒月不管三七二十一,抢先扑到汤饼前,端起来一番狼吞虎咽再说。这汤饼,便是面条,是古代最常见的主食之一,价格低廉,制造方便,很受百姓的欢迎。

  不一会儿,经过苏寒月恶意的风卷残云,一大碗汤饼尽数落入她的肚子,一滴不剩,美味。哈!霹雳一根面条都没捞着,解气!虽然有点撑,还是值了。

  她摸摸自己圆滚滚的肚子,得意洋洋看向霹雳,他惊讶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你……竟然全部吃光!还真是……能吃。”

  “没听说过么?吃得是福——”苏寒月的头抬得老高。

  “吃饱喝足,你也该启程回逍圣了。”

  “我想先洗澡。”他还没忘记赶她一个人回逍圣,怪冷血的,唯今之计,只好动用“拖”字诀。

  “澡堂去。”

  “我是南方人,不习惯。”

  霹雳无可奈何,只好唤店小二为她准备热水和换洗的衣物,自己把房间让出来。

  苏寒月泡着暖洋洋的洗澡水,哼着不成曲的小调,好不得意。到目前为止,看起来霹雳不坏,心肠还不错,只要她有韧劲、够毅力,绝对绝对可以缠到他送她回逍圣。

  反正,一开始是他霹雳带她离开逍圣山到这溪源城的,现在送她回去也属分内之事,她的要求并不过分而且很容易办到。

  苏寒月站起身,说真的,这水泡人得真舒服,要不是逐渐冷了,她还真舍不得结束泡澡呢。霸占霹雳的房间这么久,也不知道他在外边干些什么。

  “啊!”苏寒月失声尖叫,霹雳该不会趁机跑路了吧,怪不得他会这么大方出让房间给她洗澡。意识到情况不妙,她忙不迭拿衣服来穿。正在这时候,门被砰地大力拉开,插销应声而断,一个人神色焦急撞进来喊道:“发生什么事了?”

  这不是——霹雳!“色狼——”苏寒月再度失声尖叫,“滚出去——”她随手抓到什么就使劲扔他。霹雳一脸尴尬,在一片乒乒乓乓的攻势中慌忙退出,末了,还不忘拉上大门。

  苏寒月以平生最快的速度穿好衣服冲出去,霹雳还站在门外。她劈头就发话:“你……”

  “苏姑娘,我什么都没有看到,真的。”还没等她质问完毕,霹雳就迫不及待解释。

  完了!分明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他肯定是该看的看了,不该看的也看了,反正全部看光光。欲哭无泪!苏寒月,你要振作!振作!你是二十一世纪新新人类,这不是什么晴天霹雳的大事情。

  她装作若无其事点点头,对霹雳说:“我知道了,相信你,你什么都没有看到。”算了,不说穿这事对大家都有好处,省得尴尬。

  接下来,苏寒月死死黏着霹雳,他外出她就跟着外出,他回房她就跟着进房,一副二十四小时贴身保镖的模样。霹雳没再和她说话,她也没开口,反正就是紧紧盯着他,比一比谁更有耐心,而霹雳也居然好脾气到放纵她这种行为。

  入夜,苏寒月早早铺好唯一的被铺,呈大字形霸着,霹雳只是默默盘坐在远离她的窗前。似有若无的风从微启的窗吹进,吹得油灯豆大的火苗摇摇晃晃,在室内洒下一片晕黄的迷离。

  两人在一片沉静中对峙良久,终于还是霹雳低声叹息道:“苏姑娘,你我虽是江湖儿女,也应谨守男女之别才是。昨夜与你共处一室,实为情势所迫,今日我们不该再如此。”

  “礼法自然是要遵守,其戚腐之处则不必理会。我才不走开,跟你实说了,你去哪我就上哪,你做什么我也做什么,直到你送我回逍圣为止,别想甩开我哦。”

  霹雳心知她打定主意,便不再说话了。苏寒月虽然躺着,却不敢闭眼,深怕他抛下她突然消失。

  夜渐深,霹雳静静坐着,纹丝不动,双眼紧闭多时,似已入定。油灯燃尽,月光徐徐射进来,照在他身上,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苏寒月盯着光影交错的地面,双眼渐渐合上,又猛然睁开,,又渐渐合上……她模模糊糊地想,就稍微睡一会儿吧,来福都睡着了,大概不会三更半夜跑掉的……心里仿佛踏实多了。

  梦里,不再是以前回学校上课的情景,而是,霹雳把她安全送回逍圣,师傅和师妹们都不受江湖偏见的影响很感谢他,他却谢绝挽留孤身上路,看着他的背影,她忽然有一种跟他一起走的冲动……

  苏寒月睁开双眼,满是晨光映入眼帘。她慵懒地打个呵欠,揉揉眼睛,觉得屋里好像有什么不对劲。再环顾一下四周,少了一个人,霹雳!他不在屋里!她一脚踹开棉被闯出门,心里暗暗祈祷着霹雳跟前天早上一样弄早餐去了。

  待跑到大堂,还没开口呢,掌柜的就笑容满面迎上来:“这位姑娘醒了?小的还准备了早膳……”

  “他去哪里了?”苏寒月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发挥母老虎本色。

  “你这小姑娘怎么这样……”掌柜的边挣扎边抱怨。

  “那个死来福跑哪里去了!”苏寒月不耐烦地大吼。

  掌柜的被她母夜叉一般的气势吓到了,结结巴巴回答道:“姑娘说的,可是……是昨日与你,你一同来投宿的……的客官?”

  “没错,快说!”

  “他……他刚结完账,走了……还不久……”

第四十五章:苦不堪言

药商王妃 落与孤 2235 2019.10.13 22:40

  “哪个方向!”

  掌柜的看着她狰狞的脸,用发抖的手指了指东边,苏寒月立刻以平生最快的速度飞奔出去。她一路急走一路睁大眼睛寻找,没有没有没有,一直奔到城外都不见那个高大的身影。

  死来福,没事长得那么平凡干什么,成心令她找不着么,想找个人问都无从问起,他应该帅得一塌糊涂或者丑得惊吓小孩才对。

  她又从原路寻回,找得更加仔细,还是没有。她不死心,再一次折往城外,最终,还是没有找到要找的人。

  此时已是正午时分,城郊的太阳淡淡的,一点热度都没有。寒风凛冽,官道上人烟稀少,衰草连天,两旁稀稀拉拉的树木掉光了叶子,枝条参差地刺向天空。天空一片灰蒙蒙,一如苏寒月此时此刻的心境,有些悲凉,有些委屈,有些恐惧。

  她颓然蹲在地上,捡起一根小木棍,把土地当作霹雳那张可恶的脸猛戳,戳个稀巴烂才好。怎么,眼睛有些湿润了,地上那张可恶的脸有些模糊,起雾了么?下雨了么?

  一对穿着黑色靴子的大脚丫不期然出现在眼前。抬头往上,再往上,看到一张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脸,那上面,还有一双清澈的眸子。就像潭水一样深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无奈。

  “来福。”苏寒月破涕为笑。

  霹雳轻声道:“走吧。”随即转身上路。

  苏寒月站起身,悄悄抹掉眼泪,高高兴兴追上他:“我就知道你心肠好,不会抛下一个弱女子不管。”

  “得了,不用说那么多好话,我既已答应你,就一定会办到。不过我现在还有事须先赶回京城,待办完了才能送你回逍圣。”

  苏寒月此刻心情大好:“正好,还可以顺便游览祖国大好河山。对了,听说我爹娘就住在京城,正好回家一趟。”

  霹雳觉得有些奇怪:“哪有人连自己家在哪里都是听说的。”

  “哈哈,这你可孤陋寡闻了吧。不巧前段时间我失忆了,就是把以前的东西全部忘光光。”苏寒月不由有些佩服自己,才来古代没多久,说谎不用打草稿,还脸不红气不喘。

  “我可事先声明,江湖上有许多人欲置我于死地,你跟着我随时会有生命危险。”

  “生死各安天命?放心!我不是逍圣弟子么,遇到名门正派就亮出我身份肯定没人动我,你应该可以自保吧;遇到什么黑道上的,到时候就靠你啦,我对你的武功很有信心。”苏寒月对前景非常乐观,霹雳不置可否,江湖事真的那么简单就好了。

  霹雳带着苏寒月上路,很快发现自己作了一个非常愚蠢的决定。她苏大小姐走路不是普通地慢,简直是慢得可怜,就连蚂蚁散步都比她跑得快。

  尽管,比那些什么官宦之家的千金小姐来说,她的速度真的快多了,可是,这绝对不是一个武林中人所应有的水平。再加上,她竟然真的把自己当成是在旅游观光,不时地停下来采采野花,玩玩枯枝,又或者追逐一下突然出现的野兔。

  不晓得这些东西有什么趣味,冬天凋敝得差不多的小花,掉落地上脏兮兮的树枝,她根本就追不上的兔子……吸引力真的有那么大吗?

  更令人郁闷的是,如果他阻止她这种严重浪费时间的行为,她就用无辜的眼神控诉他,仿佛他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似的,她甚至还振振有词地说些莫名其妙的话,什么“享受大自然”、“呼吸负离子”、“放松身心健康生活”之类,他一句也听不懂。

  最最可恶的,她苏大小姐总是还没走够两里路,就开始喊累要休息,一休息起来就没完没了,没半个时辰不肯动身。要不是他修养好,早就口吐泡沫倒地不起了。

  后悔啊,十二万分后悔,可是悔之晚矣。若是当日还在溪源城的时候送她回逍圣就好了,不会拖这许多时间。

  可现在他们已经离逍圣山更远了,这么一段不算长也不算短的路程,再折回去的话,这一来一去,恐怕更费时间。什么叫做“骑虎难下”,霹雳此刻真真切切体会到了。幸运的是,脚程慢归慢,一路上没遇见什么武林人士,倒省却不少麻烦。

  时正晌午,苏寒月皱着眉头坐在路边的大石头上,有一搭没一搭的啃着冷馒头。好几天了,每餐都啃这冷硬如屁股下石头的馒头,她的胃都抗议了。

  以前在现代的时候,身为南方人的她不太喜欢面食,穿越后在逍圣山上吃的也以米饭为主——也许南虞朝的苏寒月也喜欢吃米饭吧。

  待跟在霹雳身边,她才发现南虞朝人主食为面制品,害她严重食欲不振。

  霹雳看苏寒月一脸苦不堪言的样子,不由安慰道:“再忍耐一下吧,不远就是永渭城了,到时候请你好好吃上一顿。”

  可是,这个“不远”,竟花了他们一天的时间。苏寒月捶捶肿胀的小腿,艰难地仰头头看向高高城门上的牌匾,心里感叹,终于到了!真是一次受苦受难的旅程!十八年来所走的路,全部加起来也没这几天的多。

  她不由怀疑当日自己黏着霹雳的决定是否正确。唉!肚子好饿,一想到城中酒楼的美食就口水直流。霹雳好笑地看她一脸馋相,观天色反正也时近晌午,便径直领了苏寒月往酒楼去。

  说起这吃饭时间,同样属于她苏大小姐的怪癖之一。她坚持每天每餐都在同一个时间吃饭,简直分毫不差。说什么为了身体健康着想,一日三餐定要有规律,她也真的一餐不落,天天如此,还要求他也如同她一般。

  她还有更奇怪的言论,说什么吃完饭至少要休息两刻钟才能上路,这样才不会妨碍消化。他要疯掉了!真不知苏寒月这种奇怪的养生之道从何而来。

  他们一进酒楼,热情的小二马上迎过来,把他们往楼上带。甫一踏上二楼,苏寒月就觉得气氛有些不寻常,本来还热热闹闹的,突然安静了不少,许多双眼睛一直往他们身上转。

  她环顾四周,左边有一桌是个英俊的白衣青年和一个明眸皓齿的黄衫少女,还有一个中年男子,都佩了剑,一看便知是武林人士。

  他们一看到霹雳,脸色立刻凝重起来,右手不自觉地往剑柄握去。右面靠窗的几桌,坐的都是清一色的劲装大汉,不是佩刀就是带剑,显然都是同一路人。

  他们看到霹雳,同样下意识地握住武器。一时之间,诡异中带有杀气的气氛环绕着酒楼,一些客人见势头不对,悄悄溜下楼结帐去了。

第四十六章:借刀杀人

药商王妃 落与孤 2169 2019.10.14 22:59

  眼看世界大战一触即发,霹雳若无其事大步走到中间一张案桌坐下,掏出一串铜钱啪的一声放桌上,朗声笑道:“小二,有什么好菜尽管上来,我今天要痛痛快快吃一顿。这些钱你暂且拿去,多了你自个儿留着,少了我再补便是。”小二收了钱,欢欢喜喜下楼张罗去了。

  酒楼众人见霹雳如此谈笑自如,也均神色自若,楼上又恢复先前的热闹,气氛却更加怪异了。

  霹雳低声朝苏寒月道:“今日一场恶战在所难免,刀剑无眼,待会儿一动手,我会大喝一声先发制人,你就立刻闪到角落里去。”

  苏寒月点点头,压低声问他:“那些人都是你仇人么?”

  “不是。”霹雳眼睛扫了扫白衣少年那一桌,“他们是青虹门的,曾经跟我照过面,却没交过手。他们自恃名门正派,自会欲除我而后快。”

  “窗边那一堆看起来像小混混的呢?不会也是什么名门正派的吧。”

  “他们?”霹雳冷笑一声道,“都是天狼会的人,在江湖上只是不入流的货色,巴蜀的地方一霸而已,只是跟我有些过节,平常没胆找我晦气,今日大概以人多壮声势。”

  苏寒月抬头看一下天狼会那堆人,果然一个个满脸横肉,天生一副地痞流氓的长相。只是,他们的企图也太明显了,本来还狠狠瞪着霹雳的,一见她看过来,马上低头装作吃饭。

  苏寒月不由暗笑,他们真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典型,看来武功好不到哪里去,霹雳对付他们绰绰有余。麻烦的,应该就是那桌看起来很像大侠的青虹门的人。人家说姜还是老的辣,那个中年男子应该受过多年的专业训练,霹雳要打赢他的话可能难了点。

  如果两路人马一起上……她正努力观察这些敌人的时候,却听得霹雳苦笑道:“世间的事情真奇怪,本是世仇的两方,今日却要联手对付我。”

  苏寒月眼睛一亮:“他们之间有仇?不共戴天的大仇么?”

  霹雳略略看一眼青虹门那桌,说:“那边那个中年男子,是江湖上号称青虹剑侠的欧阳鸿光,几年前杀了天狼会帮主戚文博,戚文博的儿子,也就是天狼会现任帮主,曾下令全帮众全力报仇,杀了欧阳鸿光,不但可以做副帮主,还有重赏。”

  “那他们干吗不互相砍杀,还好好的在一个酒楼吃饭?”。

  “欧阳鸿光近年来很少在江湖上走动,天狼会众人不认得他也很正常。”

  “原来如此。”苏寒月露出一个奸诈的笑容,却瞧见天狼会的人都抄了家伙,似乎按捺不住就要往他们扑来。

  “哎呀!这是真的么?”苏寒月忽然大喊,一手轻掩小嘴一手指着欧阳鸿光,满脸的惊讶,“那位就是传说中风流倜傥、玉树临风、风度翩翩、潇洒不羁,一朵梨花压海棠,大名鼎鼎、武功高强、人人称羡,江湖绰号青虹剑侠的欧阳鸿光欧阳大侠!真的是我的偶像么!今日得见一面,就算立刻跳楼也值了。”

  霹雳一愣,旋即明白她的意思。那些天狼会众听说那中年男子是欧阳鸿光,立刻齐刷刷瞪向他,顿时情势急转直下。见此阵仗,跟欧阳鸿光一桌的白衣青年和黄衫少女握紧了自己的剑。

  不知是谁突然叫了声:“那就是帮主的仇人欧阳鸿光!”此话一出,立刻挑起了天狼会众的好斗因子,他们都涌向那个帮主的仇人。

  也是,权势与金钱,世间有多少人可以参透。

  欧阳鸿光及其同伴奋而出剑,跟天狼会的人缠斗起来。苏寒月看向霹雳说:“此时不走,更待何时?”霹雳一笑,拉了她往楼梯口跑去。哪知身形才动,欧阳鸿光就摆脱那些乌合之众挡在他们前面。

  霹雳把苏寒月往身后一带,长剑尚未出鞘,趁势挡住对方当头一击。天狼会的人志在欧阳鸿光,此时,不少人撇了那青年和少女,奔过来又缠上欧阳鸿光了。

  霹雳揽了苏寒月,趁此空隙往后略向窗口,正待往下跳,却听得苏寒月喊:“等等,我的逍圣令掉地板上了。”他只好放下她。就耽搁了这么一会儿的功夫,欧阳鸿光已经追到。

  苏寒月蹲在地上捡起逍圣令,悄悄伸脚,拌了他一跤。霹雳趁这空隙捞起她往窗外跃出,施展轻功把酒楼甩在后头,隐隐从后面传来欧阳鸿光暴怒喝声:“哪里逃!”却没见人追来,应该是给天狼会的人缠住脱不得身。

  霹雳抱着苏寒月跑了一段时间,估计欧阳鸿光已经追不到他们才停下来。这是江边,此时虽然是枯水期,江面仍然宽阔无际,波光粼粼,不少船只游弋其中。

  “你跑得好快。那个什么青虹剑侠一定很生气。呵呵。”苏寒月颇为得意。

  “你这一招借刀杀人还真是厉害。”

  “那当然了,向我好歹也是大学……呃,博览群书,三十六计只是雕虫小技而已。”

  霹雳笑笑,称赞她两句尾巴就翘上天了。只是,她忽然叹口气,霹雳奇怪了:“怎么了?方才不是很得意的么?”

  “你给了那个小二那么多钱,我们一口饭都没捞着,多可惜!不如我们迟些时候折回那家酒店,叫店小二还钱。唉!现在很饿呢,再不吃饭就要得胃病了。”

  霹雳哑然失笑,她苏大小姐还真是一个小财迷。他说:“走吧,咱们另觅地方吃饭去。”

  一听到有饭吃,苏寒月两眼开始闪闪发亮,跟紧了他。

  “邱兄!”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又惊又喜的声音。

  霹雳转身,苏寒月跟着转身。然后,她看到一个美男子,不,也许是女扮男装的美女。太美了,怎么能有人长得这样美貌!

  束得中规中矩的秀发透出别样光泽,秀气的剑眉略添英气,眉下双眸如深夜的星子,顾盼含情,一管秀鼻,朱唇不点自丹,白里透红的肌肤如玉般温润莹然,再加上一身葱色长衫随江风轻摆,恍若仙人下凡。

  美女!绝对是美女!天底下绝对没有一个男子可以这般倾国倾城。至于x部,苏寒月瞄了瞄,只要用力裹,要达到这么平坦的效果,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邱兄,”美女冲霹雳嫣然一笑,如春风拂过人的心头,“真巧,没想到能在永渭再遇。”苏寒月狐疑地看向霹雳,他姓邱么,自己怎么从来都不晓得,他也从来不说。

第四十七章:正好顺路

药商王妃 落与孤 2109 2019.10.15 23:00

  霹雳方才跟苏寒月说笑的表情瞬间收起,只是没有表情地点点头,算是回答。苏寒月直觉有问题,不过,看美女的表情,他们应该是朋友而不是敌人,他霹雳长得又不帅,怎么就对绝世美女那么拽。

  不过美女显然不以为意,没有给霹雳的冷脸吓跑,继续道:“小弟的船正好停在附近。我们难得见面,邱兄不如到船上小坐一会。”

  “不了。我还有事。”

  听这话,美女的脸上浮现伤心的表情,真是我见犹怜。正巧苏寒月的肚子紧接霹雳的话头雷鸣一下,眼中只有一个霹雳的美女终于把美目移向她,只不过,打量她的眼神有些怪怪的。

  苏寒月尴尬笑笑,下意识地不太愿意让这个美女看轻了。

  “这位是……”

  “朋友。”霹雳继续他惜字如金的新风格。

  “我姓苏,叫做寒月。请问这位美女芳名。”苏寒月决定自力更生。

  “在下乃男儿身,”笑容依旧无懈可击,不因苏寒月的误会而改变分毫,“姓糜,单名一个‘俊喆’字。”

  男的?不会吧!苏寒月的嘴巴张成圆形,不可置信的再次瞄向糜俊喆的x部,的确平坦无比,要用裹x部用力缠到这种程度,好像是有些难度。

  “邱兄,你们尚未用午膳吧,小弟看苏姑娘也饿了,不如就近到小弟船上用些酒菜,如何?”

  一听到有吃的苏寒月就来兴趣了,肚子饿的时候食物就是她致命的弱点。她用平生最最诚恳的眼神望着霹雳,霹雳轻叹口气,微微颌首。

  刚才还一副饱受饥饿摧残模样的苏寒月,居然马上精神奕奕神情雀跃起来。其变化之快,恐怕连变色龙也难以望其颈背,令霹雳咂舌不已。

  可是在苏寒月眼里看来,糜俊喆表现得比她更高兴,傻瓜都看得出来不是为了能邀请到她苏大小姐光临。这年头,莫非流行霹雳这一款朋友?或者,能请到他是一件光荣无比的事?

  糜俊喆的船果然不远,几步路就到了。美女,不,美男子的船果真不同凡响,精美的雕花,整洁的船容,不大,却显得很优雅。

  他们刚进船舱,便有一股细细的软香袭来,船舱里,迎面一座包金折叠手绘屏风,侧下是湖水绿锦绣坐榻,两边白玉似的瓷瓶里各插着两支瘦菊。

  坐榻对面乃雕花格窗,外头是江岸的景色,窗下一张几案,放着一个盛着五彩糕点的琉璃盘。总之,对一个男子来说,风格比较偏向阴柔,不过糜俊喆本来就长得一副美女模样,船舱布置成这样也算相配了。

  两个美貌小婢设好坐垫和案桌,奉上茶水就退下去了。不久,她们复又进来摆上丰盛的酒菜。苏寒月的嘴巴再度张成圆形,不是因为上菜的速度飞快,而是因为那些酒菜实在太丰盛了。每张案桌上都有一饭一汤两素四荤,无所不包。两个字来形容,夸张!

  酒菜看起来很美味,自诩肉食动物的苏寒月,自然首先把魔爪伸向那些什么猪肉羊肉。既然糜俊喆不是女的,她苏寒月也就不必装什么淑女,反正不具可比性,现下吃饱吃好祭祀五脏庙才是最重要的。套一句广告词,女人要对自己好一点。

  但是,美男子糜俊喆显然对另一个人的兴趣大些,他的一双脉脉秋水从头到尾只在霹雳一人身上留连,仿佛苏寒月只是个透明人似的。

  不过霹雳的应对可就明显十分冷然,对于糜俊喆比三九伏天太阳的热度,还要炽烈得多的热情,大多数时候干脆充耳不闻,要不就随便敷衍一两句。更夸张的是糜俊喆居然不以为忤,好像前世欠了霹雳似的。

  吃饱喝足,苏寒月这才有空跟那两个奇怪的人来些互动,她随便找了个话题:“糜公子的船要去哪里?”

  “此番我们商号进了些蜀锦,要运回孝泸府去。”

  “孝泸府哦,十年一觉孝泸梦,呵!孝泸府是个好地方。糜公子是孝泸府人么?我想也只有江南才能孕育出糜公子这般钟灵毓秀的人物。”

  糜俊喆点点头,转问霹雳:“此番邱兄要往哪里?若是顺路,何不与小弟同行?”

  霹雳啜口酒,没答话,倒是苏寒月热心回答道:“我们要去……”还没说完呢,就瞥见霹雳射来一记警告的目光,她只好改口,“北边,那个……”一时之间不知说哪里才好。

  “河阳府。”霹雳接口道。

  苏寒月疑窦暗生,自打这糜俊喆出现开始,霹雳就好像变成另外一个人似的。虽说他以前没有对别人表现得特别热络,但也不至于像现下这般不近人情的模样。

  而糜俊喆这个人表现得更加奇怪,明明霹雳摆明了一副不予理会的脸孔,他居然还愈挫愈勇,一副屡败屡战的架势,仿佛上辈子欠了人家似的。

  “正好顺路呢。不如你们就乘小弟的船到孝泸府,再取道水路北上,如此一来,不但时间上要快些,也会免除许多劳累。”

  真是一个非常不错的提议。苏寒月虽然不知道河阳府在什么地方,不过能有大船代步,不用再靠两条腿的这种原始方法,当然乐于见成。

  不过,事情能否办成,还得看霹雳。苏寒月这回可不敢乱开口了,她满脸期盼地转向霹雳,却看到他神色依旧冷然,显然没有这种打算。

  苏寒月沮丧地捶捶自己的双腿,悲观得几乎可见日后磨出水泡肿成猪腿的模样,她再一次后悔自己那日为什么没有选择回逍圣。懊恼间她忽听得霹雳缓缓道:“好。”

  奇迹发生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霹雳会突然改变主意,他明明前一刻还一副极欲与糜俊喆撇清关系的模样,但她还是高高兴兴冲霹雳露出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正好霹雳也在看向她,一和她目光对上,马上又低头喝酒去了。

  糜俊喆也很高兴:“如此甚好,小弟必尽地主之谊。”

  霹雳冷冷答道:“你的船不是早就开了么?”

  糜俊喆尴尬不已,只好左顾而右言其它。苏寒月回头看看窗外,果然两岸的景色都在往后退。对这事她之前一点都没察觉,霹雳果然是在江湖上混的,警惕性那么高,如此看来美男子糜俊喆大有古怪。

第四十八章:给个理由!

药商王妃 落与孤 2119 2019.10.16 23:01

  在古代坐船是个很不错的经验,尤其是一个有钱人的船,一日三餐糕点美食随便吃,更不用受那风餐露宿之苦,闲暇之余还可以到甲板上欣赏美丽的长江景色。

  船出永渭,不久就是溪江郡——长江三峡之一的瞿塘峡的起点。瞿塘峡峡陡江急,江浪不时扑到船舷上,卷起千堆雪,船只能缓缓前行。

  苏寒月抓着栏杆小心地看了一下江面,只觉激流澎湃,波涛汹涌,一不小心掉下去,绝对尸骨无存。她一阵眩晕,不敢再看,一回首,却猛然看见糜俊喆站在身后,也不知他何时起就在哪里了,吓她一跳。

  “水流这么湍急,有些害怕吧,”糜俊喆这回倒是主动跟她说话,“可是你看两岸,景色多么雄伟。”

  苏寒月放眼四望,只见两岸峭壁如削,山峰在这秋冬时分依然暗绿如墨,简直一幅活生生的泼墨山水画。

  到了巫峡,又是另外一番美景。江岸重峦叠嶂、山势奇绝、姿态各异。如果要比喻的话,瞿塘峡之景犹如豪放的北方汉子,自有一番雄浑;巫峡之景则是一个江南女子,俊秀婀娜。

  “看那边,那便是神女峰。”

  苏寒月顺着糜俊喆手之所指,见到那万仞高峰之巅,一根巨石突兀于云烟缭绕之处,仿若一个妩媚动人的少女。“与其在悬崖上展览千年,不如在爱人肩头痛哭一顿”,鼎鼎大名的神女峰果然风姿绰约。

  船被急流冲进西陵峡,江流变得更加凶恶,处处是险滩礁石。由于江面上布满大大小小的漩涡,船身剧烈震动起来。苏寒月有些害怕,正欲回舱,却瞧见霹雳也出来了。

  糜俊喆撇下她凑过去找霹雳说话,讲的无非一些三峡两岸历史典故之类。苏寒月已经习惯他的厚此薄彼,留在旁饶有兴趣地听他把屈原、夏嫱等人的故事娓娓道来。

  出了西陵峡,江流变得平缓,水面也开阔起来,经过长江三峡的凶险,商船停在淮高稍事休整。霹雳不在船上,不知哪里去了。苏寒月百无聊赖地斜倚在坐塌上吃糕点,突然觉得这种状态下很适合看电视,可惜万事俱备,只欠电视。

  “苏姑娘,方便在下进去么?”帘外传来美男子糜俊喆悦耳的声音。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糜俊喆居然主动找她。苏寒月请他进来,玉面公子应声掀帘而进,依旧那么倾国倾城。苏寒月觉得这世道太不公平了,连个男人都长得比自己美丽,心中暗暗感慨一番。

  糜俊喆嫣然一笑,坐在她面前。明明眼前的这个人在笑,而且很灿烂的那种,苏寒月有一种的很奇怪的感觉。他的眼睛里波光流动,但是好像不带一丝感情。

  “糜公子找我有什么事?”

  糜俊喆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问她:“苏姑娘与邱兄相识多久了?”

  “没多久,不到两个月。”其实苏寒月很想开个玩笑说青梅竹马的,但是一看到糜俊喆认真的神情,就不由自主全招了。

  “真的时间不长呢。”糜俊喆垂首喃喃自语,像在思考什么。苏寒月正觉得奇怪的时候,他突然坐俯身倾向她。苏寒月的心怦怦直跳,身体避让着往后仰。这种暧昧的姿势她只在电视上看过,糜俊喆该不会是对她一见钟情想亲她吧,这个南虞朝的民风居然开放到这种地步吗。

  怎么办?不可以的,不可以的。虽然他是个美男子没错,但她又不喜欢这种阴柔款的,日后要是一起生活,他的美貌绝对是对自己最大的打击。

  亲吻这种事情,苏寒月一直认为要相爱的两个人一起才可以这样做。糜俊喆是美男子一个没错,但她非常确定他不是她的所爱。

  她伸手正要推开逼得很近的糜俊喆,却突然看见对方美丽的双眸闪过一丝厌恶的情绪,苏寒月一呆,突然间糜俊喆紧紧掐住了她脖子,巨大的冲力使她倒在坐榻的靠背上。怎么回事?

  “放开……干什么……”苏寒月霎时间呼吸困难,使劲扒开糜俊喆的双手。

  “你去死吧……”糜俊喆逐渐加重力道,平时温和的双眼此刻尽是怨毒。

  “我们无冤无仇,杀人总要给个理由吧。”实在太莫名其妙了,什么时候惹来这种无妄之灾?

  “你不该出现在他身边。”糜俊喆的脸此时扭曲得可怖之极。

  尽管喘不过气来,苏寒月还是很笨地问:“哪个……他?”

  “别装蒜!”

  进入肺部的空气越来越少,喉咙也被卡得超级难受,苏寒月不断地咳嗽,脑袋却在此刻出奇地清醒。哪个他?哪个他?苏寒月目不转睛盯着眼前这张形似怨妇的脸,忽然灵光一闪:“来福,不……那个姓邱的……你喜欢他?”

  听她说到霹雳,糜俊喆的眼神迷离起来,手劲也松了不少,口里喃喃念着:“为什么……邱兄……”

  苏寒月趁这空隙大喘几口气,挣扎着想要趁势逃开,哪知她一动,糜俊喆立刻回过神来,紧紧掐住她脖子不放:“都怪你……你死了,他就不会不理我了。”

  什么逻辑?苏寒月拼命扒开糜俊喆的手,却一点效果都没有。别看他一副娇滴滴美人模样,力气丝毫不输一般男子。

  “我和他交情一般,杀了我一人……还有千千万万个美女……”不知道攻心战有没有用?

  糜俊喆忽然悲怆大笑起来:“我甚至还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你却晓得。”

  “我不知道……”完了,以后再也不要胡乱给人起名字了,报应,这个已经疯掉的美男子肯定以为“来福”是霹雳的真名。谁说妒嫉的女人可怕?妒嫉的男人更可怕!

  苏寒月张大嘴巴呼吸,可是一点空气都吸不到,眼前糜俊喆扭曲的脸逐渐模糊。出于求生的本能,她拼了命挣扎,混乱中,膝盖正好重重撞上糜俊喆的要害。

  他惨叫一声,不由松开双手,苏寒月赶紧趁隙爬起来往舱门逃去。哪知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被糜俊喆从后头扯住长发,翻倒在地,她又被钳制住了。看来,有时候头发长是坏事一件。

  “你听我说……我真的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来福’只是我随便叫的,此前我连他姓什么都不知道……真的……他还是跟你亲近些……”

第四十九章:鬼门关

药商王妃 落与孤 2181 2019.10.17 22:51

  糜俊喆一心一意要置她于死地,整个人已经陷入疯狂的状态,哪里听得进去这些辩解,他只是死命掐住她脖子不放。苏寒月挣不开,只好扯开嗓子大喊救命。耳边却传来糜俊喆恐怖的笑声:“你以为邱兄会来救你么?他刚刚下船去了,一时半会回不来。”

  正当苏寒月感觉自己快要被黑暗吞没的时候,脖子上的压迫感忽然消失,空气像甘泉一样冲进肺部。她贪婪地吸几口,神志恢复清明才睁开眼,一眼就看见霹雳正对她站着,手握长剑架在糜俊喆的脖子上。她爬起来,往霹雳身后站定——救星终于出现了。

  “邱兄……”糜俊喆缓缓转身,一双美目楚楚可怜望着霹雳。

  “你终究还是动手了。”霹雳的声音很低沉,没有丝毫意外。

  糜俊喆惨淡一笑,问:“你下船就是为了试探我么?早知如此,”他的双眸转向霹雳身后的苏寒月,“那日无论如何也应该推她下水才对。”

  苏寒月问言,暗叫侥幸,怪不得那日在瞿塘峡的时候,糜俊喆悄无声息的站在自己身后,还一反常态跟自己亲近,当时她要是晚回头一秒钟,岂不是已经葬身鱼腹?原来那时他就起了杀心,自己还懵懵懂懂,不知危险,看来以后还是多长几个心眼为好。

  霹雳不带感情地看着糜俊喆,说:“就算苏姑娘死了,你我之间也不可能。”

  糜俊喆跌坐在席子上,不断摇头,好像受了巨大的打击。霹雳回剑往地下一划,席子哧的一声裂成两半。他冷冷道:“此后你我永不相干。”

  糜俊喆扑上前双手握住剑刃,六神无主地恳求说:“是我错了,以后,我再也不会这样。邱兄,请你……请你……不要与我断交……”

  “何必……”苏寒月看他手上的血不断滴在席子上,只觉触目惊心,“就算你自比那谁,怎么看来福也不可能是哀帝。天涯何处无芳草……”

  “你就杀了我罢。”糜俊喆专注而哀切地看着霹雳,似乎世上除了他再无别人,“见不到你,我的心在痛;见到了你,我的心更痛。明明你就在我身边,却隔着万里之遥;明明我在你身边,你的一双眼睛却只有另外一个人。死在你剑下,我的心就不会再痛了吧。”

  苏寒月叹口气,不忍再看。身为男子,糜俊喆的心一定饱受煎熬。问世间情为何物……

  “我不杀你,你好自为之。”霹雳的声音里依然听不出任何情绪。

  糜俊喆凄然闭眼,扯剑往自己的心脏刺去,却被霹雳轻轻一抽,撤剑回鞘。糜俊喆泪流满面倒在席上,哽咽不能出声。霹雳拉了苏寒月往舱外走。苏寒月听得身后的糜俊喆喃喃低语,不知说什么,只是语气听起来十分绝望。她担忧地问霹雳:“糜俊喆会不会有事?”

  霹雳看她一眼,拉她走到江岸才说:“糜俊喆的身后还有一个巨大的家族需要他支撑,等他冷静下来就没事了。”

  “糜俊喆好可怜哦——他那么爱你,不如考虑考虑?我不会歧视你们的。”

  霹雳横她一眼,生硬道:“我不喜欢男人。”

  “其实光从外表看起来,糜俊喆是个绝世无双的大美人。我的师妹和秀美都是美女,可跟他一比,就远远不及,我觉得……”还没说完,苏寒月就看见霹雳抛下她径直快步向前走,似乎在生很大的气。她吐吐舌,小跑追上他,急忙改口补救:“对不起,我不应该这样说的。爱情是不可以勉强的。糜俊喆有选择男人的权利,你也有选择女人的权利,都应该尊重。”

  “外貌并不是一切,”霹雳突然停住脚步,很认真地对她说,“即使是没有美貌的女子,对于爱她的人来说,同样有她的美丽之处。”

  “我知道,”苏寒月奇怪霹雳怎么突然对这个问题较真起来,看他那个样子,不太像是会把时间花在考虑情情爱爱这种事情上的人,“正所谓,情人眼里出西施。一个女子,就算没有美丽的容貌,也可以学富五车,或者心地善良,或者武功高强等等,这些都是可以让人欣赏的特质,也远远比美丽的皮囊要长久。”

  霹雳赞许的点点头,走了几步,忽又道:“苏姑娘,我姓邱,字英悟。”

  “哦,邱英悟。”霹雳终于把名字告诉她,“你别老叫我苏姑娘苏姑娘的啦,听起来很不爽,直接叫我苏寒月或者寒月就行了。”苏寒月脑中一个念头突然闪过,问霹雳:“你该不会一开始就在船上,隐藏在暗处看那个糜俊喆掐死我吧。”

  “对。”

  “糜俊喆刚才在船上问你,下船是否是为了试探他,这也是真的吧。”

  “没错。”

  “这就是说……”苏寒月的语气透出一种危险,“你拿我做诱饵,还在我快死的时候才现身?”

  “是的。不这样做,就不能让糜俊喆死了这条心。”

  “你这个混蛋!”苏寒月大吼出声,“有意把我往鬼门关送,是不是!”

  霹雳吓一大跳:“你先别生气,只要糜俊喆死了这条心,你的危险就彻底消除了。”

  “不生气才怪,我差点被杀掉了!我虽然是逍圣弟子,但是手无缚鸡之力的。”

  “有我从旁保护……”

  “你要是慢一步怎么办,去哪里还我命来?”苏寒月已经青筋暴起,活脱脱一幅母老虎的模样了。

  “现在你不是好好的吗……”为免被母老虎的怒火喷到,霹雳抱头鼠窜。

  苏寒月不依不饶,追斩他直到天黑。她肚子饿了,才突然想起霹雳乃衣食父母,这才放弃兴师问罪的权利。是夜,他们在淮高投宿。

  翌日一早,苏寒月在房内刚用过早餐,就被霹雳催促赶路,说什么之前被她耽搁了不少时间,接下来要抓紧才行。一想到又要用双腿走的,苏寒月心里就直发怵,古代可不像现代那样有汽车可坐。

  出了客栈,一架小小的马车出现在眼前。霹雳跟她说:“上车吧,我赶车。”这下苏寒月可来劲了,一骨碌就爬了上去。古代没有汽车,还有马车可以选择嘛,她之前怎么没有想到。

  “这车是租的吗?这下子我不用走路,你也不用抱怨我走得慢,我舒服,你又舒服。早就应该这样了。”苏寒月兴奋地掀帘瞧瞧里头,整洁小巧舒适,适合长途。

  霹雳坐在前头,一边赶马一边回答:“买的。本来在永渭就想买了。”

第五十章:振振有词

药商王妃 落与孤 2123 2019.10.17 22:51

  苏寒月吐吐舌头没说话,坐在霹雳旁边,小脚晃啊晃的。说到底,被糜俊喆掐脖子这件事她还得负大部分责任,要不是她在永渭很想去糜俊喆的船上吃饭,又很想坐船,以霹雳当时那张冷脸来看,断然不会想跟糜俊喆有什么交集的,毕竟他不好男风。

  现在想想,霹雳对她可真够好的了,一路供吃供住的,现在还为她买了一辆马车,这些日子以来的相处,她敢断言霹雳为人其实很不错,那些江湖上的人也太有成见了,居然没有人怀疑过传言的真实性。

  不过话说回来,貌似霹雳还挺有钱的,连马车都买得起,就光闯荡江湖能赚到钱?除非打家劫舍,可这些日子以来没看他有什么异常举动,这钱从哪儿来?打以前看武侠小说的时候,苏寒月就非常纳闷,侠客们总是出手阔绰,却从来没在书上看到过他们去赚钱呢。谜呀,谜一样的武林中人,谜一样的江湖生活。

  天寒地冻,乌云沉沉,山南道文秦州的一个小镇上,行人很少,都是神色匆匆的,也许是天气太冷,大家都躲在家里烤火的缘故。小镇虽然地处汉中,但因为不是交通要道,所以不大,只有一间客栈,倒也半新不旧的。

  客栈里稀稀拉拉坐着几个客人,有一搭没一搭喝酒聊天,无非说一些天气如何如何,小镇如何如何等琐事。小二则在无所事事地整理着几案席榻,掌柜的干脆就缩着脖子躲在一旁打瞌睡。在寒冷的冬天里,所有的人都懒洋洋的,整个客栈里弥漫着昏昏欲睡的气息。

  突然,门帘被一只小手掀开,客栈里随之吹进一股清新的冷风,一个清秀的小姑娘走将进来。她整个人都淹没在大大的斗篷里,只露出一张冻得通红的小脸,显得十分可爱。

  “好冷好冷!冻死我了。”小姑娘一进门就嚷嚷。

  “你怎么一日比一日怕冷?”一个高大的男子跟着进来,“都已经穿得够多的了。”

  “我比较怕冷嘛。”小姑娘径直找个位子坐下,“这鬼天气也太奇怪了,不下雪,倒下起雨来,到底还是不是北方?”

  男子一怔,问:“这倒真的奇了,难道你长年住的逍圣山上从没下过雪么。”

  客栈里的人一听男子这么问,好像听到什么重要的事情似的,客人们瞬间静下来;小二虽看似在收拾东西,耳朵却往男子那边伸;打瞌睡的掌柜也睁开双眼,不断地在男子与小姑娘之间来回打量。

  “啊?怎么问得这么奇怪?”

  “外面下的是雪子而非雨,过不久便下大雪了。”

  听那男子这么一说,小姑娘急急跑出门去,不久又折返回来。她干笑两声,对那男子道:“果然跟雨不太一样。我说来福先生,这都是失忆惹的祸,我连下雪是什么样的都不太记得了。”

  被称作“来福”的正是霹雳,与他一起自称失忆的小姑娘,自然便是穿越到南虞朝的苏寒月。

  “客官,”小二陪着笑脸奉上刚煮好的热茶,“请问要点些什么?小店各式菜肴价廉物美,南北好菜应有尽有,即使没有,也想尽办法帮您弄来。”

  苏寒月见他比一路上的客栈酒馆的服务还要殷勤许多,不由对这家客栈的印象大好起来。她张口正要发话,却被一个女声打断:“掌柜的!”话音刚落,一个佩剑的年轻女子掀帘进客栈来。

  她的打扮与一般行走江湖的侠士英雄无异,身着苍青色劲装,显得干净利落,只是神情倨傲了些。掌柜慌忙迎上去:“女侠大驾光临,真使小店蓬荜生辉。请进请进。”他虽满脸堆笑,言语间却有些小心翼翼。

  那青衣女子越过掌柜,径直走到苏寒月他们面前。苏寒月看她一脸不耐,暗忖道,莫非她认出霹雳要找晦气?心下正盘算着如何应对时,只听那女子说:“这位子本姑娘要了,你们到别处去。”

  看来她没有认出霹雳,苏寒月舒了口气。此时掌柜的也游说他们:“两位客官,就相让一下如何?小店其他座位也好得很。”

  “我们换个位子?”霹雳看着苏寒月,以询问的语气说。心知他不想惹事,苏寒月点点头,主动起身。不过这也太奇怪了,那年轻女子仗着自己看起来会武功的样子,命令他们闪到一边去也就算了,连掌柜的居然也是二话不说叫他们让开,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苏寒月不由咕哝道:“这也太霸道了。”即使很小声,青衣女子还是耳尖地听见了,她斜睨苏寒月一眼,道:“怎么,很不满意?霸道又如何,本姑娘叫你们走,你们就得走!”

  这下苏寒月可来气了,这个女人还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霸占别人的位置还不算,竟然还有脸恶言相向,她不由语气不善地顶回去:“位置都让了,抱怨一下都不行么。”

  青衣女子冷哼一声,说:“能把为本姑娘让位,是你们的福气!”

  “气死我了,”苏寒月这下可真是怒火上涌,“凭什么命令我们?你以为自己是皇帝,别人都得听你的?就算是皇帝,也得讲讲道理吧。明明是我们先来的,你还好意思振振有词!”

  “凭什么?哼!就凭本姑娘手中这把剑!”青衣女子把剑重重地往地下一杵,发出一声闷响。店里的客人见此阵仗,都吓得跑了,掌柜和小二见势头不对,也都躲起来了。不过,对于苏寒月来说,有个武功高强的霹雳在身边,她才不怕这个看起来很牛的青衣女子。剑而已,她也有。苏寒月拿过霹雳的长剑,依样画葫芦往地上杵起来,不服输地盯着那女子,看谁的眼神厉害。

  霹雳淡淡说:“姑娘的确有些霸道不讲理。”

  哈!连霹雳都出声相助,这下苏寒月更嚣张了,她朝那青衣女子不屑地嗤了一声。青衣女子大概平日横行惯了,哪里受过这种侮辱,脸色霎时变得铁青,她拔出剑,身形一晃,利剑就往苏寒月身上招呼,口里喝道:“今天不给些厉害你这小丫头尝尝,当本姑娘好惹!”

  可她的武功实在太烂,苏寒月还没反应过来,霹雳就空手夺下她的剑,并且轻松制服,整个过程,只一招而已。

第五十一章:送官!

药商王妃 落与孤 2126 2019.10.18 22:47

  “哈哈!叫得大声可不代表武功好哦。做人要低调,低调——”这下苏寒月可得意了。

  青衣女子挣扎了几下,没有挣脱,尽管如此,她口头上可不肯认输:“你们不快快放了我,等我师姐过来,到时候可别后悔!”

  “哎唷,我好怕哦。”苏寒月笑笑,捞起案上一杯茶喝一口,温热温热的,暖得身体舒舒服服,再来一口。正在这时,门外传来一声怒喝:“哪里来的小毛贼,居然欺负到我们逍圣派的头上来了!”

  苏寒月口里正含着一口茶,还没来得及吞呢,一听这话,噗的全喷出来,洒了青衣女子一脸。逍圣派!莫非大水冲了龙夏庙,自家不识自家人?她往客栈门口看去,只见一个佩着长剑的蓝衣女子正站在门口处瞪着他们。她身材颀长,脸带薄怒,看年纪应该比青衣女子略长。

  霹雳放开青衣女子,她捡起自己的剑,跑到蓝衣女子身旁愤愤不平道:“师姐,他们太猖狂了,简直不把咱们逍圣放在眼里。”

  霹雳有些疑惑地看向苏寒月,苏寒月给他个一头雾水的眼神,却瞧见他转成等着看好戏的神情。她暗自叹气,在逍圣山上住了近两个月,见过的人实在有限,除了掌门师傅青易师太和两个师妹外,就是喜欢闭关研究武学的二师叔了,至于其他一些辈分较小的弟子,见过一些,就是印象不深。

  但是,眼前这两人实在面生得紧,最奇怪的是,以她苏寒月在逍圣的辈分,以及在逍圣长大这种情况来看,逍圣弟子没有理由不认得她啊。

  “你们是……逍圣派的?”

  “哼!怕了?识相的就跪下来道歉,留下包袱,今天就姑且饶你们不死。”

  “跪下道歉”倒可以理解为咽不下刚才那口气,只是,“留下包袱”就有些耐人寻味,怎么感觉像碰上山大夏索要买路钱,分明打劫嘛。

  苏寒月问:“敢问女侠尊姓大名?”

  青衣女子横她一眼,不屑道:“说出来恐怕会吓着你们!”

  “请讲。”苏寒月啜口茶,准备洗耳恭听。

  蓝衣女子说:“我乃逍圣派掌门弟子阎芳洁,旁边的是我师妹仇燕舞。”

  苏寒月再次喷出口里的茶,这次还很不幸地呛到自己。她一直咳个不停,难以说话,憋得脸蛋通红,霹雳在旁好笑地看着她,居然幸灾乐祸的。待她好不容易喘过气来,那两名女子已经走到他们跟前。

  “说谎。我也算是武林中人,阎芳洁和仇燕舞都见过的,可不是长你们这样。我敢打包票,她们对整容不感兴趣,因为她们长得比你们漂亮多了。”

  那两个女子闻言,脸色均一变。蓝衣女子稍打量一下霹雳,朝身旁的青衣女子使个眼色,于是两人都忽然拔出剑,很有默契地一个攻向霹雳,一个袭击苏寒月,看样子是想杀人灭口。

  霹雳挡开攻势,长臂一伸,把苏寒月扯往身后护住,另一手上未出鞘的长剑一绞,便把那两个女子的武器打落在地。她们见势不对,都弃了剑往外逃,苏寒月见状大喊:“不要让他们跑了。”霹雳掠过去点住她们的穴道,使之不能动弹。

  苏寒月走上前,一只脚很不淑女地踩在旁边的矮桌上,问她们:“你们为什么要冒充逍圣弟子?”

  “我们确是逍圣弟子,今日技不如人而已。快快放了我们,否则,待我们掌门来了……”虽是受制于人,蓝衣女子嘴头上还是很硬。

  “掌门来了也没用。”苏寒月翻翻白眼,打断她的话,身都从怀里掏出一面小巧的铜牌,在两个女子的眼前晃几下,问:“知道这个是什么吗?”两人都一脸茫然瞪着她。她无奈道:“这个也不知道就来冒充逍圣弟子?失败!做什么事情之前要先调查清楚,这点道理都不懂。

  告诉你们吧,这个叫做逍圣令,只有掌门和掌门同辈或以上的亲传弟子,又或者武艺人品出众的非亲传弟子才有的,代表具有继承逍圣眉掌门的资格。师叔没有收弟子,所以现在逍圣派里共有三人拥有逍圣令,一个是我苏寒月,另外两个便是我的师妹阎芳洁和仇燕舞。”

  那两个女子听苏寒月这么一说,脸色都白了,气势去掉一大半,先前倨傲的神情消失得无影无踪。蓝衣女子开口道:“女侠,我们也是生活所迫,混口饭吃,不想,冒犯了女侠和贵派。放了我们罢,以后再也不敢冒充了。”青衣女子也在旁连声附和。

  “万万不可,”先前躲起来的掌柜突然冒出来说,“女侠,她们仗着自己会些拳脚,常以逍圣派的名义在镇上敲诈勒索,我们稍有不从,必遭打骂,轻则鼻青脸肿,重则断手断脚。

  前几日,她们还打死了一个小伙子,实在可恨,官府也在通缉她们呢。”店里的人纷纷发表意见,都说不能就此放过那两个女子,应该送官法办。

  原来如此,怪不得霹雳进客栈说到逍圣派,以及这两个女子出现的时候,客栈里的人都表现出惧怕的神情。她们太可恶了,不但欺压百姓,还败坏她逍圣派的名声,的确应该送进监牢。苏寒月冲掌柜点点头,转问霹雳:“把她们送究官办,可以吗?”

  “当然可以,只是我们还要赶路。”

  “不用麻烦两位大侠再走一趟的,我们现在就去报官。”掌柜叫小二去办,小二飞奔出去了。

  苏寒月明白霹雳的意思,武侠小说里不是有写吗,武林人士都不愿意跟官府的人打交道的,而且,如果等官府的人一来,说不定要录口供什么的,实在耽搁时间。她朝霹雳笑道:“那我们把这两人交给掌柜,现在就赶路,反正他们也逃不了啦。”

  霹雳赞许地点点头。他们向掌柜的买些干粮,掌柜的不肯收钱,硬是送了他们许多。最后,他们婉拒众人的挽留,在大家的千恩万谢中上了马车,继续奔向桐商城。

  “明月出天山,苍茫云海间。

  长风几万里,吹度玉门关。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千里共婵娟。

  我不想不想长大。

  我们的生活多么幸福,我们的学习多么快乐。

  为你弹奏肖邦的夜曲,纪念我死去的爱情。

  你是光,你是电,你是唯一的神话。

第五十二章:不行!太危险!

药商王妃 落与孤 2131 2019.10.18 22:48

  乘着这歌声的翅膀。

  有一条小鳟鱼,快活地游来游去,像小鸟一样。

  啦啦啦,啦啦啦……”

  苏寒月裹着厚厚的冬衣,怀搂一个小暖炉蜷缩在马车厢一角,以个人演唱会来排遣无聊时光。从古到今,从中到外,会的歌曲全过了一遍,可是很快,她发现自己已经江郎才尽,日子变得更加无聊,只好想想还有什么别的法子来杀掉多余的时间。

  诗词歌赋,既然都扯开嗓子唱过歌了,那么是不是也应该吟吟诗词附庸风雅一番,哦不,应该说是陶冶情操。

  “相见时难别亦难。

  思君月正圆。

  鱼书欲寄何由达?

  小楼昨夜又东风。

  相见争如不见。

  有情还似无情。

  浮生长恨欢娱少。

  往事知多少!”

  乱啦,绞尽脑汁念得口干舌燥的,还是东一句西一句,没完整的一首,看来她苏寒月的吟诗比唱歌更加半桶水,烂就一个字。而且怎么尽是些离人思妇的句子,太不吉利了,她可是一个乐观向上的人,这些诗词怎么也不符自己的风格。

  一定是天气太冷,连带心情也低落起来,所以才会念这么伤感的诗词。真冷!即使怀中的小暖炉烘得旺旺的,还是全身冰冷,总暖不起来。她在现代的时候并不是很怕冷,怎么一到古代就变得这么夸张?

  也许因为古代的时候还没有什么污染导致的全球气候变暖,再加上南虞朝的苏寒月身体过于娇弱吧。

  当初坐马车的新鲜劲早过了,苏寒月一个人坐在车厢里实在闷得慌,觉得还是找霹雳聊聊天,好过唱歌念诗打发时间。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天气里,应该不存在危险驾驶。她抱紧了暖炉,打开车门,盘腿坐到正在赶车的霹雳身边。

  外头虽冷,但是空气清新地没话说,就是比较干燥。官道上只有他们一辆马车,也没有行人,很是静寂。灰沉沉的天空下,衰草连天,瘦骨嶙峋的枯树干巴巴地杵着,远处山峦如波涛起伏,都涌向后头去了。

  风很大,吹得树枝呜呜低响,天上的密云没有被吹散,反而有愈来愈厚之势,直逼大地。苏寒月掖紧衣袍,不让寒风有肆虐的机会。霹雳轻扯一下缰绳,让马跑得慢些,问她:“外头风大,你如此怕冷,出来做甚?”

  “我一个人在里头闷死了,整天对着墙壁,像面壁思过一样。”

  霹雳一笑,道:“你刚才唱的那些曲子,曲调跟词都很特别,我竟无一听过。”

  哈!除了还未出生的杨白的《关山月》是严格意义上的古曲外,其余的全是现代歌曲。倘若他邱英悟听过这些歌,那才是怪事一件呢。但她心里这么想,嘴上可不敢这么说。苏寒月笑说:“天底下有数不尽的曲子,你怎么可能都知道。”

  “说的是。可你……”霹雳别有深意看她一眼,问说,“你不是失去记忆了吗,怎么别的东西不记得,倒是这些词曲记得如此清楚?”

  霹雳在怀疑!他平时表现得如此平易近人,倒让她放松了警惕,一时露了马脚。他的心思真是细密,相处才短短数月就对她的身份起了疑心,反观逍圣众人,跟苏寒月一起生活了十几年,居然对“失忆”后的她深信不疑。

  “呵呵……”苏寒月表面上是漫不经心,实际上在绞尽脑汁编织应对,“那些曲子自然而然脱口而出,大概从小就熟识,不经意间唱出来也不足为奇啊。”

  “哦!适才你吟诵的一些诗句,虽然连起来不太通顺,每句分开却甚为精妙,不知从何处得来?……或者都是你所作?”

  一针见血!有时候,一个人太精明会招人讨厌的。苏寒月一身冷汗已经暗自涔涔。要不,把那些诗词的著作权收归己有?不行!恐怕以后谎言会像雪球般越滚越大,最后难以收拾。

  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招认?不行不行不行!以古代人的视角,不但不相信,还肯定会把她当成疯子。

  “那个……我前些日子在山上的时候,无意中翻到一本无头无尾的旧书,不觉间记住了里面几句而已。”霹雳应了一声,没再追问。苏寒月偷偷瞧向他,见神色如常,悬起的一颗心才稍稍放下来。她轻吁一口气,低头抚一下刚才惊到怦怦直跳的x口,没发现自己的小动作已然落入邪**炯有神的眼睛里。

  “天气这么暗沉,是不是过不久要下雪了?”为免再提起刚才那个话题,苏寒月决定转移霹雳的注意力。

  “一场大雪是避免不了的了。前面不远有一个小市镇,我们先去那里歇歇脚,等雪停了再赶路。”

  “太好了!我不喜欢冷,但是喜欢雪。”说起下雪,苏寒月很是雀跃,身为南方人,对于雪是怎么都看不够的。

  “后面有人跟踪咱们很长一段路了。”霹雳朝苏寒月,微微侧身低语道。

  他这么一句突然冒出来,没头没脑的,苏寒月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她也压低声问:“武林人士?”

  “四个人,武功一般。”

  苏寒月左顾右盼,若无其事往车后张望几眼,什么都没看到,只好跟霹雳说:“那把他们甩掉啊。”

  “有你在,甩不掉。”

  他真直接。苏寒月左手撑着脑袋想了一下,建议说:“不如这样,我们到前面的小镇后,你装作有事离开,看能不能引他们现身,知道了是哪路人马,再作打算,如何?”

  “不行,太危险了。”霹雳一口回绝。

  “你说他们武功不高,所以应该没有问题的。有你保护,我不怕。我相信你。”

  “你相信我?”霹雳的眼睛闪闪发亮,这已经是苏寒月第二次明确表示相信他了。自打被冠上“霹雳”这个名号后,她是第一个,恐怕也是最后一个愿意相信他的人。就冲着她这句话,他爽快地答应了这个其实很白痴的建议。

  马车驶入小镇,停在热闹的主街道,霹雳跟苏寒月交代几声,留她一人在车上便离去了,身影很快消失在拐角。苏寒月坐在车厢外东张西望,悬空的双脚百无聊赖晃啊晃,就差嗑瓜子了。

  一只手从她身后搭上她的肩膀。苏寒月猛回头,带着奸诈的笑容正欲大喊“你上当了”,却在看到来人的脸后,冲到嘴边的话给硬生生吞回去了。

第五十三章:你们听我说

药商王妃 落与孤 2176 2019.10.19 23:10

  搭上她肩膀的不是别人,竟是二师妹阎芳洁!她神色凝重朝她点点头,苏寒月定神再看,只见连三师妹仇燕舞站在阎芳洁身后,右手按着剑——她居然也下山来了。

  同行的还有两个陌生人,一男一女,都紧张地手按剑柄四处张望,只是看着面熟得很。不消说,他们都在防着“离开”的霹雳。

  “师姐快走!”阎芳洁不由分说,拉了苏寒月便往霹雳消失的反方向跑,仇燕舞和那一男一女则负责殿后。

  苏寒月扭头往后使劲看,只见霹雳半个身子隐在街角处,静静地看着她。她想停下来不走了,双腿却不由自主跟着阎芳洁跑;她想说些什么,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雪花,毫无预兆飘洒下来。下雪了……乌云积聚得太久,一下就是大雪。茫茫然的大雪在北风中肆意乱飞,交织成厚厚的帘子,渐渐遮住目光,她看不见霹雳的高大身影,天地间徒留一片苍白。

  冷!真冷!天气这样冷,冻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天下没有不散之筵席。明知道终有一天要分别,没料到这一天来得这么早,连再见都没来得及说。本来就是两条平行线,因意外而有了交集,此去经年,以后再难相见了吧。

  你为救我而受伤,你负伤为我而打虎,你怕我一人赶路危险带我上京,你怕我不习惯由一日两餐改成三餐,你每次点菜总是点我最喜欢的,你为我放慢脚程不再露宿山野,你怕我辛苦硬着头皮乘上糜俊喆的船,你为怕冷的我买厚衣暖炉,你为坐在马车外面的我放慢马车使风吹得小些……以往点点滴滴,一时间全涌上心头……再见了……邱英悟,你是一个值得珍藏于心的朋友……

  阎芳洁拖了苏寒月七拐八弯,直至确定霹雳不会追上来,才停下来。此时风急雪紧的,地上渐渐堆起积雪来。他们站在一户人家的屋檐下暂且避避风雪。苏寒月跑得气喘吁吁——很长一段时间都窝在马车里,她的骨头都生锈了。

  不过,这天气实在太冷,尽管她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居然还觉得冷!这种冷,冷到骨肉骨髓里去。真不知道杨国古装片里的女猪,为什么动不动跑到结冰的潭水里泡,这样锻炼意志,结果肯定是变成冰棍。

  可是,她又没很白痴地把冰水当温泉,反而还运动了一番,怎么觉得自己快变成一根冰棍?

  阎芳洁、仇燕舞和那一男一女商量了一下,决定为了安全起见,还是马上离开这个小镇为好,以免横生出什么枝节来。于是,仇燕舞去寻交通工具去了,留下阎芳洁和那一男一女护卫着不懂武功的苏寒月。

  苏寒月越看越觉得那两人极之面善,可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那男的二十来岁年纪,一袭白衣,剑眉星目,很是英俊,可是苏寒月第一反应就是不喜欢他,还学人家的张丹枫做白衣秀士。

  切!再帅也比不过“名士戏人间亦狂亦侠,奇行迈流俗能哭能歌”。她还是比较喜欢看起来很不起眼的来福。还有那女的,十几岁模样,应该只比苏寒月大一点点,外貌跟阎芳洁和仇燕舞有得一拚,美则美矣,就是有些高傲。苏寒月就是看这种自恃美貌的人不顺眼。

  但是,不用苏寒月拼命想在哪里见过那两人,阎芳洁便帮他们互相引见了。白衣男子叫霍德润,女的名李凌蝶,都是青虹门的,一个师兄,一个师妹。

  这对师兄妹的名字还真有趣,都是美玉,多配套。经二师妹一说,苏寒月才知晓,怪不得他们这么面熟呢,原来她早在永渭的时候就跟这两个人照过面了。

  当时他们跟青虹剑侠的欧阳鸿光同一桌,只不过她光顾着难以对付的欧阳鸿光,所以没对他们两人留下深刻印象。

  只是,当时跟他们一起欧阳鸿光怎么不见人影?不会自己一个人跑去挑战来福了吧,不知道来福的武功能不能应付他,对方可是名动江湖的老前辈——苏寒月有些担心。她细问之下方知原委。

  原来在永渭酒楼的时候,他们青虹门一行三人见到霹雳,就注意到他身边的苏寒月,猜测着平素独来独往的霹雳身边突然出现的陌生女子何许人也,与霹雳有何关系。及至打斗,苏寒月无意中掉落逍圣令,他们才想她应该是逍圣派中人。

  出于名门正派的一贯思维,如果苏寒月真的是逍圣弟子,断然不会自愿跟霹雳这种人物走在一起,也许是被挟持了——苏寒月很明显的不会武功。恰好不久他们巧遇为寻师姐途经永渭的阎芳洁和仇燕舞,使得焦急的阎、仇二人得知苏寒月的下落。

  青虹剑侠欧阳鸿光另有他事,先行离开,留下霍德润、李凌蝶二人帮助寻找苏寒月。于是,他们一行四人四处寻找,终于在山南道文秦州的一个小镇上打听到霹雳和苏寒月的下落,听说他们往北去了,便一路寻去,终于赶上他们的马车。

  为怕敌不过霹雳,也怕伤到不会武功的苏寒月,他们四人便决定先跟着,再见机行事。

  阎芳洁轻吁说道:“侥幸。若不是霹雳忽然走开,我们只能在旁干着急了。只不过……”她略一沉吟,复自道:“这次行事未免太顺利了些。”

  苏寒月心想,当然顺利!来福是故意走开的,再说,他又不是真的在挟持。于是她说:“二师妹,其实……”

  “那霹雳居然对一个不会武功的弱女子下手,果然不是什么光明磊落之人。”霍德润抢道。

  自己的话头被打断,苏寒月不满地横对方一眼——不出声没人当你哑巴,继续道:“霹雳他……”

  “哼!该日请我们欧阳师伯来,一定打得他落花流水。”苏寒月像金鱼一样才冒出三个泡泡呢,又被李凌蝶打碎了。他们青虹门的人怎么那么喜欢打断别人的话语?

  瞧这李凌蝶说得,好像欧阳鸿光有多了不起似的。想那日在永渭,来福拖着她一个累赘都能应付自如,要真打起来,鹿死谁手还未可知呢,你们青虹门有什么好高傲的。对李凌蝶鄙视归鄙视,为来福美言几句还是要的,苏寒月不死心地说:“你们听我说……”

  还没来得及发表自己的高见,她马上又被另一个人打断了:“大师姐这些日子一定受了不少苦。”苏寒月一看,原来仇燕舞找了一辆大马车回来。

第五十四章:百转千回

药商王妃 落与孤 2203 2019.10.20 23:11

  她心情郁闷地被拖上车,唉,这四人都当她是透明的,她还要垂死挣扎辩解一下的时候,忽然听自己的两个师妹跟赶车的霍德润说要直接回逍圣。逍圣!为什么是逍圣!这个决定太奇怪了。

  此地距逍圣有千里之遥,而离她父母所在的桐商不过两三天路程。为何舍近求远?她真的是大师姐吗,怎么两个师妹不问一下她的意见就自顾自作了决定?见她年龄小所以自动忽略?没道理!

  更出乎苏寒月意料的是,当她提出要回家见父母的时候,阎芳洁和仇燕舞都一口回绝了,支支吾吾说什么离开逍圣久了,要马上回去。

  笑话!这么明显的敷衍之辞也说得出口,要说久,她还从小没回过家呢,再者,来福不是原本就想去京师的嘛,说不定在桐商还能碰见他。就这两条原因,她苏寒月非去京师不可。她苏寒月何许人也?

  二十一世纪美少女!岂会这么容易打发,要知道,“黏”字诀可是她的绝活之一,连来福也招架不住。果然,在苏寒月的软硬泡狂轰滥炸,再加上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胡萝卜大棒一起上,她的两个师妹终于不堪忍受如此折磨,答应改变方向望京师而去。

  把师妹两个搞定之后,苏寒月靠着墙壁闭目养神,怀中来福买的小炉还暖暖的——事实上,她在想关于霹雳的事情。

  来到南虞朝之后,跟她相处最久的,就是霹雳。他是她的第一个朋友。秀美、师父青易师太、二师妹阎芳洁以及三师妹仇燕舞都对她很好,但更多的是一种亲情,一种责任,霹雳才是给她真正的朋友的感觉。

  不过她的这个唯一的朋友在名门正派——她现在所处的势力体系中名声很差,非常不受欢迎。这跟她对霹雳的了解完全相反。那么,到底怎样同师妹们说呢,或者说,应不应该帮霹雳在名门正派中翻案呢?

  霹雳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亲爱的那啥说,没有调查研究,就没有发言权。所以,和霹雳共同生活了几个月的她,完全比那些人云亦云的家伙更有资格评论,也更有可信度。但是,有一点最致命,她根本就没有证据!

  苏寒月沮丧地睁开眼睛,目光扫过对面的李凌蝶,再扫向车门,霍德润在外头赶马。怎么回事呢?人家来福赶车的时候又稳又快,一到这霍少侠手上就颠簸得这么厉害。唉,果然不是同一级别的。

  自己的两个师妹还好说,这两个青虹门的人看样子就很固执,特别是李凌蝶,那么明显的名门正派习气——自我中心,想要改变对霹雳的成见,难啊,好像根本就不可能。苏寒月烦得头痛欲裂,干脆倒下睡觉,什么都不想了。

  一路奔波,阎芳洁与仇燕舞都把苏寒月照顾得好好的,连本来不太熟的霍德润也对她照顾有加,忙前忙后,只有李凌蝶,总是看她不顺眼,老找茬。苏寒月觉得莫名其妙,她们之间好像没有什么过节吧,怎么李凌蝶对她那么敌视?还有霍德润,跟他一点都不熟,还弄得像认识了十几年的好朋友,让她浑身不自在。

  磕磕碰碰,他们终于在一个下雪天抵达大南虞都城——桐商。桐商城就像一张巨大的棋盘,整齐有序,它的宏伟,如果没有亲身经历,绝对想象不到。苏寒月他们是从郭城南壁的明德门进去的,这个城门光是门道就有五个之多。

  大雪纷纷扬扬,桐商城内一片银装素裹,洁白的瓦顶片片相连,望不到尽头。连着明德门的城内主干街道朱雀大街,更是宽得夸张。苏寒月目测了一下,应该有一百多米!天,有哪一个现代城市会有这样的大手笔!

  阎芳洁经常来往于苏府和逍圣山,因此认得路。马车在她的带领下拐进内街,直往苏府所在的臧芝路而去。苏寒月一路看得目不暇接,这些内街,少说也有几十米,两侧植满了树木,被这些街道隔开的里坊严谨有序,四周都夯筑着高大的坊墙。苏寒月脑海里只有两个字:伟大!

  苏府到了。苏寒月站在门前犹豫起来。人生将会引领她走向哪一个方向?门打开之后,将会有怎样一片天地?

  还在路上的时候,想到要“回家”,苏寒月很雀跃。

  逐渐长大了,苏寒月才知道,那都是因为姑姑不是她的母亲。她很羡慕表弟,总盼望着奇迹出现,也有疼爱自己的父母,哪怕一天也好。穿越到南虞朝之后,奇迹终于出现,她也有父母了。

  潜意识里,苏寒月已经把南虞朝苏寒月的父母当成自己双亲,把桐商当作自己的家乡,就好像无根的浮萍找到了归宿。可是她突然变得害怕起来,有种逃跑的冲动。苏寒月苦笑暗道,宋之问所说的近乡情更怯,大概就是她现在这种矛盾的心情吧。

  “先前那么缠人,怎么到了家门口还不敲门?”阎芳洁上前叩门笑说。她见苏寒月在门口踌躇,只道大师姐太高兴所以不知所措,哪里想得到苏寒月心中百转千回。

  门房应声开门,看见阎芳洁,正想寒暄几句,随之看到一起的众人,不由愣了一下。“大叔,你们家小姐回来了,怎么还不通报?”阎芳洁推推身旁的苏寒月打趣说。

  “娘,小姐?”门房茫然看向苏寒月,忽然回过神来,飞奔到里面大声传报去了。

  “老爷,小姐回府了……”门房一路飞奔一路传报。

  阎芳洁自是熟门熟路,引领众人径直往客厅而去。托门房的大嗓门,一路上遇到的佣仆都纷纷停下手中的工作朝他们张望,大家都很好奇传说中的苏府小姐什么样。

  平时大咧咧的苏寒月整颗心怦怦直跳,不是因为被这么多人盯得不好意思了,而是因为就要见到父母,紧张得不知如何是好。那种既盼望又害怕的心情不断翻腾交织,搅得她心神不宁。

  苏寒月试图理一理纷乱的内心,却毫无作用,只好深深呼吸几口,缓解一下紧张的情绪。她抬眼一瞧,已到客厅的前院,一个中年锦袍男子正好从里头快步出来,一见到他们,马上煞住了脚。他凤目髯须,威武健壮,自有一股不凡的气势。

  “苏老爷……”阎芳洁含笑见礼,仇燕舞、霍德润以及李凌蝶均随之行礼。

  苏寒月上前一步,心底生出一种奇妙的亲切感,仿佛那就真真是她的亲生父亲一般。她轻唤:“爹……”不知道紧张还是激动,声音微微颤抖。

第五十五章:不用您赶

药商王妃 落与孤 2237 2019.10.21 22:35

  “你回来作甚。”这是一句没有感情起伏,冷得有些可怕的话。

  心中念想过千遍万遍初见的情形,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一幕。父亲冷淡的第一句话,让苏寒月措手不及,连先前练熟的大礼也忘了,立时愣在原处。此时,从右手边转出一个中年美妇,高髻金步摇,气度雍容。旁边跟着个嬷嬷,替她撑伞挡雪。不用说,是苏寒月的母亲无疑。

  “弟子见过师叔。”阎芳洁这句话,既是行礼,也是打破目前这无言的尴尬。

  苏寒月目光转向母亲,想得到援助,不料苏夫人偏过头去,竟不愿看自己的的女儿。没有得到回应,她只好怯怯回答父亲:“女儿回来探望……”

  “立刻给我回逍圣去!”苏老爷厉喝一声打断苏寒月的话。

  “爹……”苏寒月嗫嚅着,不由自主再次望向苏夫人,却得来她一句冷冰冰的话:“逍圣才是你的家,快回去吧。”

  苏寒月倒吸一口冷气,觉得有些头晕,母亲的一句话,彻底粉碎了她的希望。这些字句,如同一把一把刀子,剜得她的心都滴血了。

  “为什么……”二十多年来思念父母的悲苦突然涌上心头,眼泪夺眶而出,“这里不是我的家吗?你们不是我的父母吗?好不容易见一面,连问候一声都没有,出口就是赶我走。”

  苏寒月死命抱紧暖炉,全身冰冷,“我是路边的陌生人还是阿猫阿狗,让你们弃之如敝履!既是如此,当初不要生下我好了,生下我也溺死算了,何必大费周折送到逍圣?我本是一个多余的人!”她泪流满面,摇摇欲坠,阎芳洁和仇燕舞赶忙扶住她。

  她用尽力气推开两人,踉踉跄跄朝大门奔去。她要离开这里,这里不是她的家,她根本就没有家。终究,无论在哪里,现代还是古代,她始终是一个被父母抛弃的人。

  忽然间,苏寒月只觉天旋地转,x中一滞,喷出一口鲜血,眼前一黑,倒在雪地里。就这样,睡着好了,再也不要醒来,面对这样残酷的人世间……腥红的血,点点淋漓,如同寒冬里怒绽的红梅,洒在洁白的雪上,触目惊心……

  宽大的内室里,一座连地六曲蝶栖石竹银交关仕女屏风隔开了房门,玉雕博山炉里轻烟袅袅散入连珠宝帐,银莲花烛默默滴着红泪,偶尔轻爆烛花,发出毕剥几声,一切静极。苏寒月缓缓睁开双眼,一切涌上心头,历历在目,不由翻身坐起,哪料一阵眩晕袭来,只好双手撑住绣榻。

  “大师姐,”正在假寐的阎芳洁早被惊动了,忙过来扶住她道,“快躺下,本来身骨子就弱,唉!”

  “这是哪里?”

  “是苏府。”

  苏寒月可没忘自己在这儿是个不受欢迎的人,强压不适要离榻,咬牙道:“我现在就离开这儿。”一个人影悄悄闪进屋,听到苏寒月这句话,立时怔在屏风后面。

  “大师姐——”阎芳洁把她摁回榻上,劝说道,“现下才过四更,外头天寒地冻,宵禁未解,您能到哪里去?”

  “哪里都好,只要不是这儿就行了。”

  “大师姐,小师妹和青虹门的两位少侠都已经睡了。不如您今晚暂且歇下,明日再作打算,如何?”

  苏寒月总算依了阎芳洁,却是辗转难眠。一阵难耐的静寂,人影转身似乎很是伤心,正欲悄悄离去,就听到苏寒月突然幽幽地问:“他们……当真是我的亲生父母么?”

  阎芳洁柔声回答道:“那是自然。”

  “既是如此,为何……为何我千里迢迢回来,却是不肯相见?”

  “大师姐,师叔她……呃,或许有什么苦衷。您的心还是放宽些罢。”

  “有什么样的苦衷,连女儿都不认!”苏寒月惨笑一声,“他们不是我的父母罢……是我奢望了……”

  那人影一震,好像是难以抑制般要冲出来,但还是忍住了,拖着裙裾悄声离去,留下一道黯然的影子。清冷的雪夜之中,不知何处,传来似有若无的叹息声……

  翌日,苏寒月起了个大早,红肿的双眼表明她暗自哭了半夜。她早膳也不用,拖着羸弱的身子闹着回逍圣,众人正劝着,苏夫人就来了。

  “马车已经准备了,早些启程也好。”语气依旧冷淡,仿佛在说一件于己无关的事情。

  苏寒月脸色苍白地打个趔趄,勉强站定,凄然道:“马上就走,不用您赶。”眼泪忍不住又流下来。她垂下头,不愿让苏夫人看到自己流泪的模样,却正好瞧见x前的长命锁。这个金锁,平日里她就算在睡觉,也舍不得取下的,此刻,那上面的“爱女寒月”四个字如此刺目,刺得她眼睛都疼了。

  什么亲情,什么母爱,都是假的!苏寒月绝望之下,抓住金锁死命扯,她要扯掉这个桎梏。可那挂着金锁的项圈是黄金打就,坚固无比,她哪里扯得下,反倒把脖子勒出一条粗粗的血痕,在场的人都不忍相看。尽管如此,苏夫人没有说半句挽留的话,转身就走。

  仇燕舞一把抱住苏寒月,哭道:“别这样,大师姐,其实……”

  “什么狗屁爱女,我统统都不要,也不稀罕!”啪一声,项圈没断,长命锁给硬生生扯了下来。苏寒月泄愤似地把金锁用力扔在地上,推开仇燕舞,东倒西歪冲出去。

  果真如苏夫人所说,苏府大门外的坊道停靠着一辆大马车,远途用品一应俱全。苏寒月爬上车,浑身虚脱无力,抓着凭几失声痛哭。

  阎芳洁等人追上来,好言相劝,她也不管,兀自大哭,好像要把所有的愤恨都哭出来似的。未几,她突然抽噎着用手胡乱抹眼泪,自言自语道:“命该如此,还能怪谁?”随后不发一言,脸色苍白得可怕。众人见她如此,也不敢言语,怕刺激到她。

  雪霁天晴,马车上了朱雀大街,人声逐渐鼎沸。故道重行,相隔不过一夜,人的心境大不同前。昨日刚进城的时候,虽然北风怒号大雪纷飞,但是苏寒月满怀希望,带着兴奋的心情欣赏这世上最宏伟的城市,一切在她眼里都是美好的。今日雪停天青,她感受到的却是冰冷的,周围的一切都是灰暗的。

  她已经没有那心思,也没有那力气再看一眼这个举世闻名的帝都。她害怕桐商城,害怕道旁高大的树木,害怕那些整齐的里坊,害怕面带微笑的桐商人,总之,她害怕桐商的一切。她不愿再看,也不敢再看,只求快些回到逍圣,躲进寒月轩,此生不再踏进桐商城一步,也遂了他们的愿。

第五十六章:不知家在何处

药商王妃 落与孤 2169 2019.10.22 22:34

  随着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一个女声焦急地高喊:“停车!停车!”车夫紧急勒了一下缰绳,马车顿时停了下来。在外边骑马跟随的霍德润噫了一下,听语气很是惊讶。苏寒月心中一紧,慢慢地慢慢地扭头看向车门处。

  车门被拉开,苏夫人扑了进来。她身上仅着一件家常薄衣,显然没有准备就不顾一切追出来。苏寒月凝视着苏夫人,苏夫人凝视着苏寒月。一刹那,天地间仿佛只剩她们母女二人。

  “不要走了,留下来,好吗?”苏夫人低声说。

  “苏府是我的家吗?”

  “是的,你的家。”

  “再也不会抛弃我了吗?”

  “是的,再也不会。”

  心中大石落地,先前硬撑着一股气的苏寒月,此刻精神上松懈下来,立时晕了过去。苏夫人上前一把抱住她,流泪低语:“女儿!不管发生什么事,娘亲都会保护你的。”

  暗夜。暴雪。书房。一灯如豆。

  髯须汉子喟叹:“小姐,你太冲动了。”

  高髻妇人垂首拭一下湿润的眼眶,道:“她一出生就被迫离开父母,我……狠不下这个心……”。

  “唉,那是为她好,要是让那个人知道了……”

  “我们都害怕十几年了,老爷。这一回,我要自己保护女儿!”

  “唉……该来的,终究是要来了……”

  昨夜一场纷纷扬扬的大雪,到早上便消停了,帝都桐商到处一片银装素裹。冬阳也露脸了,洒下一片暖意,虽说还不至于融化厚厚的积雪,但对于几日不见晴的人们来说,这已经足够。

  苏寒月在床上躺了几日,经过悉心调养,身体已经好了很多她躺了多少天,就纳闷了多少天。此前身体还好好的,没病没痛,怎么一下子就又吐血又昏倒,她实在不敢相信自己怎么一受了刺激就变成这样,活像电视上娇弱的千金大小姐,实在不是她的风格。纳闷归纳闷,反正找不到答案就是了。

  苏寒月本来还乖乖躲在被窝里的,见今日天气晴和,便忍不住要出去活动活动筋骨。小丫鬟哪里敢放她出去,说到底她的身体仍旧不太好,元气也没有完全恢复,有什么事可担待不起。

  可她们哪里敌得过鬼灵精的苏寒月,才一闪神,就让她溜到室外了。小丫鬟们毫无办法。只好紧紧跟在后头随侍着,一俟有什么风吹草动,立马把她架回去。

  长于南方的苏寒月怎么也看不够那些雪。天虽放晴,堆积数日的冬雪没有丝毫要融化的意思。苏府庭院中,除些草径石道被清扫出来外,其他地方都任凭积雪堆着,别有一番意蕴。

  苏寒月看看跟着自己的一串丫鬟,暗想有这么多人,打起雪仗来一定非常过瘾。她跑到雪地里团几个雪球,兴致勃勃砸向她们。哪知,她们一个个不躲也不闪,承受了几个雪弹后纷纷下跪,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

  苏寒月郁闷地翻翻白眼,直感叹在古代森严的等级制度下,丫鬟们的表现实在得无趣得紧。唉!没人跟她玩,要是秀美在就好了。但苏寒月没能伤感多久,另外一项游戏很快吸引了她的全部注意力。

  鲁迅先生如是说,“……雪一下,可就两样了。拍雪人和塑雪罗汉需要人们鉴赏,这是荒园,人迹罕至,所以不相宜,只好来捕鸟。”初中的时候,苏寒月在课文看到这句子,就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想象过拍雪人、塑雪罗汉以及捕鸟是怎样好玩的冬日游戏。现在可逮着机会了。塑雪罗汉和捕鸟有些难度,拍雪人却是简单,想来应该更有趣。

  她张大了双手,像鸟儿张开翅膀一样,仰头闭目,啪的一声扑倒在雪地里,整个人都被一种沁骨的冰凉包围,大半个人被雪埋着的那种感觉,奇异地舒服。苏寒月爬起来欣赏一下自己的杰作,异常满意。

  再来——不一会儿,平整的雪地里平添了几个可爱的“大”字。完美的艺术品!她自恋地左瞧右瞧自己的作品——啊!行为艺术界又有一颗新星冉冉升起,哦,不,行为艺术在华夏的名声已经臭了,改成艺术界好些。

  亦步亦趋的丫鬟们见她冻得满脸通红,忙烧了一个小暖炉过来。大冬天烤火是件乐事,抱着暖炉也有异曲同工之妙。苏寒月接过暖炉一瞧,不正是来福在路上买给她的那只吗?一股轻愁顿时涌上心头。

  他,那个不知姓名,不知家居何处,被武林同道不齿的霹雳,同时也是救她性命,照顾不会武功的她,容忍胡闹的她的那个来福,现在在哪里做些什么?跟武林中人打假,还是与朋友伴游?

  往事历历在目,不过几日光景,却恍如隔世,难道他只是她生命里的过客?苏寒月的情绪陡然低落,也无意嬉雪了,她想念来福。唉!他当初说过“有事须先赶回京城”,这说明目前一段时间内他应该还在桐商城。只是,这桐商城是当今世界上最大的城市,人口繁多,这人海茫茫,如何寻找!她心事满怀,看前面一路红梅正开得灿烂,不由往前走去。

  苏寒月正堵闷得慌的时候,忽然听到有人唤她。抬眼一看,不知何时已走到外院,一袭白衣的霍德润正含笑站在廊下跟她打招呼。她有些讶异,礼貌性地朝对方点点头。没想到都这么多天了,青虹门的人居然还在!据她所知,他们跟逍圣的渊源并非很深,实在没有理由留到现在。

  再者,这霍德润怎么那么喜欢白衣?实在太碍眼了。雪白雪白的衣服,几乎跟四周的积雪融为一体,只剩下一颗脑袋,有一种说不出的可笑。他这样有点像打仗时掩护,又像动物世界的保护色。

  总之一句话,霍德润是长得不错,气质上却不适合白衣,有刻意装帅的嫌疑。说到白衣装束,大概只有那天上地下绝无仅有的张丹枫最合适,给人飘然若仙清绝不凡之感,其他的人只能统统闪到一边凉快去。

  “看苏姑娘已经可以四处走动,应无大碍?”

  “托福,好多了。”

  “世事但凡放宽些,如此身体才会好。”

  “嗯,多谢关心。”这个男的在跟她拉家常吗,他们不是很熟的。

  “苏姑娘个性活泼,这几日都在房中养病,闷坏了吧?”

  “啊?”他们之间真的不熟,这种语气这种问题也太……朋友了,“是的。”

  “苏姑娘……”

第五十七章:专人看守

药商王妃 落与孤 2162 2019.10.23 22:09

  言之无物!苏寒月不由打断霍德润的喋喋不休:“霍少侠,如果没什么事,我得回房了。大冬天的,我的身体又没有完全恢复,在外头待久了不好。”来不及理会对方黯然的双眼,她赶紧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然而,忙中总会出错,她心急没看路,一脚踏在台阶上,失去重心,再加上天雪地滑,禁不住往地上倒去。霍德润见状,忙伸手搀扶。哪知苏寒月双手在空中乱抓,八爪鱼一般攀住旁边的小丫鬟,才没跌个狗啃泥,只是怀中的小暖炉脱手而出,一阵噼里啪啦,从石阶滚到雪地里,炭星子撒了一地。霍德润扑了个空,双手尴尬地停在空中,只好掩饰般笑笑,把手缩回去。

  苏寒月心痛地捡起他的小暖炉,一边仔细翻找看有没有摔坏,一边心里念叨着来福买的这个便宜货是不是劣质品。还想用个十年八年呢,摔坏了她可是会非常伤心的。咦?这儿,好像花了一块。苏寒月用袖口努力拭擦着,完全忽视旁边的帅哥少侠霍德润。

  “苏姑娘?”

  “啥事?”苏寒月兀自专心擦她的宝贝暖炉,头也不抬。

  “你没摔着吧?”

  “明显没有。”

  “哦。那么……那个……”

  苏寒月总算抬头了。她狐疑地打量霍德润。只见他大冬天的满头大汗,手足无措,两眼不停在她四周扫来扫去,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霍少侠有话要跟我说?”

  “是!”霍德润深深呼吸一口气,道,“有些话,只能对苏姑娘一个人说。”

  苏寒月很爽快地屏退左右:“不知道霍少侠有什么机密的事要跟我说?”

  “其实……”霍德润低着头想了想,再想了想,还想了想,终于说道,“在下……”他后面的句子细如蚊蚋,苏寒月一个字都没听清。

  “啥?可不可以大声点?虽然机密,现在周围应该没人偷听的。”

  霍德润喘气复喘气,神情异常紧张:“在下……”又没下文了。

  “到底有什么事?”苏寒月开始怀疑他是不是在耍自己。

  “请苏姑娘好好保重身体。”霍德润抬头脱口而出,这回真是声音洪亮。

  “没啦?”不会吧!搞了大半天,就为了这句话?

  “苏姑娘……人很好。”霍德润又憋出这么一句。

  被人赞美哪有不高兴的,苏寒月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那是。”她的确是天上地下绝无仅有清纯又善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车见车载……

  “很聪明。”霍德润呆呆道。

  “当然。”二十一世纪大学生的头脑肯定不会差到哪里去。

  “也……美。”

  男人当面称赞一个姑娘家美貌,在古代或许是调戏。可她是谁呀,苏寒月,穿越到古代的苏寒月,灵魂接受现代思想洗礼的苏寒月,所以她丝毫不以为忤,还是很高兴展现一口白牙:“谢谢。”

  霍德润听她这样回答,仿佛受到了莫大的鼓励,终于说道:“家师来信催促,在下就要起程回青虹了,所以有件事情,一定要跟苏姑娘说。倘若万幸,在下可以一举成功,也是上天的眷顾。若是没能如愿,也是在下还不够好的缘故。”

  这没头没尾的,苏寒月直听得云里雾里,抓不住重点,不知道他到底要表达什么意思。

  “其实,从第一眼看到苏姑娘起,在下就……”

  “师兄!”一个清脆的女声打断霍德润的话。霍德润回头一看,除了他师妹李凌蝶还能有谁?李凌蝶冷冷看苏寒月一眼,道:“我道师兄有什么要紧的事,不能陪我练剑,原来是找苏姑娘说话来了。”

  霍德润大窘,瞪了一下师妹,解释说:“不是,苏姑娘,其实也无甚要紧的事,巧遇……巧遇……”

  “师兄这可不对了,今早还跟我说要出门来着,不料却到这儿来。”

  “师妹!”霍德润轻斥。

  “不是吗?这里可是通向内院,大门在反方向。师兄每日都要来此……”

  “师妹!”霍德润大声喝停李凌蝶,朝苏寒月说道:“其实在下打算今天就回青虹山,所以特来告辞。烦请转告令尊令堂及阎女侠、仇女侠。”说罢,拖着李凌蝶急急走了。

  有问题。苏寒月满腹狐疑,照那李凌蝶的意思,霍德润似乎每日都在此等候她苏寒月,再联想到他刚才的表现,实在很像偶像剧里的——告白。莫非霍德润对她……苏寒月使劲甩甩头,不愿多想,她实在不太喜欢那个霍德润。天生的,改不了。

  霍德润与李凌蝶果然走得迅速,当天就收拾包袱走人了。苏寒月无暇顾及他们,因为她到园子里逛逛的当天晚上竟然重感冒起来,发烧头痛浑身酸疼不能动,估计是跑到雪地里拍雪人惹的祸。

  可是,病虽重,也不过是个感冒,家里人的表现却夸张得要死,活像她得了不治之症似的,天天派专人看守。她不禁大呼郁闷,这身体呐,不过十几岁,怎么用起来像部老机器,动不动来点毛病。

  某广告词说,三十岁的身体,六十岁的心脏。那凄惨的她现在就是十几岁的年龄,六十岁的身体。

  一个人躺在床上没事干的时候,脑袋就特别活跃。苏寒月总会想时不时到这个身体原来的主人,动不动就生病,不知南虞朝苏寒月以前怎么熬过来的,少说也有十几年的岁月哪。可怜!怪不得在逍圣山她取代了南虞朝苏寒月时,师傅师妹,还有秀美都为她的突然活泼而讶异。在此之前的她应该总是郁郁寡欢,了无生趣的吧。

  但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苏小姐担心女儿胡思乱想,整日里陪着她,说说小故事给她解闷,唱唱小曲哄她睡觉;还有苏老爷,不太善于表达感情,却也总是过来探望,还每次捎上些珠花绣球之类的小玩意。这些举动又可笑又幼稚,可是很温馨。

  苏寒月早过了及笄之年,父母仍把她当小孩儿来看待。皆因她自小离家,他们从没得到过女儿承欢膝下之乐,以致于如今爆发,把以前想做而没能做到的事情统统来一遍。她也乐在其中,享受着多年来梦寐以求的父母之爱。

  不觉冬去春来,梅散桃孕,虽然地上的积雪还未完全消融,天气却日见暖和。经过一番努力,苏寒月的身子恢复得不错,现在的又可以自由行动了,在府里上蹿下跳蹦得跟只兔子似的。

第五十八章:还是走吧!

药商王妃 落与孤 2092 2019.10.24 22:37

  只不过两个师妹阎芳洁和仇燕舞已经离开好些日子,使得她有些伤感,所幸秀美已从逍圣来到府中,有她的陪伴,好像日子又跟以往没什么不同。但是,离开逍圣的这几个月发生了太多事,特别是从巴蜀到京城的那段日子,令她无法忘怀。

  在她的心里,总有一处,隐隐牵挂着一个人,一个江湖上谈之变色为正道所鄙的人。他人不帅又不会甜言蜜语,反倒是霍德润在这方面更有优势,可她偏偏就喜欢那个人,讨厌霍德润。没办法,谁叫他是这个时代里她唯一的朋友呢,他跟秀美、师妹、师父不同,后者于她来说是亲人,而他则是真正的朋友。

  都这么久了,来福肯定已经离开桐商不知所踪,以后再难有见面的时候了罢。苏寒月折下眼前一枝梅花,稀疏的花朵在风中微微颤抖着。花儿虽红,已是最后一枝,若要再看,惟等下冬。欺霜傲雪的红梅,此刻花事惨淡,仍有再冬之约,而人呢?她不由心烦气闷,一瓣瓣扯那红色的花儿。

  “我的女儿,别再蹂躏那可怜的梅花了。”苏寒月抬头,见母亲正盈盈笑着走来。她举起手中的梅枝一看,果然光秃秃的了。

  “出府去逛逛吧,东市西市,都好生热闹。你来京城已久,是应该出去瞧瞧桐商风物。”

  苏寒月眼睛一亮:“真的?我可以出去?”

  “难道能困你在府中一辈子么?就算娘不说,没几天你也会偷偷溜出去的吧。”

  “耶!母亲大人万岁!”苏寒月抱住娘亲亲一个,以光速度冲回房换好衣服,秀美给她戴好全长及地全身蔽障的羃离。于是,她们在四个家丁的拥簇下,浩浩荡荡出门去也。那光景,活像纨绔弟子出行,如果穿上男装,简直可以体验一把调戏良家妇女的感觉。

  出了门,东南西北全是住宅区,都被高大的坊墙隔成棋盘似的格子,处处长一个样,整得苏寒月脑袋晕乎乎的,根本找不着北。幸亏随行的家丁甲乙丙丁对京城十分熟识,带她往附近的东市而去。否则,就凭她和秀美两个新鸟,连方向都分不清,更别提见识什么京都风华了。

  他们一行人往宫城方向,走过亲仁坊,再折向东便到了。此时乃贞观初年,虽没有“小邑犹藏万家室”“公私仓廪俱丰实”的开元盛世那么富足,但是经过武德九年的休养生息,已处处显露出盛世的端倪来。在这桐商的闹市里,胡姬昆仑奴随意穿梭;玻璃珍宝四处摆卖;公子哥儿,鲜衣怒马;闺阁小姐,男装风流,一派气象万千的景象,真不愧是国际化的大都市。

  苏寒月左顾右盼,完全沉醉于大南虞夏朝的繁盛之中。她正目不暇接时,忽然有人喊道开市了开市了,紧接着,几乎所有行人都争先恐后向前跑。她大为好奇,跟上去要看个究竟。只见人群如潮水般涌到一家铺子前,不一会儿便围个水泄不通。

  每个人,无论男女老幼,都拼了命往前挤,有掉了帽子的,有扯破衣服的,有抓乱发髻的……他们都浑然不顾。苏寒月异常惊讶地看着从四面八方赶来的人越来越多,心里嘀咕着这些人怎么这样疯狂,有金子派发吗?实在有趣得紧。

  她扯下阻碍行动的羃离扔给秀美,大吼一声:“我也来啦——”直冲过去,根本不管秀美和家丁们在后边的喊叫。

  人真多,超级多。她努力朝前挤,才刚挤掉一个高鼻深目的美貌胡姬,就被一只吨位庞大的胖子给挤出来了。不甘心,再挤,被挤出来;再挤,又被挤出来……哦,这群人去挤牛奶一定很有天分。

  苏寒月这下可来气了:“我是谁?苏寒月,21世纪美少女苏寒月!有什么事做不来?我就不信邪了,今天无论如何都不能给一群古人打败。”她捋起双袖,气势如虹杀回人堆,凭借身材娇小的优势在小空隙中勇猛拼杀,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打败什么昆仑奴之类的强壮对手,成功挤到最前面。

  当她汗流浃背攀着柜台的前沿,看清上面摆放的东西时,脸都绿了,这冒着热气的面食不是烧饼么。那么多人争先恐后的,就为了它?没什么特别的饼啊,烙得金黄,洒些芝麻,如此而已,左看右看上看下看,还不是普普通通的饼一只。

  难道饼不可貌相,它有特殊的美味?不过呢,既然好不容易挤进来,就算是一陀烂泥,也得带些战利品回去。苏寒月在身上左掏右掏,上掏下掏,硬是没找到一个铜板。她忽然想起来,自己出门的时候嫌铜钱重,全扔给秀美保管了。

  可恶哪,失算失算,原来钱还是带在自己身上比较实在。现在身无分文,那她刚才的辛苦全白费了,苏寒月后悔莫及,正欲捶x顿足一番,马上又给疯狂的食客挤到外围。

  秀美上来赶紧拉住她道:“小姐,人太多,给踩踏了可不好,咱们还是走吧。”

  “那可不行,”她正斗志昂然,哪肯罢休,“秀美,给我几文钱,看本姑娘再战江湖。”

  秀美只好无奈道:“家丁们身强力壮,不如让他们去买吧。”

  “我要自己来。哼,我就不信今天连个烧饼都买不到。”苏寒月话音刚落,汹涌的人群立马哗的作鸟兽散,顷刻间一切如常,烧饼铺子前挂上一块帘子,上书“今日告罄,明日请早”,铺子里的人已经开始收拾东西,大有收工关门的迹象。

  这么的……快……她茫然盯着那在风中晃悠晃悠的帘子,它似乎在取笑她刚刚的豪言壮语。

  “请问是臧芝路苏府小姐么?”一个家丁模样打扮的汉子垂首恭敬问道。他手捧一个方方正正的小包裹,用泥金鸟纹石青锦缎妥帖包着,不只是甚东西。

  “我是,找我有什么事吗?”苏寒月惊讶问他。

  家丁奉上手中的包裹回话说:“我家郎君让我把这个交给小姐。”

  秀美连忙接过来,苏寒月自忖在京城虽有一段日子,却总在养病,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没什么熟识的人,这突然冒出来的公子、家丁又是哪一路神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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