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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穿越

听闻娘子要劈腿 叶七歌 3546 2019.09.03 10:23

  避世山,断魂涯。

  从这里俯视而下,可以一览九重天的百宫千殿,目光直达天际翻卷的璃霞云浪。

  她站在断魂崖边,快乐的、忧愁的、悲伤的、别离的记忆,席卷而来,心如刀割。

  风吹云散后,她转身看着那桃花树下泛着光晕极不真实的男人。

  一如初见,只一眼,便叫她再也无法移开目光。

  万年不曾凋零过的桃花树,如今絮絮的花瓣零落了一地。

  他如常一袭白衣坐在树下,翻看着上古卷轴,不曾注意过这些。

  花瓣随风擦过她苍白的脸颊,她抬头,一双能装进星辰大海的眼睛,为何就装不下两滴眼泪呢?

  眼泪顺着眼角滑落,她始终都不愿意相信一个人真的能做到无心无情,但,残忍的事实却将她滚烫的心伤得千疮百孔。

  师傅说,世间劫难,唯情刻骨铭心,果真如此。

  若有来世,她只愿无心。

  她赤裸着双脚,蹒跚的向悬崖边走去,脚上就像绑了两座大山,走完这一截路,已经耗光了她所有的力气。

  跌落时,她好像听到了他的声音,说的什么她已经听不清楚了,她释然的笑,视线所触及的地方也越来越模糊,风刃刮在她的皮肤上,逐渐深可见骨。

  忽然,她看见他也跳了下来,那么的急切,可这里是断魂涯啊,如今已是废人的她,灵魂早已开始灼烧,又如何救得了她。

  如此也好,此生再看你最后一眼,来世不复相见。

  乾安国,正逢大雪时季。

  “小傻子,本小姐鞋脏了,帮本小姐擦干净。”

  庭院中,走廊转角的雪地里,一群十六七岁的少女将三名娇小的女孩围住。

  其中一名又瘦又矮的蓝衣女孩害怕的哭了起来,不停的抹着眼泪。

  “大姐姐,大姐姐不要再打我了,好痛!”

  “大小姐!让我们家小姐给你擦鞋不合适吧,奴婢会擦鞋,奴婢给您擦。”

  “早春姐姐,哇呜,鞋鞋脏,不要擦。”

  蓝衣女孩拉住她,用力的摇着头,爹爹说,不能给别人擦鞋。

  “小姐。”另一名黄衣丫鬟泪眼婆娑的抱住浑身都在颤抖的她,若是今日不给擦鞋,小姐又会被主母打鞭子了。

  名叫早春的丫鬟,掰开她的手,缓缓的蹲在地上,然后双漆跪地,冰冷的雪地刺得双膝疼痛。

  “滚开!百里无心!你擦了这么多年,比奴仆手巧多了,你过来擦鞋。”

  她一脚踹翻跪在地上的早春,然后把脚踩在她的背上,嘴里笑得猖狂,连带着一群丫鬟也笑得前翻后仰。

  “不要欺负早春姐姐,你坏!呜呜。”

  百里无心跑过去推开她的腿,却被一群丫鬟按到在地,她挣扎着,身体像是被扭散架了一般。

  大小姐踉跄了几步,愤怒的蹲下身,狠狠的甩了她一巴掌。

  “目无尊卑!今日就教教你规矩!给我将她的脸撕了!狐媚子模样!”

  早春害怕的保住她的大腿,小姐已经痴傻了,要是还毁了容,这一辈子就真是完了!

  “大小姐!大小姐,你撕我的吧,小姐她已经是傻子了,求大小姐开恩。”

  “放开!”

  大小姐厌恶的抓着她的头发,把她的脑袋往外面拉扯,把她的头皮都拉变了形。

  “百里露!我跟你拼了!”黄衣女孩取下自己头上的发簪,捏在手里向大小姐百里露刺去。

  “啊!拦住她!”百里露惊慌大叫,连忙拖着腿上的早春往后退,她身边的丫鬟蜂拥而上,把黄衣少女拦住,推翻在地,拳打脚踢。

  “不要打晚秋姐姐,唔。”

  她的嘴里被塞入了一块白布,眼看着早春也被按压在地,她只能无力的哭成泪人。

  百里露拍着心口,安抚了一下自己受惊的心脏,然后大步走到了她的面前,弯下腰捏起她的下巴。

  “百里无心!别怪姐姐心狠,谁叫你是傻子呢,傻子就该给人娱乐。”

  然后她举着她的脸,嘲笑了一声,拿过仆人递给她的发簪。

  “既然你们姐妹情深,就用这小丫鬟的发簪,在你脸上画三个人吧。”

  第一笔落在了她的脸颊,疼痛让她红了眼,她四肢绷紧,痛得手指都扭曲。

  不要,不要,不要!!!

  此时,忽然一道白光自天而降,砸进了她的身体里,强大的力量掀飞了她身边的丫鬟,以及百里露。

  白光只是一瞬,再见时,她已经昏迷了过去。

  几名丫鬟试探的去探鼻息,然后紧张的看着刚从地上爬起来的百里露。

  “大小姐,她,她死了。”

  “被砸死了!真晦气,我们走,爹爹问起,可知道怎么说?”

  百里露痛得龇牙咧嘴,既然都死了,画花一个死人的脸也没意思,真是上天都看不下这小贱人了,砸死活该。

  “是,天上忽然掉下一团白光,把二小姐砸死了,跟大小姐一点关系都没有。”

  百里露一巴掌拍了过去,把刚才没发泄的怒气全部甩了过去。

  “本来就没关系!”

  丫鬟被打得牙龈出血,只能笑着点头。

  一群人离开后,早春晚秋不敢置信的趴在她的身边,哭喊的声音越来越大。

  

第二章:明枪暗箭

听闻娘子要劈腿 叶七歌 3265 2019.09.03 11:41

  “不要!”

  她恍然从梦中惊醒,瞳孔里还带着惊恐。

  她看着眼前陌生的房间,粉红的帐幔,萦绕在鼻尖的檀香,这些都让她感到疑惑。

  我这是在哪里?

  头犹如炸裂一般疼痛,无数陌生既熟悉的画面如同放电影一般闪过。

  她捂着头部弓着腰,鼻子一热,一滴接着一滴的血落在白色的棉被上,犹如一朵朵鲜艳的梅花。

  许久,她才清楚的知道,自己已经穿越。

  是的,没错。

  她重生在了一个架空的世界,附身在了一个痴傻儿的身体里,并获得了她断断续续不完整的记忆。

  从那些破碎的片段中得知,这个国家名唤乾安国,而她的身份,便是乾安丞相的养女,名叫百里无心,虚岁十五,家中排行第二。

  就在今早,原主被从天而降的光,砸死了。

  她揉着胀痛的太阳穴,很有可能就是她掉下来砸死的。

  她不喜欠别人什么,既然受人之恩,必回以情,作为补偿,原主的仇,她接了。

  一股寒风穿过房间,她视线触及窗外,那里有一片梅林,开着大朵的红梅,十分艳丽,雪花调皮的跃入了房间,落在粉色的帐幔上,然后化成一粒水珠滑落。

  这个院子名叫无心院,一共四个房间。

  主房是她的闺房,有着前后隔间,方便会客。

  两个耳房,左边的是放杂物的,右边的是丫鬟的卧房。

  杂物房旁边还有一个空置的小厨房,四个房间相连,位落于方形围墙正中间,有前院和后院之分,整体像极了日字。

  她仔细观察着房间,这些装饰品看似都不值钱,但若是精通这一行的,一看便知都是些价值不菲的。

  一个养女,为何这么受一家之主的宠爱,若说宠爱,为何在原主受伤时又不站出来。

  她躺在床上,猜想着自己复杂的身世,为此感慨跌宕起伏的人生。

  突然门嘎吱一声被推开,一个黄色的身影冲了进来。

  “小姐!”

  她看向来人,很快就在记忆里找到了这人,名叫晚秋,喜欢穿秋黄色的衣裙,活泼可爱,很勤奋。

  还有一个丫鬟名叫早春,喜欢穿绿色的衣裙,为人内敛,做事细腻沉稳。

  两个丫鬟及笄年华,长得一模一样,但因为各自的装扮与性格特别好辨认。

  晚秋关切的眼神一下撞入了她的眼中,她躺在床上,晚秋就顺势抱住了她。

  无心回抱着她,感受着属于人的温度,大难不死,劫后重生,感谢上天眷顾。

  “晚秋,你们没有被伤到吧!”

  当时情况混乱,她依稀记得那些仆人将早春晚秋一同打了一顿。

  “呜呜呜,小姐,奴婢跟姐姐没有被伤到,倒是小姐,浑身上下都是伤,幸好脸保住了。”

  晚秋趴在她的肩头泣不成声,她最害怕的便是眼泪,只得将她抱得紧紧的,不知该说什么安慰她的话。

  早春后进来一步,她先将门关上挡住风雪,然后将药罐放在空桌上盛出一碗冒着滚滚热气的汤药。

  “小姐,这药是才熬好的,冬日凉得快,趁热喝了吧。”

  她看见大开的窗户疑惑了一会儿。

  “小姐,是你开的窗户吗?”

  无心怕露出马脚,怂了怂脖子。

  “太闷了。”

  本欲去关上窗户的早春听到便打消了想法。

  早春将一碗浓稠的黑色汤药端到她眼前,她看着汤药咽了口口水,这真的是救人的药?确定喝了不会死人?

  晚秋知道,这药确实有些难以下口的样子

  “小姐是怕苦吗?晚秋去拿蜜饯给小姐。”

  她用哄小孩子的语气摸了摸无心的头顶。

  “不用了,我能喝。”

  她端起药,闭气一口闷了下去,不过是一碗药,再苦也不及身体重要,不过,斯,好烫啊!

  “咳咳!”

  遭了,还是被呛到了,又苦又烫。

  她咳嗽着,把眼泪都咳了出来。

  这时嘴角一凉,一个甜甜的蜜饯被塞进了嘴里。

  晚秋笑着又拿了一颗放进她的嘴里。

  “小姐,这是从南糖栈买的,是不是很甜。”

  “嗯。”

  她吃着蜜饯,真的是很甜,不知腌了多少糖进去,从舌头甜到嗓子眼。

  她本想直接告诉早春晚秋她不傻了的事实,但傻子说自己不傻了,应该没有人会信吧,要怎么委婉的告诉她们呢?

  “那个,今年的梅开得真好。”

  她看向窗外,片片雪花飘过,红梅不畏风寒越开越艳。

  早春也透过窗户看向外面的梅花。

  “是啊小姐,今年的梅花比去年红了许多,结的梅子一定是又圆又大,煮出来的梅子酒一定清香四溢,老爷最爱喝小姐煮的梅子酒了。”

  晚秋扳着手指,想着第二年该吃些什么零嘴,说着说着,她口水似乎都快包不住了,口齿不清的道。

  “还有还有,可以取一些晒成梅干,这样就又能打发时间了。”

  无心回忆着,确实每年都是如此。

  “每年都幸苦你们了,唉~你们有听说过一个关于梅子的故事吗?”

  晚秋疑惑的看了看早春,而早春却只是看着梅花。

  “小姐会讲故事?”

  她点头,开始慢慢道来。

  “嗯嗯,你们听着,从前有颗梅子,她走着走着把自己摔傻了,傻了十几年,忽然有一天,有个绿茶精把她暴打了一顿!居然一下给她把傻病打好了,因祸得福,有没有很惊喜?”

  早春:“……”

  晚秋:“……”

  早春晚秋两人都就那么愣在了那里,眼里满是复杂,小姐莫不是更傻了,这可怎么办!

  “小姐,哪有病是被打好的。”

  “小姐,你会不会变得更傻了。”

  无心吞下蜜饯,把她们两个拉到身边,用手掩饰撞击过程。

  “我呢,以前是不是脑子不好使,呐,一定是因为我小时候脑袋受过打击才变成弱智的,如今呢,也有人打到了我的脑子,负负得正,我这不就变好了。”

  早春:“好深奥。”

  晚秋:“听不懂。”

  两人头上都顶着三个拳头那么大的问号。

  她摸了摸额头,这是一件很难解释的事情,她总不能告诉她们这具身体已经换了芯吧,会被当成妖怪拖出去火烤的吧。

  不管如何,她都必须让她们相信自己是被打好的。

  “总之,我就是好了。”

  她动了动自己的头,脖子处很酸痛。

  “这样说吧,你们还记不记得怎么被打晕的。”

  晚秋大喊。

  “是有人打了我的脖子,我就痛晕了。”

  早春:“我也是。”

  无心打了个响指。

  “对呀,就是那个时候,那个谁打我的时候手抖了一下,打到了我的脑袋一下就给我打好了。”

  早春满脸焦虑,还伸手摸了一下她的额头。

  “小姐,要不奴婢还是去找府医给小姐看看吧。”

  她无奈的叹气。

  “唉~怎么就不信呢?”

  “小姐,早春信你,因为小姐醒来的时候不哭不闹,这本就已经不同平常了,只是这病忽视不得,找府医看看总是好的”

  看看,早春这丫头就是心思细腻,一进门就发现了不对劲,但是,她会不会发现这具身体已经换了主人哪?

  “原来姐姐早就知道小姐好了。”

  晚秋不好意思的红了脸,刚才她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却没有去多想。

  “那你们能告诉我这里都有些什么国家吗?”

  还是先把这个世界了解清楚吧。

  渐渐的无心了解到,这个世界的大陆板块上只有五个国家。

  北方的乾安国:人口多,兵力足,山川覆盖。

  东方的岚启国:土地肥沃,物资丰富,靠海。

  西方的风羽国:国土面积大,战斗能力强悍却因为内乱人口稀少。

  这三个国家都是以男为尊,而南边的千幻国,则是唯一的女尊国家,还有一个极其遥远的天仙国,传闻是神的后裔,他们所在的地域非常恶劣,常年冰雪覆盖,天灾不断

  之后早春请来了府医,经府医一番看诊后,傻病被打好了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很快就传遍了丞相府乃至左邻右舍。

  最为激动的就属丞相百里思雷,养女痴傻十五载,因祸得福病好了,那两行眼泪,他怎么也包不住。

  “爹,您别哭了,我的病好了不是喜事吗?你这跟哭丧似的,多不吉利。”

  无心看着不停摸眼睛擦眼泪的百里老爹一阵无奈,这跟她记忆里那个高傲形象的爹完全不符合啊!

  “爹这是高兴的。”

  他是丞相,但他亦是一个父亲,有的只是一颗爱子的肉心。

  养了这么多年的傻孩子突然一朝病好了,为人父母的谁不会激动得留下两行清泪。

  “别哭了,看眼睛都肿了。”

  她拿袖子轻轻的为百里老爹擦着眼角的泪水,百里老爹三十来岁的年纪,但脸上没有为官的狡诈,较为圆润的脸型,一双有神的大眼睛,看起来是一个很纯粹的人。

  “嗯,爹不哭,这一转眼你就这么大了,如今病好了,可有什么打算。”

  老爹话题跳得有些让人反应不过来,他倒是也想慢慢培养无心,只是马上她就要及笄了,那件事也不能再耽搁。

  无心咬牙,眼中有着杀人的欲念。

  “有恩报恩,有仇,报仇。”

  百里老爹拍着她的手背,这孩子不但长得像她父亲,脾性也无二。

  “那你可知李婉暂时不能死。”

  无心松开刚才紧握的手,她从记忆里知道,李婉身后有一个强大的世家,当初皇帝登位也有李家一份,不看僧面看佛面,就算为了爹的名誉。

  “我会让她们死的名正言顺,名垂千古的。”

  百里思雷颇感欣慰,庆幸她不是鲁莽之人。

  他向无心谈及皇宫中的三大势力。

  一方势力属于皇帝,包括丞相等官僚,皆是正人明官,其手下兵力若干。

  一方势力属于将军,手握兵符,能号令千万军马,皇帝对其忌惮。

  还有一方属于皇后,皇后家族势力强大,人脉广泛,甚至涉及他国,行为诡异。

  百里思雷看着她,目光若有所思。

  “李婉乃是皇后的眼线,我怀疑她的身边藏着第四股不明势力。”

  无心不解他为何这样说。

  百里思雷继续道:“李婉长年来都跟一个神秘的黑衣人有来往,我数次试探都没试探出他的底细,你且小心那人。”

  百里思雷为她理着发鬓,眼神严肃而认真的与她对视。

  “你记住,这里的每个人都是棋子,你的棋局,是大,是小,就看你能掌控的棋子有多少了。

  切记,万事以自己的安危为主。”

  无心眼神变幻:“爹放心,我有数。”

  百里思雷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身离开,他眼中的光芒处隐藏着老谋深算。

  无心啊无心,所有人都是棋子,也包括我哦。所以,你会不会变成我的一颗棋子呢?要是这样,那件更长远的事就只能让它永远埋入土里吧。

  “恭送老爷。”

  早春晚秋两人将他们的对话听得明明白白,百里思雷一走,她们便跪在地上以表忠心。

  “小姐,奴婢们愿意做小姐的棋子。”

  她不会因此就哭得稀里哗啦表示姐妹情深,她将两人啦起来。

  “你们不是棋子,你们是我的伙伴,但若有一天,你们背叛了我,我还是会杀了你们。”

  她允许半途累了离开,但不允许欺骗背叛。

  早春伸出三根手指,指天誓日。

  “小姐放心,奴婢以性命起誓,一生一世,绝不会背叛小姐,若违背,三步命丧黄泉。”

  晚秋眼神坚定:“我也以性命起誓,我若背叛小姐,就让我三步命丧黄泉,。”

  “好,你们若背叛,三步命丧黄泉。”

  修养了两个星期,伤好得差不多无心就闲不住了,首先就是锻炼身体,这具身体太弱,施展不了她真正的实力。

  李院,自从百里无心的傻病好了之后,就有人坐立不安,嫡小姐百里露便是其中之一,傻的时候就那么难除掉,这病好了岂不更是难对付。

  她耐不住等待叫来丫鬟。

  “小翠!滚进来。”

  小翠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小姐有什么吩咐。”

  “你偷偷去无心院看看百里无心恢复到了什么程度。”

  小翠附身行礼:“是,小姐。”

  冬日难得一日好阳。

  无心乘着阳光大好,在院子里打着拳法,就在她想休息的时候,一股被窥视的感觉由心而生,她不动声色的看向门口,只见门缝处有一只小小的眼睛正一动不动的看着她。

  看来不止她一个人很闲。

  无心以最快的速度冲上墙头,翻身越下一把扣住偷窥的丫鬟,从袖子里摸出一颗圆溜溜的东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给丫鬟吞下。

  “别动!你已经吃了我的毒药,没有解药你必死无疑。”

  丫鬟被吓得浑身发抖,以为自己真的身中剧毒。

  “奴,奴婢只是奉命行事,二小姐饶命。”

  “谁指使你的。”

  “是大小姐,二小姐,奴婢知错,求二小姐网开一面给奴婢解药。”

  小翠跪在地上不断的请求原谅,她的家中还有幼弟要抚养,她还不想死。

  听到声响的早春打开门走了出来,明白事情经过后握紧拳头,恨不得将小翠碎尸万段。

  “小姐,你不要给她解药。”

  “你叫小翠。”

  无心从原主的记忆中知道这个丫鬟名叫小翠,与小芹一同伺候百里露的,什么样的主人什么样的狗,也没少欺负原主。

  “是,奴婢名叫小翠。”

  她握紧手心将手举起,示意“解药”就在她手上,她摇了摇手臂,笑得狡诈。

  “你若表现得好,这解药我可以送给你当零嘴吃,不过,你若不在乎你的小命,也可以当我的话没说哦。”

  小翠自然明白,这是要她当眼线。

  “奴婢很在乎,奴婢知道该怎么做,只是解药……”她伸手想去接过解药。

  无心一把把“解药”收回“每个月的今日,你若表现得好,自然会给你解药。”

  小翠对她磕了两个头“是,奴婢这就回去告诉大小姐,二小姐一直呆在房里,什么都没有看到。”

  小翠走后,早春脱下自己的外套给她披着,满脸担忧。

  小姐从小身体就弱,每年都会生那么几场大病,病得咳嗽不止,还要每天受大小姐与夫人的气。

  “小姐,你这身体才刚好了点就出来吹寒风,真不拿自己的身体当回事。”

  “没事的,那有那么弱,刚才我还打了拳,浑身热着呢。”她见早春也穿得单薄,又将外套还给了她。

  “小姐刚才真的给她吃了毒药吗?”

  无心噗嗤笑出声:“我哪里会有毒药,是这个。”

  她从袖子里摸出一小袋葡萄干,没想到一个葡萄干就骗了一个间谍回来,只能怪百里露平日里对下人太凶残了吧,贴身的丫鬟说背叛就背叛了她。

  早春惊讶的看着那黑色口袋。

  “这不是今早晚秋给小姐的葡萄干吗?小姐,你居然用葡萄干骗了小翠!小姐你可真坏。”

  无心听到此言,挑起她的下巴。

  “本小姐还有更坏的呢。”

  说着她就开始挠早春的痒痒,早春不断闪躲着,笑得花枝乱颤。

  “啊!小姐好痒!哈哈哈。”

  “早春的腰真软,这以后要是走在大街上遇到流氓怎么办,不如跟着我学些防身术。”

  早春推开她的手“不要,小姐练的那么奇怪的招式,一点女子的模样都没有。”

  她的右手搭在早春的肩膀上,将她耳前的碎发绕到耳背“听话,先学一些简单的,带上晚秋一起。”

  她自知这条复仇的路危险重重,若遇到危险无法自保,注定只是牺牲的话,又何必跟在她身边呢?

  院子里端着糕点的晚秋听后如遭雷击,顿时觉得美好的天气变得不再美好。

  天啊,她整个一天就是吃吃吃的人突然去学武术。

  这简直就是一种折磨,折磨她的肉体,折磨她的灵魂。

  无心瞥见了正想逃跑的晚秋,快步闪到了她的背后,拍着她的肩膀。

  “晚秋,你来的正好,把吃的放下,让我看看你胫骨柔不柔。”

  晚秋僵硬着脖颈转身,笑得勉强。

  “嘿嘿,小姐,你看我腰上的肉,你觉得我柔不。”

  晚秋揉着腰上的肉,一脸绝望,却无情的被两人嘲笑。

  无心用手指捏住她腰上的肉,那软弹的质感十分上手。

  “晚秋,你这跟穿了防弹衣一样啊,别人一拳打到你肚子上不但起不到作用,还要担心会不会伤害反弹,哈哈哈。”

  “防弹衣?”两人不解,自从小姐病好了,总会说些她们不能理解的字眼。

  “嗯~就是说你是肉盾。”一不小心又说了现代词。

  “哼!小姐!你怎么能这样说!哼!”

  她知道自己身上肉多,但是这能怪她吗?都怪鸡太肥了,都怪肉太油了,都怪糕点太好吃。

  无心拍着她的肚子,还没到不可救药的地步,练练也能减下去。

  “晚秋,你这还能挽救,从明天起,你们每天跟我早起,围着院子跑十圈,先把体质锻炼起来。”

  早春晚秋都震惊了:“十圈!”

  她们看着偌大的院子,都认为她是在开玩笑。

  无心露出魔鬼一般的笑容。

  “十圈后只能休息半刻(大约十分钟),然后我教你们做拉伸体操,劈叉、下腰、压腿等动作,把柔性给我练起来。”

  早春晚秋哭丧着脸:“小姐,请对我们温柔点!”

  “当然……不会。”

  古代后宅明枪暗箭,防不胜防,一步荣华富贵,一步万丈深渊,每一步都得走踏实了。

  自那天起,无心院里每天早上都能听到两人此起披伏的哀叫,在无心魔鬼般的训练下,两人进步迅速,很快便将基本的学了七八。

  日子过得充实紧迫,直到一日。

第三章:除害要趁早

听闻娘子要劈腿 叶七歌 4107 2019.09.04 07:03

  经过一上午的训练,三人累极,一番沐浴过后,负责膳食的丫鬟已经准备好了午餐,可谓非常丰盛,六菜一汤,汤里还放有药材,用心至极。

  晚秋看着饭菜嘟嘴,迟迟不敢下嘴。

  无心放下筷子,难道是这些吃的有问题,不然晚秋这个吃货怎么可能不动筷子。

  “晚秋,怎么了?胃口不好?”

  “小姐,我们院里的膳食一直都是丫鬟小丽安排的,可我今天偷看到她和主夫人屋里的龅牙姑姑有交往,我担心,她们有在膳食里做手脚。”

  晚秋小心翼翼的说出口,她怕无心不相信她,毕竟这种事情她也没有证据。

  无心鼓掌。

  “你这小丫头,脑瓜子变聪明了呀。

  好了这件事我已经知道了,先吃吧,若真有毒,我们中也中了。”

  早春晚秋两人同时用佩服的眼光看着她。

  小姐,你这心可真大。

  早春放下筷子,将她所了解到的情况一一汇报给无心。

  “小姐,你的腰佩又少了一个,那是老爷前年送给小姐的生辰礼物,丢了真可惜。”

  她也发现院子里很不对劲,一般负责杂活的丫鬟和小厮是没有可能进到主屋的,可主屋少东西不是一次两次了。

  “我寻思着不对,便仔细清点了每一处物件,东西丢的甚多,日积月累,数目巨大。

  小姐,若不抓出这些蛀虫,以后怕会更加肆无忌惮。”

  听完早春的汇报,无心仔细回忆着记忆中的点点滴滴,还真发现了不少偷偷摸摸的进过主屋的人,连名字都记得清晰无比。

  或许原主一直都知道,只是她不知道怎么去表达。

  “晚秋,你去把人都叫到院子里!除害要乘早啊。”

  晚秋在知道这些饭菜可能有毒后,便一筷子都不敢动,得了无心的释放令,立马站起来向外跑去。

  无心对着晚秋飞奔的背影鄙视,吃货或死于撑死,或死于毒死,跑个啥。

  “早春,你去请掌事姑姑,让她带人去搜查那些丫鬟小斯的房间。”

  早春有些犹豫。

  “可小姐,那些丫鬟小斯房间里不一定有……啊!小姐,我明白了。”没有可以变成有啊。

  “我家春儿就是聪明伶俐,我告诉你一些人名,你附耳过来。”

  无心凑近早春的耳朵,叽里咕噜的列出人名,然后心情大好的继续吃着小菜。

  晚秋办事利落,很快就把所有人叫到了院中,十六人,男女各半,有的负责打扫院子,有的负责到夜香,有的负责善食,而今天无心主要对付的就是膳食八人。

  一群人站在院子里冷的是抖抖索索,脸上写满了不耐。

  “唤我们来有什么事吗?,没事我可走了。”

  其中一个斜刘海的丫鬟率先开口,她环抱着双臂,趾高气昂,她就是小丽,负责善食的主要人。

  晚秋早就对小丽嚣张的行为有意见,如今还在她喜欢的食物里投毒,真是当爷爷的能忍,奶奶的不能忍了。

  “大胆!你一个丫鬟怎么可以在小姐面前这么无礼,还不赶快行礼。”

  小丽嘲讽的一笑,撩了撩她的斜刘海。

  “我可有很多事要做呢,小姐千、金之躯,哪里知道我们下人的苦,啧啧,同样是卑贱的出身,得到的待遇却如此不同,可能这就是人与人的区别吧……。”小丽发出感叹,却句句都是在嘲讽无心的身世。

  无心犯而不校,温和的笑着,只是笑意渗人,让人看了害怕。

  “最近我们院子里一直有物件遗失,小丽,你怎么看。”

  小丽眼神左右飘动,她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被发现了?

  “二小姐,你在怀疑我?哎呦,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辛辛苦苦照顾你这么个五六年,我可是一点好处都没有得到,绝对不是我偷的。”她发泼的又是拍膝盖又是抹眼泪,说的那是一个忠心耿耿,指天誓日。

  “不是你偷的你紧张什么?这么急着解释,难道说是做了亏心事。”

  小丽有些慌:“谁做亏心事了,你可别冤枉好人。”

  无心扳着手指,将手指板得咯吱咯吱直响,那声音在众人耳里听得那是一个惊悚。

  “没做吗。”

  无心在打心理战术,诱使对方不清楚她真实的想法,向她施加精神压力,更容易让她失去冷静。

  小丽不敢笃定无心是否知道,害怕自己露出马脚并不回话。

  无心继续追问。

  “前些日子主屋丢失了一块玉佩,有人说那块玉佩有在小丽你的房间里看到呢。”

  “二小姐可不要冤枉我,奴婢没有!这一定是有人栽赃陷害我,小姐这才刚刚病好就有人在小姐耳边嚼舌头,小姐且莫被小人蒙蔽。”

  小丽偷偷看了一眼晚秋,很显然她在暗指晚秋就是她指的那个小人。

  冬天地凉,晚秋搬来了凳子和暖炉拱无心使用,她站在一边狠狠的瞪了一眼小丽。

  死八婆,敢说她是小人。

  “还不承认,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哦。”

  无心坐在晚秋抬的椅子上,一只手抱这暖炉,一只手靠在椅子握把上撑着下巴,语气破为调皮。

  小丽:“没有!小姐没有证据冤枉奴婢,奴婢要找夫人评理。”

  无心见她死不承认还妄想寻求李婉的帮助,失去耐心揭穿她。

  “找夫人评理?你以为你是谁?一颗用完的棋子,你觉得她会在乎你的生死?”

  “不,不是的,奴婢对二小姐忠心耿耿……”

  无心心中越狠面上笑容就越发灿烂。

  “忠心耿耿!你好意思说忠心耿耿?

  怎么?你难道,忘了两年前?

  炎热的夏日里,我病的奄奄一息,那时候你在做什么!我躺在床上受病痛折磨,饥渴难耐,求你倒杯水喝,你却当着我的面砸了水壶!

  砸得好啊!

  呵,是我以前傻,一次次放任你肆无忌惮。”

  无心越说越大声,气势汹汹,凶狠的像要将小丽一口吞下。

  小丽毫无防备,被吓得三魂失了七魄,犹豫了一瞬间,又找到了理由解释。

  “我,我那时候只是失手打碎了水壶,根本就没有故意为之,况且,那么久的事了二小姐还翻出来,这不就是记着奴婢的仇嘛,而且二小姐没有证据那些东西是我偷的,即便是夫人不为我做主,也不能由着二小姐冤枉我。”

  小丽想起这几日龅牙姑姑一直都对她爱搭不理,确实有跟她断绝来往的意思,她就知道自己已经被逼无路,若还让人查出那些饭菜里的东西,她越想越恐慌,说话逐渐没了方寸。

  “没有证据?记得我的那块玉佩上面有官印,你卖不出去还在你房间的某处放着吧。”

  也有可能卖给了那些地下黑市,但她还是准备炸一下小丽。

  “你,你要干什么!”

  小丽乱了神,双脚发软,那玉佩她确实觉得好看,没舍得给别人,后来放久了就真的当成了自己的所有物,就挂在她的床头,如今她真恨不得丢得远远的。

  “当然是找证据了,晚秋,你去她屋里找找。”

  无心看小丽中计立马乘胜追击再吓她一吓。

  “不要二小姐,小姐,奴婢知错了,东西是奴婢偷的,奴婢愿意一生一世做牛做马,来偿还小姐,求小姐饶奴婢一条小命呀。”

  小丽心中却有另一番想法,若这次不死!她一定要毒死这个小贱人,这小贱人以前就是个胆小如鼠的,次次原谅别人,不可能病好了本性也变了!所以只要她认个错,就像以前一样,对,就像以前一样。

  “做牛马?你现在不就是在为百里府做牛做马?

  你这样手脚不干净,连自己的主子都不知道是谁的牛马,无心院不敢用啊。

  不过,你要是告诉我,我这院子还有多少你的同伙,我可以考虑放过你,从轻发落。”

  无心笑俯下身子与小丽对视,笑不达眼底,她的笑在小丽眼中比这寒冬还冷,让她忍不住瑟瑟发抖,强大的气场不断压迫着她,冷汗连连。

  怎么回事,这小贱人怎么会有这么强大的气场,不可能!

  “是,是,奴婢知道,他,她,还有他……”

  无心粗略看了一下,小丽指的都是些手脚干净的,真正的同伙一个都没有指到,呵,在她面前耍心眼。

  丫鬟甲:“小姐,冤枉啊,奴婢没有。”

  丫鬟已:“小姐,冤枉啊。”

  那五人顿时慌乱跪地,她们都是打扫庭院的小丫鬟,平时看不惯小丽做派,说了小丽几句,没想到却遭到小丽这样冤枉。

  无心摆手。

  “你们起来吧,我知道你们没有偷东西。”

  你们只是别人的眼线。

  丫鬟甲:“小姐聪慧,谢小姐信任。”

  丫鬟个个松了口气,都恨死了小丽,若她们在无心院呆不下去,她们都得死。

  无心坐回身体,抬头眼睛看着四十五度的天空,一片蔚蓝无暇,这方四角天困住了多少女人啊,怎么还可以这么干净呢。

  “原本我想给你个的机会,看来,你并不领情,我已经派人去请掌事姑姑了,一切交由掌事姑姑定夺。”

  小丽瘫软在地,这时她真的觉得死到临头,爬到无心脚边,拉住她的裙摆:“不要啊,小姐,奴婢这次真的知错了,我的同伙其实是……”

  无心撤回裙摆。

  “不用说了,你的同伙有哪些人我早已心知肚明,还是等掌事姑姑来了,你再向掌事姑姑求情吧。”

  小丽任不死心,她这么都不敢相信一个人能说变就变。

  “不小姐,掌事姑姑一定会打死奴婢的,不要啊,小姐,小姐你最善良了,求求小姐不要请掌事姑姑,小姐。”

  无心不再理会小丽,沉下一张脸,对着那些惶恐不安的下人道

  “想清楚自己的主子是谁,若不想呆在无心院请自行离开,若以后还有人干出什么违背主子的事,只死不生,绝不放过!”

  “是。”

  随即她语气又柔和了些许,当时刚柔并济。

  “当然,我也不是那种鸡蛋里寻骨头的人,忠诚我的人,当然也会得到相应的好处。”

  无心话落,晚秋就拿出事先准备好的钱袋分给了那十个人。

  听着虚伪的感谢声,无心闭眼不再理会,这些人,都是用不得的,不过是做给别人看。

  掌事姑姑名莫清,是百里老爷的奶娘,亦是已故老夫人的救命恩人,今年五十有一,面容白净,她在府里的地位非同一般,主夫人也得让其三分。

  莫清听早春说百里无心院子里出了小贼,顿时带了一队人,浩浩荡荡的跟着早春去搜查丫鬟小厮的房间,家里仆从最近都有些不太安分,正好借这次机会杀鸡儆猴,她老婆子最容不下那些有心眼的奴才。

  “小姐,奴才知错,小姐饶命。”

  莫清还未踏进小院,便听到求饶的声音。

  以前她倒是的觉得这二小姐人品不错,只是可惜是个傻子,如今病好了,能把仆人吓得跪地求饶,倒是有几分训人的手段,

  “老奴见过小姐。”

  莫清在门口微微对无心一拜,无心不紧不慢也起身回以一拜。

  “无心见过姑姑,今日劳烦姑姑了。”

  莫清默默的上下打量了百里无心一番,衣着得体,彬彬有礼,不骄不躁,嗯,她老婆子暂时挑不出什么毛病,算过关。

  “小姐客气了,这本就是老奴该做的”

  “姑姑可有搜擦这些小厮的房间,无心实在不好插手,免有心人说无心栽赃陷害这些丫鬟奴才。”

  莫清目光赞赏,这丫头果然是病好了,人精明了许多,懂得避嫌了。

  “嗯,小姐思虑周全,大强,你去将搜出来的东西端出来,只是这些物件会做为证据送往府衙不能还给小姐了。”

  小丽见事情败露,已经无法挽回,阴狠的冲上来想杀了无心。

  而莫清带来的侍卫眼疾手快,察觉到小丽的异常,率先狠狠将她按压在地

  小丽声嘶力竭的挣扎着。

  “百里无心,你不得好死,不就是拿你点东西嘛,你这个狠毒的女人!我诅咒你不得好死!贱人!

  还有你这个死老太婆!你怎么还不死,一大把年纪还在府里管东管西,呸!老八婆…”

  莫清微怒,她老婆子当掌事姑姑这么多年,就没见过这般猖狂的。

  “来人堵住她的嘴,如今她自己也都承认了,这事也就不需要再细审,啊东,乾安律法,下人行窃,杖毙!”

  “是,姑姑。”

  啊东祖上在衙门当差,手上有些手艺,力道拿捏得准,号有一板魂难回,百板不脱皮的名头,因一些原因被莫清收在了身边。

  他在门外摆好长凳,杖一落地,小丽被堵住嘴,强行拖了出去,捆绑在长凳上发出难听的咽气声。

  “小姐,回屋避避吧。”

  跟着莫清一同进来的早春提醒道。

  莫清看着无心,又恢复了波澜不惊的面容。

  “小姐千金之躯,这些重戾之事不易入眼,回屋避避吧。”

  无心感谢道:“今日有劳姑姑了,这几个奴才也是同伙,姑姑看着处罚了吧。”

  无心顿住步伐再道:“姑姑可有看见一块青色玉佩,那是爹爹送给无心的生辰礼物,十分重要,不知道姑姑可不可以替我求官爷开个恩。”

  “老奴可以帮小姐一求府爷,但看府爷通不通融了。”

  无心屈膝道谢,脸上多是欣喜,原主定然也是十分喜欢那块玉佩的吧,若是讨不回,她便亲自去官府里偷回来。

  “多谢姑姑,无论讨不讨得回,姑姑恩情无心铭记在心。”

  回到房间片刻,杖棍的声音,陆陆续续传入房间,那么大声,一棍下去皮开肉绽,但这样却听不到小丽一丝惨叫。

  那一声一声,噗、噗敲打在无心的心头,无心这才真正意识到,她现在所处的地方,是一个完全陌生的王权异世。

第四章:自作自受

听闻娘子要劈腿 叶七歌 3468 2019.09.05 21:17

  “母亲,那小贱人病好了,我们的人也被除掉了,怎么办。”

  卧房里,百里露焦急的来回踱步,她不想这么久的谋划随风而散,她一定要百里无心死无葬身之地。

  李婉坐在梨花木座椅上,端起茶几上的玲珑茶盏,打开茶盖刮了几下,闭眼闻着飘出的缕缕香雾,语气淡淡。

  “急什么,是你的终归是你的。”

  “母亲,你是有办法了吗?”

  她期待的望着自己的母亲,她总是能为自己指点迷津。

  “百里无心不是喜欢尚书的儿子唐孙嘛,让她尝尝被夺所爱的滋味。”

  李婉似不经意间吐露而出,但那双眼睛里去充满无情的算计。

  “可是,可是要怎么做。”

  她开始迷茫。

  “母亲给了你这么漂亮的脸,可不是要你每天藏起来的。”

  “母亲的意思是,要我,要我……”

  百里露面带为难,那唐孙是个纨绔公子,跟他粘上关系,她这一辈子就洗不干净了。

  “这么一点小牺牲都不敢,以后如何对付那些达官显贵。”

  “这……”

  母亲说的也不无道理,反正她才女的名头摆在那里,美丽的外表也迷倒过不少京城阔少,若将来无缘权贵,这些人中也不乏才子。

  想通之后,她点了点头以示同意。

  李婉向茶杯里吹了口气,吹散滚滚水雾,慢悠悠的尝了一口。

  “这雪上春是你唐伯伯昨天送来的,难得的珍品。”

  “好了,我知道你受了不少委屈,几日后便是你的生辰,到时候,你只需要将这雪上春送进百里无心和唐孙的嘴里,其它的为娘帮你做。”

  相爷嫡女的生辰宴于十二月十六日开宴,大办三天三夜,人人吹嘘其阵仗之大。

  百里露的容貌名号在京城排得上前十,倾慕她的名门公子不在少数,可她一个看上的都没有,这也急坏了一群公子哥。

  “唐兄,听闻这家二小姐对你十分青睐啊。”

  “谁?百里无心?切,我都嫌恶心。”

  唐孙穿着花外袍,坐在一群风流公子的正中间,摇着笔墨扇子。

  “啊哈哈哈,听说那二小姐不傻了,模样也不错,唐兄真的就不心动?”

  “哎~你会不会说话,唐兄一表人才,风流倜傥,要心动啊,也是看上那嫡小姐百里露啊。”

  “就是,那百里无心算个啥,听说是个妓子的女儿,还不知道是谁的种。”

  “哈哈哈。”

  “大家不可以这么说我的妹妹。”

  一道软糯的声音拂过众人心头,他们将目光集于一人身上。

  百里露自信一笑,对众人微微行礼,气质极好,一举一动都带着大家闺秀的风范。

  “呦,你们听到没有!以后不准说百里二小姐的闲话。”

  “切!本来就是做妓子的种,还不让人说了。”

  “可谁叫别人姓百里啊。”

  “她娘还真是会甩手啊。”

  “哈哈哈,游走在达官显贵之间的妓子,能不会甩手嘛,哈哈哈。”

  “够了!你们没看到露儿小姐都快哭了吗?”

  唐孙起身一步步靠向百里露,看着她那包裹得前凸后翘的身材,心里臆想不止,语气却十分的正经。

  “行,今日看在唐兄与露儿小姐的面上,不提百里无心这个晦气的东西了。”

  百里露擦了擦眼角的鳄鱼眼泪,脸颊微红。

  “心儿妹妹也是身不由己,即便她的母亲被人说三道四,但她却是我们百里家清清白白的姑娘。”

  “露儿小姐说的是,你们都不许再提什么百里无心,今日露儿小姐才是主角,露儿小姐,这是唐某的一点心意。”

  唐孙从袖口里拿出一个精致的木盒,里面躺着一把玉梳,乾安国有个风俗,送玉梳代表送出自己的思恋之情,旁人的目光顿时都暖味了起来。

  百里露一下羞红了脸,犹如含苞待放的花蕾,伸手接过唐孙的礼物。

  “多谢公子,不知露儿可有幸邀得公子游园。”

  “露儿小姐盛情邀请,唐某定不负小姐美意。”

  众纨绔子弟都以羡慕的目光看着两人并肩离开的背影。

  无心做为二小姐自然也是要出席宴会的,人多屁话多,七大姑八大姨各种质问差点将她淹死。

  本着不给百里老爹添麻烦的心态,她也就忍了这些八婆,但是为什么总有人嘴欠呢?

  说什么不好,非要提起她娘。

  “无心啊,当年你娘在京城,那可是混得风生水起,羡煞旁人啊。”

  “呵呵。”

  原主娘亲的神奇事迹她从下人口中听过不少,什么乾安第一舞姬啊,什么差点被皇帝收进后宫啊,什么将军对其仰慕不已邀其一夜春宵啊,都是些风流本子。

  “大家来看,无心眉眼间英气环绕,倒是有几分将军当年大战外敌的气势,相爷当真是生的好。”

  无心捏紧手心,居然还论到她爹身上了。

  “慧夫人,从小爹爹便希望无心做一个爱国爱民,有报家国的女子,无心不敢遗忘,铭记在心。”

  “爹爹一身浩然正气,无心耳闻目染之下自然学到了爹爹刚正不阿的风范,跟什么将军并无关系。”

  “还有,女眷不得私下议论朝廷命员,慧夫人可不要坏了乾安律法。”

  无心冷然的谁也不看,坐在木椅上扣着手指。

  这些人真是过分到了极致,每逢来相府的日子就拉着原主就一顿说,久而久之竟把原主给说自闭了,还真是厉害的几张嘴。

  “瞧你这孩子,说得这么严重,我们只是看到你这张日益与你娘相似的脸,怀恋起当初,哪有私下议论丞相。”

  慧夫人第一次被她反驳,心下有些恼火,看到那张脸她就忍不住想骂上几句婊子。

  “是啊,无心再过几个月就要及笄了,可有看上的公子?”某夫人试图转移话题。

  “听说无心喜欢唐家的唐孙公子,无心,此事可是真?”

  那些八婆毕竟也只敢私下说说闲话,一听她将律法都有搬了出来,顿时转移话题成功。

  “唐孙?”

  无心勾起嘴角。

  “谁?”

  夫人们面面相觑,难道传言有误?可是李夫人不是说她中意唐孙多年了吗?

  “露儿见过慧姑母,各位夫人。”

  就在空气凝结时,百里露合适的出声打破尴尬。

  “露儿来啦,快来表姑这里坐。”

  慧夫人指了指自己身旁的空位,转头时发现唐孙也在其中,微微皱眉。

  “唐公子?唐公子怎么会进后院,后院可是女眷的场地。”

  也不知露儿这丫头怎么回事,竟然将男眷带了进来。

  “唐某见过各位夫人,唐某是跟着露儿小姐一同进来的。”

  “露儿,怎么回事。”

  慧夫人拉着已经坐在她旁边的百里露问道。

  “姑母,我与唐公子一同游园,不小心便进了后院。”

  “你这丫头,你如儿妹妹呢。”慧夫人想起自己的女儿早上还跟着百里露,如今却没有一起回来,不免有些担心。

  “姑母放心,如儿妹妹在我的闺房睡觉。”

  慧夫人松了口气,如儿是她的嫡小姐,将来要送进皇宫的,可千万不能跟唐孙这种人有任何联系。

  “那就好,唐公子,刚才我们还提起你,无心这丫头刚才可句句不离你。”

  晚秋对着慧夫人翻了个白眼,小声嘟囔。

  “睁眼说瞎话,生个儿子没叽*”

  早春用胳膊肘推了一下晚秋的胳膊,小声道。

  “晚秋,你嘀咕什么呢,小心被人听了去。”

  “知道了。”晚秋委屈的摇了摇被早春触碰的手臂。

  无心抬眼看向唐孙,目光轻浮,脸颊内凹,皮肤暗黄,不是纵欲过度就是有大病,原主会喜欢他?开什么玩笑。

  唐孙本不愿去看百里无心,但在慧夫人的助攻下,他忍不住对上了无心的视线,那一双黑眸似利剑一般,穿透他的双眼窥视他的灵魂,让他十分厌恶的转头看向别处。

  “多谢无心小姐的厚爱,只是唐某已经心有所属。”

  “你说什么?”

  无心眯眼,做人贵在有自知之明,你长什么样心里没有B数嘛?

  唐孙被她的眼神吓了一跳,恼羞成怒。

  “无心小姐是听不懂人话嘛?本公子说不喜欢你,没人会喜欢一个傻子。”

  “喜欢你?我百里无心就是喜欢猪,也不会喜欢你这种不伦不类,一无是处的丑逼。”

  是的,猪白白胖胖蠢萌蠢萌的,比这个唐孙不知道好上多少倍。

  “你!”唐孙用手指着她,没人敢跟他对着干。

  “唐公子莫气,妹妹,唐公子一表人才,你不是还因此仰慕他吗?妹妹一定还是爱着唐公子的对不对,大家都喝茶消消火。”

  百里露站在两人中间,拦下唐孙想打无心的手势,转身为无心重新倒了一杯茶。

  “妹妹,喝茶。”百里露将茶杯亲自端到无心眼前。

  无心接过茶,闻着茶香,觉得香味似曾相识,但又想不起来在哪里闻过。

  “这是什么茶?”

  “花茶。”

  “难怪这么香。”

  无心抬起袖子将自己的脸与茶杯挡住,等拿下袖子的时候茶杯的水少了一半,百里露露出满意的笑容。

  “我就说妹妹还爱着唐公子吧,唐公子,该你了,喝了这杯,要答应露儿,再也不要在露儿面前动武哦。”

  “露儿小姐都这样说了,唐某还能怎样。”

  唐孙接过茶杯,一饮而尽,还是露儿善解人意。

  无心站起来走到门口,门外的光打在她的侧面,投下一地阴影。

  “第一,我并不认识什么唐公子孙公子。

  第二,我更不会喜欢他这样的人。

  第三,露小姐一口一个我还爱着他是什么意思?

  大家都知道病未好之前我的智力相当于三四岁,小孩子懂爱吗?多说不易,告辞。”

  无心捏着打湿的袖子,怕再呆下去会被人发现她将水倒进了袖子里,所以匆匆告别,依百里露嚣张跋扈的性格,恨不得能将她打死,能心甘情愿给她端茶?太阳从西边升起都不可能。

  “早春,你去找个小一点的茶杯。”

  “是。”

  一回到无心院,无心就让早春找了个小茶杯,将茶水拧入刚好一杯。

  “府医可以信任吗?”

  “不可以,府医并不在可以信任的名单中。”

  “那算了,早春,你去大厨房,将这杯茶倒进送去百里露的茶壶里,小心,不要让人看见了。”无心将茶端给早春,百里露,你自己造的孽,你自己受。

  “是。”

  天空被夜幕覆盖,渐渐飘起了大雪,宴席散了场,只有仆人收拾碗筷的撞击声。

  后院偏房快速跑过两人。

  “露儿小姐,露儿小姐,你听我解释!”

  “滚!恶心!”

  “我刚才真的是情不自禁才要了露儿的。”

  “滚!这件事要是让第三个人知道,我母亲不会放过你的!”

  百里露蹲在地上,眼睛哭得红肿,怎么会这样,为什么她当时没有反抗,为什么在那么冰冷的地上还能继续。

  “露儿姑娘,唐某一定会负责的,一生一世只露儿一人。”唐孙蹲下身与百里露平视,发着誓言。

  “我叫你滚!”

  百里露对着他拳打脚踢,发泄着自己的情绪。

  为什么,明明在这里哭的应该是百里无心啊!为什么会变成她。

  母亲,你到底有没有在帮我,为什么到现在都没有看到百里无心!

  无心院里燃着炭火,温暖的房间里几人随意而坐。

  “小姐,百里露小姐在偏院与唐公子打起来了,那唐公子一直在说着他会负责的话,他们是不是发生什么了啊。”

  晚秋啃着从厨房拿的黄瓜,口齿不清的说着从别人那里打听到的消息。

  “你口水喷出来了,晚秋。”

  无心嫌弃的摸了摸脸颊上的水渍。

  “不,是黄瓜汁。”她举起手中水灵灵的黄瓜,一脸无辜。

  “发生什么也是她自作自受,况且,李婉为了她女儿的声誉,一定会杀了所有知情人。”

  无心对着晚秋比划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眼神传达着,你死定了。

  “咳咳咳,小姐,我,我~”

  晚秋一口黄瓜噎在脖颈处,上也不上,下也不下。

  “好了好了,晚秋,小姐逗你呢,老爷也如此重视小姐,李夫人暂时还管不到我们院里来,你的脖子啊,还能吃许多根黄瓜。”

  早春端来一碗臭得让人发干呕的药,打趣着早春。

  无心看着那碗黑不溜秋的药耷拉下了脸。

  “倒了。”

  “可是,府医说小姐每个月都要喝啊。”

  “你听府医的还是听我的,这黑不溜秋的,看着都像毒药。”

  无心捏着鼻子,表情十分嫌弃,原主说不定就是喝了这个才傻的。

  忽然,无心浑身一个寒颤,原主并不是先天的痴傻,再连上小丽在饭菜下毒一事。

  李婉,原来从这么早,你就已经开始筹谋暗算了。

  看来,注定明天也是不平凡的一天呐。

第五章:议亲

听闻娘子要劈腿 叶七歌 3029 2019.09.06 18:08

  早晨,阳光爬上窗台,金色的温暖带走一室的寒凉。

  临近年关,今日无心穿了身红色的交领绒袄,院子里也挂上了红灯笼,红色与白色的雪地相称,喜庆极了。

  “小姐!不好了!夫人要把你许配给那个唐公子,这成亲的日子都快要定下来了!”晚秋慌张跑进屋里,上气不接下气。

  无心躺在贵妃椅上并不答话,悠闲的喝着早春添的茶,津津有味的看着民间小说。

  “姐姐,小姐怎么这么淡定?”晚秋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看见两人都这么淡定她不淡定了。

  早春笑着回答:“小姐早就知道了,你只打听到府里,怎么就没听到府外的消息。”

  原来昨夜无心便将百里露与唐孙有染的消息编成了短篇小说,手写了十来张,高价卖给了那些茶馆说书的,估计现在外面都传翻了天。

  李婉给了她那么有利的消息,不讨回点利息怎么行。

  果然没过多久消息就传到了李婉与唐夫人耳里,唐夫人本就看不上无心,如今儿子又与嫡小姐传出这种事情,她顿时就变了挂,婚事就此打住。

  “小姐厉害啊!”

  晚秋手捧着白花花的银子,用崇拜的目光看着无心。

  “一晚上就赚了这么多钱!”

  “瞧你那点出息。”

  无心又甩了一袋钱给晚秋,可把这小丫头乐得合不了嘴。

  “你家小姐我将来还会赚更多的钱,买更大的房子,到时候给你们一人一套,让你们乐开花。”

  等李婉百里露死了,她就去做一个商人,带着早春晚秋游山玩水,做自己真正想做的事。

  “小姐,你本来就很多钱啊,相爷给你准备的嫁妆,光黄金就一百万两呢。”

  “一百万两!”

  无心双眼被两个金光闪闪的金子挡住,怎么办,她开始觊觎起自己的嫁妆了,能不能先拿点出来接济一下现在贫穷的自己啊。

  都来古代了,反正也没回去的办法,上辈子没机会过上奢侈享受的日子,这辈子还不奢侈享受一把简直说不过去好吧。

  “二小姐,前堂派人来请二小姐了。”一个丫鬟来报。

  “不会被发现了吧?”晚秋捏紧银子,害怕的缩了一下。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们写得是事实,只是将它变得有趣了些,大不了,我们把这些钱交出去。”

  无心安慰的拍了拍晚秋的肩,带着早春去了前堂。

  此刻前堂高朋满座,大部分人都是为了和嫡小姐百里露说姻缘的,只有一小部分人是为了百里无心而来。

  经一番商议,李婉低头叹息一声。

  “也是我家露儿没福气,嫁不得高门,多谢诸位夫人垂爱。”

  “听闻昨日大小姐在偏院受了凉,唐公子昨日也在偏院受了凉还一身伤,这,李夫人可否向我们透露一下事情原委,也好让我们心里有个底。”

  将军夫人一语惊人,此话一出,众人交头接耳,纷纷猜测早上的谣言。

  可李婉像是没听到一般,依然神情自若。

  “不知陈夫人从何处得来的消息,昨日无心与唐公子产生口角之争,露儿为妹妹一气之下就带人将唐公子打了一顿,她并未受凉。”

  “那为何今早谣言四起,又不见露儿小姐出来澄清。”

  “露儿专心琴棋,今日让二小姐代为会客。”

  众夫人权衡利弊,都决定放弃连亲百里露,其实她们心里都只是看上了那嫡女的身份,如今百里露与唐孙这种公子哥有了交集,不管有或没有,都洗不白了。

  忽然,大堂门外传来清朗如风的声音。

  “无心见过母亲,见过各位夫人,”

  无心在门外听了一小会才步伐平缓的踏进大堂请安行礼。

  “刚才丫鬟来说大姐卧病在床,夫人让无心来代替会客,无心自病好,从未会过客,有不周到的地方,还请诸位夫人担待。”

  会话被打断,所有人的目光都集在了无心身上。

  陈夫人看向无心,那张熟悉得让她心颤的面孔,当年的事闹得不可开交,导致无心的母亲不得不离开乾安,可她知道,无心的母亲是被冤枉的,可因为皇后的叮嘱,她从未澄清。所以,对这孩子她有许多的愧疚。

  “好孩子,来陈姨这里坐。”

  “谢夫人,无心乃小辈,不敢与夫人同起同坐。”

  “我与你母亲是义结金兰,孩子何必这么见外,过来坐吧。”

  “无心你就别推脱将军夫人了。”李婉特意咬中将军夫人四字,像是在提醒无心。

  原来她就是将军夫人,无心心道。

  那目光中的善意不像有假。

  “多谢夫人。”

  无心怎么都觉得这个将军夫人有些怪异。

  “当年我就有意与无心她娘结亲,如今二小姐出得越来越水灵了,我家公子正好也成年,不如。”

  陈夫人话没说完,无心就打断道。

  “多谢夫人厚爱,只是无心还想多陪爹爹几年。”

  她还是个孩子好吧,及笄了也才十五岁,这么小就结婚,简直是摧残祖国未来的花朵。

  “是啊,这无心病刚好,相爷疼爱还来不及,哪里舍得无心丫头嫁人啊。”

  李婉话一出口就后悔了,刚才还与唐家夫人结亲,这会儿又拒绝了她,这岂不是看不起将军府,把将军府得罪了个彻底。

  “是啊,主母说的对,爹爹肯定也想多留无心几年的。”

  无心暗笑,这李婉也没有表面上那么聪明嘛。

  “我家公子如今也并无心仪之人,可以先将婚事定下来。”

  陈夫人依然坚持要结亲的想法。

  “改日让我家公子邀无心去游湖,彼此了解一下。”

  “夫人,何必呢?我与贵公子并无情谊”

  无心真不懂这个将军夫人是怎么想的,她的母亲与她的丈夫传出那样的传言,还要将她与她儿子绑在一起,看着不膈应吗?

  众位夫人也都不理解,纷纷劝着陈夫人。

  “陈夫人,虽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终归要两情相悦才会幸福,我看无心没有结亲的意思,就不要勉强她了吧。”

  无心这门婚事吹了,李婉是第一个赞成,将军府与丞相府绝对不能连亲。

  “那李夫人觉得谁与二小姐两情相悦?唐孙?”

  “这唐公子未尝不可……”李婉牵强的笑着。

  无心看着两人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立马站出声明自己。

  “陈夫人知道我从小痴傻吧,我从未学过女戒,没有学过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无才无德更配不上将军公子。”

  “配得上,你配得上世界上最好的男儿。”

  陈夫人情绪忽然激动起来,重复了好几次配得上,手指紧握着椅子的握把。

  无心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将军夫人居然如此执着。

  “我家无心自然配得上世间最好的男儿。”

  百里思雷刚下朝就听下人传来无心议亲的消息,自己养了这么多年的傻姑娘能舍得嫁人吗?于是他顶着放皇帝鸽子的压力,火急火燎的骑马赶了回来,终于算是赶上了。

  “见过相爷。”众夫人起身纷纷行礼。

  “爹。”

  无心松了一口气,叫她上战场杀敌,她还能游刃有余,叫她跟这些夫人纠缠,真的是在折磨她。

  “傻病才好,不是叫你好好在房间里休息吗?以后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出门。”

  “是,老爹~”无心娇憨的回答着。

  还好老爹回来了,有人救场了。

  “陈夫人,当年的事,你不欠啊素什么,啊素的离开是必然的,若是你真想对无心好,那就听取她最真实的想法。”

  老爹不愧是老爹,一语道破了陈夫人的心思,陈夫人掩住眼帘。

  “这亲事是啊素与我约定的。”陈夫人似怀恋似惆怅。

  无心端坐在两人之间,默默的猜测着自己的娘亲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传奇女子。

  最终百里老爹还是没有答应陈夫人这门婚事,跟着老爹送走了客人,无心回到无心院,一进门老爹就表情严肃的扔出几张纸。

  “病好了也不见你聪明,以后这种事情找别人代笔就好。”

  无心摇了摇老爹的手

  “知道啦。我这也不是没有办法嘛,我一没势力二没人脉,能信任的就早春晚秋两人,她们又写不来字,只有我写啦。”

  “她们写不来,为何你能写!”百里老爹第一次对她露出怀疑。

  “我偷偷学的。”糟糕,差点暴露了。

  “是爹爹失误,隔日就给你们找个能信任的夫子。”

  “一共十一张,没有少。”

  无心仔细数完后将那一小沓纸丢进火盆里。

  她确实觉得自己有不凡的本事傍身,在这没枪没子弹的原始社会,根本没人能奈何得了她。

  有这样的想法后,她不免就有些自傲,在做这些事前根本就没考虑过后果。

  如今想来,她是真的蠢。

  “对了爹,府里有能用的府医吗?”

  “有,不过你要府医干什么?”

  “我怀疑药有问题。”

  “嗯,去查吧,平日里爹爹忙于政务,能慢慢和你聊天的机会不多,侧夫人是我的人,你若被李婉为难,你便去找她。”

  无心对这个侧夫人没什么印象,只知道,她常年将自己关在院子里绣花养草,对下人极好。

  “嗯,请爹爹尽快把人派遣到无心院来。”

  在现代时,她就想学习一下古医术,如今正好有了这个机会学习一下,毕竟古医术真的是很神奇的存在。

  人不嫌技多,行走江湖总有一天能用到,别到用时方恨晚。

  

第六章:初识四界

听闻娘子要劈腿 叶七歌 3181 2019.09.07 23:07

  自从她穿越,晚上总是梦到奇奇怪怪的事,醒来却又记不清过程。但,那道声音她却记忆深刻,他就像个复读机一般,不停的重复

  “枂,快醒来。”

  没错,就是这句话。

  等等!怎么又来了!

  “呃,好痛。”

  无心还来不及查看周围,铺天盖地的疼痛就席卷了全身。

  “她的灵魂好弱,看起来好美味。”

  嘶哑的声音听不出男女,无心抬眸看向他,一个躲在草丛后面的模糊影子。

  “你是谁!躲躲藏藏算什么本事!”

  “你居然能看到我?”

  小鬼趴在地上,好奇的一步步爬进,鬼大哥说过,凡间有修仙的修士,修炼到一定程度就会打开阴阳眼,这个丫头年纪轻轻,难道是个高级修士?

  “什么鬼!”

  无心忍住反胃的冲动,晓她这么多年什么恶心的场面没见过,如今却是破了头一次。

  只见一块像焦炭一样的人形趴在地上不断靠近,从头顶到背脊破开了一条大口子,里面的器官一览无余,随着他一动,还有粘稠的黑色液体流出,他的双眼已经翻白,但却透露着对鲜血的渴望,而他今天的美食便是无心。

  “原来是天生的阴阳眼,啊哈哈哈。”

  小鬼加快了攀爬的速度,张开大口就跃向无心。

  “啊!”

  无心真的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次遇见这种情况,还在懵逼状态的她已经顾不上身体的疼痛,快速滚向一边。

  这一滚,小鬼竟然二级跳跟了过来,尖利的爪牙瞬间穿过她的肩膀插入土里,牢牢将她固定在地上,无心虚弱的半睁着眼。

  真是闯到鬼了。

  这梦到底要不要这么真实,一点给她反应的时间都没有。起码让她在梦里反攻一次啊,次次都被绝对的压制,这感觉真的是糟糕透了。

  喂!大怪物!你张开大口是准备干嘛!你有口臭知道吗!口水滴下来了!呕~

  “枂,快醒来。”

  又是这个声音。

  “你特么倒是先救我啊。”

  虽然她不叫枂,但直觉告诉她,这个被一直呼唤的人就是她。

  无心不忍直视头顶留着口水的怪物,转头看着自己血肉模糊的肩膀,强迫自己恢复理智,一次次警告自己这只是梦,一个很恐怖很真实的梦。

  随着一声声焦急的呼唤,金光一闪,无心从梦中惊醒,张开双眼就见早春晚秋将头探到她的正上方,两双圆溜溜的眼睛直直望着她。

  “怎,怎么?”

  “小姐,该起床了。”

  早春第一个反应过来,刚才小姐又喊又叫,她们两姐妹以为进了歹徒,匆匆跑来一看却发现原来是小姐在做噩梦。

  今日,老爹派遣的教书夫子与府医一同来了无心院,已经在主卧前面专门用来会客的前厅等候多时。

  教书夫子是个年过半百的长胡子,高冷的站在一旁不停的捋着他的胡子,府医是个二十来岁的女人,模样清秀,脸上挂着俏皮的笑容。

  “小姐好,我们是老爷派遣到无心院当差的,我是女医林瑜,这位是云书院最好的夫子,花老。”

  “嗯。”

  无心敷衍的回答着,有些心不在焉。

  她还在努力回想梦里的场景,却还是只能记起那一声声急切的呼唤。

  “这世界上真的有神吗?”

  无心不自觉的呢喃出口。

  她本人亲身经历了穿越,便越来越信鬼神之说。

  “是存在的。”

  林瑜为无心解答。

  “上古时期是真的存在的,只是因为人界灵气逐渐枯萎,全都隐匿了。”

  “灵气也会枯萎吗?”

  在无心的理解中,灵气来自五湖四海,是一棵树,是一棵草,有树有草就有灵。

  “当然,我们学医的,经常与灵物打交道。”

  林瑜脸上多了丝骄傲,像是想起了一件非常了不得值得骄傲的事。

  “哼!”花老忽然冷哼一声。

  “那药灵岂是尔等能接触的,据我所知,如今世上就只有神医谷还存有,你难道是神医谷的弟子?。”

  虽说神医谷弟子遍布天下,但也不是谁都能冒充的。

  “我怎么就不能是神医谷的弟子了。”林瑜有些不服。

  “你怎么就能是神医谷的弟子了。”

  “我就是!”

  “你非要跟老头子我犟嘴?”

  花老气得吹胡子瞪眼,抓着胡子不停的捋。

  “咳咳,二位,咱们继续刚才的话题,行吗?”

  “不行!”两人异口同声。

  “神隐匿了,那这些妖魔鬼怪呢?”

  无心发现她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她本以为这里跟现代是一样的,只是生活的方式变了,但现在看来并不是这样。

  来这个世界短短十来天,她每晚都受梦魇困扰,一两次还能解释为巧合,但天天这样,让她的精神上有很大的压力。

  林瑜好像很乐于帮人解释。

  “神不在了,清理邪祟的任务就落在了修士的肩膀上,但毕竟只是修士,没有神的力量,是很难净化邪气的。”

  无心陷入沉思,她要不要去找这个所谓的修士帮忙驱邪呢?

  “所以又衍生了寺庙,专门为净化邪气而存在。”花老作为补充

  寺庙?

  她记得乾安国每年春节都要去金山寺祈福,算算这日子也快到了吧。

  “二小姐,龅牙姑姑带了一群嬷嬷,已经在门口候着了。”

  早春小跑到无心耳边道。

  “不必理会她们,我们继续。”

  无心渐渐从他们的口中了解到,这个世界,分为人,魔,神,冥四界,人界最为庞大也最为弱势,所以为了不受魔界欺凌,依附了神界,魔界为祸人间,与神界势不两立,冥界掌管三界轮回,本身也是不死不灭不入轮回的存在。

  早春晚秋两人已经听得啧啧称奇,对外面的世界她们好奇不已,也十分的向往,可她们只是小小的丫鬟,能活动的范围这辈子可能就只局限于丞相府,再多一个,也就是未来姑爷家。

  无心也觉得十分神奇,只是她对修仙毫无兴趣,只想一心一意的报仇后做个普通人,赚点小钱,游山玩水,再娶个貌美如花的老公,这辈子足以。

  “二小姐!奴婢是李夫人派来教导二小姐的教养嬷嬷,请二小姐让我们进屋避避风雪!”

  几人相视,表示早就把门外的人忘到了九霄云外。

  无心打开房门就见院子里整整齐齐的一排站着四人,寒风带着细雪吹进房间,突然的寒冷让无心抖了一下肩膀,早春立马把兔绒披肩拢在了无心身上。

  “各位嬷嬷起的真是比鸡还早,天不见亮的就迫不及待来我无心院站着吹寒风,吹到现在是不是特别凉快。”

  李婉请来的人,她自然是不会客气对待,她越客气,她们越把她当软柿子捏。

  “你看看你们,这么冷的天,龅牙都知道跑,你们不知道跟着跑吗?”

  四人听得差点喷出一口淤血,强忍着齐声道。

  “奴翠花、翠娥、翠绿、翠萍见过二小姐。”四人行了个标准的请安礼。

  无心先是仔细看了一圈她们,三十来岁穿着深绿偏灰的交领半臂,深灰色的长裙,布料非常体面,代表她们在府里的地位偏高,是李婉最瞩目的几个教习婆子。

  “各位嬷嬷有礼了。”

  无心以同样标准的礼仪回敬,尊卑有序,按着规矩无心是可以不用回礼的,这几个教习嬷嬷就是打着要无心闹笑话的目的。

  几个教习嬷嬷暗中对视一眼,本就在雪地中站了许久的她们,浑身已经冻得僵硬,如今无心却迟迟不叫她们起身,弯曲的膝盖处传来阵阵刺痛。

  无心故意为难,她们心中越发不满。

  “哦!一时居然忘记叫你们起身了,快起来吧。”无心透过雪地欣赏着梅花,许久之后像是忽然想起一般。

  “谢小姐。”

  四个嬷嬷颤抖着双脚互相搀扶立直了身子。

  翠花不敢再贸然行大礼,踏出一步低着头恭敬道

  “小姐从前一直痴傻,没有学过礼仪规矩,从今日起奴婢等人就负责教导小姐学习如何成为一名真正的大家闺秀,大小姐气质天成,想必二小姐认真学习也能赶上一二。”翠花不断暗讽无心养女的身份。

  无心听出话中之话。

  “那就多谢各位嬷嬷精心指导了,只是大姐气质天成,无心自然是学不出她那等夺人所爱的风采。”

  这夺人所爱四字噎得四人难受,无心一语双关,明意便是面上被所有人喜爱,暗意却是夺走了别人所爱,但她们若执意认为是第二种,无心便可以以口误不了了之,犹如一口垃圾噎在她们喉咙,上不来下不去。

  “只要小姐肯用心学习,自然气质也会出众起来。”

  翠娥也向前跨出一步,听闻这百里二小姐神智清醒后性格大变,不但拔了无心院的钉子,还设计害得大小姐与唐孙有染,手段可谓高明。

  “不需要,爹爹已经派遣了夫子为我教学,你们打哪来回哪去吧。”

  四个嬷嬷见无心如此狂傲,都决定好好折磨一下无心,要知道那些在她们手里学过礼的小姐可都被她们好好伺候过。

  “请小姐不要为难我们,夫人已言,若小姐执意不习规矩,家法伺候。”

  翠萍得意的看着无心,她活这么大把年纪,就没有治不了的小姐,就连嫡小姐百里露见着她都要恭敬的礼让三分,她一个养女还敢违反夫人的话不成。

  “家法伺候啊,我好怕哦。”

  无心故意做了个鬼脸。

  她还要跟林瑜讨论毒药的事,才没有时间跟这些老婆子纠缠。

  无心一步一个动作,标准的让人挑不出一丝毛病。

  “行礼,敬茶,拜,扣头,坐…你们看着标准吧,我给你们说,本小姐聪明伶俐,就没有我学不会的东西,就这些一看就会的,你们还是去教百里露那个笨蛋吧。”

  说完,她啪嗒一声将门关上。

  

第七章:巫蛊术

听闻娘子要劈腿 叶七歌 3597 2019.09.08 15:56

  “这!”

  四个嬷嬷被拒在门外,本来就一肚子气得她们如今已经忍到了顶端,囔囔着要向夫人告状。

  无心闭门后,嘴角露出一抹微笑,她还就怕李婉不找她麻烦,那样她会很无聊啊。

  因为无心本来就会写字认字,所以学习的任务就交给了早春晚秋,早春还乐于接受,晚秋这小妮子就不情不愿的,一直用余光瞟向她这边。

  无心从柜子里拿出了一个罐子,这是她让早春从大厨房偷来的药渣,她将药渣悉数倒在了桌子上的白布里。

  “林瑜,你来看看这些药渣有什么问题。”

  借的小命,她可珍惜着呢,原主喝了这么多年的药,身体里一定沉淀了不少毒素,指不定哪天就突然爆发,万一死在荒郊野外,收尸的都没有个。

  就算没有毒,药吃多了也是很伤身体的。

  林瑜捡起药渣放在鼻子前闻了闻,又仔细的翻看了一圈药渣。

  “药没问题,只是这份量太多了吧。”

  “那这个呢?”她又端出几个巴掌大的白瓷瓶,这是几天前小丽杖毙时,她从饭菜里面夹出来的样品,因为冬天极冷,这些饭菜保存得很完整,还没有馊。

  “…”

  她打开一个瓶子闻了闻,脸色一变。

  “这里面有腐灵草的味道。”

  腐灵草,顾名思义,一种可以腐蚀灵魂的草药,本身含有剧毒,食用少量的腐灵草会让人痴傻。

  无心听完解释,也寻到了原主痴傻的原因。

  “可是。”

  林瑜提出疑问。

  “可是腐灵草世间少有,只有遗荒一带种植,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遗荒?”无心一脸疑惑,似乎没人提起过这个地方,就连她近日翻看的那些史书也不曾记载。

  “遗荒,遗荒不属于五国任何一块土地,因为它根本就没有具体位置。

  远古时期,天地间发生了一场大战,毁天灭地之力将这块土地瞬间分割,归于混沌,所以里面还存着上古时期侥幸存活的凶兽与灵物,这腐灵草便是其中之一。”林瑜似乎十分向往这块被分割出去的陆地,介绍时眼中满是亮点。

  “你怎么这么清楚?”

  无心对她表示怀疑,无论她提什么问题她都能答得上口,就跟一个小题库一般。

  林瑜有些尴尬,她包好药渣将药渣放进了袖子里,确定保管好后才道。

  “咳咳,不瞒小姐,我以前真的是神医谷的弟子,所以知道得多了点。”

  “那你现在不是吗?”

  “咳咳,被逐出师门了,多亏大师兄庇佑才能逃到乾安国,小姐,这药我带回去仔细研究了。”

  林瑜走后,无心披了一件狐裘坐在院子里赏梅,石桌上放着的热茶冒着滚滚白烟。

  她坐等着李婉来找她麻烦,她就是怕李婉不找她麻烦,那样她的计划岂不是达不到效果。

  她就是要李婉随时都感到威胁,感受到她的存在。

  今天是百里露生辰宴的最后一天,虽然开了席,但因为昨日的传言,人人避嫌,整个丞相府又恢复了往日的寂静。

  许是太过无聊,无心哼起了歌谣,想起前世所学的舞蹈,许久都没有尽情的歌舞一番,她卸下了所有防备,在梅间不停飞舞。

  “少教,她有所松懈,要不要杀了她。”

  暗中某个转角,两人站在视野开阔的位置,黑衣蒙面男子已经跃跃欲试。

  “我们的任务只是那个人,最好不要多事。”

  男子看了一眼林中白色的身影,然后将自己隐匿了起来。

  中午,是一日阳气最刚的时候,但在这十二月的天,迎面吹来的风依然寒冷刺骨。

  “二小姐安,夫人差奴婢来请姑娘去前院正堂。”丫鬟来报

  “前院?什么事。”相府前院正堂用于会接宾客所置,正对府门,平日后院之事直接在后院后堂便可,李婉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回二小姐话,夫人并没有告诉奴婢是什么事,只是夫人与大小姐脸色都非常的难看。”

  或许以前丫鬟说话会很随意敷衍,但无心最近忽然凌厉了起来,所以在府里地位也日益增高,仆人们都是毕恭毕敬不敢逾越半字。

  “你且在外面候着,我先重新梳洗了再去。”

  这时花老已经自行离开,早春晚秋也早就为她准备好了浴桶。

  无心身上出了汗,粘稠得让她难受,慢悠悠的洗了热水澡,换上干净的里衣,拖延了许久无心才看向晚秋。

  “晚秋,平日里你跟下人关系好,跟外面那个丫鬟打听一下具体的情况。。”

  “是!小姐。”

  “早春,找套淑静的衣裳。”

  无心慢悠悠的把衣裳换好,拖延了差不多十几分钟,晚秋端着一盘糕点进来。

  “小姐,李夫人与大小姐陷害小姐学习巫蛊之术,罪证就是一本黑皮书,习巫蛊,是要杀头的啊!”

  若是能将黑皮书换掉,说不定能化险为夷。

  忽然,无心记起花老掉了一本深灰色书皮的诗经,若是用碳灰擦拭一下,定跟黑色无二。

  “晚秋,我们院子里的碳灰换掉没有。”

  “今早的刚换走,但还有一节没烧完的,就放在杂间里,小姐需要,晚秋这就去拿。”

  “嗯,快去。”

  晚秋话落,无心就打开放在角落的浅棕色木箱,她记得自己看完之后就丢这箱子里了,早春也跟着在书箱里帮忙找。

  “小姐,碳来了。”

  无心用发簪刮下一层碳灰,抹黑了那本书皮,吹走了多余的灰烬,三人舒心一笑,有对策总比没有的好。

  忙活了半小时,丫鬟催促了起来。

  “二小姐,您梳洗好了吗?”

  “前面引路吧。”无心带着早春晚秋打开了房门,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是。”

  正堂之上,李婉正面无表情的喝茶,茶案上放着一本黑皮书,下坐坐着一位十七岁的少女,百里露脸上挂着得意的笑。

  “无心见过夫人,大小姐。”

  无心微微弯身作礼,姿态标准,李婉用力将茶盏磕在茶案上,冷哼一声。

  “嗯,看来教习嬷嬷说得果然不错,二姑娘是个底子好的,不需要旁人教导,什么都会!。”

  李婉已经开始怀疑无心这么多年是在装傻,如今时机成熟了,逐渐展露她锋芒,可是,那种药怎么可能会失效呢?她百思不得其解。

  “各位嬷嬷都是精英,一举一动都十分完美,无心目染之下,一不小心就学会了。”

  无心谦卑的夸赞。

  确实,这些礼仪都来自这具身体最本能的记忆。

  李婉咬牙,但随即想到什么冷静了下来,大呵一声。

  “跪下!”

  无心不卑不亢挺直了腰板。

  女儿膝下有黄金,你叫跪下就跪下?

  “不知无心做错了什么事情,竟叫夫人如此生气。”

  “百里无心,我劝你还是听话一些,乖乖认罪,免受皮肉之苦。”

  百里露走到无心身边,准备一脚踹在无心踹跪在地上,却未撼动无心分毫,她诧异之迹恼羞成怒,对上无心风云变幻的黑眸,感受到一股强烈的杀机,但那一晃神之间,无心眼中却是什么都没有,犹如有一片深山迷谷,让人看不真切。

  被无心的眼神吓到,百里露恼羞成怒,心里十分不甘,抬腿就又想给无心一脚,可这次她刚抬脚,还未触及无心,忽然重心不稳,居然向前顺势倒下,而面前的人闪开的措不及防,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的她噗通一下正脸着地,鼻血瞬间喷涌而出,她尖叫着。

  “啊!血!我的鼻子!”

  “露儿!”

  李婉也始料不及,所有人都扑上去关照百里露,场面混乱不堪,无心乘机靠近茶几偷换了那本黑皮书。

  巫蛊之术,乾安国某任皇帝深受巫蛊折磨,痛恨修炼巫蛊之人,便在乾安律法上加了一句,巫蛊祸人,练之五马分尸,而当年这些邪术也都被焚烧,李婉怎么会有这种书?难道是那些神秘人给的?

  她不动声色的又回到原位,此时百里露的鼻子因为用力擦拭而被揉歪,满脸鲜血,五官再美此时也面目狰狞,露出了她本来面目。

  “啊!百里无心!我要杀了你!”

  百里露摸着又塌又歪的鼻子,目欲喷火,丝毫没有传言中的高贵气质。

  “关我什么事,又不是我让你摔倒的。”无心满脸无辜,实际上真不是她做的手脚。

  “你!要不是你让开了,我能这么惨吗!”百里露自知理亏,但依然底气十足的抓住无心不放。

  “大姐这么重的一个人,我年龄小,身体弱,可不敢接住大姐。”

  无心摆手,往后退了两步,学着原主懦弱的样子,把头埋得低低的。

  “我看你就是故意的!”她越发得意。

  “嬷嬷还说大姐知书达礼,是学习的楷模,大姐这样怕是有所不妥。”

  “那又如何,我是嫡女,注定比你高贵!”是的,嫡女永远站在庶女的头上,永远高人一等,她拥有像百里无心这种养女望尘莫及的尊贵身份。

  “够了!”

  李婉见自家女儿丢人现眼,越说越偏离原本的目的,她怒吼了一声坐回了主位,一拍茶案。

  “来人,送大小姐回房,让府医医治。”

  “是。”

  丫鬟们战战兢兢的扶走了怒火之中的百里露。

  百里露走后,李婉把那本黑皮书扔在无心脚边。

  “这书可是你的。”

  无心退后两步

  “这书不是我的。”

  “今早露儿和她的丫鬟啊香亲眼看见你在花院子里抓蚂蚁试毒,走时不小心遗落,你怎么证明这书不是你的!”

  好啊,抓蚂蚁试毒,要澄清除非她能叫蚂蚁开口。

  “仅凭大姐一言就断定这书就是我的,夫人这样做怕是要寒了整个相府的心。”

  “无心,你虽不是我的亲生女儿,但这么多年我相府待你不薄,你居然背着我们这些做父母的练习如此恶毒之术,触犯乾安律法,死罪难逃啊!”

  “夫人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无心知道,在场的人都是被李婉收买了的,无论今日她如何为自己辩解,都会对自己不利。

  “是不是欲加,一搜便知来人,去无心院搜罪证!”

  “慢着!尚不知书里写得什么!夫人怎仅凭一本莫须有的书就要搜无心院,是不是太小题大做。”

  “那好,书就在你面前,捡起来让你看个明白。”

  晚秋先一步捡起地上的黑皮书翻阅。

  “呀!这不是我家小姐昨日遗失的那本《百善孝为先》吗?怎么会在这里还变了个皮相!”

  “什么!不可能!明明是巫蛊之术!”

  李婉起身夺过那本黑皮书,翻了几页,面色铁青。

  “百里无心!你好大的胆子!居然当着本夫人的面调包罪证!来人,扯下她身上的衣服!还有这个丫鬟也要仔细搜查!”

  “是!”四个魁梧的粗汗走了进来。

  

第八章:遇刺中毒

听闻娘子要劈腿 叶七歌 3198 2019.09.09 18:25

  无心将晚秋护在身后,准备随时送她出去。

  古代女子闺誉比生命还重要,居然要人当众扯下她们的衣服,就算她不在意,但晚秋一定不可能接受,世俗愚蠢的言论就能把她杀死。

  眼见四个大汉快将两人围住,无心将晚秋推出包围,后腿上扬,踹在一人的肚腹之上,然后双手在地面有弹性的一撑,一个后空翻躲避了另外一人的攻击。

  三人见状纷纷掏出别在腰间的木棍将她逼到角落。

  无心抬臂生生接了一棍,她咬紧牙关没有发出一丝痛呤。

  “小姐!”

  无心抬头,发现晚秋这个傻丫头竟然又跑了回来,搬了凳子向那围住她的几个家丁疯狂攻击。

  “不许扒我家小姐的衣服,我跟你们拼了!”

  从来没有人为她拼过命,虽然无心有把握对付这几个家丁,但还是为晚秋的举动感到温暖。

  “晚秋,躲开!”

  见晚秋被家丁围住,无心动了真格,刚才不过是把身体活动开,这几个扑街仔根本不足以构成威胁。

  无心手腕一转,将头上的发簪取了下来,步伐快速轻柔,没有发出一丝响动,如同幽灵一般出现在一个家丁身后,发簪瞬间没入他的脖颈,家丁还未来得及呼叫就气绝倒地。

  看着红色的血液流出,她浑身都燥热了起来。

  是的,她很久都没有杀人了,如今竟然十分怀恋当初腥风血雨的日子。

  再次感受到血液沸腾了起来,犹如一匹饥饿许久的孤狼看见了猎物,不,如今是群狼了。

  她看了看依然拿着板凳疯狂攻击家丁的晚秋。

  这小妮子倒是跟她学到了一些拳脚,实战片刻,越来越顺手了。

  所有人都惊讶了,所有人都没有想到无心会杀人,在她们眼中,无心一直是一个胆小懦弱,出了事只能找爹的傻子,即便是病好了,但她们依然觉得,人的本性一朝一夕难以改变,没什么可惧。

  可是,她们开始怕了,原来相府的天早已悄悄改变,如今的这片天将要压死她们。

  无心抿了抿有些干燥的唇,眼角微红,手起簪落,即便家丁有所防备,还是难逃一死,这次鲜血喷涌而出,生生喷到了李婉的脚边。

  她闻着空气中腥甜到让人恶心的味道,端茶的手都在颤抖。

  这个人是谁?那浑身犹如修罗阎王般的杀气,绝对不是百里无心能拥有的!

  不,不可能,她绝对是百里无心。

  李婉的判断开始出现混乱,随着她茶盏下落,瓷器破碎的声音惊醒了一群呆愣的下人,他们蜂拥而出。

  “杀人了!百里无心杀人了!”

  听到声音,无心转身将发簪扔出,一下插进了那名丫鬟的脖子里。

  “谁敢离开!”

  无心杀红了眼,取下另一根发簪,头发一下便松散了下来披散在后背,如今杀气更胜。

  “来人!百里无心疯了!快杀了她!”李婉看着不受控制的百里无心,心里怕极。

  无心顿住扬起的右手,嘴角裂开一个恐怖的笑容。

  对了,还有这个女人。

  一想到李婉,原主遗留在身体里的恨意连绵不绝的涌出。

  无心,杀了她,帮我杀了她。

  无心似乎听到了原主迫切期待的声音,只要杀了这个女人,她就替原主报仇了,她就可以离开百里府,做回真正的自己。

  听闻声音,门外涌进一大批家丁,拿着一人高的木棍对准她。

  李婉想跑,但无心岂能让她如意,几个踱步间,双手爬上李婉的肩膀,手臂紧箍她的脖子,银色的发展在李婉脖颈上划出一条血痕。

  “别动,动一下,你的小命可就结束在你自己手里了。”

  她在李婉耳边细呤。

  晚秋看着满地的尸体害怕得双腿都在打颤,但她还是坚强的站了起来,一步步走到无心身后,小姐的后背,不允许出现任何意外!

  “你究竟是谁!竟敢冒充相府二小姐!”李婉僵硬的伸直了脖子。

  “哈哈哈,你这样怀疑也无可厚非,毕竟百里无心可没胆子这样劫持你,对吧。”

  无心讽刺一笑。

  “让你失望了,我的身体可是如假包换,真正的百里无心,要不你摸摸。”

  无心半是开玩笑,半是认真,手中力道越来越大。

  “无,无心,是母亲做的不对,看在相府养你这么多年,放母亲一条生路好不好。”

  李婉浑身都在颤抖,她一动,血就不停的滑落,一些顺着无心的手腕沾染上了她蓝色的长袖。

  “相府养我关你什么事?整个相府都是爹爹的,关你什么事!”

  “我,我是相府的主母,是你的母亲,你若敢弑母,杀害一品诰命,就算是百里思雷也无法保全你,你可想清楚了!”

  无心手臂用力,在发簪快要割入李婉大动脉时,一道暗黑色的飞镖快速向无心刺近。

  察觉到威胁,无心不得不放开李婉,但手臂依然被刺破,衣袖被黑色的血染湿。

  糟了!有毒!

  无心立马扯破衣袖,用碎布条捆紧手臂防止毒液流入心肺。

  得了自由的李婉捂着鼻子怒吼。

  “快,杀了她!”

  家丁见无心中毒,嘴唇发黑,得了李婉命令一拥而上,用木棍不停试探无心,原来刚才无心所表现出来的气势,将他们都吓出了阴影。

  无心嘴唇发黑,对着家丁翻白眼,她都中毒虚弱成这样了。,这群家丁能不能再怂点。

  不过,好在这只是一群只知道拿棒棒捅人的普通家丁,也幸亏李婉没权支配府里正二八经的护卫,不然她此刻怕是早就亡于刀下了。

  此时,一个突兀响亮的中年男声响起,一群身穿黑色护甲,步伐整齐,腰间别着大刀的护卫将房间包围了起来,百里老爷一身官袍从门口踏入。

  “我看谁敢动!”

  “相、相爷?”

  李婉没想到百里思雷会回来得这么早,她本打算将百里无心乱棍打死扔在门外,然后等百里思雷下朝归来,就会看见百里无心被野狗啃食过后的尸体,没想到他居然提前回来了,他怎么会提前下朝?难道说有人去通风报信!

  她看向百里无心,这才发现她身边少了一个丫鬟!

  原来在无心来前院时,早春十分担心无心会受到伤害,就跑去求助莫清姑姑,发现莫清姑姑不在,当她返回来前院找无心时,发现去前院已经被家丁拦住,根本进不去。

  所以她便再次去找莫清,等了片刻,才讲一切告知了姑姑,姑姑手下有个速度快的,立马就跑去了皇宫将这件事告诉了百里思雷身边的护卫,护卫又转身告知了百里思雷。

  百里思雷一向在朝堂来去自如,皇帝宠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议事时突然跑了,谁也不敢当面说一句闲话。

  百里思雷看着她虚弱的脸,发黑的嘴唇苍白的脸颊,他想起了那个人,也是这般虚弱的脸色死在了他的怀里。

  啊素。

  他走近无心,将她搂进怀里。

  “别怕,爹在。”

  有爹爹在,可以安心睡觉了。

  无心这一松气,顿时就昏迷了过去。

  “相爷,既然相爷回来了,那巫蛊这等大事应交给相爷处理,就算跟无心没有关系,那也一定是无心身边人,还望相爷莫要包庇此等心术不正之人。”

  李婉知道百里思雷回来根本不可能再伤到百里无心,知趣的让了一步,弄不死百里无心,弄死百里无心身边的人也好,这事总得有一个人背锅。

  “巫蛊之术?一本《百善孝为先》也能被你认作《巫蛊之术》,传出去世人还不得笑话我百里思雷娶了个瞎眼的主母。”

  “你!”

  这不是第一次百里思雷毫无情面的嘲笑她,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老爷,此事定是有人设计陷害小姐,小姐昨日刚丢了一本书,今早就换了个样子到了夫人手里,您说这事蹊跷不。”晚一步进来的早春看见昏迷的无心,心中万般担忧,却不敢自乱阵脚。

  李婉强做镇定,虽然此事她只是顺着别人的计而计,把春宫图换成了巫蛊之术,但此事追查下去恐怕有些事就要败露了,这事必须有个人出来当替罪羊,她看向一旁的一袖,也该是她牺牲的时候了。

  “老奴该死!是老奴昨日偷了二小姐的书冤枉了二小姐。”一袖看见李婉的暗示,心一横,一下跪在地上,她的命是李婉给的,活了几十年,也够了。

  “你为什么要害二小姐,如实招来。”

  百里思雷知道这是个替死鬼,此刻恨不得将李婉千刀万剐,他搂紧了无心,这才发现无心浑身冰凉,呼吸薄弱。

  “因为,因为二小姐为人太嚣张,得罪了老奴,老奴才,才报复二小姐,老奴罪该万死!。”

  没想到,一袖是个烈的,说完之后竟然一头磕死在了地上。

  凶手有了,凶手也死了,彼此都有了台阶下。

  百里思雷不再去看李婉,抱着无心飞奔回了无心院。

  听闻消息的林瑜已经等候多时,将无心放在床上,她迅速点了无心的几个大穴,毒血依然在漫延,但无心的身体里却有一道力量在顽强抵抗。

  “怎么样?”

  “为了保险起见,我还是护住了她的心脉,但这毒稀奇,我不曾见过,无法为她医治。”

  林瑜有些自责,若是当初她不那么顽皮偷跑进谷主修炼的山脉寻宝,也不会被赶出师门,如今也不会这般束手无策。

  “心儿。”

  百里老爹像是一瞬间苍老了十岁,林瑜起身让他坐在床沿。

  他双手紧包住无心的右手,自从啊素走了,他一方面恨无心是他与别人的孩子,一方面又爱着他的孩子。但终归爱高于了一切,爱屋及乌将所有情感都放在了这个孩子身上,如今,若真出了意外,他怕是也要去寻个死。

  在门外偷听的早春晚秋二人都十分后悔没有保护无心的能力,一瞬间整个无心院都悲凉了起来。

  

第九章:蹭饭

听闻娘子要劈腿 叶七歌 3040 2019.09.10 21:03

  “不过,若是神医谷的师兄师姐们,一定有办法!”

  林瑜抬头,当年她离开时,大师兄给了她一件信物,答应他日有求必应。

  百里老爹这心七上八下的,神医谷外门弟子虽遍布天下,但内门弟子也就百余人,若非有缘人怕是不愿出谷医治。

  林瑜看出了百里思雷的担忧,拍着胸脯打着包票。

  “相爷放心吧,我与师兄弟们感情极好,这么多年未见,他们定是想极了我。”

  百里思雷点头,林瑜虽然有些贪玩,但做事还是让人放心下的。

  “咳咳~”

  林瑜正想起身离开,无心忽然口吐出一口黑血,染黑了黄色的被褥。

  林瑜赶紧将手指搭在无心的手腕上。

  “怎么会?”

  她发出疑问,眉头紧皱。

  百里思雷见状,心提到了嗓子眼,无心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无颜下九泉去见啊素啊。

  “心儿,她怎么了?”

  “小姐刚才将大部分毒血都吐出来了。体内残余的毒素正絮乱的在她经脉里乱闯,我必须现在就出发,我写一张药方,一定要严格按药方的份量来配,不然小姐撑不过一个月。”

  “速去速回。”

  百里思雷派遣了十个暗卫一路保护林瑜的安全。

  林瑜走后,百里思雷一直守在无心的房间,茶饭不思,寸步不离。

  只是谁都没想到一日后,无心竟然自己醒来,吓得百里老爹以为无心回光返照,哭得稀里哗啦,毫无形象。

  “小姐,昨日的事就这么算了吗?”

  晚饭间,晚秋咬着筷子,想起昨日她们差点死于李婉之手就一阵后怕。

  “当然不会就此算了,打蛇打七寸,李婉身边有些能人,把她的七寸保护得极好,相府主母忽然死于家宅,动静太大会引火烧身,顺理成章的把她推向刀口才行。”

  无心已经充分认识到帮助李婉的人远远比她想象的要强大,昨日她已经用尽全力依然还是没有躲过。

  但是。

  若是一个人想杀一个人,想尽办法都还杀不掉,那这个人一定会发疯的失去理智,等她漏洞百出时,便是最好的时机。

  她,就在等这天时,地利,人和。

  “小姐,我们在府里孤立无援,不是长久之计,依小姐看,我们应该找谁做盟友呢?”

  毕竟相爷整日忙于国家大事,已经身心疲惫,不可能每次都能及时赶回来。

  早春想起百里思雷提起的侧夫人,发现侧夫人柳林如今是最适合的靠山,她们不存在利益冲突,也没有交恶过。

  “小姐觉得侧夫人如何,我们与侧夫人联手,给她主母中馈之权,而我们只求安平。”

  “她不是最佳人选,人心不足蛇吞象,谁知道她最后会不会反悔。”

  无心狠狠咬了一口鸡腿,最佳人选是她爹爹,她爹爹看李婉的眼神中的厌恶,毫不掩饰。这么多年,他都没有找到李婉犯七出的证据,只是因为他在后院中缺一个得力助手。

  李婉为了在相府站住脚,一定做了许多伤天害理的事,有了第一次就会有无数次,一旦开始,就像吸鸦片上瘾一般,是很难戒掉的毒,若她与爹爹联手,想必爹爹会很高兴将李婉揭穿。

  “当然,那个侧夫人我们也应该好好结交一下,早春,明日你将我房里那只千年人参送去给柳夫人补补身子。”

  “是小姐。”

  无心吃得欢,这一中毒她反倒是感觉精神比以前好了许多,她抬眼才发现满桌子菜一半都进了她的口里,早春晚秋两人都以惊讶的目光看着她,眼中写满了对她的好奇。

  是啊,一个中毒将死的人突然醒来大吃大喝,还精神倍爽,是个人就会觉得奇怪。

  唔~怎么说呢,昨天晚上她又做了那个梦,虽然记不起过程了,但她却记得那一道模糊的衣角和声音,她的直觉告诉她,是那衣角的主人救了她。

  “哈哈哈,昨晚有神仙路过,说我天资聪颖,根骨极佳,具有仙缘,顺便就帮我把毒逼出了一点点吧。”

  “……”

  “……”

  小姐又在编故事骗人了。

  夜凉如水,无心靠在床头,拿出那本《巫蛊之术》,究竟是怎样的邪术,让某朝皇帝如此痛恨,以至于立下那样的律法。

  人面蛇身,貌平不扬。

  吞妖为巫,百毒为蛊。

  练秘术,传大法。

  巫蛊之神,一统千秋。

  翻开黑色的书皮,第一页纸下写着一行小字,颂的是巫蛊师的信仰神暗,他创造了巫蛊之术,传于世人。

  而里面的内容也是五花八门,毒蛊、情蛊、傀儡蛊、诅咒等等,无心看完之后就把书丢进了火盆里,她对巫蛊毫无兴趣,但还是把内容全部记在了脑海中,李婉不可能拥有此等邪书,那么里面的内容她一定熟悉,万一哪天自己中招了呢?

  百里露生辰宴结束后,慧夫人的女儿留了下来,整日与相府的三小姐呆在闺房绣花,至于相府什么时候冒出了个三小姐,无心毫无印象,连早春晚秋也是在昨日才知道。

  这一打听下才知,原来因为李婉善妒害得后院几乎无人能生育,姨娘发现自己怀有身孕,害怕被害,就把这所谓的三小姐藏了起来,两日前才被做客的将如儿发现。

  “小姐,我总是觉得这个三小姐百里琴,出现的莫名其妙。”

  晚秋小嘴不停的啃着橘子,坐像越来越豪迈,一只脚放在桌子上,一只脚盘在板凳上。

  “晚秋,你跟小姐怎么越来越像了。”

  桌子另一边的早春正剥着花生,无奈的看向贵妃椅上翘着二郎腿东歪西倒,毫无形象可言的百里无心。

  “近墨者黑。”

  “舒服的坐姿有利于长智慧,晚秋就是因为没有舒服的坐姿才傻傻的。”

  “就是啊,姐姐。”晚秋非常认真的答到。

  “噗~”

  早春见晚秋傻傻的什么都不知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小姐说的对。”

  “言归正传,百里琴出现的确实奇怪,一个姨娘,怎么会有本事在人多眼杂的相府瞒天过海?”

  “那个姨娘什么来历?”

  “是皇后娘家旁系的庶女,黄氏,黄佳。”

  “看来又是李婉捣鬼了。”

  无心冷笑,她这是把李婉逼急了,李婉见她越来越不受控制,渐行偏招了,她要让李婉明白,什么叫聪明反被聪明误。

  自从无心中毒,百里思雷整日旷工,皇帝竟加急将文折送到百里府。

  这日,百里老爹如往日一般在无心院批完文折,正好到了吃午餐的时候,屁股刚坐在板凳上就有下人匆忙来报。

  “相爷!皇帝到门口了!”

  “他来干什么!叫他滚!”

  无心听到老爹爆出此话,下巴都差点惊掉,早春晚秋的筷子甚至夸张的掉在了地上。

  “相爷,小,小的不敢。”

  下人眼角不停的往身后撇。

  “百里火气怎么这么大。”

  门口五光十色一闪而过,刺得无心眯起了眼睛。

  这就是皇帝?她这么感觉自己看到了花孔雀?不,是带着特效出场的花孔雀。

  “参见皇上~”

  早春晚秋第一次见到国家顶级boss已经激动到五体投地。

  无心见老爹不动,干脆她也不动,五体投地这种礼仪她可做不到。

  “起来吧,我只是来蹭饭的,大家随意。”

  皇帝走近,无心这才看清皇帝金灿灿的外袍上竟然穿了一身鳞甲,这身鳞甲光滑无比,刚才就是折射了门外的太阳光,正好刺中了无心的眼睛。

  她咽了口口水,啊~宝物啊!

  早春晚秋收拾好碗筷飞快逃离桌面,跟在皇帝身后的太监立马从食盒里掏出御用碗筷,再用袖子把百里思雷身边的板凳插得光亮。

  “皇上,请坐。”

  “嗯~”

  皇帝一屁股坐在板凳上。

  “这里没有你的饭。”

  老爹自始至终没有看过皇帝一眼,像是在生闷气一般,皇帝夹什么菜,他就把什么菜拖到无心面前。

  皇帝像是早有预料,只见太监又从食盒里陆陆续续端出饭菜。

  无心挑眉,还有这种操作?去别人家蹭饭自带饭菜?

  “你就是无心吧,听闻你近日中毒,身体弱,来,叔叔这里有盘炒人参,大补。”

  皇帝将一盘人参端到无心面前。

  他看着无心的脸,忽然笑出声。

  “还真像。”

  无心摸了摸自己的脸,老妈,你到底惹了什么事。

  “皇上整日忙于政务,万金之躯,这么补的东西,还是皇帝陛下您自个吃吧。”

  无心将那盘人参推了回去。

  看爹爹那充满杀气的眼神,她要是敢接,怕是今天这门都得拆咯。

  她真的好奇她老爹是有怎样的底气与皇帝对着干,在她了解的封建社会里,皇帝从来都是威严的代表,没有人敢在皇帝面前有一份逾矩,但到了她爹这里咋就不一样了勒?

  满满一桌子的菜,一半山珍海味,奢华至极,一半美味佳肴,平尝简单。

  皇帝吃皇帝的,他们吃他们的,谁都没有说话,老爹往她碗里夹菜,皇帝就往老爹碗里夹菜,老爹丢回去,皇帝就丢给无心,无心夹了菜又丢进了自制的垃圾桶里,就这样无心吃了生命中最尴尬的午餐。

  

第十章:逛街

听闻娘子要劈腿 叶七歌 3064 2019.09.11 23:10

  无心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皇帝,金碧堂皇的宫殿不住,非要跑来相府蹭吃蹭喝,现在还要蹭住。

  老爹在哪,皇帝就在哪,每临近饭点,那气氛严肃的跟谈判现场一样。

  还让不让病人好好吃饭了。

  她头痛至极,每劝老爹去上朝,她老爹就一脸你再说就翻脸不认人的表情,她知道老爹是担心她再被李婉害,但是,多派几个暗卫不就好了!

  无心劝说一番无果,想着马上就要去金山寺祈福,于是偷偷带着早春晚秋溜了出来,准备填一些物件,买几身喜欢的新衣裳。

  新的一年,家家户户喜庆洋洋,贴对联,糊纸窗,放炮竹,大大的红灯笼挂满一整条街,还有出嫁的队伍敲锣打鼓的经过,孩童纷纷围着买糖葫芦的老人家嬉闹,各种摊贩笑意连连招呼着客人 。

  路边有人冻得裹紧棉衣,有人相依相偎互相取暖,有人呼着热气吃着手里的烤红薯,有人因为商品价格向老板讨价还价,整条街热闹无比,演绎着太平盛世下的朴素无华。

  “哇~外面好热闹啊。”晚秋发出惊叹。

  “小姐小姐,我要吃那个糖。”

  她指着被一群孩童围住的老人家,这种糖她还从来没有吃过呢。

  “买~”无心掏出钱,吉祥物,必须宠。

  “小姐,我还要这个。”

  这一出门,晚秋的嘴就不停的叫嚣着要这个要那个,一小片地方叫她买了个遍。

  “算卦,占卜,姻缘,来便算,不反复算,算必准啊,哎,姑娘,算卦吗?”

  他的声音犹如棉花一样温柔,却又幽远得让人无法琢磨,让无心竟然觉得犹如天籁,又如此的,熟悉。

  可能是好奇心使然,她想知道自己的未来。

  “算。”无心将手扶住腰间的钱袋,正准备掏出银钱,却被他一声打住。

  “慢!姑娘是我今日第一个客人,这也是一种缘分,缘分让我们相遇这闹市之中,怎么可以用金钱侮辱了这份天意呢。”

  男人用手敲了敲算命盘子,高深莫测的让人看不明白。

  “既然先生这么说,那我也不好再谈论钱财,这,是看手相,还是面相呀。”

  无心伸出双手,不知该如何做,她从来没有算过挂,曾经她是不相信神学这等无稽之谈,可重生一次,她倒是真觉得冥冥之中有一定数,牵引着她来到这个世界。

  “无需如此,姑娘把手放在这个上面便好。”

  无心照做,早春晚秋看得新奇,从未见过这样算卦的先生。

  无心把手放在上面,手心处有一股像波浪一样的力量冲击着,她感觉整个灵魂都受到了滋养,比先前更加精神。

  “你的运气,我还是看不懂,难道你真的不受天地束缚。”

  那先生摇头晃脑,小声说了些莫名其妙的话,收回那盘子,不再和无心说一句话便匆匆离开。

  “小姐,这人可真是奇怪,来也突然,走也突然,不求财也不为利,奇怪啊奇怪啊。”

  晚秋学着刚才那算卦先生的语气,摇头晃脑,逗得二人大笑

  “晚秋,那位先生摇头晃脑是高深莫测,你嘛是傻。”

  早春戳了戳晚秋头顶的小辫子

  “哼!姐姐,你怎么可以这样说你可爱的妹妹。”

  晚秋捂着被早春戳中的脑袋,一脸委屈。

  “好了,不要管刚才那个怪人了,今日我们出来可是要买、买、买的,为了报答我的两个小可爱对我不离不弃的照顾,你们今天随便买,小姐我包养你们。”

  无心抱住她们两人的胳膊,刚才那个算命道士说的话在早春晚秋耳里莫名其妙,但她却听懂一二,没想到这道士真看出了些名堂,她的命,真的不受天地束缚吗?

  “哇!小姐,你真棒!”晚秋爬在她的肩头,小姐真的是世界上上最好的小姐了。

  “爱不爱我。”

  “爱!”

  在她们看不到的地方,道士忽然倒地,然后迷茫的爬了起来。

  “发,发生什么了?”

  三人一路或嬉闹,或吃食,如同刘姥姥进大观园,什么东西都要看一下。

  糖人,纸鸢,糖葫芦,裁缝铺,首饰铺,食铺,糕品铺等等无一放过,直到怀里再也装不下东西,三人谁也不愿离开,挺着吃得胀鼓的肚子,慢悠悠的散步来到了街的尽头,集市的吵杂在这里形成了一道道回音,稀少的过客行色匆匆,一眼望去,远远的就看到一个脏兮兮的小乞丐,跌跌撞撞的在乞讨。

  “好心的老爷,求求你赏点钱,救救我哥哥吧,我愿做牛做马的还债,这位好心的婆婆,求求你……”

  没有一个人愿意接济,他最后跑到无心面前跪下

  “漂亮的小姐,求你赏钱救救我家哥哥吧。”

  透过男孩脏兮兮的小脸,依稀可以看出他眉清目秀,唇红齿白,年纪约莫十二岁,那双圆溜溜的眼,正泪汪汪,可怜兮兮的盯着她,是个小正太~

  她蹲下身,语气轻柔

  “小弟弟,告诉我你哥哥怎么了?”

  “我与哥哥逃难来到乾安国寻亲,没想到半路又遇到歹人,他抢走了我们所有的盘缠,我和哥哥只好一路乞讨到皇城。”

  男孩语气越来越哽咽,豆大的泪滴不停的滑落,惹得无心心乱如麻。

  他哭了怎么办?完全没经验啊。要不凶一顿?

  “没,没想到一夜大雪,我,哥哥为了给我保暖,自己一人抗了一夜寒风,今早就冻昏迷了,求小姐,救救他,我愿以身相许……。”

  无心立马打断他,她可不敢摧残未成年。

  “你应该看出姐姐我很有钱了,对吧,但是这钱呢,是我辛辛苦苦赚的不能白给你对不对。

  江湖骗子多,我呢不要你以身相许,家里也不缺牛马,这样吧,拿你身上最贵重的物品来换,你换我就给你钱。”

  “什么都可以吗?”

  小乞丐捂住胸口,捏住一个东西,犹豫片刻取了出来,是一块精致细腻的玉佩,月牙形,镂空花纹,一条红线穿过,他紧紧握在手中。

  这是母亲给他的信物,千万叮嘱过他不能弄丢。

  但是。

  一想到此刻哥哥还躺在草席上受冰寒的折磨,他就下定决心毫不犹豫的松开展示在无心面前。

  “这,是我身上唯一的东西,姐姐,求你,救救哥哥。”

  无心也得过不少宝物,一眼就看出这东西的贵重,大概就是他们认祖归宗的信物。

  若不是真的走投无路,谁愿用更贵重的东西去换那一点点赏钱呢?

  她只是在试探小乞丐话语的真实性,要知道这乞丐在现代也勉强能称得上是一种职业。

  “好了,快收回去,姐姐只是逗逗你,呐,这些钱你拿去给你哥哥看病吧。”

  无心拿出钱袋塞进小乞丐的荷包,这些银子除去看病的钱,剩下的也应该够他们找到亲人了,无心揉了揉他的头发,笑得温柔。

  小孩可真是可爱,等过上平淡的生活,她也要生一个来玩。

  “谢谢小姐,谢谢小姐,小姐真是好人,待我与哥哥寻到亲人,一定会回报小姐的。”

  小乞丐一听不用把玉佩换出去,立马握紧玉佩,眼泪哗啦啦的流,看得无心一阵心疼

  萍水相逢,再见的机会渺渺,所以她并没有记住这份承诺。

  “好了,快去给你哥哥抓药吧,这些糕点你也拿着填饱肚子。”

  “嗯,谢谢小姐,啊成一定会回报小姐的。”

  看着小乞丐跌跌撞撞跑远,无心带着早春晚秋往回走。

  “小姐是最好的小姐,今日这小乞丐遇到小姐,真是他的福气。”

  晚秋嘴里塞了块糖人,含糊不清道。

  “晚秋真是嘴甜,这吃了糖人就是不一样。”

  “哎呀,小姐,我说的是实话啦。”

  晚秋脸红一片,被发现啦。

  “嗯,也不知是哪家幸运儿能娶到晚秋这么甜的媳妇,我若是个男子,真想收了晚秋啊。”

  无心继续打趣着,早春也笑道

  “小姐,你就别打趣晚秋了,小姐貌美如花,聪明伶俐,哪家姑爷娶到小姐才是真真的幸运儿。”

  “看来今天没有白出来,你们这一个个小嘴都变甜了呀。”

  此时远处的阁楼上,约莫十五岁的白衣小公子放下手里的茶杯,满脸不耐烦。

  “……好吵”

  “禀公子,好像是某家偷跑出来玩耍的小姐和丫鬟,吵着公子,她们真是罪该万死。”

  侍卫往窗外看了一眼,默默掏出一把绣花扇,给这位爷打着扇。

  “没规矩。”

  他甩袖起身离开,今日难得的空闲,好不容易清静片刻就被这笑声毁了好心情。

  “公子,是回府吗?”侍卫跟在他的身后不停打扇,大冬天的也不嫌冷。

  “回吧,父亲不在,一切事宜都交由我来接手,若是因为我偷闲了半日耽搁了大事可不妙。”

  “是,公子。

  来人,去查那是谁家没教养的姑娘,三代不准进宫选秀。”侍卫对着窗外道。

  一道残影飘过,远远传来一声音。

  “是!”

  侍卫看见自家公子脸色终于好了许多,吐出一口长气,这姑娘的命算是保住了,要换以前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敢揣摩主子的心思,你可真是胆大了。”

  许久,公子吐出一句话,平身他最讨厌的就是有人揣摩他的心思,自以为聪明。

  “扣半月月钱。”

  侍卫苦着一张脸,喂!几位姑娘,我牺牲这么大,你们得给我找个媳妇才能算报恩呐。

  

第十一章:戏弄

听闻娘子要劈腿 叶七歌 3044 2019.09.12 21:58

  回到无心院时,天已经大黑,她知道,那亮堂堂的屋子里,等待她的将会是老爹的一顿臭骂。

  想起老爹火冒三丈把自己气哭的样子,她有些害怕的踱步。

  “不进屋是准备在外面当野人吗?”

  哎呀,被他发现了,无心尴尬的笑,与早春晚秋提着大包小包踏进门槛,没想到屋里摆满了一桌子的热腾腾的饭菜,老爹正坐在上位等着他,目光严肃。

  早春晚秋将东西全拿进了卧房,无心从中拿出一条盒子。

  “爹?”她试探的靠近。

  “嗯~坐下吃饭吧。”

  无心心惊胆战的坐在老爹拍过的位置,心里复杂的想着。

  怎么回事?他怎么不骂我?太不正常了吧!

  “爹知道你嫌君烈(皇帝)那人吵得烦,所以,明日爹就要去上朝了,近日边关被风暴摧毁得严重,国库有些周转不过来,你那一百万两黄金被君烈充了公。”

  “什么!”

  一听见自己的嫁妆被充公,无心立马从凳子上跳了起来!哇!太过分了吧!

  一百万两黄金啊!小金山啊!谁是的小金山被充公了不急!

  难怪爹爹今天不但不生气,还给她留晚餐,原来是想用这么一桌子菜换她的小金山。

  “我不同意!”

  “他承诺待你成亲时双倍奉还。”

  “双,双倍。”

  那就是两座小金山了,可是皇帝那种脸皮堪比城墙的人,到时候死不认账怎么办?

  况且……她还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结婚呢,那钱不在自己的身边,她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无心手里突然多出一物,她好奇的看向老爹。

  她在老爹的示意下打开,里面赫然是一张画了国印的承诺书。

  老爹原来你已经牛叉到这种地步了吗?难道你才是这个国家真正的掌权人?皇帝的承诺书说拿就能拿到!厉害厉害。

  这让无心不得不怀疑老爹与皇帝的关系,那是好到能穿同一条裤子才能如此肆无忌惮啊。

  “下次要出去玩记得跟爹爹说明去处,多带些侍卫,不然你出了意外,要爹爹怎么办!爹爹这心七上八下的,最近总是梦到你被人追杀,心神不宁的没睡个好觉。”

  老爹拉着她坐下,往她碗里添菜,虽然转了一天,在外面吃的终归是些杂七杂八的小零食,管不了饱。

  如今她已经饿得是前胸贴后背,还好老爹为她准备了晚餐,虽然这是小金库换的。

  她闻着饭菜香喷喷的味道,一脸感激的看着老爹。

  “爹,原来您老在担心这些呀!那女儿下次出门带一个营的侍卫出门好不好,把女儿护得连一只蚊子也不能靠近好不好。”

  她抱着老爹的胳膊撒娇,时间越久,她就越活的像一个天真烂漫的十四岁小女孩,似乎只要有老爹的保护,她就可以对外界的危机充耳不闻。

  “你这丫头,别给我来这一套啊,给你讲真的,我右眼皮一直在跳,最近注意着,我多派些侍卫在你院外站哨,暗卫也给你多派几个,防患于未然啊,要出门最少也得给我带六个。”

  “好,老爹说什么就是什么。”

  百里思雷总觉得他家丫头变了,具体哪里变了又说不出来。

  “好,快吃饭吧,待会儿凉了就难吃了。”

  “对了,爹,我给你带礼物了,快看看喜不喜欢。”

  无心把一直放在袖子里的蓝色盒子拿了出来打开举到老爹面前。

  她看他老爹这么久以来一直带着一条黑色发带,就买了一条款式一样但颜色偏蓝的给老爹换着用。

  为了寻这一模一样的款式,她跑了十几家店才买到,就为了让老爹开心一下。

  百里思雷接过发带,触摸着发带的面料。

  这么久以来,他之所以不换,是因为这条发带对他有来说有着非凡的意义。

  这是当年他年少时,啊素送他的生辰礼物,他一直视若珍宝,如今,或许真到了放下执念的时候,好好保护无心,让她一日日成长,然后让她认祖归宗,继承大任。

  “爹?”

  她见老爹一直摸着发带一句话也不说,似乎是唤起了老爹的伤心往事。

  “对不起爹,要是你不喜欢多出一条一模一样的~”

  “这款式是二十年前的了,这么老的款式你都能找到,爹爹很喜欢,帮爹爹带上吧。”

  老爹将发带递给她,她欣喜的小心翼翼的解开那跟黑色的发带,为老爹带上那跟偏蓝色的,巧的是老爹今日正好穿的是一件偏蓝的外套,看起来非常的搭配。

  她老爹当真是个大美男,睫毛长得令人羡慕,今日在茶馆听书时,那说书的讲了当年名响五国的美男,这其中就有他老爹一个,如今老了都这么帅,年轻时还不知道迷晕了多少小迷妹。

  唉~可惜这个时代没有相机,若是能记下老爹当年的模样该多好。

  百里思雷捏紧手里那条黑色的发带,将它理好小心的放进盒子中,就让往事随这条发带尘封起来吧。

  夜,窗外又下起了大风雪,吹得窗户嘎吱嘎吱响,无心翻来覆去的在床上睡不着,白天那道士的声音,究竟在什么地方听到过呢?

  她怎么也想不起来。

  索性起床去做点有趣的事,百里露自从鼻梁塌后,一直闭门不出,如今趁夜色大好,干脆去逗逗她。

  她还记得那日在池边的那一脚,真是记忆犹新啊。

  她说过,若是她活下来,定要让她胸口碎大石,碎一百块!

  无心邪恶的小灵魂在燃烧,披上白色外套就从窗子爬了出去,一路来到百里露的房间。

  无心爬在窗前,用刀片撬开木栓,大风一吹,嘎吱一声就把窗门推开。

  “谁!”

  本来就疑神疑鬼的百里露立马就吓得弹跳了起来,坐在床头目不转睛的盯着窗外。

  “难道是风太大?”

  她走到窗口往外左右看了看,然后啪一声关上,待她回到床上,准备闭眼睡觉时,窗子又被吹开,这次她更加害怕了起来。

  “谁在装神弄鬼!”

  无心也不言,待多来了几次,百里露就害怕的缩在床头不敢再过来关窗,屋里的暖气很快就被冷风带走,无心见时机成熟,脱下白色外套,用一根线挂在窗前。

  “啊!”

  百里露看见白色的东西在窗前晃动,吓得立马扑进被子里。

  “不要,不要找我,我给你们道歉,我不该杀了你们!”

  “还我命来~”无心压低嗓子,尽量将自己的声音放空。

  “不要~是你们自己看到了不该看的,你们不死,死的就是我,所以,你们应该理解一下,我也是迫不得已啊~”

  原来百里露是将那些看到她与唐孙纠缠不清的扑人都杀了,后来一个目击证人都找不到,唐孙也对外称是一场误会,这才勉强保住了她几分名誉。

  “凭什么你自己犯的错就要别人死,若不是你想害百里无心,你又怎么会被唐孙占便宜!”

  “你们死了都向着百里无心,凭什么她一个养女就能拥有爹爹那么多宠爱!我才是他的亲生女儿,我才是百里府的正牌小姐,却生生活得像个庶女,我就是要害她,只有她死了我才高兴!”

  百里露躲在被窝里颤抖的嘶吼着,她恐惧的瞪大双眼,心里幻想杀死百里无心的场面,喝她的血,吃她的肉。

  无心愣住了,原来根源是因为这个吗?是因为长期缺少父爱,羡慕嫉妒所以心里扭曲变态了吗?

  可无心并不认为原主做错了什么。

  原主从来没有想过因为自己在这个家里受家主的宠爱就无法无天,反而事事顺着李婉,甚至李婉偷偷打她出气她也不曾去找老爹告状,就是因为她感到对不起百里露,感到是自己的到来破坏了这个家。

  但原主不知道的是,这个家本来就是被强行组在一起的。

  但是李婉呢?害得原主成了痴傻,百里露呢?想方设法的杀死原主。

  所以,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百里露根本不值得原谅!

  “把你屋子里的钱丢出窗外,不然你就别想看到明天的太阳。”无心收回自己的衣服,想起自己被搬走的小金山就开始心疼,干脆打劫一番。

  “好~你要钱,我有很多很多钱,拿了钱就别再找我了。”

  百里露掀开被子从床底摸出一个木盒,这是她存的私房钱,但大多都是从仆人身上刮来的碎银,被她换成了银票,她将木盒抛出窗外掉在雪地里。

  无心满意的点了点头,一个翻身就下了屋顶,双脚走在雪地上发出喀哧喀哧的声音,百里露飞快逃回被窝,一眼都不敢看向窗外。

  无心蹲下身打开木盒,里面厚厚一沓银票,还有金灿灿的小金块。

  这么多,也不知道是从哪里赚来的黑心钱,反正这钱在她手里也是白瞎,不如她拿去做点善事,捐给城边流浪的乞丐好咯。

  无心将钱悉数用外袍裹了起来,踏着小碎步回了无心院。

  冷静片刻的百里露终于反应过来!一个鬼怎么可能跟她要银票!等她打开门跑到雪地里找钱的时候,只发现一个空空如也的木盒子。

  这种坑蒙拐骗的事,府里除了百里无心还能有谁。

  她大吼一声!发誓要将百里无心五马分尸。

  “啊~”

  

中秋篇

听闻娘子要劈腿 叶七歌 385 2019.09.13 11:44

  月明寄相思。

  避世山的山顶,星雾缭绕,月明风清,涯岸上有一棵巨大的桃花树,被风吹落的花瓣飘向远方。

  树下,一身白衣冷冽,清尘独酌一杯热茶,透过漫天熠熠星辰望向那溯溜而上的天河。

  他的目光灼灼,却又不乏孤寂。

  似往日的欢声笑语就在耳旁,又渐渐远去,越发清冷得让人害怕。

  “师傅,你看我为你捉的星星,我把它们放进你的寝殿,以后就不用掌灯了。”

  “师傅,你怎么这么好看。”

  “师傅,我喜欢你。”

  “师傅,对不起,我犯了错,你要打要罚,怎么样都可以,不要,赶我走。”

  “师傅,我,爱上了别人,我……”

  不记得经过多少阴晴圆缺,不知道看过多少花开花谢。

  越来越深刻的是悔,越来越痛恨的是,自己。

  他曾以为,无情无欲便是为神的最高境界。

  他曾以为,避世隐身便是他漫长的归宿。

  他曾以为,在避世山的那几万年不过弹指间。

  后来

  彼岸花开无她。

  黄泉碧落无她。

  他才知道,原来短短几千年,也能如此漫长。

  是他辜负了一世美意,如今他想挽回,即便逆天而行,不惜代价,也要将她带回身旁。

  但愿三途之畔,来世我们没有别离。

  

第十二章:雕像呢?

听闻娘子要劈腿 叶七歌 3093 2019.09.13 18:28

  春天的风吹走了冬天的雪,此时一月开春。

  桃花展枝,不少人为求一分闲逸,不惧辛苦登高赏那冰雪消融的美景。

  无心伤养好了七八,在家里闷得慌张。

  那日老爹所说的多派几个侍卫暗卫保护她,其实就是为了监视防止她乱跑,她想出去散个心,后面跟一屁股的人,那阵仗就像是去打群架一般,别人看见她就躲。

  不过人多还是有好处的,起码百里露那晚钱被坑了也没来找过她麻烦,倒是那百里琴是个不安分的,三天两头的派人在她院子外面打探,也不知道是在密谋些什么。

  前日林瑜来了书信,信中道。

  我已经到了京城,得知小姐身体无恙我任不太放心,可这边出了些问题,还需要耽搁些时日。

  到今天正好是初三祈福日。

  这一天皇帝与百官都要集体上金光寺为百姓祈福。一年的风调雨顺,农作有获全看这五日是否祈福成功,所以,祈福日在乾安国是无比重要的日子。

  这场祈福将持续五天,金光寺早就安排好了禅房供皇帝百官及家眷居住,但禅房再多也不够整个朝廷使用,相府也是凭着地位的便捷,抢先站了房间。

  一路上,各家各户犹如搬家一般,恨不得把整个府邸都搬进金光寺,那些平时得不到机会表现的庶出女子打扮得花枝招展纷纷露面,盼着能在这几天得到哪家权威赏识,从此攀上贵人。

  最炙手可热的无疑就是皇子君如西,和将军之子独孤廉,同是人中龙虎,一个不经意的动作都能掀起一片花痴女无脑的尖叫晕倒。

  因为家眷与朝廷官员必须分开行动,所以无心只能跟着李婉同行。

  瞧百里露与李婉一脸恨不得杀死她的表情,她着实有些怕怕,眼不见为净,山中有无数道小路,无心干脆选了一条人少走的与李婉等人分开,这一路非常寂静,有山泉从石阶两边潺潺滚下,鸟语花香,远处还有钟声传来,无心情不自禁想到王维的《过香积寺》

  薄暮空潭曲,安禅制毒龙。

  她抬头望向远处,丛丛木林里露出一角金色高塔,那便是金光寺,金光寺是乾安国香火最旺,供奉菩萨佛陀最多的一座寺庙,也是最能净化邪祟的圣地。

  她在山上走了许久只觉神清气爽,肺腑的浊气都被大自然净化了,从未有过的轻松逾越。

  她忽然顿步,竖起耳朵仔细的听着,前面似乎有刀剑碰撞的声音传来。

  早春晚秋见她停下,纷纷把目光注视着她。

  “你们就在这里等我,我去前面探一下情况,撤出三人保护她们。”

  无心留下三名暗卫,带着另外三人一路向上,渐渐石阶上有了星星点点的血迹,那血迹一路延伸到路旁的树林子里。

  无心隐藏了身体,躲入灌木丛中,顺着血迹往前,一路上的血迹触目惊心,横尸遍地。

  远远的,她看着前方。

  一个三十几岁,身着官服的男人被一个黑衣刺客步步紧逼,他身边的护卫远不是黑衣人的手,一个接着一个死亡,血撒了一地,还有些溅到了男人脸上。

  “唐力派你来杀我的对不对!我也知道你是拿人钱财与人消灾,他给了你多少钱,我给你三倍,不五倍。”男人伸出手,比划了无根手指,脚下一个踉跄,被侍卫扶着又后退了几步。

  “我是职业杀手,请不要侮辱我的职业素养。”

  黑衣人扬剑解决了一个侍卫,脚踩在湿润的土壤上,血顺着剑刃一点点滑落。

  无心勾唇。

  唐力是谁她当然是非常清楚,可不就是原主喜欢的那个唐孙的爹嘛,兵部尚书唐力要杀的人,哼。

  既然是敌人的敌人,不救岂不是少了个合作伙伴。

  无心看了看脚边,捡起地上的一颗碎石头扔向那个黑衣人,那人早就发觉灌木丛中有异响,警惕的胀着双耳,忽然灌木丛中飞出一物,他以为是暗器之类的厉害东西,没想到是一颗没有力量的碎石。

  他不屑的伸手打掉,眼前只见一名白衣少女从灌木中走出,双眸如波,黛眉红唇,美丽的女子他见过不少,让他觉得眼前一亮的却是少有,这样的美人死了岂不是无趣。

  “小娃娃,凑什么热闹,这是杀人现场,不是你过家家的地方,快滚。”

  “大叔,该滚的是你,一把年纪了该回去好好养老。”

  “你是来找死的。”

  “没错我就是来找你的。”

  “……”

  刺客愣了一下,瞬间反应过来无心是在骂他屎,说他老他忍了,但是屎不可忍。

  他扬剑,一个娇弱的娃娃他一捏就能捏死,也不知道何处得来的勇气敢出来逞英雄。

  无心也不相让,捡起地上的长刀,快速仔细观察了一下刀面,刀柄上赫然写着定天府三个字,这次算是捡到大便宜了。

  刚才那一子,是她故意为之,早前她便向林瑜讨要了关于人体穴位的书籍,近日来看得多了便想大展身手,如今正好

  黑衣人周身运气之时,这才猛然发现经脉阻扰,大步上前信心满满的他因为没有及时运上内力,被无心一刀开了花。

  他捂着小腹,这个位置十分的挑剔,若不是他闪得快,他此时就成了个太监,这个女人简直阴损到了极致。

  不等黑衣人调整,她快速扬手又一刀划过黑衣人的脖子,黑衣人大惊腰身往后一仰,刀尖瞬间划破他的皮肤,他后退捂着小腹鲜血不停的往下流,若再不止血,他今日就得血流而死。

  他看了一眼那个中年男人,算了,这次任务他本来就是替别人完成,若搭上自己的命可是划不来,他仔细的记住了无心的容颜,瞬间跑进灌木丛没了影子。

  那个中年男人知道自己这几个窝囊手下没有那个实力去追杀手,也不愿意麻烦一个姑娘,他稳了稳头顶的乌纱帽,一脸感激的看着无心。

  “多谢小姐出手相救,小姐是哪家千金,我定天府府伊来日必登门拜访,以大礼感谢姑娘的救命之恩。”

  “登门拜访就不必了,你且记着我有恩与你便好,还有人在等我,先告辞了。”

  无心向他挥了挥手,向山下跑去,也不知道早春晚秋有没有听她的话在原地等她。

  定天府伊,这可是一个三品大官,唐力这次是踢到了硬石头啊。

  “小姐,你可算是回来了,你去干什么了。”

  晚秋蹲在阶梯上,一直往上张望,待看到无心从林子里走出,她立马从地上跳了起来,跑过去抱住无心。

  “前面有人封了路,我们换路走吧。”

  无心不想让她们看见那些血腥的尸体,害怕她们今晚会做噩梦。

  “有人封路?那、好吧。”

  早春虽然不信,但还是忍住了想追问的念头。

  小姐说什么都是好的,既然小姐说前面有人封路,那就定是了。

  金光寺半隐于山腰,山下便是一望无际的碧月湖,湖水清澈如镜,倒影着连绵青山,难怪古人都喜欢泛舟游湖,寄情于山水。

  不知不觉无心就来到了最高的宝塔之下,塔下有两个小和尚正拿着扫帚扫地。

  她那日逛街时就已经打听到,金光寺最年长最有资历的便是三生大师,有人说他久居在最高的宝塔之上。

  “女施主留步,这里不能再进。”

  一个小和尚匆忙拦住她。

  “嗯~既然不能进去,那我问一下,你们寺里的三生大师在哪座宝殿?”

  “呃……”两个小和尚互相看了看,然后摇着头异口同声道。

  “不知道。”

  “小孩撒谎是要掉大牙的哦。”

  “女施主,我们,我们真的不知道,我们只是刚进来的小僧,平日里负责打扫一下庭院,三生长老,我们真不知道在哪里。”

  无心询问无果,看着宝塔封闭的窗户若有所思,那门匾上分明写着三生塔,这两个小和尚却说不知道,难道是不识字?

  就在无心转身欲走另想他法的时候,塔门悠悠打开。

  “哎,施主。”

  两个小和尚惊讶的叫住她,其实他们已经在这里扫了有接近一年的地,从未见这门主动开过,问了方丈才知这塔一直在等一位有缘人,如今为这位女施主主动打开,说明这位女施主便是三生塔等来的有缘人啊。

  “施主,是三生塔在请女施主进去。”

  无心诧异,看着塔里黑漆漆的一片,不管里面是什么,自己夜里反复的噩梦确实要求个结果。

  早春晚秋被拦在了门外,在她进入三生塔几步后,门就慢慢的合上,这时塔里没有一丝光线,感官变得格外敏感了起来,无心手脚并用试探的向前一步步挪着。

  忽然她的指尖触摸到了冰凉的东西,她仔细向上触摸才判断出这是一个用石头雕刻的男子,一米七的身高,光头,高鼻梁,尖下巴,脖子上带着一串佛珠,她惊讶的收回手,这样摸大师的雕像也太没礼貌了吧。

  “抱歉。”

  “你终于来了。”

  “嗯?”

  宝塔瞬间亮了起来,无心一时间被刺得双眼生痛,赶紧伸手挡住眼睛,慢慢让眼睛适应后才放下。

  她往四处看了看,塔里座着一位金身佛陀,一圈圈的金莲宝灯将他围在其中,檀香四溢,烟雾渐渐弥漫,墙壁上的壁画栩栩如生,只是她左右看了一圈。

  雕像呢?

  “你在找我吗?”

  

第十三章:踹她下水

听闻娘子要劈腿 叶七歌 3259 2019.09.14 21:08

  无心转身,只见那人站在烛火旁,抿嘴浅笑,温暖的光线打在他的身上,又似独立于世外。

  “三生?”

  三生透过她的眼睛,仿佛隔着几世光阴。

  是了,模样变了,但那来自灵魂上的印记却是谁都无法改变的。

  “在。”

  无心觉得奇怪,这个三生给她一种很阴森的感觉,没有一丝佛门弟子干净纯粹的气质。

  “无心见过三生大师。”

  原来这一世,你叫无心。

  “大师免了,唤我三生便好。”

  “听闻大师法力高强,不知能否为无心解惑。”

  无心直言,将自己连日来噩梦缠身的情况道了出来。

  只是,不知是出于什么样心态,她将那道不停呼唤她声音隐了起来,直觉告诉她不能说出来。

  要问她为何那日不直接寻那道士解惑?那道士来路不明,双目无神,除了那铁盘子看起来有点来头,身上一堆烂货,说不定就是什么街边摆地摊的大伯为了多赚钱兼职的,信不得。

  三生听完思索了一番,他在这里少说有千年之久,这期间她转世也不知多少次了,那梦魇说不定就是她这几世结下来的仇人。

  “那是你前世未了的孽缘,来寻你还债了,你可记得你前世杀了什么人。”

  “……”她该怎么回答,她前世杀的人可多了,但是一个正常人还能记得自己前世杀了什么人吗?

  “不记得了。”

  “对咯,喝过孟婆汤你什么都不记得咯,这可难办。”

  无心咋觉得这是三生和尚十分的不靠谱呢?

  只见三生在衣袖里一阵捣鼓,最后拿出一个圆溜溜的拇指大小的金珠子,右手捏了一个法诀,一条金色的线穿过变成了一条手链。

  “这是舍利子,随身携带可以驱鬼辟邪,最近这四周阴气渐胜,当心被邪魅缠身。”

  短短百年间生老病死已经够折磨人的了,若是再加上鬼怪捣乱,莫不是要她这辈子成为一个短命鬼。

  他带着关心的语调,非常自然的拉起无心的手为她带上,然后一直拉着不愿放开,好像他们已经熟悉到没有了彼此之分。

  可这对于无心来说,他们只是刚见面的陌生人,而且对方还是一个和尚,还当着某位佛像的面,一直拉拉手过分了吧。

  “咳咳。”她收回手,罪过罪过。

  “既然大师也无解,那无心便先告退了。”

  他只是来这里借住的,又不是真的大和尚,当然看不出什么了。

  “记得常来看我啊,姑娘。”

  估计是他刚才吓到她了,旧友眼前不相识,悲哉。不过没关系,来日方长,重新认识也行。

  无心打开木门疾步离开,恍若未闻,这什么假和尚,果然谣言不可信。

  她寻了一小和尚带路去了座有佛祖的大殿,诚心上香拜了三拜,一求老爹身体健朗,二求原主投胎到好人家,三求自己身边的人都能一生平平安安。

  山顶时而传来钟声,时而传来人大声说话的回音。

  清风吹过湖面,掀起一层层波浪,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头。

  无心惬意的在湖边散着步,垂涎欲滴的看着水里的红鲤鱼,一条条活蹦乱跳,吃起来一定鲜嫩美味,这一点她与晚秋达成共识。

  就在她们撸袖准备大干一场时。

  百里露母女也出现在她们身后,两人阴笑,双目对望,渐渐靠近无心,双手用力猛然将她往湖里一推。

  说是迟,那是快,电光火石之间,她侧身躲闪,百里露来不及收回力气,站在岸边摇摇晃晃,欲倒不到。

  “想推我?自己下去清醒清醒吧。”

  她那是快准狠的一脚踹在百里露的屁股上,只听一声尖叫,水面发出‘噗通’一声。

  “啊!救命啊!”

  百里露在湖水里拼命挣扎,很快整个身体都沉了下去。

  跟着百里露的下人一个个都慌张的四处吼叫,她的贴身丫鬟小翠更是大惊失色,卖力的叫喊。

  “快来个人呀!丞相大小姐被二小姐推下水啦!”

  李婉和几个丫鬟,也焦急的在湖边大喊大叫很快就引来了一群人,其中就有兵部尚书之子唐孙。

  唐孙远远的就看见百里露一行人,见她落水,见没人下去营救,便慌张的跳下水,快速找到已经沉下去的百里露,将她拖上岸。

  冬去春来,碧月湖水依旧寒冷,两人上岸后都冻得瑟瑟发抖。

  此时的百里露因为唐孙力道太大的原因,衣衫不整,李婉顿时吓得手脚冰凉,取下自己的披风给百里露包着。

  百里露死里逃生,睁开眼睛看见是唐孙,羞红了一张脸,把自己依偎进他的怀中。

  “孙哥哥,无心妹妹一定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推我的,呜呜呜~”

  围观的吃瓜群众,见百里露楚楚可怜的模样,让人忍不住信服,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对着无心指指点点。

  唐孙虽然知道事情的经过并非如此,但他会好心帮这个男人婆?

  “百里无心,没想到你这么心狠手辣要将你姐姐置于死地。”

  “是啊!二姐你怎么可以这么狠心,平时大姐对你比我这亲妹妹还好。”

  这接话的便是丞相府姨娘黄佳的女儿百里琴,今年十三岁,因为姨娘身份低微,所以是没有资格来祈福的,只有百里琴和她的丫鬟。

  今日总算是聚在了一起,三个女人一台戏,且看今天这戏如何收场。

  晚秋愤愤不平

  “三小姐!你不要血口喷人,方才明明是大小姐想推我们家小姐下水,我们家小姐有所察觉就避开了,她自己作死落下水的,我家小姐那属于正当防卫。”

  晚秋此刻那个霸气,对视李婉,昂头挺胸豪不示弱。

  “大胆贱婢,众目睽睽之下,休想混淆视听,百里无心,你真是太任性了,你差点害死你大姐,你知不知道!”

  李婉也出面痛斥无心,一脸恨铁不成钢,三两步冲到无心面前,高高扬手就想打百里无心耳光。

  她冷眼看着这群戏精,正打算捏住李婉的手腕时,一把绣花扇飞来打在李婉的手上。

  李婉吃痛,捂着手腕退后发出杀猪一般的惨叫,那声音响彻云霄,刺人耳膜。

  “啊……”

  干得漂亮。

  她看向绣花扇飞来的方向。

  只见人群中掠过一道白色背影,是今天在宝殿里跟她一起叩拜佛祖的那人。

  这时看热闹的人群让开一条路,明黄的身影带着一群人走来,那闪亮的登场特效,无心闭着眼睛都知道是哪位老爷来了。

  百里思雷走上前,见百里露衣衫不整,犹如落汤鸡一般躺在一个男人怀抱里,呵道。

  “百里露!光天化日之下,成何体统。”

  “爹,妹妹推我下的水,是唐公子救了我!”

  百里露楚楚可怜道,但她却不敢动,若站起来,她的衣裙必定会散开,那样她从此再无颜见人,沦为整个京城的笑柄。

  众人反应过来看向那道明黄的身影,今天丞相家这两个女儿真是丢人丢惨咯,他们这般调侃着,集体下跪行礼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君烈一副老父亲般的笑容看着无心,无心看着一个哆嗦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

  这老皇帝想干嘛?笑得咋这么恐怖。

  “谢皇上。”

  众人其身后发现两人还是紧紧靠在一起,简直不知礼仪廉耻,有违律法。

  “百里露,看你这个样子是想救命之恩以身相许?那我今日就成人之美!唐尚书,这门婚事你看如何。”

  百里思雷看向兵部尚书唐力,这人也是皇后势力的其中一人。

  能攀上丞相这颗大树,唐力自然乐开了花,笑皱了一张老脸,连忙应着。

  就怕百里思雷反悔。

  “小儿有幸,能得大小姐亲睐,这婚事,下臣同意。”

  百里露脸色惨白,她这么也想不明白,她才是百里府正正经经的大小姐,但从小无论她怎么讨好,他都不会给予她一丝父爱,从来就只关心那个养女。

  如今她的婚事犹如一个玩笑一般,随口就决定了下来,把她嫁给唐孙这种花花公子,这是把她往火坑里送。

  李婉也顾不得手腕疼,百里露嫁给唐孙就打乱了她原本的计划,绝对不行,她立马跪着拉住百里思雷的官袍,满脸祈求。

  “老爷!嫡小姐的婚事怎可大意,求老爷收回婚事!”

  百里思雷冷笑,当他真的不知道这两人那点破事?既然早就是残花败柳,嫁谁都是丢他的脸,还不如顺水推舟,把这个麻烦扔出去。

  “我意已决,郎才女貌,也算是天生一对!是吧,皇上。”

  百里思雷拉回拽在李婉手里的官袍,走到君烈身边,君烈见百里思雷心意已决便也点了头。

  “是啊,朕看也配。”当年的事,他知一二,百里思雷这是心中有怨。

  百里露听后,原地昏死过去,她可是想嫁给贵人的啊!一切都毁了。

  “爹!二姐推大姐下水,您还没教训二姐呢。”百里琴见众人都遗忘了百里无心,立刻乖巧的提醒道。

  百里思雷冷眸看了一眼百里琴,这凭空冒出来的孩子,真是当他好糊弄。

  “无心,你说说怎么回事。”

  百里无心淡定自如,微微一笑

  “爹,事实如晚秋所说的那般,没想到这最近才冒出来的小妹倒也眼瞎,今天这窦娥我可不当。”

  “二姐说的对,可能妹妹刚才隔得远,看错了吧,只是若真是二姐做的,还望二姐低个头,爹爹仁慈,一定不会怪罪你的。”

  百里琴以退为尽,将她的温柔大体展现得淋漓尽致。

  “你赶快认罪吧。”唐孙也跟着道,虽然他也不满意这门婚事,觉得过早束缚了他,但能攀上相府,他以后岂不是可以更加为所欲为。

  “无心,你可有人证证明自己。”君烈此时开口。

  “没有。”无心看了一圈,她根本无需证明,确实是她踹了一脚百里露,但是那又如何。

  

第十四章:你的丫鬟太丑了

听闻娘子要劈腿 叶七歌 3716 2019.09.15 22:53

  她的语气不平不缓,淡定得让人有种理所当然丝毫不慌的错觉。

  人群中走出一年轻男子,蓝色的衣袂飘飘,气宇轩昂,充满阳刚之气,八块腹肌好似要破衣而出,只见他微微对皇帝作揖。

  “我能为无心小姐作证!”

  无心看着他片刻,心中隐隐抽痛,像有什么会破茧而出,再仔细端倪了他的模样,这才想起此人是将军二子独孤廉。

  有人带头,那方依附将军的猴孙们互相望了望彼此,便也跟着附和起来。

  “下官也能作证。”

  “下官也看见了。”

  若是能重来,无心巴不得多踹几脚,大不了是挨一点痛,几周闭门不出罢了,可如今~别人给了她这次澄清的机会,她怎么好意思拒绝呢。

  独孤廉,你这小子有前途啊,就凭你今天帮了姐,你这个朋友,交定了。

  百里思雷面容冷俊,心里却十分乐意见到李婉这般下跪求人的落魄姿态,一种洗雪逋负的感觉油然而生。

  “蛇蝎心肠,歹毒恶心!回府后自己去莫清姑姑那里领二十板子。”

  李婉此时倒是无比淡定,从地上爬起来理了理衣衫,微微行礼。

  “是臣妾教导无方,才让这孩子走了偏路,谢相爷赏板。”

  一切的忍辱负重,都是为了将来有一天,同那个人,站在最高的城墙,俯视天下。

  众人或鄙夷或嘲讽的目光,犹如利剑刺在她每一寸皮肤之上,

  她羞愤得恨不得钻地离开,她李婉这一生顺风顺水,当年的优汇紫素斗不过她,她的女儿更不可能!

  “爹爹请慢!”

  就在大家以为今天这场闹剧已经结尾时,无心忽然出声。

  李婉今日虽然没有成功,但这并不代表此事就会在此划过,她的精神损失费,浪费时间费,浪费口水费,浪费力气费,这加起来利息可高着呢。

  “爹爹,女儿遭到嫡母与长姐如此冤枉,女儿实在是难消心头之痛啊。”

  “那依你想如何。”

  百里思雷配合的问她,他们有着共同的敌人,父女齐心,其利断金。

  “刚才主母也说了,此事错在她管教不当所致,她身边的下人熟视无睹没有及时拦下主母犯错,上梁不正下梁歪,这些仆人也个个心肠歹毒,既然母亲领了二十板子,那她身边的仆人更当以身作则,以儆效尤,领四十板子吧,作为警戒。”

  啊东那四十板子,可是不好受咯。

  “百里无心!”

  李婉不可思议的看着她,这从小在她眼皮子底下长大的卑微养女,如今当真是出息了,这是要把她身边的亲信一网打尽!

  “无心所言极是,只是佛门不益见血,这几个奴才的板子就留着回府再打好不好。”

  百里思雷直接忽视了她,眼神温和的看着无心,如今当着皇上的面,此时不嚣张,更待何时。

  “嗯,还有三妹啊,我跟你无冤无仇,近日也无口角之争,三妹为何口口声称是我故意推到大姐,如今真相大白,真是令我心寒。三妹,爹爹一共也就我们三个女儿,少点阴谋多点真诚好不好。”

  无心看向百里琴,百里琴握紧拳头,她毕竟年纪还小,竟然以为无心是在向她低头,扬起脖子不屑道。

  “我待人一直都很诚实。”

  “好,那姐姐就真诚的告诉你,介于三妹这次对我的污蔑,使我的心理与精神受到了极大的打击,痛心疾首,但念在三妹首犯,就罚三妹洗金山寺的茅厕怎么样!也不多就十来间而已,够轻吧。”

  “这主意好。”

  百里思雷暗笑,这个鬼机灵,让娇生惯养的百里琴去洗茅厕,这么丢人现眼的事比打她板子还要来的狠。

  百里琴反应过来,脸上又气又红。

  “你耍我!贱人!”

  众人无比失望的看着百里琴,百里丞相家两个亲女儿都蠢如猪头,烂泥扶不上墙,反倒是这养女看着聪明伶俐些,难怪百里丞相如此宠爱这二小姐。

  “大胆!皇上面前敢口出秽语!”

  公鸭嗓的太监兰花指一翘,并没有因为百里琴年纪小而对她语气柔和些。

  百里琴吓得浑身都在颤抖,要是啊娘在这里就好了,啊娘在,一定不会犯错。

  只怪皇上太过低调,几乎所有人都忘记皇上在场了。

  “温公公,想必百里三小姐也是童言无忌,你退下,看把人姑娘吓得。”

  “是。”

  温公公退回皇帝身后。

  “这里怎么这么热闹啊。”

  就在众人以为这场闹剧又要迎来结尾时,皇后穿着牡丹色绣有白色凤凰的广袖丹袍,在一群贵妇的拥戴下,款款走来。

  “大家都散了,一群老人家围着几个小姑娘害不害臊!温公公,你派人监督百里三小姐,记得一定要刷完所有茅厕。”

  皇帝不愿见到皇后,非常自然的拉走了百里思雷,众人像是习惯了一般,叹了口气摇头纷纷离开。

  皇后看着皇帝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

  闹剧告一段落,黄昏时分,夕阳沉在水雾尽头,春燕衔泥飞过,立在亭上。

  无心独自一人坐在湖亭之中昏昏欲睡,那些公子小姐不是作诗就是画画,之乎者来,之乎者去,简直无聊透顶。

  她摸着肚子,早春晚秋去领晚饭怎么还没回来啊,饿死了。

  就在离湖亭不远处,五个黑衣人埋伏在草丛中,准备伺机而动,还未抬脚就闻到一股苦味,大惊失色,可为时已晚,纷纷轰然倒地,书七带着侍卫一人一个迅速抗走,临走时还不忘看无心一眼。

  我又救你一命,将来记得还我一个媳妇啊。

  “小姐,起来吃饭了!”

  早春晚秋带着膳食回来,就见无心趴在桌子上睡得香甜,冷风吹得她小脸通红,。

  无心被晚秋摇醒,这具身体小时候亏损太多,特容易犯困。

  “小姐!你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这些必须吃完。”

  早春拿起筷子,给无心碗里添了不少素菜。

  “庙里只有这些,若是小姐想吃肉,我明日下山去农家买些肉。”

  无心见早春一脸老妈子的表情,轻笑出声

  “好啦,管家婆,这素菜闻着也很香,多吃蔬菜有益无害,跑下山去买肉,多麻烦啊。”

  迎着夜风,晚秋点燃了灯笼提在手中,几人一路看着满天繁星,紧了紧身上的披风。

  老人说,一颗流星滑落,就代表了这个世界有一个人离开,他会像流星一样璀璨夺目,画出一条长长的尾巴,然后消失在天际。

  无心伸出手比划着流星滑落的方向。

  好长好漂亮的尾巴啊,这个人的人生一定很精彩。

  凌晨时分,金光寺万籁俱寂,一道敏捷的身影跃入无心的房间,看着床上熟睡的小女人,他目光纠结。

  鼻尖传来无心发间淡淡的桃花香味,清新宜人,奇迹般的让他浮躁的心平静了下来。

  这个女人便是父皇为他选的即将共度一生的妻子,可,他不想将一个无辜的女人拉入一场权谋之中。

  “救我。”

  床上的人儿不停的在空中挥舞着双手,她又梦到了那些鬼魅,可这次却没听到那道让她心安的呼唤。

  君如西见她把被子都打下了床,无奈的将被子捡起来细心给她盖上。

  她的身世他也有所耳闻,应该是梦到伤心往事了吧。

  “别走。”无心拉住他的衣领,竟然一下就将他给揪上了床。

  “喂!”

  他慌张的拍掉她的手,再用被子将她的全身裹了起来,不留一丝缝隙。

  这女人睡相真难看。

  第二日,无心差点被闷死在被子里,她扑腾开被子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奇怪!每天早上起来被子都不在身上,今天怎么裹得这么严实?

  难道昨天晚上有人想用被子捂死她?

  五日眨眼便过,氤氲的雾气袅袅升起,小鸟盘旋在天空,发出喜悦的鸣叫。

  祈福完成,众人都在忙着收拾行礼,大包小包如同搬家一般,无心本在与周公说梦,却听到破门而入的声音,她惊得坐起,就见晚秋一脸泪水跪在床边。

  “小姐,小姐,小姐快去救救我姐姐吧,她快被大小姐的丫鬟打死了。”

  “什么!”

  无心顿时没了瞌睡,捏紧拳头,套上衣服,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了出去,她百里无心宠着的人,居然也敢打。

  走廊里,百里露的婢女小花正拿着皮鞭对昏迷的早春左右开弓,旁边的几个丫鬟还在一旁对着早春热嘈冷讽。

  无心火冒三丈,抑制不住自己的腿,三步并作两步靠近,然后一脚把小花踹进了走廊旁的活水池中,晚秋哭着跑过去抱起已经昏迷过去的早春。

  “啊!小姐救命”小花大惊

  “小花!你干嘛把小花踹进水里!”

  百里露虽一脸着急却并没有叫人去救小花,小花在水里拼命挣扎,乞求着她下令救她。

  无心看着百里露淡淡一笑

  “你又何故打我的丫鬟。”

  “她冲撞了本小姐,见到本小姐不请安就算了,还将我的婢女推到,这种不懂规矩的低贱丫鬟,教训教训何错之有。”

  无心冷冷的笑,那笑容没有丝毫温度,让人感觉脊背发寒。

  “你的丫鬟长得太丑了,把本小姐丑到了,这么丑到丫鬟还敢在本小姐面前露面,简直是不懂规矩,低贱丫鬟,教训教训何错之有。”

  无心话落,只听扑通扑通几声,百里露的丫鬟全部被无心踹下了水。

  “这些全都丑到我了!”

  百里露气的脸色通红。

  “来人啊,百里无心杀人啦!来人啊。”

  无心冷笑,又来这样的戏码,她玩着不累,她看着都累了。

  既然你如此喜欢在水边玩,那我就让你一次喝个饱。

  无心瞬间靠近百里露,拉开百里露的腰带,将她剥得只剩肚兜一下丢进了水里。

  那些听闻呼救声赶来的和尚看着百里露半浮半沉,若隐若现的美妙身姿,顿时都背过身去念着清心经,举步不前,竟无一人去营救。

  她带着早春晚秋回了禅房,将早春的外衣褪去,大拇指那么粗的一道道鞭痕,触目惊心,她拿着金疮药的手都在抖,恨不得将百里露拖过来狠狠暴揍一顿。

  “小姐,呜呜呜,大小姐欺人太甚,那时我与姐姐刚想对大小姐行礼,她就出口骂小姐您不是东西,姐姐听后很气氛就替小姐说了两句话,没想到大小姐就叫人打姐姐,若是我们晚一步赶到,姐姐恐怕就……”

  最后那两个字晚秋不敢说出口,大小姐在府里横行霸道,处置下人的手段特别狠毒,在她面前犯一点小错就有可能丢命,所以晚秋也是非常害怕的。

  “晚秋,下次她再敢找你们麻烦,你就用我教你的跆拳道,打回去,打死打残算我的,知道吗?”

  她摸着晚秋的头,安慰的不停抚摸,这两个丫头都是她的小宝贝,犹如姐妹一般,早春受这么大的委屈,她也心疼。

  “呜呜呜,小姐,你变了好多,晚秋喜欢现在的小姐,小姐威武。”晚秋抱着她,靠在她肩头,泪眼汪汪,语气哽咽。

  曾经的小姐,不会说这样让她心安的话。

  “傻丫头。”

  无心抱紧晚秋,目光透过窗户狠狠的盯着围墙上停留的小鸟。

  百里露,李婉,原主的仇我都还没有报,你们就这么迫不及待的再添新仇,一定会百倍奉还的。

第十五章:游湖

听闻娘子要劈腿 叶七歌 4003 2019.09.16 21:33

  因为早春有伤在身,无心决定在这金光寺多留两日,与李婉回府的时间错开。

  阳光拨开云层,今日是个难得的艳阳天。

  碧月湖上的微风渐渐温和,打在面上清凉怡人,两人并着早春在湖边散步,这美好休闲的时光却被‘哒哒哒’的踏步声破坏。

  “很棒,铿锵、有力、自信,犹如军人一般,你们很骄傲啊,给谁看啊。”

  侍卫们委屈的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我家早春现在是病号,你们这样‘哒哒哒’的让不让人清静一下,算了,不能安静就别跟着。”

  无心与晚秋将早春挤在中间,一个挽着一只胳膊向湖边走去。

  昨日她就预约了船只,准备去湖上游览一番春光再走,山水秀丽,这里的空气又很清新,对身体也有好处。

  在被无心嫌弃后,一群抗刀抗抢的大老爷们放慢了步子,别扭轻柔的走着小碎步,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

  不得不说,这人在水上漂的感觉就是不一样。

  面对这清澈的湖水,面对这绿油的高山,自然而然的就有一种,啧,想呤诗作画的文艺范。

  荷叶微卷,波光粼粼,鱼儿在其中欢乐的穿梭,两叶小舟摇曳渐远,佳人声幽幽,引得蝴蝶戏扁舟。

  只听见。

  “啊~好山,好水。”

  “小姐,你这是诗?”

  晚秋表示,虽然我没吃过猪肉,好歹也见过猪跑。

  “浓缩是精华,通俗易懂好嘛。”

  她绝不是因为词穷。

  “百里小姐。”

  温润的男声从身后传来。

  她转头看向另一只小舟上的他。

  独孤廉身穿一身水蓝色的长袍,墨发飘飘,一双丹凤眼似魔似仙。

  她竟然一瞬间融进了他的眼睛里。

  “原来是独孤公子,那日多谢公子相助了。”

  无心站起来对他行礼表示感谢。

  “不必客气,本就是她们作恶在先,小姐介意独孤同舟吗?我的小舟好像有点漏水。”

  独孤廉指了指船板,上面正咕噜咕噜夸张的喷着水,怕是再过片刻就要沉下去了。

  “不介意。”

  无心看着船底的那个大洞,明显是人为破坏的,但她选择看破不说破。

  独孤廉脚尖在船上一点,踏了两片荷叶,翩翩落在无心旁边。

  “多谢小姐。”

  独孤廉身上有着淡淡的薄荷香,清新淡雅,两人靠得很近,仅仅只有一掌之隔,无心心跳得有些加快,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人给她一股想要亲近的感觉,靠得越近,那种感觉越强烈,她脸色微红,有些不自然的往旁边挪动。

  因为船上多出一人,船较吃水,摇晃起来便有些重心不稳,几人坐在船上一动不动,相对无言。

  因为碧月湖是一片活水,所以才能长年保持清澈没有异味。

  京城处于地势较高的地方,而碧月湖被群山环抱,形成一个巨大的犹如火山环形的地势,且很深。

  每年开春山上的雪水融化都会聚集在碧月湖中,而碧月湖湖底有无数个天然形成的水洞,一直更替着湖水。

  “不知小姐有没有听过民间关于碧月湖的歌谣。”长久的沉默后,独孤廉率先开口。

  “碧月藏碧月,碧月应有仙,金丹撒碧月,得之飞广寒。

  说的是这碧月湖下有当年嫦娥飞月时留下的仙丹,谁能得到谁就可以成仙,歌谣可以追溯到天下还未五分之时,对吗。”

  她无聊时就爱看那些民间写的奇闻趣事,在书中也看到过不少关于碧月湖的故事。

  “没想到小姐对民间歌谣还颇有研究。”

  “闲来无事看了些民间记录,谈不上研究,怎么,公子相信碧月湖下真的有仙丹?”

  古人信奉神明,渴望长生,这点无心还是能理解的。

  “不过是百姓编传出来给碧月湖增加传奇色彩的歌谣,我自是不信。

  只是好奇,四周琼山不断,碧月湖倒像是被什么东西生生砸出来的,地下少了一块地一般。”

  他似是无意提起,眼神看着四周,欣赏着美景,看来是真的对这个地方好奇满满。

  “碧月湖是整个乾安最低的地方,经过岁月的洗礼,谁知道是不是自然形成的呢,即便这里有什么秘密,也都埋藏在了历史长河,不关我的事。

  我只知道,湖清、山好,人更美。”

  无心忽然对着独孤廉眨了一下右眼,赤裸裸的调戏,独孤廉勾唇

  “人,确实美,小姐有如此豁达的心态也是幸事。

  但也不是人人都看得开,古往今来,不知有多少能人因为侯王将相的一己执着葬身湖底,就连当今皇帝当年也派人探过,自古无一生还。”

  “湖底当真如此凶险?”自古没有一人生还,有点夸张了吧。

  “表面平静,实则潮流暗涌,越是凶险,就越激发人的好奇心。”

  无心有些疑惑,独孤廉突然提起碧月湖,到底想借碧月湖表达什么,他这样的人,不可能是没有话题随便找一个吧。

  “你如是想,便如是。”

  “……”

  无心不知如何回答,若说独孤廉只是随便话谈,无心是怎么都不会相信的,这人究竟是什么意思。

  “小姐,你看,好多鱼呀!”

  晚秋指着水中,一条条红色的鲤鱼成群结队的在荷叶间游走,有的游着游着就会一跃而起,带出的水珠在阳光的照射下五彩斑斓。

  无心眼睛一亮,一条条鲤鱼这么肥美,不吃多浪费啊。

  “独孤廉,交给你一个非常重要的任务。”

  “嗯?”

  独孤廉看着无心望向他闪闪发亮的眼睛,不自觉的宠溺一笑。

  “抓鱼”

  独孤廉也没想到无心眼睛一亮并不是因为鱼的美丽,而是因为,鱼的肥。

  他有些哭笑不得的,用着轻功在水上帮她抓鱼,这事,只有她敢了。

  “小姐,好像这是观赏鱼吧。”

  停岸后。

  早春看着无心在湖边把鱼开膛破肚,手法娴熟,看着一条条可爱的观赏鱼命丧小姐之手,有些期待小姐的手艺是怎么回事。

  “是啊,观赏鱼,它除了长了一身红皮跟普通鱼有区别吗?没有啊,你看湖里,红鲤鱼都快成灾了,这让其它颜色的鱼,感到很不公平啊。”

  无心把手中这只翻白眼的鲤鱼翻来覆去的看了看,又指了指独孤廉卖力抓鱼的背影。

  “小姐,你说得没错,晚秋也想尝尝观赏鱼和普通鱼到底哪里不一样。”

  负责回去找调料的晚秋拿着一些瓶瓶罐罐跑了回来,早春也削好了用来串鱼的木签,独孤廉抓了十六条鱼,刚好一人两条。

  四人围坐在一个烤架,她把四条鱼放在烤架上,刷上油盐酱醋,鱼肚子里包有荷叶,烤鱼翻转流出了诱人的油水,香味飘飘,早春晚秋皆是吞了吞口水。

  一群侍卫远远的看着,羡慕的目光传达到了无心眼里。

  “你们也别那么拘束!我又不是老爹!今天就当给你们放假,想吃什么自己去抓。”

  无心话落,他们便一溜烟全冲进了水里,自从被派来保护小姐,虽然日日不敢松懈,但确实比在其他地方当差轻松了不少。

  无心见鱼烤得差不多,闻了闻味道,最后就是辣椒粉了。

  “你们吃辣还是不辣的。”

  “我们吃辣的。”

  早春晚秋早就想吃鱼了,迫不及待拿起辣椒粉一直撒。

  “一点。”他坐在石头上等着无心将鱼撒上调料再递给他。

  “最大的,给你。”

  独孤廉握着木签,张开嘴咬了一口鱼皮,刺激的感觉充满味蕾,嘴唇微抿。

  无心看见他被辣到的表情,手上的动作迟钝,怎么这个男人吃鱼都一种性感的感觉?脑壳瓦特了?

  她暗骂,自己何时变得这么花痴。

  “是她!”

  君如西坐在山上的凉亭处,看着山下熟悉的身影,按耐下心里的窃喜。

  可当他看见那一袭蓝衣时,犹如瞬间被浇了冷水,拨凉拨凉的。

  书七知道大事不妙,默默拿出随身携带的绣花扇给君如西扇风解气,这扇子已经成了他的标配,走哪都得带着啊。

  君如西捏着茶杯,哼!笑那么开心,一条鱼有什么好吃的,你倒是好,不知道这几日都是我为你盖的被子嘛,忘恩负义。

  “公子!”

  书七细细叫了一声,未应。

  “公子!”

  第二声稍微加大音量,未应。

  “公子!您还看呢!”

  第三声,书七扯着嗓子大声在君如西耳边吼到,得亏他是君如西的从小到大的贴身侍卫,不然换了个人,早被君如西丢下山了。

  “书七!你大胆了!”

  “公子,是您入神了。”

  “不可能!”

  君如西否认,奈何书七早已看破。

  “公子,若是您真瞧上了这位小姐,不如彩礼十里,去丞相府提亲呀,皇上不是也有此意嘛。”

  “……”

  君如西看着山下,沉默不语。

  “公子?”

  书七试探。

  “回吧。”

  君如西没有正面回答书七,起身离开,书七遗憾,居然琢磨错了公子的意思吗?那公子刚才为何盯着人姑娘,眼睛都要贴上去了。

  啊~裸露的肉,躁动的火,原始自由的感觉,就是少点东西不完美啊。

  “唉~可惜可惜。”无心咬了一口鱼肉感叹。

  “可惜什么。”

  虽然鱼皮上粘了些碳灰让他有些难以下口,但是这鱼真的挺好吃的。

  “没有酒,吃烤鱼就失了灵魂。”

  “阿弥陀佛,这位小姐,佛主脚下杀生,真是罪过罪过。”

  和尚几个跟斗落在四人身边。

  侍卫看着忽然冒出来的和尚警惕的站了起来。

  无心第一反应遇到高手,有可能会打一架,但看到他手上的酒坛,立马就示意侍卫稍安勿躁,这不正经的和尚,是三生。

  “那要怎样,我们杀都杀了。”

  “分贫僧两条,贫僧把酒分给你喝。”

  三生自来熟的坐在无心身边,举了举手里的酒坛。

  “你果然是来蹭吃的,你个假和尚。”

  “哈哈哈,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嘛。”

  “把酒给我,我把我的那条让给你。”

  无心一把夺过他手中的酒。

  “小姐,我跟晚秋都吃不完,把我们那两条让给这位假和尚吧。”

  无心看着早春晚秋是真的吃不完,也就顺了她们的意。

  “一道残阳铺水中,半江瑟瑟半江红,不知不觉竟到了夕阳西下,百里小姐,谢谢你烤的鱼,独孤就先行离开了。”

  独孤廉没有给无心回话的机会,直接飞身离开。

  “姑娘,没想到你身边还有个高人,谁呀。”

  三生吃着烤鱼,好久都没有吃肉了,那庙里成天都是青菜,千百年来就没换过食材,早腻了。

  你说山里的野味?咳,厨艺这种事,算了算了。

  “假和尚,你只是我临时的饭友,吃完了咱们就各走各的了,不必管这么多吧。”

  “饭友?嗯这词不错,但你怎么就知道我们会个走各的,缘分这种东西玄着呢。”

  分开千年都能再见,缘分真的玄啊。

  “反正我跟你可看不出什么缘分。”

  无心这般想着,喝了一口酒,这酒真好喝,原来这庙里还有这种好东西。

  “我吃了你两条鱼,你喝了我的酒,我们的缘分不就是从今天开始的吗?”

  “你个假和尚没少拿这套去骗小姑娘吧。”

  自从无心知道他不是这庙里正经的和尚后,总觉得他身上那股子阴气越来越重,肯定是坏事做多了入不了轮回。

  “你看我像那样的人吗?”

  三生认真的看向无心,却从无心眼中看见了满满的嫌弃。

  “喂,别露出这样的眼神啊。”

  “假和尚,我们有缘那也是孽缘。”

  “别叫我假和尚,贫僧法号三生。”

  “假和尚,你自己一个人慢慢吃鱼吧,我得回去了。”

  无心看了看已经沉下半江的晚阳,再不回去就得抹黑上山了。

  “呃呃呃,记得下次烤鱼也来这里啊,你这鱼真好吃。”

  “……”

  侍卫早就吃好站在小舟上等着无心,三生看着他渐渐远离融入水天,倒在石头上饮下一口酒,似醉非醉。

  “三生复三世,三世又三生……”

第十六章:生宴

听闻娘子要劈腿 叶七歌 3358 2019.09.17 23:29

  转眼便到了三月十日

  无心及笄,百里老爹将这天看得无比重要,祭天拜佛求福,夸张至极。

  无心今日一袭红衫,裙摆绣有彩翼凤凰,夺目耀眼,雍容华贵,却又不失七分优雅,扬长避短完美的衬托出了她身体上所有的优点。

  “小姐,你有没有觉得你的及笄礼太夸张了,居然祭天拜佛,还请和尚来家里祈福。”

  自古女子及笄,行的是成人礼,挽发髻,带金钗,诵女经,从来没见过带这样的。

  “不知道。”她摇头,不知道老爹搞什么。

  三人带着疑惑,乖乖听从老爹的安排。

  因为相爷爱女及笄,宫中同僚也纷纷参宴,老爹也有意引荐她认识朝廷中人,便带着她来了男人聚集的前院。

  她第一眼便瞧见了人群中的那一袭蓝衣,两人视线相交,相视一笑。

  就在独孤廉准备上前相谈时,君如西瞬间挡住了他的视线。

  “见过丞相。”

  “是如西啊,心儿,这是大皇子君如西,是爹爹曾经的学生。”老爹介绍道

  “见过皇子。”

  无心温婉的勾起嘴唇,君如西,这人她有所了解,生母死后就被皇后抱去抚养,是内定的太子人选。

  “久闻小姐大名,今日一见,果然谣言不可信。”

  确实,原主痴傻全国晓知,人们饭前饭后怕是经常提起当做笑料。

  “听闻了皇子半月前带兵剿灭大土匪的事迹,百姓赞不绝口,恭喜皇子收获民心。”

  “在其位,任其职罢了。”

  他从腰带中拿出一根唯美的桃花簪,指尖捻着簪头插入无心的发间。

  “很好看。”

  无心摸着头上的发簪,珠滑玉润,若是兑换成现金,应该值一千两银子吧。

  “多谢。”

  老爹默默拉开她,将她引荐给下一位同僚。

  “这位是天定府的府尹,王忠,王大人。”

  自无心入场,一身红衣早就引人注目,在认出无心便是那日救他的姑娘时,他便已经想上去谈话了。

  “见过相爷,相爷得此女,真是福气啊。”

  “原来是王大人。”

  无心早料到今日会与王忠碰面,所以并没有太过惊讶。

  “怎么?二位认识。”

  “那天……”王忠刚想将事情经过讲出来就被无心打断。

  “那天王大人在山上遇到了点麻烦,我帮了点小忙。”

  一个人性格可能会变,但不可能凭空多出那么多本事,她已经暴露的够多了,她害怕老爹瞧出些什么。

  “是的是的,当时爬山的我口渴得厉害,是百里小姐给予了我一壶水。”

  王忠立马反应过来,编篡了一个看似合理的解释。

  “是吗。”老爹的目光在他们中间来回飘动,语意不明。

  接下来无心先后认识了几位官僚,都是老爹的至交,她时而看向角落孤单一人的独孤廉。

  将军长年守在边关,独孤廉早早的就撑起了整个将军府,但因为不喜与人交道,朝廷上半成的人都不支持他入朝为官,以至于在国子监呆了一年又一年。

  独孤廉瞧见她的目光,都会对她报以一笑,余光也总是追随着她。

  终于,到了他的面前。

  “独孤廉。”

  她非常熟络的叫着,原本僵硬的官方笑容也变得有神了起来。

  “嗯,无心,又见面了。”

  百里老爹白眼刮了他一眼,这小子什么时候和他闺女认识的!一定是那个陈夫人。

  “那日你走的匆忙,都没有与你好好道别。”

  她坐到独孤廉身边,拿起桌子上的空杯子倒了两杯水,一杯给了老爹,一杯自己咕噜咕噜的喝了起来。

  嗓子都快说冒烟了。

  “只是突然想起急事,走的匆忙,抱歉,今日你及笄,这是给你的。”

  他拿出一个檀木的盒子,推到无心眼前。

  她期待的接过打开,里面躺着一块红鲤鱼腰佩。

  “你在哪里买的,很喜欢。”

  鱼身纹理栩栩如生,让她想起了那日肥美的红鲤鱼。

  “无意中看见的。”

  她不会知道,这是独孤廉一点一点亲手雕刻而来。

  “既然礼物收了,站了这么久,快回房里休息吧。”

  百里老爹拉着她的手就将她强势拖走。

  那小子肯定听了他娘的话在打心儿的注意,哼!他不会让他们得逞的。

  “相爷,前院还须相爷主持,我带小姐回后院吧。”

  君如西不知从何处蹦跶出来,他抱着拳向百里思雷行礼,一脸诚意。

  “也好。”君如西人品可行,他还是挺放心将人交给他。

  “我自己找得到路,不需要皇子送。”

  她走在前面,疾步而行,裙摆的凤凰随风而动,犹如浴火重生,活了起来。

  “你穿凤凰华服很好看。”

  “我天生丽质,穿什么都好看。”

  “你穿凤凰是在向我暗示什么吗?”

  他大步跨到她的面前堵住她的去路,父皇已经下令了,必须将她娶回宫,所以月前才特许了百里思雷制作凤凰华服的权力。

  “穿凤凰怎么了?我暗示你什么了,你别挡我路。”

  她穿个鸟咋啦,况且她身上这只彩翼凤凰跟乾安国的凤凰除了都是鸟无一相似的地方,这难道也犯错了?

  “你难道不是在向本皇子表白?”

  君如西低头靠近,直直的看着她的眼睛,他一直对自己的颜值与魅力充满自信,虽然出卖色相有些可耻了。

  “你有病吧。”

  她将手拍在他的脸上把他推开。

  此时天色渐晚,月上柳梢头,无心一回房间便瘫软在床,早春晚秋纷纷捶打自己的小腿,就连无心也觉得浑身没劲,这早饭没吃,午饭没吃,晚饭没吃,还站了一天,是个铁做的人也受不了呀。

  “早春晚秋,你们陪我跑了一天,都去休息吧,让院里其她丫鬟来服侍我就好。”

  “这怎么可以!我们可是小姐贴身婢女,再累再苦也不能让别人插手。”

  无心劝不走二人,只好依她们所言。

  早春晚秋抬来热水,里面铺满一层花瓣

  “这是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花瓣浴。”

  无心懒洋洋的趴在贵妃椅上,手里摩挲着鲤鱼腰佩。

  “小姐,是老爷派人送来的,说小姐今日辛苦,定是浑身无力,泡泡热腾腾的花瓣浴,解乏。”

  “那正好,你们也去泡澡,我自己一个人泡一会儿。”

  无心脱去衣物,踏入水中,十五岁的身体略显青涩,却也是发育良好,皮肤细腻滑嫩,洁白无瑕,在花瓣的衬托下,白里透红,越发粉嫩。

  她闭上眼睛享受起来,深吸一口花香,浓郁却不刺鼻的花香,各种眼色的花瓣都有,不知老爹哪里弄来的,改日向老爹多讨些来泡澡,真舒服。

  无心闭眼时,额头一闪而过一道金光,一片花瓣停留片刻又消失不见。

  她感觉自己的灵魂得到了滋润。

  “枂。”

  “谁。”

  她睁开眼睛,只见浴桶旁站着白衣似雪,犹如仙人之姿。

  “喂!你偷窥狂啊!”

  她红着脸怀抱着胸部,把身体往花瓣下面缩。

  “枂小时候还要师傅抱着洗澡,忘了吗?”他尔雅一笑,弯腰撩起她的墨发,眼神暖味的盯着她裸露在水外的脖颈。

  “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你认识的枂。”

  她被盯得有些害怕,潜意识里开始拒绝。

  “你只是忘记了罢了,我会让你记起一切,我会把你的一切都恢复到原样,无论是记忆,还是,身体。”

  “这里禁忌太强,只能维持片刻分神,有一段时间不能再见了,等我。”

  他在她的眉心落下一吻,化作烟雾消散在无心眼前。

  无心恍若做了一场梦,感觉那个人就如梦幻一般不真实,悄然而至,悄然离去。

  她触摸着眉心,那里还留有他的余温,如此炽热。

  第二日百里老爹把她唤去书房。

  平日里书房被看守得严密,不让任何人靠近。

  大开的木门,屋内传出淡淡的檀香,接着踏入房间,一排排书架整齐的靠在墙上,将整个墙壁都围绕了一圈,半开半掩的窗户投进温暖的金色的日光,一半散在那雕花檀木书案上,百里老爷坐在书案后,整个人都泛着神圣的光芒,无心轻脚走近,微微行礼

  “无心见过爹爹。”

  百里老爷转身将一直抚摸的木盒放在桌子上。

  “无心,你已及笄,有些东西也该交给你了。”

  “什么东西?”

  “你母亲留给你的。”

  “我母亲?我不是被您捡回来的吗?”

  百里老爷将那个黑木盒子推到无心面前。

  “你虽不是爹爹的亲生女儿,却是爹爹一手带大的,爹爹也有私心,但爹爹不能左右你的选择。”

  无心接过木盒,看着老爹一脸生死离别的表情,该不会她还真有什么杀父杀母仇人等着她的吧,什么鬼。

  她打开木盒,一条很别致的项链,由水晶做成,有着星空一般美丽的颜色。

  吊坠是一朵指甲盖大小的桃花,花瓣上面刻着奇怪的图案,有时候像连绵不绝的山脉,有时候像腾云驾雾的飞龙,有时候像浴火重生的凤凰,每个角度都会有不同的图案,且随着角度的变换,花朵的颜色也在不停变换,时红,时粉,时白。

  无心将项链带在脖子上,如此贵重的东西,随身携带才放心。

  项链下面有一封信,上面写着吾女无心亲启,她拿出信封打开,细细看着内容。

  “孩子,我是你啊娘姑苏颖月,是千幻国的长公主。

  你一定要保护好那个吊坠,那是千幻国祖祖辈辈传下来的宝物,只交由千幻皇室直系血脉保管,切记。”

  无心看到这,猜到后面肯定是要交代杀母仇人是谁,然后让她报仇,没想到……

  “咳,那个,无心,母亲拜托你个事,母亲年轻时欠了一屁股风流债,你有个同母异父的哥哥,他叫姑苏焱,母亲希望你能找到他,他的右肩有个蝴蝶胎记……”

  无心无语看完了整封信,她这个母亲还真是有些脱线啊,对杀自己的人只字不提,却用了三四张纸描写自己的风流趣事,真是花心大萝卜。

  不过她大概也明白了,杀母之仇不可不报,原主该做的她会替原主一一完成。

  “我选择,复仇。”

  

第十七章:辞退懒仆

听闻娘子要劈腿 叶七歌 3088 2019.09.18 21:55

  “不考虑一下吗?”他是希望她拒绝的。

  “不了爹,我已经决定了。”

  百里思雷叹了口气,之后将所有都告诉了她。

  千幻国山高水远,在那边她寸步难行,她不得不开始思考如何在那边建立一方属于自己的势力。

  同时,京城暗潮汹涌,因为今年的秋考,京城涌入不少新面孔汇聚在国子监,斗文的还好,斗武的那是当街都能打起来,伤了不少无辜老百姓,此事让皇城禁卫军也甚是头痛。

  无心在知道自己的身世后,开始接手起自己亲爹留下来的产业,产下有地宫一座,商行五家,也算有点小资本。

  你问我啊素是女人,不应该是叫亲娘吗?这事她也迷糊着,只记得两日前她问百里老爹

  “爹跟我父母究竟什么关系。”

  “朋友,好朋友。”

  他似无比怀恋的看了看她,好像透过她看着另外一个人。

  “你跟你啊爹很像。

  ”许久他语气平缓,但有些抱怨道

  “若当初不是你娘,我早已经和你啊爹,唉~不提也罢,终究是有缘无分,去休息吧,唉~。”

  “!!!”所以她到底是跟爹像还是娘像???

  经过老爹一番解释,她才知道,原来在乾安国被传得沸沸扬扬的那个舞姬啊素,其实是男扮女装!是个铁铮铮的爷们!那是她爹。

  无心犹如五雷轰顶,晴空霹雳,直接把她劈得目瞪口呆!愣在原地。

  因为消息太过劲爆,那一夜,她失眠了,翻来覆去,把百里思雷透露出的几句话衍生成了一个雷人的三角虐恋。

  咳咳,父辈们的往事,还真是内容丰富啊。

  第二日,她带着地契,去观光一下百里老爹赠给她的店铺,行在路上,却被食物的香味吸引,不由走到了贺云楼前。

  “敢在我们贺云楼吃霸王餐!今日你若不给钱,便当街把你打残咯!”

  门前,小二拿着一根打狗棒将一白发老人撵了出来,威胁道。

  “老夫只是喝了你们几口酒,你们便要五十两银子,欺负我老头子不成!”老人扶着腰,花白的胡子气得一上一下。

  “贺云楼一切食物采用都是上上等的,这些都只是基本费用,没钱也敢来我们贺云楼吃饭!快给钱!”

  “没有!”老人摆手,一副我就不给的表情。

  “来人,打!”小二一脚将人踹翻在地。

  无心也听闻过贺云楼价格奇贵,一般只有大富大贵之人能吃得起,这老人家怕是头一次来京城,不知道价格,她连忙呵声阻止

  “等一下!”

  小二来来回回看了看无心身上的行头,再看了看早春晚秋二人,态度立马三百六十度大转变,挥手制止了身后的下人,谄媚的道

  “哎呀,是小姐呀,小姐,快里面请,可不能让小姐见了这血腥的场面。”

  “这位老人家的钱我付了,再给这位老人家打两壶他刚才喝的那酒,也算我账上。”

  “哎,是是是,小姐可真是个大善人,老头子,算你今天走运遇上了这位小姐,拿了酒,再也别来我们贺云楼了,否则!”

  小二是把捧高踩低演绎得淋漓尽致,把那老人家气得吹胡子瞪眼,然后他用力在地上一撑便站了起来,拍着屁股感谢道

  “唉~多谢姑娘解围。”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罢了,老人家下次出门可要问清楚价格价格了。”

  “以前吃饭都是我徒弟在安排,唉~人老了就更离不开徒弟了。”

  无心笑笑不再与他攀谈,这里价格虽不公道,但食物也是及尽美味,如今已经到了门口,进去坐坐也无妨。

  贺云楼里极尽奢华,一花一木都是珍品。

  她没想到冤家路窄,在贺云楼也能遇见百里露,她目不斜视,只见百里露身边还有一男子,身材高挑,书生打扮,面容白净,与百里露约莫有两分相像。

  百里露见着无心热情的走来挽上她的手臂。

  “妹妹,可真巧,在外也能碰见妹妹。”

  “呵呵,是挺巧的。”

  她默默抽出手臂,离她远了两步。

  百里露怎么会放她离开,死皮赖脸的又贴了上来。

  “妹妹,这位是我表哥,李袁。”

  无心笑笑,推掉她的手,继续往前走着,再呆下去,她怕会忍不住打死她。

  “……。”

  空气一度安静,那李袁一时也不知如何回答。

  看着无心就要离开,想着自己的大好前程,咬牙,僵硬的提起笑脸

  “小姐好,在下李袁见过小姐。”

  李袁的好强心被无心激起,他握紧拳头,等老子将你娶进门,给你好看。

  百里露阴笑,看着李袁暗中露出一丝鄙夷

  “表哥,觉得如何?”

  “是个可人儿,这样的女人才有征服欲,像表妹这般顺从多没意思。”

  百里露脸色一变,想起刚才的事情,苍白道

  “怎么说,百里无心也是我爹爹的心头宝,你若娶了她,少不了你的前程似锦,将来这京中定有你一袭之地。”

  李袁看着凹凸有致的百里露,想着刚才她妩媚动听的喘息,便一阵想入非非

  “不,如今我改变了主意。”

  “你想怎样!你若临阵退缩……”

  “临阵退缩又如何……最差我不过是回到以前的生活,不过,我若是将你我刚才的风流趣事说出去,你这辈子就别指望嫁个好人家。”

  李袁靠近百里露,在她耳边一阵威胁,反正她有把柄握在他手上,也不怕她反抗。

  百里露眼中露出无尽的恨意,若没有百里无心,她也不会变成如今这样,变成男人口中不要脸的浪妇,这一切都是百里无心害的,她也要让百里无心尝尝被人骑的痛苦!

  无心后来离开了贺云楼,在见到她讨厌的人之后,她实在是没了胃口,决定先去自家的裁缝铺子看看。

  铺子不大,客人稀少,伙计懒懒散散都没有精神。

  掌柜的是一位三十几岁的妇人,名唤四姑,脾气暴躁,膝下无子,丈夫年纪轻轻的就死了,便一直霸占着这家铺子,据为己有。

  这门面破旧不堪,也不知道多少年没有翻新,光是看着就不想进去。

  早春严肃的咳了两声,伙计抬头见是位衣着华丽的小姐,便喜悦的低声下气跑了出来接客。

  “小姐,来买布匹还是新衣,咱这有上好的云绸罗段,小姐快进来看看。”

  无心不语,在晚秋的搀扶下踏过高高的门槛,一股浓厚的灰尘气息扑鼻而来,她皱着鼻子,用袖子扇了扇。

  那伙计一阵尴尬,把腰弯得更低。

  她转悠两圈,发现一些布匹花色已经是几年前就流行过的,如今根本不会有人买不说,还任其放在其中蒙灰起尘,看来她爹是存心想磨一磨她了。

  “把你们这的掌柜叫醒。”

  无心来到柜台前,只见掌柜四仰八叉的倒在摇椅上。

  早春巡视一圈,从案板下面抽出一根木板凳,用手绢擦干净后送到无心面前。

  “小姐,只有这个,将就着坐吧。”

  “嗯。”

  她坐在凳子上,眼神一瞬不瞬的瞧着四姑。

  伙计一看百里无心这架势便觉得事情不对,没想到这么一个破铺子也有人找上门,慌张的去摇着四姑的手臂。

  “四姑,四姑,快醒醒。”

  “干什么!一天天吵啥吵!”

  四姑伸个懒腰,揉着眼睛坐了起来,她睁开眼睛便瞧见了无心,凶神恶煞道

  “姑娘要买便买,不买走人。”

  “这整个铺子都是我的,你敢赶我走?”

  四姑没听出话中意,以为是来找她麻烦的,粗鲁的拍着柜台

  “你的?好大口气,四姑我在这家店做了二十余年,谁不知道这间铺子是我四姑的!”

  “你的?那你可有这间铺子的地契作为证据。”

  “我,我家老头子去的早,地契也一并给他埋葬了。”四姑狡辩,其实她根本就不知道还有地契这回事。

  “难道你家那位就没有告诉你,这家铺子的主人另有其人吗。”

  无心让晚秋拿出地契放在柜台上,四姑不敢置信的拿起看了一遍又一遍,终于发觉不对劲。

  “你,你有地契。”

  四姑的心咯噔一下,十分后悔刚才自己的态度,慌慌张张的跑到无心面前不停道歉。

  “小姐,对不起,小姐,奴才不知是小姐,望小姐恕罪。”

  “唉~四姑真是了不得。”

  无心离开木板凳转而走向柜台后的摇椅,自然的坐下,摆弄着地契。

  “承蒙你把我这铺子管理得蓬荜生灰,铺子小,容不下四姑您这尊大佛爷,还请四姑另某高职吧。”

  “小姐这是要赶奴才走!小姐,奴才勤勤恳恳,把这件铺子当做是自己家一样……”

  四姑已经准备好长篇大论,希望博得无心的同情,毕竟她在这里守了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怎么也会看着她年纪的份上,放过她一次。

  “所以你家灰尘遍布?看来四姑真是个泥菩萨啊。”

  四姑哑口无言,用余光看了看四周,这些事情都是伙计在干,她平日里只顾睡觉,天黑了便关门回家,哪里还会注意这些!

  “上梁不正下梁歪,把伙计也带得懒懒散散。

  你这样的掌柜,我不敢用啊,也用不起。

  念在你看着铺子不被小贼光顾的份上,这个月的月钱多拿五两,明日不用来了,晚秋,给钱和卖身契。”

  “哼!巴不得早些离开这破烂铺子。”

  四姑接过晚秋手上的钱和卖身契,数了数,夺门而出。

  

第十八章:新来一个表公子

听闻娘子要劈腿 叶七歌 2265 2019.09.19 15:33

  无心把目光投向那个伙计,那个伙计比较机灵,立马打着包票

  “小姐,以前都是奴才做错了事,求小姐再给个机会,以后若是奴才再敢偷懒,任小姐处决。”

  “嗯,你叫什么名字。”她比较满意这个态度。

  “嘿嘿,奴才名唤啊牛。”

  “啊牛,彩云铺是从何处进的布匹。”

  彩云铺原本有间属于自己的绣房,可惜当年她亲爹缺钱将那秀坊给卖了出去,

  无心离开椅子拿起一块红布,发现上面绣的云纹非常精致,只是图案都过了大火的时候,已经卖不出高价了。

  “回小姐,是从朝霞阁进的,不过四姑已经有两年没有去进过新货了。”

  无心搜索记忆,很快便找到朝霞阁的资料。

  朝霞阁,乾安国最出名的布庄,出料必是精品,请的也都是顶尖的秀娘,传闻它的后台非常强硬神秘。

  “那这店铺还有其他伙计吗?”

  “有两个,财生和巧翠,巧翠在铺子后面的绣房里负责缝绣成衣,财生跟我一样负责铺子招待客人,只是,他经常不在铺子里。”

  “为何?”作为接客的伙计却经常不在铺子里,是嫌弃铺子没有生意吗?

  “财生今年十八,面容丑陋,家里还有生病的老母亲,没有哪家铺子愿意用他,还是我求着四姑,四姑才勉强收下了财生。

  四姑对财生很刻薄,经常拿走财生一半的月钱,财生靠着四姑给的一点微薄的月钱,勉强吊着他母亲的命。

  今年啊,听说他母亲已经快不行了,所以才总是瞧不见他。”

  啊牛点头哈腰的,眼里满是对财生的同情。

  “他人怎么样。”用人用孝,若是这人品德皆好,又有能力,那就试着重用他吧。

  “财生为人勤奋,踏实。每次他来我们铺子,都会把我们铺子打扫得干干净净,东西摆放得整整齐齐,也很努力的招待客人,即便客人不买,他都是客客气气的送走。”

  无心翻看着架子上的布料,这铺子正好缺一位这样的掌柜,不如试用一段时间,若他能用,那便就他了。

  “小姐,你看,财生来了。”

  财生踏进铺子,听见啊牛的声音下意识看过去目光接触到无心,他一下愣了,回过神立马用手捂住大半张脸

  “小姐可是来买东西的,让啊牛带小姐四处看看吧,财生去打扫铺子了。”

  “财生,快过来,这是铺子的主子。”

  啊牛跑过去拉住财生,在财生耳边小声的说。

  他自知刚才被主子瞧见了懒散的模样已经无缘掌柜的位置,但若是财生能当掌柜,他脸上也有光啊,财生也一定会记着他的好。

  财生惊讶,他一直以为这个铺子是四姑的,他自卑的捂住半张脸弯腰不敢看无心。

  “小姐好。”

  “把手拿开。”

  无心见他那卑微的模样有些不爽,当她的掌柜可以丑但不可以没自信,不然怎么对付那些商业界的老狐狸!

  “啊?”财生没反应过来。

  她重复

  “把手拿开。”

  “财生面容丑陋,怕吓着……”

  “我不喜重复第三次。”

  财生犹豫了几秒钟,虽然拿开手,但是将头低得更低。

  这么丑陋的模样,主子见了一定会赶他走吧。

  财生一双眼睛生很漂亮,骨架也是挺好,只可惜半张脸都有被刀割过的痕迹,又深又长,若没有这些刀疤,必然是一个俊朗的帅小伙。

  “听闻你家中有位带病的母亲。”无心眼中没有任何异常,犹如看平常人一般,这让财生心中感到有些诧异,也有些感激无心没有嘲讽他。

  “没有母亲了。”

  财生眼眶一红,男儿有泪不轻弹,看得出财生是非常爱他的母亲的。

  他的母亲怕是受不了病痛,已经去了。

  “你母亲一定希望你继续好好生活,彩云铺需要一个掌柜,这一时我也找不到合适的人选,掌柜一职先由你担着吧,若你干得漂亮,我的掌柜之位,坐的将一直会是你。”

  她拍了拍柜台,不止彩云铺,还有其它几个铺子,若是他有那个能力,将来便是这些铺子的大掌柜(指管理各个铺子掌柜的总管)

  “谢小姐提拔,财生一定会尽职尽责打理好铺子,让铺子蒸蒸日上。”

  财生收回眼泪,牢记着母亲临终前的交代,勤劳努力,本分为人。

  他跪下磕头感谢她的赏识,他也没想到,这一磕就改变了他原本平淡无奇的人生运脉。

  无心扶他起来,安排了基本事宜后便又去了另外四个铺子,运行基本顺利,人也没多大问题,这一忙就忙了傍晚,原本她还打算去地宫瞧瞧,但看天色,也只有推迟到第二天了。

  “小郑,你说夫人把表公子安排在无心院旁的竹亭院,是什么意思啊。”

  “那还用说,表公子一穷二白,肯定是要撮合二小姐与表公子咯。”

  “夫人真狠。”

  “这些可不是我们做奴婢的能议论的,干活吧。”

  府里,她回房的路上,总是能听到表公子,撮合之类的字眼,难道是百里露的那个表哥?

  打听之下才知道,原来是无心隔壁院子里搬来了一位非常美丽的少年郎萧子笑,面容颇像年轻时的百里思雷。

  那少年的母亲正是百里思雷的庶妹,因爱上一个穷人执意离开本家。

  哪知那个穷人骗光了她所有的钱,丢下她们母子二人跟另外一个女人跑了。

  他们孤儿寡母在穷乡僻壤相依为命,后来本家知道后给了她一笔钱,她拿着钱开了家面馆,因为她的美貌与人品,所以面馆生意一直挺好。

  陌竹院中。

  “少爷,我怎么觉得本家的仆人都特别的多嘴呢。”

  张静苦哈哈的练着毛笔字,皱眉提道。

  萧子笑抿嘴,他只是想来借住,没想到居然被人传成这样,怕是要让本家厌烦了。

  “少爷,要不我们还是出去住客栈吧。”张静提议,他觉得在本家拘束,若是因为他得罪了谁,也害了少爷的前程。

  “不行,京城开销很大,我们身上的银票不够。”

  母亲辛苦赚钱,好不容易凑齐的路费,可不能就那么浪费了。

  “唉~少爷长得这么好看,奴才还真怕那个二小姐欺负少爷。”

  他可听说了,这本家的二小姐虽然是个养女,却非常受宠,性格娇蛮无礼,仗势欺人,还把自己的姐姐扔进水里差点淹死,太过分了。

  “你说什么?”

  萧子笑危险的看着张静。

  “啊哈哈哈,奴才说错了,少爷这么壮实,怎么可能被女人欺负。”他也是担心他啊。

  “总之,为了避嫌,最好不要跟那个二小姐碰面,我们来这借住,还有个半年,若是这期间坏了她的闺誉可不好。”

  这次秋考!他定要带着状元令回家,风风光光的把母亲接回京城!

  

第十九章:抓贼人

听闻娘子要劈腿 叶七歌 2589 2019.09.19 18:16

  无心回房后就找来笔纸画起了设计图。

  前世一次任务是刺杀一个顶级设计师,她为了追求完美,学了两个月的服装设计,顺利打入设计师高级人员的圈子,这项技能也留了下来。

  财生的脸确实不太适合会客,就算她不在乎,客户可不一定,她按着财生的脸型画了一张半面具,黑为主色增加威严,墨蓝的线条优雅的勾勒出面具的形状,稳重就是这张面具的第一印象。

  同时她也为自己画了一张湖蓝色的面具,百里无心的身份有诸多不便,她需要一些掩饰自己性别的伪装。

  画完之后,她就开始琢磨着服装设计,要想把彩云铺做大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的,结合记忆中各朝各代的服装特点和对古装的理解创新,她的灵感爆棚,行云流水的画了十几张。

  她还决定推出七天一个周期的主题服装,每一期限定多少套,针对什么样的客户等等,这些她都一一列在了记事本上。

  为了防止别人偷走,她还特意用了这个世界不懂的英文,除了她,没有人能看懂。

  夜已深,她收好图纸正准备熄灯睡觉,站起身来就闻到一股香味,身形一晃跌坐回椅子上。

  李袁听到屋内的动静,心里一阵窃喜,让你百里无心看不起我,最后还不是得乖乖任我骑踏。

  他轻轻用刀打开窗户的木栓,轻手轻脚溜了进去,摩挲着双手,急不可耐的靠近无心,但他还未碰到无心的衣角便是后颈一麻,两眼一翻,两腿一软,死猪一样倒在地上。

  书七目光寒冷的看着倒地不起的李袁,居然敢亵渎他家未来女主人!真是活腻了,得亏他今日去贺云楼办事机缘巧合听到了那两人的对话。

  他抗麻袋一般抗起李袁,一晃便消失在窗户外。

  许久的平静,无心试着睁开眼睛,疑惑不解的看着半开半掩的窗户,究竟是谁在暗中协助。

  她在画稿时就已察觉到了屋外的异样,想着将计就计抓住这贼人。

  可没想到突生一变又出一人,她那时还以为是一伙的。

  “抓贼啊!来人抓贼啊!”

  院外忽然灯火通明,杂乱的脚步声,丫鬟的呼喝声,像是要把天掀开。

  她笑笑,已经明白了事情的起源。

  带头的人正是李婉身边的龅牙,虽然被侍卫拦在了外面,但她还是不死心的叫道

  “二小姐,听说你院子里进了贼人,老奴就带了丫鬟来看看。”

  呵!若刚才让那李袁得逞,她带这么多人是来看她笑话的吧。

  “龅牙姑姑,我们家小姐的院子好好的怎么会进贼人,你莫要道听途说,坏了我家小姐的闺誉。”

  早春听到声响也从床上爬了起来,见到院外的情景愤怒的大声呵斥龅牙。

  晚秋也随后出了房间,一脸防备的看着龅牙,这老太婆又要生什么事端。

  龅牙在府里横行霸道,人人惧怕她,如今被早春一个小丫头吼了面子上极其挂不住,于是恼羞成怒

  “你个小蹄子懂什么!要是真是进了贼人,伤到了各位主子,你有十条命也担待不起,起开,我可是夫人的贴身姑姑。”

  侍卫早就看不惯龅牙一副恶人嘴脸,况且居然还凶了他们暗恋许久的早春妹妹,会给她好脸色吗?当然不会!

  “属下行事保护无心院,没有丞相命令,不许任何人进入。”

  “看,看无心院入了贼人,你们也无动于衷!”龅牙口水都飙了出来。

  “属下并未看见贼人!”侍卫大哥诚实道。

  龅牙气得咬牙与侍卫僵持许久,无心就倚靠在窗边默默看着门口的一切,然后关上了窗门,看着膈应。

  片刻百里老爹与李婉也先后赶来了无心院。

  众人在老爹的气场下,总算安静了下来,规规矩矩的行礼

  “奴婢,奴才见过相爷,夫人。”

  百里老爷最是担心无心,总是觉得无心最近会发生不好的事情,如今那感觉已经越来越强烈。

  “到底怎么回事!”

  龅牙添油加醋的将事情说了一遍,还再三强调,让他莫要伤心。

  他面色一变,跑进院子里敲着无心的门。

  “无心啊,还在睡觉吗?快出来陪爹聊会儿天。”

  “龅牙,你也快带人进去搜搜。”

  李婉找准时机让龅牙带人进去搜房间,这么大动静还不起身,多半是成了。

  奈何她们刚想踏进院子,两把钢刀拦在了她们面前,带头的龅牙差点被消掉鼻子,后退两步,跌倒在地。

  “相爷吩咐过,任何人不得进入。”

  侍卫犹豫两秒继续道

  “包括夫人在内的所有人。”

  “那好,我们不进去便是,可进贼人这件事非同小可,若是二小姐出了事,你们便以死谢罪,还望小侍卫掂量掂量。”

  李婉表面一派和气,实际内心已经怒不可遏,她李婉嫁给他百里思雷二十年,虽然带有目的,但也尽心尽力的为他做好一位主夫人该做的事,给他育女十几载。

  老夫人在世对她百般刁难她也并未放在心上,他百里思雷到底还有何不满。

  “小的不会掂量,只听相爷命令。”小伙子特别的硬气,天大地大,相爷的命令最大。

  “好,很好,小侍卫对老爷忠心耿耿,本夫人记住你了。”

  李婉狠狠的挑眉看着他。

  无心听到老爹焦急的呼唤,理了理凌乱的衣角才去打开门。

  “爹,怎么了?外面怎么这么吵。”

  “下人说你院子里进了贼人,爹担心呀。”

  百里老爹扶着她的两边肩膀,把她上上下下看了又看,确定毫发无损才松了一口气。

  “爹爹,我没事。”

  她退后两步,在百里老爹面前蹦跶了几下,表示自己活蹦乱跳精神得很。

  李婉看无心没有按她预想的那样哭天喊地,不甘心的往屋里面望了望,那小子肯定藏在里面吧。

  “无心,你没被贼人伤到吧,外面动静如此之大,为何你现在才出来,可是……。”

  “夫人多虑了,你们这般大张旗鼓的带着人来我无心院,我怎么说也得穿戴整齐了才能出门不是。”

  无心回怼,今日这出戏你李婉安排得倒是漂亮,可惜你李婉算不如天算,如今的百里无心早就换了芯,不是你能愚弄凌辱得了的。

  “不过夫人的仆人倒是神了,我自己院子里的侍卫都没有发现有什么贼人,你那仆从隔着四五个院子倒是先知道了,实在是让无心佩服。”

  李婉也不慌张,句句道来皆是为她好。

  “相爷,后院入贼非同小可,为了无心的声誉,怎么也得彻查一番啊,不然外界谣言四起说我们二小姐包藏奸心,那可如何是好。”

  “爹,我院子里没有贼人!”

  她拉着老爹的袖子摇了摇。

  百里老爹拍了拍无心的肩膀

  “爹知道你院子里没有贼人,今日你们都回去睡觉,谁也不得议论此事!”

  “相爷……”李婉还欲带人进去,不见着无心身败名裂,她如何甘心。

  “你若还有半点自知之明便滚回你的院子,整日道听途说,信其小人之言,没有点当家主母的样子,丢不丢人!”

  百里老爷在官场摸爬滚打几十年,怎么会看不透这后院女人的手段,好在他家闺女今晚无碍,若真出了什么事,伤到了她,他还不得杀了这个愚蠢的恶妇!

  李婉面色阴郁,沉闷道

  “是,相爷。”

  一群人,来匆匆,去匆匆,无心见人走远后,把百里老爷请进了前屋。

  “爹,我想你也知道,我这院子里刚才确实进了贼人。”

  “嗯,那贼人呢?”

  “被另一个人带走了,不过,他好像是来帮我的。”

  “这件事爹爹会去查清楚,你无碍便好,这些事都交给爹爹,早些休息。”

  看来是时候动用些人了。

第二十章:闹鬼

听闻娘子要劈腿 叶七歌 3052 2019.09.20 22:13

  “少爷,这个二小姐好像跟传闻不符啊。”

  张静与萧子笑两人本在屋顶赏月喝酒,没想到忽然看见一道黑影越进了无心院,本欲出手相救的他们又看见一劲装男人扛着那贼人离开了相府。

  之后那一波闹剧他们更是当做提高酒性的笑料。

  “她若是个简单的也活不到今天了。”

  毕竟是最受宠的小姐,有个暗卫也不足为奇。

  “本来想来出英雄救美的,还是继续喝酒吧。”张静昂头张开大口,将壶嘴对准自己的嘴往里倒。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

  萧子笑看着月亮轻笑

  “静,跟着我可觉得厌烦。”

  萧子笑喝着最烈的酒,入口却犹如白水一般,不是酒不醉人,只是他太清醒,将自己的未来安排得明明白白。

  “不曾,我永远、永远不会厌烦少爷。”

  酒不醉人人自醉,张静把头靠在萧子笑的手臂上,犹如小时候,谁都不曾变过。

  这一夜,注定无心无法安睡,刚躺下的她又被窗外铛铛铛的响动唤醒。

  “小姐~是我,林瑜。”

  林瑜这一去一回时间已有三个月之久,无心倒是忘记了自己中毒的事。

  窗门上印着三个高矮不一的影子,她从窗缝透出去只隐约看到了林瑜的小脸。

  松开木栓,无心打开窗子。

  “终于回来了,这些人是?”

  “这个是我师傅北辰城,这个是我大师兄北辰清,因为师傅爱乱跑,所以耽搁了时间。”

  她点燃灯火才发现左边那人正是昨日她帮助的那个老人家。

  “是你。”老人也有些惊讶,然后就喜悦的拍着他旁边的另一位年轻男子。

  “徒儿啊!那日就是这个丫头帮的我,快好好谢谢人家。”

  无心看向那男子,一身黑白相间的衣衫上绣着白鹤,腰间别有铃铛腰佩,随着他的动作发出铛铛铛的响声。

  “在下北辰清,多谢姑娘那日出手相助。”

  “不过是见不得那些看不起人的杂碎,既然来了,便请二位帮忙看看我这毒吧,请坐。”

  无心将他们请到了圆木桌子前坐下,将自己的手伸到北辰城面前。

  北辰城将手搭在她的脉搏上闭眼开始诊脉,北辰清拿出一卷银针,将最长的一根取了出来慢慢插入她的心脏上方。

  无心的呼吸开始絮乱,四肢开始无力,每一寸皮肤都犹如火在烧一般。

  北辰城皱眉,手指在手腕上不停移动,这毒果然如林瑜所说,极其复杂。

  他初步判断无心身体里有两种毒,一种是腐灵草,一种是灼火,两种毒相碰又产生了第三种未知的能融化肉体的巨毒,若是一般的身体,怕是早已化作一团肉泥。

  随着北辰清手下的针法越来越刁钻,无心浑身都颤抖了起来。

  不要,不要再继续了,我会死的。

  她忽然听到这样一道声音,但她确定这不是她发出来的,在场的没有任何一个人会发出这么绝望的声音。

  难道!这身体原本的主人还活着!

  “停下!”

  她拔出心脏处的银针,吐出一口黑血。

  “你干什么!”

  北辰城微怒,费了大半天的劲眼看马上就能找到解决的办法了,说不定还能研究出新的药品,这样被病人打断让他心里很窝火。

  “你这丫头还要不要命了!说拔就拔,你知不知道万一拔错了你会立马被毒反噬。”

  “不能再继续了,那样会死的。”她重复着原主的话,这具身体是原主的,没有谁能比原主更了解这具身体。

  “这……”

  不能继续可如何是好,难道大老远跑来就只给她把个脉?

  “师傅,不如用我们谷中的绝品还魂丹压制毒性。”

  北辰清按照原路拔出银针,然后从腰间拿出一个金色的药瓶。

  北辰城拦住他的手。

  这绝品还魂丹可算是他们谷里的镇谷之宝,与普通丹药不同,这种丹药成功率低,凝天地精华,注仙灵于内。

  可是他们谷主百忙之中抽空练出来的,不过十颗,用了可再难有了。

  “不行,此丹药只供谷里人使用。”

  林瑜在无心耳边窃喜道。

  “小姐,你不是想学医术嘛,快,现在是一个拜师的好机会。”

  无心心里也有此意,她单膝跪地,向上抱拳。

  “徒儿见过师傅!”

  “嗯?”

  北辰城避开她的目光。

  “我不同意,虽然你帮过老头子我,但俗话说没有规矩不成方圆,神医谷的直系弟子,入门最低要求,必须把医经倒背如流!”

  “依相莫煿炙爁炮,逆顺看合修凡大……”

  让人没想到的是,无心竟然就真的背了起来,还一字不差。

  她的记性很好,几乎看过一遍的书都能记个大概,况且她为了学医反复将医经读了十几遍,早就烂熟于心,不过是倒背而已,对她来说小意思。

  “会背又如何,没有足够的经验不能入神医谷。”

  “师傅,一颗绝品还魂丹而已,你不是也给了别人两颗吗?”

  “就当做感谢礼送给她吧。”

  北辰清将药取出直接喂给了她。

  北辰城见她已经把药吃了下去,总不能人药两空,于是勉强答应收她为徒。

  这一夜,无心被北辰清扎成了刺猬,无论身体再痛苦,原主也没再说过话。

  第二日一早,老爹以李婉持家无道,屡生事端为由,将府里的中馈之权交给了侧夫人柳林,柳林知道,自己真正的机会到了。

  而此时夫人院内,李婉掀翻了一桌子饭菜,大发雷霆

  “他百里思雷,凭什么,他百里思雷说囚禁我就囚禁我!若没我娘家人的牺牲!他百里思雷能坐稳如今这个位置!”

  “夫人,息怒。”

  龅牙在旁瑟瑟发抖,丫鬟面色惨白的匆忙收拾这残局,就怕一个多余的动作引起李婉的注意力。

  “百里无心那小贱人!我才不信什么在外捡回来的养女,肯定是他跟那个优汇紫素的种!

  乾安律法,偷者为妾!只要李袁成了,哼!”

  李婉一字一顿,双眸黑沉得犹如地狱来的恶鬼。

  龅牙想来这事觉得奇怪,小声道

  “夫人,昨夜李袁并未得手,如今也未看见他人,奴婢也上上下下找过一番……”

  她越说越小声,最后干脆闭口不谈。

  听龅牙这么一说,李婉也觉得有些怪异,她知道自己这个表侄子是有些本事的,做过些许年头的采花贼,翻墙的技术那是熟门熟路的,就算没有得逞,人也应该出来了,怎么会没有一点音讯。

  “他在京城人生地不熟的,能跑到哪里去?”

  龅牙犹豫再三,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会不会,已经被百里无心……”

  李婉连连摇头否认

  “不会的,不会的。”

  但那次无心将发簪抵在她脖子上的那一幕,反复的出现。

  龅牙还是疑虑,她接过丫鬟重新端来的茶水,亲手为她斟茶。

  “夫人,您就不觉得百里无心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吗?不再最小伏低,已经不受我们控制了。”

  李婉深思,那日暗器明明打中了百里无心,可这么多日也不见毒发,明明她已经将腐灵草磨到粉加到了最大的量,为什么她还是保持着理智,实在太超乎常人了。

  就在她细思时

  窗外忽然飞入一个黑色盒子,就落在李婉脚边,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龅牙疑惑的将盒子捡起,是一个精致的木盒子,比人头大些,封条上写着李婉亲启四字。

  “夫人,奴婢来打开吧。”

  这种明显的骗术,龅牙不愿让李婉冒险。

  李婉心里惶恐却故作镇定,她接过黑木盒。

  “无碍,这光天化日,还不能将我李婉如何!”

  她犹豫了几秒决心拆开封条,但将盒子打开后,顿时惨叫一声,盒子掉在地上,咕噜咕噜,滚出一颗血淋淋的人头,双目爆裂,死死的看着她们。

  李婉眼神无意对上了人头的眼睛,她脸上瞬间没有了一丝血气,白眼一番就昏了过去。

  盒子打翻那一瞬间龅牙也看得真切,那正是李袁的人头,她见李婉晕倒,强忍着恶心跑去将李婉从地上扶了起来,将她送到软塌上。

  可当她转身,李袁的人头就不翼而飞,她害怕的四处寻找,忽然感觉到自己后背有异样的东西,吓得她浑身冷汗直流,寒毛竖起。

  她僵硬着脖子转头,那悬挂在半空的人头,脸上有着诡异的笑容,正一点一点都离她越来越近。顿时她也两眼一闭,昏了过去。

  书七提着鱼竿从房梁跃下,拿出黑布抹去地上的血迹,又将人头放回盒子里,走时转身对着房间里昏迷的二人道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瞧你们那怂样!”

  李婉被吓得够呛,还因此染病,已经到卧床不起,高烧不退的境地。

  龅牙被头悬挂那一幕吓得神志不清,嘴里神叨叨一直说着有鬼,最后直接被赶出了府沦落街头。

  她以前在府里仗着李婉树敌无数,在她最低谷时,自然该报仇的找她报仇,该要债的找她要债,竟没几日就被人活活打死喂了狗,落了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夫人院闹鬼的事情也是一传十十传百,闹得人尽皆知,如今柳林当家,那些仆人也不再藏着自己的嘴巴,四处煽风点火,不闲事大。

第二十一章:遇刺

听闻娘子要劈腿 叶七歌 3654 2019.09.21 15:49

  无心在桌子上反复修改着设计图,彩云铺巧翠的绣工达不到她的要求,所以她准备跟朝霞阁合作。

  一早早春便去铺子巡查去了,晚秋负责打听完小道消息,便绘声绘色的给百里无心说着李夫人院发生的事情,那模样像是亲眼所见一般。

  无心放下笔,吹干墨迹,对她温柔一笑。

  “缺德事做多了,难免有鬼缠身,别讲故事了,快去找个盒子来装这些图纸,我们出去一躺。”

  “是,小姐。”

  晚秋嘟着嘴,还想再讲两句,但看着无心神色严肃,也不敢多嘴。

  她带好东西,刚踏出院子就见百里露气势汹汹的向她迎来

  “百里无心,闹鬼的事是不是你做的!哼!你早就在谋划怎么害死我跟母亲了吧!”

  百里露满心愤恨,前前后后积累的所有不干,与怒火一下便涌上心头,这已经让她失去理智,若是那日她果断一点早早将她丢进水里,如今哪还有这档子事,她扬起手里的匕首向无心刺去。

  无心抓住她的手腕,一捏,一甩将她甩出足足五米远,看来那日她杀人的消息是没传到这位大小姐的耳朵里了,竟然敢一个人来挑战她。

  “百里露,屎你可以乱吃,这话你可不能乱说,李夫人院子闹鬼干我何事。”

  “你!”

  百里露看着被无心捏出青乌的手腕,不可思议,她拿匕首的手颤抖的指着她。

  “我,怎么了?若你今日是来讨打的,我劝你还是早些回去休息,没有证据便来我这里撒泼打人,可不是明智之举,若你执意要找我麻烦,我们大可以去爹爹他老人家的院子评理。”

  无心怀抱着双臂,昨日林瑜送她一样好东西,腐灵草,让你们母女也尝尝逐渐变成傻子的滋味,她看着百里露身后低着头的小翠,这颗棋子,也终于发挥了她的作用了。

  “哼!走着瞧。”

  百里露狠狠瞪了无心一眼,转身离开。

  无心带着晚秋一路来到大门前,正好与萧子笑二人插肩而过,萧子笑侧身给她让着路,却看见那有几分熟悉的面孔。

  “是你。”

  原来那时他等祈福结束后便想上山求个前程似锦的好运,可惜上山下山他在碧月湖附近迷了路,无意间便瞧见了她杀鱼的全过程,刀法利落,就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你是?萧表兄。”

  无心回忆了一下,记忆中府里并没有这个人,那么他就有可能是那个美人表兄萧子笑了。

  “正是,没想到你就是二表妹。”

  若不是这府里的流言蜚语,他怎么会这么晚才发现,那日她烤的鱼,那香味可弥漫了半座山。

  “为什么这么说,我们以前见过吗?”

  萧子笑是为了秋考而来,听闻他在国子监很快就被喻为能与独孤廉一较高下的大才人,所以,她也很想见识一下两个大文人的终极对决。

  “曾经在碧月湖有幸见过表妹一面。”他道。

  “原来如此,那我就不与表兄闲聊了,我还有事需要出去一趟。”

  她越过两人,径直走向马车。

  “公子,这个二小姐好冷。”

  看着无心上车走远后,张静酸溜溜的不停扯着萧子笑的衣袖。

  “走吧,看来我是无缘二表妹了。”

  萧子笑有些失落,但瞬间他就调解好了自己的情绪,他有宏图大志,怎么可能纠结于儿女私情。

  “啊!原来你真的有追求二小姐的想法啊!”

  “刚才有的,不过现在没了。”他确实被无心的美貌惊艳了,这种貌美有才,端庄秀丽的女子不正是正妻最佳人选吗。

  “没了就好,这二小姐一看就是母老虎。”

  “你别诋毁人家姑娘,表妹肯定也是因为那些流言蜚语才对我们这样冷淡的。”

  他今日是打算去告诉伯父初试通过的喜信,只是如今伯父怕是未在家中,不然这二小姐怎么敢乱跑。

  无心一行人,马车摇摇晃晃行至半路,原本还晴朗的天空一晃阴云密布,雷雨交加。

  晚秋撩开车帘看着外面豆大的雨滴,雾茫茫一片,天空一阵闪电打过,她吓得立马合上帘子

  “老天爷的脾气真是古怪,说出太阳就出太阳,说下雨,就下雨。”

  “人不也这样吗,前一秒笑脸相迎,后一秒便能在背后插一刀。”

  她忍不住想起了前世那些事,最信任的人的背叛,是最致命的。

  “小姐,晚秋永远不会成为那样的叛徒。”

  她抱着无心的胳膊,每当小姐身边多出一人,她便逐渐开始不安,那些人能力越强,她就越感觉自己对小姐而言,只是累赘,毫无作用。

  “你,早春,你们两个从小就跟着我同甘共苦,情谊自然比金坚,但是,若有一天累了,告诉我,我会放你们离开。”

  她不会强迫谁留在她身边,她将手绕过晚秋的脖子,搭在她的肩膀上把她揽进自己的臂弯。

  “小姐,晚秋与姐姐无父无母,除了小姐,我们谁也不认。”

  马车中,空气有些凝重,两人都不继续话题,落在马车上的雨滴声逐渐越来越大,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二小姐,我们找个地方歇脚吧,这雨越来越大了,马儿不太听使唤。”

  马夫在外大声说道,雨水混淆了他微微颤抖的声音。

  今日她嫌麻烦便没有带侍卫出门,如今还是小心为上。

  “那就寻个避雨的地方,等雨停了再走。”

  马车摇摇晃晃,越来越颠簸,无心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立马起身掀开车帘,发现车夫早已经死得僵硬,马车也不知何时越走越偏僻,已经到了荒无人迹的野外。

  “遭了!晚秋,你在车中千万不要出来。”

  “小姐,发生什么……啊!”

  晚秋虽然不是头一次见到这样的场面,但还是慌张了起来。

  无心将那车夫的尸体踹了下马车,拿着竹条呦呵着马儿转头回去,可是马儿发出一声长嘶,扬起马蹄暴躁的在原地打转,怎么也不肯转头,无心只好带着晚秋弃车往回走。

  而远处的黑衣人见马车迟迟不来,怕生变数,便主动去寻马车,正巧看见弃车而逃的二人,立马围了上去。

  “杀!”

  无心只是看了一眼,那些黑衣人手中的长剑都绘着彼岸花的图纹,发出淡淡的红光,像是目露红光的捕食者。

  这种剑是嗜血阁的标配,李婉居然舍得花大价钱请江湖出名的杀手组织来杀她。

  “小姐,怎么办!你快走不要管我了。”

  晚秋推着她,手忙脚乱的要她先跑。

  “对不起晚秋,都怪我初心大意才让你也陷入了险境。”

  是的,她应该听老爹的话,最近不宜出门啊。

  “小姐,你说什么胡话,这怎么就怪你了。”

  “他们的目标是我,你躲在马车里不要出来 ”

  无心将晚秋塞回了马车,她身边立马出现了三个暗卫,她拿出自己随身携带的短刀与刺客厮杀在一起,断刀不如长剑有优势,加之无心并不会这个世界所谓的内力,很快便处了下风,可她那一身绝技也不是吃素的,刺客也没讨多少好处。

  无心原地下蹲一个旋转,攻人下三路,翻身压倒一人,匕首没入刺客心脏,一击毙命,一把长剑从上而下,离无心只有半寸距离,见她抬腿下腰动作凌厉简单,没有花招,快准狠踢断了刺客一只手臂,长剑落地发出喑哑声。

  刺客发现破绽又再度靠近,无心侧腰捡起长剑后退一步,挥剑一挡,将刺客逼退数步,不等无心喘气,刺客又从右边逼近,她身子一侧堪堪躲过,脚尖一滑,溅起一片泥水模糊了刺客的视线,她提剑而上,瞬间犹如死神带走了几条鲜活的生命。

  三个暗卫身上也纷纷挂了彩。

  闪电像要撕破天际,雨滴打在冰凉的铁剑上,一点一滴,奏出一首令人热血澎湃的歌谣。

  躲在马车里不该如何是好的晚秋,听着外面刀剑相碰的声音,越来越害怕。

  自古以来都是丫鬟为小姐拼命,哪里会有让小姐为丫鬟拼命的,做着缩头乌龟,豪无用武之地,学了点皮毛也不过是给小姐拖后腿,她真的是太懦弱无能了。

  此刻,她无比的渴望力量,渴望自己强大。

  慌乱之中,她摸到了自己腰间的荷包,想起半月前丞相把她和姐姐叫到书房,一人给了她们一个东西。

  “若遇到危险,便朝着天空放飞。”

  “是,相爷。”

  回忆之后,她立马扯下荷包,拿出里面一个像鞭炮的小东西,不管有没有用,只要有一线生机救小姐,她都得拼命试试。

  晚秋把头探出马车,刺客正与无心打得难舍难分。

  他们的目标是百里无心,并没有谁会去注意马车的动静,她一眼便看见无心浑身是血,眼泪止不住的流,小姐,谢谢你。

  她知道现在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赶紧把东西对准天空拉下导线,嘭的一声巨响引起了刺客的注意,在他们走心的瞬间,无心也干到了几个离她最近的刺客。

  天空爆炸出一朵美丽的弧形烟花,一时吸引了皇城不少人的注意。

  “那是何标志?”

  君如西站在屋檐下看雨,脑中一直有个身影挥之不去,忽见天空红光乍现,倍感好奇。

  “回皇子,是江湖人常用的救急标志,这个图案从未见过,不知是何门何派。”

  “去查查。”

  若是江湖又多出一股新势力,那将对朝廷很不利。

  此时山中某处破庙,雨水顺着屋檐在庭前,门槛上坐着一位娇小的孩子,他指着远处。

  “哥哥,你看,好美的烟花。”

  “啊成,烟花转瞬即逝,再美也不永久,快进来,别在外面吹生病了。”

  啊成转头,将目光看向自己的哥哥。

  “哦~”

  屋里的男孩十一左右,娇柔美丽,一张童颜有着与之年纪不符的成熟,他拿出棉被铺在佛像前,再为火盆子添加了干柴,嘴里再次叫起弟弟的名字。

  雨越下越大,这边无心还在与刺客对决,刺客见一时大意让她搬了救兵,人人都发起了狠,招式犀利,无心几次堪堪躲过。

  而那三个暗卫都已经倒地,她苦苦支撑着,一定要撑到救兵。

  许久,无数马儿嘶啸的声音传来,她身上一条条触目惊心的伤口让那些救兵倒吸一口凉气,更是佩服她的能力,以一己之力能维持到救援,让人心服口服。

  有救援的加入,无心迎敌逐渐轻松了起来,她也因失血过多而逐渐视线模糊。

  可这些刺客一波趴下一波又上,根本不给她离战的机会。

  雨水血水她已经分不清楚了,只有一口吞下咬牙坚持,她要活下去。

  “小姐!小心!”

  晚秋看见一个刺客悄悄靠近她,而她却浑然不觉,不由大喊出声。

  那个刺客因为被暴露反把目标专向晚秋,无心本就及其虚弱,又因刺客忽然刺向晚秋而分神,顿时着了另一个刺客的道,只见她胸前穿过一把利刃,她再无力拿起手中的短剑。

  这样也好。

第二十二章:被救

听闻娘子要劈腿 叶七歌 3435 2019.09.22 23:21

  刺客红着眼睛看了一圈自己死去的同伴,扛起无心就往林中跑。

  他们原本的目的并不是杀掉这个女人,但谁知她太过剽悍,跟传闻中软弱无能完全不符,如今只好把她的尸体拿去交差了。

  “你醒醒。”

  不知是谁摇着她的肩膀,无心动了动头,张开眼睛便瞧见了自己,不,是她,这具身体原本的主人。

  “百里无心。”

  “千情。”原主唤出了她前世的名字。

  “这是怎么回事。”无心看着雾茫茫的世界好奇的问道

  “你已经死了,这里是我们灵魂暂时停留的地方。”

  “对不起,占据了你的身体,如今你可以回去了。”

  “回不去了。”原主低头看着自己的下半身,已经成了透明的颜色,为了报仇,她与那个人做了约定,只要无心活着她便活着,无心若是死了,她便会灰飞烟灭。

  “你!”无心顺着她的视线看去,不知该如何言语。

  原主对她伸出手。

  “来,送我最后一程吧。”

  无心看着她逐渐透明的手,缓缓抬起手臂。

  惊雷阵阵,在那大雨之中,几道黑色的影子在树丛间不断穿梭,忽然他们停下了脚步,举起长剑对准那十二点方向的大树。

  “吾的人,尔也敢动!”凌厉霸气的声音回荡在树林之中

  他们看向树上的人。

  奶咖色的佛门弟子装扮,头戴斗笠立于树梢,手中捏着一串红棕色的佛珠,一双瑞凤眼中满布阴鬼之气。

  他们移动着脚尖,心里已然视死如归。

  “少管闲事!”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幽幽冷光化作鬼手从四面八方聚集,那些刺客大惊失色,提起内力躲避攻击,但这样他们便无暇顾及扛着无心的人。

  一双鬼手从刺客身上抢过无心,托着她的身体把她送到三生怀中,他探向她的鼻息,已经了无生气。

  三生抚摸着她的脸颊,他记得第一次见到她时,她蜷缩在忘川河畔的彼岸花芯中闪闪发光,容颜犹如婴儿一般可爱。

  那时他想,冥界死气沉沉,所以她一定是天上掉下来的光吧,是上天送来陪伴他的礼物吧,所以他设了结界,将她藏了起来。

  就这样她睡了五百年,他也在河岸上守了五百年,虽然她从没和他说过一句话,却为他孤寂无尽的生命里添了一抹彩。

  没想到五百年后等他渡劫醒来时,她已经不在了。

  他相信他们的缘分不会就此了断,所以四处寻找她。

  直到佛祖度化,让他在金光寺等,如今终于等到了,没想到时间却这么短暂,下一世你又要去什么地方。

  他摸着自己的心脏,他也可以为她逆天改命。

  他伸出手指在她额头轻轻一点,一片桃花瓣大显。

  “还好魂元没有离开。”

  他伸开食指与中指,对准自己的心脏处,凝聚精气取之精华送半颗心进了她的心脏。

  就在无心快要触碰到原主的手指时,忽然一股力量将她快速推开原主,接着便是一阵旋转,她犹如缺水的鱼儿回到了大海,张着嘴不停的呼气吐气。

  做完这一切,三生面色惨白,嘴角滑出一道红血,他倔强的擦掉。

  “我说过,我们缘分不浅,看,这不没多久我们又见面了。”

  她摸着自己的心脏,又跳动了起来。

  “你怎么救活我的。”

  心脏处明明被剑穿过,现在连伤口都已经愈合。

  “你猜,我给了你什么。”

  无心猜不到,她永远也猜不到,她的视线越来越模糊,三生的脸她逐渐也看不清了,在她闭眼还有最后一缕意识时,她呢喃了句,假和尚,谢谢。

  “哥哥,你快来,这里有人昏倒了。”

  祁成在帮哥哥倒水时,瞥见门外浅蓝色的衣衫,他跑过去蹲下身探了探的鼻息,发现还有一丝微弱的气息便大声换着自家哥哥。

  祁离风丢下手里抱着的木材,起身跑来将无心抱了进来,小心翼翼将她放在铺好的棉被上。

  祁离风拿出前几天买来的退烧药丸给她服下,然后架灶烧起了热水,他就着衣袖擦干了无心脸上的泥水,这才看清了她真正的容貌,呆愣着身体一时震惊于这天仙下凡般的美貌。

  祁成看到哥哥呆愣的模样也凑过来看,立马惊讶的捂着小嘴。

  “哥!她就是那个好心小姐。”

  “当真?”

  祁离风一下红了脸,他想起了母亲尝教导他的话,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

  “没错,因为这位小姐非常美丽,我就记下来了。”

  “啊成,打伞去山下多买些草药回来,按这个单子买,她今晚怕是会有一场高烧,怕她挺不过去。”

  祁离风用木炭在一块麻布上密密麻麻的写下一张草药名,然后将布叠好递给了祁成

  “好的,哥哥。”

  祁成非常开心的拽着钱和麻布,终于能下山去吃小村庄里的糖葫芦了,那是他最喜欢吃的。

  祁离风解开无心的衣衫,只留肚兜与短裤,细细检查了无心身上的刀伤,大大小小多有五十来条横纵交错,他擦去血水与雨水,就着简单的跌伤药先给无心包扎好,再脱去自己厚实温暖的衣物将无心给包裹起来,做完一切,他已经面色绯红欲滴出血来。

  此时相府二小姐失踪的事已经传得人尽皆知。

  早上一闹鬼,下午一失踪,百里思雷自从回府就阴沉着一张脸,腰间配上了多年未用的宝刀,人人自危,就害怕他一个不高兴大开杀戒。

  书房里陷入一片黑暗,百里思雷面对着墙壁若有所思,那双捏着刀柄的手不时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相爷,属下办事不力,求相爷责罚。”

  暗卫单膝跪地,心中惶恐不安,许久没承受过相爷怒火的他身形都开始颤抖起来。

  “无心呢?”

  百里思雷语气平淡,但谁都能听出语气里暗藏的危险。

  “属下带人赶到时,只救回昏迷不醒的晚秋姑娘,无心小姐,被一个刺客带走……”

  “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他闭眼,心里一股愧疚感涌出。

  暗卫走后,他双脚不稳的跌坐到椅子上,双目湿润,他就知道那个梦是个警告。

  他从暗格里取出一卷微微范黄的画像,画中女子含羞垂眸,

  那模样与无心七八分相像,画中人正是无心她亲爹优汇紫素装扮,百里思雷伸手抚摸着画像,一脸歉意

  “啊素,对不起,我还是没有照顾好你跟姑苏颖月的女儿。”

  大雨连绵不绝下了一天一夜,在祁离风的细心照料下,无心面色渐渐转好,却依旧昏迷不醒。

  “哥哥,我偷了一件女孩子穿的衣裙,你给姐姐换上吧,姐姐老是穿着你的衣服,你都没有穿的了。”祁成将自己肩膀上的包裹取了下来,打开后里面全是女子的衣物

  “嗯。”祁离风接过那些衣物,脸又红了起来

  无心模模糊糊的听着耳边有两人的对话声,然后自己便落入一片温暖之中,寒冷袭来,她忍不住向温暖的地方靠近。

  祁离风正在为无心换着衣物,却被突然环住了腰,顿时愣在了原地,

  他抱着无心的肩膀就那样一动不动保持了半日,腿已经麻木到没有知觉,他别扭的想挪动又怕触碰到她的伤口。

  无心睡醒,她抬头看着抱着自己的人。

  眉目如画,气质温柔的惹人怜惜,两人眼神交汇,噼里啪啦两股电流直达二人心底。

  “你救了我?谢谢。”

  无心压下心头的异样,不停告诉自己,他还是个孩子,不可以对一个孩子动上暗搓搓春心。

  她将自己的身体挪回铺垫,后背靠在佛祖脚下,就这么简单的挪坐靠三个动作已经牵动了不少伤口,原本雪白的纱布又染上了鲜血。

  祁离风有些害羞的半合着眼。

  “姑娘,我叫祁离风,是我弟弟救的你。”

  “多谢二位,我叫无心。”

  她观察着四周,虽然很破败,却有种温馨的感觉。

  祁成原本坐在火堆旁熬药,听到无心的声音立马跑了过来,一下跪坐在铺垫旁。

  “姐姐,你终于醒了,是我哥哥救的你哦。”

  她抬眸,发现竟然是那日的小乞丐,这缘分还真是妙不可言。

  “是你啊。”

  “嘻嘻,姐姐,你怎么会昏倒在门外,还伤得这么严重。”他摸着无心的手臂,上面正因为牵动染红了纱布。

  “是我初心大意中了别人的套。”原主所恨的敌人便只有李婉母女,所以不用想便知道是她们做作怪。

  只是,她貌似看见原主身体变得透明好像要魂飞烟灭一般,她难道真的消失了吗?

  “是谁这么狠心伤害这么漂亮的姐姐。”啊成乖巧的从袖子里摸出一颗绿色的橘子,一点点扒开喂着无心。

  “这橘子这么青没想到挺甜的,啊成的父母还没有音讯吗?”

  无心与祁成谈笑自如,祁离风一时找不到插入话题的机会,在旁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无心也注意到祁离风的不自在,勾唇

  “啊成他哥哥,你们为何会在这小庙当中。”

  祁离风咬唇,他捏着衣角。

  “唤我离风便好,我们一时还没有家父的消息,住客栈太贵,便寻了此处暂居。”

  “离风,你的父亲姓甚名谁,有什么样貌特征,有没有什么相认的物件,我可以帮你。”

  丞相府有很多资料,小到平民百姓家的张三李四都有,相信一定可以帮到他们。

  “啊娘只告诉了我们父亲在乾安国京城居住,还有就是我跟弟弟身上的玉佩,没有其他信息了。”

  “这可有些难查了。”

  “啊娘是天仙国女子,所以我们是跟着母亲姓的,而且父亲当时用的假名,好像叫,百里思雷。”

  无心听到自家老爹的名字,顿时一个头两个大,开始混乱起来,她老爹那一代人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感觉如此的复杂。

  不过知道跟老爹有关倒是缩小了范围,能跟丞相挂上勾,还敢用他的名字光明正大骗姑娘感情的,必是跟爹爹很要好的朋友,无心立马在脑海里列出了几个人的名字,然后又被她一一划掉。

  “呃……离风,啊成,要不你们兄弟二人先去我家暂住。”

  这样也可以得到更安全的保护,总比住在破庙强。

  “啊成听哥哥的。”

  啊成期待的看着祁离风,一双葡萄般的眼睛闪闪发光。

第二十三章:谎言

听闻娘子要劈腿 叶七歌 3042 2019.09.23 22:49

  “怎么好意思叨扰无心姑娘呢,乾安国注重女子清誉,带着陌生男子入府,怕是会带给小姐不好的影响。”

  他在来乾安国的路上便顺便了解了这边的风俗,直到现在他还是无法融入这男尊女卑的思想,他动了动酸麻的大腿,下盘不稳的晃动了一下。

  “可我以前的衣衫已经破烂不堪,不能再穿,我穿着这身衣裳回去,依然要起流言蜚语啊。”

  清者自清又如何,众口可铄金,人言可畏,谁想当一个过街老鼠,逛街被人指指点点,买菜都给贵十倍。

  “这可怎么办。”

  祁离风担忧的皱弯了卧蝉眉,一双波光粼粼的可怜眼慌乱无措。

  “乾安律法,男子看了女子的身子,就必须对女子负责,不如离风跟我回相府当相府的二姑爷如何。”

  无心胡乱扯着谎,纯属想逗他一逗然后骗他们回相府,毕竟她是在这座山头被救走的,刺客一定会找来这破庙,万一对他们不利怎么办。

  况且,这两个孩子还有可能是哪家权贵的孩子,到时候还不得帮老爹赚一个天大的人情。

  这一激动又不小心扯动伤口,她裂开嘴角发出“嘶”的一声。

  心里嘀咕,打斗时怎么没感觉到有这么痛。

  “无,无心姑娘,你别乱动。”

  祁离风又羞又急,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女尊国男子,在他的国家女子**着上身出门都不算什么,到这边居然看看就必须成亲了,此刻他慌张到不行。

  祁成摇了摇她的衣角,双眼饱含泪水,他觉得自己幼小的心灵受到了强烈的打击。

  “姐姐,你不要啊成吗?为什么愿意娶哥哥,当初却不要我以身相许,姐姐大坏蛋!啊呜~”

  她没料到祁成居然会哭,她又不懂哄小孩的技巧,只好道。

  “啊成,姐姐刚才是在开玩笑的,你别哭啊。”

  “原来是在开玩笑。”

  祁离风心里松了一口气,但知道被欺骗了心里十分不悦,于是越想越难过。

  得,一句话又把祁离风惹得泪眼朦胧。

  无心顿感绝望,仰头与佛像大眼瞪小眼,她开的玩笑很大吗?好吧,对女尊国的男孩子来说,是挺大了,佛啊,你快告诉我,怎么才可以挽回我的罪过,赶快让这一大一小别哭了(佛:你看着办咯。)

  无心欲哭无泪,于是撒下了善意的谎言。

  “两个都娶,乖,都别哭了。”

  祁成破涕为笑,抱住无心撒娇,大眼扑闪扑闪。

  “姐姐真好,那姐姐什么时候娶我呀。”

  “呃……等你长大一点。”

  “啊成已经长大了。”

  “再长大一点。”她摸着啊成柔软的头发,心里一股罪恶感。

  祁离风擦了擦湿润的眼角,他比啊成成熟许多,心里知道无心是在哄骗他们,也不敢把她说的话记在心里。

  他转身去将熬了一早上的药盛了一晚交给啊成,便开始忙碌的准备午餐。

  入夜,玄月高挂,一群刺客借着月光,手里提着锋利的长剑,弯着上身曲着腿慢慢靠近庙子。

  无心灵敏的捕捉到了庙外的不同寻常的声音,立马叫醒了祁离风和祁成,张口便问他们有没有可以躲避的地方。

  祁离风点了点头,猜到应该是刺杀她的人追到了庙里,于是立马扶着行动不便的无心,快步走到了佛像后面,他在石壁上摸索一番,然后按下一块砖头。

  地面上裂出一条往下的石阶,这是他打扫寺庙时无意之中发现的暗道。

  他让祁成拿了床棉被,三人入了暗道后他又马上按下了墙上的机关,入口很快便合上,不留一丝缝隙。

  初入时无心还勉强适应暗道中的温度,渐渐随着体温流失,本就穿得单薄的她此时冻得面色惨白。

  祁离风取过棉被裹紧无心,三人缩在角落挤成一团,她靠在祁离风的胸膛上,耳边传来他扑通扑通的心跳声。

  三人都非常紧张,连大气都不敢喘,竖起耳朵听着地面的脚步声。

  那些刺客找边了整个庙子,最后都集体停在了暗道上方,他们窃窃私语商量了一番,不知谁踢翻了火盆,大吼了一句。

  “走!”

  祁成一听刺客要走,憋着气得他便忍不住张开嘴巴想呼吸空气,无心见状一下捂住了他的嘴巴,眼神示意着他不许说话。

  过了一会儿,上面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那些刺客趴在地面仔细听着地下的声响,稍有一点响动他们掘地三尺也要将人抓出来了。

  许久,久到无心快要因为憋气昏厥过去时,那些刺客终于离开了破庙。

  但为了以防万一,祁离风一人上去把所以棉被抱进了地道,三人便这样在地道角落将就了一晚。

  第二日,早春苦苦哀求着侍卫要跟着一同出来寻找无心,他们在山上寻了半日终于找到了一间破庙子,侍卫在庙子周围寻找着蛛丝马迹,晚秋带了几人在庙里寻找。

  庭院里挂了两排新洗的衣赏,风吹过时,便带着衣服晃动,她瞧着地上的木盆,里面装着还未清洗的脏衣服,其中一件赫然是她家小姐的衣裳。

  她跑过去拿起血迹斑斑的衣裳抱进怀中,压抑着自己悲伤的情绪,颤抖着嗓子大声呼叫。

  “小姐,你在这里吗?我是早春啊。”

  “小姐。”

  那些侍卫见早春拿着无心的衣裳,纷纷都跟着叫了起来,仔细到连一个蚂蚁洞都不放过。

  此时暗道中无心发着高烧,睡得不省人事,紧皱着眉心,浑身都被汗水打湿,嘴唇干裂的出现血丝。

  两兄弟正在为此焦急便听到了早春的声音,祁成觉得这声音有些熟悉,立马提醒祁离风。

  “哥哥,好像是姐姐身边的婢女,我们可以出去了吗。”

  “太好了,她有救了。”

  他们抱着无心从暗道里面出来,早春正好寻到佛像前,她一眼便看到了祁离风怀里的无心,控制不住的跑过去接过她。

  “小姐。”

  “她高烧不退已经昏迷了,再不医治怕是有生命危险。”

  祁离风松开抱着无心的手,他们互相救了彼此,谁也不欠谁了。

  早春只是急,在听到可能有生命危险时,立马抱着她往外跑。

  侍卫头儿见寻到了无心,于是拿出一袋金子以表救命之恩,祁离风再三拒绝,最后将他们都赶出了破庙。

  他救无心,只因为他想救,而不是为了钱才救。

  早春抱着无心上了侍卫们准备的支架,抬着无心一路下山寻了最近的医馆救治,浓稠的汤药一碗一碗的端入,无心却没有一碗是喝下了的,最后还是早春强迫捏着她的嘴才给喂了进去。

  无心安然无恙的消息传回了相府,大家松一口气的同时,便有人怒火冲天。

  “什么!居然没有死,你们杀戮阁不是江湖第一杀手的名头吗,怎么杀个手无缚鸡之力小丫头都杀不了。”

  房中,李婉丢下手中的信条,她的对面立着一位黑衣蒙面男子,浑身透露着血腥之气。

  “哼!你那点钱还不配请我们主阁的杀手,能给你外阁的低等杀手已经是看得起你的身份,一日已过,若还想继续合作,请再续一百五十万两黄金。”

  黑衣人不满的说完,一晃无影消失在原地。

  “怎么会,不可能。”

  她跌坐回凳子上,脑中不断回想着那日百里无心初现锋芒的模样。

  她已经派人确定过,那确实是真正的百里无心,不会是她人假扮。

  若说百里无心十五年的做小伏低都是装的,那这般毫无破绽,她是得多么心机深沉的欺骗了所有人。

  这种人要么不得罪,要么得罪到死,她早已和她为敌,不弄死她,她寝食难安。

  还好她还有一道希望,那火毒,受了这么重的伤怎么也该发作了吧。

  无心的病暂时稳定后,相府便派车将她接回了相府。

  为了更好的医治无心,百里思雷将皇宫里最顶尖的几个老医头威逼利诱绑来了相府。

  他心里奇怪着为何林瑜三月之久还未归来,也不见暗卫传来任何消息。

  无心院中,太医各个满头大汗的为无心把脉,开药,针灸,百里思雷拿着三米长的大砍刀一动不动坐在一旁的凳子上,只要他们有任何一个不怀好意的动作,他便手起刀落。

  所以这些太医吓得一个个浑身颤抖还有条不絮,丞相在皇上心里地位特殊,他们此时更不敢有任何怨言,宫中流言,宁得罪皇帝也莫得罪丞相啊。

  “相爷,小姐的高烧已退,伤势暂时稳定了,多亏及时处理,不然小姐这肉就没法长好了。”

  “内伤严不严重。”

  他轻声问着,手指动了动刀柄。

  太医擦去额头的大汗,口吃道

  “不严重,喝,喝药修养一月便可。”

  “脑子呢?”

  “也,也无事。”

  “会不会有隐患。”

  “不会,不会。”

  他将刀放上桌子,发出啪嗒一声将那群太医全吓得跪在了地上。

  “那你们先下去吧。”

  “是!”

  太医们如获重释,一溜烟跑了出去。其中一位更是连药箱都忘了提走,等他想起,却不敢再回来拿。

  无心院被里三层外三层包了起来,连一只蚊子飞过都会被千刀万剐,仆人更是直接换了地宫的女杀手来照顾,抓药、煎药、试毒,都由她们亲自执行,绝不假以他人之手,。

第二十四章:讨打的百里琴

听闻娘子要劈腿 叶七歌 3141 2019.09.24 20:40

  “主子,无心小姐受了重伤。”

  暗卫向上禀报着自己探听到的消息。

  他的面前站着一位容颜倾城的男子,此时正微微弯着腰忙于书画,骨节分明的手在黑色的笔杆的衬托下,白皙如玉。

  他蘸墨的笔尖微微颤抖,视线顺着他的手势移动到宣纸上,上面画的正是碧月湖畔的美景。

  画中,高山绿水,一位美丽的蓝衣女子靠坐在小舟边缘,她将右手伸出在湖面划出一圈圈涟漪,眉目似娇,嘴角含笑。

  独孤廉思绪良久,提笔在宣纸右上角写下诗句

  春心莫共花争发

  一寸相思一寸灰

  落下最后一笔,独孤廉这才道。

  “谁命令你去查这些的。”

  “属下该死。”

  暗卫底头,这几日将军夫人准备向相府下聘,聘礼足以倾国,可见夫人非常重视这未来的少夫人。

  独孤廉拿着画像左右看了看,觉得不是很满意又往上添了几笔。

  “主子,京中多出了一股新势力处处与我们作对……”

  暗卫识趣的转移话题,不敢再耍小聪明去讨独孤廉开心。

  “自取灭亡,都杀了吧。”

  他待墨迹干后又仔细欣赏了一番,然后慢慢将宣纸折起来用蜡烛点燃,随即丢入了墨盘中。

  他的眼中印照着摇曳的火焰,没有感情的目光让整间屋子都冷了三分。

  无心院。

  一群人守在房门前,屋中,无心躺在床上犹如煮熟了的虾子,皮肤又红又烫。

  北辰清师徒二人用尽全身解数也未将无心唤醒,最后,北辰清决定以毒攻毒把冰虫放进了无心的身体,虽然互相克制让无心获得了短暂的生机,可若要解毒却是难上加难。

  没过多久,无心便醒来。

  “原来已经回房了啊。”她捏着眉心,头痛欲裂,身上忽热忽冷让她极其不适应。

  北辰清为她倒了一杯水,扶着她的肩膀给她喂下。

  “这毒潜伏在你的身体里多年了,之前一直很温顺,因为这次你受伤感染发烧,破坏了身体的平衡点,这才爆发。”

  北辰诚在桌子前写着药方,眼睛看着两人靠在一起,忽然就打起了歪主意。

  这丫头根骨好,有灵气,命硬旺夫,让自己那傻孙儿教个两年,两年后岂不是有曾孙抱了。

  这一想可把北辰城乐歪了嘴,写字的速度都快了起来。

  他控制不住高兴的笑了两声,从怀里拿出一块长方形玉佩,他拿着这块玉佩走到两人面前慈祥的将玉送到无心面前。

  “小徒儿,这是我们神医谷内门弟子进谷的信物,月泉玉,持有者可以随意出入神医谷不会被阵法所迷惑,以后就让你师兄教导你学习医术,老夫身为大长老,当回谷坐镇。”

  好孙儿啊,爷爷都这么给你牵线了,就不信你还不能娶个媳妇。

  “多谢师傅。”

  无心接过玉佩,听着北辰诚离开时的一声奸笑,浑身汗毛都竖立了起来,她怎么感觉有些不妙啊。

  “相爷,神医出来了。”

  早春晚秋二人寸步不离的守在门口,听见门栓滑动的声音立马激动得互相拉住彼此。

  焦急等在门外的百里思雷看见北辰诚从房间出来,立马冲过去摇着北辰诚的肩膀。

  “你们对我女儿干什么了!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

  今早这两人凭空冒出说是心儿的师傅师兄,直到林瑜出现解释他才勉强信任。

  北辰诚扶着自己快要散架的老骨头。

  “已经找到办法了,只是药材珍贵,还需要些时日才能解毒,快放开老夫。”

  这百里思雷又当爹又当娘,好好一个爷们变得跟个女人一样不理智,北辰诚如是想着。

  百里思雷走进房间,瞧见北辰清在给无心喂水,立马过去将水接过。

  “我来吧。”

  他瞪着北辰清,感觉那老头子就是想跟他抢闺女。

  不过他早看中了萧子笑这位金牌女婿,假以时日,子笑继承他的衣钵,相府依然是无心成功路上最稳固的垫脚石。

  北辰清让开位置,知道自己失礼便对主动告了辞。

  早春与晚秋两人也跟了进来,浓浓的父爱与友谊包围着无心,无心回抱着老爹,这种被人关心在乎的感觉,是她前世想都不敢想的。

  四日后,陌竹院

  “少爷,那个独孤廉真难对付,要不要奴才想办法废了他。”

  萧子笑坐在竹林中饮茶,他抬手倒了一杯七苦茶,还未送到嘴里就被张静一把夺过。

  七苦茶,茶味如其名,取人间七苦,张静含在口里脸色一变差点吐回杯子里,他皱着脸,好奇这这么苦的茶,萧子笑是怎么喝下的,偷偷决定下次在七苦茶里加点糖。

  “不用,人生犹如逆流行舟,不近则退,没有一个比肩相较的劲敌,茫茫道路上岂不是索然无味。”

  萧子笑习惯了张静的直率,大大咧咧的性格他也喜欢,取了杯子重新为自己倒好一杯,慢慢送入口中品尝,人世何止七苦,多了也就不觉得茶苦了。

  “少爷,那总得给他些教训吧,上次在武会上,明知道少爷不会武功还偏要为难少爷,可丢死人了。”

  “君子坦坦荡荡,武会之后便是文会,我自然会跟他光明磊落的一较高下。”

  “少爷,虽然我是个粗人,但也知道朝堂之上,明枪暗箭,你这样以后吃会亏的。”

  “你都知道我岂会不知,别担心了,叫你买的水墨鱼买没有。”

  他放下茶杯,无心受伤的消息他是最后一个知道的,得知无心喜欢鱼便买了观赏鱼送给她打发时间。

  可惜他完全理解错了,无心的喜欢,是喜欢吃鱼的喜欢。

  “买了,那鱼黑不溜秋的一点都不好看,两个灯笼眼像是得了眼病,丑死了。”张静一脸嫌弃。

  “你这人是没得救了,拿好鱼,我们去看望表妹。”他率先走在前面。

  “少爷,你都没送我什么礼物呢。”张静酸溜溜的盯着萧子笑的背影。

  萧子笑停下脚步转身目不转睛的看着他,直到张静不好意思脸色通红,他才道。

  “你想要什么。”

  张静觉得自己快无地自容,恨不得遁地逃走,但他是个大老爷们啊!他都开口了,还扭捏个什么,他有些口吃急切的说着。

  “你、你头上的木簪,我要你、你头上的木簪。”

  “好,你要的都给你。”

  萧子笑温柔应着,脸上薄薄的笑容似有似无,毫不犹豫的取下那根多年前自己做的木簪递给他。

  “这可是你说的,可不许抵赖。”

  张静也笑,只是笑得意味深长,他紧紧握住木簪,没有花纹,没有装饰,一根普普通通的木棍他却像是捡了大便宜。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自然是说到做到,快去拿鱼吧,我在院子外等你。”

  张静回屋取鱼,当他兴高采烈的拿着鱼缸去院门处找萧子笑时,却见萧子笑和一个女子抱在一起,他抓紧鱼缸,一个箭步冲过去抓住那女子的衣领,猛的丢了出去。

  “难怪在屋里闻到一骨子骚气,原来来了个狐狸精!”

  百里琴被粗鲁的摔在地上,青色的裙摆沾染了一片泥土,发髻歪歪扭扭,发钗凋落一地,整个人狼狈不堪。

  “三小姐,没事吧!”

  在百里琴被被张静拎开时,他松了一口气,然后关切的问道。

  百里琴为了在萧子笑面前保留完美的淑女形象,被侍女扶起来后温柔的理了理头发,露出一个自认为很美的笑容。

  “没事的表哥,表哥,琴儿真的心悦你。”

  “我家少爷天人之姿,你长这么丑,好意思跟我家少爷站一起吗!”

  萧子笑还未开口,张静就脱口而出夺过了他的话语权。

  百里琴握紧藏在袖子里的手巾,这死奴才怎么这么烦人!要不是看在是表哥的面上,她一定要狠狠教训他。

  “表哥。”

  她眼睛一湿,动了动凌乱的衣衫,衣领很巧妙的划开一条细缝,露出少女青嫩光滑的脖颈与锁骨,娇滴滴的模样是个正常男人都会被迷得神魂颠倒。

  可在场的两个男人,一个是一心只有圣贤书的三好生,一个是不懂男女感情的武夫,她的小心机算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哭什么哭!你本来就丑,没看你旁边的树都在为你的丑而变得暗淡无光了嘛!”

  张静怼的那是毫不留情,从他的视角看去,百里琴要气质没气质,要身材没身材,要身高没身高,真的是丑到一种境界,让人恶心的是偏偏还没有自知之明。

  他不过是道出事实,百里琴居然一下给他哭了起来,他挑眉,也没说什么太过分的话吧。

  “静!不得对三小姐无礼,三小姐,小生替静对三小姐的无礼之言感到抱歉,只是,三小姐以后莫要再说心悦于我的话了,你对小生错付了情意。”

  萧子笑拉住正准备撸袖打人的张静,一脸歉意。

  “表哥,琴儿不信,琴儿哪里做得不好吗?琴儿会很努力学习礼仪……”

  “三小姐,不是你做得不好,是小生无意于你,你年纪尚小,何为情,何为爱你尚且不知道,又从何谈情,不过是迷恋小生的皮貌。”

  “不,我,不是的。”

  百里琴依然不死心,娘亲告诉她了,这个男人将来非富即贵,说不定还会是下一任大丞相,她只要嫁给他享不尽的荣华。

  张静心里窝着火,瞪了一眼百里琴,反抓起萧子笑的手就往无心院走去。

  “警告你!别来找我家少爷了。”

  萧子笑被张静粗鲁的拖走,他踉跄了几步才勉强跟上他的步伐。

  

第二十五章:去盘地

听闻娘子要劈腿 叶七歌 3254 2019.09.25 23:02

  无心靠在枕头上,手里捧着一张京城的地图,时而拿起自己自制的炭笔在上面圈圈点点。

  “小姐,表少爷来探望小姐了。”早春在旁说道。

  “嗯,让他们进来吧。”她并没有抬头,目光还是在地图上不停移动,时而翻阅一下书籍,时而拿笔圈圈点点。

  萧子笑慢慢走进房间,他见无心手里翻看着书籍,面部表情严肃,以为她在研究什么深层方面的学识,为了不打扰到她,他站在离床十步远的地方轻轻道。

  “表妹。”

  “早春,给子笑表哥抬根凳子。”

  无心放下水里的书,微带笑意的看着他,这么多天终于有一个除爹爹以外的人来探望她了,真好。

  原来无心躺在床上这几天,百里思雷将地宫的精英暗卫全喊到了无心院守着,凡是有不明人物靠近,统统先废了再说。也苦了那些暗卫在这么小个地方还要隐藏住自己。

  “子笑表哥,恭喜你初试拿了第一。”她继续说道。

  “不过是侥幸,听说你喜欢鱼,我便让静买了几条观赏鱼给你送来。”

  他接过张静手上的鱼缸,把鱼缸捧到无心面前,右手打开盖子。

  无心将目光移到缸里,三条黑色的小鱼儿已经翻了白肚漂浮在水面上,不停的张合着嘴巴。

  “呃……”

  萧子笑的表情有些失控,他转头眼神凌厉的看着张静。

  “你干了什么!”

  张静摸了摸发鬓,低着头眼观鼻。

  “就是刚才,没忍住放了点内力,我也没想到……”

  萧子笑想起刚才的事情一阵无奈,抬手将盖子合上

  “抱歉,这鱼得下次再送你了。”

  无心的视线在他们两人身上来回移动,一脸好奇,她摆摆手表示道。

  “既然都送过来了就留下吧,下次带两条熟的就行。”

  无心示意早春将鱼缸端走放在桌案上。

  萧子笑见她没有计较,心里也对她多了两分好感,目光触及到她手中的地图,不禁出言问道。

  “无心在看什么。”

  “哦,我想购买一块地做生意,可是看来看去也没看中合适的,不如子笑帮我看看吧。”

  她将手中的地图递给萧子笑。

  萧子笑拿着地图,上面圈圈点点一片遭,各部分势力纵横交错,最好的几块地全被垄断。

  “你想做什么生意?”

  “嗯……”无心犹豫着要不要开口。

  “秦楼。”古代女子卖身场所。

  “……”萧子笑也没太惊讶,只是拿过无心手上的炭笔,默默在地图上面画了几个小圈圈。

  “秦楼生意很难做,若是从头开始很容易被打压。虽然我来京城不久,但去国子监这段路上的秦楼还是有所了解。

  你看,我标记的这几处都是人流量大的地方,其中这几家都是因为楼里姑娘没有手艺才逐渐生意冷淡的。”

  萧子笑将地图正面展开面对着她,手指在地图上滑动,他所指的地方都巧妙的避开了所有势力。

  无心手指捏着下巴思考,人流量确实到位了,她主要招呼的是京中权贵以便获取有用的情报。

  其中几家的地址都在国子监必经路上,来往的学子大部分都是官二代,年纪轻轻守不住口,随便套套就是一大波情报,甚好。

  不过,光有学子可不行,那些权贵也要想办法招呼进门。到底哪家更适合呢?

  “多谢子笑提议,这几家我都会亲自去看的。”

  来日方长,急也急不来,她们生意越冷淡越好,越冷淡才能把价格压到更低。

  之后,他们又互相商讨了一番,萧子笑成了无心的智慧囊,每当无心提出问题,他总是很快便能从局势分析出最有利的办法。

  饭点,萧子笑回了陌竹院,无心坐在桌子前大快朵颐,每道菜里都加有珍贵的药材,每吃一口都是吃的钱,这铺张浪费的行为简直与皇帝有得一拼。

  她抬头,只见林瑜还在不停的招呼婢女往里端着菜,桌子上已经堆叠了三层,还不见她停下来。

  “够了够了,这么多吃不完多浪费啊。”

  “小姐,这些都是从皇宫里运来的,不浪费多对不起人家一片心意啊。”

  “唉?怎么回事。”

  无心这几日吃的食物都不带重样,还以为是老爹阔手的结果,没想到是从皇宫运来的。

  “就是那个君如西皇子啊,每天都拉一马车珍品药送到相府,我都看过了,不带重样的,皇宫果然够贪,存了这么多宝贝,只是不知道有没有小姐的解药。”

  林瑜掏出类似于账本的东西,又不知从哪里摸出一只毛笔,她把笔尖放进嘴里含了一会儿,执笔在上面划来划去。

  无心看着满大桌子菜,硬着头皮又吃了几口。

  时间流逝,十日转眼便过,无心皮肉伤好后便想去看看那几家秦楼。

  为了方便,她今日特意穿了男装,晚秋嘴里叽叽喳喳一直夸着她俊美的脸。

  忽然,一个荷包砸进无心的怀里,她险险接住,往荷包飞来的方向看去。

  路边茶馆下站着三位锦衣少女,中间哪位橙色衣服的女子正含羞抛着媚眼。

  无心一阵恶寒,将手中的荷包丢了回去。

  乾安国有扔荷包示爱的风俗,她要是接了就等于对那女子也有意思,想想都有些害怕。

  “小姐,你这样她会多伤心啊。”晚秋看着那位少女失落的捡起地上的荷包,有些为她打抱不平。

  “当断不断才是伤害了她,放心吧,没了我还有下一个呢。”

  无心用下巴对着另一边指了指,只见那女主又将荷包丢给了另一位公子,那公子接过荷包,对那女子报以一笑。

  “呐,这不是有上钩的啦。”

  晚秋捂着嘴,有些结巴的指着那个男人。

  “皇,皇子!”

  “嘘,别暴露了人家的身份。”

  无心捂着她的嘴将她拖走。

  没走多远,君如西便追了上来。

  “假装看不见我?”

  “皇子在进行兴旺家族的大任,臣女怎么敢去打扰。”

  无心目不斜视,脚底生风,她今天明明看了黄历的,怎么还是这么倒霉。

  “是她扔给我的,后来我可还给她了。”

  他解释着,大步跑到她面前拦住她。

  “不过若是你给的,我便勉强收下。”

  “特不要脸了吧。”无心推开他,今天一天的好心情都被他这根搅屎棍搅没了。

  她思绪万千,觉得今日还是有必要去逛一逛,得想办法让君如西滚蛋。

  跟着君如西屁股后面的书七见两位主子走在了一起,立马靠近晚秋。

  “姑娘好,我叫书七。”

  因为在金光寺匆忙看见过一面,晚秋也早就注意到了他,只是大姑娘不好意思先开口说话。

  “见过大人,奴婢名叫晚秋。”

  晚秋规规矩矩的行了礼,皇宫里凡是有职务的她们这种宫外奴仆都得称呼一声大人。

  “我只不过是个小小的侍卫头。”他谦虚的说道。

  两人互相攀谈,从开始的循规蹈矩到后来的肆无忌惮,两人越聊越嗨,跟前面安静的两人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路边摊摆满了各种物件,无心的注意力一直在自己的斜下方,她不断想着怎么才能赶走君如西。

  宠物摊子摆满大大小小的铁笼子,各种毛茸茸的小猫小狗小狐狸。

  她本不甚在意,书七拉着晚秋蹲在地上逗弄小狗,无心也停下脚步等着他们,她站在铁笼子前,忽被一只白色小奶猫扯住了裤脚。

  那摊主见状立马开始吹嘘。

  “哎呦公子好眼光,这可是来自天仙国的雪猫,毛发洁白如雪,关键是还很听话,不咬人,不挑食,好养活,不少姑娘都求着我卖我都不卖,今日看它跟你有缘,只收你一半的价钱,五百两。”

  摊主是一位白发老翁,带着斗笠,麻布灰衣,嘴皮子十分的滑溜。

  她动了动脚,脚下的白猫抱着她的腿死活不放爪子。

  白猫的内心想法:漂亮美丽的小姐哟,求你把我买了吧,我软可无耻卖萌,刚可以一斗十,冬能暖床,夏能捕蝇,你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价有所值啊。

  “公子,你就买了吧。”晚秋看着小奶猫泪眼朦胧,整颗心都被萌到。

  无心拒绝不了晚秋少女心泛滥的目光,她蹲下身打开笼子捏着小猫的脖子将它提了起来看了看。

  “五百两?你怎么不去打劫啊,这猫双目无光,瘦得跟皮包骨一样,一看就是卖不出去的残次品,五十两都没人要啊!”

  “四百两,这猫只能这么低了,公子,你也不是穷人吧。”他仔细瞧了瞧无心身上的衣服布料十分精致,也是因为这个他才狮子大开口。

  “算了,不买了。”

  无心将猫丢进笼子里,头也不回的走了。

  “公子~”晚秋有些急。

  “三百,真的不能再少了。”那老翁看着君如西,希望他能帮忙付个钱,没想到君如西也转身走了人,这两个主子一走,两个仆人自然也要跟着一起走了,那老翁一咬牙。

  “五十两!这真的不能再减了!”

  “三十两,不卖走了。”

  “好!”老翁一口应下。

  无心见老翁生怕她反悔的模样,心中暗叫亏了,然后从钱袋里摸出一锭银子,刚好三十两。

  她丢给老翁,将笼子里的小猫抱了出来。

  那老翁咬了咬银子,笑皱了一张脸对着他们的背影说道。

  “客人下次再来啊。”

  猫儿在无心怀里赖着不动,猫头趴在她的脖颈处睡着大觉。

  君如西瞪着那只小猫,他还没有一只猫受她喜欢?

  他伸手想把猫从无心脖颈扒下来,却被猫儿快准狠的排开的手掌。

  无心满意的点了点头,干的漂亮,早就想打他了。

  她摸着猫儿光滑柔顺的毛,不错,三十两挺值的。

  “雪猫戏扑风花影,看你这么白滚滚的,给你取个名字叫……”

  喵喵,所以我叫白滚滚,猫猫心里这般幻想着。

  “叫馒头好了,白白的好养活。”

  猫的额头滑下三条黑线,请问馒头跟这句诗有什么关系。

  馒头极度不满,可惜猫猫选择权,反抗失败,注定被无心这股黑暗势力压迫。

  “小姐,馒头这名字真好听,我只想到了饺子葱花。”晚秋掰着手指,列举着食物的名字。

  “我觉得包子也不错,但是包子比馒头贵不好养活,所以还是叫馒头吧,便宜。”无心拍了拍猫头。

  你们,你们简直丧心病狂!这是一只猫该有的名字吗?特别是他这种外在美内在美都有的猫!掉身价哎。

  

第二十六章:奸商

听闻娘子要劈腿 叶七歌 3118 2019.09.26 22:36

  无心摸着猫咪的头,心中顿时有了办法。

  “你有空吗?”她忽然对着君如西眨了下左眼,魅力四射,直接将君如西电了个结巴。

  “怎,怎么了。”

  君如西小鹿乱撞,莫名紧张了起来。

  “这猫身上脏兮兮的,你帮我抱回相府交给早春好嘛。”她两只手捏住馒头的咯吱窝,将馒头送到君如西胸前,眼神略带祈求,嘴唇微微嘟起,为了能支开这个大麻烦,她真的已经是在很努力的卖萌了。

  好,好可爱。

  君如西鼻头一热,在这血气方刚的年纪面对如此诱惑,他怎能保持理智。

  “好。”

  他捏住猫脖子,直接将馒头死死拽在手里,招呼了一声书七便一晃没了影子。

  无心也是第一次觉得美人计这般好使,君如西果然是用下半身思考的黄金泰迪。

  无心站在一座名叫烟花楼的秦楼门前,这里曾经红火过一段时间,如今楼里生活已经艰难到了喝稀粥的地步,且地势也分非常有利。

  白日里烟花楼不接客,此时大门紧闭,无心上前敲了几下门环,半响,门嘎吱一声打开从里面探出一个娇小的脑袋。

  “公子,我们白天不接客。”她揉了揉双眼,一副很困的样子。

  楼里暗淡无光,几个姑娘正光着膀子围坐在一起嗑瓜子,掉了一颗都要捡起来吹吹继续吃。

  “每次就她最积极,捞了钱就私藏起来,哼,狐狸精。”有人小声酸道,接着便又是几声同样的声音响起。

  无心看着楼里的布局,是十分将就的一种,可惜能卖的东西都被卖得所剩无几,孤零零的角落里才勉强能看到一点奢侈的物件。

  “你们老鸨是谁?”

  “妈妈名叫烟娘。”她如实说道。

  “她人呢?”

  “烟娘正在楼上歇息呢,哟,公子是第一次逛秦楼吧。”

  那女子继续缠着无心,眼看一双手就要袭上她的胸前时,她快速拉住她的手。

  “我虽是第一次逛这地方,但我画本子可看了不少,别小瞧人。”

  无心挑起她的下巴,凭着自己出色的容貌与气势,瞬间让她红了个脸。

  “哎呦,还真没看出,是红英看走了眼,公子,楼上请吧。”

  “我要见你们老鸨。”

  她松开对红英的钳制,走走停停的在楼里参观。

  那红英又缠着她语言诱惑了几句,见不定用处只好去请老鸨出面。

  此时无心已经上了二楼,这烟花楼占地面积也算广,大约有足球场大小,墙壁上挂了许多山水名画,彰显着曾经的辉煌。

  “姑娘找我何事。”烟娘一眼便认出了她的女子身,站在离无心不远处的转弯处。

  “烟娘好眼力。”无心自认为自己化妆技术已经够精湛,至少从面孔上,她已经将自己粗狂了不少。

  “我在楼里做了这么多年,这点看人的本事还是有的。”

  烟娘走近,楼里生意越来越难做,若是来了特殊癖好的女人,只要钱到位她也是不会拒绝的。

  “姑娘有什么需求。”

  “听说烟娘这地打算卖了,所以过来看看。”

  “你?”烟娘将她全身上下都看了个遍。

  “是的,烟娘莫不是又不打算卖了?”

  “卖。”她为难的皱着眉头,毕竟是她经营了几十年的地方,心里肯定也有许多的不舍。

  “姑娘跟我来吧。”

  她将无心引到了自己的卧房,从床底下摸出一个黑色的盒子,她摸了摸盒子道。

  “五百万两,姑娘出得起吗?能现在把钱结了,我们马上签地契。”

  “烟娘是想在离开前再大赚一笔?可是你要搞清楚,现在是你要急着卖地换钱,这么高的价位,我很难办啊。”

  无心看了一圈烟娘的房间,能卖的物件都已经卖了个精光,墙上挂的全是山水画,都是名笔之手,这楼里大大小小不少于五百的名画,也真是个画迷。

  “烟娘最近生活过得很拮据吧,连胭脂都换了次品。”无心拿起梳妆台上的一盒胭脂,用右手食指点了一点涂在左手背上,嘴里不停的说着。

  “五千两,你这楼除了地大一无所有,我已经给你最高的价位了,你若是把这些画带走,也能赚不少钱不是吗?”

  烟娘一听这么低的价位连本都赚不回来,瞬间不客气了起来。

  “我不卖了走吧。”

  “好,我可以走,但是你确定吗?再过些日子,烟娘怕是连米都买不起了吧,就算把画卖了也只能解燃眉之急,楼里有这么多姑娘,烟娘不为她们考虑一下吗?”

  说起这些姑娘都是烟娘一手带大的,有的已经嫁给了富人做小妾,有的已经死得尸骨无存,最终留下来的都是她最疼爱的几个,她一想起来就有些两难。

  “不如这样吧,我将你们都留下来,你们还是可以继续在楼里接客,也可以选择不接客当打扫的下人,这样烟娘既不用担心她们解散后没有去处,你也有有个归宿,但是价钱得降到一千两,楼里分利我八你二。”

  烟娘还是有所犹豫,她目光撇到了门缝外偷看的几个姑娘,心里也软了下来。

  “好,但是你真的有办法让烟花楼重回巅峰吗?”

  烟娘表示怀疑,她已经用尽余力,但还是没有救回自己一手经验的秦楼,看着自己的心血一点点流失,她也痛心疾首。

  “我自有办法。”

  她们现场重新写了两份转让土地的地契,只要送去天定府盖了章,这块地的所有权就会变成百里无心。

  无心拿着地契,心里有几分雀跃,终于正式开始拥有属于自己独立的势力了。

  傍晚时分,因为宵禁的缘故,回家的路上也没什么人,所以前方扎堆儿的人群就格外引人注目。

  晚秋吃着从烟花楼顺走的瓜子,小嘴不停的嘎嘣响,她吐掉瓜子壳。

  “小姐,前面好像有好玩的事情哎。”

  “去看看吧。”

  无心从人群中的缝隙看去,一个十五六岁左右非常可爱的女孩跪在地上,穿着麻布灰衣,梳着两条大辫子,一双白嫩的手不停抹着脸上的泪水,她的身前放了一块木牌子,上面写着卖身葬父。

  此时一个肥头大耳,身材肿胖的中年老男人往她面前丢了一张卖身契,让自己手下强迫她签下名字,那女孩用力摇着头,哭腔张着嘴,一个字也没蹦出来。

  那男人失去耐心直接过去给了她一巴掌。

  “个婊子!大爷我好心买你做丫鬟还不识好歹,小心大爷我把你买到妓院去!”

  那女孩似哑巴一般,只是不停摇头。

  那些男人看完好戏,见天色越来越晚,过时被禁卫军抓住可是要蹲牢的,所以人也渐渐的走了个光,一条街顿时冷了下来,除了那个贪念女子外貌的老男人与他的仆人,街上再无其他人。

  那老男人色心大起,见四周无人,立马让仆人绑了那姑娘,向一处小巷走去。

  无心见状,越想那个姑娘越觉得不对劲,随后便放弃了思考,关她什么事,要是每遇到一档子她就管一档子事,那她岂不是要累死。

  “小姐,好,好累。”

  晚秋见她忽然加快了步伐小跑了起来,气喘吁吁的跟在她的身后。

  气喘吁吁,气,对了!那个姑娘没有呼吸,双目呆滞像个死人!难道是冤鬼当街索魂?

  她片刻停下脚步,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转身回去,或许是她医术不到家看错了吧。

  这种事情怎么可能会发生呢?自己真是被梦魇缠疯了,居然把一个活生生的人想成了恶鬼。

  晚秋拉上她的手,温暖的触碰让她心里安心了不少,她回握着晚秋,两人把速度降了下来,迎着天边的落日,行过一条条街道谈笑风生,可这样的结果便是。

  “两位公子,请配合跟我们走一趟。”

  一群禁卫军将她们拦下,其中负者人模样的男人对她们‘礼貌’的伸出手,三下五除二把她们的手用铁链捆了起来。

  天定府地牢中。

  无心二人被粗鲁的推进了牢门,她几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晚秋就没那么幸运了,膝盖直接磕秃了皮。她扶起晚秋叫住狱卒。

  “兵小哥!府尹王大人可还在?”

  “你想见大人?我还想见呢!进去呆着吧!”他一把又将无心推到在地,无心捏了捏拳头,很好,伤了晚秋还敢推她,勇气可嘉。

  “晚秋,给钱。”有钱能使鬼推磨,不信他不动心。

  晚秋害怕的直接把钱袋扔给了那个狱卒。

  “一百五十两,给你。”

  那狱卒掂量了一下态度立马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哎呦公子,真对不起咯,没想到你竟然是有钱人家的公子,既然你想见大人,我便去帮你问问。”

  钱到位事好办,这话果然不错。

  无心盯着那狱卒欢快的背影,哼,让你再嘚瑟一会儿。

  

第二十七章:有匪君子

听闻娘子要劈腿 叶七歌 3167 2019.09.27 22:51

  “小心点,你腿还在流血。”

  她将晚秋扶到石床上坐下,然后从衣服上撕下一块干净的布按压在她的伤口上。

  “奴婢皮糙肉厚,不碍事的。”晚秋明明已经痛得眼睛含泪,却还牵强的露出笑容。

  “什么不碍事,这地牢全是细菌,感染了怎么办!”

  无心继续为她包扎着,动作温柔,将她腿上的血一一擦干净为止。

  她们坐在石床上等了许久也不见那狱卒回来,反倒是听到铁链拖在地上哗啦啦的声音逐渐靠近。

  无心看着那逐渐靠近的白色身影,眉角一跳,这家伙怎么也进来了。

  “老实点!给我进去!大半夜的还敢给我飞檐走壁?当军爷我没练过!”那人打开铁门将那白色身影推了进来,他别扭的踮脚小跑了几步才勉强没摔倒,他张嘴露出小虎牙,丝毫不慌道。

  “真巧。”

  “君如西!好歹你也是个皇子,丢人不。”无心看着他狼狈的模样大笑,这家伙平时自诩不凡,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没想到也有今日,看来这些狱卒是真的孤陋寡闻居然连皇子都不认识。

  “这正好体现了乾安法律的公平性不是吗。”即便他双手被束缚了起来,他还是自以为帅气的摸了一下自己的头发。

  “切!”无心翻了个白眼,这家伙就是没脸没皮。

  “那你有办法出去吗?触犯宵禁可是会被关一个月的,除非有人拿钱来赎人。”她的生意等一个月出去黄花菜都凉了,那狱卒这么久都没有回来,王大人可能不在定天府,此时唯一的都苗头就看君如西了。

  “书七已经回去拿我的太子印了,只要他带着有太子印的文折,我们便可以出去了。”

  没想到太子印早就交到了君如西的手里。

  “你,为什么会被抓进来啊。”无心看着他那两只被捆住的手腕,雪白的皮肤已经被粗糙的铁磨出了血痕,堂堂一国皇子,明明只要说明身份就不必受这牢狱之灾了。

  “看月亮啊。”他胡扯八道,只是此时从窗户缝隙望出去,一轮圆月格外美丽。

  “……”

  无心懒得再继续问他,反正他嘴里就没有正经的答案。

  一阵脚步声传来,书七带着几个兵卫走进了地牢,他与君如西相视一眼飚起戏来。

  “两位公子,我们皇子已经准许你们出狱了,跟我走吧。”他用眼神示意着那狱卒开门。

  狱卒拿着钥匙的手都在上下颤抖,他是真没想到自己刚才推的人居然是皇子殿下身边的人,若是追究起来,他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无心一看那狱卒正是一开始推她和晚秋的那人,嘴角微微露出一抹笑容。

  “大兄弟,刚才我好像有东西落在你那里了,是吧。”

  此刻正好可以借着君如西的势头替晚秋欺负回去。

  “没有吧。”那狱卒握着钱袋万般不舍。

  “没有吗?唉那个书七啊,皇子殿下是不是给了我一百五十银子啊。”

  “呃……”书七目光试问性的看着君如西,然后见他眼中闪过一道光立马直点头。

  “是啊是啊。”

  无心向那狱卒伸着手。

  “你再仔细找找,看看你腰带上是什么。”

  那狱卒用手捂着钱袋,最后艰难的将钱袋还给了无心。

  那狱卒给君如西送了铁链,君如西动了动手腕转手就是一个手刀砍在狱卒的脖子上。

  无心赞赏的对他伸出大拇指,这正是她想干的。

  她蹲下身拍了拍狱卒的脸,然后取走了狱卒身上的钱袋丢给了晚秋,然后将他用铁链锁在了地牢中,并且要求两天不准放出来。

  天定府门前,带有相府标志的马车就停在了路旁,无心在上车前停住脚步,然后转身看着君如西,半响后她道了声谢谢,在家仆的搀扶下上了马车。

  君如西看着远去的马车笑着摇了摇头,以他的速度只需半炷香的时间便能将那猫儿送回相府,想甩掉他还是太天真了。

  第二日,太阳略有些毒辣,但凉爽的春风不时拂过让人惬意。

  无心坐在梅树下看着店铺的账本,阳光穿过绿叶打在账本上,折射的光将她的脸染上一层金辉。

  一阵风铃在林间响起,无心抬头看着那从天而降的男人。

  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黑白相间的衣衫不停飘动,一只高贵的仙鹤游走于外袍之上,他的左右袖摆上两只暗红的铃铛随风铃铃作响。

  无心仔细端倪他的容颜,一条朱砂从眉心埋入短发之中,一双柳叶眼黑白分明,缓缓眨动如晨光一般耀眼,身材修长,气质高雅优美,犹如一只遗世独立,翱翔于天际的丹鹤。

  他翩翩落在无心面前,带着淡淡的笑容。

  “师妹。”

  “师兄。”她合上账本,北辰清每日都会来无心院给她授课,这些日子她虽然卧病在床,但只听着他讲解的内容便学到了不少。

  “师妹的毒虽然已经控制了下来,但还是忌过度劳累,所以我会把很多药材都搬来无心院,你的这片梅林可能会很长一段时间充满药味。”

  “有所得有所失,失了梅香,得了医术,不亏不亏。”

  她起身对着北辰清行了一师门礼,两人很快就讨论起医学来。

  她在现代学过西医,见解独到,尝尝引得北辰清连连称赞。休闲下来,她也会带着北辰清逛街买衣,他偏爱黑白相间的衣服,上面还必须要有仙鹤,她问起缘由,他说穿别的不习惯。

  跟着北辰清学习了一个月,无心的医术有所长进,这天她来到梅林中,北辰清反常的没有在翻晒药草。

  他坐在梅树下的石头上发呆,日光暖暖的,柔和的披在他的肩膀上,有一种快要踏风而去的感觉。

  无心不忍打破此刻的美好,远远的欣赏着。

  北辰清注意到无心,微笑着对她道。

  “师妹,既然来了就不要站那么远了,过来坐吧。

  “师兄,你在想什么?”她坐在北辰清的身旁,双手环住波棱盖,将头微微偏向他。

  “没想什么,只是晒晒太阳。”北辰清拍了拍落在衣服上的木屑,他洁白的手指在阳光下带着粉嫩色。

  “师兄,你这么厉害有遇到过解不了的毒吗?”她随口问着,将屁股往有阴影的地方挪了挪。

  听她提起,北辰清便顺势答到。

  “师妹,你知道有一种名叫嗜命蛊的毒吗?”

  “不知。”她回忆了一下那本《巫蛊之术》中的内容,并没有记载这种蛊。

  北辰清像是回忆起什么,缓缓说道。

  “嗜命蛊,以人的寿命为食。

  每过一天就会吞噬掉宿主的一天生命,种了嗜命蛊,寿命就会折中,四十年的寿命变成二十年。

  但这种蛊却有一种奇异的功效,它会给宿主提供大量的内力,直到宿主死亡。”

  “把吞噬的寿命转换内力,世界上居然还有这种蛊。”

  “种下这种蛊值得吗?”他问。

  “有人渴望力量,心里装有力量与生命的天秤,早已经偏向了力量,对他们来说就是值得的。”

  北辰清细细琢磨着,他目中多了一丝忧伤。

  “师兄,这蛊跟你有关系吗?”

  “有吧?”他不是很确定,那个人从没有出现在他的生命里,却牢牢的存在他的记忆中。

  “师兄,你快讲讲这蛊的由来吧。”

  无心用手指勾起北辰清的嘴角,往上拉成笑脸的模样,他还是要多笑笑的好。

  北辰清惊讶的抓住无心的右手。

  “师妹,别顽皮,师兄讲便是。”

  北辰清松开无心的手,他也学着无心的动作环住双腿。

  “嗜命蛊,原本不叫嗜命叫嗜心,一母一子,双生双依。

  母死子死,子死母活。

  做蛊的是一位极具威望的年轻神医,对普通人不屑一顾的他爱上了一位大毒师,没多久两人喜结连理,为了彼此证明忠诚,为了获得更强大的内力,两人服下了嗜心蛊日夜好合,短短时间,江湖上便再无敌手。

  神医想带着大毒师归隐于世,可那女子终归不干平凡离开了那位神医,在江湖上发展毒门,从此医毒两家争斗不停,女子毒一个,神医就救一个。

  两人都很倔强,日日忍受嗜心之痛也不愿意向谁低头,离了母蛊的子蛊没了依靠,日渐衰老,它只好吸取宿主的生命来支持自己。

  而服下子蛊的,正是那位年轻神医,因为爱,他把活命的机会都留给了那个女子。

  那女子辜负了他,创立毒门后,广纳男宠,彻底伤了神医的心,他改变了嗜心蛊,让子蛊独立而存,这便是嗜命蛊。”

  “原来还有一个这么凄美的故事,师兄相信爱情吗?”无心摸着自己的心,那里是冰冷的。

  “不知道。”他没有经历过情感问题,所以他只能说不知道。

  “我看这个故事有假,这世间哪里来的那么多刻骨铭心的生死虐恋,大概是做蛊的人编出来吸引人的吧。”她拍了拍北辰清的肩膀,不知道他到底在思虑些什么,难道他家里有人在用这种蛊?

  “师兄,你喜欢哪家姑娘,我给你介绍。”

  “别,我习惯独自一人了,师傅催得紧,总是叫我为难,你可别为难我了。”他推开无心搭在肩膀上的手,脸上略带惊慌,还真是怕无心给他介绍个姑娘。

  “好,那就等师兄有喜欢的人了,我去帮你探口风,师傅那里我帮你顶着。”

  两个不相爱的人成了亲,那生活一定很艰难,她希望北辰清能找到自己的真爱,不要让自己痛苦。

第二十八章:去地宫

听闻娘子要劈腿 叶七歌 3053 2019.09.28 23:41

  北辰清在发现无心完全没有任何奇怪的地方,肩膀不自觉的松了下来。最近,师傅总是催他跟师妹在一起,真是越老越糊涂,还好师妹也没这个意思。

  “师妹偷闲了半日,师兄可要考考你。”

  他走到晾晒架前从簸箩中拿出一株晒干的草药,一指长,身带白色毛绒,颜色灰而带棕,无心拿过闻了闻气味。

  她接过药材看了看,不加思索便脱口而出。

  “这是佛指,生长在猴群多的地方,所以又叫猴佛指,味苦,具有亲热解毒利湿的功效。”

  北辰清点了点头,对她的记忆天赋非常赞赏,他翻着药材,

  “嗯,能这么快就辨别出来,看来有认真看书,这个呢。”

  无心结果药材反复看着纹路,然后扯下一片叶子放入嘴中,稍加思索道

  “忘忧草,性味甘凉,有止血、消炎、清热、利湿、消食、明目和安神等功效,何以解忧?唯有杜康。忘忧草又叫宜男,《齐民要术•鹿葱》中有记载“宜男,草也,高六尺,花如莲。”

  “你的记忆力很强,单认草药这种题对你来说太简单了,过些日子你随我一起去民间看诊。”北辰清犹如领家大哥哥一般摸了摸她的发顶,语气中充满对她的期望。

  “哈哈,如今也只有实战能难道我了。”她颇有些嘚瑟,上天给了她得天独厚的记忆力,让她不用去死记硬背那三千多页的医书。

  “这个你拿着,这是我平日里的心得,希望对你有帮助。”北辰清从衣袖里摸出一本有些破旧的书籍,然后将那书送到无心手里。

  “那就多谢师兄啦。”她接过书籍目送他离开后,静静坐在树下继续看着账本。

  彩云铺与朝霞阁的生意落空,她花了点钱将彩云铺翻新了一遍,店铺内挂上她新设计的服装,平时也吸引了不少顾客。那巧翠的绣工虽然不够精美,但对付一般老百姓的要求已经算好。

  其它几个店铺因为一直都有生意,铺子里的人也都不是很认可她,为了笼络人心她拿了百两银子打点仆人。

  地宫那边她也没来得及去查看实际的情况,只是不停有人将情报送到她耳边。

  而烟花楼的装修也在计划开工,她掰着手指,白花花的银子不停往外流,她泪目,真的是一朝回到解放前。

  她抬头看了看太阳估摸着时辰还早,决心去地宫看看,地宫远在城外,她临走前留了一封书信在屋内,怕老爹到时找不到她担心,她带了十来个暗卫出门,

  地宫以前一直由百里思雷在掌管,十五年间引进了不少新的血液,无心担心那些暗卫不服闹事,毕竟哪个血气方刚的男儿愿意被一个女人压头,但她岂是退缩之人,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管那些人怎么闹,最后都主人只有她。

  地宫里的杀手训练有素,为讨生计偶尔也会接一些江湖追杀令。

  他们跟江湖职业杀手不同,因为他们最开始只是优汇家族的武夫,后来被逼无奈才隐身到地宫做杀手,地宫里也没特别狠绝的规矩,大部分人都是曾经追随优汇紫涵的人。

  马车摇摇晃晃的行在小道上,最终停在一座荒山下,她们下车徒步上山,一路上枯死的树干倒挂着一群群蝙蝠,锋利的牙齿时而反着白光。

  早春晚秋二人都害怕的躲在无心的身后,一人捏住无心一只袖子。

  “别怕,这些家伙白天是要睡觉的。”

  她安慰着两人,继续向山上走去。

  她拿着老爹给的令牌,在一座石墓前站住,还不待她打开石墓,就见一人闪现到她面前。

  “属下飞鹰,见过主子,主子请随属下这边请。”

  飞鹰蒙着半张脸,他带头领着无心向树林里走,穿过丛丛灌木来到一道石门前,对她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对于无心没有内力的事情,地宫新人表示不接受,一个没有内力的人不配做他们的主子,而地宫优汇追随者却是相当看好她,毕竟那日他们亲眼看见了无心对敌的势力,伤成那样还能活过来,这一点已经将他们折服。所以当无心站在他们面前时,一瞬间人群就爆炸开来。

  “一个黄毛丫头,不谙世事,怎么可以成为我们的主子。”

  “可她是优汇最后的血脉。”

  “那又如何,一个没用的主子,最后我们还是得解散。”

  “可他是优汇最后的血脉啊。”

  两边无论怎么吵,无心丝毫没有听入耳中,她目若无人,在众目睽睽之下,踏着猫步坐上了那象征宫主的位置。

  在她坐上位置的那一刻,一白发苍苍的老者出现在她左侧,他礼貌的对她微笑了一下,嘶哑着嗓子道。

  “安静!”

  在他一声令下,所有人都乖乖闭了嘴巴。

  “主子,我是地宫的的长老肖悦,负责管理地宫的秩序。”

  “嗯。”

  无心知道自己若拿不出能战胜他们的实力,今后他们是不会听她号令的。

  “何人不满,可以出来挑战我,倘若我有一分胆怯与退缩!我便自己离开地宫。”

  她目光狠厉,面无表情,语气充满威严。

  那群侍卫哑然,那一双寒眸犹如鬼魅,瞬间震了众人,煞气散发,犹如地狱修罗。

  若非亲眼所见,他们绝不相信这种骇人的气势会出现在十五岁的女孩身上。

  无心看着众人犹豫不决的态度,心中越发冷然,她这身煞气不是杀几十个人就会有的,而是经历了无数次的生与死,在地狱里面日积月累熏陶出来的。

  平时太过收敛锋芒,她都快忘记上辈子自己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鬼了。

  “既然没人……”

  “我来!一群大老爷们还怕一个小丫头不成,装腔作势!”

  一穿着黑色劲装,脸上长着络腮胡子的男人提着一把彼岸花纹的长剑,从人群里轻盈的飞出

  落在殿堂中央正面读者无心,他礼貌的对她抱拳。

  “赵一华,请战!”

  大长老从武器库里取下了一把锋利的宝剑,他将宝剑举到无心面前。

  她接过大长老手中的宝剑,缓缓走下台阶,每走一步,鞋子与地面触碰的声音就让人同情一分,毕竟赵一华可是对女人豪不留情的。

  “好!开始吧。”

  “小丫头敢来这种荒山野岭,勇气不错。”

  赵一华舞了一个漂亮的剑花,运功而上,剑尖直指百里无心,剑花婉转如兰,无心挥剑挡住不停后退,剑与剑擦出一道火花,她游刃有余的化解了赵一华的招式。

  赵一华见她身体灵活,觉得好有点意思,也不顾忌她小姐的身份,越发凶狠起来,招招直击死点。

  无心被动不停闪躲,两人一攻一防,论体能无心并不觉得自己能消耗得起,她剑走偏锋,处处也不让着赵一华。

  为了公平,赵一华也倔强的不使用内力,觉得自己用来内力便胜之不武。

  无心倒是乐意,简单的过招,又不比较内力,单论身手这里还没几人是她的对手,但若是忽然比内力,她是万万不可能打得过的。

  刀光剑影,这一场,两人斗得酣畅淋漓,众人看得拍手称快,最终无心以一剑的优势略胜一筹。

  其后又有十余人不服要跟无心比试,平日他们仗着内力的升华,忽略了体质的锻炼,总有一处反应迟钝,纷纷落败,无心越来越体力不支,身体里的毒开始发作,一会儿热一会儿冷,让她表情逐渐痛苦,最终大长老宣布结束这一场比试,认可了无心这新来的主子。

  那些新人见识过无心的实力后,没有一人敢再说一句反抗的话,他们整齐划一的跪在地上请着无心上位。

  “主子请上座。”

  无心拿剑的手都在颤抖,她嘴角裂开一个自信的笑容,一步一步走上那个位置将剑还给了大长老,缓缓坐在那宝座上。

  晚秋与早春一边一人为她捏着肩膀,两人笑得犹如花儿一般,心目中对她崇拜不已。

  她们虽然不知道小姐为何会突然变得这么厉害,但是有些事知道了如何,不知道又如何,只要这个人是她们认定的小姐,就是她们一生愿意忠诚的人。

  无心与长老会商量了在各店铺安排上暗卫的事宜后,休息了片刻就出了地宫。

  日暮西下,她们坐着马车逐渐靠近城门,最近盘查越来越严,他们在城门外又耽搁了半日,马夫不停抽打着马儿,就怕晚了被禁卫军抓住。

  终于,马车安慰的停在相府门口,此刻已经有院里的丫鬟站在门外迎接她,无心下车后大步流星的向院子走去,姿态剽悍,两袖生风,任谁都能看出她此刻的焦急。

  老爹定是看了她的留信才派人在门口迎接她,怕是她回府的消息已经传到了他的耳里,平日老爹最不喜的便是她独自出门,如今她又是这么晚归来,怕是又要惹他生气了。

  这时虽然已经过了饭点,但她知道老爹一定如以前一般摆满一桌子菜等着他,只是这桌子菜吃下来,她的耳朵会起茧子吧。

  想着老爹喋喋不休的模样,无心忍不住笑弯了眼睛,她是真的觉得老爹幼稚的有些可爱,越活越年轻。

第二十九章:漫长的宫宴

听闻娘子要劈腿 叶七歌 4304 2019.09.29 21:46

  果然,屋内灯火通明,她推开门,老爹就坐在上座,他面前的桌子上摆满美味的食物。

  “老爹,我回来了。”

  无心小跑着过去坐在他的左手边,很自觉的开始吃饭。

  “地宫怎么样。”百里思雷为她夹了一片鱼肉放在她的盘子里。

  “不少人都认可了我的实力,老爹放心,我不会辜负老爹的一片希望。”

  她用筷子理着鱼刺,鲜嫩的鱼肉一挑便碎,一根一根把刺理出来后慢慢放进嘴里。

  “半月后有一场宫宴,届时皇后会宴请各大家族的女眷,你也在其中,小心应付。”

  百里思雷显得有些担忧,这次宫宴是为君如西操办的生宴,一般皇子在这个年纪都会选择一位佳偶连亲,他怕君烈乱来将无心许给如西。

  “这宫宴是做什么用的?”无心虽然问道,但她心中却是明了,这古代的皇宴就好比相亲大会。

  “是如西的生宴。”

  原来是君如西的生宴,无心了解后就开始想着自己要不要送礼物,毕竟她生日那天君如西送了她一只桃花簪。

  “喵~”

  无心的脚被一坨软糯的东西保住,她下意识一脚将馒头踹了出去,然后才想起来那是她买回来的猫。

  馒头几个翻滚,头晕目眩的从地上站起来,虚着步子又跑到无心脚下。

  “喵~”

  无心放下筷子,用抱歉的目光看着馒头,然后小心翼翼的把馒头抱在怀里。

  “还没习惯身边有只宠物,抱歉。”

  “喵。”

  馒头挥着爪子,用头不停的磨蹭着她的手心。

  无心抓住它的爪子,目光凝重。

  “你爪子上怎么有血!”

  馒头有些心虚的将爪子扯了回去。

  “喵。”

  无心这才想起猫吃鱼,今天她不在家也不知道馒头对那缸鱼做了什么。

  晚秋在看见馒头爪子上的血迹时,第一时间就跑到里屋的桌案前,她看着缸里空空如也,大喊一声。

  “小姐!馒头把鱼偷吃了。”

  无心抓住它欲逃跑的爪子,一顿猛揍。

  “吃吃吃,你看你都胖成个球了,你知道那鱼是谁送的吗?”这鱼她好不容易才养活,结果这家伙她一天不在就给她吃掉了。

  “喵~”馒头还一脸委屈泪眼汪汪,它不停怂着肩膀。

  “你看看你买了个什么玩意!”百里思雷知道那缸鱼是萧子笑送于无心的礼物,在他眼中那缸鱼代表了萧子笑的心意。

  所以当他知道鱼被吃掉时火冒三丈。

  “……”她看着自家老爹忽然筷子一甩,拽起馒头就往外扔,然后馒头就满院子来回跑躲避暗卫的刀光剑影。

  “那个爹,毕竟它只是一只畜生……”自己花钱买的猫,怎么也得为那五十两银子心疼。

  “你闭嘴。”百里思雷捡起筷子不停给她夹菜,无心什么也不敢再说,只有默默吃着饭菜。

  她也不担心有人能抓住馒头,这猫狡猾,非常有灵性。

  时光如梭,半月后,此时正式进入夏季,六月十五、晴,大吉,宜嫁娶,开张,宴席。

  皇后发来一张烫金的红帖,内容着重邀请无心。

  所有人都知道这次生宴是皇子十六岁的成人宴,也是相亲宴,皇后这番作为直接让她成为了众矢之的。

  这日天未亮,用现代时间来算大概才三四点,无心睡眼朦胧就被早春晚秋从床上挖了起来洗涑。

  掌事姑姑送来了一套墨蓝色的宫装,优雅大方,端庄秀丽,暗金色花纹栩栩如生,绣工细腻,还有一双墨蓝色锦鲤绣花鞋,鞋底差不多高有五厘米,非常精致,她细问下才知是朝霞阁出品。

  进宫的每个细节都不是小事,妆容上绝不能失礼,历史上也有因为妆容不当被降罪的家族,所以她不厌其烦的让早春晚秋在她头上、脸上摆弄。

  原主底子很好,五官立体精致,皮肤白皙吹弹可破,如今已经美得不可方物,来日长开必定是世间难见的美人。

  但这场相亲大会她本无意出风头,所以她刻意收敛了锋芒,妆容精致了,她也变得平凡了不少。

  “行了行了,早春,这样已经很美了,给那些小姐一条活路。”做人呐,要谦虚。

  “小姐,外界传闻你又丑又傻,一定要亮瞎他们的狗眼。”晚秋拿起胭脂点在她的唇上。

  “你呀!”

  她无奈笑笑,任由早春晚秋大展身手,展现她们完美的化妆技术。

  此次的邀请名单中还有百里露,即便她知道自己无缘高攀皇子,也刻意将自己打扮得华丽无比,显眼的红色宫装上绣着大朵的富贵牡丹,张扬无比,颇有喧宾夺主之意,李婉身为主夫人自然也是在名单里,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二妹可好,这些日子姐姐真是十分相恋妹妹啊。”三人站在门口,谁看谁不顺眼。

  “还多亏了大姐与三妹偶尔来给妹妹找点乐子,这日子也凑合着过了。”

  百里露脸色一变,想起自己每次光鲜亮丽的去找百里无心炫耀,回去时就犹如落汤鸡一般被下人嘲笑,她就气得恨不得挠花百里无心的脸。

  李婉倒是没有表示什么,她反常的一脸慈爱看着无心。

  “都是自家姐妹,看见你们和睦相处,我这为娘的也就放心了。”

  无心刚想反驳两句虚假,就听到老爹的声音传来。

  “时辰不早,得赶快启程进宫了,有什么事回来再说,无心,上车。”

  百里思雷在排头的马车里等着无心,可半天没见到无心上车,撩开车帘就看见无心被李婉百里露二人拦着。

  百里思雷宠爱二小姐没有底线是人尽皆知的,所以当百里无心与百里老爷同坐第一辆代表主人的马车时,下人也只是觉得再正常不过。

  就在马车晃动着向皇宫而去时,躲在大门后面的百里琴羡慕的看着远去的队伍,那若隐若现的高高宫墙,迟早,那里面也会有她百里琴一席之地。

  马车很快便来到皇宫门口,大臣们没有专用的进宫通道,唯一的一条对外开放的通道里就跟现代堵车一般严重,走走停停快到正午才得以下车,无心扶着脑袋晕晕乎乎,也明白进宫为何得趁早。

  皇宫有四大门,东门、西门、南门、北门,但除非常特殊情况一般就只开南门。

  因开国皇帝是个草莽皇帝,那时没这么多讲究,就没给这些门取名字,就东西南北按着他自己的喜好将皇宫草草修建。

  经历千千万年,在开国皇帝的茅草屋基础之上,装修扩大了不止一倍,变作一座座辉煌宫宇。

  皇宫以御花园为中心,东门是皇室专用的捷径通道,东是太阳朝朝日上的方位,代表希望,强大。

  所以,皇帝的乾龙宫,皇后的凤仪宫,太子的东宫,都在这个方位,而后妃的宫殿则向两边靠,在东北或东南方向。

  西门,太阳下落的地方,先祖皇帝把冷宫和地牢两个阴气极重的宫殿修建在此处,寓意永远的黑暗和绝望,被安排在这个方位的人都是些不受皇帝重视的人和囚犯。

  北门方位在乾安国不太吉祥,住的是太监或打杂宫女。

  南门方位气候宜人,多出能人异士,皇帝上朝的金銮殿也建在此方位。

  无心双脚着地,她看着脚下的青石地板,感叹自己幸好在出门的时候,求老爹多安排了一辆小马车给早春晚秋二人乘坐,不然从府里一路走到这里肯定把她们的小脚磨破,她可心疼着。

  在他们来的路上,皇子的成人礼加冠已经完成。

  宫宴办在凤仪宫的吉祥殿,他们一进门便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官员纷纷起身对丞相行礼,女眷们纷纷对百里思雷身后迈着优雅步伐的蓝衣女子猜测起来

  “不是传言丞相二小姐粗鄙不堪,飞扬跋扈,还是个傻子吗?”人群中传来小声的议论声。

  “果然传言不可信。再过两年,简直跟第一美人云依依不相上下啊。”

  而那些在金光寺见过百里无心的人,眼中却多了几分怀疑,那时在金光寺明明她比今日更惊艳。

  他们的座位在皇帝右手下方,大家依次落座,无心与百里露同坐在第二排,虽然隔着一米多的距离,但她仇视的目光却分豪不失的刺在无心的皮肤上。

  “所有人都在看二妹,二妹真是生了一副好皮囊。”

  “过奖,大姐今日这身牡丹也很好看。”

  据她了解,宫里有位得宠的丹妃,是个矫情易妒的人,那位丹妃喜爱牡丹,无论是衣物还是用品都爱绣上牡丹。

  据地宫调查,曾经有个妃嫔在宫宴上与她撞了牡丹花色的衣裳,第二天便暴毙枯井,其中缘由是个人都知道。

  那位丹妃今日若看见百里露与她撞了牡丹,还穿得红艳张扬,这么重要的宴会上,难免会记恨百里露。

  “什么意思!”百里露一脸警惕,现在无论无心说什么,她都觉得另有深意。

  “字面上的意思。”她故意卖关子。

  “你……”

  百里露还没问出个所以然,门口就传来太监尖锐的鹅公桑。

  “皇上驾到,皇后驾到,皇子到,丹妃到~”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千岁千千岁,皇子万福金安,丹妃吉祥。”

  皇帝大步走上高位,一挥袖袍虚扶一把才缓缓道

  “众爱卿平身。”

  “谢皇上!”

  无心抬头便看见了皇帝右手边坐着的君如西。

  他今日穿了一身金色的衣服,气质清冷,五官犹如上帝精心雕刻,宛如谪仙。

  君如西也注意到了她,准确说从踏进吉祥殿,他就一直在用余光偷看她。

  今日的她,居然变丑了!真的就这么不想嫁给他吗?这一刻他极强的自尊心受到了打击,心里更加坚定不能放过她。

  书七看着两人互相“暗送秋波”,含情脉脉,乐得合不拢嘴,他比君如西还高兴,也不知道他到底在乐什么。

  宴会开始,杯酒言欢,大臣们互相敬酒。

  殿中央舞女卖力扭动着身体,杯觥交错,梦幻迷离。

  无心在宴会上寻找着独孤廉的身影,属于将军府的座位一直空空如也,好久没看到独孤廉了,居然有些想他。

  酒水过半,终于有人耐不住等待率先开场,一身官袍的唐力站起身对皇帝行礼。

  “皇上,臣的女儿唐烟为皇子生辰准备了一曲,以祝皇子安康长久。”

  “准。”君烈心中虽然早就有人选,但过程还是要走一遍。

  无心吃着晚秋剥好的柑橘,那唐力可不就是唐孙他爹嘛,肥头大耳,眼神浑浊不堪,难怪养出唐孙那样色胆包天的损色。

  但唐烟倒是清秀可人,小家碧玉,气质很清纯,不过是真是假倒是难说了。

  唐烟身穿米黄色的曲裾,抱着一把浅绿色的七弦琴款款走到大殿中央,只见她双膝跪地,琴落于双腿上,一双素手挑弄起琴弦。

  晚阳离霞花任流,相思难赋予郎,唐烟吟唱着乾安著名的告白曲《浅相思》,如鸟儿般婉转的歌喉在耳边回荡。

  只是,终归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无论唐烟怎么对君如西抛媚眼,诉情深,那君如西也都一直冷着一张脸,眼神都不给她一个,这让唐烟心中十分不甘。

  而君如西呢,其实他一直都有在偷看百里无心的表情。

  他的内心世界一直在呐喊,心儿你看,有人在勾引我,你还不快吃醋也来勾引一下我,你勾一下我就是你的了。

  可他面上却做的毫无波动,在看到无心目光一直留在将军府的座位上时,差点捏碎一口杯子。

  “皇儿,你看如何。”一曲完,皇帝转头问着君如西。

  “滚。”

  一个字,毫不留情,直戳人心,已经坐回位置的唐烟面色苍白,握紧拳头才忍住没有哭出来。

  皇帝尴尬的咳嗽了一下,这儿子也太不给人面子了。

  “咳咳,唐爱卿有心了,赏玉如意。”

  “谢皇恩。”唐力心中十分不满,但却生生憋下。

  “皇上,臣妾想着,今日是皇子的生辰,不如让官家小姐,都为皇子献上一舞如何,百花齐放才能让皇子好好挑选嘛。”

  丹妃突然从自己的位置上爬到皇帝的龙椅上坐着,妖娆的身段一览无余,皇后的面色犹如吞了苍蝇一般难看,她就知道这丹妃艳俗无礼,难登大雅之堂。

  皇帝心中虽有不满,觉得这样有损他的威严,但这毕竟是他宠爱的妃子,他又怎么舍得推开。

  “爱妃说的有理,那就从最小的官家开始吧。”

  群花争艳,花里胡哨的让人应接不暇,渐渐人们开始审美疲劳,注意力散开。

  无心吃着水果,翘着腿百无聊赖。

  这些小姐跳舞啊,弹琴,唱歌啊,动作重复过多,且搬抄毫无新意,她们重点都是在给君如西抛媚眼,以为抛个媚眼人家就看上你了?怕是活在梦里。

  她动了动坐得麻木的屁股,这天都要黑了,人才表演到一半,还不知道得什么时候才轮到她。

  

第三十章:争风吃醋

听闻娘子要劈腿 叶七歌 3144 2019.09.30 20:44

  忽然,她捂着肚子环顾了一圈,蹲着身体移动到百里思雷身边,轻声在他耳边说了几句就离开了宴席,她步伐匆匆,人有三急啊。

  只怪她刚才忍不住就贪了嘴。

  君如西看着离席的无心,心下很想跟着出去,在他起身时君烈却制止了他。

  “你若走了,这一众女子表演给谁看。”

  由此,他只好看着无心离开。

  无心前脚离开,后脚宫女就端着酒水从百里露身边路过,搂着了她的桌角,顺势把酒撒在了百里露的裙子上,但这种小事情谁会去注意呢,百里露气冲冲的跟着宫女去换衣服。

  如厕完毕的她,悠闲的散着步。

  莲池传来淡淡的荷香,离了大殿奢靡的气氛,顿时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

  “毕竟西湖六月中,风光不与四时同。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她忍不住念出口。

  “无心,多日不见,可好。”

  独孤廉从身后出现,今日他也穿了一身墨蓝色的大袖衫,两人站在一起可谓郎才女貌,金童玉女,般配至极。

  “独孤廉,今日怎么没在吉祥殿看着你。”她问着。

  “家母来宫宴的途中忽感不适,家姐便陪家母半道返回了将军府,我担忧母亲所以现在才到。”

  他解释着,嘴角微微勾起,特别是当他注意到两人穿了同色的衣衫时,他的笑容更甚。

  她看了看天边金灿灿的晚阳。

  “那耽搁的是够久的,你若是无事,不如一起散散步。”她摘下一朵调皮的伸上岸的荷花,慢慢理着一片片粉嫩的花瓣。

  “我也有此意,万不能辜负了此情此景。”

  两人一前一后,微风吹着两人的脸颊,月亮也不甘隐匿现了身,星辰若隐若现,他们并肩走过九曲白桥,行过凉亭花园。

  “无心,家母时常念叨起你来,今日宫宴本欲与小姐叙上一日的,可惜。”

  独孤廉从袖子里拿出一块碧绿色的手镯,贴皮肤那一面还雕刻着佛家经文,非常福气。

  无心看着玉镯色泽光滑,想来陈夫人经常抚摸镯子。

  “这是家母拖我赠予你的。”他将包着玉镯的手帕送到无心的身前。

  “那就多谢陈夫人的美意了。”

  她大大方方接过,抬起手腕时才发现今日她的手上也带了一只酒红的玉镯,她取下红色的玉镯正想拿给晚秋的时,独孤廉却一把接过。

  “这玉泽很好看,丢了多可惜,不如给我吧。”

  “我……”

  我没有要丢的意思啊!

  “无心,看这天都黑了,先回吉祥宫吧。”

  他带头离去,徒留一个背影,那飘扬的发梢十分喜悦的随风飞舞。

  无心站在原地一脸莫名其妙,这个男人,怎么这样啊。

  无心一去一回便用了一个时辰(两个小时),此时已经入夜,一轮皓月当空,繁星相随。

  两道墨蓝色的身影前后踏入大殿,瞬间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君如西看着两人一前一后,特别是独孤廉手上还带着无心的镯子时,他握紧椅子的扶手,把骨头捏得咯吱咯吱响,一股危机感涌上他的心头。

  书七见状,默默拿出一把绣花扇开始灭火,为了皇子的终身大事,看来他得操不少心了。

  无心坐回位置,看着百里露换了一身粉红的纱衣,便知道丹妃出手了。

  许久,终于轮到了丞相府,百里露身为嫡女,自然是第一个出场,她踏着愉快的节奏,旋转,跳跃,享受着所有人的注视,一袭轻纱勾勒出她美好的身材。

  当她跳到舞蹈高潮,掌声响起,一片喝彩声中一颗碎石飞快击向她的小腿,无心一直都在观察四周,在看到碎石飞向百里露时,立马也弹出自己刚才捡的细石,快速打飞了碎石原有的轨道,最后百里露完美收场。

  虽然她也很想看百里露出丑,但这种场合百里露丢脸,丢的是她百里爹爹和整个丞相府的脸面,百里露可以被任何人嘲笑,但她老爹不可以。

  轮到无心表演,君如西终于抬头光明正大的注视着她。

  君烈一见他来了兴趣,露出笑容,他看着无心,举止优雅从容,服饰华丽而不张扬,怎么看都是正宫娘娘的气质,我儿子眼光还是不错的,最主要的是,这是百里二丫头。

  无心并没有特意准备什么,只是凭着前世的记忆,向琴师借了琵琶弹奏了一曲《烟雨小巷》,平平凡凡,既不会给她爹丢脸,又不太夺人眼球,招人记恨。

  可是,全场却爆发出来热烈的掌声,官员们纷纷夸赞着,无数嫉妒的目光在她身上扫视,她立马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怎么?这些人耳朵不好使?

  君烈对她的表演十分满意,转眼看见自家儿子嘴角一抹笑容,心想得罪百里思雷也值了。

  无数目光伴随着她下台,她刚坐下就听见百里露酸溜溜的来了一句。

  “你也不过如此。”

  无心犯而不校,懒得同她说话,这该死的宴会什么时候结束,她屁股都坐痛了。

  “怎么不说话,嫉妒我?”

  百里露不依不饶,她就是想将百里无心狠狠的压在脚下。

  “姐姐刚才一舞惊人,别动了胎气。”

  是了,在无心对她们使用腐灵草时,就顺便给她们调查了身体情况,在一个月前,林瑜便告诉了她百里露怀孕的消息。

  无心提及她的伤心事,胭脂也掩盖不了她的苍白,原来那日李袁来的突然,慌慌张张中她也忘了做防备,后来还是因为小日子迟迟不来才被发现,她只好谎称是唐孙的孩子,可此事只有她和唐孙知道,百里无心是怎么知道的。

  两人声音都及小,却都悉数传进了君如西和独孤廉的耳朵里。

  他们自小练功,又有内力加持,一字一句都逃不过他们的耳朵。

  宴会结尾,无心被君如西拉进了偏殿,他将她堵在角落里。

  “你没给我准备礼物?”

  “那么多人给你送礼物,何必在意我这一份。”那日她想来想去,左右两人又不熟,干脆就不费那个脑汁单独为他挑礼物了。

  “那么多人的礼物,唯独不能缺你的。”

  君如西口急心快,手更快,爬上她的手腕扯住三生给她保平安的手链。

  “我要这个。”

  “这个不行。”她拼命护住手链。

  “那我要这个。”他又摸上了那绿色的玉镯。

  “这个更不行。”这可是陈夫人送给她的,要是被发现在君如西的手上,岂不是太伤陈夫人的心了。

  “你为什么不给我准备礼物。”他有些幼稚的按住她的两边肩膀,眼神颇有些受伤。

  “我们又不熟。”她推着君如西,总觉得这种姿势让人很想入非非。

  “不熟?你被噩梦缠身时,是谁为你盖的被子!你辗转难安时,是谁把手借给你抱着睡觉的!都在同一张床上躺过了,我们难道还不够熟吗?”君如西将她牢牢锢在怀里。

  无心笔尖萦绕着桃花的香味,她瞬间浑身一颤,这个味道,好熟悉。

  “想起来了?”

  “没有。”她撇过脸,才不会承认两个人躺在一起过,又不是她自愿的。

  君如西搂住她的腰,抬起右手捏住她的下巴转正她的脸,逼迫她与他对视。

  “过了今晚,我们将会成为彼此最熟悉的人。”

  “你,你什么意思。”她心里有些提防,难道说这家伙打算霸王硬上弓!

  “唔。”像是验证她的想法般,君如西在她唇上轻轻一啄。

  “字面上的意思,你想有什么意思。”他带着坏坏的笑容,看得无心大姑娘头一次张红了脸,她娇嗔的一拳打在君如西的额头上,下手快准狠,直接将君如西打蒙了几秒。

  无心趁机逃出他的怀抱,一溜烟跑出了殿门。

  君如西扶着额头,笑容十分宠溺,但想起独孤廉,心里多了一道算计,他想要的东西,谁也不准跟他抢。

  晚秋赶来目睹了他调戏无心的最后一幕,她气愤的抬脚就对着守在门口的书七一顿猛踩,然后瞪了他一眼就追着去找无心。

  书七抱着自己的脚趾在原地痛得转圈圈,他真是被踩的莫名其妙,可他看着晚秋可爱的背影,心里却多了一丝甜蜜,这该死的恋爱,真叫人上头。

  无心一路跑到马车前,侍卫们都掌着灯笼原地等着她,此时已经很晚了。

  她被扶着上了马车,车便立马晃动了起来,马蹄声在幽静的夜晚格外的响。

  百里思雷看着脸扑红红的她,心里觉得不妙,赶紧追问。

  “是不是如西那小子欺负你了。”

  “没,没有。”她有些心虚的眨了眨眼睛,她也打了他一拳不是吗?那一拳她可丝毫没有心软,用尽了全力,即便外表看着没事,但也够他痛个两天了。

  丹妃站在吉祥殿门前,目送着马车离开,她询问着身边的宫女。

  “事情都办好了吗?”

  “放心吧娘娘,已经妥了。”那宫女弯着腰,毕恭毕敬的回答着。

  丹妃笑着玩弄着手指上的牡丹戒子,语气不屑,带着三分妖媚。

  “这国色天香的牡丹啊,有一朵就够看,那多的,可就不那么惹人喜爱了。”

  路程行到一半,百里露的马车忽然车轮就掉了一个,马夫大惊不停拉着缰绳,可为了赶急回府休息,马车的速度很快,这轮子一掉,马儿也不能及时停下来,瞬间人仰马翻。

  百里露正在闭目睡觉,忽然前跌后撞,马车来了个三百六十度大旋转,她摔倒在车里,用力按着肚子,那里一阵收缩绞痛无比,她看着自己粉红的裙子上面逐渐染上鲜艳的红色,那一朵红梅如此的醒目。

  “掉,掉了。”

  她语气带着雀跃,一边庆幸孩子掉了,一边又在担心自己的名节。她看着自己的腿,心一横咬牙用珠钗划破自己一条腿。

  虽然很惹人怀疑,但在李婉的帮助下,最后勉强搪塞了过去。

  那一晚,百里露不敢让府医医治,她使唤下人从一个小药铺里抓了三四个女大夫,上药开方之后,那些女大夫也都被灭了口。

  

第三十一章:夜半篝火

听闻娘子要劈腿 叶七歌 3230 2019.10.01 23:02

  “相府二千金百里无心,温柔贤淑,端庄如兰,赐正妃位,赏黄金万两,于皇子加冕为太子之日成婚,钦此~”

  一早,整个相府伏拜在门口,一白发太监笑眯眯念完圣旨,他将圣旨合拢,走到无心面前将她扶起。

  “二小姐,快接旨吧。”

  她停顿了两秒才缓慢的伸出手。

  “无心,接旨。”

  她拿着圣旨,总算是明白了君如西的话。

  相府的仆人欢庆着,正妃娘娘的身份可不简单的,指不定以后就是国后,一国之后出自相府,他们这些仆人也能沾光三代人了。

  然而,在全府喜庆时,几位正主却全板着脸。

  百里思雷,他磨着的大砍刀,准备去找皇帝算账,他再三强调过不要打无心的注意,前脚万般保证,后脚就反悔,他要跟他决斗!

  而李婉母女,哭天喊地的发着古老而又恶毒的誓言,满屋子东西摔的是惨不忍睹。

  而无心本人呐也郁闷无比,为何偏偏是她。

  许久她叹气,既来之则安之,该做的事,还是得继续。

  “早春,晚秋,走。”

  她换了一套白色长裾男装,将头发束起,简洁干爽,眉毛也画成了英气满满的剑眉,眉间点一红痔,皮肤也涂成了健康的小麦色,这样一个风度翩翩,儒雅至极的贵气公子哥儿横空出世。

  “小姐,你真俊。”

  早春红扑扑着小脸,这世间没几个公子能有她家小姐还俊俏。

  “呵呵,那是当然,我的早春小美人。”

  她坏笑,伸出食指挑着早春的下巴,两丫头颜值也不低,那水汪汪的眼睛直叫人看了心神荡漾。

  早春推开她的手,取出一根白玉簪子插进她的发团。

  “小姐,你太讨厌了。”

  “不,要叫我少爷。”

  她勾着唇,待她俩也换上男装后三人来到院子一隐蔽处,自圣旨一下,她爹就给她下了禁足令,如今出个门也得偷偷摸摸。

  她翻墙而出,脚还未落地,身后便传来萧子笑的声音。

  “表妹,你又要出去逛街。”

  呀!忘记隔壁是萧子笑的院子了,她轻盈的落在地上,转身看着萧子笑。

  “嗨,子笑哥,好巧。”

  “不巧,恭喜表妹要做太子妃了。”

  萧子笑真诚祝福,但他却替无心感到可惜,她这般洒脱自由的女子,怕是过不惯宫里拘谨的日子。

  “这事还早着呢,不提也罢,好不容易放假,你要不要一起出去。”

  “不了,学业为重,三日后有场笔考,学而时习,温故知新,不敢贪玩。”他抬了抬手上的书,无心这才注意到他的身边摆满了各种书籍,她耸耸肩表示无所谓。

  “那好吧,那你慢慢看书吧未来的大政治家,早春晚秋,你们在墨迹什么,快过来。”她见对面迟迟没有动静,向墙的另一边喊道。

  “来啦来啦。”

  随着两声沉重的声音,咚咚跳下两人。

  告别萧子笑,三人一路避开府里的侍卫,麻溜的偷跑出了府。

  烟花楼已经按着无心的设计重新装修,牌匾也拆了,曾经经营烟花楼的烟娘,百般不舍的看着这几十年的老店。

  “都没了。”

  无心也看着那挂上去的新牌匾《醉梦》,心里也生起万般的向往,未来的商业界,将会向她看齐。

  “换头换面只为以更惊艳的姿态出现在众人眼前。”

  烟娘看着斗志昂扬的无心就仿佛看到了年轻的自己,她除了相信无心,说不出任何打击她的话。

  “会好的。”

  “烟娘,你叫装修的下人注意一下那些金属材料,不能有一丝划痕,必须严格按照我的要求拼装,还有天窗比例不能差一分一毫,必须用水晶打磨的薄块做窗门,还有……”

  交代了一切注意事项,无心在各个铺子间来回巡视,发现没多大问题便回了院子,好在她速度够快,并没有被百里思雷发现端倪。

  她坐在窗台上,看着一望无际的星空,凉爽的风带走了白日炎热的余温,她手里拿着一壶老酒,时而摸摸馒头的耳朵,而馒头此刻卖力的为她驱赶着蚊子。

  “这么晚不睡,是在等我吗?”

  一道身影几个跳跃落在她的面前,依旧是一身奶咖色的布衣,只是,他好像变矮了,变瘦了。

  “几日不见,你缩水了?”无心一口老酒喷出。

  猫儿看着来人,张牙舞爪的如临大敌,三生身上的幽冥之气,让他感到了威胁。

  “我的猫不欢迎你,我也不欢迎你。”她摸着馒头的耳朵,让他稍安勿躁。

  “真绝情,我一直等你给我烤鱼吃,结果你就再也没去过碧月湖,既然你不去我就自己找来咯。”

  三生一挥手,三条又肥又大的鱼被甩了出来。

  “没空。”大晚上的谁会单独给他弄鱼吃。

  “一次,之后我,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再出现了。”他带着一丝祈求,让无心有一种再也不能和他见面的感觉,她也不知为何,心里突然就有一股刺痛与烦躁。

  三生见她久久没回话,闭着眼睛叹息一声。

  “好吧,既然你没空,那我就自己动手了。”

  他一个掌力打出,顿时一颗梅树四分五裂,接着又是一掌。

  “你干什么!”

  她一下从窗台越下,扑上去抓住三生的手腕,阻止他第三次搞破坏。

  “劈柴啊。”

  北辰清、萧子笑、张静、早春、晚秋几人闻声赶来,侍卫也都不停敲门。

  “二小姐!发生什么了!”

  无心放开他的手,这么多人在,该怎么解释。

  “早春,去拦住他们,就说我不小心把桌子砸了。”

  “是小姐。”

  早春不放心的看了一眼三生就穿过房间去阻拦侍卫。

  “呀!正好,既然人都来了一起吃个夜宵。”三生恬不知耻的拾着木头,不知用了什么法子一下就点燃了火。

  “师妹,要不要把这个人丢出去。”

  北辰清站在她身边,冷着一张脸,对于不请自来的人,他向来不客气。

  “他武功不在你之下,打起来恐怕会引来更多的人,抱歉,打扰到你们休息了。”

  无心摇头,她应该想到的,三生是个不要脸的人,能干出这样的事也实属正常。

  “时间还早,不如就听这位和尚小哥的话,一起吃夜宵吧。”萧子笑早就想一品无心的厨艺,如今正好可以借这个机会满一次口福。

  无心看着满院子的木头,无奈的说道。

  “既然如此,只吃鱼太单调,晚秋,你与早春去厨房弄些肉片,蔬菜过来,就是上次我教你的那样,我去拿烤架。”

  “师妹,我跟你一起去。”

  烤架是无心闲来无事做的,平日里也没用就丢在小厨房,个也挺大,北辰清提议帮忙。

  无心点头答应了他,走着走着又返回身看着三生。

  “你这么喜欢劈树,就劈一些大小适合的木签出来吧,就上次串鱼那么长就好。”

  “好,你们两个听见没有,快给我打下手。”他臭不要脸的指挥着萧子笑二人。

  “你个臭和尚!我家少爷金枝玉叶怎么能给你打下手!”张静撸起袖子就想打架,这大晚上的难得睡一好觉,还被人搅和了,他早就想打他了。

  萧子笑拉住张静挥舞的拳头。

  “大家都有事做,我们就帮忙捡木头吧。”

  “少爷,你不能干这些,我来做。”他反握着萧子笑的手,这细皮嫩肉的,干活弄糙了怎么办。

  “我是男人,我能干活。”萧子笑抽着手,却怎么也抽不出来。

  “你就是不能。”

  “你们两个故意的吧,算了,我还是自己动手吧,这年头想偷懒都不行。”

  就在萧子笑与张静拌嘴的时间,三生已经削好了木签,无心与北辰清也抬着烤架回来,烤架已经清洗了一番,湿漉漉的在篝火的照射下,发着淡淡的白光,无心用布将水擦干,将油盐,辣椒粉胡椒粉,孜然粉等烧烤材料,全都摆放在一个盒子里面。

  鱼是三生清理好了的,洗洗就可以串起放上烤架,涂一层油,片刻滋滋的油声听来非常悦耳。

  三生坐在地上目不转睛的看着她,感受着自己的心与她的心以同样频率的跳动,他将手摸在自己的心头,但为什么还是冷的呢?

  北辰清帮忙翻着鱼,烧烤不需要多么高超的厨艺,只要会点常识基本就不会搞砸,他烤起鱼来像模像样分毫不比无心差姿势。

  早春与晚秋端着肉与菜回来,两个丫头默默的拿起木签把肉串好。

  无心看见两个小丫头忙得额头冒汗,再看那几个坐等吃食的男人,白眼一番。

  “三生,子笑哥,还有张静大哥,你们三个大男人好意思让两个小姑娘干活?”

  萧子笑甩开张静禁锢他的大手。

  “表妹生气了,干活。”

  张静撇嘴,也跟着上前串肉。

  唯独三生如老僧入定,雷打不动。

  树不要皮必死无疑,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一会儿时间香味就飘了出来,撒上佐料,简直让人欲罢不能。

  三生开了坛酒,浓郁的酒香扑鼻而来。

  “哇!和尚,你这是什么酒!好香。”

  张静一闻味道就忍不住大赞,将刚才的怒火抛之脑后。

  “不知道,偷的。”三生昂头喝了一口,这是他来时顺便去君如西的酒窖偷的桃花酒。

  “偷的?在哪里偷的,我也要去偷几坛。”

  “皇宫。”

  “……”

  张静一下不敢再提偷字,皇宫重地,官兵把守,那酒岂是说偷就能偷的。

  一人一碗酒,席地而坐,围着篝火,吃着烤串。

  “想当年我跟着我师傅游历江湖,那江湖人一个个战栗得,见到我师傅恨不得立马遁走……”

  张静是唯一在场长相最粗狂,声音最粗狂,动作最粗狂的三粗爷们,那一沾酒就癫狂了起来,牛13吹起来一摞摞的吹,不知道的还以为整个江湖都是他家的。

  猫儿蜷曲在无心怀里,张嘴等着无心投食,听见张静吹起牛来,猫眼鄙视一番,想当年他游历天下时,天下人见到他都要斗三斗,你这算个空气。

  透过薄薄的云雾,可以清澈的看见一轮弯弯的明月,月光洒向大地的每一个角落,星星卖力的眨着眼睛,悄悄的告诉人们,明天将会是个好天气。

  随着夜深,酒宴散场,皇宫依然灯火通明,一盏盏明黄色的灯笼悬挂在门庭,营造了一片奢靡的辉煌。

  凤仪宫里,皇后手拿着一份信纸,信里面明明白白写着百里无心的过往。

  从痴傻,到才武双全,为何短短时间,一个人能从生活细节到行为处事都变得如此彻底。

  只有一个道理能说得通,那便是现在相府里的,根本不是真正的百里无心。

  她拿着信纸笑得意味深长。

第三十二章:琼玉楼

听闻娘子要劈腿 叶七歌 3323 2019.10.02 21:52

  细数时间,距离无心到这个世界已经过去半年,她所期望的一切都在有条不絮的进行着。

  清晨,无心坐在梳妆台前整理着自己的头发,一缕缕青丝缠绕在指尖,面无粉黛却另有一番风情,她带着三分醉意的眼神瞥向四仰八叉倒在床上的早春晚秋。

  昨晚所有人都喝高了,以至于后来的事情她没有任何印象,醒来时便已经在屋里。

  她揉了揉太阳穴,这酒的后劲是真的大。

  “扣、扣。”轻轻的敲门声传来,无心停住动作。

  “谁?”

  “回小姐,夫人排人来传话,请小姐立马去后堂。”回话的是一名地宫派来的杀手,她伪装成婢女随时关注着院内院外的情况。

  “知道了。”

  她简单梳洗一番,踏着晨雾,一路来到后堂,此时人已经到齐,李婉坐在主位于她右手下的两位女子谈笑。

  “见过夫人。”

  她走进去微微对李婉行完礼,便在右手边坐下。

  李婉心里不满,面上却温柔一笑。

  “无心真是长大了,半年前还叫我母亲,不知不觉半年后竟唤我夫人,怎么如此生疏,可是不认我这个母亲?”

  如今正是互飙演技时,无心又岂能败下势头,她以同样温柔的笑容,却又带有几分懊恼。

  “夫人可冤枉我了,按这规矩,养女是不配唤夫人为母亲的,特别是像相府这等名门世家,更是讲究,倒是以前无心唤错了称呼,让人见笑。”

  李婉见她没人任何退让,起身上前拉住她的手。

  “一家人为何说两家话。”

  “这舌头与牙齿虽然在同一张嘴里,但终归不是同一样东西。”

  她用力抽回手,一副不识好歹,油盐不进的模样,李婉收回手,脸色已经黑成了锅底。

  “养女?这是养女该有得态度?我看整个相府将来都得听她的,不知廉耻去勾引皇子,浪贱毒妇一个,跟她母亲一个样。”

  百里露压抑不住满腔嫉妒,嗓子都酸破了音。

  提及优汇紫素,已经触犯到了她的底线,她嗤笑。

  “我还在想,那晚马车车轱辘都摔没了,那血淋淋的被抬出来,怎么也得躺个半年,没想到今日一见,你还蛮精神的嘛,看看那虎背熊腰,凶神恶煞的,啧啧,在强撑吧。”

  她讽刺的盯着百里露的肚子,那目光里的蔑视让百里露无地自容。

  百里露捏紧手心,逐渐气势弱了无心一头,若百里无心是勾引男人的毒妇,那她如今算什么。

  “是你对不对!是你动的手脚……”

  她浑身都在颤抖,可谓恨之入骨,就算死了也要化作冤鬼,让百里无心永不安宁。

  “大姐,二姐,你们别伤了和气。”百里琴装着老好人在两人中间劝和,只是她心里却巴不得两人越吵越厉害。

  李婉坐回了自己的位置,如今她还能坐在这主位上同百里无心说话,再过些时日,自己就得跪在她脚下说话,她绝不允许那个贱人的女儿飞上枝头变凤凰。

  她从衣袖里拿出一张烫金的红帖,僵硬的脸牵强的笑着。

  “这是今年的赏花请柬,邀请无心你明日去御花园赏花。”

  “我呢?”百里露抢过请柬,将上面每一个字都清楚的看了两边,没有一句话提起过她的名字。

  “年年赏花会都有我,怎么今年没有我!母亲,是不是皇后写漏了。”

  她不停的翻看着请柬,不敢相信,最近将所有都怪罪在无心身上。

  “露儿,坐下。”

  李婉一声冷斥,毕竟现在百里无心身份不同,跟皇室挂上了关系,她代表的就是皇室的颜面,若与她硬碰硬,那藐视皇权的罪名足以灭九族,她正了正脸色,慈爱的看着无心。

  “二女儿啊,你也知道,你露儿姐姐平日里爱在屋子里缝缝补补,你三妹妹琴儿也日日呆在府中,这两人都没怎么在京城中露面,这次呀,母亲就做主将你们三人都带进皇宫见见世面。”

  李婉睁着眼睛开始说瞎话,要说百里琴藏在府里无人识也说得过去,那百里露的才名谁人不知,乾安前十的美貌谁人不晓。

  “此事不必特意对我说,夫人做主就好,若没什么事,我就回无心院了。”早春晚秋醒来看不见她,会着急的。

  “无心且慢,你觉得你三妹妹如何。”李婉出言阻止,她用眼神指示了一下畏首畏尾的百里琴

  无心将她上上下下扫视了一番,发出感言。

  “一言难尽。”

  “母亲也不跟你兜圈子了,我们相府就她们两个亲闺女,露儿折了,相府的荣耀全压在了琴儿的身上,你虽是养女,却也是与相府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

  她停下在看了看无心的表情后继续说道

  “所以你今日就带你三妹妹出去买点上好的头面首饰,那钱,就从皇帝赏你的万两黄金里出吧,左右不过是些小东西你也别吝啬,若琴儿能被长国公主看中嫁入皇门,日后也能帮衬你不是。”

  李婉口中的长国公主是当今皇帝的亲长姐,名唤君颜,是个巾帼不让须眉的奇女子。

  当年风羽国攻打乾安边境,年仅十五岁的她穿上盔甲赶赴战场保家卫国,战事平息后又遭内乱,她护驾有功,先皇帝感激在心,特辞宝剑与免死金牌,剑可先斩后奏,免死金牌无论做错何事都可免一死。

  先皇去后,当今皇帝更是对长国公主尊敬无比。

  更有传言这长国公主发起狠来,连当今皇帝也打。

  果然腐灵草会影响人的智力,这李婉也不想那长国公主是何身份,会看得上百里琴一个庶女。

  无心面无表情的理着自己折皱了都衣袖,居然敢肖想她那万两黄金,她这钱就是送给萧子笑买房子都不会用在她们身上。

  “她在家喝喝茶,养养花,终身不嫁也不是不可以,相府呢养一个闲人也是养得起的。”

  “二姐姐,不过是几百两黄金,对二姐来说不过是些小东西。”

  百里琴在听到李婉要推举她时,她都已经幻想出了后半辈子的风光,没想到百里无心居然不同意!她装着可怜的模样,低声下气的祈求着。

  “不过是区区几、百、两黄金而已,夫人掌管相府这么多年,没少贪吃吧,这钱对夫人来说不过小意思。”

  她甩了甩袖子,留给她们一个潇洒的背影。

  几百两黄金的头面,那也要看她脖子受不受得起。

  待无心走远,李婉将茶杯狠狠摔在地上发出破裂的声音

  好一个百里无心,如今府里谁人不知她这个主母彻底失势,非要在她心口扎一刀。

  不过这都只是暂时的,只要大计一成,不管是百里无心还是百里思雷,亦或是柳林,整个相府都会被她踩在脚下。

  无心院中,早春晚秋在听完无心的解释后,立马一脸崇拜的看着她。

  能被皇后邀请去赏花会的女子,无不都是有颜有才,名扬四方。

  “小姐,赏花会马上就要到了,你真的不打算出去买一些精致新款的头面首饰吗?”

  早春看着她头上的发钗,已经是半年前流行的老款式了,自家小姐好似从未在打扮自己这件事上上过心。

  “我们出去逛逛也好,闲在府里,那李婉估计又得设计讨我那一万两黄金了。”

  无心看着早春晚秋头饰也带了许久,便想着出去为她们添些新的。

  这次,无心并没有那么麻烦的去翻墙,她光明正大的在百里思雷安排的眼睛下晃荡,果然,这些人并没有拦住她,怎么说她才是地宫的主人,谁敢拦她。

  马车行驶在平坦的大街上,马蹄有规律的打着节拍,两边的人群忽然就暴动,她撩开车帘,只见前方围满禁卫军。

  “大娘,前面发生什么事咯。”马夫将马车停在路边,低头向地上一抱着娃的老妇人问道。

  “哎呦,好像是死人了,死了四五个唉。”那大娘摇着自己怀里的男娃,脸上带着担忧。

  “这京城啊,最近也不知怎么回事,老是死男人。”那大娘护着自己怀里的娃,紧张的抱着娃跑了。

  “小姐,还从这里过吗?”马夫拉着缰绳,只要无心一个命令他便掉头绕一下远路。

  “既然前面死人了,我们也别触眉头,绕路吧”

  这一绕,他们便多行了半个时辰,马车来到了京城有名的首饰店琼玉楼。

  她在车夫的搀扶下跳下马车,刚走到门口就遇到了从楼里出来的陈夫人。

  “见过陈夫人。”她主动向她打了招呼。

  陈夫人向前几步扶着她的手,含笑说道

  “二小姐快起来,如今你与皇子有婚约在身,应是我向你请礼才对。”

  “不,夫人是长辈,无心这是真心实意向夫人请安的。”

  陈夫人听闻后和蔼的拉着她的手,低眼就看见她手腕上的绿色玉镯,眼中便多了几分笑意。

  “若不介意,唤我陈姨吧,我家二子没福气,唉~”她惋惜的将无心的手握着自己的手心里,若是无心能嫁进将军府,她便也能弥补自己当初犯的错。

  “陈姨,二公子气度非凡,前途无量,日后必然会娶一个让陈姨心满意足的好姑娘。”对于独孤廉,她有种特别的感觉,感觉两人似曾相识,但那种感觉却在她想抓住时烟消云散了。

  她想,大概是前世认识吧,但那绝不是爱慕之情。

  “我这二子跟他父亲一样,喜欢弄枪舞剑,那里能有姑娘看上他,不提他了,我听宫里传来的消息,十日后的赏花会,皇后会故意为难你,你小心着点。”

  无心知道这赏花肯定会有料,她也做好了心理准备,不管皇后使什么样的路子,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多谢陈姨提醒,无心定会注意分寸,陈姨这是准备回府了吗?”

  “是啊,没什么满意的头面,正打算回去呢,那无心我们改日再叙。”陈夫人拍了拍她的手,也知道自己耽搁了许久,向无心告别后向将军府的马车走去。

第三十三章:风雨欲来

听闻娘子要劈腿 叶七歌 3272 2019.10.03 21:38

  “龅眼,我让你办的事办妥没有。”

  李婉躺在软榻上假寐,她手撑着额头,眉间紧皱。

  她口中的龅眼是龅牙的妹妹,因为龅牙失踪,她便将龅眼调到了自己的身边。

  “夫人放心,都安排妥当了。”龅眼有着一双小眼睛,一笑便合成了一条缝。

  “哈哈哈,好,赏花会,就让她一鸣惊人。”

  她睁开眼睛眉间舒展,发出癫狂一般的尖笑声,她神智有些恍惚,瞪着龅眼仿佛是瞪着无心,伸出手就掐着她的脖子。

  “夫人,夫人!是奴婢龅眼啊。”

  龅眼被掐得吐出了舌头,双手扣着李婉的手臂,如针眼般的眼睛快要爆裂开来。

  暗处,两个黑衣男子微微蹙眉,其中一位闭着眼睛,一道黑色的波纹自他手里飞出,化作飘雾穿进李婉的身体,他惊讶的张开眼睛。

  “少教,那东西人类会有吗?”

  “神医谷,听闻神医谷还保留着远古时期的药材。”

  那名被称为少教的男子将手砸在墙壁上,当初他就不该心软放过那女子,如今功亏一篑。

  “真是大意了人类,本以为这是一个很轻松的任务,结果竹篮打水一场空”

  那男子摇头叹息,真是浪费时间又浪费他的魔力,他张嘴打了一个哈欠。

  “魔女要求灵魂必须完整,且满怀怨气,她这个半成品废了,换下一个目标。”那名少教手中打了一个动作,一道绯红色的光电飘向天空,直至消失在天际。

  “是。”男子手在空中一拉,一颗浑圆的紫色珠子从李婉体内射了出来,快速飞向男子的手心,然后化作一滩水沁入皮肤。

  无心走进琼玉楼,磅礴大气的装饰让人眼前一亮,玲琅满目的珠宝让人眼花缭乱。

  琼玉楼一共分三层,第一层供普通人家购买,价格偏贵却又在平常人家可接受的范围。

  第二层供富人购买,使用纯金纯银打造,富贵华丽。

  第三层,若想进去,必须得是超级土豪的同时,还拥有琼玉楼的琼玉牌,用现代话来说,就是超级会员顾客才能消遣得起的地方。

  无心在第一层闲逛了一会儿,这些物品虽然样式很平凡,但质量非常的好,贵点确实有他的道理。

  但这次是为了参加皇后所办的,一年一度的赏花会,定不能就那么敷衍过去。

  况且,那日她要漂漂亮亮的看着李婉把自己玩进坟墓。

  地宫情报组早已将李婉密谋的事情探了出来,只要李婉按着她自己设计的路来走,必定跳进无心挖的坑里。

  走上二楼,精美的物件,闪耀着五颜六色的珠光宝气,她寻了一圈,转身问着早春晚秋。

  “你们二人可有看上的。”

  “小姐,怎么可以让你破费,这么贵重的头饰…楼下的就挺好的”早春不好意思的低着头,带着这么贵重的东西,她也不敢在府里做事,招人记恨。

  无心在摆放首饰的木架上巡视了一番,抬手拿起一只翠绿的玉簪花,稳稳插在早春的发髻上,抬着她的下巴左右看了看

  “嗯~不错,果然人靠衣装马靠鞍,你们都是我心尖尖上的人,喜欢什么就拿吧,小姐我呢,如今可算是个富翁呢。”

  “谢小姐。”

  早春虽然还有些犹豫,但晚秋已经拉着她的手开始挑选起来,这些首饰如此贵重,她们这种小工资的人,根本就买不起。

  无心挑选了一套名为桃之夭夭的首饰,精美的雕刻,红色的渐变纹理,都非常合无心的心意,她摸着自己脖颈上的那条项链,这条项链虽然掩盖在衣领之下,但也有几次因为打架而露出,这么特别的东西为何就没人注意过呢?

  君如西从三楼下来正好就看见了在挑选首饰的无心,他看着她的背影,目光宠溺,他家娘子还真有眼光,知道来他名下的琼玉楼买东西。

  “看见那位姑娘没有,叮嘱下去,不论她拿什么都不许收钱。”他对着自己身后年过半百的官家说道。

  “是,主子。”那老管家不停探究着无心的背影,毕竟是君如西第一次提出这样的要求,还是一位女子,他自是惊讶。

  “看什么!”君如西眼中有一道寒冷在游走,老管家瞬间一个激灵。

  “主子慢走。”

  而君如西另一边的书七,目光已经追上了晚秋的背影,他怀里抱着一个偌大的首饰盒,一不注意脚下一歪瞬间摔下楼梯。

  君如西看着他跌下去的瞬间抢过盒子快速走下楼梯。

  楼梯处传来咚咚咚的声音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无心转身看向楼梯口却只有一个大伯站在那里。

  “小姐,我们挑好了。”早春晚秋二人一人手上捧了一个托盘,无心看着里面的东西,果然又是绿色和黄色。

  “嗯,走吧。”

  她们来到而楼收钱的柜台处,那个仆人却直接取了木盒给她们装起来,当无心掏腰包给钱时,他却坚决不收钱,无心问他缘由,他这样回答道。

  “这位小姐,刚才有位公子已经替你们给了钱了。”

  那名男仆为难的把银票退回到无心面前,上面已经吩咐,不管这位姑娘拿了什么都不许收钱,他要是敢收,就可以直接卷铺盖走人了,谁敢违抗主子的命令啊。

  无心疑惑,究竟是谁这么好心呢?

  三人捧着首饰盒坐上了马车,回程却不是那么的顺利,大马路上两波暗卫互相厮杀,伤及了无数无辜老百姓,遍地死尸惨不忍睹,他们本想绕路避开,但其中一名杀手却瞬间越进了马车,措不及防的把刀架在无心的脖子上。

  “去城外。”

  早春晚秋互相拉住彼此,害怕得不敢叫出声,早春鼓起勇气提醒着掀开车帘的马夫。

  “听他的。”

  马夫担忧的看了一眼车内的状况,把车帘放下后拿起鞭子抽着马儿。

  无心推开他的刀。

  “这位仁兄,你就这么抛下你的下属了?”

  她能看出,此人身上虽然肌肉紧绷,但气不喘,手不颤,在刚才的战斗中根本没有出力,如今跳进她们的马车也不知是何企图。

  “哈哈,一群狗死了就死了。”他收回剑,像是听到了好笑的笑话,声音却没有一丝犹豫,让人觉得十分薄情。

  “只把你送到城外就行了吧。”无心问着他。

  那男人自来熟的坐在无心身边,顺带还把她搂进了怀里,挑着她的下巴。

  “果然是个美人,把我的手下打得差点断子绝孙,真够很。”

  无心的瞳孔颤动,她的身体动不了了,这个男人什么时候点了她的穴道。

  “你放开!”她怒言,被一个陌生男子以这样的姿势调戏,这是她绝对不能忍受的。

  “牙齿蛮尖的嘛,放心,那边还有两双眼睛盯着,我可没有表演给别人欣赏的爱好。”

  男人摸上她的嘴角,被面纱蒙住的脸渐渐靠近,他一字一顿清楚的叫出了她的名字。

  “我们来做个交易如何,百、里、无、心。”

  果然这个人并不是偶然闯进了她的马车。

  “既然要找我何必花费人力来演戏。”

  “不,刚才说真的遇到了敌人,没想到会看见你,你说这是不是缘分。”

  缘你妹的大头。

  无心张嘴一口咬住他放在她嘴角的大拇指,那人却丝毫没有反应,手也没有往外撤,就那么让无心咬着,还一脸喜悦。

  “变态吧你。”她松开口,嘴里一股血腥味,她被熏得皱起了鼻子。

  “小野猫,听说你想在京城建立一方属于自己的势力,真是野心勃勃。”

  无心危险的眯起眼睛,这个人怎么知道,他究竟是谁。

  “不跟你兜圈子了,你已经知道你真正的身份了吧”

  男人模上她的脖子,捞起那条项链,眼中有着猩红的光芒,像是要将无心生吞下腹。

  无心一时不明白他的意思,这个人究竟还知道什么!

  “我想跟你做笔交易,把你这条项链给我,我给你势力与荣华。”

  无心不为所动。

  “你若想拿,现在就可以拿走。”

  “呵~我若想抢你现在已经是具尸体。”他语气中有不屑,一双妩媚的眼睛眨动,长长的睫毛犹如一把小扇子一般,一上一下扇出微弱的风打在无心脸上。

  “我若说不给呢。”这是唯一能证明她身份的东西,作用之大,怎么能轻易给他。

  “不给?那我就只能把你娶回家再拿走这条项链了。”他面纱下的笑容邪魅,眼角微微弯曲,煞是好看。

  “你!”无心用力挣扎着,她的身体掌控权一定要在她手里。

  “别,你毫无内力,这么挣扎可是会伤到身体的。”

  他不顾手指上的血迹,再次摸上无心的脸,想从上寻找一丝熟悉的痕迹。

  无心动了动手指,发现恢复动力后瞬间从腿上抽出匕首刺向男人,锋利的匕首从他胸前滑过,他堪堪躲开,衣服却裂开一大条口子,漏出了他紧致小麦色的胸膛。

  早春晚秋两人快速捂着了眼睛,缩在角落里当着空气人。

  “你喜欢来这种?”他像是发现宝藏一般,眼中充满惊喜,伸出舌头舔了舔唇角,喉头上下滚动着。

  “变态!”无心看着他猥琐的眼神,浑身都起恶心,提起匕首就再刺了过去,她发誓她真不是故意的。

  只见那男人站起身躲避无心的攻击,那匕首从他的腰腹处一直划到臀部,幸亏是紧身有弹性的衣服,不至于让他此刻光着两腿。

  “他说得果然没错,你这丫头惯是喜欢这种。”男人眼中雀跃的跳动起了火苗。

  “哈哈,光着屁股的感觉着实丢人,来日再见。”说完,他抬手拉住无心握匕首的那只手,顺势扯下她的外衫披在他的身上,而这只发生在短短一秒间,速度快到让人惊讶。

  他向无心抛了个媚眼飞身离开。

  

第三十四章:百花会(上)

听闻娘子要劈腿 叶七歌 3438 2019.10.04 23:36

  无心思来想去,乾安国何时有了这么一号人?

  她怎么也想不通,只好去问老爹更多的细节。

  她放下思绪,马车也停在了相府门口,仆人端来木凳搀扶着她们下车。

  走在林茂的花园中,小翠匆匆行过塞给早春一张字条。

  她不动声色的将一颗药丸丢给小翠,小翠拿着药丸立马便吃了下去。

  她们插肩而过,没有惹来任何人的怀疑,一会儿,无心拿过早春手里的字条,只见上面写着这样一句话。。

  “上次吩咐的事我已经做到了,她们吃了东西,神情已经出现问题,还请小姐下月按时给解药。”

  看来小翠做得很好,完美的完成了她的交代。

  李婉给她的是磨成粉掺合了东西的慢性腐灵草,而她还给她们的是一整株完整的腐灵草,药效个把月便会开始显现。

  “小姐,没想到当初只是骗骗小翠,如今发挥看这么大的作用。”早春再次接过字条,将字条撕成细碎的纸片,一粒一粒的将他们撒在不同的地方。

  “那都是半年前的事了,时间过得真快。”

  无心迈着开心的步伐走向百里思雷的书房。

  她知道,这只是百里思雷留给她的考验,若她连这送分题都丢了,那么将来她也会丢掉更多的分数。

  千幻国,才是她真正的战场。

  如今是下午,泛着橙色光芒的云朵,点然了半片天,这个点儿,百里思雷一般就会去书房处理事务。

  书房外站满了仆人与武夫,在看见了无心都毕恭毕敬的行礼请安,她轻声应了几句,直奔进书房。

  “爹~”

  “无心,你怎么来了。”百里思雷放下手里的毛笔,和蔼的看着她。

  无心拿出项链,这条项链究竟还有什么秘密,或许百里思雷都不清楚。

  “爹,你可知这项链还关系着什么人,比如婚约什么的。”她试探性的提出婚约,那个人明明可以直接抢走,为何他不直接抢走,这也是她疑惑的。

  “这……”百里思雷面色为难,他确实知道有这么一个婚约,不过那都是上一辈的事情了,他认为无心根本不用履行他们约定,不过无心既然已经怀疑,看来是那个人来找过无心了。

  “确实有一门婚事,但那是你母亲与一江湖男子的约定。”

  果然!无心扶额,她那多情的母亲到底惹下多少桃花债,刚才那个男人不会是她同母异父的哥哥吧。

  “江湖中人?父亲知道是谁吗?”

  “不知,不过听说势力挺大的。”

  百里思雷摇摇头,他所知的,也就只有一星半点。

  无心脑中将江湖上几大门派列了出来,一一排除后只剩嗜血阁、百毒门、花间舫,这三门皆是属于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的杀手行业,都与千幻皇室有过交易,不过究竟是哪一家她现在还不敢断定。

  “爹,想必地宫的情报组已经将消息汇报给爹了吧。”

  百里思雷点头,他也一直期待着那天,终于快要来临。

  “只是,李婉背后的家族不会就此干休。”

  “爹爹放心,我只是顺着李婉她自己的计谋推波助澜而已,不会留下明面上的把柄。”

  她与百里思雷闲谈了一会儿,走出书房时,天已经暗了下来,奴仆丫鬟们手里都提着一盏红色的灯笼,见着她们出来,两名丫鬟将自己手里已经准备好的灯递给了早春晚秋,避免让她们摸黑回去。

  回到无心院,简单的用完餐后,她关闭闺房的门,屏住呼吸一秒,微风浮动,吹起她额前的碎发,一秒后,她回旋踢向身后的男人。

  “娘子。”

  君如西吓得表情失控,伸手抓住她抬起的腿,无心充耳不闻,接着拳头又跟了过来,直接砸在君如西的脑门上,剪刀腿爬上他的脖子将他压制在地,反扣住他的双手。

  “你在我房里干什么。”

  “娘子,我,我是来给你送东西的。”他任由无心骑在他的背上,夫妻之间,这叫情趣。

  他的表情让无心十分不爽,她扬起拳头就又要打在他的脸上,君如西吓得闭上了眼睛,等着被揍一顿,结果一道拳风袭来,无心只是伸出手指戳了一下他。

  “谁准你叫我娘子的。”

  “你我都有了婚约,以后迟早是。”他十分宠溺的眼神,让无心有些不自在,她松开钳制住他的手,从地上站了起来。

  “若是你再这样叫我!”她用拳头对准君如西的头用力的挥了三下。

  “打爆你的头。”

  “我不叫你娘子那叫你什么。”他从地上撑了起来,拍着胸前衣襟上的灰尘,嘴里有些小埋怨。

  “叫我的名字。”

  “心儿,我叫你心儿好了。”

  “不……”

  这么肉麻的称呼,无心只见百里思雷叫过,但那时百里思雷的声音满是关切,让她恶寒不起来,如今君如西一喊,她鸡皮疙瘩抖了一地。

  “心儿与娘子,你自己选一个吧。”君如西霸道的一步步走向她,然后将她的手牵进自己的手心里。

  无心直接将这个选项忽视,挥开他的狼爪。

  “你说你是来送东西的,你送什么?”

  “过来看。”他又拉着起她的手,穿过帷帐将她带到梳妆台,那里摆着一大一小两个盒子。

  “你快看看喜不喜欢。”

  无心看着那盒子熟悉的造型,就已经猜到君如西送的是首饰。

  “你不必送我这些,我也不会记着你的好。”

  她拿起盒子将盒子还给了君如西,她不可能做君如西的皇子妃,更不可能会留在乾安国,所以有些没必要的感情,还是断了好。

  君如西接着盒子,将盒子又放回了梳妆台。

  “不是我送给你的,而是从你那两万两黄金里面扣的,你现在身份不同,不能再带这些寒酸的首饰丢人。”

  君如西的目光特意滑过三生送的那条手链、独孤廉送的玉佩,陈夫人送的玉镯,当他看到无心头上没有带着他的发簪时,妒火布满一双眸子。

  君如西在说完这番话后就后悔了,无心此时更不待见他,直接将他赶了出去。

  他站在窗外,直到她熄灯睡觉后才离去。

  天未亮,府里便热闹了起来,柳林把府里一切安排妥当后,带着下人送来一套宫装,一件白色软烟罗裙,绣着一片片金丝桃红,平日里她们很少接触,难道柳林打听到了她的喜好。

  早春为她画着精致的妆容,晚秋出去打听了消息,在旁念道。

  “大小姐跟三小姐真是厚脸皮。”

  “天底下脸皮厚的人多了去了,多她们两个不多。”

  无心带上了最后一根发簪,站起身来,高贵优雅,清新脱俗,带上有桃花的头饰和手饰,大气,端庄,没有一丝妖媚之气,气场被衬得更加强大。

  “小姐,奴婢真好奇小姐的母亲是何等天人,居然能生出小姐这么美丽的女子。”

  晚秋盯着她完美无缺的容颜,发出感叹,又白又弹,真让人羡慕。

  “她就是仙子,最美的仙子。”

  无心插上最后一只花钗,对着铜镜中的自己微笑。

  一切准备妥当,三人来到相府门前,柳林已经安排好了马车,李婉等人也早就在此等候,这次她们虽然打了照面却一句话也没有说,坐马车很快就行驶起来。

  这次不像上次入宫那般拥挤,马儿踏着有规律的步伐,从微朦的清晨到艳阳的晌午,她们行驶了半日,眼见还有半个时辰就到了,她们的马却拉肚子罢工了,无奈之下只好下车步行。

  虽然时辰还早,但六月天的太阳非常晒人的,无心看着前面一望无头的青石道。

  皇后啊皇后,又不是我想要嫁你儿子的,你要是实在舍不得,叫皇帝收回成命呗,折磨小女子我干什么!

  “哒哒哒咯哒。”

  背后传来马车的声音,三匹红棕宝马以平均的速度向她驶来,最后停在了她面前,撩开车帘探头出来的正是陈夫人。

  “无心,快上来,刚才看到丞相府的马车停在一旁,我就知道你遇到困难了。”

  “多谢陈姨。”

  她也不墨迹带着早春晚秋就上了马车,而车内还有一人,此人是陈夫人的大女儿独孤飘雪,与独孤廉是双胞胎,但两人的气质却截然不同,独孤廉犹如一把绝世宝剑,静则赏心悦目,动则锋利无比,独孤飘雪像是一朵天山雪莲,一举一动不染尘埃。

  独孤飘雪,乾安国人人都羡慕的第一才女,小小年纪就在其才女祖母的教导下,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样样精通,长大了更是有着第一的绝色容貌。

  两人看着对方,眼中都闪过一丝惊艳。

  “你就是无心了吧,我母亲时常说起你。”

  如何形容独孤飘雪呢?气吐幽蓝,顾盼神飞,见之忘俗,令我忘餐。这些用在独孤飘雪身上是最恰当不过了。

  “今日一见飘雪,才知什么叫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

  无心毫不吝啬的夸奖着独孤飘雪,顺便也将陈夫人夸了一番。

  独孤飘雪脸色微红,虽然每日都有人赞美着她的容貌,但她还是容易害羞。

  “今日一见无心,觉得甚是投缘,以后要多见面呢。”

  “那日后我便多去叨扰飘雪了,看飘雪厌烦不。”

  “怎么会,无心来府里叨扰,我高兴,母亲也高兴。”

  陈夫人见两个丫头能聊到一块去,也很是高兴,也不出声打扰两姐妹加深感情。

  来到御花园,亭台楼阁,假山怪石,百花齐放,大朵大朵的牡丹争香争艳,

  李婉等人早就到了御花园,此时正在与相熟的贵夫人寒暄,见百里无心从将军府的马车上下来,眼神微闪。

  “无心来了,你怎么会在将军夫人的马车中。”

  登时,一双双美目齐刷刷的打量着百里无心,那一双双眼睛自带x光,几秒间就将无心做了定义。

  手如柔荑,肤如凝脂,好一个绝世佳人,难怪入了皇上皇子的眼。

  只是,这人长的再好看,抢了未来太子妃的位置就是她们共同的敌人。

  再加上刚才李婉先入为主,说了百里无心在府里仗着宠爱欺负嫡姐庶妹的事,所有人都不太欢迎她。

  一些独孤飘雪的好友,在见着到独孤飘雪跟百里无心走在一起时,都犹豫了走上来搭话步子,最后原地不动。

  她们选择了静观其变,不动声色,若是跟百里无心在一起会毁了名誉,她们不敢冒这风险。

第三十五章:百花会(中)

听闻娘子要劈腿 叶七歌 3769 2019.10.05 21:17

  无心下车后,礼貌而又疏离的行了一个标准的请安礼。

  “各位夫人有礼。”

  接着飘雪也跟着拜了拜,两人很快便成了这里的一道靓丽的风景,吸引来不少人。

  无心有一句没一句的与她们攀谈,东边哪家胭脂好用,西边哪家首饰又出了新品,倒是她没想到的是,其中两家都提到了她名下的产业。

  “听说最近那彩云铺热闹了起来,里面的成衣新意又好看。”太尉府的杨夫人特意抖了抖自己身上的衣服。

  无心这才来了兴趣,细看之下才发现杨夫人今日穿的是她亲手设计的宋服。

  “咦?这绣工虽然糙了些,但这款式确实新奇,倒是不像我们乾安国的装扮。”

  另一位夫人的目光瞬间就被衣服上漂亮的图案吸引,她羡慕的目光一直盯着杨夫人的衣服。

  “杨姐姐倒是说说那彩云铺在何处?”那位夫人耐不住等待,好似现在就要去彩云铺看看。

  “就在南城平安街的转角,听说现在换了个老板,把彩云铺翻修了一番,这些衣服也都是那老板亲自画的。”

  “哦?是吗?那老板什么来头啊。”

  众人都表示非常有兴趣,殊不知那老板就站在她们面前。

  杨夫人不愧是彩云铺的钢铁粉,巧舌如簧,吹嘘起来连无心也被吸引住,她默默的将杨夫人加入vip名单,以后去彩云铺买衣服一律给她八折。

  “说到最近热闹起来的,还有那什么新建的醉梦楼。”其中一位看起来瘦瘦的夫人开始转移话题,无心印象中也有她这么一号人物,她是孟公府的姚夫人,孟公府世代为匠师,也就是建筑设计师。

  “你是说那个,被传闻为拥有千年难得一见壮观楼宇设计构造的《醉梦》吗!”

  无心满脸疑惑,这什么时候的消息,她怎么不知道?醉梦楼还未开张已经被传得这么火了?

  “只是可惜了,这么宏伟的建筑,却用来做了秦楼。”不少人惋惜,特别是那姚夫人。

  无心看着那姚夫人,默默也把她加入vip名单,醉梦楼她是不可能去了,但若她去彩云铺买东西,也给她八折吧。

  “姐姐你来了,琴儿还以为你打道回府了呢。”

  百里琴邀着一群小姐挤了进来,看着百里无心,她就开始装亲密跑过去想搂着无心。

  就在她在离百里无心还有几步的时候,脚踝瞬间被什么东西击中,噗通一下跪在了无心面前,惹得那些看热闹的夫人小姐连连失笑。

  “呀!妹妹快起,你我虽姐妹情深,但姐姐也受不了如此大礼呀,真让夫人们看了笑话。”无心嘴上说着快起来,手却没有一丝想要搀扶的意思,嘴角的笑容十分讽刺。

  百里琴等了半天也没见她扶,尴尬至极,难堪得差点哭了出来,她被婢女狼狈的扶了起来。

  “是妹妹失礼了。”

  百里琴自取其辱遭人嘲笑一番,气得脸部青白一片。

  她本想嫁祸给无心,但偏偏她离无心的位置又很远,她闷闷不乐的假装并无此事,继续与那些夫人小姐攀谈。

  无心看着她努力讨好着这些人的背影,冷冷一笑,跟着独孤飘雪离开赏花去了。

  御花园十分的大,渐渐她们就与大部队分开,总算安静片刻。

  “无心,这花真漂亮。”独孤飘雪指着花坛里的蔷薇花丛,无心选了一会儿便想摘下一朵饱满的送给独孤飘雪,但独孤飘雪却拉着她的手。

  “别摘。”

  “为什么。”她收回手。

  “让别人也看看吧,她曾这么的美丽。”独孤飘雪挽着无心的手臂,轻轻的用手指触碰了一下漂亮的紫色花瓣,心满意足的笑了。

  而人员汇集处,人们讨论着长国公主曾经的事迹,纷纷面露崇拜,也羡慕长国公主从来只靠心情行事,不用顾及家族面子牵强参加这样的聚会,就在她们越谈越欢时。

  皇后一袭轻松的便服众星拱月般出场,她涂着红色蔻丹的手放在太监公公抬起的手臂上,眼神滑过众人,众人皆跪地请安恭维一番。

  皇后今日心情大好,说话也不似往日严谨。

  “免礼吧,各位新来的夫人小姐也不必太拘束。”她目光寻了一圈,没有寻着目标,开口询问。

  “相府二小姐百里无心可到,本宫想见见这位让皇子独独心仪的姑娘。”

  没有人回应,但谁敢就那么干晾着皇后。

  “回娘娘,无心跟小女去远处赏花去了。”

  陈夫人见没人回应,便走出来向皇后解释着。

  皇后与陈夫人是表亲关系,两人打小相识,独孤将军常年镇守边疆国土,陈夫人闲来寂寞就常进宫与皇后作伴,两人感情一直很好。

  皇后拉住陈夫人的手,语气关切。

  “兰慧啊(陈夫人名陈兰慧),前日喧你进宫,你为何婉拒了,可是遇到什么事情了。”

  “家中有些事离不开臣妾,所以就给耽搁了。”陈夫人也非常亲切的拉着皇后。

  “那可解决了?”

  众人见她们两个交谈起来,也都各自聊着自己的天。

  “飘雪,看招!”无心与独孤飘雪玩着老鹰捉小鸡的游戏。

  她怕飘雪放不开,就让飘雪当鸡妈妈,她来当那抓小鸡的老鹰,而早春晚秋还有飘雪的丫鬟淑画,淑琴来当小鸡。

  “不许过来。”

  飘雪伸出手拦住无心,躲在飘雪身后的丫鬟们都立马动了起来躲避着无心的手,如银铃般笑声充斥在御花园。

  就在她们玩得兴起的时候,不知从何处跳出一只黑色的狼狗,爪牙尖利,朝着她们就张开血盆大口。

  无心喊着她们躲远点,自己去与狼狗对视起来,那狼狗爪子在地上刨了两下,犟着头就向无心冲了过去,无心一把摸出缠在小腿上的匕首,与狼狗交战起来。

  独孤飘雪虽然害怕到双脚发软,但她毕竟出身于将军府,鼓起勇气搬起地上的石头也加入了战斗,丫鬟们见状,也纷纷找着地上的石头去砸狼狗,吼着滚开之类的凶话。

  石头一颗颗砸在狼狗的身上,生生被砸断了一条腿,发出嗷嗷痛苦的叫声,然后转身跳入了花丛中。

  随着狼狗压倒一片娇艳欲滴的花朵,一件衣裳露了出来,无心处理着自己被抓伤的伤口,并没有去观察,而独孤飘雪见状走进去看了一眼,立马禁声后腿了两步。

  “无心,死~死人了。”

  无心心中虽然料到,但她还是装作大惊跑过去查看,正如她所料,花丛里死的是百里琴,全身上下都是刀痕,一把匕首插在百里琴的心脏处,而那匕首的模样与她手上这只是何其的相似。

  无心故意去探百里琴的鼻息。

  此时正好有一名丫鬟路过,匆匆看了无心一眼就大声叫喊了起来。

  “死人了,杀人了!”

  而神奇的是马上就有人循声过来,其中就数皇后娘娘跑得最快。

  “怎么回事!”皇后询问道。

  李婉故作伤心的跑过去搂住百里琴,无论是声音还是表情都演绎的真情实感。

  “琴儿,琴儿,你怎么了。”

  那个宫女见皇后询问,跪在地上把所见添油加醋的说与了众人听,她一边说着一边不停的偷看百里无心,就怕百里无心要杀她灭口一般。

  “回娘娘,奴婢,奴婢在膳房做事,刚才内急便想去寻茅厕,哪知路过此处就见无心小姐缠着琴小姐发火。

  琴小姐百般忍让,但无心小姐得理不饶人,她们便吵了起来。

  后来,后来无心小姐理亏吵不赢琴小姐了,一气之下就掏出匕首追着琴小姐,杨言要杀掉琴小姐。

  琴小姐身子弱,跑了一会儿就跑不动了,所以就被无心小姐杀害在了这里。”

  丫鬟字字珠玑,都在暗示是无心单方面挑起的端头。

  在场的夫人小姐们听后,都捂着鼻子悄悄瞥了一眼死相恐怖的百里琴。

  她们露出各种奇怪的表情,有的害怕、有的惊讶、有的同情,但更多的还是对百里无心的厌恶。

  李婉痛心疾首,哭花了一张老脸,到底是仗着自己是皇后的的人,她认定皇后会帮她。

  “皇后,还请皇后替死去的琴儿做主。”

  皇后原本的计划只是想在今日试探一下百里无心的低,不想居然被李婉闹出了人命官司,脸色沉了下来。

  “百里无心,这是怎么回事,如今你可是跟皇子有婚约在身,若扯上一条人命……”

  “皇后娘娘,臣女飘雪以名誉担保,绝对不是无心杀的。”

  独孤飘雪即刻跪在皇后面前,面色惨白,她也希望皇后姑母能看在她与母亲的面上放过无心。

  皇后将独孤飘雪扶起来,对于这位拥有着同情心,仁慈心的侄女,她也十分动容。

  她当然知道真正的杀人凶手不是百里无心,可谁叫百里无心是她的敌人呢。

  “飘雪,姑母知道你与百里无心交好,可人证物证都在,百里无心怎么洗脱罪名。”

  “姑母,我也是人证……”

  “你是她的朋友,你的证词不足以为她辩解。”不知人群中谁说了一句。

  独孤飘雪还想再说什么却被皇后打断,皇后依然冰冷着语调看向那个宫女。

  “本宫也确实难以相信无心小姐是这般心狠手辣之人,你这贱婢可看清楚了,若有欺瞒,那可是杀头的大罪。”

  那宫女磕下头,语气急切。

  “奴婢没有撒谎,奴婢与无心小姐无冤无仇,怎么会陷害无心小姐呢。”

  “皇后娘娘一向秉公办事,相信定能还琴儿一个公道,绝不让亲者痛仇者快!既然这个宫女口口声声说是百里无心杀的人,还请皇后娘娘将百里无心送往尚品府衙彻查。”

  李婉开始在旁煽风点火,就怕事情闹得不够大,恨不得将皇上也叫来评理。

  无心面色沉静,那尚品府衙的管理人正是兵部尚书唐力,只要她百里无心进了府衙,不管真相如何,还不是说他们一张嘴说了算。

  她百里无心是那种任她们摆布的人吗。

  “皇后娘娘,此事事关无心生死,请准许无心问这宫女几个问题。”

  皇后看着她,心中思虑万千,期待着她催死挣扎的模样。

  “准。”

  无心走到那瑟瑟发抖的宫女面前,居高临下,威压压迫着她。

  “你说你是膳房的宫女。”

  “是。”宫女眼中闪过一丝害怕,这丝害怕并不是她装出来的,而是感受到了无心的气场,真觉得害怕。

  “你内急?”她继续问着无关紧要的问题,等得那些看戏的人很不耐烦。

  “是。”宫女再次答道。

  “众所周知,膳房当中都设有茅厕以便厨师与宫女急用,你为何还要经过御花园。”

  无心紧紧的盯着那宫女,不放过她眼中任何一丝躲闪的痕迹。

  “奴婢,奴婢是因为膳房的茅厕不够用,所以才想经过御花园。”

  “也算个理由,那我再问你,你看见我追着百里琴用刀子捅她,那你可知道我用的那只手?”

  无心弯腰,将自己的目光靠近那宫女,警察在审问犯人时,通常会死死盯着对方的眼睛确定她是否在说谎,并施加压力让其感到恐慌与被看透的感觉。

  那宫女一下就警惕了起来,不好的预感让她脑袋有些发胀,无心的视线更是让她无地自容,逃无可逃,让她感觉到了死亡逼近。

第三十六章:百花会(下)

听闻娘子要劈腿 叶七歌 3283 2019.10.06 21:33

  李婉见那宫女愣住,紧张得手心都在冒汗,她拽住百里琴的衣服,不知是不是心里作祟,她总觉得百里琴在盯着她看,浑身毛骨悚然,一着急脱口而出。

  “你惯用右手,自然是右手!”

  那宫女像是得到了什么启发,语气一下就肯定了起来。

  “对,奴婢,奴婢就是看见百里小姐用的右手。”

  无心取笑,语气十分强势的质问李婉。

  “李夫人,这么主动为这宫女指点迷津,难道你就是那背后出谋划策的幕后人!”

  随着无心的怀疑,所有人目光都集中到了李婉身上,李婉反唇相讥,据理力争。

  “我不过是说出了这宫女想说的话,呵,你刚才那目光可凶狠的很,把这宫女都威胁得不敢吐出半个字,莫不是你想把杀人的屎盆子扣到我头上。”

  这时,人们目光又回到了无心这边,她们确实看不透这凶手是谁,不过蔑条拴竹子,自己人整自己人的戏,到也喜闻乐见。

  “这屎盆子究竟在谁头上,李夫人还不够清楚吗?”

  她声色俱厉,大步走到百里琴尸体旁边,拉起白里琴的手扒开衣袖露出伤痕。

  “好,以李夫人所言,我惯用的是右手,但大家莫忽略了当时我是追着百里琴的,为了能触到百里琴,必然是用尽了力气,狠狠的向下刺下,所以刀痕必然也是从上至下,且深,且是新鲜的刀口,可是大家请看!”

  无心声音逐渐加大,越来越激昂,众人被无心的声音所吸引,条件反射看向百里琴的手臂,上面的伤口泛着一条条乌青。

  可她们只是一群只知宅斗赏乐的妇孺,看了半天也没看懂其中的意思,目光皆是询问着无心的下文。

  无心见时机成熟,开始解释起来。

  “大家看,伤口略带浮肿,程青色,一般只有受过捆绑或者鞭条才会行成这种横向长条的伤势。

  再看伤口手法平稳,从下而上,伤口这么深却只泛出了一点黑血。

  若真是我在追逐她的过程中所刺,那一定就会如同她胸前,被插入匕首处的伤口一样,流出鲜艳的红血,新鲜淋漓。

  所以这明显是人死了一段时间后,有人害怕被看出端倪,所以在被绳索拉伤的伤口上割了这些刀口。

  只是,那人却殊不知,人死后血液是不会流动的!”

  听完无心的解释,众人倒吸一口凉气,纷纷不可思议的看着她,判断她花语中的准确性。

  皇后大感兴趣,她没想到百里无心不但拥有一副好身手,居然还会验尸。

  “还有!

  这个宫女当时的声音确实很大,但若是一个人被人追着杀,她的声音吼得难道还没有宫女大吗?”

  她将目光移到那宫女身上。

  “你当时说我与百里琴大声争执,既然你目睹了一切,我是为何与她争执,百里琴的丫鬟又去了哪里。

  难道她的小姐被我追杀她还能去上个茅房不成?”她讥笑出口,也怪李婉办事不严密,叫她抓住了鞭子。

  “为何百里琴的丫鬟到现在都不站出来指证我这个杀人凶手。

  你又为何一直在旁观看,不立马呼人阻止酿成大错,你有什么何目的!是何居心!”

  无心妙语连珠,言词凌厉语气强势的辩驳。

  那个宫女吓得抖如筛糠,根本没反应过来无心在说什么,她顿时六神无主,只能歪头去看李婉。

  众人心里也开始怀疑,为何这个宫女频频看向李婉。

  “伶牙俐齿!你又不是仵作,简直一派胡言乱语!这等事情自然有官府插手,你一个女子不安守本分,却去研究这种晦气的事,说得头头是道,平日里也肯定没少干这种事情。”

  李婉指着她,激动得手指都在颤抖,若是今日还不能将百里无心拿下,那么她后面的机会将是难上加难!

  她要先发制人,把百里无心弄进尚品府,她面露凶像,像是被气得走火入魔,抬起手就预招呼无心。

  无心正想反击,倒是有人比她更快一步,书七几个空翻落到她身边,大腿一抬,一脚就将李婉踹进了花丛中,吓得一群女子花枝乱颤。

  书七收回大长腿,恭敬的对无心行了个礼,走回到君如西身后,目光时而又瞥向哭肿眼睛的晚秋,心疼不已。

  众人随着书七的身影看向君如西,锦衣白袍,绣有桃花底纹,看着竟与无心的裙子有几分搭配。

  他的身后跟着几名提着箱子的仵作。

  不少小姐都为他的容貌所倾倒,爱慕的看着君如西。

  君如西直接忽视了她们,目不斜视走到皇后面前行礼。

  “儿臣见过母后。”

  皇后看着他,慈祥的虚扶了一把。

  “免礼吧。”

  等君如西见完礼,众人也跟着膜拜。

  君如西没有理会她们,不急不慢的走到百里无心身边将她护在怀中。

  “儿臣带了仵作过来验尸,还请母后稍等片刻。”他的声音铿锵有力,让人不容拒绝。

  无心被坚实的臂弯拥住,像是得到了一个安全的堡垒,在这臂弯之中,这世间一切好似都伤害不了她。

  一股馨香入鼻,是无心喜欢的桃香。

  说话间,仵作已经开始检查尸体,李婉扶着腰爬了起来,书七又是一脚踹飞,她撞到一颗大树上昏迷不醒。

  “大胆!”皇后虽然知道无法处置书七,但李婉除了是她的人外,还是相府主母更是一品诰命,若是遭人这般踢打她还当做未见,她还如何管制下人。

  “母后,还请给仵作安静的环境。”

  君如西冷漠的看着她,皇后倒是不怒,依久带着温和的笑容,看着君如西就像在自己亲生孩子一般。

  无心感叹,不愧是皇后,经历腥风血雨坐上后位,那级别真不是李婉能比的。

  在这漫长的等待中,无心平白遭受着所有年轻女子针一般的目光,皆因此刻君如西抱着她的这个动作。

  “怕吗?”

  他神色轻柔,没了平日里厚脸皮的模样,声音犹如清风一般在耳边响起,温热的气息濮撒在她后颈处。

  “不怕。”

  不手握乾坤,她岂敢闯这龙潭虎穴。

  经仵作一番验证,最后得出的结论与无心说的一般无二,更是准确到百里琴死亡的时间,大约是一个时辰前。

  也就是说,百里琴在大家面前转了一圈后就被人杀害了。

  这时,尚品府衙的死对头定天府府尹王大人带着一群人也赶了过来。

  王大人几天前收到密信,信中说尚品府衙枉法帮助自己的婆家陷害未来皇子妃。

  不管真假,他也要让这件事成为真的,他想着这次唐力栽倒他手里了,兴奋不已。若是放弃了这个机会,他会后悔一辈子。

  无心看着定天府衙的人,她早就准备好接招了,李婉终于彻底把自己玩死了。

  百里露站在人群后面偷偷看着,一个仆人撞在她身上,等她站稳缓过神,那人早不在了踪影。

  她火冒三丈,一个仆人也敢顶撞她,她一定要她母亲找出这人碎尸万段。

  仵作正想询问唯一目击证人,不知谁喊了一声。

  “呀!百里露小姐腰间挂的好像是百里琴小姐的耳环?”

  看戏的人顿时轰然起来,上下打量着百里露,其实她们心中也都渐渐明了,如今是李婉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着了别人的反间计。

  百里露始料未及,连连摆手。

  明明要陷害的人是百里无心,为什么东西会到她身上。

  “不,不是我杀的。”

  “那还请百里露小姐解释一下为何耳环会在你的身上。”

  张大人逮住百里露就开怼,只要把百里露弄进衙门坐实百里露的罪行,他就可以顺藤摸瓜一网打尽尚品府衙。

  他扬手就有侍卫过拿耳环,就在他们靠近时,百里露不知为何就摔倒在地,露出里裙,上面沾染着星星点点的血迹。

  百里露也惊讶的看着自己的裙子,慌乱的眼神不敢与王大人对持。

  母亲嘱咐她离现场远些,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露面,原来是这个意思,可是她也想看百里无心跪地喊冤的卑微模样啊,现如今该怎么办。

  她慌张的跑去摇着昏迷不醒的李婉。

  可那些衙役哪给她逃跑的机会,反手就将她扣了起来。

  王大人对着看不出什么表情的皇后微微躬身。

  “还请皇后定夺。”

  王大人都已经将定夺的权力交给了她,皇后又怎么不知道王大人这是要让她亲口下令关押百里露,堵住悠悠之口。

  “既然百里露小姐也是嫌疑人,就一并送入定天府吧。”

  百里露百口莫辩,忽然想起刚才有人撞了她一下,她抓住这最后的机会拉住皇后。

  “不,皇后娘娘,我是被人诬陷的,刚才有人撞了我一下,一定是那个人趁机挂在我裙子上的。”

  李婉逐渐醒来,当她了解到情况后犹如雷击,她已经叮嘱露儿离这里远点,就是想万一事情败露,露儿能有一线生机替她完成后面的计划,怎么会,那耳钉怎么会在露儿这里!

  她阴狠的瞪向百里无心,肯定是百里无心有所察觉,设了反局,她比她母亲更难对付!

  侍卫拿着铁链套上百里露与那个目击的宫女,两人死活不肯走,衙役废了一番力气拖拉拽给押走了。

  “张大人!百里无心也是嫌疑人!你怎么不把她也带走!”李婉抓住最后的机会大吼,只要进衙门,她百里无心无论最后结局如何,人生都会画上一笔污点!

  “无心小姐罪证不足,不能入狱。”

  张大人幽幽一句,便快速离开。

  不说百里无心对他有救命之恩,光看皇子一脸护犊子的样子,他是有病才敢押百里无心入狱。

  李婉双脚一软,跌坐在地,完了,完了。

  “既然嫌疑人已经收押入狱,大家都散了吧。”

  皇后见君如西一直将百里无心护在臂弯,也不敢再起什么试探百里无心的心思。

第三十七章:疯了

听闻娘子要劈腿 叶七歌 3135 2019.10.09 16:40

  皇后走远,无心抬开君如西的手,这家伙愣是抱着还不放了。

  独孤飘雪眼角微红的过来拉住她。

  “无心,刚才真是太险了,你若是因为杀人被关进了监狱,你这辈子都毁了。”

  “飘雪,没事啦。”

  她安慰着独孤飘雪,为了不泄露计划,她也没提前告知飘雪,害她担心。

  “今日,无心你真的让我很惊讶,快说说你还有什么宝藏技能没有透露。”

  飘雪抹去眼角晶莹的泪珠,发现宝藏一般。

  无心笑着摇头,直说哪里是什么宝藏技能,不过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这倒是惹得飘雪更加不愿相信。

  陈夫人替无心担心完后,欣慰的看着飘雪与无心,当年她与优汇紫素交好,如今她们的女儿也应当如此。

  君如西见飘雪霸占了无心,神色不爽,牵起无心的手,一脸宠溺。

  “心儿,你饿了吧,与我一起用膳如何。”

  无心挑眉,看着这个比她高一个脖颈头的男人,一袭白衣更是衬托得他玉树临风,俊美非凡。

  “抱歉,我不想和你吃饭。”

  君如西并没有松开手,他的身边飘散着无心身上的芬芳,拉住她的手腕一用力又将人撤回了自己的怀里。

  “独孤小姐,陈夫人,告辞。”

  不由分说的拉着不情不愿的无心往东宫走去,早春晚秋见自家小姐疑似被绑架,立马追着上去阻止。此刻轮到书七出场,他拉住晚秋,一阵软磨硬泡,才将她们拖住。

  君如西的寝殿居正东,象征着东宫之主,未来天子。

  东宫之中,花园流水,亭台小桥,琉璃瓦上的金鳞飞龙活灵活现,富丽堂皇,却又除却俗气。

  偌大的房间中只有无心与君如西二人,此时华灯初上,灯火摇曳,君如西俊美的容颜愈发艳华无双,美和梦幻。

  无心撑在桌子边角,目光赤裸裸的盯着他。这般绝美的容颜,少看一眼就是对不起这双眼睛。

  君如西知道她在偷看他,心中雀跃得犹如一条小鹿,蹦跶个不停,他就知道以他的颜值,怎么可能会有人不喜欢,但想起今日的事情,若不是有人通报,今日心儿岂不是会遭了别人的道,他细思极恐,人也正经了起来。

  “心儿,今日之事你打算如何收场。”

  “收场?既然这件事已经被捅出来了,不是她死就是她死,没有收场的余地,相信王大人会把这件事情办得很好,说不定还会被记入史册。”

  无心的目光也冷了下来,最后的策划人只能是李婉!

  “可你这样会得罪很多支持皇后的家族。”

  君如西替她担忧,王大人对唐力怀恨在心,办起事来雷厉风行,根本不会给唐力活路,连带着唐力身后有关系的也会一网打尽,牵扯之大,倒时无心便会成为这些人首个对付的人。

  但当他触及无心的眼睛时,眼里的势在必得被他一览无余,他知道是自己多虑了。

  “你倒是自信满满。”

  无心错开他的目光看向金龙盘绕的梁柱。

  “哈~李婉一开始就行错了棋,只能怪她自取灭亡咯,况且那些人事后无法就是想杀我,根本就拿我没办法。”

  “呵~我会助你乘风破浪的,心儿,吃菜。”

  君如西似笑非笑的夹了一块理好的鱼肉,亲手喂到她嘴里。

  “真好看。”

  这么美丽的男子,想想自己也不亏,不就是拜个堂,入个房,生个娃嘛,这些根本捆不住她。

  君如西一愣,眼中满是笑意,犹如桃花盛开,烁烁其华。

  “一辈子这么长,余生都只给你看。”

  他接过下人端上来的酒坛,慢慢拆开坛盖,然后倒了一杯淡粉色的酒放在无心面前

  “八十年的桃花醉,今日开封的,尝尝。”

  无心双眸一亮,难道上次三生的酒是在君如西房里偷的,她立马端起酒杯凑到鼻子前大吸了一口,酒劲浓郁,沁人心扉,淡淡的桃花味从鼻息蔓延至肺腑,光是闻闻就让人醉意三分。

  她一口喝下,味蕾上似燃烧着干柴烈火,醇香充斥,一股耐人寻味的味道,引人沉陷。

  “好酒。”

  无心放下杯子,脸颊爬上粉红色的烟霞,就是这酒,只是比那日三生偷的还要让人上头。

  君如西也饮下一杯,绝美的脸庞更是凭添了一份妖娆,不愧是珍藏了八十年的桃花酒,即便是酒圣都不一定能驾驭它。

  无心迷离着双眼,凑近闻了闻他身上的味道。

  “君如西,我知道偷窥狂是你。”

  “……”

  “怎么不说话,我记得你身上的味道,大半夜还从皇宫跑来给我盖被子。”

  她拍着君如西的脸,把眼睛凑近了瞧他,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渐渐搂住她的纤腰,低头轻啄了一下她的脸颊。

  霎时间,两人浑身一震,无心懊恼的推开她。

  君如西手掌触摸着她的脸颊,轻柔至极。

  “今晚心儿留在东宫好不好。”

  没有回应,他失落的看向怀里的人儿,竟发现她已经睡着了,无奈轻笑一声,抱着她彻夜独饮起来。

  无心醉酒醒来时,已经坐在回相府的马车上,早春晚秋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她,她不明所以。

  “早春,你们怎么这种眼神?”

  “小姐,你是不是跟皇子……”早春说话隐晦,她的目光一直盯着她的脖子。

  无心想起自己昨晚醉了酒,好像还和君如西kiss了,天啊!那家伙不会是!

  “嗯?快给我镜子!”

  晚秋摸出早就准备好的镜子递给她。

  无心看着自己脖子上那颗草莓,这要是叫老爹看到,还不将她劈死!不过还好君如西那家伙没有做过头,遮遮就好。

  “快,晚秋,有胭脂水粉没有,我要化妆!”

  早春晚秋特意去了胭脂楼买了胭脂水粉,无心一股脑的往脖子上弄,总算是将那一片红盖住。

  回到相府时已经是清晨,正好与李婉在花园里来了个偶遇。

  “百里无心,见了本夫人,为何不请安!”

  她们相隔甚远,李婉却抓住她不放。

  “夫人真是爱冤枉人,我这不是想走近点给你请安嘛。”

  她将手相握放在左腰间微微一拜,她身后的早春晚秋也都跟着一拜。

  “好能耐!你百里无心藏拙这么多年,就是为了等昨日那个契机吧,还真是让人心惊胆战!”李婉藏在袖袍里的双手,指甲已经掐入了肉里,她的一番苦心计谋却为百里无心做了嫁衣,她如何不气,更因为除不掉百里无心而气。

  “夫人,我藏没藏拙不重要,你现在还是快想想办法把你女儿弄出来,哦,我倒是忘了,乾安律法,凡是因为杀人而入狱的女子,需剃去华发,蒙面见人,啧啧,真是可惜了姐姐那一张漂亮的脸蛋,无颜面世咯。”

  无心边说边嘲讽着她,看着她越来越浑浊的眼神,语气里的讽刺越甚。

  李婉气急败坏,整个人都混乱了起来。

  “百里无心,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你灭姐弑妹终会得到报应。”

  “这句话还给你,百应必有果,该轮到你受报应了!”

  她把头靠近李婉,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道

  “李夫人,此局持棋人已经是我,你如何破局。”

  “哼!知晓你是个深藏不露的!你以为我没留后手吗!”

  李婉气得大喘气,捏碎了手里的戒指,忽然她怒极反笑。

  “曾经我受太皇太后赏识,与岚启国国君有过一夜之情,你猜猜露儿是谁的孩子!”

  无心面无表情的看着李婉扭曲的脸,就看着她将那独角戏演完,心中不为所动。

  “哈哈哈,岚启国国君可是一直盯着乾安国这么块肥肉呢,为女报仇不失为一个理由,哈哈哈。”

  李婉已经开始魔障,疯疯癫癫的抓着自己的头发,露儿已经彻底毁了,那就让这整个乾安国烽火狼烟,家破人离,哈哈哈哈。

  无心看着李婉背后的百里思雷,李婉给他戴了这么一大鼎绿帽子,无论是谁都会不舒服吧。

  “无知妇人!凭你能入岚启国国君的眼?”

  老爹发出洪亮的声音,有着复仇后的愉悦,但更多的还是绵绵不绝的恨意,他想起优汇紫素死在了他的怀里,那段记忆他如何都无法忘怀,以至于越来越深刻,刻进了他的骨头里。

  李婉浑身颤抖,不敢相信的撕破嗓子大吼。

  “百里思雷!你什么意思!”

  “岚启国国君洁身自好,你以为他会在乾安国留下他的种?那日与你苟合的不过是个侍卫。”

  “你胡说!怎么会是个侍卫!怎么会是个侍卫。”

  李婉不停的自言自语,那日她明明看见的是岚启国国军啊。

  这一定是百里思雷的计谋。

  李婉捂着头快要彻底崩溃,她的记忆也混乱不堪,有时候她像个五岁小女孩一样露出迷茫的眼神,有时又露出恶鬼一般都凶相。

  “哈哈哈哈!你们早就开始布局,逼我行此一步,百里思雷,百里无心,你们不得好死,你们不得好死……”

  李婉疯疯癫癫的跑开,颠簸着背影,一股凄凉之感。

  “爹,心中可还恨!。”

  她走到百里老爹身边,低着头。

  “当年啊素的离开与死亡,皆是因为李婉造成,她用尽手段嫁给我,又杀了多少无辜人,她早已罪孽深重。”

  百里思雷看着李婉的背影,心里却提不出更多的喜悦,只觉得大仇得报,自己却失去了什么。

  

第三十八章:灯会

听闻娘子要劈腿 叶七歌 3063 2019.10.09 17:36

  相府前堂,墙壁上挂满丧布,周围放着不同的花圈,偌大的灵牌供放在高位,漆黑的棺木停放在堂中正对着大门,侧夫人柳林与那些姨娘正围着百里琴的棺材吊丧,各怀鬼胎。

  黄姨娘哭哭啼啼,伤心欲绝,不停的给火盆子里烧钱,她盼着女儿飞上枝头,没想到却等来一具冰凉的尸体。

  百里思雷与无心来到门前,看到堂里人着一身雪白的丧服,他冷哼一声。

  姨娘们有些诧异的抬起头,纷纷伏跪。

  “见过老爷,二小姐。”

  “起来吧。”

  他一挥手走了进去,无心就跟在他身后一步的地方,她的目光看向棺木,正巧与黄姨娘对视。

  伤心欲绝的黄姨娘在看见百里无心时急红了眼,端起滚烫的火盆子,也不顾自己烫熟的手指,向她扣来。

  幸好百里思雷眼疾腿快一脚把火盆子踹飞了回去,连带黄姨娘撞到了棺木上。

  “啊!”

  惊叫四起,那些姨娘吓得花容失色,翻滚成一团。

  侧夫人柳林深知百里无心在百里思雷心中的分量,理性的她站在原地没有做出任何动作,她惋惜的看着黄姨娘。

  这黄姨娘也算是府里比较乖巧的了,平日里也没得罪过谁,今日这般莽撞,府里以后也留不得他了。

  黄姨娘倒在地上摔断了一只手臂,晕眩片刻吐出一口鲜血。

  姨娘们瑟瑟的跪在地上眼观鼻,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她们来自各个势力,目的本来就不简单。

  黄姨娘的下场也算给了她们一个警告。

  百里思雷从来没宠幸过府里任何一位姨娘,她们耐不住红杏出墙,也没被怪罪过,黄姨娘野心勃勃,难怪如此下场。

  “本相念在你多年未在府里兴风作浪又死了女儿的份上饶你一回,来人,赏二十板送回姨娘院。”

  百里思雷的声音冰冷的没有一丝感情,直到侍卫将黄姨娘拖了出去,他看着柳林。

  柳林最会察言观色,一番揣摩就知道这黄姨娘是活不成了,得私下将人解决。

  她心领神会,命人再寻了个烧纸钱的火盆子,算是给她们母俩一起烧的。

  无心点了一根香插入香炉中,看着那冰冷的灵牌。

  百里琴,愿你来世,别再为人棋子,做个平凡的人。

  他们这一番杀鸡儆猴,整个相府的人都提心吊胆,不敢犯错惹来主人家的‘关照’

  下午,百里露与那宫女受不了刑具折磨,签字画押招认了罪名。并补充是李婉与唐大人联手所为。

  李婉被抓入狱,本就神志不清的她还未用刑就被吓得彻底全招。

  唐大人牵涉命案,暂停其职,收押监牢严加看管。

  王大人早就掌握了更多的证据,如今等来了契机顺藤摸瓜,不出三日就查出了唐大人涉及买官卖官,贿赂,强j,作假等可大可小多有五十条足以杀头的大罪。

  与唐大人交好的都受到了牵连,有人明智的选择以退为进,有人顽固的选择生死同殊。

  天子震怒,一场命案连及小半个朝廷,岂不是证明他堂上无能。

  一道圣旨将唐大人已及涉嫌买官卖官,贿赂等等罪行的嫌疑人全部抓获归案。

  罪重秋后问斩,罪轻发配边疆,至于李婉,剥去一品夫人头衔,收回太皇太后的恩赐。

  而百里露被罚剃发,终身监禁于金光寺修行。

  这场由命案引发的官场风波持续闹了一个多月,百姓唏嘘不已,成为饭前饭后笑谈的话题。

  随即又有不明人人暴露出百里露不是相夜的嫡亲女儿,震惊全城。

  而李婉犯了七出之一,人也疯疯癫癫,百里思雷一纸休书将她送回了李府。

  李婉倒戈,柳林无疑是最高兴的,这就代表了她有机会坐上正妻之位,即便她从未得到百里思雷的宠幸,但这已经不是她所追求的了。

  她知道,讨好百里思雷不如交好百里无心,她若与百里无心交好,百里思雷爱屋及乌自然对她也就更好,她常去无心院里做女红,话家常,数次试着让两人更加亲近。

  而无心也渐渐的跟她聊上两句,讨教一些绣工活,以针为笔,以线作色,颐养性情,小日子也过的舒服极了。

  七月七乞巧日,受千幻国的影响,无论你是皇后还是婢女,在这一天都可以自由过节日,不用拘束于《女戒》。

  这一日女子会访闺中密友、祭拜织女、切磋女红、乞巧祈福,但随着时间的改变,这一天也变成了情侣间疯狂秀恩爱撒狗粮的日子,拜的也变成了月老庙。

  府外街区锣鼓喧天,无心坐在窗边,一头柔顺的黑发滑出窗台,青天起了薄雾,窗外的梅树氤氲着雾气。

  她看着这片梅林,梅乃四君子之一,风霜傲骨,万花皆枯时他独芳,一枝独秀。

  百里老爹说,梅便是她亲父的样子。

  “小姐!昨晚抓的蜘蛛结了很密的网,小姐取巧成功了呢。”

  早春端着一个紫色木盒,里面有着很密一张蜘蛛网,喜蛛应巧,代表今年会有好事情。

  “嗯。”

  她兴致索然,大清早她只想睡觉,可这外面敲锣打鼓游街的声音让她根本睡不着。

  晚秋对这样的节日充满好奇,千求百求才将无心给求了出去。

  光怪陆离的集市上成双成对,三五好友一群,早春晚秋对着街上新出的物品一言不合就买买买,不知不觉,她们来到了彩云铺。

  看着进进出出人满为患的彩云铺,无心心情也高兴了许多。

  财生的管理能力逐渐毕露,她交代了新的衣服图纸,与绣女讨论注意事项。

  早春见财生忙里忙外的转不过来,便自愿留下照顾店铺。

  乞巧日是国定的节日,没有宵禁,所以高潮着重于夜晚,满街的彩灯高照,梦幻迷离,一眼望去犹如置身火海。

  随着涌动的人潮,无心二人很快就来到了灯会中心。

  一颗苍天古树屹立在此,它的枝干上挂满了新的、旧的红线,掩盖住了树原本的容貌。

  才子佳人纷纷在月老树枝上挂红线,牵情缘,吟诗作句,只为博心仪的人儿一笑。

  而这颗树的不远处就是月老庙,月老庙不大,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很多人会选择去月老庙求一签,问卜自己的姻缘。

  “暂住!别跑!”

  忽然人群中爆发出一声怒吼,只见一个二十几岁,贼眉鼠眼的男人抓住一个布袋向无心方向逃跑,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念头,她侧身让了开了,可那个人好像偏偏看中了她,故意向她撞去,无心一时不防,被撞得连退后了好几步,眼看就要重心不稳倒地,一双手快速将她抱住。

  “心儿,什么时候学会投怀送抱了。”

  她满脸黑线,怎么又遇到这家伙了。

  “君如西,你怎么在这。”

  “我为什么在这里?今日可是一年一度的乞巧日。”

  他无赖的继续搂着她,两日今日有恰巧的穿了同一种颜色的衣服,特别是在这样引人误会的节日,惹来一道道火辣辣的目光。

  今日又可以与无心单独相处了。

  君如西对此十分期待,这是他与无心过的第一个节日,一定要借此促进两人的感情,他看向一脸痴汉像的书七,书七接收到任务用力点了点头,他拉了拉晚秋,在她耳边小声道。

  “晚秋,你放过河灯没有,可好玩了,只要把自己的愿望写上去,就可以灵验。”

  “河灯?听起来好好玩得样子,我们一起去放河灯吧。”

  “可是,你家小姐……”他用眼睛撇向无心,此时无心用死神般的眼睛盯着他,他忍不住一个寒颤往晚秋身后躲。

  晚秋也没看出两人间的暗潮涌动,她一蹦一跳拉住无心的手。

  “小姐,听说这河灯写上自己的愿望,愿望就会实现,我们去看看吧。”

  “好啊,那我们结伴同游吧。”

  君如西不等她回答拉起无心径直走在前面,晚秋与书七眉来眼去,渐渐越走越慢落在了后面。

  这一对男的俊俏,女的靓丽,吸引了不少人羡慕的目光,还有诗意泛起的书生用来作诗。

  “糖葫芦,糖葫芦,公子,给你娘子买串糖葫芦吧,不贵的,三文钱。”

  卖糖葫芦的老人家走过来慈祥的问着,但他却用错了称呼,无心听后开始解释。

  “不是,大爷,我们不是情人关系……”

  “四串。”

  君如西打断她的话,直接拿出一两银子给了老人,从上面精挑细选取出了四个糖葫芦,将最好的那个塞进了无心的手中。

  无心拿着糖葫芦一脸懵。

  “哎,公子,太多了,要不了……”

  老人家从呆愣中缓过神,焦急的要把钱还给君如西,他老老实实的卖了一辈子糖葫芦,一根糖葫芦他也才赚一文钱而已,这一两实在是太多了。

  “我家娘子高兴,赏你了,这几日你可以不用卖糖葫芦,回家陪你夫人吧。”他勾住无心的肩膀,一副宣誓主权的模样。

  “多谢公子,多谢公子夫人。。”

  那老人家感激的擦了擦眼角,为了生计,他已经好久没有回家好好陪着自己的老伴了。

  君如西看着无心犹如吞了苍蝇的眼神,心情越发愉悦,唤起娘子来也越发顺口。

第三十九章:相错

听闻娘子要劈腿 叶七歌 2017 2019.10.10 20:04

  人群越来越拥挤,不少人都擦过无心的肩膀,碰碰撞撞非常难行。

  君如西小心翼翼将她护在身前,抵挡了所有的撞击。

  “娘子,小心啊。”

  “谁是你娘子了,我们明明不是。”

  她有种奇怪的感觉,这声‘娘子’让她非常的不舒服。

  “怎么就不是了,你我有婚约在身,叫你娘子是迟早的事,我提前叫一下,有何不对。”

  君如西又开启了他无赖的模式,擒住她的肩膀将她搂紧,人群茫茫,他生怕无心被挤丢了去。

  “行,那我也必须要提前享受一下,这些这些,还有那个发簪,还有那个项链,对了还有那个绿豆糕,君如西,付钱。”

  无心手里拿着糖葫芦狠狠的咬了一口,有猪不宰,天理难容,今天就让他见识一下什么叫逛街的女人。

  “好,我的人和钱,都是心儿的。”

  跟在他们后面的书七吃了一肚狗粮,酸得他牙根疼。

  他摸了摸口袋,然后尴尬的用余光撇了一下晚秋,他好像没有那么多钱啊。

  “书七哥,这个给你。”

  晚秋娇羞着脸从袖子里取出一根白色属于男子的发簪,她踮着脚伸手插在书七的发团上,书七的自尊受到了强烈的打击,不行,回去得叫皇子给他长月钱。

  月光悠然撒下,白雾飘飘,夜风吹过裙角,两人衣袂时而缠绵,时而分开,碧月湖边已经围满了人,河灯犹如一条萤川随波逐流,水中零散停着几辆游船,莺声燕语不时传来。

  在黑暗中,一条停得极远的游船熄着灯,在这嘈杂的碧月湖里显得格外清静,那船头卧着一位红衣倾城的妖艳儿,他左手撑着头颅,右手挑开一坛云间醉,修长白嫩的手指捏住坛口抬至头上方,他昂头喝了一口,眼神迷离的看着波光粼粼的湖面,倒影着远处美好的风景,以及,那一对郎才女貌的璧人。

  无心捧着头一般大的河灯,拿着毛笔半天想不到该写什么,她暂时还没什么大愿望想需要寄托,要说唯一的愿望,就是找到自己那同母异父的哥哥吧。

  她落笔快速写下几个字,用火柴点亮灯芯,慢走到湖边放在水中,看着河灯在水上荡漾渐行渐远,她转头看了看周围,发现早就没有晚秋和书七的影子。

  她叹了口气,自古女人难过男人关,晚秋这个见色忘友的家伙,居然丢下她跟野男人跑了?

  君如西捧着河灯,心中溢着一股难以言说的甜蜜感,他提笔在花灯上写道: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他慢慢走到无心身边,看着她然后将花灯放进了水中,

  河灯荡起一片波纹,与千千万万的五颜六色的河灯逐渐混淆,成为漫漫长河中的一缕荧光。

  两人就那么静静的站在一起,任风凌乱衣角,纠缠不清,君如西看着河灯远去,多么希望时间在此刻停止,就这一瞬就是一辈子。

  “心儿,什么时候我才能娶你啊。”他多么希望,现在她就是他的皇子妃,一起睁眼看早阳,同榻相拥入梦乡。

  “你急什么,我又不会跑。”她对于这种包办婚姻,心里十分反感,若不是皇命难为,会害了爹爹,她早跑了。

  “从第一次看到你,你就有一股特别的力量在吸引我,看着你我就会很高兴,看着你,我怎么也生不起气来,就像喜欢你是一种习惯一般,或许我前世就在喜欢你吧。”君如西煽情的拉住她的手放于胸前,碰碰的心跳如此清晰,炽热的快要灼伤她的手心。

  告白来得措不及防,此刻所有的背景都在努力衬托这个面如冠玉的深情男子。

  无心抽回手,她心中没有一丝感动,反而有着愧疚与抗拒。

  “真肉麻,我不喜欢你,你说这些没有意义。”

  君如西心如刀割,他语气激动,怎么也不肯相信昨夜酡红着脸倚靠在他怀里的人,今日会这么肯定与绝情。

  “怎么就没有意义,我们只是接触的少,总有一天你会喜欢我的。”

  无心摸着自己冰凉的心脏,那处清楚的告诉她不为情动。

  “我没有心的。”

  “那我就做你的心。”

  “我不要。”

  她转过脸看向远处,眼里却撞入一抹血红,分不清那人是男是女,发丝缠绕着**的身躯,妖娆风情,撩人心怀。

  “圣旨已下,你注定逃不掉我。”

  君如西有一瞬间想将无心捆在身边,让她哪里也去不了。

  “圣旨如何!我之所以不离开,只是为了不让爹爹难堪!不让百里府的人背上不忠的骂名而已。”

  “我若想走,谁奈我何。”

  她狠狠盯着他的眼睛,明明白白的告诉他没有结果,即便最后她奉旨成婚,最后也不过是落得一个各过各的结局,既然已经知道最后会如此,还不如现在就干脆利落些。

  君如西心里难过,她的留下与顺从,并不是因为对他尚有一丝好感,他甚至比不上百里家的一个仆人。心儿,你是这个意思吗?

  “呵,圣旨已下,为了百里家,量你也不敢跑。”

  他庆幸,还有一计可以将她留下。

  “呵呵,掉脑袋的事情,哪敢跑啊,时间不早了,我也该走了,记得叫你的侍卫把晚秋完好无缺送回相府,记住是完好无缺,少一根头发都不行。”

  无心也说不清楚是什么感觉,她现在心里压抑得慌,只想快些离开这里。

  两个连普通朋友都算不上的臣子关系,又是政治结亲,掺杂了多少华丽的欺骗,她无从得知。

  “好。”

  君如西握紧拳头,目送着无心渐渐离去的背影,几欲跨出的双腿最终收了回去,他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子,是未来一步登天的皇帝,为了一个女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放下尊严去祈求,他做不到。

  他要得到更多的权力,为了更好的将她留在身边。

  即便你不喜欢我,即便你讨厌我,甚至恨我!只要你还留在我身边,怎样都可以。

  君如西的心中渐渐印刻下这么一个模糊的映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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