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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问心求心 少爷czj 2067 2019.08.29 21:25

  “姐姐,你说那是我们的家吗?”马车上奶兮兮的小男孩往女孩身上蹭去。“我不知道,娘说京城很繁华,至少去京城比待在那虞府强。”小女孩道,“可是,那个人会对娘亲好,对我们好吗?”“阿姐,有我啊,我会保护你和娘亲的。这个给你。”小女孩接过玫瑰饼,“小风。”可能是不知道该怎么说,女孩默默的低下头咬了一口糕点。

  马车旁的小河边上两个妇人打扮的女子拿手绢沾了沾水,轻轻抹去脸上的汗渍,那身着白衣的清丽女子回头望了望马车里的一对小姐弟,白皙的脸上隐隐浮上了几丝忧虑。“姑娘,走过北山道,咱们就到京城了,姑爷见到你,见到这一对双生子一定会很开心的。”长相清秀的妇人看到了小姐脸上的忧思。“官儿,我也是没有办法了,绾儿的病拖不得了,我不求他对我如何,只希望他能对孩子好,可怜绾儿和风儿和我一起就没过过一天好日子。”“姑娘,若不是当时大公子一时走了歪路,怎会连累到你,连累到小小姐和小公子。”“他若信我,我与他怎会分开四年多,如今……唉。”“姑娘,我……我想去清平看看,去给我那孩子和夫郎上个坟,行吗?”“官儿,你去吧,我在京城等你。”

  一队人马行在山间小路上,身着定安军军服盔甲,却没有打出定安军的黑色绣金龙纹大旗,整军迅速往北山赶去,尽量掩盖了军队前来的痕迹带头的将领大概二十五六岁,常年风吹日晒,皮肤黄黑不失英武,腰间一把黑曜剑,旁边的副将五大三粗,满脸胡茬,扛着大斧“江将军,再往前就是北山道了,这燕军都在北境,大将军怎么把我们往京城方向派。”“牛大棒槌,你少问几句会死?吵得心烦。大将军自有他的主意,我还等打完这仗回家看看。”

  北山道上,清丽妇人驾着马车,今年的夏天异常炎热,连马都热得放慢了脚步,车上两个小人又乏又热,女孩儿掀开一角车帘探出头,“娘亲,奶娘呢?”那妇人一手执着缰绳一手将女孩儿推回车内,“奶娘回清平了,过几天会到京城来的。咱们加快速度,晚上说不定就到京城了呢。”男孩儿一听,也从车帘后探出头,“那娘亲带我们在京城玩好不好?”“好好好。”妇人一脸宠溺且无奈的把男孩也推了回去。

  马车在北山道上走着,山道旁的坡上绿树繁盛,掩盖了一众人马的痕迹,树下黑衣大袍的人对着一男子作了一个揖,“还是萧将军消息灵通,得知这定安王妃今日回京,只要抓住这个女人押往北境,这定边王还不得乖乖听您的摆布。”那男子身材挺拔,一看便是军中之人,“若能抓住这个贱人,大人你也是大功一件啊,我朝陛下定高官厚禄以候大人。”马车在坡下的路上行驶着,那男子举起手,一队弓箭手迅速上前做好了准备,手一挥,箭雨就朝着马车飞去,马随箭声倒下,妇人迅速从身边拔出长剑,将周围的箭矢劈落,护着车内的人,马儿倒下,车内的两个孩子也被惯性甩到车门旁,躲过了射入车窗内的流箭。漫天的箭雨落下,妇人焦急万分,她虽自幼习武,可凭一己之力如何在这万千箭矢下护住一双儿女。小道上那队定安军发现动静,加快几步,剥开杂草树木,只见前头箭雨纷飞,一群黑衣人手执燕军长刀从坡上冲下。“将军果真是神机妙算,燕军狗贼还真想潜入京城,兄弟们,干活!”江将军拔出黑曜剑,领着人往马车处杀去,燕军冲下,妇人连杀数人,燕人一时难以接近车内的人,车内两个小姐弟抱在一块,又不敢跑出去,只能困在车内。混杀之间,江将军回头一看,“王妃,你怎么在这?”“将军,车内是薛繁的孩子,请您救命!”“什……什么?”江将军懵了一下,迅速反应过来朝天放出信号烟花召集后续人马,他这一小队人马根本抵不住坡上的燕军更不知道燕军有多少后援,本只是想试探燕国暗军的实力,现在需要保护女人和孩子远远不够。“保护夫人!撤!”江将军掀起车帘,看到车内两个孩子,登时又楞了一下,夫人将靠近的黑衣人砍杀,迅速趁此抱起一个,江将军立马抱起另一个,护着夫人孩子从来时的小道撤去。“要跑,呵。”燕军头领从山坡跃下,朝夫人杀去,夫人对战许久,且抱着孩子接了那燕将几招,奈何力气不敌,燕将一刀劈下,夫人抵挡不下,迅速转身用背护住孩子,绾儿被母亲抱着,夫人转身她正好眼前闪过刀光,看着那人一刀活生生的劈在母亲右肩,眼睛顿时瞪起,硬生生的看着燕将。“夫人!”牛大棒槌举起大斧接下了燕将的第二刀。山坡上黑衣人不断涌下,“快走,我殿后!”牛大棒槌带着一部分人朝燕军杀去。江将军趁此引着夫人从小路跑走,身后传来阵阵的砍杀声……

  不知跑了多久,又好像才过去一小会,江将军领着夫人在茂密树林的深处停下了脚步,回头看,身后已经没几个部下跟来了,二人放下孩子,几人靠在树上喘着粗气,几人直接坐在了地上,风儿立刻跑到娘身边,两个孩子看着母亲肩部的血,“娘”两个孩子有些害怕又担心抱着母亲,夫人顺着树缓缓坐下,搂住两个孩子,“别怕,别怕,娘没事。”夫人轻轻说着,从怀中拿出一块白玉璧,“绾儿,这是外婆给母亲的,说是传女儿,你一定要好好收着。”把玉璧塞进了绾儿怀里,从腰间去下一块墨色玉符放在风儿的手里,“风儿,你记住,这玉符等于千军万马,就算毁了也不能落到别人手里。”夫人再次搂了搂一对儿女,“这些东西放娘这,娘怕丢了,你们要替娘收好,咱们不怕,等到了京城,爹爹就会保护你们了。”“娘。”

第二章

问心求心 少爷czj 2135 2019.08.30 22:20

  草丛里踉跄跑出一个浑身是血的汉子,不等靠近,便直接倒在了地上,“棒槌!”江将军立刻上前扶他,夫人也站了起来,“夫人,将军,快走吧,燕军好几千人啊,他们已经开始搜寻夫人……和公子小姐了,快……快走……”那五大三粗的汉子吐出一口污血,往地上一躺,再没了动静。“棒槌,棒槌!”娘的,这燕军当年害了他长兄长嫂,如今,连身边的兄弟都不在了,江将军越想越气,恨不得将那些燕人撕得粉碎,“江景,我求你,”夫人的伤不断渗血,她明白自己恐怕到不了京城了,“带我的孩子回京去找他们的父亲。”江景回过神来,抱拳行礼“夫人此话太重,末将承受不起,末将定然保护夫人和公子小姐回府。”话音刚落,又是一堆飞箭袭来,“找到了,薛王妃在这。”“抓住王妃孩子的重赏。”那个燕军将领下令。“夫人,不好,他们许是跟着牛大棒槌找来的,快走。”夫人一手牵着一个孩子往密林深处跑去,一声弓响,“呃。”夫人应弦而倒,“娘!”两个孩子紧紧抱着娘,夫人最后留恋一眼两个孩子,“活着”便闭上了眼,离开了这人间一天的追杀惊吓,眼前的人不断倒地,这一天,他们没有怕,也许是还不知道该怕什么,而此刻,唯一亲人,最亲的娘倒下了,“娘--娘--娘--”两个孩子嚎啕大哭,死死扒着娘亲不放,听到孩子的嚎啕大哭,江景向后看去,“夫人!”江景一剑挑了四五个燕军,赶到夫人身边,一探颈脉,已经……“公子小姐快走。”便拉扯两个孩子要离开,谁知两个孩子死死不放手抓着母亲,“娘--”残余的定安军一个个倒下,江景顾不得其他,一手抓起一个,往密林跑去。

  天暗了下来,夏日的傍晚天空被夕阳染红,红得却有点像血。江景跑不动了,他身上东一刀西一箭零零碎碎许多伤口,都在缓缓地渗血,他把两孩子放了下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娘--”一路上两孩子就没停过哭,娘的,他当了一辈子的兵,临了还得哄孩子,“别哭了。”他放轻声音尽力哄着,拍了拍两个孩子的背“乖。”可一点用也没有,死了这么多人,就为了这两奶娃娃,值吗?“别哭了!”他忍不住气凶了一声,立刻后悔了,生怕吓着孩子,好像吼比哄好用,两孩子不再哭嚎,但还是抽抽噎噎个不停,“小姐公子,再哭,你们娘亲会难过的,我,我也有两个孩子,如果他们哭,我也会难过。”两个奶娃娃抽噎着憋着哭声,“你们,帮叔叔一个忙好吗?”两个娃娃脸憋得通红,一边点头一边胡乱抹着眼泪,“叔叔想办法送你们回京,帮叔叔转告你们的父亲,叔叔尽力了,没有保住夫人,对不起,还有朝中有人和燕军合谋,才导致今天死了这么多人,不能让他们冤死啊。”“叔……叔……叔,”风儿憋红了一张脸,“叔叔,我们一起回京,一起说好吗?”“不行,叔叔还有兄弟在,叔叔得等他们一起走,等援军来了,你们先走,乖。”暮色中一朵璀璨的烟花在空中绽放,很美,烟花在燃尽的最后一刻一向是最美的。怎么会,他带着四百人到现在只剩他一个,就等后续的援军来带走孩子,如今烟花升起,说明……后续九百人……全军……覆没,不,怎么可能,他的虎啸营是定安军中的精锐,一千三百人都是以一敌百的英雄,如今……烟花大概是在半山腰升起的,在半山腰就被截杀殆尽,这潜入大晋的燕军有多少?北境尚在,燕军便已临皇城,北境不保,燕狗铁骑岂不踏遍大晋河山,马蹄下又该丧生多少黎民百姓……他望了望两个孩子,这两个孩子绝对不能成为燕军的人质,“公子小姐,你们记住,千万不能被那些黑衣人抓住,千万不能!”炎热夏季的傍晚北山间终于吹来了几股凉风,许是这山上经历了一场大战的缘故,风中带着一股血腥味,也吹来了一股……兽味。江景行军多年自然明白这是什么味道,起身查看,刚走两步,踩在一块石头上体力不支,直接趴了下去压倒了一片草,露出来一个不大不小的石洞,见他倒了下去,两个孩子慌忙上前扶,江景仔细看了看,压倒的草都是有许多是新长出来的浅绿色嫩草,只是正逢春夏故野草长得茂盛遮住了石洞,兽味就是从这飘出的,洞内还有零碎腐化的动物骨头残渣等,看样子是个被废弃不久的兽洞,四周也没有大型走兽流窜的踪迹,稍稍松了口气,就在那坐了起来,两个孩子也安静了下来,歇了一会,“叔叔,那个姓萧的是什么人?”绾儿望着江景,眼里还盛着泪水,“你说哪个萧?”“娘身上的箭刻着萧字。”“燕国皇厢军大将军萧斥,他和他近卫的箭都刻着萧字,”江景摇了摇头,“难怪我等全军覆没,竟是他来了。”“叔叔,那么多人是不是就剩你了?”风儿吸了吸鼻子。“是啊,一千三百人就剩叔叔了。”“只是为了保护我们,值得吗?”绾儿的嗓子哑了些,许是哭多了,连声音都低了许多。“值得。我等是为了保护你们,但也不全是?等你们长大了就懂了。”说到后面,江景还拖了拖音调。

  暮色降临时倦鸟归巢,树林里本应是叽喳声一片,可今日的北山深林里却异常的没传来鸟叫声,“啊,啊,啊。”不远处一群乌鸦飞起,打破了暂时的平静,行军多年的警觉告诉江景,在那个方向来了不少人,来的定安军只剩他了,那来的只会是--燕国皇厢军。他抱起两个孩子塞进了那个兽洞,“听叔叔的话,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不要出声,等他们走了再找机会逃。”江景把压倒的野草都扶了起来,拔了些草木往洞口堵。“叔叔。”“救你们,一是为国尽忠,二是为兄弟尽义,临了,我能守住忠义二字,值了。”很多年后,薛绾在北境的高山上,望着谷内的妇孺,她懂得了当初的那句“值得”。

第三章

问心求心 少爷czj 2283 2019.08.31 17:42

  江景提着黑曜剑往飞鸟处走去,没多远便遇上了皇厢军,力战数十人,终受伤无力,凭着剑支撑着不倒下,十数把燕刀刺向他,血红的天空映入眼帘,他,去了另一个地方找他的一千三百名同袍了。贞平六年,定安军虎啸营全营为国尽忠,营将江景遭乱刀刺死。而这上千忠烈之魂却在十二年后才得以供奉忠烈祠入忠武陵。可叹!可叹!/真平六年农历七月廿一晚京城外北山附近天空一晚血红,北山遭遇天火,大火一夜才休,满山焦土,三年草木不生。同月廿二日,护城河浮出定安王妃尸体,京兆伊判为抢劫杀人,尸身由薛王府人安葬入薛氏祖坟。上追封元庆王妃,定安王薛繁忍丧妻之痛,连下燕三城,大军直指燕都。

  夏日的晚上也是炎热的,兽洞内闷热不堪,夹杂着走兽遗留的臭味,洞外不断随风传来了血腥味还有……焦肉味,洞内姐弟两紧紧抱在一起,冷汗早已沾湿了衣襟。“搜,将军有令,今夜务必抓住薛氏子女。”“是。”几波黑衣人从兽洞附近来回走过后并未发现便去别处搜寻了。许久,两个孩子从洞内爬了出来,朝着江景离开的方向跑去,地上血淋淋的一片,踩上去还有些打滑,周围一个人也没有,连尸首都没有,只有那乌漆的黑曜剑和剑鞘躺在血泊中,绾儿和风儿将剑收入剑鞘,也不嫌脏污就那样抱着,周围很静,静到远处树木燃烧的噼啪声格外刺耳,已是夜晚,可北山的天并没有暗,依旧是傍晚的红色,最美的暮色,美得刺目,看久了,总觉得那是血红色。

  他们必须离开这,山火很快就会烧来,两个稚子漫无目的的寻找出路,好似乱转的陀螺。两个孩子稍稍分开了些距离,逃命了一日,经历了一日的变故,风儿体力难支从小坡上滑倒坡下的小坑里,小坑上长满了背阴的藤蔓植物,细嫩的小手被枝条划伤,疼得喊了出来,绾儿连忙赶去,“那有动静,快去看看。”几个黑衣人举着火把赶来,风儿蜷缩着身体躲在坑内,死死捂住嘴藤蔓植物遮住了小坑,加上小坑背阴,坡上的黑衣人没有发现风儿,绾儿远远看到黑衣人只好躲进身旁的野草丛,七月的野草长得半人多高,待黑衣人走远了,绾儿悄悄跑了过去,“小风,小风。”坡底下再无声音回应。弟弟去哪了,绾儿找不到了,天好热,可绾儿的身上好凉,绾儿好难受,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撑过去了,之前难受的时候总有娘亲和奶娘抱着,现在,没有了,娘说过,参天大树都是有灵的,绾儿在一颗几人都抱不过来的大树下挖了一个坑,把黑剑埋了进去,她昏昏沉沉的在山里走着,朝着火光稍暗的地方走着,心口开始疼了,她好像看到了一条小河,眼前一黑,直接栽到了水里,大火烧山,连河水都有些温热,河水漫进了嘴里鼻子里,真的很难受,求生的本能让她在水里不断的扑腾,两只手不断地想要抓住什么,命不该绝于此,她够到了一条破烂小船的船舷,用最后的力气爬了进去,一头埋下,再无知觉。小船顺着河流飘下,飘了很远……

  南源县郊的河畔上飘着一只小船,一块大石头在水里拦着,小船便无法继续飘走,绾儿又看到娘亲了,她跑去,可娘突然倒下了,只说了句“活着”就再次闭上了眼。“娘,娘,娘”河畔的小船动了几下,引起溪边一个喝水的老妇人的注意,她踩着蹒跚的步伐走过去,船里躺着一个小人儿,许是梦见了什么,身体颤抖着,两只手随意乱抓,“孩子,孩子,醒醒。”老妇人伸手去摇了摇小孩儿,船中的女孩终于从梦中醒了过来,看到陌生的老妇人立刻缩起身体,“孩子,别怕,别怕,先到岸上来,河里不安全。”伸手便去拉小女孩,小女孩虽有些害怕,但还是顺着老妇人的拉扯从船里爬出,身上沾染的血迹已被河水冲洗干净,发髻散乱,衣裳不整,还破了一些,像是被丢弃的孩子,“小姑娘,你怎么会在这?你的爹爹娘亲呢?”小女孩也不回答,就怯生生地看着老妇人,老妇人又问了几句依旧得不到答复,“可怜啊,原来是个小哑巴,想是逃荒路上父母嫌累赘给弃了,唉。”老妇人从包袱里拿出一个粗糙干硬的杂粮馒头,“吃吧,你许是也饿了很久,咱们往南走会有粮食的,到时候看看能不能找到你的爹爹娘亲,有吃的了他们不会不要你了。”小女孩接过馒头看了看老妇人,便大口咬起了馒头,她饿了好久,就着溪水,把整个馒头都吞了下去,吃完后由着老妇人领着她走,她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

  真平六年,北阳郡,雁山郡,北兴郡三郡饥荒,饿殍遍野,百姓易子而食,几批燕国暗军潜入大晋腹地烧杀抢掠,在饥荒与战乱的交织下北方灾民南逃,自北向南的道路上三步一尸骸,十步一坟堆,江北之地完全笼罩在一片乌云之中。大批难民聚集江北一线欲渡江往江南求生。江阳县官道上一群逃荒的灾民缓慢地向南行去,路上,不断的有人倒下,再也没起来过……几匹快马冲向难民群,抓起年轻女子和孩童绝尘而去……江南富庶,北地灾荒流民南下,有人贩子打起了他们的主意,做个无本买卖。

  绾儿被劫上马后,眼前一昏,失了知觉,当再清醒一些时,眼前乌黑一片,手脚被绑,嘴也被堵上。“妈妈,你也知道,这都是些饿死鬼,现在看品相是差了些,您把他们喂肥了肯定能赚不少钱。”“老娘从你手里买的那几个又瘦又柴,能给老娘赚多少?去去去,卖别家去。”“妈妈,你别生气,这回还真有一个白嫩的小雏,年纪是小了些,但好调教啊,过些年肯定红透大江南北,要不您再看看?”“那,先带进来瞧瞧。”小巷内一个贼眉鼠眼的男人从车内拖出个五花大绑的小孩随着一个穿着花红柳绿的半老徐娘从小门进了院子。房里,绾儿的头套被取下,突然看见光亮反而有些刺眼。“确实是个好苗子。”那个浓妆艳抹的中年妇人坐在上首,端着茶,呷了一口,“要多少?”“妈妈,你看看这货色也算是上品,要不您赏个脸,十两成不?”“八两,不能再多了,这丫头蔫的谁知道能不能养得活。”那妈妈瞄了绾儿一眼。“行,成嘞。妈妈以后缺货了,可记得多想想我吴四。”吴四满脸堆笑,点头哈腰的退了出去。

第四章

问心求心 少爷czj 2120 2019.09.01 13:36

  两个膀大腰圆的老妈子给绾儿松了绑,“带下去洗洗,打扮了瞧瞧。”那妈妈伸手捏着绾儿的下巴仔细看了看她的脸“小姑娘,以后就跟着妈妈,妈妈保证你天天都是山珍海味,穿金戴银,舒舒服服的过日子。”眼前的女人扭捏做作,声音腻得有些恶心,绾儿两只手都被老妈子架着,她不知这是何地,只觉得眼前几个老女人大红大紫的打扮实在有些厌恶,只能晃着身子不断挣扎,“咣。”绾儿怀里的玉璧掉了出来,旁边一个尖嘴猴腮的龟奴捡起交给了妈妈,“哟,看不出来你还是个好出身呐,这玉就当你孝敬妈妈了。”妈妈拿着玉璧往光亮处照着看成色。“还给我。”绾儿使劲一挣往妈妈身上扑过去,妈妈一手将绾儿推倒在地,“还我。”绾儿爬起想再扑过去,那妈妈圆眼一瞪,夺过龟奴手里的鞭子往绾儿身上抽去,“贱丫头,给你脸了是么?”“啊。”鞭子落在绾儿身上,已经磨破的衣服顿时染上了血。

  庭院内一位婀娜的女子带着小丫鬟慢步走着,眉眼上了浓妆不觉媚俗反而更显艳丽,一袭艳粉衣裙裁剪贴身有度,服帖地将匀称的身材展示出来,头上精致的步摇一步一晃,举手投足间顾盼生辉,房内传出女童的叫声,妈妈又,唉,美人颦了颦眉头,向屋子走去,敲了敲房门,“妈妈,女儿进来了。”推门进入,只见一个四五岁的女孩趴在地上,背上早已被鞭子抽开了花,妈妈见那美人进来,满脸堆笑,“千千怎么来这屋里了,这屋不干净,莫脏了你。”千千扶了扶身子,“妈妈,这孩子是怎么了?”绾儿趴在地上,仰着头,盯着妈妈手中的玉璧,“还我。”因为吃痛声音也弱了许多。“妈妈,前些天县令大人送了女儿一对金簪,女儿想拿来孝敬妈妈。”千千顿了顿,“这玉璧和女儿新作的流云裳很是相配,妈妈能否送给女儿。”妈妈眼珠一转,千千现在可是县令大人眼前的红人,要是把县令陪好了,一块玉璧算什么,要多少都是有的,轻轻握起女儿的手,将玉璧给了她,“女儿喜欢就拿去,不必和妈妈客气。”“这女孩不懂事惹了妈妈生气,妈妈别因为一小孩气坏了身体,不如交给千千先做个丫鬟,等千千调教好了再给妈妈送来。”千千悄悄看了女孩一眼。“好,千千想要就给千千,来人,把这贱蹄子送姑娘那去。”“那,千千就谢过妈妈了。”

  绾儿被扔到了千千的房里,几个丫鬟摁着不让挣扎,千千进了屋,“你们都下去。”见那些凶神恶煞的女人出去了,绾儿也停了挣扎,缩在角落里。千千走近她,绾儿又往角落缩了缩。“这块玉,还给你。”千千将玉璧递了过去,绾儿一把拿过,紧紧地抱在怀里。看着绾儿身上残破的衣服,实在不忍心,唤人送了洗澡水和衣物,亲自给她擦洗上药,见她没有要伤害自己,绾儿便任她摆布。绾儿趴在床上,千千小心翼翼地上着药。“看那玉璧,你也是大户人家出身,却流落到这等肮脏地。千千摇了摇头,“你叫什么名字?哪儿的人?”绾儿两只手紧紧拿着玉璧,一动不动地盯着,生怕再被人夺了去。“绾儿。”顿了顿“不知道。”千千将她身上的破衣换下,穿上一套蓝色布衣,理顺头发,梳了双髻,小脸洗净后更显得苍白。看着小丫头,当初她被卖入这百花楼时也就比她大一点,受不住那些磨人的手段只能乖乖听话,长大做了头牌看着风光也不过是男人的玩物,整日陪笑讨好,等年老色衰只会被赶出去,连个容身之处都没有,要是当初能不在青楼,或许就不是这样的命数了。“绾儿,我帮你离开这里,离了这你才能活下去,这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贼窝。”

  江南的九月已有几分凉意,但依旧是艳阳高升的好天。这日百花楼的生意还是一如往常的好,楼内歌舞升平,喧闹声一片。婀娜娉婷的头牌姑娘在门口望了望,似乎在等什么人,可并没有她想看到的人,她失望地抿了抿嘴,朝看门的两个小厮招了招手,那两小厮马上笑容满面的迎了来,“千千姑娘,有何吩咐?”那女子拿着团扇半掩面容,朱唇轻启:“二位小哥,今日县令大人怎么还没来?”眼神不断向外张望,一只手别在身后悄悄地招了招,“若是来了,麻烦二位小哥早些来我房里通报,我好早做些准备。”那两小厮看着千千媚眼柔声地与他们说话,魂都飞到九霄云外去,完全没注意身后一个小小的人影窜出了百花楼的大门。绾儿拼命地在大街上跑着,漂亮姐姐说那是个吃人窝,她得跑出去。

  鸿来客栈内,“请掌柜开间上房。”声音平静没有一丝感情,声调柔和依旧透着几丝冷漠,这位公子一踏入客栈便吸引了多双眼睛驻足,二十几岁的年轻人,一身宽袖白衣,外袍以银线绣了箬竹的暗纹,白玉冠束起一半的头发,眉眼像是精雕细琢过,眼睛深邃得透着冷,鼻梁高挺,身姿修长挺拔,脚踏白靴,腰挎长剑,肤色似雪,浑身散着冷傲的气息,谪仙般的人物,自然惹人注目,却无人敢冒犯,那掌柜的是个女子,呆了一下,“客官稍等。”转身去去房间号牌。百花楼少了一个人很快就发现了。绾儿虽年幼,但那天生的好骨相鸨妈怎可能放过,众多小厮爪牙上街抓人,一个小孩如何跑过那些汉子,很快就在鸿来客栈门口被抓住,一鞭子从空飞来,绾儿用手护着自己,瘦弱的手上立马出现一道狰狞的血痕,“臭婊子,让你跑,老子打断你的腿!”街上的人纷纷围上看热闹,妈妈得了消息也赶到了,“好啊,敢跑,给我打,除了脸,狠狠地打!”可怜一个幼童哪经得住几个小厮的围打,疼得喊出声,连客栈内的客人都出来看看发生了何事。周围的人指指点点,奈何本地县令看上了百花楼的花魁,没人敢出头生怕惹得县令不快,自个遭殃。

第五章

问心求心 少爷czj 2120 2019.09.02 14:01

  谪仙般的公子拨开人群,“住手!”打手停了下来,一个小厮朝他看去,“你谁啊?我们百花楼的事你管不着!”公子撇了他一眼,绾儿只看见一个人影朝她走了来,恍惚间她以为看到了仙人,一双手将她扶了起来,她浑身好疼,头也好晕,靠着那精壮的手算是站住了。“这位公子莫管闲事,这是我们百花楼私逃的姑娘。”妈妈看那公子打扮像是有些来头,倒不敢太过张狂。“朗朗乾坤,你们这是草菅人命。”“我家买的姑娘,就算打杀了到府衙去,我也是有理的!”妈妈伸手就去拽绾儿。白衣公子轻轻一拂袖甩开了女人的胖手,一股劲扫得妈妈后退了几步,众小厮连忙扶住,“你,你可知百花楼是谁护着的?”妈妈夺过小厮的鞭子气急败坏朝绾儿抽去,公子伸手接住,“我买了。”“哟,公子好大的口气,您看这丫头可是好品相,至少值个一百两。”一百两买一个小丫头,围观众人分分评论,这丫头怕是会被带回去打死,谁会愿意为一个不相干的人花这般多的钱。谁知公子从怀中掏出了一张银票,众人哗然,妈妈收过银票,顿时笑容满面,本只是想呛那公子多管闲事,既然有一百两不赚白不赚,“谢谢公子,谢谢公子,有空来我们百花楼玩呀。”白衣公子玉雕的脸上写满了嫌恶,妈妈乐呵呵地带人走了,围观的人也在震惊中散了,绾儿又惊又怕,浑身疼痛,只看到眼前是白色衣裤的大腿,晕了过去。

  客栈上房内躺着刚出虎口的丫头,谪仙公子搭了脉,眉头一皱,取出银针,有条不紊地扎在绾儿心口的几个大穴上,护住心脉。

  上房内用一道檀木镂空屏风将房间隔成两部分,外头会客,里头休息。房里点着宁神的熏香,小火炉上熬着药,香薰的味道与药的苦香交杂着形成一股特殊的香味。绾儿醒了,躺在又大又软的床上,盖着上等绸被,身上居然不怎么疼,但浑身没劲,努力了几下才坐了起来。屏风后白衣公子走出来,端着一碗粥,公子在床边,把粥放在床边的小案上,轻牵过绾儿的手,两指搭在脉上,“还疼吗?”绾儿摇了摇头。“吃点东西。”公子端过粥,绾儿伸手想拿起汤勺,手背上几道交错的鞭痕有些肿起,看着像几条爬虫,狰狞得很。公子心中不忍,“我来。”舀起一勺,吹了吹才喂给绾儿。一小碗热粥下肚,绾儿身子也暖和了些。白衣公子修道出身,何曾带过孩子,想着门中的小辈没有不怕他的,怕吓到这刚逃过一劫的小丫头,连声音都放柔和了许多,“小丫头,你叫什么名字?”“绾儿”“还记得家在哪吗?”绾儿点了点头但又马上摇了两下,“没了。”“那家里还有什么人?”“娘亲死了,弟弟丢了。”绾儿低下头。公子一看戳中了绾儿的痛处,不知该如何安慰,便不再盘问了,想着既然家里人都不在了,就找户好人家送养了罢,可孩子的病难治,就这样送走等于是害了孩子,罢罢罢,还是先带在身边。

  夜晚的客栈十分静谧,静得仿佛没有一丝人气,屋里的熏香不知不觉混进了几丝甜腻的香味,白衣公子从茶案上起身,一闪身坐在床边,往绾儿嘴里塞了一粒药丸,捂住绾儿的口鼻,轻声道:“别闻,是毒烟,待在这,无论听到什么不要出声,不要出来。”

  屏风后传来木门轻微的嘎吱声,公子快步绕过屏风,冷漠地看着来人:“何事?”“师兄,好久不见,来看看你……死了没?”门边的男人放下黑衣流金披风的兜帽,一脸狡黠加邪魅,周身带着鬼魅般的杀意,与公子的谪仙气完完全全截然相反,一双丹凤眼带着恨意与笑,倚在门上看着公子。“莫九邪,一路跟着我有意思吗?”公子依旧冷漠。“宁易,这么多年你还不知道我要什么吗?”“释天诀只传少掌门,而你早已连重华宫的弟子都不是了。”“宁易,现在是我好声求着你要,别逼我翻脸。”公子看了一眼那快要扭曲的脸平静地看向别处。“你……”莫九邪气上心头,换了个语调到“这新制的幻迷烟如何?现在全客栈的人都睡下了?你能屏住呼吸,可他们,不能。半个时辰内要是没有解药,他们都会在美梦中死去。对了,屋里头还有个小丫头吧,不知道那么小的孩子能不能承受的住。”阴阳怪气的语调听了能起一身鸡皮疙瘩,“我大慈大悲的师兄,这一客栈的人你来得及救吗?”“把毒解了,这次,我放过你。”“师兄还是那样不可一世。对了,师兄,你尚未成亲,连孩子都有了,这,是犯了戒律的,你可怎么办?孩子怎么办?”莫九邪又是一脸看似担忧的样子。宁易自小在道门长大,少有情绪波动,平白被污有了私生子换他人早就动了手。莫九邪毫不客气直接进屋在背对屏风的椅子上坐下,“来了这么久,师兄也不请我喝杯茶?”宁易也在旁边的位置坐下,给他倒了一杯茶,莫九邪一口饮下。“解药。”宁易终于开了口。“这东西怎么可能轻易给你,师兄你……”莫九邪手中的杯子滑落,一杯茶下肚,竟压制了他的真气。

  听着外面的动静,绾儿壮着胆子爬下床,茶案上放着一把小刀,绾儿颤抖着双手把刀拔出刀鞘,两手执刀,小手微微发着抖,从屏风一侧摸了过去。宁易望着窗外的夜色,“茶里泡了些七补散,对解毒清热大有益处。”“不可能,枉你是个正人君子,如今也会下毒了?”“确是七补散你常年炼毒,防范得再好炼毒时总会吸入些毒气,日积月累也早已和体内真气融为一体,七补散本是大补之物,药力极猛,一杯就能压制了你体内积攒的毒,但也等同压制了内力。宁易起身从他绣金黑袍中搜出一个拳头大的瓷瓶,打开闻了闻,带着瓷瓶站在窗旁,阵阵凉风吹过,宁易趁此将瓶内的药粉散入风中,风儿吹向客栈,客栈内的人便可解了毒。

第六章

问心求心 少爷czj 2180 2019.09.03 10:53

  好不容易趁着今夜风大给那么多人下了毒,本以为能以人命换取释天诀,怎料因为一杯茶功亏一篑,他不甘。绾儿看着他一手摸向后腰,取出一把巴掌大的小弩,弩上的铁质箭矢微微反着光,与弓用箭并无差别,只是插在弩内的箭身只有三寸长,那箭头和那天北山上漫天的飞箭好像,那时好多人都倒下了,还有……莫九邪举起小弩对准了正在风中撒药的宁易,千钧一发,绾儿握着刀直向他冲了过去,“啊!”剧痛下小弩落在了地上。宁易回头一看,绾儿拿着刀直刺入莫九邪右腹一侧,鲜血直流,那双白嫩的小手瞬间被染红了。莫九邪一把推开绾儿,硬是提起残余的内力压住药性,“她,怎么没中毒?”宁易接住孩子,“她吃了百草丹。”百草丹提前服下可在三个时辰内防百毒,但会使习武之人暂失内力,乃是重华宫秘药,莫九邪曾是重华宫弟子怎会不知,他的师兄不会服用,也不可能有时间给客栈内的普通人服下,千算万算,漏算了这个小丫头片子。莫九邪暂时压住药性,夺门而逃,“宁易,我不会放过你。”消失在了夜色中。

  绾儿瘫坐在地上,刀上手上都是血,吓得把刀丢在一边,宁易完全没想到绾儿居然会伤人,心中有些震惊,一脸严肃蹲下,“谁让你这么做的?”宁易一身冷傲气息,质问时更是冷得可怕。“我……”一脸恐惧地看了一眼地上的小弩,“我怕……怕……你……你也……死了。”宁易才注意到地上的小弩,弩上已插好了箭矢。“娘……娘是……被箭杀的。”绾儿的小脸上写满了恐惧,身体不住地发抖。宁易登时明白了过来,把绾儿抱在怀里,江北有燕国流军四处作乱,想是绾儿亲眼看见母亲被箭射死的,才会有如此行径,宁易抚摸着绾儿的后背,“我不会死。”宁易抱着绾儿起身走过屏风,坐在床边。绾儿发着抖,死死地缩在他的怀里。他心有不忍,这样小的孩子不得不挥起刀剑,动了杀意,皆是这混乱的世道所迫,也不顾她手上的脏污,把她一直抱在怀里,直到天微微亮,绾儿才在他怀中睡去。宁易轻轻将她放进被窝,起身从水盆里拧了条毛巾给绾儿擦去手上的血。宁易想着给绾儿疗伤时从她怀中发现的玉璧,可见这孩子绝非普通人家出身。绾儿的脖颈处滑出一个铜质挂饰,上面好像刻着什么,当时急着救命并不在意,现在发现那挂饰的纹路有些怪异,宁易细细看了看,或许能通过这个纹路查到绾儿的来历,便找了张纸细细地将纹路临摹了下来。

  第二日,宁易买下一辆马车带着绾儿去往闽州。绾儿的病又发作了一次,宁易放慢了行路的速度,十几天的路程中,同样少言寡语的大人和小人倒是亲近了不少。

  掌门尊上带一个小女孩回了重华宫的消息,不到半日就已在宫内传得沸沸扬扬。重华宫乃南方众门派之首,重华尊上的地位更是不言而喻。宁易年少成名,惩恶扶弱,遇事沉稳,在江湖中极负美誉,十八岁接任掌门,凭一己之力带领重华更上一层楼,可见其本事之大。继位五年座下不纳一位弟子,也算是门派宗主中的异类。这位年轻尊上相貌俊俏,才华横溢,是位谪仙般的公子,浑身散着清冷孤傲的气息,天生的淡漠,惜字如金,无悲无喜,行事规矩,有礼有节,挑不出一丝错。遇乱出山,闲时闭门问道。训诫门人更是严格,门内弟子无不敬畏。重华宫规矩森严,上下清正,门内弟子皆是男儿,处处可见修道之人,有部分参悟世事者便正式出家为道,故宫中世外之人与红尘中人皆有之,为正门风清净,普通弟子的女眷也只能安置在外。尊上带回个女孩,门人弟子无不好奇,但也只是私下偷偷议论,万不敢扰了含沉殿的清静。

  含沉殿内,一位身着重华宫门下卫士服的精壮男子朝尊位上俯首行礼,“禀尊上,属下已查实该纹样乃京城薛氏家纹,薛氏子女满月时,女儿戴上刻有家纹的铜制挂坠,男子于肩背出烙上家纹。”“薛府可有孩童走失?”尊上往砚里加了点水,磨着墨。“薛府仅有二女,皆在府中。”宁易眼中闪过一丝疑虑,“下去吧。”

  月上梢头,绾儿睡在含沉殿的床上,宁易在一旁哄着,几番颠簸,绾儿又累又怕,夜夜噩梦惊起,宁易常常为此守到深夜。“子尘,你知不知道下头都议论成什么样了。”一个身着道士白袍的男子三步并两步闯了进来,三十左右的年纪,想是常动肝火,面色显得微青。宁易做了个噤声的首饰,给绾儿掩了掩被角,轻声离开,带着道士去了殿内的庭院。“师兄,何事?”“子尘,你带个女孩回来,还睡在掌门卧房里,这成何体统?”“四岁的幼女而已。”“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让王安查的事,那姑娘戴着薛氏家纹,薛府却查无此人,你可知为何?”“难道师兄知道绾儿的身世。”“八年前薛繁和临西虞氏女相好,那临西虞氏可是当年魔宗衰亡之际分离出的一支余孽,占据临西之地,蓄养死士,做买命的生意,早已为正道不容,薛繁自幼拜入明宇门下,却恋上邪道妖女,惹得江湖沸沸扬扬,正邪两道皆容不得此二人,后薛繁袭爵,携此女遁入朝堂不问江湖,六年前虞氏被弃,这风波才算是消停,你说那个宗谱无记的弃女是何出身?”“既是弃女,就留下。”“你,宁易你是想气我吗?你明白这丫头能惹来多大的风波?”“我继位五年,座下尚无弟子,师兄常为此忧心,如今收了绾儿,不好吗?”“你收谁都行,就那丫头不行!”道长脸色发黑,气得语无伦次,“子尘!只凭她是女子就入不得我重华。”“我派第十三代掌门不也是女子,宫内弟子虽皆为男子,但宫规只不许门人女眷长住,并未不允收女徒居于重华,练月尊上即是特例,麻烦师兄做好准备,挑个吉日我收了绾儿为座前弟子。”尊上已发令,他这师兄再不允又有何用,道长又气又怒,脸色越发黑里透红。宁易转身回房,“师兄,稚子何辜?”

第七章

问心求心 少爷czj 2044 2019.09.04 09:44

  真平十七年初春时节,南山顶郁郁葱葱的一片,林中时不时传来几声鸟叫,在山中一片绿色的掩盖下,不知何时多了一处竹屋,小河水自屋后流至山下,屋外设一小竹亭,亭内摆放着竹凳竹案,山水人家,一派悠然自得。亭外站着一位少女,望着北方,眼中数不清与年纪不符的情绪交错织杂着,飘然的沧桑出现在十五岁少女的眼中,恍若黑暗中的蝴蝶。少女身着白色春装外罩一软白玉纱袍,腰肢纤细,以云带约束,相貌清丽如出水芙蓉,一双美目天成,却又凛然生威,峨眉粗细适宜,不描而黛,眉宇间比寻常女子更多了几丝英气,鼻梁高挺,朱唇轻抿,嫣如丹果,肤无需敷粉便白腻如脂。乌黑如泉的长发在脑后绾成松松的发髻,不用钗环,只用一根细玉簪固定头发。肌若凝脂,气若幽兰,静静地向北远眺,似已经与这方小天地融为一体,让人觉得这清冷的女子身后一定有着许多故事,她望着鸟儿往北边飞去,脑海里浮现着当年的景……

  京城繁闹的大街上人来人往,绚烂的阳光普洒在这遍眼都是的高墙庭院之间,突兀横出的飞檐,高高飘扬的商铺招牌旗帜,粼粼而来的车马,川流不息的行人,处处显着盛世繁华。在热闹京城内有一僻静的庭院内,年近四十的男子手拿一把折扇,衣着暗色,却是上等劈云丝制成,举止有度,眼角眉梢带着几丝微微的笑意,一眼看去像是一位亲切的长辈,又看不出个所以然。“越儿,自今日起,天机阁完全属于你,为父不再插手,如今风起云涌,此事只能交于你去办。”“孩儿绝不负父亲重托,请父亲放心。”长者身后站着一位十六岁的少年,一身淡蓝劲装丝毫掩不住他卓尔不群的英姿。天生一副王者气势压住了这年纪的应有的浮躁,英俊潇洒,五官仿佛是用大理石雕刻出来,棱角分明线条,目光深邃得令人迷失。少年手拿长剑,背起包裹离去。“越儿,万事小心。”孩子临行没有父母不多嘱托两句。

  午后的春阳撒在南山道上,在这天气里不免使人起了春困,少年在山道上行了很久,一路上只有匆匆几个行人,少年嗅到了一丝紧张的气味,抓紧手中的剑,眼神暗暗观察着周围的环境,按原有的步伐继续前行。一个黑影从树上跃下,一把长刀对着少年当空劈下,少年左手举剑,剑鞘身挡住这当头一刀,右手快速拔出长剑,如雷电般迅速将刺客劈倒。四周十数名黑衣人涌上,招招雷厉,直取少年性命,公子年少,但武艺精湛,剑光霹雳一般疾飞向对方所在的风中,只听得那破碎一样的寒光闪过他们的面前,几人便倒地不起。剩下的黑衣人继续缠斗,树上茂密的枝叶中闪过一抹暗紫色的反光,瞄准了少年,箭簇朝少年飞去,没有逃过他的警觉,闪身躲开,黑衣人趁此间隙一拥而上,树上接连几箭射出,终是双拳难敌四手,一支短箭深深划过少年的右手腕背上,黑血流出,少年登时感到四肢乏力,挥剑砍向冲上来的黑衣人,转身往高处密林里逃去。伤口上的毒药随着经脉逐渐侵入身体各处,少年的意识已模糊到分不清方向,只是不停地逃着,幸好早已甩开了那群刺客。恍惚间看到眼前出现了一栋竹屋,他再没了力气,晃晃悠悠走了几步,倒在了竹屋前。

  听到门外的动静,竹屋的主人打开了房门,只见篱笆外躺着一个人,上前查看,少年的腕背上黑血还在不断渗出,女子摸了摸脉象,幸好,还有救,玉指在少年胸口点了几下,暂时封住了心脉,拉起少年没受伤的手绕在脖子上,使劲把少年抬进了屋里。

  一夜的雨,将南山一场厮杀留下的血腥冲洗得干干净净,好似从未发生过什么。山间的清晨雾气弥漫,昨夜残余的雨水顺着屋檐落下,发出有节奏的滴滴答答声。房内少年苏醒,睁眼看着屋内的陌生的环境,不知自己身在何处,他挣扎着爬起,床边小案上放着行李和佩剑,公子拿起佩剑想要爬下床,竹门嘎吱一声打开了,走进来了一位戴着面纱的白衣少女:“少动。”白衣姑娘端着一碗甜粥走近,将甜粥放在小案上,扶住公子靠着床坐好,隔袖握住公子的左手号着脉,闯入屋内的微风轻抚着姑娘脸上的白纱,眼前的姑娘气质清冷,隐隐透着贵气,眼睛像平静的湖面,透亮而深邃,眼角微微上扬,自眼尾处收成一线,修长得似一笔扫出,别具一番风情,不知那白纱掩盖下的美貌会是何等模样,少年盯着那块白纱想着。“毒已解了大半,公子好生休息,两日后便可离去。”公子回过神,心中暗觉有些失礼,收手向姑娘抱拳行了一礼:“在下越怀瑾,多谢姑娘救命之恩,敢问姑娘贵姓芳名?”“练”白衣姑娘端过粥递给公子,越怀瑾接过,右手却连拿起汤勺的气力都没有,手腕上包扎的白布露出袖子,“是我考虑不周。”练姑娘接过汤碗,准备喂给公子,让一个姑娘喂粥,越怀瑾心中实在不好意思,左手再次接过粥碗,“大恩尚未报答,岂敢再劳烦姑娘。”对着姑娘笑了一笑,就着碗慢慢地喝完粥。姑娘待他喝完,又查看了伤口,“越公子在此休息,有事便唤一声。”收拾了碗勺,离开了房间。

  傍晚,竹屋另一间房的窗户上落下一只白鸽,鸽子淡红的细腿上绑着一不足小拇指粗的细管,练姑娘从细管中的纸条,上道:绾儿,据报于家父子已前往樊禁盟,务必小心,遇难速报家中。师父。练姑娘不禁疑惑:樊禁盟短短两年势力就扩大到江南江北腹地,连用毒世家的于氏都收入囊中,他背后的人究竟是燕国的哪位?手段确实高明,她倒真想会一会。

第八章

问心求心 少爷czj 2318 2019.09.05 11:37

  夜色降临,明月东升,山间的晚风吹拂着,十分凉快,竹屋外传来了萧声,那静夜的萧声,来自忧思之人的心底,绵延飘荡,萦绕着无限的牵念,萧音一转,调子凄凉了些,透着不甘,透着哀愁和孤寂,如怨如诉,扣人心弦。休息一日,越怀瑾已经有了起身走动的气力,听着曲调,他好生好奇这吹萧的是何人,能够如此动人心神。起身推门出屋,见是那练姑娘在月下吹箫,眺望远方,透着说不清的悲切。越怀瑾不忍上前打扰,静静地在一旁听着,萧音中的凄凉慢慢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平静安逸的调子,曲中奏着山间的清溪小泉,透着山水人家的和乐,还有吹萧人的期盼……一曲终了,“姑娘有心事?”练姑娘回过神才发现越公子已站在身后,“没有。”年纪轻轻的女子能掌握如此高超清幽的曲子可见对音律造诣之高,但曲中的不甘哀愁和期盼也是由眼前的姑娘吹出,若说她没有故事,又怎能吹出这曲中意。越怀瑾心起怜惜,一想自己冒失地问姑娘的心事,这不是直戳人的旧伤口吗?越怀瑾看着练姑娘戴着白纱的脸庞,嘴唇微微上扬,“请问姑娘这首曲子叫什么名字?何人所作?”“长思乐。我”“姑娘好技法,这一曲可真是吹中了我的心事,”越公子伸手,“可否借萧一用,在下想请姑娘赏光听上一曲。”练姑娘停了停,想着刚刚虽是隔着面纱吹奏,还是拿手绢在萧上擦了擦,递到越怀瑾手中,月光下乌萧泛着如流水般的光亮,萧身缀着墨色流苏,乌黑一体,拿在手中也有些许重量,并非凡品。

  悠悠萧声便缓缓扬起,婉转缥缈,不绝如缕,宛若天籁之音,曲中诉说着与人重逢后的喜悦,世间的繁荣,亲人相聚的热闹,如朱雀轻鸣,绮叠萦散,飘零流转。牵动着眼前人的思绪,恍若长空里万点的花瓣纷纷飘落,让听曲人置身于一个清平世间,与长思乐形成唱和。一曲终了,练姑娘还沉浸其间,眼中像是看见了什么,有些痴了,半晌回过神来。“越公子,此曲名何?哪位所作?”本是为解姑娘心事所作的悠扬曲调,谁知自己吹着吹着,倒把自己的期盼融入其间,反而还讨了姑娘的喜欢,“在下一时兴起所作,姑娘若是喜欢,可否给它取个名字。”“我并无多少才情,岂敢在公子面前卖弄,他日公子闲暇时想好了名字,还烦请告知。”话刚出口,绾儿忽觉自己可笑,萍水相逢何来他日,就算这位越公子有心告知,她又有几日住在此处?二人又何来这再见之时?“好,拟了名,我定告知姑娘。”越怀瑾一口答应,忽然想到自己还有事务缠身,等他想好配得上此曲的名字不知是何月何日,人家姑娘还愿意等吗?“终有一日,姑娘的心愿一定能够达成。”他的所求也会实现,越怀瑾暗自想着。练姑娘抬头看着越怀瑾的面容,眉如墨画,一双桃花眼让人一不小心就会沦陷进去,黑色的眼眸纯挚坚定,长长的睫毛在眼睛下方打上了一层厚厚的阴影,鼻梁高挺,朱红薄唇更是点睛之笔,鬓若刀裁,侧脸的轮廓如刀削一般棱角分明却又不失柔美。一根发带简单地束起部分头发,换去了早已脏污的淡色蓝衣,身着窄袖淡黄衣袍,宛如一块无瑕美玉雕琢而成的人儿。这世间能有几人能懂她的曲中意,实在想交越公子这个朋友。罢罢罢,他若是知道自己谁还会像今晚般与自己吹萧唱和么?练姑娘回过神:“越公子,天晚了,还是早些回房歇息,对你的伤也有好处。”说罢转身回房。望着离去的背影,越公子在月下发了好一会的痴。

  三日后,越怀瑾身上的毒已完全清除,不得不离开,希望练姑娘能等他取好名字,他想着。

  越怀瑾初到平陇,在客栈内订了房,拿着号牌上楼寻找房间,走廊迎面走来一位身着暗红紧衣的女子,银色面具遮住了半张脸,看着有些眼熟。女子擦肩而过,越怀瑾回头看了看,“练姑娘。”女子头也不回地往前走,“姑娘,等等。”越怀瑾三步并两步走到姑娘面前。“公子认错人了。”女子压低了声音。“才多久不见,姑娘就忘了在下?”“公子确是认错人了。”姑娘转身下了楼梯,越怀瑾带着疑惑进了房。

  越怀瑾捧着曲谱,看得入神,“啪。”房门大开,“哥。”十五岁的少年,身着栗色提花紧身袍,乌黑的长发束成马尾,身躯挺直,外貌俊朗,一手拿着剑,一手拎着行李风风火火闯了进来。“小羽,你能不能稳当点。”越怀瑾无奈地摇摇头,扔给小羽一个牌子,“你房间号牌,隔壁。”小羽手忙脚乱地接住,“哥,你在看什么?”“没有。”越怀瑾将曲谱收了起来。

  平陇城郊外的一座大宅院内,灯火通明,四周守卫森严,宅内不断有巡逻队来回查看,露天庭院内大摆宴席,主座上的男人身穿鸦青色云锦蟒纹衣,三十出头,面带微笑,举杯与座下宾客对饮,周身充满威严的气息,正是那樊禁盟盟主宗乘齐。客座上一年轻公子身着紫色宽袖长袍,同色的发带松散地拢着一撮头发,黑色的发丝泛着光泽,长若流水,凤眼中飘散着的漫不经心与迷离,眼角流出几丝狐媚,皮肤白皙,天生的美女相,偏生是个七尺男儿,懒散地倚着座椅,眉眼含笑,浑身上下透着别有一番的邪媚,薄唇轻启:“盟主放心,家父不日便至平陇,以襄助宗盟主大业,只盼盟主莫嫌弃我父子才疏学浅。”宗乘齐答道:“于常公子何必自谦,于氏用毒高明江湖谁人不晓。今日此宴权是为公子接风,望公子能够尽兴。”箜篌奏起,美人起舞。

  书房内一个高大的人影四处翻找着,一双桃花眼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十分明亮。屋顶上探出一张带着面具的脸,看着庭院里的一切,如湖面般的眼睛在于常那多留了两眼,蹬了蹬脚下的瓦片。“有刺客!”大批的守卫围了过来,屋顶上的人跃下房顶,三两下放倒了一片人。听到门外的动静,越怀瑾停下翻找,从窗户缝隙看去,正是白日碰上的姑娘,随即打开窗户跃出,拔剑砍杀,抓住练姑娘的手要走,被一把推开。守卫一团一团围了上来,越怀瑾再次靠近,轻声道:“是我,越怀瑾。”一把抓住姑娘的手边战边退,在那一瞬间,练姑娘睁大了眼睛,随即抽出了手,从腰间摸出一把铢钱掷了出去,片片铢钱嵌进敌人的血肉中,倒下一片,二人趁此空隙飞身越过房顶离去。

第九章

问心求心 少爷czj 2304 2019.09.06 10:42

  二人朝野地里逃去,将追兵甩开了远远甩开了一段距离,前方没了路,只好在河边停了下来,两人喘了口气,收起武器,越怀瑾扯下脸上的黑色面巾,:“想不到,姑娘的武艺如此精湛。”练姑娘心中有些嗔怪,本是计划好的,怎突然杀出了这家伙,“公子更胜一筹。”越怀瑾刚想多问两句,但见来路的不远处亮起火光,樊禁盟的守卫居然这么快搜了来,本欲再次动手,看了看身边的姑娘,若是那群走狗伤着了她可怎么办?练姑娘自然也看见了火光,准备拔出刚收入鞘的剑,才朝光亮处走了两步,就被身后人一把扯回:“姑娘不可与他们缠斗,他们人多势众,还是甩开为上。”“后有追兵,前无去路,如何甩开?”“既有河流,岂不是极好的藏身之处?”越怀瑾看着练姑娘流露出几丝为难,回想刚才的情势,练姑娘并不是要和樊禁盟拼个死活,可这会为何有退路不走?火光慢慢向他们的方向移动着,搜山的叫喊声已经清晰可辨。越怀瑾不管三七二十一拉过姑娘就跳进了河里,姑娘大吃一惊,不断在水里挣扎着,手里抓着剑胡乱扑腾,越怀瑾才发觉,漏算了这姑娘不会水啊,可如此情形送她上岸不就等于送羊入虎口?,追兵将至,越怀瑾左手握剑,抵住姑娘的背,将她搂进怀里,右手扶在姑娘脑后,吸了一口气,朝河中沉下,很快练姑娘喘不过气来,大脑一片空白,四周都是汹涌的河水,本能的想要挣扎,可人却被狠狠地搂住,动弹不得,看着怀中的人儿将要窒息,越怀瑾对着姑娘的朱唇亲了上去,练姑娘只觉口内渡来一些气息,恢复了些理智,张眼一看一个男人在吻着自己,震惊得睁大了眼,抽出手去推打男子的胸膛,本能地将头向后仰去,脑后一只温热的大手再次把她送到男人的唇下,她死死地闭着双唇,没几下再次因为没有空气有些晕厥,见她如此,越怀瑾也顾不得什么礼法,伸出舌头,撬开了紧闭的两瓣红唇,再次渡过了空气。二人在水里呆了良久,再听不到周围的人声时,越怀瑾抱着练姑娘浮上了水面,练姑娘昏昏沉沉地靠在他的怀中。越怀瑾将她抱上了河岸,放平身体,寻了些枯草断木生了堆火。

  身旁的人儿浑身湿透,脸上还泛着水珠,胸膛随着呼吸轻微起伏,越怀瑾实在有些好奇面具下的面容,在南山与姑娘朝夕相处的几日从未见过她摘下面纱的模样,如今再次见面换上了一个白银面具,只露出了下半张脸,真想掀开面具瞧一瞧是何等模样,但只是想了想并不动手。望着她昏睡的脸庞,回想起姑娘山间月下吹萧的那一幕,虽不知容貌,但依旧觉得美得醉人,那幽幽的萧声再次传入了耳中。

  练姑娘微微睁开了眼,轻微咳了几下,才慢慢缓了口气坐起来,一转头看见刚才亲吻自己的男人就坐在身旁,迅速站起,想要教训这差点破坏了计划的登徒子,手已握成拳状,可他并非故意,也算救了自己,再看自己浑身湿透的样子,练姑娘又羞又怒,只能愤愤地看着他。越怀瑾看着姑娘这又气又怒,又不好发作的样子,连忙起身赔礼:“方才也是权宜之计,姑娘要怪罪,就请罚吧。”不提还好,一提刚才的事,练姑娘更是羞怒同起心头,挥拳要打,可越怀瑾有礼有节又请罪请罚,实在不好动手,“呵。”气得狠狠地放下手转身离开,只求日后再无联系。“姑娘,等等。”练姑娘一脸愠怒,转过身,越怀瑾递上她的佩剑,“姑娘将剑落下了,天色已晚,不如我送姑娘回去。”月色下,公子俊俏的脸映着火光,清澈的桃花眼透着纯挚,练姑娘心中骂了句道貌岸然,“不必。”夺过剑离去,走了两步停下,“越公子日后当做不认识我为好,否则,怕是不知道会怎么死。”快步离开。这姑娘说最后一句话时,带着极重的戾气,与她平日的清冷还有年纪实在有些不符,在越怀瑾眼中倒显得有些可爱。人已走远,越怀瑾抿了抿嘴,有些落寞地随她离去的方向回了客栈。

  绾儿回到客栈,看了看手中的剑,想着发生的一团乱麻,今日怎这般愚蠢,还……还……她自幼于山门长大,善谋略,精武艺,今日平白冒出个越怀瑾搞得自己十分狼狈,简直……她自小受八千宫规约束,与兄长们虽然算是亲近,但何曾如此……一想到这,顿觉羞愧,遂在床上打坐思过。

  越怀瑾回来时发现房里还亮着灯,轻推木门,便看见小羽趴在桌上睡着了,他轻掩上门,从床边取了件披风给小羽披上,动作柔和,生怕吵醒了他。桌上用茶杯压着一张字条:两日后,樊禁盟将迎贵客,疑似燕谍。越怀瑾面色有些凝重借着桌上灯内的烛火将纸条点燃,火顺着纸条将要烧到手指时,两指一松,落到了地上,被一脚踩灭。“哥,你终于回来了。身上怎么还湿了?你没事吧?”小羽醒来有些朦胧地问道。“我能有什么事,怎么不去床上睡,也不嫌桌硬。”“还不是为了等你,有找到什么吗?”“那帮乌合之众手脚倒是干净,还真没找到什么。”“那今晚你不就白忙活了?”越怀瑾走向床榻,转过身,也不脱湿了的衣服鞋袜,两手垫在脑后径直躺了下去,闭着眼,嘴角微微上扬,“还是有收获的。回去睡觉。”看着今日特别古怪的兄长,小羽摇了摇头,退了出去,带上了房门。

  第二日,樊禁盟内一妖媚男子闯进正堂,脚步酿跄,还摔了一跤,宗乘齐连忙起身去扶,于常站起身,满脸泪花,哭得十分动容:“刚收到家中来信,家父他……他突发恶疾去了……”宗乘齐震惊之余,面带哀容,劝慰着他,心道这于氏家主一死,他这儿子也得回去守孝,樊禁盟岂不失了一大助力?于常哭得悲哀,忽地抬起头,既可怜又无助地看着宗乘齐,“家父临终遗言丧事由家人操办,不许我回家守孝,说让我跟着你好好做事,才能光大于氏,于常请求盟主看在于常还有点用处的份上,莫嫌于常死了父亲晦气,收留于常。”宗乘齐心中大喜,想是之前许诺报答丰厚,让那于家主死了还要惦记,这于家主就这一个儿子,想必本事全传了他,这儿子也不会比老子差多少,便道:“贤侄这是说得哪里话,本座与你父亲虽只见过几次,但早引为知己,如今他突然故去,本座自当好好照顾你,贤侄且在此长住,不必忧心。”

第十章

问心求心 少爷czj 2080 2019.09.07 11:14

  第三日,练姑娘再次来到樊禁盟,双脚点地,上了屋顶,哪知道房顶上早就趴着一个男人,正是那越怀瑾,内心羞愤,正要换个地方,越怀瑾却扯过她,轻声道:“快趴下,这樊禁盟的人实在机警得很。”一队守卫经过,练姑娘只得压低身体趴在屋顶上。“姑娘不好奇怎么又在此处遇到我?”“不。”“可我好奇姑娘为何对樊禁盟如此上心,不过今日咱们的目的应该是一样的。”银质面具露出的一对美目眯了一下,看了他一眼。“听说平陇的桃花酒甚好,不如今日事了了,我请姑娘喝上一杯。”越怀瑾两次与自己出现在同一处,看样子也是要找樊禁盟的麻烦,或许可以利用,但还是得先探探他的底,“好。”没想到姑娘竟然应下,在屋顶上趴了许久早已有些疲倦的越怀瑾来了精神,转过头认真地盯着庭院内的一举一动,掩饰内心的振奋。

  他们挑的位置可环视整个宅院,也正对着宅院的大门,有谁进出一目了然。傍晚,一个黑袍人被引进了宅院,黑袍人腰间挎着一把燕刀,漆黑的刀鞘上缀着一颗极大的红玛瑙,宽大的兜帽遮挡无法看见清长相,宗乘齐亲自作陪,喝退了所有手下,二人走进露天的庭院,商议着什么,隔得太远实在是听不见,但看得出平日里威风八面的宗乘齐对这黑袍人十分恭敬,可见此人身份绝不寻常。黑袍人给了宗乘齐一份纸扎后离去。

  宗乘齐毕恭毕敬地将黑袍人送走后进入书房,好一会儿才出来。料是那纸扎是个重要物件,必定不会随身携带,那只可能在书房之中,二人相视,想着该如何避开书房外的一队守卫。练姑娘神色镇定,朝越怀瑾点了点头。来人飞到书房的屋顶上,练姑娘朝着书房正对面的柱子上掷出两把寻常可见的飞镖,书房周围的守卫迅速过去查看。两道黑影从房顶翻下,从书房的窗户一闪而入。小窗一眨眼间一张一合,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练姑娘在房内翻找着,越怀瑾对着书架上的各种摆件仔细看着。“练姑娘,你看这只麒麟。”书架上摆放着一个玛瑙雕刻男人拳头大小的麒麟。练姑娘看着麒麟,“机关?”语气略带几丝疑问。越怀瑾点点头,伸手旋转了书架上的麒麟,麒麟后的书架木板向一边挪开,出现一个暗格,练姑娘从中拿出了刚才的手扎和一封书信,信封上写宗盟主亲启,拆信一观,上记金一千两,银三万两,绢帛布匹数目等,尾款落着一个萧字。再看那纸扎,上头红黑两种笔迹写着江湖各家宗派的名号,忘川楼,明允等赫然在列,唯独重华宫与天机阁用红字书写却用黑笔圈了起来,练姑娘心起疑虑,越怀瑾看到明允二字,红字所书,心有担忧。二人紧挨着看那纸扎,越怀瑾闻到一股似有若无的淡淡香气,并非香料所成,虽很熟悉,但一时说不上来,不由自主地凑近闻了闻。“后院没人,快查!”门外忙乱的脚步声逼近。二人环视房内,唯有书架旁的坐床后可以藏身。奈何床后的空间狭小,二人只能蹲坐下紧紧挨在一起,姑娘的一截簪子露出了床沿,越怀瑾搭上练姑娘的肩膀往下一压,二人都紧绷着神经,一个劲大,一个吃受不住,靠在了公子肩上。越怀瑾只轻到声:“发簪。”一队守卫闯了进来,公子搭在姑娘肩上的手还未及放下,这怪异的姿势好似男子搂着一位娇弱的姑娘。姑娘微抬头看了他一眼,公子五官流畅,一脸谨慎严肃,毫无轻浮之意,便将目光挪向前方。守卫不敢随意搜查书房,只张望了几下便离去。

  门重新带上,越怀瑾迅速抽开了手,两人立刻分开站起,相视一眼,将目光转向别处。搜查的声音远去,二人再次从小窗爬出,借着檐下屋梁再次翻上屋顶离去。

  已是戌时,夜晚的平陇城内十分热闹,灯火通明,城中酒楼上沿街长廊旁一队男女对坐着,小二送上了两壶桃花醉,公子拿起酒壶给二人的酒杯里都斟上了酒,“姑娘尝尝,这桃花醉可是平陇特有。等咱们走了就没那么容易喝到了。”练姑娘将酒送入口中,品了品:“入口温和,不错。”越怀瑾把玩着手中的酒杯,看似漫不经心:“练姑娘,你我相识,一场缘分,不如交个朋友。”“我非善类。”“噢,”越公子提了提音调,“我倒觉得姑娘是个好人。”练姑娘心中闪过讥讽,眼中带着几丝讥笑,“公子若知我是何人,便不会出此断言。”“我当然知道姑娘是何人?”越怀瑾看着两姑娘的眼睛,桃花眼中带笑,仿佛要看透了她,“彼岸花开,幽冥有客。常和忘川楼楼主幽冥客。”越怀瑾一字一句地说着,伸过头,盯着练傲寒的眼睛,练傲寒眼睛微微一眨,平静而阴冷,“练傲寒练姑娘凭一女子之身,诡谲善谋,名震江南,实在厉害。江湖人只道练楼主喜穿红装,衣绣彼岸花,戴着冰冷的面具,可谁能想到姑娘你这般年轻,诶,这面具上的刻的是是彼岸花的花瓣吧?”练傲寒抚了抚面具上的纹路,“仅凭此推断?”“光凭面具、衣服颜色和姓氏,怎能下得了定论?那晚姑娘的暗器和幽冥客一样,但能用铢钱伤人,也只能是幽冥客本人了。”练傲寒嘴角一边上挑,冷哼一声,“一个杀人如麻,手段凶残的魔女,越公子敢和我交朋友,就不怕犯了明允的戒律了?”“不愧是练楼主,不知从何处看出了我的来历?”越怀瑾依旧把玩着酒杯,观察着练傲寒。“公子的轻功可是明允的功法,若本尊没猜错,”练傲寒顿了顿,“公子应是杨翰掌门座下。”“姑娘好本事,单从轻功身法便可知我师承。不过我还真不知道我犯了明允哪条戒律了?”“不得与邪魔歪道相交。”“我何曾与邪魔歪道结交了,若姑娘是邪魔,我就是歪道。”

第十一章

问心求心 少爷czj 2127 2019.09.08 02:04

  越怀瑾小饮一口,“我第一次见到姑娘,是因为蒙姑娘相救,姑娘能救一个素不相识并且不明身份的人,姑娘算得了什么邪魔歪道?”“救你,一时心血来潮罢了,我杀的人不知有多少,否则哪来这无情毒辣的名声。”练傲寒饮尽杯中残酒。“江湖上的事真真假假,事实如何也只有当事人清楚,江湖事尚且真假难辨,由此而传扬的江湖名声又有几分可信?人说姑娘狠毒,我倒觉姑娘心善。”心善?知晓她的身份却觉得她善良,越怀瑾是第一个,练傲寒心中实在感慨,不再接话。她拿过酒壶,在越怀瑾的酒杯里斟满了酒。“我有些好奇,姑娘为何要查那樊禁盟?”“原先默默无闻的樊禁盟突然做大,且将总盟移至平陇,与常和毗邻,我这个邻居总得保住自己的地位。明允一派百年根基,根本无需在意这些宗门,公子怎也来了?”“我查樊禁盟乃是怀疑他与燕国有联系,自真平六年大战后,燕虽与我大晋议和,却年年动作不断,几欲挥师南下,樊禁盟如今在不断拉拢黑道势力,若樊禁盟背后确乃燕国,则正道危矣,正道衰微,江湖受樊禁盟所控,介时燕与其里应外合,则大晋危矣,国家将亡,则生民受难。”

  月夜下公子据理分析,一身正气凛然,练傲寒也不知何时收起了浑身阴冷的杀意和戾气,练傲寒再饮一杯酒,“两国交战,常有之事,公子所做是为何?”“于国,我堂堂男儿自当忠勇守土,保生民安泰,于江湖,岂可让邪道小人作威作福。为生民立命,匡扶正义,为国守土,驱逐外敌,乃我心之所向。”“公子大义,傲寒敬佩。若他日公子会入朝为官,愿尽一臂之力。”公子慷慨陈词不由得让她心中一动。“若真能得姑娘相助,乃是怀瑾之幸。”越怀瑾再饮一杯,神采却暗淡了些,“可惜我两探樊禁盟,除了今日所见的黑袍人所挎乃是燕刀和书信中的一个萧字,再无所获。”越怀瑾直接拿起酒壶往嘴里倒。练傲寒伸手拉住了拿着酒壶的手,二人相视,傲寒像碰到不该碰的东西似的,瞬间把手收了回来,“小酌怡情,大醉伤身。”练傲寒扫了一眼楼下的繁华,看向越怀瑾,“公子觉得那把刀是何家之物,萧又是哪家的萧?”“二者可有关联?请姑娘细说。”越怀瑾迫切地想要知道。练傲寒起身,扶着长廊的栏杆,欣赏夜城的美景:“那把燕刀通体漆黑,上缀大红玛瑙,乃是燕京萧氏的传家宝刀,算是萧氏的象征,故公子觉得那黑袍人是谁?”“萧斥。燕国大将军在我大晋的地界行走自如,还与江湖人勾结,大晋的防卫就是个笑话。”“不过奇怪的是,我忘川楼得到的消息是萧斥尚在燕京,日日上朝,并未离开。”“姑娘的忘川楼做的就是买卖消息和刺客生意,且是消息买卖一行中的翘楚,想来不会有错,那黑袍人究竟是谁?”“我也想不通,但那人必定和萧斥有着密切的渊源,且极受他的重视。”“能挎传家宝刀,虽不知其准确身份,但必也是萧氏族人。再加上那封记录金银财帛的书信可确定燕京萧氏就是樊禁盟背后的扶持者。”越怀瑾道。

  夜晚的平陇城最热闹的当属那烟花聚集的街巷内,花红柳绿,人来人往。一个十五岁的俏皮女子走在其间,眼珠乌溜溜地打量周围的行人,几只普通的簪钗乱插在头上,脸上沾着灰,鹅黄的衣服有些脏乱,斜挎一个布包,鞋子也磨出了洞,右手戴着一只金锁。一个樊禁盟的卫士搂着一个烟花女子,腰间悬着钱袋,朝着鹅黄衣小姑娘的方向走去,小姑娘也朝着他走去,故意一撞,“不长眼啊。”卫士叫嚣着,“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小姑娘急忙道歉一脸天真纯良,转过头,手里多了个钱袋,露出得意的笑容。那卫士没走几步,一摸腰间没找着钱袋,随即调头奔向小姑娘,指着她大喊:“抓住她。”几个樊禁盟的卫士听到同伴呼喊,就将小姑娘围了起来,“小贱人,偷到老子的头上,活腻了你。”被偷钱的卫士举手要打,“大爷,小女子知错了,您放过我吧。”小姑娘见逃不了只好求饶,一只手伸进布包中抓了点粉末,朝几个卫士撒去,几个卫士被粉末撒到的地方立刻被腐蚀,疼得躺在地上打滚发出了惨叫声。“叫你们欺负姑奶奶。哼!”小姑娘拍了拍手正欲离开,迎面走来一个身着樊禁盟总管装束的男人,此人乃是樊禁盟总管邹仁,颇受宗乘齐信任,为人有些自傲,今晚带人出来找乐子,偏撞上这档事,小姑娘看那衣着便知是地上那群人的头,刚想故伎重施,邹仁抓住她的手往她身后一别,疼得她弯下身子,低头看见邹仁腰间的令牌上刻樊禁盟三个字,“别别别,你轻点,你知道我是谁吗?”小姑娘提高了音量,仿佛她占着理。邹仁道:“我管你是谁。”加大了手劲。“啊。”小姑娘忍着疼,“我爹可是你们盟主座上宾,你敢这样对我,你死定了。”“还真不知你爹是哪个?”邹仁压根就没把她放眼里“于达,于家主。我是他女儿于灵儿!”邹仁心道:没听说于达有个女儿,而且于达压根没来死家里了,有女儿也该在家守孝才是,“你如何证明?”于灵儿左手伸入怀中,邹仁怕她再次使坏,用巧劲一拧于灵儿的手,“啊,我都说了我是谁?你还敢这样对我?”于灵儿疼得坐在地上,左手扶着受伤的手臂,手里握着刚从怀中掏出的牌子,邹仁夺过一看确是于氏令牌,不好随意处置,把人带回了樊禁盟。

  越怀瑾、练傲寒二人一同回了客栈,练傲寒进了房刚要关门,越怀瑾的手突然挡住了门,道:“傲寒姑娘,咱们今日算是交上了朋友吧?”“算。”练傲寒一脸平静关上了房门,摘下面具扔到一边,猛喝了两杯水,遂上床静坐。门外越怀瑾得到了满意的答复,嘴角上扬,笑着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第十二章

问心求心 少爷czj 2291 2019.09.09 08:59

  樊禁盟大堂,宗乘齐道:“幽冥客亲自上门,是何意思?”桌子上放着两枚铢钱,于常捏起一枚把玩,“盟主已掌握多个门派家族势力,如今又将总盟迁至平陇,毗邻常和,忘川楼势力遍及江南,前来打探无非是担心我樊禁盟会压他一头。依我看,那位练楼主亲自到来,留下了这东西,应是试探我们究竟是敌是友,不如我樊禁盟趁此机会,向她示好,拉她入伙。”“忘川楼善刺杀,若要于本座不利,完全可以悄无声息地派人下手,幽冥客亲自来此,只是伤了几个下属,露个身份,想来并非要与本座为敌,若忘川楼能为本座所用,则我盟势力倍增,一统江湖指日可待。”“于常到此这些时日尚无建树,请命前往忘川楼游说幽冥客。”“好,不过那幽冥客不是个好对付的主,贤侄毕竟是新来,对盟内事务尚不熟悉,拉拢忘川楼一事,还是邹仁为主,贤侄为辅,一同前往,年轻人莫要太过心急,往后有的是机会,今日起,贤侄便是我樊禁盟的副总管。”“定不辱命。”于常俯身抱拳行礼,低下头邪魅一笑,狐媚的眼睛闪过一抹光。

   v,“进去。”邹仁往大堂里扔了一个小女子,对堂上行了礼,“盟主,这女子伤了几个弟兄,但称是于老家主的女儿,属下不好处置,带回请小于家主认一认。”宗乘齐挥一挥手,邹仁随即将于氏令牌递给于常,“请小于宗主过目。”于常脸上露出惊诧,随即恢复往常,接过令牌,心道:莫不是我哪露出了破绽,宗乘齐弄个女子来诈我,令牌是真的,可没听说于达那个该死的还有个女儿。于灵儿被扔进门瘫坐在地上,埋下头,等着被父兄教训,却听邹仁称一句小于家主,心想怎么多了一个小家主,难道我那个哥哥继位了?抬头一看小于宗主是个比女子还媚的俊俏公子,根本不是她哥哥,迅速低下头,想着她伤了人,樊禁盟只有看在于家的面子上才会放过他,可堂上的小于家主并非她的父兄。于常不好下定论,又看不清女子相貌,佯装要看,镇定的走下堂,右手紧握令牌,紧得像是要把它拧断,于常走到于灵儿身前蹲下,于灵儿低着头,躲避于常的目光,见女子躲闪,于常心中忐忑。宗乘齐半天不见有个结论,“于常贤侄,这位可是舍妹?”什么?他是于常,她哥哥明明是个五大三粗的猥琐汉子,怎么成了个漂亮公子了?定了定神,明白眼前公子是个冒牌货,倒不如认他做哥哥,送他个顺水人情,也能解决自己的麻烦,于是一把抱住于常,放声大哭,“哥,我终于找到你了,妹妹好苦啊!”于常突然被抱住,下意识往后一躲,转念一动,抱了一下于灵儿,撩开灵儿脸上散乱的头发,是个满脸泪花的娇俏丫头,“灵儿你怎么跑这来了,不是让你好好在家等我回去吗?”“我就是想来见哥哥。”“灵儿,你怎么这么傻呀。”“兄妹”二人抱头痛哭。堂上二位实在有些看不下去,宗乘齐想那二人许是刚死了父亲,又难得见到亲近之人,才如此伤心,劝慰道:“这兄妹相逢乃是喜事,贤侄莫要伤心。夜已深了,不如安排舍妹在此住下”“多谢盟主,我会安顿好灵儿的。”于常抹了抹脸上的泪,站了起来,行个礼,“扶”起灵儿下去了。

  宗乘齐在于家来前给他们准备了一个单独的院子居住,院中守卫也是于常带来的,于常一只手紧紧“牵”着“妹妹”进了院子,示意所有人戒备。刚一进房,灵儿使劲甩着被“牵”着的手,“你松开我。”“呵。”于常松开了手,“姑娘真是好演技。”“你也不赖。”灵儿揉着被抓的手腕,“你是谁?”“于氏新任家主,于常。”“得了吧,我的兄长我不认得?”“实话告诉姑娘,于氏父子已死,姑娘要是还想见到明天的太阳,就乖乖待在这院子里,我必善待。”“死了?死的好。”于灵儿竟一脸兴奋,“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于常看着那灵动的笑容,莫不是刺激太大,疯了?“看什么看?奇怪我死了父兄还这么开心?”于灵儿忽然上前,两手挂在于常的脖子上,踮起脚,把脸凑到她面前,“我的好哥哥,你放心,我不会拆穿你的。”于常揪起她后背的衣服,把她从身上扯开,“姑娘死了父兄竟如此开心,还认我这个假哥哥,说说,姑娘是为了什么?想要什么?”于灵儿扯过椅子坐下,“他们是你杀的?”“是。姑娘不想报仇?”“我要好好谢谢你,那两就是个畜生,死了活该,至于我刚才在堂上认你,一呢,自然是为了我自己。二,是因为哥哥你,”于灵儿送上一脸的娇笑,“够俊俏。”“我知道自己有多好看,用不着你提醒,好好说话,否则,我杀了你。”于常两手环抱在胸前,明明带着调笑气息的语调却含着杀意。于灵儿心中咯噔一下,玩过了,“好哥哥,你就看在我刚才帮了你的份上,饶我一命,你妹妹我刚来就死了,哥哥不怕那个盟主起疑心?”于灵儿后半句说到了于常的担忧,于常一步一步地接近于灵儿,一股压迫感和恐惧感袭来,逼得她起身向后退去,于常慢慢靠近,顶着一脸妖孽的笑逼得她退到墙角,一手轻拍到墙上,吓得于灵儿闭上了眼,眼前一片黑暗,只觉得有股男子的气息扫在脸上,鼻尖传来一股甜甜的香味,有点腻,却让人沉迷其中,欲罢不能。于灵儿睁开眼,有些畏惧地看着面前这精致狐媚的脸。“我暂时不杀你,你就在这好吃好喝的住着,别惹出乱子,不然,”于常偏过头靠着于灵儿的耳朵,轻而温柔地说,“我会让你和你的父兄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说完转身要离开,“等……等等,”于灵儿拉住于常的衣袖的一角,“你,你怎么会知道我叫灵儿?”“你手上金锁刻着一个灵字,你的名字里应该带着一个灵字,既然做戏就要做全套,在堂上众目睽睽之下唤你灵儿,才更让人信服。”“好吧。”于灵儿微微低下头,眨巴眨巴眼睛,有些失落。于常扯了扯袖子,于灵儿才注意到,松开了手。于常关上了房门,对亲信道:“童原,查查这个于小姐,让于氏剩下的人管好自己的嘴。”“是,宗主,忘川楼传来消息,幽冥客要见您。”“噢,我没去找她,她先找上门来,我料她还未离开平陇,去查查她的行踪,咱们提前会会她。”

第十三章

问心求心 少爷czj 2311 2019.09.10 09:12

  天朗气清,客栈内,“哥,咱们要端了樊禁盟,何必要与外人合作,而且还是忘川楼那位?你到底要做什么?”赵羽激动地说。“我们自己动手是没问题,但如果加上忘川楼,则会大大缩短拿下他的时间,快速打乱对方的阵脚。不然,等我们自己拿下樊禁盟,对方早已做好了其他部署,我们就算将樊禁盟除得干干净净又于大局有何作用。”门外一个红衣女子正准备要敲门,“忘川楼从出现到如今之壮大还不到两年,发展之快过于离奇,没人知道幽冥客她师从何门,什么来历底细,幽冥客和忘川楼就像是从地底下突然冒出来,她的诡谲狠毒更是出了名的,我们和她合作太危险了!”越怀瑾坐在桌子上,翻着一堆有关忘川楼的资料,淡淡地说:“就因为她能在短短两年内将忘川楼发展到如今之势,江湖上才把她传得如此可怕。她已经强大到让人畏惧。”“哥,端州林氏灭门血案总不是假的吧,她就是一个魔女,她是使了什么手段把你都迷惑了?”越怀瑾一掌轻轻拍在小羽的额头,“你哥我有那么差劲吗?你放心好了,她不会害我们的。你知道忘川楼什么最厉害吗?”“当然,忘川楼消息灵通,只要付出足够的代价,她能告诉你所有想知道的一切。”“正是因为这一点狠狠戳了那些所谓名门正派的命门,她知道的太多,那些宗门不知道自己有多少把柄在她的手里,生怕哪天自家做的好事被捅出去,所以才容不下忘川楼。错,不在忘川。那林氏血案,我总觉得背后有隐情,江湖传言怎么能断定一件事,正邪对错也只有自己清楚,是非善恶更是难分。”越怀瑾脑海里浮现出那晚月下吹箫的情景,清冷,孤傲,白衣飘飘,与魔女二字根本搭不上关系。

  练傲寒敲了敲门。

  赵羽打开门,越怀瑾眼前一亮,跃下桌子“傲寒姑娘,你怎么来了?”“寻你。”“你就是练傲寒?”赵羽对着来人打量一番,眼前女子衣色暗红,脸戴面具,两根黑檀木簪绾住头发,腰间别一乌萧,手拿佩剑,打扮平常,却浑身散着一股幽冷和清贵。“小羽,”越怀瑾扯过赵羽,“姑娘莫要见怪,我弟弟他就这个德行,姑娘寻我,是有事吗?”“想与你谈谈。”

  大街上行人来往好生热闹,“公子可愿与我联手对付樊禁盟?”练傲寒道。“我正有此意,一直想找个机会同姑娘商议,没想到姑娘也有这个意思。”练傲寒点了点头,“我非正派,只怕公子看不上。”“什么正道邪派,我根本不在意,又不是没有宗门顶着正派的名头作恶,邪魔歪道也并非没有好人。”越怀瑾语带几分不屑。“依公子言,正邪又该如何分?”“分不了,这世间并不是非黑即白,非正即邪,多的是披着狼皮的羊和披着羊皮的狼。”“公子通透,只是公子师门……”“姑娘放心,我师父并非迂腐之人,况且樊禁盟是你我两派共同的敌人,形成同盟也是理所当然。”

  二人在街上随意走着,一个五六岁的孩子滑倒在二人面前,手中的小马形状的糖人也摔碎了,练傲寒连忙上前扶起,应是摔疼了,哭嚎了起来,“是不是摔到哪了?”练傲寒温柔地说,孩子伸出手,只顾着哭,手心蹭破了皮,冒着血,“没事了,不哭了。”练傲寒拿出一条手绢轻柔地包上,摸了摸孩子的头。许是有人安慰,孩子收了声,看着摔碎的糖人又看了看自己的手,奶声奶气地说“手好疼,小马儿也没了。”越怀瑾往旁边看了看,刚好有一个卖糖人的,对练傲寒道:“等一下。”练傲寒轻轻吹着包扎好的手,道:“这样就不疼了。”“小马儿不见了,还有小兔子。”越怀瑾递过一个兔子形状的糖人,孩子接过兔子糖人,满脸的眼泪鼻涕,又是哭又是笑的。“二娃儿,二娃儿,你怎么跑这来了?”一个妇人跑来,抱起孩子,“娘亲你看,哥哥姐姐给的小兔子。”妇人无奈,抱着孩子道谢:“谢谢公子姑娘了。”

  待那母子离开,越怀瑾背在身后的手又拿出了一个兔子糖人,“多了一个,给你。”练傲寒微微张了张嘴,接过糖人。“我有个小师妹就比我小一岁,她也很喜欢糖人,我想你们这个年纪的女孩儿都会喜欢吧。”练傲寒愣了神:“女……女孩儿?”“有什么不妥吗?”“我可是个杀神。”“你是幽冥客,可也确实是个女孩儿,这,有什么问题?”越怀瑾对着她笑了笑。“没。”

  天空忽然飘起了小雨,越怀瑾拉着练傲寒进了一家酒肆,要了间厢房。二人在窗旁落座,窗外的雨淅淅沥沥地下着,粉色的桃花在雨中别有一番朦胧的美,“平陇嘁嘁雨,桃花三月醉。可惜这酒肆的桃花醉今日竟卖完了,不过这竹青酿也是不错的。”“公子好美酒,待回了客栈,我赠公子一壶,请公子品尝。”“甚好,姑娘可还记得那晚所奏之曲。”“自然。”“名字我想了好多,可觉得都配不上,想来是我太过俗气,还是由姑娘起个名。”练傲寒想了想,还是摇了头。“算了算了,此事不急。”越怀瑾看向她腰间的乌萧,“今日无聊,我再给姑娘奏上一曲。”朝练傲寒伸出了手。练傲寒略微迟疑,取出萧放在越怀瑾手中。

  樊禁盟内,于灵儿实在无聊的紧,出不了门,到处有人盯着。雨稍稍停了,停在树上的雨不时滑下。檐下,“宗主,于氏确实有个小姐,乃于达正妻所出,闺名灵儿,但于达并不疼爱,甚至不受于氏认可。”童原道。“你们别老跟着我,我没想跑。”于灵儿风风火火地从小径跑出来,身后跟着两个于府的侍卫。“知道了,过几日去常和把她带上,省得留在这捅篓子。”紫衣公子道。一个于府侍卫跑来,“宗主,在酒肆发现了幽冥客。”“童原,点人。”“是。”于灵儿朝着于常跑来,“你老让人盯着我做什么?”“樊禁盟太大,怕你走丢了。”“呵,你是怕我跑去宗乘齐那戳穿你吧。你再不把这些人撤了,我就到处喊你是个假货。”“那你得有本事先出了这个院子。”于常说得十分轻松,但总让人觉得有一股无形的压迫。于灵儿的气焰顿时消了下去,换了张乖巧可人的脸,拉着于常的手臂道:“好哥哥,我再待这院子里人都要长草了,你就让我出去玩玩吧,我保证一定不会乱说话的。”“你在这老实点,过几日带你去常和。我还有事就不陪你玩了。”于常转身离去。

第十四章

问心求心 少爷czj 2396 2019.09.11 10:29

  一曲终了,二人共饮了几杯,“明日,我要回常和。”练傲寒竟先开了口,“宗乘齐要对明允下手了。”“我得尽快通知师父,让他们做好准备。”“你不回去?”“我和你一起去常和。”练傲寒看了他一眼,“宗乘齐已经联合了几个小宗门,现在又将樊禁盟总盟搬到平陇,于你毗邻,今日师父来了书信,要我去常和再探探风声。”“你怀疑我?”“我信,不过我总得去一趟,好交差。”既要与明允合作,是得拿出些诚意,不如带上越公子,他一路跟着,才会放心。“公子至常和,必尽地主之谊。”“那就请傲寒姑娘明日捎上我和我弟弟。”练傲寒流露出几丝疑惑,“不怕连累了明允的名声?”“我从不觉得姑娘是那些邪魔歪道,又何来连累之说。”“那也不能,樊禁盟已经在平陇至常和的路上布下眼线,四处寻我的踪迹,你我同行,一旦被发现,很快就会查到明允的身上,而现在暂时不能让人知晓你我两门有联手的意愿。”“无妨无妨,不如傲寒姑娘就做我的妻子,外出游玩的夫妻不会引起那些爪牙的注意。”越怀瑾已喝得微醺,笑闹着说。“公子自重!”练傲寒美目圆瞪,已露愠色。“开个玩笑,姑娘莫怪。我给姑娘赔罪。”越怀瑾往练傲寒身边的位置挪了挪,又饮了一杯,“还是扮作兄妹罢。”见他已是醉了,练傲寒不与他较真,提剑要走,“妹妹且慢。”越怀瑾起身要拉练傲寒,却被桌子腿绊了一下,伸出的手抓住练傲寒面具的绑带,连人带面具往后倒在座位上,一时间,美人如画。

  练傲寒拔剑刺向越怀瑾的脖子,划出一道血痕,越怀瑾眼也不眨地看着练傲寒的脸,美目怒瞪,眼角上挑,浑身充满了怒气和杀意,“明明这么美干嘛要带面具?”越怀瑾似乎一点也没察觉到痛意。练傲寒恨不得割断他的喉咙,窗外斜飞进一只箭射在了墙上。练傲寒夺过面具重新戴上,越怀瑾站起身拉着她要往外跑,“快走。”门外冲进几个黑衣人,二人此时一致对敌,打了起来。为首的黑衣人剑锋凌厉,直冲着练傲寒而去,两人缠斗再一起。高手对决,招招狠辣,一时难分胜负。窗外的弩箭再次射向了练傲寒背后,越怀瑾朝几个黑衣人一挥剑,逼退了几个,伸手抓住那箭,“小心。”练傲寒转身杀向再次攻向越怀瑾的黑衣人,为首的黑衣人刺向练傲寒的一剑,没料到练傲寒突然转身,划在越怀瑾握箭的手上,为首的黑衣人带头迅速后退,两边形成对峙之势。“尔等,意欲何为?”练傲寒先发了话。黑衣人不作答,慢慢向后退至门口离开,二人恐是陷阱并不追赶。越怀瑾看了看受伤的手,“好疼。”练傲寒回转剑锋对准了他,“忘了今天看到的,否则……”,手中的剑又往前伸了两分。越怀瑾嘴角微扬,眼神诚真,“好好好,我不会说出去。”练傲寒瞪了他一眼,转身离开。越怀瑾抿了抿嘴,往位子上一坐,喝了杯中的残酒,准备离开,看到练傲寒不离身的乌萧留在了桌上,拿起把玩了一番,乌萧上刻着箬竹,通体漆黑,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

  远处的小巷里,为首的黑衣人扯下脸上的黑布,一本正经,“伤亡如何?”“全部负伤。”于常扫了一眼全部人,“童原呢?”小巷口匆匆忙忙跑来一个背着弩箭的黑衣人,“宗主。”于常一巴掌拍在他的脑袋上,“谁让你放箭的?害得我们提前动手,谁知道那男的也不简单。”“宗主,我手抖了。”于常无奈,提高了声音“那第二箭呢?也抖了?”“我怕幽冥客伤了宗主。”“我就这么差劲?”

  夜晚的客栈里,越怀瑾趴在桌子上,手上的伤随便扯了个布条包着,有些无精打采,“小羽,你把小师妹惹生气了怎么办?”小羽站在床边收拾着哥哥的行李,“我才不会惹瑶儿生气,”小羽转过身无奈的摇摇头,“你脖子上那道,还有手上那道,是惹了哪家姑娘得来的?”“没有。我什么时候是那种沾花惹草的人了。”越怀瑾心道:只是看她总是一本正经的想逗逗她,谁知道会扯了她面具。赵羽忽地反应过来,“你不会去招惹那个幽冥客了吧?”“不关你的事。”

  练傲寒在床上打坐,脑海里诸多画面一页一页翻过,月下吹箫,屋顶,糖人,夺箭,某人的慷慨激昂……睁开眼,从包袱里拿出一个小瓷瓶,出了屋。“哥,包袱收好了,我先回房。”“噢。”赵羽打开门,惊异道:“你怎么在这?”练傲寒没有说话。越怀瑾看到门外的女子来了精神,桃花眼里立刻迸出光,“练姑娘。”“我来送药。”练傲寒冷淡的很。“小羽,你先回房去。”赵羽看了看二人,无语离去。练傲寒在他房内坐下,“手?”越怀瑾举起受伤的手晃了晃,“没事。”练傲寒把药放在桌子上,“忌酒忌辛辣。”“练姑娘,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摘你面具的。”越怀瑾满脸诚挚地望着她。“记得擦药。”“哎,姑娘既然来了,就好事做到底,帮忙上个药,我这一只手也不方便,省得可惜了姑娘的一番心意。”“有绷带吗?”“有,我去拿。”越怀忙瑾起身去找绷带,练傲寒看着药瓶,想着什么,直到越怀瑾在她身旁坐下。练傲寒解开那已经沾了血的布条,一点一点擦掉伤口旁凝固的血迹,“还有那些话,都是酒后胡言,姑娘莫生气了。”确实,只是酒后胡言,练傲寒眯了眯眼,“嗯。”练傲寒撒上药粉,“一日两次,不会留疤。”见练傲寒消了怒气,越怀瑾试探地问:“那明日一起?”练傲寒点了点头。“敢问姑娘芳龄?”练傲寒抬头看着他,“今日遇袭,可见咱们已经被人盯上了,明日还是扮兄妹,装成一家人离开的好,我总得知道妹妹比我小多少?”“你怎知不是我大?”练傲寒道。“我今年十六。”越怀瑾笃定了他年长。“十五。”越怀瑾笑了起来,“好笑吗?”“没有没有,我只是想多个妹妹挺好的。你说呢?练妹妹。”练傲寒把包扎着伤口的绷带稍微使劲绑紧了些,越怀瑾吃痛,也只能装作无事发生。“无需如此称呼,我自有办法避开他们。何况今日的刺客不是樊禁盟的人。”“除了樊禁盟还有何人知你在此?”“不知。”练傲寒往手上撒了点药,伸手抹在了越怀瑾的脖子上。“练妹妹,你生的好看,怎么老戴着这面具。”“越公子,若你的敌人长着这样一张脸,你会惧怕吗?”越怀瑾没有回话,当然不会,更不可能和一个美人为敌,他心道。练傲寒敷好药起身离去。“练妹妹,明天一定要记得等我。”练傲寒在门口站住点了点头。

第十五章

问心求心 少爷czj 2144 2019.09.12 09:12

  清晨,越怀瑾房内,“哥,你是怎么做到的,让幽冥客砍了你还来给你送药的。”越怀瑾举起受伤的手,“我是为了救她伤的,你想哪去了?”赵羽翻了个白眼,“我们真要和她一起走吗?”赵羽仍旧对幽冥客存有排斥。“当然。”敲门声响起,赵羽开了门,一个白衣公子持剑入内,戴着帷帽,看不见长相,漆黑如墨的及腰长发披在背后,浑身散着幽冷清贵的气息,举手行礼,“越兄。”“练妹妹,”越怀瑾连忙上前,“你怎么打扮成这样?”“我去楼下等你。”练傲寒说罢离开。赵羽听着二人的对话一脸震惊,那是幽冥客?他哥怎么认出来的?敢管幽冥客喊妹妹,他这哥哥是头一个吧,还有幽冥客是不是……默认了……他觉得自己脑子不够用了。

  客栈门外,练傲寒牵着一匹白马等着。“练……”越怀瑾看着那一身男子装扮,忽觉不妥,改口道:“练公子,我们走吧。”

  樊禁盟内,“邹仁,此去常和带上一队精锐,若是那幽冥客不识趣,”宗乘齐顿了顿,“就挫挫她的锐气。”“可是盟主,忘川楼实在强悍,真要动手,一队人远远不足,到时兄弟们落到幽冥客的手里,简直是生不如死。”邹仁道。“于氏擅毒,于常该发挥作用了。”“是。”

  三人在大路边的茶棚停下暂歇,练傲寒拿了些干草喂马,茶棚内,越怀瑾赵羽各饮了一碗茶,“这个幽冥客确实怪异的很,一路上一句话都不说,也不知道是不是真如传言中的心狠手辣。”赵羽道。“你能不能少说几句,别让她听见。”“哥,打从在客栈里遇到她,你就一直为她讲话,你该不会……不会是看上她了吧。”“是。”越怀瑾偷偷看着正在喂马的练傲寒,一脸笃定地道,“她一定会是你嫂子。”赵羽手中的茶碗滑落,“你疯了,那么多的名门闺秀你不要,要这个魔女,她要是什么时候不开心了,说不定就砍了你。”“我没疯,我喜欢她,她不是魔女。”越怀瑾看着赵羽,认真地说,“还有,你对她客气点,她迟早是你嫂子。”“没人见过她长什么样,不会是长了一张狐狸脸,迷惑了你?”“我喜欢她,不是因为她的美色。”越怀瑾仿佛又看见了月下吹箫的那个女子,那一晚,他觉得早已与这女子神交已久……还有哄孩子时,包扎时的温柔……“那我就看看是那个魔……”越怀瑾一眼瞪了过来,赵羽撇撇嘴,“那位练楼主先杀了你,还是师父师叔先罚你。”

  练傲寒喂了马,朝他们走来,赵羽见她落坐,带着赌气的意味道:“我也喂马去。”起身离去。练傲寒丝毫没放在眼里,给自己倒了一碗茶。“这小羽不知又在犯什么病。”越怀瑾道。“正派弟子,与我同行,有些不悦,可以理解。”练傲寒语气平缓,仿佛在说一件平常事,根本不以为意。练傲寒又道:“我的乌萧可在公子手中?”“在。”越怀瑾显得有些不自然,“只是放包里了,不太好找,待到了地方,我就找出来还给姑娘。”一队侍卫护着一辆马车,护卫撩起车帘,下来一对年轻男女,那男子一头长及腰间的长发束起一小束,随意地披散在身后,皮肤白皙,妖媚的凤眼顾盼生魅,薄薄的唇,色淡如水,身若玉树,加上一袭紫衣,显得十分华贵与妖孽。娇俏女子穿着粉色新衣,身量娇小,一双杏眼四处张望,嘴唇微嘟,显得十分俏皮可爱。二人带着护卫占了茶棚内剩下的座位。只听得那些侍卫道:“还有多久到常和?”“快了。”带着帷帽的公子悄声道:“于氏新家主,于常。”越怀瑾凑近低声问道:“那天晚上你是故意露出马脚,暴露的?”“是。”“你要做什么?”“越兄日后便知。”于灵儿看着旁桌的白衣公子,身姿虽有些瘦弱,举手投足间却透着清贵而不可言之感,真是好奇帷帽下是何相貌。他一旁的公子相貌俊朗,身着淡蓝锦衣,乌黑的桃花眼中透着一些深情,眉目如画,身材挺拔,一派君子端方,看着还有几分亲切之感。于常看着于灵儿一脸要动坏主意的样子敲了敲桌子,“那位穿蓝衣的和幽冥客关系密切,你招惹不起。”于灵儿收回眼光,讨好道:“好哥哥,我很乖的,不会给你惹祸。”心里却想:那个穿蓝衣的不好惹,我就去招惹那个白衣服的,反正这一路无聊的紧,这个便宜哥哥也不理她,倒不如找点乐子。

  休息了一会,于灵儿坐不住,在茶棚周围散漫地走着,越怀瑾三人起身准备离开,于灵儿见此机会,漫不经心地走到三人身边,故意朝练傲寒撞去,“对不起,对不起,你没事吧?”伸手要朝练傲寒身上摸去,练傲寒后退一步躲开,冷冷地道:“无妨。”三人上马绝尘而去,于灵儿伸出藏在背后的手,手里拿着一个白皙通透的玉璧,掂了掂,“本想顺你一个钱袋,谁知道顺了个宝贝。”

  傍晚,三人已至常和。客栈门口,三人下马,练傲寒一摸腰间,“糟了。”“怎么了?”越怀瑾问道。“我玉璧丢了。”帷帽挡住了她焦急的神情。“会不会放其他地方了?”“不,我向来挂在外袍内侧。”越怀瑾回想一下“定是于常身边那个丫头片子干的,我去找他。”说着牵马要走。练傲寒拦住他牵马的手,“不必,我有办法,越兄且在此住下,此处离忘川楼较近,有事可随时来找。”“好吧,你向来是有主意的,用的到我的时候就传句话来。”

  常和城内一处偏僻无人的院落今日住进了许多人,于常安排好守卫后准备回房,于灵儿斜靠在庭院的柱子上把玩顺来的玉璧,见于常走来,赶紧收进怀中,“哥哥,忙好了?累不累?”“无事献殷勤,你又想做什么坏事?”于常眉眼一挑,问道。“哪有,就是想哥哥你能不能放我出去玩,你放心,我不会溜走的。”“你就是个祸害,在我身边这些天把我的人都祸害成什么样了,把你放出去,岂不是损我的德?”于常笑着道。

第十六章

问心求心 少爷czj 2146 2019.09.13 13:09

  “哥哥,你就放我出去吧,我真的不会惹祸的。”于常凤眼一转,露出妩媚的笑,“一到常和已经和我说了好几次要出去,不像是你啊,你在打什么主意?”“我……”被看穿的灵儿像泄了气的皮球,直接蹲了下去,“你帮帮我,之后你就直接杀了我,你是假于常的事就没外人知道了。”于常来了兴趣,弯下腰打趣道,“你是个惜命的,什么事能让你付出这么大的代价?”于灵儿嘟了嘟嘴,一脸委屈,“我想去忘川楼,查我的身世。”“你不是于家大小姐吗?”“才不是呢,”于灵儿站了起来,“我才不和那两坏东西是一家。我……我。”“哟,看来这于家有不少隐情啊,你告诉我,没准我一开心就放你出去呢?”于常看着于灵儿的表情,觉得着实可爱的紧。“那我说,你和我坐下,我慢慢说。”于灵儿一听有了希望,生怕他不耐烦,拉着他在院子里坐下。“在于家只有我娘对我好,于常对我非打即骂,连丫鬟下人都对我冷嘲热讽的,那个于达曾经炼毒时还想拿我试药,要不是娘护着,我早就死了,而且他们对娘亲也不好,那些下人说我不是于达亲生的,所以他们才那样对我。当时我以为我只是和于达没有关系,直到前不久,他们日日作恶,欺男霸女,娘被气病了,就在他们要去樊禁盟的前一天过世了,她告诉我,我是她收养的,让我离开于家,好好活下去,娘死后,她身边的嬷嬷告诉我,我是于达在十五年前抢来的,本来要杀了我,是娘拦着,把我抱走养大的。我想知道我究竟谁,我的亲生父母还在不在?就一路跑到樊禁盟想找于达问个究竟,哪知道他们都死了,如今到了常和,我想去忘川楼查一查,只要我付出相应的代价,忘川楼就会告诉我答案。”于灵儿越说越委屈,眼里装满了泪水,随时可能哭出来。二人相视,“你就放我出去,我不会给你添乱的。”于常摇了摇头,一字一句地说:“不,行。”

  于灵儿哇地一声哭了出来,“你欺负我,你们都欺负我,哇哇哇。你欺负我……”于常一看玩过了,慌忙哄道:“先别哭呀,你听我说……”“哇哇哇,你欺负我……”“你,我是说放你出去不行,查你身世可行。所以是不和行。”于灵儿停住了嚎哭,满脸的眼泪巴巴地望着他,于常拿出一条紫色的手绢帮她擦了擦泪花,于灵儿直接扑倒在于常怀里哭得更厉害了,从小只有娘对她好,谁都欺负她,后来遇到了于常,虽然把她软禁了起来,但吃穿用度都没有亏待,比在于家好太多了,把他的院子搅得乌烟瘴气也只是吓唬了几句,他是第二个对她好的人。见于灵儿越哭越厉害,这个妖孽的男子有些手足无措,只能抱着她,轻拍她的背,“好了,我不是答应你去查了吗?别哭了行吗,实在……那过两日我带你出去玩,行不行?”“好。”于灵儿呜咽地答道。于灵儿勾着他的脖子,抬起头,一双眼睛泪汪汪的,“你叫什么?”“于常。”“不是,我要你真名?”说着又要哭起来,她才不要这个俏哥哥总顶着那个恶霸的名字。“于风。”“真的?”“真的。”于风才发觉他们现在的样子实在有些……暧昧,拨开灵儿的手,把她摁在椅子上做好,收起平时的漫不经心,一脸严肃道:“你再闹我就不带你出去了。”“不闹了。”“回房睡觉。”“好。”于灵儿这次居然真的乖乖回了房。待她离开,他才发现身上的衣服都被哭湿了,轻轻叹了口气,本是担心自己身份暴露,才不得不把她锁在身边,又觉得灵儿从小不受疼爱着实可怜,于是吃穿用度都是给了上好的,她在院里胡闹,把他的人折腾的七荤八素的,也只是说了几句,谁想她的身世会这般凄苦,在找到她父母之前,还是他先养着吧,于风摇了摇头,抬头望见天上的明月,不知道她有没有人照顾,还……在不在……

  忘川楼内,练傲寒弹着琴,琴声纷乱,不成调子,玉璧被偷,会不会是娘在怪她不尽快报仇申冤,还动了其他的心思……心里实在乱得很。一个打扮利索,相貌清秀的女子推门而入,端着一碗粥,“主上,于常已到常和,想明日私下前来拜访。至于那个姑娘,是于常的妹妹于灵儿。”“嗯。”练傲寒停下手中的动作。“主上回来就一直待在屋里,也没叫膳食,白湘自作主张给主子端了碗粥。”“湘儿,有些事我不知道是不是对的。”“湘儿愚笨,主上不知湘儿就更不知,不过湘儿知道,主上从未错过。”练傲寒望着窗外,眼中失了光彩,“或许我真的要犯错了。”练傲寒摘下面具,轻轻抚摸着琴弦。

  第二日,于常由小丫鬟引着从偏门进入忘川楼内。忘川楼内装饰多为红色,大堂内一女子斜坐在上首,一身大袖红裙,金丝点缀,大朵的彼岸花在袖上和裙摆上绽放,脸上依旧戴着银色面具,丹唇涂了正红色的口脂,红色烫金发带束起部分头发盘成发髻,饰以金钗步摇,穿着华丽却显得清贵,眼角微挑,美目含着孤傲和不屑,妖娆却不可侵犯。于常走入大堂,但见上首的红衣女子,“练楼主果真美艳。”“于家主何时见过本尊的样貌了?”练傲寒眼带轻蔑瞟了他一眼。“美人就如同一件珍宝,得用心赏,用眼睛去品鉴美丑,太俗了。”练傲寒冷哼一声,走下堂。红裙飘转,从于常身边掠过,于常心道:不怒而威,这个女人难对付。练傲寒撩开堂侧的珠帘,引他入内,二人在方桌旁对坐,“不知于家主此来常和是为何事?”练傲寒缓缓开口,却不似平常的清冷,更如黄莺开嗓,好听的很。“不是练楼主要见本家主吗?”练傲寒咧了咧嘴,似笑非笑,“是本尊要见你,但你来常和是你主子的命令。邹仁总管过两日也要到了吧,莫告诉本尊,尔等是来游玩的。”“忘川楼的耳目果然高明,实话告诉楼主,樊禁盟有意与忘川结盟,一同坐大。”

第十七章

问心求心 少爷czj 2193 2019.09.14 14:29

  “那请问问公子你的意思呢?”练傲寒问。于常心道:幽冥客做事果决狠厉,忘川楼向来不愿分人一杯羹,断不会与樊禁盟联合,反而会视其为敌,本想提前与她联络,占得先机,反制樊禁盟,怎料这女人好像看穿了我的意图,“楼主此话何意?”练傲寒从袖内取出一张纸放在于常面前,“不知于常公子怎么变了个模样?”纸上赫然画的是那真正的于常,“于常”笑道:“早闻忘川楼乃是江湖消息汇集之所,今日所见才知此言非虚,我早已控制于氏所有人,不料还是让楼主发现了端倪。”“公子能灭毒门于氏,能耐可是不小,若要投靠樊禁盟大可光明正大的入伙,而公子却要冒着威胁顶着于氏的身份加入,本尊以为公子是想将樊禁盟从内攻破,那就需要一个容易取得宗乘齐信任的身份。”这女人的朱唇一张一合就道出自己的心中所想,实在聪明,本想先发制人,现在却制于人了,但好在幽冥客看穿了自己的身份却未报于樊禁盟,可见她的确站在宗乘齐的对立面,忘川楼还是可以借助的外力。于常道:“楼主既然知晓我并非于常,却未告知宗乘齐,想来并无与樊禁盟联合的意愿,不如你我联手,事成之后,樊禁盟的财产势力等全归楼主,但来往书信账目等资料归我。”“公子费这么大力气,却几乎无所求,本尊有些不放心。”练傲寒摇了摇头,金步摇随着她的幅度摇晃,尽显妖冶。“我若无所求何必找宗乘齐的麻烦,只不过那些东西我没兴趣。”“那这般,所得好处平分,但来往书信等物以及公子所知消息共享,如何?”“成交。”“既然合作,本尊总得知道公子究竟谁?”练傲寒带着笑意看着他,于常总觉得自己身上被戳了两个窟窿。“楼主还是把我当于常的好,若是连底牌都露给楼主,那我还要不要活了。”于常报之以妖媚一笑。“于家主不愿说,本尊也不好追问。”“楼主放心,你我目标相同,利益一致,合作定然顺利。”

  练傲寒道:“令妹昨日于茶棚拿走本尊心爱之物,烦请速速归还,你我已成同盟,看在这份上本尊绝不追究,或者本尊请令妹到忘川楼小住两天。”于常心想,昨日茶棚何曾见过幽冥客,更何况灵儿胆子再大也不敢拿了她的东西,只怕是这女人多疑,想要个人质,眼下刚达成同盟,却也不好惹她不悦。“灵儿拿了楼主的东西?此事我确实不知,不如我回去问问再给楼主答复。”“劳烦于家主了。”

  客栈内,越怀瑾手执乌萧,奏的是那首长思乐,赵羽看着哥哥吹箫的深情,听着曲中透着几分思念和求而不得,实在忧心,正直刚毅的哥哥怎么就迷上了一个魔女。“哥。师父来消息了。”萧声停止,越怀瑾回过神,“师父有何吩咐?”“叫我们在常和注意安全,樊禁盟以门人被我派所欺为由挑起纷争,现在随时都有可能打起来。师父还是担心樊禁盟和忘川楼会趁此机会联合,到时两股势力一同讨伐,到时明允会十分吃力,应付不暇。”“我会回个信,说忘川楼愿意明允联盟,让师父安心。”“可别,师父要是知道你怎么想的,能气死,还有,师父怕咱们应对不了幽冥客,过段时间师叔会来,哥,你要么断了那个念头,要么就想想怎么交代。”越怀瑾摸着乌萧好似摸着一个稀世珍宝,“我出去一趟。”

  城西院内,“灵儿,昨天在茶棚里有没拿了别人的东西?”于风问道。“没有。”于灵儿眼睛咕噜噜一转,磕着瓜子,“风哥哥,你怎么突然这么问?”“今日幽冥客说你拿了她东西,我不管是真是假,你都给我躲着些忘川楼的人。特别是穿红衣戴银面具的女人。”“那是谁,莫不是哥哥的相好,怕她撞上我?”于常撇了她一眼:“撞上她,你会怎么死的都不知道,那是幽冥客!”“那她是不是哥哥相好的嘛?”“呵。总之你别再给我惹事。”“哥哥放心。”水汪汪的眼睛显得充满着无辜和真诚。于常将昨日被哭湿的衣袍扔给她,“谁弄脏的,谁洗干净。”于灵儿竟也不偷奸耍滑,在后院打了水,洗得万分起劲。

  越怀瑾走到忘川楼,大门内外进进出出,都是前来买消息的,好生热闹。人多眼杂,越怀瑾沿着墙向后绕去,走了许久,在守卫稀疏的一侧院墙翻了上去,但见一群浣衣妇人在晾晒衣物,孩子们互相追逐打闹,还有些妇人在一旁廊下纺线,互相闲聊,好不惬意。没想到令人闻风丧胆的忘川楼里居然还有此安乐窝。越怀瑾翻墙而下,从晾晒的衣物后溜走,谁料才走几步,传来了急促的哨声,诸多侍卫闯入浣衣处,妇人带着孩子躲在一边,侍卫将越怀瑾重重包围,越怀瑾拿着长剑,举起双手,以示不做反抗,“莫要动手,我是来寻你们主上的。”为首的侍卫道:“放肆,忘川楼的主上是你想见就能见的吗?”“我与练楼主乃是朋友,烦请这位兄弟禀告一声,免得起误会伤了和气。”“带走。”

  忘川楼内的道路错综复杂,越怀瑾被押进一处庭院,“主上,在三生阁抓到一名刺客。”红衣女子放下手中浇花的喷壶,站起身转头看来,“此人无妨,下去吧。”众侍卫行礼退下。越怀瑾看练傲寒这一身打扮比之前所见华丽许多,依旧掩不了浑身的清冷孤傲,但更添加了几分贵意和威严,“练妹妹,早闻忘川楼的三生阁是个修罗地狱,进去的就仔没出来过,今日一见却更像一个世外桃源。”练傲寒轻叹一口气,“越兄为何不从前门进?”“你前头人来人往的,我若告诉他们是你的朋友,他们势必要分心伺候我,那还不得黄了一些生意,让你少赚多少?”越怀瑾打趣道。练傲寒不做理会,摆弄着花草“说正事。”“无事,只是闲得无聊,又好奇这忘川楼究竟有没有传闻种的那般可怖,便来寻你。”“越兄在此可随意游玩,但忘川楼的一切越兄一个字都不能说出去。”练傲寒认真严肃地道。“一时玩笑,你还真当真了,这毕竟是你的立身之处,我哪能随意窥伺。”越怀瑾明朗地笑道。

第十八章

问心求心 少爷czj 2104 2019.09.15 14:17

  “越兄不刚刚探访了三生阁吗?”练傲寒松了松花土,看似不经意的问。“是我失礼了,不过我真的没有要窥探的意思,只是想从那溜进来找你,谁知道你家的守卫太过严密,我刚下墙头就被发现了。”“我在高处设了瞭望哨,这忘川楼内的一草一木,一举一动都有人看着,莫说进来一个人,就是猫都会被发现。”“练楼主不愧是练楼主,实在是精明。”“越兄,”练傲寒停下手中的事,起身面对越怀瑾,认真的说:“三生阁是我忘川楼的秘密之地,越兄所见的大多都是悲苦之人,三生阁甚至是他们最后的容身之地,拜托越兄万万不可让外人知晓。”“这是自然,只是”越怀瑾欲言又止,但还是问道:“她们这些妇孺都是什么来历,怎么会无处可去?”“江湖险恶,她们有的曾经是门派宗主的亲眷,家主倒台后遭到追杀,有的是因为亲人作恶,惹得众人讨伐,有的是知道了一些人的秘密遭到追杀,等着她们的就只有死,所以她们只能隐性埋名苟活在这三生阁内。”“忘川楼明面上只买卖消息,但谁都知道暗里还接着收钱杀人的买卖,那些应是被追杀的对象,而姑娘却把她们藏了起来。”“越兄聪慧,着实瞒不过。”“你非但没有杀他们还保住他们的性命,给予安生立命的地方,姑娘仁善,在下佩服。”越怀瑾抱拳弯腰施了一礼,练傲寒伸手扶住他抱拳的双手,“受不得。我并非良善之辈,只是那妇孺何辜?”

  越怀瑾见那清冷的美目中淡淡流出了悲戚,言辞举止得体,毫无波澜,分明是个好女子,却处处受人非议,而不辩驳,一张面具遮掩住自己的喜怒哀乐,活生生装成一个煞神,她是有着多少的苦衷,她又独自吞了多少苦楚?越怀瑾忽地感到心疼,不忍美人难过,转过话题:“练妹妹这种的是什么花,又白又香的,我还从没见过。”越怀瑾低头赏花,那翠绿的叶子间,开出了一朵朵小而雪白的花。花瓣极小,给人一种小而淡雅的感觉,花瓣中有一个个小小的,嫩黄的花蕊。微风吹来,白色小花散发出一阵阵淡而不腻的清香,香气不似牡丹玫瑰那般浓烈,香得淡雅,也香得合宜。让人的心都感受到那种清幽洁白。“此花名曰茉莉,盛产于闽州。在其他地方必须悉心栽种,才能存活。”谈到花,练傲寒平静的语气里总算有了些波动透出几分喜爱之情。越怀瑾道:“你这花养得好,美而不艳,香而不妖,着实稀罕。可否送我几株?”“此花离了家乡就弱了许多,如今更是万物生长的时节,不可移种,不如我赠越兄一些花种,只要悉心照料,今年也能开出花来。”“好,你看。”越怀瑾从腰后拔出乌萧,“我把它带来了。”练傲寒露出一丝喜悦,在水桶里匆匆洗了洗手才接过乌萧,免得刚动过泥土的手弄脏了萧。越怀瑾看在眼里,想来这乌萧对傲寒而言是极重要之物,如此珍视,这乌萧一定有着不寻常的意义。“多谢。”“你我之间还讲这些也显得太生分了。”

  “越兄这边请。”练傲寒引他进了院内的小亭。二人在亭内对坐,桌案上摆着一把瑶琴,黑漆面,琴漆有断纹,琴尾缀黑白相间的流苏,古韵淡雅。琴旁摆着瓷制酒壶,练傲寒斟满一杯,递至越怀瑾桌前,做了个请的手势,越怀瑾端起酒杯闻了闻,香气细致、柔和、沉静,给人安闲舒适的感觉。美酒入口,烈而不辣,醇厚悠长,比那些琼浆玉液更胜上几分。“此酒可是自天上来?”越怀瑾打趣道。“越兄说笑,这是我自酿的。”越怀瑾仿佛看到眼前坐着一个宝贝,“你这酿酒就是一绝啊。”“越兄过誉了,家中有一长辈,善于此道,我只是向他学了几分。”二人又饮了几杯,练傲寒顿了顿,还是问出了口:“若有一事难分对错,不知如何去做,怎么办?”“那就问问这,”越怀瑾拍了拍心口,“问你的心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只要初心无错,就照自己的心意去做。”越怀瑾看着她的眼睛,郑重地说。“那若结果不如人意呢?”“不到最后你怎知不如人意,就算最后不如人意,至少做了你想做的,至少待他日不会悔恨当时无动于衷的自己。”

  练傲寒不再答话,给自己斟满一杯酒,仰头饮下。越怀瑾看着她有些不同寻常,究竟是何事能让她如此无从抉择。安静了片刻,练傲寒解下面具,放在了桌角,眼前的美人肌肤胜雪,双目犹似一泓清水,顾盼之际,自有一番淡雅清贵的气质,摄人心魂,身上散发的冷傲之气令人可远观而不敢亵玩,又让人不能不魂牵梦绕。越怀瑾看得痴了,“越兄?”越怀瑾回过神,“好看。”那些形容美人的词越怀瑾觉得通通都配不上她。练傲寒站起身,转向亭外,望着远方,“我从未在外人面前露出这张脸。”“你何止从未在外人面前露出你的相貌,你更未让外人看到过真正的你。”练傲寒转过身,“你为何要让世人觉得你是个……是个狠毒的人。”“越兄想说的是心狠手辣,十恶不赦。”练傲寒微微一笑,似是自嘲,更是凄凉。“若无这名声,我怎当这幽冥客?又如何建立这忘川楼?”“明明是只羊非得装作一匹狼,你的本事不小,完全可以光明磊落地走正道建立属于自己的宗门。”“名门正派的拘束太多,一举一动都要受江湖评论的限制。何况与那些打着名门正派的幌子做邪魔歪道之事的人为伍,我嫌恶心。至于那些所谓的正派名声,我压根不稀罕。”练傲寒转头看向园内遍开的茉莉,“况且我本就非善类。”“确实,名门正派无不看重清名,反而受制于清名,举手投足皆要受世人评判,实在拘束,要是我能选,我倒愿意做个像你这般的邪魔歪道。”越怀瑾端起一杯酒,走到练傲寒身边,练傲寒接过,一口饮下。

第十九章

问心求心 少爷czj 2043 2019.09.16 09:13

  “越兄这话要是被贵派杨掌门听到,非得重罚你不可。”“我师傅倒是开明的很,倒是我的一位师叔,实在古板,被他知道,一顿打恐怕都是轻的。”“越兄被打过?”“这偌大的明允,全都被他打过。早知道有这么一个人物我当初才不会答应家里拜入明允。”练傲寒的眼中带了些笑意,“看越兄的举止见识,想必越兄的出身非富即贵,为何家中还要送越兄入个宗门?”“练妹妹,这越是显贵的人家,家里的破事就越多,我娘在我出生没多久就死了,我后来的母亲虽然对我很好,但她在我年幼时身体变得越来越差,家里一堆人都虎视眈眈的盯着我爹,我爹为了保护我和小羽就委托他兄弟把我们送进了明允。”没想到这越怀瑾也算是与自己同病相怜,呵,这高门贵府华丽的外表不知掩盖了多少脏事?

  “不对,你怎和那赵公子是一家?你莫不是编了瞎话来框我?”许是和越怀瑾待久了,练傲寒倒也透着些少年气。“哪有,我框谁,也绝不框你,小羽是我父亲结义兄弟的孩子,他爹娘死得早,我爹就收他为义子接在身边养着,我和他一起长大,早就把他当亲弟弟了。他一向傻得很,离了我指不定得受多少欺负。”“不会,”练傲寒摇了摇头,“与赵公子一路同行,我倒觉得赵公子天性纯真,待人不作虚假,心里更是有一面镜子,分得清好坏就不会被人害了去。”“你倒是看得仔细。”自知道练傲寒起,赵羽就没给过她好脸色,她却没有半分火气,实在大度,可转念一想,幽冥客是受外人多少诟病,才能如此毫不在意。外人不解也就算了,他的家人怎么能也不待见傲寒,回去定然要找个机会让小羽知道傲寒是个什么样的人,心甘情愿地接受她。

  也不知能在常和待多久,不如想个法子让她能够开心些。越怀瑾道:“我是第一次来常和,不如明日你带我在这城内好好玩一玩?”“好。”越怀瑾转头注意到那把瑶琴,“咦,这把琴可是个宝贝。”“越兄好眼力,此琴乃是凤生。”“百年前一琴师一直未寻到能够让他喜爱的琴,一日遇到一户人家伐木造梁,见此木质地甚佳便高价买下做成一把瑶琴,此琴音质甚佳,可琴师弹奏时发出的音律总是有些晦涩,众人都觉得这把琴配不上琴师,可琴师依旧珍爱有加,有一日琴师外出家中起火,当琴师赶来时大火已经蔓延,封住了家中所有出路,琴师奋不顾身冲入火海将琴抢了出来,好在琴虽被火烧过,但还能够修复,在琴师搬迁新房会客之日,拿这琴奏了一曲,这一次发出的声音犹如天籁,此琴经火灼烧后与琴师配合得天衣无缝,一把普通的琴在那一日后名震四方,引得诸多名家高手前来赏鉴,却只有琴师弹奏时才能与它融为一体,发出绝美的声音。众人都觉它如同凤凰的一次涅槃,故琴师取名凤生。这百年名琴多少人求之不得,竟然在你手中。”

  “此琴也是机缘巧合寻得,不过依我看来,这琴涅槃了两次,当人们把它当做普通木材时,琴师慧眼将其买下制琴,此为一次,经大火灼烧后,与琴师配合得犹如一体,此又为一次。”练傲寒道。“练妹妹所想与我不谋而合,世人只知它的第二次涅槃,却不知它的第一次涅槃,若无琴师赏识,这世间怎会有此名琴,而凤生也只为琴师可奏,我觉得这一人一琴更像是一对知己,惺惺相惜。”练傲寒忽觉惋惜,“可惜这琴师死后,凤生辗转多人之手,虽然它的声音仍旧美如天籁,却再无人能够弹出那一日的绝响。能得一知己,此为人生大幸,可这世间又有几人能有?”

  所幸,我……

  越怀瑾见此,本是引她开心的,倒引得她多了思虑,他眼睛一转,从练傲寒腰间拔出了乌萧,道:“不必为前人叹惋,不如今日你我合奏一曲,看这凤生能否再奏绝响,如何?”“好。”练傲寒在琴前落坐,“奏那首无名曲可好?”越怀瑾点头赞同。琴萧合奏,忘川楼内的二位都抛去了世俗之事,他们的世界里仿佛只有这琴,这萧,这一人……

  白湘领着一群丫鬟,拿着账本在庭院的拐角处停下,对身后的人道:“咱们先下去吧。”“白管事,可是这账本怎么办?”一个丫鬟问道。“明日再呈给主上,又不是非要今日审账,没看到主上今日开心得很吗?”一群人面面相觑,主上背对着他们,白总管是怎么看出主上开心的?

  赵羽一人百无聊赖,遂下楼想要出去逛逛这常和。客栈内来一女子正要住店,身穿一袭粉红绸衣,整齐的头发绾成一个简单的发髻,戴着一支白银垂心蝴蝶簪,相貌秀丽。赵羽从飞快朝她跑过去,面露喜色喊到“瑶儿!”那女子见到赵羽更是欣喜,“阿羽。”赵羽握着瑶儿的手,“瑶儿,你怎么来了?怎么就你一个人?你知不知道你一个人我不放心?”“放心啦,我不会有事的,我就是想来看看你和师兄。”“算了,你来的正好,我快无聊死了。”“师兄呢?怎么不见他。”“被一千年女鬼勾了魂,我现在倒希望你爹爹快点来,好好收拾他。”赵羽给瑶儿开了间房,带她去放置行李。“要是那姑娘真讨师兄的喜欢,你说她是千年女鬼,被师兄知道了,指不定怎么收拾你,我倒是很好奇师兄喜欢的姑娘会是什么样?”“那姑娘可有名了,是幽冥客。”赵羽拖长了尾音,“彼岸花开,幽冥有客,你说是不是千年女鬼?”“啊,都说那幽冥客心狠手辣,师兄怎么可能会……”“不管他了,他是认定了那练傲寒,只能等着师父师叔好好敲打敲打。”

  天色已黑,这一日忘川楼内二人饮酒谈曲全然不顾其他。

第二十章

问心求心 少爷czj 2142 2019.09.17 09:15

  越怀瑾看着已有些醉意,抚着萧道:“琴叫凤生,不知这萧可有名字?”“龙跃。”练傲寒答道。“这名字和凤生很配,不知它有什么来历?”“不知,此萧乃我一十分重要之人所赠,我亦认为这把萧一定有故事,但他只告诉我叫龙跃,其他的只字未提。”看这龙跃的花纹配饰更偏向是男子之物,也不知那人是谁,在傲寒心中如此重要。越怀瑾借着酒劲,眨着一双充满诚挚的眼睛,道:“我甚是喜欢这萧,不知能否借我几日?”“好。”越怀瑾这才注意天已经黑了,“原来这么晚了,我得回去了。”起身还未站稳又坐了回去,清澈的桃花眼里流露着醉意和迷离,扶着桌案再次站起东倒西歪地摇晃,练傲寒忙上前扶住,见他醉得都有些踉跄,“越兄今日多饮了几杯,天黑路滑,若不嫌弃,今夜就在此住下。”越怀瑾透着醉意:“不嫌弃,我喜欢,喜欢得不得了。”练傲寒扶着他,往厢房走去,越怀瑾低着头任由她扶走。练傲寒看着路没注意到那俊朗的脸上薄唇上扬,露出了一个微笑。

  练傲寒推开房门,越怀瑾径自走了进去,“越兄早歇。”练傲寒道。越怀瑾一脸醉意,却认真的说道:“妹妹早歇。”关上了房门。越怀瑾在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门外练傲寒望了望屋内的灯火,那个毫无任何情感的人似乎消失了一瞬间,她转身离去,依旧是那诡谲善谋,叱咤江湖的幽冥客。

  清晨,厢房外传来敲门声,“越公子,麻烦请开下门。”越怀瑾快速整理好衣物,打开房门,门外进来三个女子鱼贯而入,将吃食放在桌上,为首的清秀女子道:“越公子早,白湘奉主上吩咐给公子送来早膳和醒酒汤,公子若是不喜欢,我等再换其他的菜品。”桌上都是些南方小菜,清淡可口,“不用麻烦,这些已经很好了。”“若公子有需要请吩咐我等。”“多谢。”白湘带人退下。

  城西院子里,于灵儿无聊地糟蹋着整个院子的花草,鲜花绿草不是被拦腰斩断就是被连根拔起,“叫你忙,叫你不理我,叫你不来找我……”妖孽的男子在她身后带着些宠溺笑了笑,用威胁的语气道:“干什么呢?”于灵儿吓得倏地站起身面向他,睁大眼睛,把手中折烂的花草藏在身后,“你,你怎么来了?”“带你出去。”“啊?”“不想去算了。”于常抬脚就走,“去去去,我当然要去。”于灵儿扯住于常的袖子,二人拉拉扯扯地出了门。

  练傲寒换了一身红底黑纱的衣袍,暗色鎏金簪簪住头发。“怎么又把面具戴上了?”迎面走来一翩翩公子身着淡蓝锦衣,腰间别着乌萧,俊俏的脸带着笑。练傲寒不作回答,“越兄怎不佩剑?”“出门游玩,又不是要上阵杀敌,带剑做什么?”“以防不测。”“今日我们只管玩乐,考虑的太多怎能玩得尽兴。”越怀瑾道。练傲寒把剑丢给白湘,先行了几步,“走吧。”身后的白湘憋着笑,表情显得十分诡异。

  常和街上车水马龙,喧嚣热闹,街边的小商叫卖着各式各样的物件,于灵儿伸了个拦腰,“自由的味道。”“宗主,”童原追了上来,“可算找到您了,刚传来消息,邹仁今天应该会到常和,他来此不止拉拢忘川楼一个任务,咱们的耳目听得不是很仔细,好像是要谁的命。”于常略加思索,语气严肃:“小人物宗乘齐没必要吩咐邹仁,常和只忘川楼一家坐大,去查查最近和忘川来往密切的有谁?”

  二人说话的片刻间,于灵儿跑得没了踪影,“灵儿,于灵儿,”于常向四周唤了两声,不见回应,“该死。”她在常和地界一跑,不就是给那练傲寒送上门去吗?于灵儿在街上四处瞧瞧看看,玩得不亦乐乎。茶铺里几个普通百姓打扮的男子喝着茶,一人从怀中悄悄拿出一副画像,看着不远处的俏皮女子比对一番,轻声招呼身边的弟兄,“就是她。快去禀告白管事。”“等人来这女的早跑了,咱们几个汉子还拿不下她?”一个男人道。七八个汉子放轻脚步分开向于灵儿围去,一向在外混惯了的于灵儿觉察到不对,刚要跑已被团团围住。于灵儿面露恐惧,颤抖地说:“诸……诸位大哥,我……我没得罪过你们吧?这……这是要做什么啊?”“请姑娘和我们走一趟。”“去……去哪?”“我们主上有请。”几个汉子上前想要抓住于灵儿。“大……大哥,我和你们走,不过……不过。”于灵儿把手往袖子里缩了缩。“不过什么?”“不过也得你们有本事!”于灵儿手一扬向那几个汉子的脸上撒去粉末,几个汉子顿时捂着眼睛喊叫起来,于灵儿趁机便跑,两个离着远点的没被撒到多少粉末,叫嚣地追了上去,“站住!”

  “这常和可真是热闹,我这趟没白来。”“越兄喜欢,可以常来。”漫步游览常和城,练傲寒感到许久未有的惬意。街道拐角处跑出一队忘川楼的人,“出事了,我去看看。”话音未落,练傲寒人已经跑远了。“哎。”越怀瑾摇摇头,追了上去。

  练傲寒赶到时,已经有不少人在地上打滚哀嚎,余下的人只敢围住不敢上前,生怕她又撒出毒粉。“主上,属下无能。”队长道。包围圈裂开一个口子,给练傲寒让出一条路。于灵儿见到眼前的女子红衣银面具,心中咯噔一下,眼见她一步步走来,于灵儿手往腰后一背,摸出药粉,正要撒,肩头一痛,毒粉撒在了地上,脚边落下一枚铢钱。不远处,于常赶来时,前头都是忘川楼的人,连练傲寒都出面了,于灵儿到底干了什么?他躲在招牌后,伺机而动。于灵儿整只手臂痛麻难当,想再使阴招,就怕是另一只手也得废了。练傲寒道:“东西呢?”“什么东西,我不晓得,你抓我做什么?”于灵儿心虚不已,却强装有理。这个于灵儿还真还敢拿幽冥客的东西,简直是活腻了,不过她究竟拿了什么,能让练傲寒都亲自出手了?于常的脑子飞快转着。

第二十一章

问心求心 少爷czj 2238 2019.09.18 09:54

  “交出来。”练傲寒越发透着阴冷,浑身布满杀意。于灵儿往后退了一步,差点没站稳,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觉得腿软,还有……还有面前的这个女人好可怕……不,那根本不是人……

  于常握紧了手中的剑,已有动手之意,他的注意力都在那两个女子身上,丝毫未注意到他的身后有一双阴鸷的眼睛已经盯着他许久,只要他一出手,那人完全可以直击他背后的要害。于常的怀中露出黑白渲染的一角,似乎是一块玉,他将露出的一角塞回怀中,隔着衣物紧紧摁着,他不能出现,更不能动手,此时现身救人无异于与幽冥客为敌,计划就会毁于一旦,于常万分不甘又无可奈何,只愤力一拳锤向街墙,指节分明的手在墙上留下血印。“带走。”练傲寒下令道。几把兵刃架在于灵儿的脖子上,两个人将她的手反扣在后押走。待众人散了于常才悄悄离去。

  越怀瑾一路跑回忘川楼,终于在练傲寒前早一步到达。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傲寒情绪出现如此大的波动,她的恨与杀意是自内而发,可知这玉璧于她而言是何等的重要。那么,这块玉璧就必须寻回!

  “越兄,”见到越怀瑾,练傲寒终于恢复了往常的平静,“今日扰了越兄的雅兴,抱歉。”“无妨,不过今日玩得不够畅快,我索性就在你这住下,等你何时有了空闲,咱们再好好玩一次。”练傲寒点了点头。“今日发生了何事?”越怀瑾问道。“抓了偷玉璧的贼。”“既然捉回来了,就审一审,把东西拿回来。要不要我帮你问?”“不可,”练傲寒的手指在桌上轻弹,“那丫头是毒门于氏的人,她若是知道你与我交好,不就等于让樊禁盟知道了?”“嗯。要是你的审不出,那我就不出面,偷偷地给你出主意就是。”“嗯,她善使毒,又过于狡诈,伤了我不少人。”说到这,练傲寒停了手上的动作,“好在处理即时,休养几日便可无碍。”

  “宗主,邹仁来了。”童原道。“就说我沉迷女色,至常和起一直留宿在青楼,至今未归。”“是。”童原退出房门。“等等,”于常的俏脸显出几丝狠厉,“传信忘川楼,我要见幽冥客。”

  练傲寒房内,白湘道:“主上,于灵儿死活不认,湘儿无能,请问主上为何不让用刑?”练傲寒抚着桌上的面具,“于灵儿毕竟是于家的人,于家依附于樊禁盟,伤了她等于伤了樊禁盟的脸面。与樊禁盟联合大计在即,不能因为这小贼误了大局。”

  “查到了吗?”邹仁问道。一个樊禁盟下属道:“一男一女,就在云来客栈。”“抓那男的,留女的回去报信。记住,要让那女的觉得是幽冥客动的手。”“是。”

  天色昏暗,三生阁的院墙上冒出一男一女两个人头,但见墙内空无一人,那女的道:“阿羽,我们这么做不好吧?”“再不溜进去把哥哥带走,他可就真把这当他家了。”二人翻墙而入。

  庭院内,“越兄近日需小心行踪,忘川楼和樊禁盟联合在即。”练傲寒道。越怀瑾倒也不起疑:“好计谋,你明面上与宗乘齐联合,暗地里却与我明允为伍,可算是给了他一份极大礼。”“越兄就不怕我与你是假,与宗乘齐是真?”“你不会。”越怀瑾非常确信,“你这一计确实妙,不过你与宗乘齐也仅仅是同盟而已,要是在樊禁盟内有一个权位不低的内应,于他而言那将会是致命一击。”练傲寒心中咯噔一下,手指微蜷,既有知己难求的欣喜,也有被人看穿的担忧,“越兄的计策甚好,若有时机,我定会这般做。”

  “主上,”白湘跑来打断了二人的对话,“抓到两个刺客,属下不好处置,他们说……是越公子的命令。”二人相视,“不可能是我。”越怀瑾道。“我知道。杀了了事。”莫不是她与越怀瑾的事已经暴露,有人来挑拨离间?会是谁?“是。”白湘正要退下。“慢着,还是把人带上来,当堂对质。”越怀瑾道。“越兄,我信你。”练傲寒的眼中毫无怀疑。“我明白,但当堂对质,一则让你的人放心,二则或许能审出他们真正的主子。”越怀瑾心中愠怒,这一出一则挑拨了他与傲寒间的情谊,二则让两方联盟留有芥蒂,于大局不利,实在烦人。“带上来。”练傲寒道。“是。”片刻,忘川楼的侍卫押上一男一女两人,三人相视,越怀瑾无力地翻了个白眼,实在觉得丢人,若不是不想这两死在忘川楼,他真的不想认。练傲寒自然认得赵羽,他打着越兄的名义行刺有什么目的,心中产生了疑问。“师兄。”瑶儿轻声开口,这事师兄要是告诉了爹爹,她还不得被罚死,而且以后更别想下山了。她可怜兮兮地看着师兄,希望师兄口下留情,却只见师兄一脸的嫌弃,仿佛在说我不想认识你们。见那娇滴滴的女子开口,练傲寒起了警惕。赵羽倒是无所畏惧,表情甚至有点嚣张,你不是厉害吗,你打我呀,赶紧打,当着哥哥的面下手越狠越好,我就不信哥哥还会喜欢你这个魔女。越怀瑾深吸一口气,对着练傲寒赔了一个礼,“傲寒,对不住,小羽你也识得,是我弟弟,另一位是我师妹唐瑶,今日之事在于我管束不严,但此二人天性纯良,断不会做于你不利的事情。”“放了。你们下去罢。”一众侍卫退下,白湘担忧地回头看了一眼。

  院内只剩四人,越怀瑾上去就是一掌呼在赵羽的脑门上,“你犯什么疯呢?”赵羽理直气壮地道:“我还不是为了你好?还不是怕你被……”赵羽看了哥哥身后的冷冽的像冰川一样的女子一眼,默默收了声,略低下头,有些丧气,这女人他打不过,现在哥哥还帮着她,这回他怕是麻烦大了。“师兄,”瑶儿的声音十分软糯,“我们错了,你就别怪我们了嘛。”越怀瑾向来对这小师妹宠爱非常,当下消了不少气。“愣着干什么,还不向人家解释清楚道个歉。”越怀瑾朝赵羽吼去。赵羽和唐瑶对着练傲寒施了一礼,一起道:“我等无礼,望练楼主原谅。”“既是越兄的人,无妨事。”练傲寒语气平静得似说的只是小孩不小心泼了主人一杯茶之类的小事,好像她压根不知他们是来“行刺”的,却不见练傲寒背在腰后的手紧紧握成了拳。

第二十二章

问心求心 少爷czj 2088 2019.09.19 09:12

  见练傲寒却无怪罪之意,越怀瑾瞪了赵羽一眼,赵羽欲言又止,撇撇嘴,拉了拉唐瑶,再施一礼,一声的心不甘情不愿:“谢练楼主。”唐瑶觉得练傲寒看她时的眼神比看小羽更寒冷,还隐约带着敌意,像是冰冷的刀锋要剐了她,有些想打哆嗦。“好了,你们两都回去。”越怀瑾下起了逐客令,再不赶走这两,指不定又不会闹出什么妖蛾子,他的傲寒会怎么想?练傲寒上前对越怀瑾道:“天色已晚,不如住下。”越怀瑾看向她,柔和地说:“你是大度,放他们一马就足够了,再让这两家伙留下,你见着岂不是堵心?”“唐姑娘是女子,晚上不安全。”听了此话,越怀瑾看向师妹,一个女儿家确实放心不下,练傲寒看着越怀瑾的侧脸,感觉到他对那姑娘的担忧,美目微眯,一闪而过的情绪转瞬即逝,道:“来人,备客房。”赵羽满心惊讶,他打着行刺的名义来此,这魔女把他轰出去都是轻的怎么还把他留下了,不由自主的发声“啊?”越怀瑾看了一下练傲寒确定她看不到自己,对着赵羽翻个白眼,舔了舔后槽牙,狠瞪他一眼,满脸的嫌弃,真想再赏他脑袋一个巴掌。

  看着哥哥无语的表情,赵羽拉着唐瑶乖乖地跟着来引路的丫鬟离开。唐瑶转过身再一次觉得自己的后背像是被冰刀凌迟了,真打了个哆嗦,“你怎么了?”赵羽道。“没有。”唐瑶摇了摇头。赵羽一路腹诽:这忘川楼不愧是魔女的地方,院子里分明没人,刚跳下来就被一堆长刀给包围了,还有他的瑶儿在这鬼地方都打哆嗦了,哥哥居然会在此待得如此乐不思蜀,晚上连客栈都不回了,简直不可思议。唐瑶觉得出了这个院子背上的冷冽消了不少。

  练傲寒朝越怀瑾道:“天色已晚,我回房安歇,越兄自便。”声音依旧和平常对他说话一样,“好,我也回房了。”练傲寒点了头先行离开,越怀瑾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只觉得今晚的傲寒有些诡异,却又说不上来什么。

  赵羽和唐瑶刚准备睡下就被师兄抓了起来。门外,一对小情侣低着头等着挨训,半晌,师兄终于发了话:“说说,怎么成刺客的?”“师兄……我,”唐瑶搓着小手,“我……”“行了,你别说了,小羽你说。”“还不是为了你?”小羽有些为他和瑶儿不平但又不敢和哥哥叫板,“我和瑶儿本来只想找你回去的,你整天待在忘川楼像什么话,这地方实在诡异的很,我们刚翻过墙就被一群人围了,还有那魔女,到底有什么好的?”“她设了暗岗还要和你说?你了解她是什么样的人吗?你来找我不会走正门啊?怎么成行刺了?”越怀瑾质问道。“被抓的时候我说是你指使我来行刺的,这样那幽冥客肯定记恨你,你不走也得走。”赵羽抖了个小机灵。“愚蠢!”越怀瑾心中一阵倒寒,若刚才没把他们带上来对质,那现在岂不是……越怀瑾又气又担忧,“这刺客不论是为己还是为他人,被抓住了基本就直接杀了,你怎么能做这样的蠢事?”越怀瑾又怒又气,圆瞪的桃花眼像是要把赵羽吃了。

  清静整洁的雅房内,练傲寒仍旧在床上静坐,白湘悄声进房,轻轻关上房门,“主上,越公子在客房外训斥赵公子和唐姑娘,貌似……赵公子被训得更多些。”练傲寒睁了一下眼睛又闭上了。“还有于家主说要来见您。”“不见。”

  一早,邹仁派人来下拜帖,“三日后,忘川楼开门迎客。”来送拜贴的小厮得了幽冥客的回复就回去了。

  “要开始了?”越怀瑾从帘后走出。“要开始了。”这一句既是回答也是对练傲寒自己说的。“我和瑶儿小羽得回客栈了,再待在这会被发现了。”越怀瑾心中不愿但无可奈何。“再住一日,客栈人多眼杂,待明日把城东的园子收拾好你们再搬。”有几人敢探查忘川楼内住了什么人,又有谁能查得出呢?但为大局考虑,明允的人只能搬出去住。越怀瑾想了想,“也好。”“越兄与赵公子唐姑娘不愧是一个师门,连被发现的地方都一样。”“他们?他们也从三生阁那进来?”“是,从昨日后三生阁墙里墙外都加了侍卫。”赵羽和唐瑶打打闹闹地从门前跑过,“唐姑娘长得漂亮,人也可爱。”虽是夸赞之词,越怀瑾直觉得哪有点不对,不敢随意回答,“我这师妹确实漂亮,不然小羽怎会从小就喜欢她。”练傲寒心头一松,“他们是一对?”“已经都定下了,只差一个婚礼了。”

  一个杯子飞出门外,瓷片碎了一地,“可恶,这个女人!”于常怒上心头,凤眼圆睁,透着杀意,“告诉她,不见我,我就闯进去!到时谁都不好看!”

  “蠢货,到现在都没办好!”邹仁一脚踹翻跪在地上的下属,那下属又爬回跪好:“属下无能,属下本来已做好准备,可是到现在也找不到那一男一女的行踪。”“滚。”

  午后,庭院里散着阵阵茉莉香,练傲寒理着花草,面上仍是风轻云淡,其实心中十分愉悦。越怀瑾在亭内品着酒,目不转睛地盯着练傲寒。二楼廊上一对男女望着这两,赵羽有些耐不住了,喊到:“练楼主,听闻你武艺卓绝,不知师出何门?”越怀瑾一个眼刀飞了过去,赵羽装作没看到,“练楼主怎么不答话了?要不你和我哥哥打一场,看看究竟是你家高明,还是我哥哥厉害。”“赵羽,你又要做什么?给我下来。”越怀瑾起身走到楼台近处,牙关轻咬,瞪着他。练傲寒不急不躁地洗了洗手,站起身:“赵公子真想知道?”“当然,堂堂幽冥客今日莫不是不敢了?”赵羽挑事道。越怀瑾此时真想拿针缝了他的嘴,昨天才闯的祸,今天也不消停。“越兄。”越怀瑾转过身和颜悦色地看着练傲寒。“不如就比一场,我也好奇,你我谁更胜一筹。”练傲道。

第二十三章

问心求心 少爷czj 2013 2019.09.20 09:22

  傲寒之意,岂能不允?“好。”

  二人站开,女子的红纱裙随风飘扬,玉手持着一把银剑,公子手握长剑,一手背在身后,二人不约而同的锭纷跃起,在尘埃之间跳跃,玉腕轻轻旋转,银剑也如同闪电般快速闪动,剑光闪闪,却与女子那抹红色的身影相融,银色的剑光在空中画成一道长弧,直朝公子胸口袭去,他旋身躲过,化解了这迅猛一击。而后长剑挥洒,刺眼的剑芒直冲而起,攻向幽冥客,片刻间,二人痴缠在一起,一红一蓝,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日,飘飘兮若流风之回雪,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如悬泉瀑布飞湍而下。剑花飞舞,二人对决间毫无杀意,有来有往,更像是一对飞鸟痴痴缠缠。胜负难分,二人也不愿停下。

  楼上的一对看得有些痴了,幽冥客之名确实不虚,和哥哥过了几十招仍不落下风,可以说是平分秋色,这样一看,她和哥哥还挺配的,呸,他在想什么呢?哥哥是何等人物,岂是一个魔女能妄想的?可这练傲寒倒也确实不差。唐瑶心道:真不知道阿羽怎么想的,这位练楼主武功又好,人也好,昨晚那么没礼貌的事她也不介意,怎么就配不上师兄了?二人四目相对,同时罢了手,“不打了,不打了,这胜负还真是难分。”越怀瑾收起剑,坐在亭子里,本想再饮一杯,却被一只玉手拦住,“莫又醉了。”“好,我喝茶。”越怀瑾有些后悔,这傲寒亲酿的酒实在好喝。那一对小情侣也从楼上下来,在空位上落了座。亭内散发着玫瑰的鲜甜,香而不腻,清而不淡,正是桌上小点散出的味道。越怀瑾拿起一块放进嘴里,玫瑰的香味在口齿间侵袭,这玫瑰饼不似外头做的那般香腻,却比普通的玫瑰饼更香,甜味适宜,外皮香而不碎,卖相也是上佳。越怀瑾道:“这玫瑰饼做的连御厨怕是都比不了,你家这厨子手艺不是一般的好。”“若越兄喜欢,我便多做些。”练傲寒看着越怀瑾吃得不亦乐乎,心里实在欢喜的紧。赵羽和唐瑶也忍不住拿了块尝尝,实在是好吃,“练楼主,你这是怎么做的?我想学了自己做。”唐瑶边吃边道。“家母所授,不外传,喜欢来吃便是。”练傲寒看她的眼神早无了昨日的阴冷。哼,几块糕点也能把我收买了?不过,确实比御厨做的还好,赵羽大大地咬了一口。

  “主上--”白湘边跑边喊,“于灵儿跑了--”“关闭四门!”练傲寒提剑就走,越怀瑾紧随其后。唐瑶刚咬了一小口饼,水汪汪的眼睛望着赵羽,好像在说:我们怎么办?赵羽的嘴里还塞着一大口玫瑰饼,看到唐瑶的眼神,朝客房的方向甩了一下头,两人随即往客房跑去,刚走两步,赵羽嘴里呜咽着,唐瑶没明白,只见他回过头抱起整盘玫瑰饼再次跑走,还不忘腾出一只手拉上瑶儿。

  忘川楼四门大闭,所有侍卫小厮在内排查。“怎么跑的?”练傲寒问道。“她装生了病,门外侍卫去查看时被毒晕了。”“不是收了她的东西吗?”“这……”白湘低下头,“许是有遗漏。”越怀瑾劝慰道:“无妨,忘川守卫重重,她短时间根本不可能出去,四门已闭,她必然还在,仔细搜寻就是。”练傲寒稍稍平息了怒意:“我知道,越兄先回房,那丫头擅毒,莫撞上。”“嗯。”

  越怀瑾离开,在忘川楼内四处走着,并没有回房。忘川楼内的路径参考过九宫八卦,没有走上几次必定会迷路,于灵儿不可能对忘川楼会熟悉,只会乱窜,而忘川楼内通往花园的路是最多的,那她有最大的概率会逃到那,就算离开也会从其他的路径再次回到花园,越怀瑾加快了脚步往花园走去。“

  什么鬼地方?我怎么又到这了?”小路里窜出个粉红的身影一步步踏进花园,于灵儿看着来时的路,边倒退地走着,不断找寻出路,在她的背后,一个高大的身影在慢慢靠近停在她身后。于灵儿又倒退了两步,直接撞了上去,回头一看,不就是那天茶棚里的公子吗?这公子低着头,嘴角弯出一个轻微的幅度,深邃的桃花眼完全看不透他在想什么,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妈呀,这长得俊的男人都这么可怕吗?于灵儿抿着嘴,眨着大眼睛,一脸求饶的表情往后退去,她退一步,越怀瑾就进一步,充满着压迫感,“在这,在这!”一群侍卫也寻到了这里,另一边练傲寒也带人赶到,身后左右两边都来了一大拨人,她怎么可能跑得了,而面前虽然看起来不好惹,但毕竟就一个,于灵儿焦急忙慌地将手中最后一点毒粉撒向越怀瑾,谁料刚要张开手释放粉末就被一只大手包回了拳状,越怀瑾捏起她的手往后一拉,于灵儿向前扑去,越怀瑾侧身转到她的身后,将手往她背后一别一压,“啊。”于灵儿喊出了声,她的肩部被硬生生往后压,疼得半个身子都快发麻了,脸朝地半弯着腰,只要越怀瑾一松手她能立刻摔一个狗啃泥。

  “越兄?”练傲寒的语气里透着关切,“无妨,”对着练傲寒,越怀瑾笑得明媚,如暖阳一般,让人感到安心,“我根本没给她机会放毒。”练傲寒点点头,手一挥,众侍卫上前要把于灵儿押下去,于灵儿疼得满脸泪花,这回被抓了还不得被打个半死,这样一想,哭得更厉害了,又不敢哭出声,招惹了面前这个魔头,身后这个男人还不折了她的手,只能抽抽噎噎地呜咽着。。“傲寒,我来。”越怀瑾用眼神给了练傲寒一个示意,练傲寒偏了偏头,下属皆往后退去。越怀瑾拽着于灵儿的手随便往一个房间内拖去,练傲寒跟在后头进了屋。

第二十四章

问心求心 少爷czj 2072 2019.09.21 13:23

  这房内乱七八糟的放着些杂物占去一小块地方,越怀瑾将于灵儿往角落里一甩,于灵儿也顾不上疼使劲往墙角里缩,眼前的男人半蹲下,嘴角微微上扬,却不带任何笑意,或者说那根本不是笑,眨着一双桃花眼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他身后四五步远站着幽冥客,一身血红的衣袍,银面具遮住了长相,感觉不到她的情绪,或者说眼前的这个人根本就毫无感情,浑身散着冷气、威严和……,不是人,这真的是幽冥来的人,不不,简直……是个煞神,于灵儿抱着腿缩成一团,又往角落塞了塞,连抽噎声都憋着了,这回真玩完了,那块玉璧简直是她的送命符啊,早知道会有今天她打死也不敢拿呀,风哥哥,你在哪啊?于灵儿第一次这么想念那个闲着就爱逗她捉弄她的妖孽。屋内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声音,于灵儿觉得这房内充满恐怖的气息,吓得闭上了眼,真要在这上黄泉道了?

  “现在知道怕了?”越怀瑾缓缓开了口,“当初为什么要拿人家的东西?”“只是……好玩。”于灵儿的声音弱得像一只出世未久的小羊羔。“真的?”越怀瑾的眼神仿佛要把他看穿,眼前这个就够可怕了,身后还有一个地狱里的煞神,她哪还敢撒谎啊!越怀瑾放轻了语气:“那把东西交出来?”于灵儿心想反正是逃不过了她还怕什么,眼一闭,心一横,“拿的又不是你们的东西,你们抓我干嘛?”越怀瑾觉得她这样就像一只张牙舞爪的小奶狗,实在是有些好笑。练傲寒就站在那,不发一言,也没有任何动作,若不是玉璧还没寻回她真想一剑解决了于灵儿,那是她……她唯一的念想,腰后的拳头又使劲捏了捏。

  “你觉得你偷的是那天的白衣公子的是吗?”越怀瑾道。“当……当然。”当着这两位,于灵儿虽提高了音调可实在没有底气。“那白衣公子就是我身后那位。”越怀瑾不带任何威胁地说。于灵儿觉得就响几道天雷一起劈中了她,借她十个胆子她也不敢招惹这个杀人如斩草的魔女啊,谁不知道当年端州林氏灭门的惨像!她现在不应该去想会不会死,而是该想想怎么弄个好点的死法。见那于灵儿轻微发抖,越怀瑾心中道:难怪傲寒非要让人觉得她是个魔女,这威慑力比那些什么百年宗派强太多了,可其实傲寒一点也不凶狠,只是冷了点。“如果你把玉璧交出来,她心情一好,说不定就放了你。”越怀瑾威逼利诱道。哼,她才不信呢,于灵儿一脸的不相信,练傲寒终于冷冷地吐出两个字:“可以。”这魔女居然同意了,于灵儿肠子都快悔青了,当时风哥哥来问她后,她怕被哥哥发现,就随便在院内的杂草堆里挖个坑埋了,风哥哥,她现在活命的希望只有靠风哥哥了,“我没带在身上,”于灵儿硬撑着一口气,“除非你们让我哥哥来见我,我只告诉他那东西在哪。”越怀瑾回头看了一眼,站起身,盯着于灵儿退了几步,二人出了房门,守在外面的侍卫立刻给房门上了锁,窗旁的侍卫已备好木板准备封窗。二人慢慢走了一路,越怀瑾道:“于灵儿在咱们手里,料那于常会乖乖听话把玉璧送回。”练傲寒点了点头。

  杂物房内,于灵儿揉着手,张开被握住的手掌,刚才被吓得厉害,毒粉早就被冷汗浸湿了,已毫无用处。

  第二日午后,于常应时前来,由白湘引着前往书房,不等白湘通报开门,于常就风风火火地踹门闯入,书房一侧的茶案旁,练傲寒不惊不怒地放下茶杯,于常也不见礼,一言不发直接在练傲寒对面的空位上坐下,铁青着脸,浑身散着戾气。“主上,属下没拦住。”白凝道。练傲寒轻轻挥手,示意退下。“练楼主好大的牌面,几次三番将我拒之门外,今日怎又请我来了?”于常终于开了口,语中含怒,丝毫没有平日的不着调。练傲寒依旧不急不躁:“来多了,惹人疑。”“呵,这来多了你怕人起疑心,来少了,练楼主你不放心,”于常给自己倒上一杯茶,挑了挑眉,“所以把我那个便宜妹子抓了?留个能够证明我并非于常的人证来拿捏我?”“二者并不相关,本尊与你目的一致,岂有不放心之说?”练傲寒顿了顿,忍住心中对于灵儿的气,“是令妹不愿交出本尊的东西,本尊只能请她来此小住几日。”“若她拿了你的东西,凭楼主你的神通广大取回就是,何必为难一个小女子。”小女子?能随时放毒,乖张无知的小女子?这于常能够悄无声息替换掉于氏,还封了于氏族人的嘴,是个不可多得的英才,却偏偏把于灵儿这个祸害留在身边还维护有加,怕是有一日失手就是被这小女子害的,给自己挖个坟坑,也真是绝了。“她藏得好,说只告诉你在哪。”练傲寒看于常神色正常,想来于灵儿盗玉一事与他无关,继续道:“所以本尊请你来一趟。”看来练傲寒所言不虚,这于灵儿可真是够能闯祸的,谁的东西都敢偷,也不知道这几日在这女人的地方是受了什么样的罪,但毕竟理亏在己,于常缓缓地道:“能否请楼主将灵儿交予我带回细问,定将失物完璧归赵。”“令妹为人狡诈,本尊难以相信,只要于家主将东西送回,本尊即刻放人。”练傲寒此举倒也合理,“那我总得见见灵儿,问出东西在哪。”

  练傲寒召来白湘引他去了那间杂物房,侍卫刚解下房门上的锁,于常分明急切的很却又故作镇定地走进去,房门再次关上。于灵儿缩在那个角落里,想象了无数个自己的下场,自己吓唬自己,小脸发白,嘴唇也没了血色,听到开门声便如惊弓之鸟般警惕起来,见来人是于常顿时松了一口气,有仿佛看到了东升的太阳,整个人顿时有了精神:“哥哥,哥哥救我!”

第二十五章

问心求心 少爷czj 2082 2019.09.22 14:17

  于常十分无奈,那于灵儿衣着虽沾了些灰,但还算得上整齐,人也有些精气神,想来练傲寒是看在同盟的份上从轻处置。于灵儿起身要抱这根俊俏的救命稻草,于常止住她的动作:“行了,赶快把东西交出来。”“我……我暂时交不出来。”于灵儿挠挠头,有些心虚地道:“所以只能让哥哥帮忙了。”于常缓缓吸上一口气,平息心里起伏的情绪,他忽然觉得自己像是给惹事的熊孩子擦屁股的倒霉父母。“你交不出东西找我也没用!”“我,我藏在咱们住的院子里了。”于灵儿有些心虚。“藏院子哪了?我让练傲寒现在就派人去取,早些把你放了。”“那天,你回来问我有没拿了别人的东西后,我怕你生气,就半夜在院内的杂草地里随便挖了个坑埋了,当时太黑了,我也不记得具体的位置了。”于灵儿越说越虚,声音也越来越小。于常登时气得绝美的五官差点扭曲失控,他怎么会容忍这丫头这么久,她落到练傲寒的手里简直是活该,难怪要见自己才肯说东西在哪,被那女人知道自己如此看重的东西被随手埋了,恐怕就算看在他的面上也会想出法子让于灵儿吃不了兜着走。

  此时,坐在书房的练傲寒淡定地喝着茶,若再寻不到母亲的遗物,她已经做好了将于灵儿碎尸万段的准备,她,真的怒了。于常也不知自己还能怎么办,就算把院子里的地细细刨了也得花上不少时间,只能道:“你在这再呆几天,别再惹是生非了,否则谁都救不了你。”于灵儿这回真知道错了,乖顺地点点头,“嗯。”“对了,你偷的到底是什么东西?”“一块白色的玉璧,大概两寸大。”要在偌大的地里寻一块两寸大的玉璧,“于灵儿,你就自求多福还能找得到吧!”于常气得拂袖而去,随白凝再次回到了书房。

  越怀瑾带着师弟师妹回客栈取行李搬到了城东的小园里,地方虽偏僻些,但足够安全。三人放下行李,在大厅暂时坐下休息。越怀瑾道:“瑶儿,你觉得练楼主这个人好吗?”唐瑶想了想摇头道:“说不清,彼岸花开,幽冥有客,江湖上都说她是个杀人如麻的魔女,不仅心狠还擅长权谋算计,她只要布个局都能把那些江湖名士名门宗派玩得团团转,可我和阿羽夜袭忘川楼,她若是真有那么坏,不可能会因为师兄你就放过我们,还好吃好喝的招待。”“瑶儿,咱们不就在她的局里吗,她这回想把是咱们这位师兄的心算计走。”赵羽阴阳怪气地接话道。越怀瑾又往他脑门上送了你掌:“那我还巴不得,可惜人家恐怕对我没那意思。”越怀瑾有些失落。若能有一个有本事,功夫好,手艺也很好的嫂子,赵羽自然是很欣喜的,可谁让练傲寒偏偏是个让人闻风丧胆的魔女?在不确定她究竟是好谁坏,是不是真的喜欢他哥哥之前,他是不会接受的。唐瑶倒觉得师兄喜欢那位练楼主没什么,能够让师兄喜欢可见这女子是极好的,虽说江湖风评不佳,可师兄说过那不一定都是真的,两情相悦就是美事一桩,阿羽何必非要阻挠,看来她得好好劝说才是。

  书房的桌案上新摆着刚晾凉的玫瑰饼,散发着浓郁的玫瑰味和花饼的清甜味,这个味道对于常而言既熟悉又陌生,这香味浓而不腻,玫瑰味比普通的玫瑰饼更胜一筹,他已经十多年没有闻见了,今日的香味和当年……很像。于常也不见外,顶着一张妖精般的小脸大大咧咧地在练傲寒对面坐下,坐相也不规矩,支着一只腿支起,靠着左手支撑半倚靠在小桌案上,又恢复了平常那漫不经心且妖媚的笑容,魅惑的凤眼从点心上扫过,最后停留在练傲寒那张毫无表情且冰冷的脸上,薄唇轻启:“楼主放心,失物我必双手奉回,灵儿年轻无知,还请楼主手下留情。”与于常相比,练傲寒是一本正经地端坐着,压制住心中对于灵儿的厌恶,不轻不重地“嗯”了一声。一个字的回答加上半张毫无情绪的脸,于常实在拿捏不透,继续没话找话道:“明日邹仁正式登门拜访,不知楼主有何准备,可否要我做些什么?”明明是在谈正事,这话从于常的口中说出倒是像在谈论闲暇时的游戏。“暂无。若有变动,烦请公子告知。”这不阴不阳的女人实在难对付,于常随手捏起一块饼咬了一口呆愣住了,沾着饼屑的嘴角微微抽动,只是巧合罢了,于常心道,母亲都走了多少年了,他在幻想什么?这饼的味道再像也不会是的,待事情了了许给练傲寒一点好处把这厨子要来。“那是自然,请楼主放心,于常明日再来叨扰。”于常漫不经心地道上一句,心中也有了盘算,起身离座,临走时那紫色的大袖从点心上拂过。练傲寒也不与他客气,由他离去,却只见盘中的点心少了五六块。

  于常一边吃着点心一边惬意地在廊下走过,“宗主,你回来了。”童原行礼道,于灵儿不在的这两日宗主总是怒气冲冲的,今日回来却高兴的很,童原有些许欣慰,他的宗主已经许久没像今日这般真正的开心了,虽不知是为何,但他也是为宗主高兴的。“童原,带几个兄弟把院里的地全都好好挖一遍,记住一定要仔细小心,别把土里的东西挖坏,还有,别被邹仁那些蠢货知道了。”“宗主是要找什么东西?”“一块玉璧,大概两寸大。”刚还有些高兴的童原仿佛被一盆冷水从头浇到尾,这院子许久不住人了,院里长满了野草,要在如此宽阔且杂乱的地里找一块两寸大的玉璧,这无异于大海捞针!望着宗主远去的背影,童原大声追问道:“宗主,可有具体的位置?”“不知道,自个找。”此时的童原真想去地下问问老宗主,怎么就把位子传给眼前这位,算了,就算他不是宗主不还是自己的主子吗?

第二十六章

问心求心 少爷czj 2131 2019.09.23 08:48

  深夜,雅室内传来女子惊恐的叫喊声,“不要,不要,娘--”床上的女子紧闭双眼,额间冒着细汗。眼前一个一个军装打扮的人不断倒下,血流了一地,她在其间奔跑着,她救不了任何人,只能任他们在眼前死去,不远处,一个年轻妇人中箭倒下,“娘!”她想过去,却怎么也迈不开步子,她伸出手拼命地想要去抓住可什么也抓不到,她感到害怕,她奋力要挣脱禁锢住她的那股力量。睡梦中的女子突然睁开了眼,美目中写满了恐惧和悲戚,没有意识,双手放在小腹上死死抓着锦被,显然还没从梦中缓过来。心口开始绞痛,把她拉回了现实,她一只手死死地抓着心口处的衬衣,她的心像是被活生生撕开,再掰成一块一块,最后再碾成粉,疼痛传遍了四肢百骸,这样生不如死的痛楚她不知已经经历了多少回,她强忍着疼爬起来,可疼得已经没了力气径直从床上滚了下来,她尽力扶上床沿,撑起身体,将全身的重量都靠在床边上,脸色苍白,浑身冰凉,伸向床旁抽屉的手因为疼已经在发抖,她努力克制着,微微颤抖的手终于打开了抽屉从中摸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药塞进了嘴中。

  良久,心口终于没那么疼痛。十一年了,她几乎没有一天不会梦到当年的北山,没想到今日已经严重到诱发了心疾,她搭上自己的脉,脉象虚而不实,更比常人更是轻缓了许多,她的病加重了……她还不能死,母亲和诸位叔伯都在看着她,看着她将当年的凶手一个个除掉,她必须活着,她的师父还在等她回家,弟弟还没有找到,她还有好多事没有做。她一头歪在床边,就坐在地上直到旭日东升……

  三日之约已至,忘川楼中门大开,白湘亲自带人在门外迎接樊禁盟的一干人等,见领头迎客的是个女子,身后大多都是丫鬟打扮,仅有少数几个男子是护卫装扮,邹仁顿时心中不满,忘川楼好大的牌面,他可是樊禁盟的总管虽然不必幽冥客亲迎,也不能就这么打发这些丫鬟来,他毫不将领头的女子放在眼里道:“你是忘川楼的哪位?”那女子不卑不亢,持剑施礼道:“忘川楼主事白湘恭候邹总管多时。”邹仁心中不由地嘲笑道:幽冥客虽是个狠角色,可到底是头发长见识短,让一个女人做主事,简直可笑,几个女人凑在一起能成什么气候?盟主还要他亲自来谈,也太看得起这群女人了。一旁的于常早已看穿他自高的表情,心中不由发笑,你最好不要把他们放在眼里,等动手时,他们也方便些。他都有些好奇这邹仁会是个什么死法。

  邹仁等下了马,随白湘进了大堂,大堂上首垂着一道珠帘,隐约可见帘后是个红衣女子,斜坐在椅子上。众人在堂下客位落坐,一群侍俾端上点心和酒水。“路途艰辛,请诸位先用些酒食。”堂上传来女子的声音,婉转还带着几分妖,女子拂了拂袖,血红的衣袖从椅子扶手上扫过,那女子坐正了身子。“练楼主,”邹仁起身见礼道:“久闻练楼主大名,不知今日能否有幸见到楼主真容?”“阁下来此是为商议要事,还是为满足好奇心?”声音如黄莺般悦耳,带着慵懒的气息又透出几分威严。“我等前来自然是为了商议你我两方的大事,楼主风华绝代,江湖上有谁会不好奇?”于常打圆场道。“是我失礼了。”邹仁笑得略带得意,樊禁盟的大礼该快到了。紫衣公子开口道:“忘川楼虽赫赫有名可仅盘桓在江南一带,楼主可有想过再进一步?如今各路宗派已有不少归于樊禁盟门下,我樊禁盟有意与楼主合作,介时江北江南尽为楼主囊中之物。”“噢,听起来不错,只是不知宗盟主的条件,是什么?”邹仁道:“论实力,我樊禁盟早已在诸多宗门之上,只要忘川楼能并入我樊禁盟,两方势力交织,江北又算得了什么?”这宗乘齐打得可真是好算盘,若忘川楼归他掌握,无论给忘川楼再多不还依旧在他囊中吗?“我忘川还没沦落到要靠人扶持的地步。”练傲寒冷冷地道。宗乘齐的计划不仅仅是联合忘川楼,甚至是要吞下他,宗乘齐从未和他透过一点口风,还是没有把他当自己人,看来他得做点什么了,于常心道。邹仁看着堂上那一团火红的影子,微微露出笑意,待大礼一到,不信你不乖乖地将忘川楼献给盟主,自个也好好在盟内做个下属。

  两个侍卫从门外奔入,一个乃是樊禁盟的人,行色匆匆,脸色实在难看,一个属于忘川楼,大步流星走向堂上的珠帘后,从容不迫。“主上,”侍卫在练楼主五步远处停下,持剑施礼道:“一切如主上所料,各地据点暗庄都遭到大批不明身份的人袭击,依主上的部署,部分暗点暂时撤退,仅留下空壳,几个暗庄也已抓获不少来袭的人,正在审问和搜取证据。”“好。”练傲寒依旧是那冷清的样子,轻一挥手让属下退下。樊禁盟的侍卫在邹仁身旁一通耳语后,邹仁的脸色青白交接,好看得紧。一旁的于常暗自觉得好笑,这蠢货必然在今日会谈前动了什么手脚结果反被堂上那位摆了一道。二虎相争,他坐山观虎斗就是。他捏起一块点心,哪有昨日的玫瑰饼可口,撇撇嘴,嫌弃地放下,尝了尝杯中酒,还算可以,但与他平日里喝的烈酒想比还是差的太远,不知道童原带人把地刨得怎么样了,那个贼胆包天的丫头什么时候能够回来。

  堂上静默了许久,练傲寒终于开了口:“邹总管,按说尔等远来是客,本尊应好生招待,可忘川楼小,容不下诸位,只能让各位自个在常和寻个住处屈就上几日。”不等堂下的人回答,练傲寒起身离去,属下们便张罗着送客。

  让樊禁盟吃了个大瘪还只能自己吞着,这练傲寒还真有些本事,还好她还未与自己为敌,否则要解决这个大麻烦不知要下多少的本。于常现在倒对这女人有几分佩服,随着樊禁盟的人掩笑而去。

第二十七章

问心求心 少爷czj 2137 2019.09.24 09:05

  邹仁回到樊禁盟在常和的暗桩大撒怒火:“废物!让你们去控制忘川楼的下属分部,派了那么多人,一个据地没有控制,还白白折损了诸多人马,盟主养你们做什么?一群蠢货!”残逃回来的人跪了一地,樊禁盟的护卫个个心惊胆战,生怕总管把今日受的气全撒他们身上。忘川楼怕是比明面上所呈现的还要强大,想要将它完全挪为己用是不可能了,如今只能按最初的计划与忘川楼联合,才能进一步扩大樊禁盟在江南一带的实力,更能得到一个准确快捷的消息渠道和强大的刺客体系。邹仁发了一通火,火速骑马回平陇与宗乘齐禀告今日之事并确定下一步的计划。

  想着那平日里不可一世的邹仁今日的脸都快可以开染坊了,于常心里十分畅快,在常和街上慢慢悠悠晃了一圈,直到天色昏暗才回了暂住的院子。走过院里的小廊,地里的杂草被拔得一干二净,光秃秃的一片,大半的土已经被细细刨过,显得十分松软,“童原,还没找到吗?”童原擦了擦汗,这宗主可真的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偌大的院子简单地刨一遍都要不少时间,更何况要寻一块两寸大的玉璧,那只能细细地挖,还得小心不能碰坏了,暗自抱怨了下,童原上前回道:“还没寻到,宗主,这地太大了。”“只要东西在咱们这,幽冥客也不会拿于灵儿如何,仔细找,樊禁盟的人有来查探过吗?”“邹仁的人来过,我等只说是宗主的吩咐,要我们除了杂草。”于常面露坏笑:“明儿个去买些菜种,待玉璧挖出,你领着弟兄们在院里种点菜,搪塞一下那边的人,就说是我要把后院改成菜园子,挖地也就说得过去。”童原听得目瞪口呆,今日锄地明日种菜,他们是要改行当农夫了吗?“找到了。”一个浑身泥土和汗渍的侍卫兴高采烈地跑到廊下递上一块被泥土掩去光泽的玉璧,“干得好。”于常拍了拍那兄弟,接过玉佩一看,立刻变了脸色,他用衣袖使劲擦了擦玉璧上的泥,玉璧上的纹路愈加清晰,他本就白皙的肌肤更显苍白,瞳孔放大,完全没了刚才说笑打趣的样子,径直回了屋。宗主突然变成这样属下无不担心,但也无人敢上前询问。

  越怀瑾摆弄着手中的龙跃,看着园内嬉笑打闹的一对璧人实在不是味道,也不与二人交代一声便出了门。“师兄要去哪?”唐瑶道。“八成,不是,是九成九又去找那练楼主了。”赵羽无奈道。“阿羽,那练楼主除了冷些也没什么不好的,而且,我看得出她对师兄的态度可比对其他人好太多了。”唐瑶道。“我也能感觉到,她对所有人都冷漠,唯独哥哥例外,若她是个正派名门出身我绝不反对,可她是个魔女。”“两情相悦,何须顾忌其他。”唐瑶想不明白,眼睛里写满了疑问。“可哥哥不能,你不是不知道他是什么身份。”他的瑶儿实在是单纯,以后带她回京可不能让她受到那些乌烟瘴气的女人的荼毒。幽冥客若是真心许哥哥,倒是哥哥的一大助力,可她为人正邪尚且难定,还是莫害了哥哥。

  越怀瑾再次翻墙进了忘川楼,这一次所有的岗哨都没有出现阻拦他。他驾轻就熟地往雅室走去,敲了敲门,在床上静坐的练傲寒瞬间睁起了眼,迅速从桌边掠过,戴上面具打开了房门。一见是越怀瑾,脸上闪过喜悦之色又立刻掩去,换上冷冰冰的外表转身进屋,越怀瑾也不在意随她走了进去,没话找话道:“今日谈得如何?”“未成。”越怀瑾觉得奇怪,怎今日傲寒对他这般冷且疏远。他在桌旁坐下,练傲寒也不看他,远远地站在窗边看着外头,心中充满了落寞,也不知越怀瑾搬过去过得如何,她挑选的园子是否合他的意?是否需要人过去伺候?“有事?”她冷漠地问道。“无事,只是想来看看你。”练傲寒并不接话。越怀瑾带着点委屈的腔调道:“知道你今日忙,不知有什么我能帮上你的?”“无。”还没等越怀瑾喝上一口茶,练傲寒便下了逐客令:“入夜不留客。”今日的练傲寒实在不对劲,许是樊禁盟那帮人给她添了不少堵,累了一天她也需要休息,想是如此才这般神态,他起身告辞,柔声道:“那我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别累着自己。”练傲寒依旧站那不答话,越怀瑾离开时轻轻掩上了房门。

  听得门关上的声音,练傲寒终于转过了头,痴痴地望着,良久才吐出一个字,“好。”声音轻而柔和。她多想见他,他突然来时,她有多惊喜,她甚至想端上新作的玫瑰饼,再给他倒上自己亲酿的酒,可她不能,心口隐约作痛,练傲寒轻咳两声,她不能让越怀瑾察觉到她的心意,否则,到那时,只会是拖累,甚至是伤害。越怀瑾刚要再次翻墙出去,只听得身后一声,“越公子。”是傲寒身边的白凝,“公子可是来看我们楼主的。”“是,白姑娘,你可否告诉我今日发生了何事?”“除了樊禁盟来过并未有事。”白湘道。“你们楼主今日心情欠佳,麻烦姑娘好生照看。”“公子放心,这是自然。”白湘觉得好生奇怪,主上向来喜怒都藏于心中,对越公子一向是好言好语,今日怎会让他觉得自己心情不佳,便道:“今日是有些忙碌,主上有些疲倦,公子不要放在心上,公子有空可以多来看看主上,主上定然高兴的很。”“好。”看来傲寒真的乐得他来,否则身边人也不敢这么说,心中一乐,道别而去。

  于常进了房,将房门死死锁上,天黑前下属早已将房内的蜡烛都点上,偌大的卧房内灯火通明,已失了理智的他左脚绊右脚脸朝地摔去,他本可伸手撑住地板,却两只手死死地握着那还没一只巴掌大的玉璧,翻身让背着了地。他也不起来,直接就地而坐,丝毫不觉得摔疼了,就生生捧着那块玉,眼泪噼里啪啦地落在上面,泪水冲去不少泥渍,白玉通过表面的水光借着满屋的灯火展现着它的无暇通透。

第二十八章

问心求心 少爷czj 2217 2019.09.25 09:24

  华丽宽大的卧房内一人一玉,充满了无尽的凄凉孤寂。此刻的他不再是十四岁接任掌门的弟子于风,也不是那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千鹤宗宗主,更不是那潜进樊禁盟的假于常,他只是当年那个从山上滑到谷底的孩子,他什么都没有,只有那无穷无尽的寂静在陪伴着他。“阿姐,是不是你啊?你还在,对吧?”少年终究哭出了声,他喜着华服,所用皆是价值不菲之物,生活极尽奢侈,可脱去这些浮华的外表他也只是一个少年郎,却要背负无数的仇怨和责任。灯火通明,万籁俱寂,只有那少年的大声嚎哭,阿姐,你在哪?这一句这十数年来他在心里问了无数遍。他就在冰凉的地上坐了一宿,也哭了一夜。

  雅室内,一夜琴声未停,练傲寒反复弹着那首无名曲,练傲寒你还知道你在做什么吗?母亲的仇报了吗?一千三百英魂的仇报了吗?你居然还有心思在想那些,你也不怕重蹈母亲的覆辙吗?你还剩多少时间?心口隐约的抽痛在不断提醒着她,那东西她沾不得,否则到最后怕是两人都会受伤害,琴声静了,心,也静了。

  天微亮时,那无神的双眼才闪过一丝活气,他爬起身,借着脸盆里的水胡乱地擦了把脸,去水井旁打了桶水,仔细清洗着玉璧,白玉无暇,上刻着一朵绽放的莲花,在水中更是活灵活现,他小心翼翼地清洗了良久,连玉璧上暗棕色的流苏都如崭新的一般。几个亲信远远看着这发了疯的宗主,长发纷乱,衣衫不整,他平时最为在意的精致华贵早就被扔到九霄云外去了,和一年前老宗主去时的样子一模一样,但他们不知又发生了什么,无法劝慰,只能远远的看着,守护着宗主。直到艳阳高照之时,于常终于回了屋,换上了他平日最喜欢的紫色华服,将纷乱的头发理顺,拢起一部分头发系上一根发带,凤眼微眨,眼泛波光,眼角带着天生的几丝媚意,嘴角上扬,那个妖孽公子再次出现,他走出门,透过张开的五指望了望有些刺眼的阳光,也不走正门,直接从房顶上离去。

  忘川楼再次响遍哨声,一道紫衣从房顶上落下,直冲书房而去,众人纷纷围上,“幽冥客,你出来。”紫衣公子喊到,书房的门打开,走出的是白湘,压制着怒意,明显对他这进门的方式十分不满:“于公子,请!”练傲寒站在桌旁,抽过一张宣纸写下布防图三字,忘川楼是可随意进的?墙比门更好走?于常进门,一副纨绔子弟的作风,“练楼主,我把东西带来了,不过,”于常压了压语调,“我希望我们私下谈谈。”“退下。”练傲寒对身边的白湘道。“可是,主上……”白湘看那阴阳怪气的于常,欲言又止,练傲寒对她眨了一下眼,示意无妨,白湘只好退下。“那玉璧好生精致,不知楼主可是一直带在身边,因此如此重视?”于常进门后终于冷静,不再冲动,开始试探道。练傲寒看都不看他一眼:“与你无关。”练傲寒停下手中的笔,将宣纸倒扣,才抬起头,对他道:“拿来。”“不可不可,我若给了楼主,楼主不放人怎么办?”于常说得有些委屈,仿佛受了谁的欺负。“玉璧交出,自领人去。”“好吧。”

  于常递上一个小纸包,纸包外系着一根细绳,练傲寒捏起两根绳头一抽解开了绳结,于常一直在盯着她的动作,在她捏住两根绳头时眼里已泛泪光,那是儿时家中常用的绳结,若是只抽一根绳头就会变成死结,只有两根一起抽拉才能解开,这种绳结并不流传,知道的都不会有多少,更别说熟练解开的,练傲寒只看了一眼就……他打量着眼前这位女子,红衣金簪,浑身皆是肃杀的冷漠,面具掩去了相貌,看不出个所以然,只知是个年轻女子,会是她吗?练傲寒打开纸包,拿出玉璧仔细检查一番,除了异常干净外并无不妥,便贴身收起,余光看向于常:“去领人。”于常可算反应过来,“那--就多谢练楼主了,不过烦请练楼主明日驾临寒舍,于常有事相商。”“何事?”“事关楼主的来历?楼主不想听一听?”练傲寒扫了他一眼,毫不在意,见此,于常默默地吐出两个字:“北山。”练傲寒在整理书卷的手轻微抖了一下,若无其事地收拾着。“明日不论楼主是否会来,于常必定恭候。”他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行个礼转身离去。

  在他踏出房门的那一刹那,练傲寒直勾勾地盯着他的余影,杀气全部散放,这玉璧终究是让他查出了什么,明日之约不得不赴,练傲寒的手抚过桌边的长剑,窗外的风将刚才随手丢在桌上的纸包吹到她眼前,练傲寒一把拿起,瞬间想了起来,刚才的绳结……她隔着衣物摸了摸玉璧,母亲说过这玉璧是传女儿的,随着女子出嫁都不知传了多少家,就算依照玉璧的模样去查也不可能这么快就查到虞府,查到她身上,北山,当年的大火让北山连草都不剩……于常,究竟是谁?那张妖孽的脸……因他是男子,虽生女相也不会让人往相似容貌的女子身上想,还有那一脸的媚态,与母亲的清丽出尘更是截然不同,除非两人站在一起,否则谁都不会将这二者联系在一起。他会是吗?或者只是巧合?究竟如何也只能等明日再探究竟。倘若现在将他扣下,如果他不是,且留了后手,将是个巨大的麻烦。当年的大火……小风,还在吗?

  于常随着白湘再次来到那间杂物房,守卫打开房门,“于灵儿,你可以走了。”白湘道。于灵儿顿时高兴的蹦起来,刚踏出房门就见到日思夜想的风哥哥直接扑了上去,此时的于常满肚子心事,只是淡淡地将她从身上扯下,见哥哥也没有高兴的意味,想是哥哥气还没消,偷偷努了努嘴,一只手牵着他的衣袖带着撒娇的意味摇晃着。白湘跟了练傲寒数年举手投足依礼法而行,见这情景嫌弃地转过身,“两位,这边请。”在要踏出后门的那一刻,于常朝书房的方向看了一眼,眼里的感情交错织杂,留有几分的不舍。于灵儿自然都看在眼里,心中不悦使着小性子扯着他的衣袖,“走啦!”忘川楼里谁让她的风哥哥舍不得的?她倒是想见识一下。

第二十九章

问心求心 少爷czj 2262 2019.09.26 09:00

  练傲寒站在书桌旁,再次拿起笔在刚才的纸上写写画画,笔锋流畅,似乎丝毫未受刚才发生之事的影响。笔势越走越快,一大张很快就写满了,“北山。”于常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那一年被火染红的天空再次在眼前浮现,一声木头的碎裂声将她拉回了现实,手中的紫檀笔管已经裂开,练傲寒将它扔在一边,脱下面具露出那张没有感情的脸,往身后座椅上一靠,闭上了眼,两手紧紧捏着椅子的扶手,所幸那是梨花木所制,逃过了紫檀笔的厄运。练傲寒的内心如波涛般翻滚,儿时的往事一幕幕在脑海里翻滚,那时候他们受府内的主子欺负,下人们作践,连进出的自由都没有,可他们都在,母亲喜欢坐在廊下缝补衣服,她与弟弟满屋子的疯跑疯玩,时不时就耍点小聪明作弄作弄那些狗眼看人低的东西,争抢母亲新作的玫瑰饼,小风总喜欢偷偷溜到花园里摘花摘果子,衣服还没三两天就会被花草枝干划破……白湘推门而入,“主上,都送走了。”“嗯。”练傲寒睁开眼。“邹仁昨日已连夜回平陇,抓到的人目前尚未有招供的,樊禁盟做得很隐秘,尚无法直接证明是他们做的。”“无妨,两方心知肚明就足够了,他想要扩大在江南的势力,就绕不开我忘川,联合势在必行,现在还没必要与宗乘齐撕破脸。那些人继续审问,或许,能审出些内情。”“主上,你身体好点了吗?我去煎服药吧。”白湘关心道。“不用。”练傲寒起身,“湘儿,陪我走走。”院内的茉莉开得正旺,微风吹拂,花香扫过鼻尖,莫离,莫离,世间几人不相离。自越公子来这院子才热闹了两天,待他一走又是一片寂静,主子总是把苦咽在肚子里,难道连这种感情也不能吐露吗?“主上,你其实可以去找越公子。”“寻他作甚?”“湘儿看的出,自那于常来过后主上心里就有事,我等属下愚笨,帮不了主上多少,可越公子聪慧,主上不妨去与他商量。”白湘劝道。练傲寒摇了摇头,她的事有几人懂?她也不愿人懂,苦她一个,痛她一个,就足够了,何必去叨扰他人,何况与越怀瑾只是朋友,对,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朋友。

  樊禁盟内,宗乘齐低头弯腰地听着黑袍人的训斥:“谁让你自作主张要吞并忘川楼的!与她联合是为了增强我等在江南一带的势力,更能为大燕源源不断地提供情报,幽冥客一向有仇必报,若招到她的疯狂报复,你就自裁谢罪吧。”宗乘齐恶狠狠地瞪着地板,牙关紧咬,若他宗家未败,他何须受萧氏驱使,如今门庭败落,他只能忍气吞声借助萧氏得到崛起的希望,本想掌握忘川楼为己用,在萧氏面前多一分底气,是他低估了幽冥客,也高估了邹仁。此刻的黑袍人怒火中烧,他怎么会让宗乘齐这个蠢货担任如此要职,二十来年,他们萧氏何时才能拿下晋国,如何才能铸造昔日的无上辉煌?“无论用什么办法,计划必须照常实施!”“是。”宗乘齐又惧又怒,也只能恭敬地将黑袍人送走。

  楼台上,蓝衣公子吹着萧,萧声悠扬,又好似与人低语,诉说着难以言表的情愫,赵羽叹了口气走开了。

  于常一路上一言不发,于灵儿扯着他的袖子无趣地跟着。院内几个精壮男子已将土翻得松软,“宗主,您回来了。”童原道,自见了那玉璧宗主变得完全像另一个人。“嗯。”于常只淡淡地回应道:“明日练楼主来访,尔等小心伺候,不可轻慢。”“是。”童原想不明白宗主玩的是哪一出。于灵儿使劲摇晃着他的袖子,又蹦又闹:“那个魔女来干什么呀?我不要她来。”于常没有接话,只冷静地说道:“特别是你,别再惹她不高兴。”扯过袖子大步回了房,“你,你站住。”于灵儿吵闹着跟上,“啪。”于灵儿被关在房外,门从内拉上了门梢。于灵儿在门外拍门喊闹,房内没有传来任何回应。童原上前道:“灵儿姑娘,主子这两日心情不佳,你就别打扰他了。”“什么嘛,有什么心情不佳的,心情不佳还要会那个女魔头。”想着今日于常在忘川楼那不舍的眼神,于灵儿心里发着酸,嫉妒的很,“哼。”一步一踏脚地回了自己的房间,把房内弄得一团乱,抱着腿坐在靠椅上发脾气。她这几日过得那叫一个胆战心惊,她对风哥哥是天天想,夜夜想,好不容易摆拖了那魔女,风哥哥倒不理她了,对那魔女倒是好得很。哼,她明日不搅了他们的好事她就不姓于!

  练傲寒将忘川楼的布防加强了一番,安排好内部的事务,提剑离去。她刚离去,越怀瑾便在忘川楼外碰上了白湘,“白姑娘,你家主子今日可忙?可在府内?”白湘行礼答道:“公子来得不巧,主子刚出了门,也没说什么时候回来。”“好吧。”越怀瑾有些丧气,转身要走,“哎,公子等等,”白湘叫住他,“主上让我转告于你,忘川楼新改了布防,走正门易被人发觉,下回来公子走侧门,莫在走原路误伤了公子。”越怀瑾一扫之前的不悦,傲寒还是念着他的,“好,我知道了,麻烦白姑娘了。”看着越公子远去的背影,实在觉得主上的吩咐有些不妥,主子的原话是让越公子有事再来就走侧门,可还有一句无事就别来了,郎有情,妾有意,这一句还是昧下的好,想不明白主子为何要拒绝这天赐的缘分,若是能有一个知心人能够理解主子,接纳主子,主子的日子也不会过得那么煎熬。

  越怀瑾回到了客栈,那三间房一直没有退掉。房内,是一位身着黑锦银绣袍的天机阁暗探,“君上,樊禁盟欲控制忘川楼下各处暗点以威胁幽冥客,却反被幽冥客抓了不少人。”越怀瑾一手扣着桌子,脸上现出一抹冷笑,真以为傲寒好对付?“盯着樊禁盟,再对忘川楼有异动,立刻报于孤。”“是,君上,属下等发现燕国在大量囤积粮草,我等当如何做?”越怀瑾脸色沉重道:“路书,你速回京上报,此事不可耽误。另外,派人前往北境,若有人购置大量粮草运往燕国,立刻处理掉,出重金将各家多余粮草收购,绝不能让一粒米流到燕国,切记,一切只能悄无声息的做,莫乱了当地民心。”这将会是一场大战,他得抓紧时间把燕国插在大晋的钉子拔掉。

第三十章

问心求心 少爷czj 2195 2019.09.27 09:05

  练傲寒用剑柄敲了敲那偏僻小院的大门,门开后,童原见是一红衣戴面具的女子,便恭敬地将她引至于常房中,房门关上,守卫远远地退下,四周再无一人。练傲寒扫了一眼屋内的环境,房间宽大,用具摆设无不奢侈,并无机关的痕迹,眼前除于常外再无他人,也不知今日是否能得到她想要的答案。

  见到练傲寒,于常内心五味纷杂说不出是什么味道,收起平日游戏人间的样子,谨慎地开了口:“练楼主,请坐。”练傲寒也不管他要出什么花样,大大方方地在房中心的桌旁坐下。见她的情绪毫无波澜,于常也起了疑问,她,是吗?练傲寒的心并不像外表那样波澜不惊,她将于常的相貌定格在脑海里,像,真的很像,比她更像母亲,可会不会只是她思念过度造成的错觉?也或是找了一个相像的人来试探她?二人都不说话,一个坐着,一个倚着柱子在不远处站着,相互偷偷打量,直到目光对视,又各自将眼神转向别处。“不知公子昨日说的北山是何意思?”练傲寒终于不再沉默。“楼主若不知,今日也不会来此。”于常试探道。练傲寒左手的大拇指已抵在剑鞘口,只需稍一推,利剑便可出鞘,练傲寒索性不再隐瞒,“当年的北山活着的只有燕军,阁下是?”练傲寒冰冷的眼神扫向他。“与楼主一样,皆是当年孤魂。”于常道。练傲寒冷哼一声,道:“谁告诉你这些的?你又有何目的?”于常克制住心中的感伤,抬起头缓缓道:“楼主应与我一样,今年应有十五了。”练傲寒内心咯噔一声,十一年了,她从未停止寻找,可这么多年她就没有得到过一条有用、一条可信的消息。那一年,漫山遍野的燕兵,把夜晚都烧红的大火,她不是不知道会有另一种结果,只是她从来不敢去想。“本尊丢过一个弟弟。”练傲寒左手的拇指不再抵着剑鞘口,极力克制自己迫切想要知道答案的心情,忍不住再次看向那俊美的外表,“公子所归还的玉璧,是家母的遗物。”

  练傲寒的手松开了剑,握成了拳,指甲扎向手心的肉,她也不松开,反而握得更紧,她必须克制自己的情绪,不能让感情控制了自己的理智,她多疑,因为她明白今日无非两种结果,要么是暴露身份,前功尽弃,要么是找到了……可后者的可能有多小?但她多希望是真的,她不想去怀疑。自她踏入江湖这样的情形她不是没有遇到过,猜对了是生,错了就是死,她不多疑根本就不可能在这险恶的世间留下一条性命,更不可能赚下一笔家业。她不多疑,又如何去守护她至亲至重的人。她最害怕的就是她的感情会影响她的判断,去控制她的理智,最后赔掉她自己,甚至她最珍视、最在意的一切。今日她觉得控制不住了,她的直觉告诉她眼前的就是风儿,可没有实质的证据,她绝不能信!她用仅剩的一丝理智控制着自己,早已湿润的眼睛带着渴望又带着怀疑不断地打量着于常。当她说出她丢过一个弟弟时,于风早已有九分确信,可姐姐的眼里还依旧透着怀疑,他该怎么让姐姐相信自己?他焦急得很,也喜悦的很,他不知该怎么向姐姐证明自己,急得直冲到练傲寒面前,蹲下身,让她看清自己的脸,焦急地喊着:“阿姐,阿姐!”练傲寒的内心挣扎万分,她的迟疑只会伤了弟弟的心,她怎么可能去伤害她最疼爱的弟弟?练傲寒伸出了的手,想要抚上他的脸,手指微颤,在离他的面容不到半寸距离时,于风突然站了起来,背过身,一手扯下遮挡右肩的衣物,白皙的皮肤上赫然留有烙铁烙下的奇特纹路,“阿姐,你看。”练傲寒站起身,轻柔地抚摸着那凸起的痕迹,眼中的泪水终究没有落下,十数年的思念,内疚,痛苦一齐涌上心头,她生疏而慌忙地帮他拉好衣物,颤抖的声音道:“别着凉了。”于风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从眼角处滑下,不论过了多久,不论经历了什么,他的阿姐还是那么疼他。练傲寒从于风身后环抱着他,她的弟弟很高,她只到他的颈部,她把脸埋在烙铁的伤痕处,多年的思念,痛苦交织着,那种感情根本无法言表,生生地哽在她的喉咙,半天,只吐了三个字,“对不起。”对不起当年弄丢了他,对不起这些年没有找到他,对不起十数年没有照顾他,对不起今日还在怀疑他,甚至……

  于风由她抱着,不知道这么多年姐姐是怎么过来的?过得如何?听到姐姐的对不起,于风转过身,两手扶着姐姐的肩头,姐姐怎能和他说对不起,姐姐向来对他特别特别好,“阿姐,你胡说什么呢?”他带着撒娇的腔调疑问道。练傲寒摘下那张冰冷的面具,她不想用那张幽冥客的脸去面对他最亲爱的弟弟,因为愧疚,练傲寒低下头,“我不该不信你,不该弄丢你,不该……”“阿姐,”于风打断了她的话,降低自己的个头,靠在姐姐的肩上,“这些都怪不得阿姐,阿姐也不能怪自己,”于风在在姐姐的肩头上蹭了蹭,“风儿想阿姐了。”练傲寒紧紧搂着他,生怕她的弟弟再一次不见了。

  于风十分心疼姐姐,他看得出姐姐刚才的怀疑,可他不介意,失踪了十一年的人突然出现怎么可能不怀疑?若他真是假冒的,而姐姐一时大意直接认了的话会有什么样的后果,被抓?她是当年北山案的人证,只会被灭口。他看得出姐姐想要认他,可姐姐硬是在控制她自己的感受,姐姐并非无情,却硬生生把自己拗成一个没有感情没有知觉的人,连自己的眼泪都不许落下,他记得儿时的姐姐是多么纯真无邪,所感所思向来不遮不掩,悲喜爱恨皆表露在外,她是经历了多少黑暗多少痛苦才变得像今日这般多疑,隐忍,克制?

  另一间房内,于灵儿来回踱步:“你们放我出去!”门外的侍卫道:“姑娘有什么需求尽管吩咐,但宗主有令,过了今日才能放你出来。”门上的铁锁不断摇晃着,于灵儿对着门踹了好几脚,见无作用,气得坐在床上生闷气,哼!好你个于风,才见过那魔女几次就这样对她?

第三十一章

问心求心 少爷czj 2232 2019.09.28 10:51

  姐弟两直接靠着桌腿席地而坐,“阿风,这些年过得好吗?”练傲寒的声音很轻,很疲惫,像是一潭死水沉静了许多年,忽然找到一条水道,没有泄洪时的崩腾汹涌,只是缓缓而又无力地顺其流走。“当然好,我如今可是千鹤宗的宗主,”于风往姐姐的身上靠去,“阿姐,你以后什么都不用做了,都由我来做。”。“不行,我已有了打算。”练傲寒顿了顿,柔声道:“千鹤宗宗主?于风?你怎么改叫这个名字了?”“阿姐不也不愿随那人姓吗?我本想随母亲的姓,可那虞氏欺人太甚,我实在厌恶的紧,便改了这个于。”找到了姐姐,于常心中一阵轻松,语调也带着欢快。“你这一改,还真和毒门于氏成了一家。”练傲寒难得说句玩笑话,许是冷漠惯了,只眼中流露出笑意。“呸,天下姓于的有多少家我怎就和那该死的于氏成一家了?”于风伤感道:“阿姐不知,我师傅就是遭了于达的暗算,被毒死了。”她好端端的提那毒门于氏做什么?惹得弟弟伤心。“阿姐怎改了这个名字?”于风好奇道。练傲寒柔声道:“是我师父起的,绾字便做了小名。”“练、傲、寒,”于风一字一顿地念到,“这名字,蛮好听的。”昔年的稚子薛绾和薛清风早已死在了北山的大火中,今日再见的是练傲寒和于风,二人心中唏嘘不已。

  “阿风,你和我回去吧,待在樊禁盟太危险了,万一你被拆穿,又该如何逃出?”练傲寒担心地说。“姐姐放心,我这么聪明不会暴露的,留在樊禁盟给姐姐做内应,咱们姐弟在一起,定然事半功倍。不过,我想一有空就待在阿姐那,阿姐可不许嫌我烦。”“怎会。”要不是那樊禁盟,他就直接搬到阿姐的忘川楼住着,也能天天照看阿姐。“阿姐。”没得到姐姐的答复,于风起身才看见阿姐就倚着桌子沉沉睡去。自北山后,练傲寒几乎是夜夜噩梦,总会被当年的场景吓醒,此刻的她就好像体内多年紧绷的弦忽然松了,整个人再没了气力,疲倦得很,只想睡上一觉。于风小心翼翼地抱起阿姐,让阿姐睡在自己的床上,轻轻地给她盖上锦被,安静地看着姐姐美丽的容颜,阿姐很美,和娘亲一样是个清丽俊秀的美人,从今以后,他会一直守护着阿姐,不会再让她受到伤害,其实他想过好多次,若他们是兄妹而不是姐弟该多好,那姐姐只要做个无忧无虑的女儿家就行,凡事都有兄长,可偏偏阿姐就是比他早上一刻出生,从小总是她在护着自己,否则怎会替他生了大病,这都怪他,也不知姐姐的病好了吗?

  平日里哪怕听见一根针落地都能提起警觉的练傲寒,今日睡得死沉,连被人抱起都毫无感应,她沉浸一个漆黑的梦乡中,四周很安静,没有任何人,很安全,她不用总是怀揣着戒备,她睡得很安逸。一觉醒来,房里已掌了灯,是于风亲自点上的。练傲寒戴上放在枕边的面具,走出房门,已是傍晚,天色昏暗,房外的侍卫皆向她弯腰行礼,童原道:“大小姐,宗门内有事来寻宗主,待宗主处理好便来见大小姐。”练傲寒点点头。

  她在府内随意走上几步,舒舒筋骨,她许久没睡得这般沉过。“阿姐。”于风笑着跑来,拉住练傲寒的手,“阿姐要不就我这吧?”练傲寒柔声道:“你想被樊禁盟那帮人发现?”“不会。”于风胸有成竹,“我就告诉他们说我在和你谈联盟的事。”说起这事,练傲寒依旧心有担忧:“你还是早点撤出来,毕竟……”“阿姐,我保证,不会让自己有事的。”于风信誓旦旦地道。练傲寒一手搭在弟弟的肩上,“风儿,一切有姐姐。”练傲寒的语气变得冰寒,“当年的桩桩件件,我会一笔一笔的清算,每一个我都不会放过,所有人都得为他们的罪孽付出代价。”晚风轻拂,红色的衣角微微扬起,银色的面具透着冷光,冷漠,仇恨,杀意,狠绝都集中在一个人的身上,彼岸花开,幽冥有客,她就像一朵绽放的曼珠沙华,她所到之处就是幽冥之狱。

  夜色黑沉,唯当空一轮明月。练傲寒趁夜回了忘川,雅室内,她换上了一袭白衣,缓缓跪下,面对着北方拜了三拜,每一拜都无比沉重,每一拜都是无尽的思念,她每一拜都好像要被背上的包袱压得再难起身。

  于风让人开了于灵儿房门的锁,不到半刻,于灵儿就冲进他的书房,大声喊到:“于风。”“你抽什么疯!”于风扔下手手中的书卷,大步走到门边把门关上,“于-风-”于灵儿小脸气得通红。于风扯过她,一手捂住她的嘴,把她按在柱子上,“干什么?活腻了你?”于灵儿被捂住嘴,支支吾吾也听不清在说什么,明亮的眼睛里渐渐浮出泪水,随时要哭出来,不行,她不能哭,她有什么好哭的,于灵儿的心里又酸又疼,他和练傲寒才见了几面就要把她关起来,就这么全然把她忘了,酸涩的感觉从心尖涌上了喉咙。于风松开了手,放低了语调:“你别那么大声的乱叫。”“乱叫?你本来就是于风,对了,你是假于常的事,那个魔女知道吗?”于灵儿阴阳怪气地质问道。“这和你没关系,还有,不许叫她魔女,她不是。”于风郑重地说道。于灵儿见他少有这一本正经的时候,今日居然为了那个女人这样和她讲话,是,他说的对,这和她有什么关系?她难受得很,生硬地道:“那你和她的事,你关我干什么?”于风反问道:“我还不知道你记恨她抓了你,不把你关起来,你会不闹事?”“我……”“过几日你去和她道个歉,偷人家东西本来就是你的错,你和练楼主好好说,她不会再怪你的。”见她略有委屈的模样,于风也不再苛责,放低了声音。于灵儿反而更委屈了,他为了那个女人居然要她道歉!她顺着柱子蹲下,直接缩成一团,把脸埋在腿上。怎么回事?于风感到无从下手,但也蹲了下来,慢慢地道:“她是抓了你,但她抓了你也没有对你动手,是不是?而且这一切的源头是你偷了她的东西,是你犯了错。”于灵儿抬起头,“不就是一块玉璧嘛,她幽冥客还缺这些?”于风感到无奈:“偷拿别人的东西就是不对。”

第三十二章

问心求心 少爷czj 2176 2019.09.29 13:24

  于灵儿抿着嘴,说不出话。于风伸出手擦去她眼角的泪痕,“假若被偷的是你呢?你也会不开心,会生气,练楼主只是要你把东西还回去,没有为难你,对你已经很宽容了。”“谁说的,她派人审我,还有,还有她和她的情郎一起吓唬我。”于灵儿反驳道。情郎?姐姐没有和他提过,这事他得好好问问,不过眼下还是先和灵儿把道理讲明白。“那你错没错?”于风看着她的眼睛认真的说。“错了。”于灵儿嘟了嘟嘴。“该不该道歉?”“该。”“起来,别蹲着了。”“你是不是嫌弃我了?要扔掉我了?”于灵儿终是把心头的话吐了出来。“没有。”于风觉得好笑,这丫头有时候是闹腾点,不过也挺有意思的。他伸出双手,捧起她又低下去的脸,双目对视,认真地说:“我不会扔掉你。以后不许再做那种事了,也不会有人再吓唬你了。”有他在,谁敢欺负这丫头?“好。”只要能跟在风哥哥身边怎么都行。“天黑了,快回去睡。”于风扶起灵儿,灵儿也不哭不闹,乖乖的回房了。他怎么可能把她扔掉,他养她一辈子都行。这一次她偷了姐姐的玉璧反倒是帮了他们姐弟,但这毛病必须得治,否则恐怕以后连皇帝老子的玉玺都敢偷。

  邹仁再次来到常和,开始了新的部署。

  明允山上,几个气质不俗的中年男子坐在正厅内。左侧座位上坐一中年男子,留着络腮胡茬,浓眉大眼,十分暴躁,谁也看不出是那唐瑶的父亲唐绵,父女的天性完全是天壤之别,“师兄,这么大的事你不和我们商量就准了?”“三师兄,你太急躁了。”右侧的男子缓缓劝道,此人长得慈眉善目,说话温吞,为人谦和,对小辈更是一向宽纵,是明允掌门一辈中最受弟子们喜爱的小师叔沐承悦。上首的男子四十多岁,一派儒雅,默默地喝着茶,便是明允掌门司缎弘。片刻,唐绵察觉到什么,质问道:“老四,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合着你们就瞒我一个?怪不得我要去常和你们三番五次的拦着!司掌门道:“师弟,越儿最初提议要与幽冥客合作我也是不允的,但越儿说的有道理,若两方真能达成联盟,于樊禁盟而言可是重大的打击,也能早点除了这个祸害。”“师兄,你难道不知道那幽冥客是什么人?”唐绵暴躁地道。“三师兄,那忘川楼虽非非道但于我们一直井水不犯河水,樊禁盟已经找上我们的麻烦,联合抗敌也是可行的,况且越儿来信说了那幽冥客和传言中的完全不一样。”沐承悦不急不缓地道。“这也是一时之计,三弟难道信不过越儿,越儿一向正直,是个品行端方的好孩子他既然敢这么做,就一定有他的道理,若我等不接纳忘川,当她真倒戈于敌时,依她的实力,会有多少宗门遭灾?不如待我们见了那幽冥客,若真如传言中的十恶不赦,到时再下最后决断也不迟。你何必如此固执?”司缎弘道。“师兄可真是开明,这江湖传言虽有些不可信,但从来不是空穴来风!”唐绵好像想起什么,疑问道:“幽冥客是个女的?她长什么样?”沐承悦答道:“这幽冥客的样貌无人见过,但与此事有何关联,师兄真是急糊涂了。”“你说有什么关联?”唐绵顿时忧虑重重,急问道:“你们不怕当年的事再重演一次?明允再多一个情种?”司缎弘皱了皱眉,但转念一想越儿并不是分不清轻重的孩子,他不会在此时如此纷乱的局面下去想儿女私情……除非……倒是沐承悦先开了口:“三师兄莫不是忘了二嫂是什么样的人,二嫂是个好女子,她虽出身在虞府,但她为人纯良,否则二哥怎会喜欢,当年师父也不会准,这幽冥客能和二嫂一样吗?”司缎弘考虑了许久,“三弟,过几日你去常和见见这几个孩子,不能总由他们胡来。”司缎弘实在放心不下,越儿不可能喜欢一个魔女,但越儿的来信可是对那女子极尽夸赞和欣赏,此事若处理不好,越儿怕是……

  “湘儿,放出风声,我与明允不和。”雅室内,练傲寒翻看着刚陈报的最新江湖消息,“拿赵公子的事做文章。”白湘震惊万分,“主上,那越公子那儿……”“与他何干?”白湘委婉道:“主上,你和越公子是朋友,现在却放出您与明允不和的消息,他会怎么想?”练傲寒停下了不断翻阅纸张的手,淡淡道:“那是他的事。”白湘实在不理解主上,这事若不提前知会,恐会引起了误会,越公子和主上还能……“主上,昨日越公子来寻过你。”“嗯。”练傲寒翻过一页纸,页角翘起,像是被翻书人用力捏过,“话与他说了吗?”“说了。”但没有全说,白湘心道。“他……有说什么吗?”“没有。”白湘劝道:“主上为何要把越公子推得远远的,湘儿看得出……”“看出什么?”练傲寒突然打断了她的话,随即如常道:“按我说的做。”“是。”白湘于心不忍道:“主上,您别总是委屈自己。”“我哪有?湘儿,我可是叱咤江湖的魔女,能有什么委屈?”这一句,练傲寒既是对白湘说,也是对自己说,语气轻快却暗隐藏了诸多无奈。“去做吧。”“是。”

  雅室内只剩练傲寒一人,练傲寒苦笑着摇了摇头,她自恃不会重蹈母亲的覆辙,她不可能会有那种情感,可那时候她慌了,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她问越怀瑾不知结果好坏不知对错,当如何?越怀瑾告诉她,那就问自己的心,她问了,她根本不在意那些流言蜚语,她也不怕最后落得和母亲一样的结局,可她发现她不能,她不惧流言蜚语,越怀瑾呢?她从小就知口舌可以伤人于无形,比刀剑更狠,更痛,她不忍。还有她筹谋了多年的事,她不顾一切地复仇,会不会连累到他?还有她的……她这段日子已经越来越严重了,她都不知道自己还有几个年头,越怀瑾若对她有意,到了那一日,他该怎么办?还好,他说过,那只是酒后胡言。她是魔女,就不应该有这些念头!她还有很多事没有做,她的时间不多了。

第三十三章

问心求心 少爷czj 2326 2019.09.30 08:16

  “君上,现在江湖上疯传小公子惹怒了幽冥客,忘川楼要找明允的麻烦,属下该怎么做?”路书道。“去查查从哪传出的风声,幽冥客不会与明允为敌。”“是。”“让我们的人不要出面与樊禁盟为敌,天机阁还是隐藏实力和目的的好。”越怀瑾出了客栈,正碰上在大街上游逛的赵羽和唐瑶,“哥。”赵羽喊道。“快回去。暴露了怎么办?”越怀瑾道。“不会的,哥,我们才出来,来常和都没好好玩过。”赵羽委屈道。“师兄,你就让我们玩玩嘛。”唐瑶道。“算了,仅此一次。”越怀瑾温和的说,“要是平常你们想怎么玩就怎么玩,现在不一样,出门在外,万事小心,早点回来。”做长兄的对弟妹终究是疼宠的,“哥,你今日就和我们一起玩吧,整天待在那园子里多无聊。”赵羽道。“我可不像你这么清闲,过些天我再带你们玩。”越怀瑾拍去赵羽肩上的灰,“早点回来。”没几天清闲的日子了,就让他们好好玩玩吧。看着大哥沉重的背影,一人远去,显得落寞。不知他心中藏了多少事,从小哥哥总带着他们跑下山,师父师叔责罚,哥哥总是一人承担,永远护在他前头。他忽然觉得哥哥已经疲倦了,还有现在一团乱的局面,赵羽感到自责,他都帮不上哥哥什么,要是……算了,也不知她是不是对哥哥有意。

  忘川楼已彻底改换了布防,如今当真是铁桶一般,宵小鼠辈尚未靠近就已经被暗卫解决。书房内,“萧氏,哼。”女子浑身皆是肃杀之气缠绕。“主上,北境有几批不明人马在大量收购粮食,萧氏已加高了粮价,但收获颇乏。”一男子站在练傲寒五步远的地方,年近二十,高大俊朗,对主上十分尊敬。“萧氏囤粮一事暂放,查那几批人。”练傲寒道。“是。”男子退下。那男子走出书房,一对巡逻的侍卫经过,恭敬地行礼道:“花黎总管。”

  这忘川楼的守卫比上次严密多了,光光是靠近就费了好大劲,一个紫衣华服的公子拿一条黑布遮住面容,借着忘川附近的房屋顶,驾着轻功跃进忘川楼,顿时,忘川楼的上空箭雨纷飞,响起警报的哨声,除看守侍卫外,大批侍卫冲向报警处。好大的胆子!练傲寒出门查看,只见箭雨之中紫衣飘飘,长剑出鞘扫下诸多箭矢,准备迎接侍卫的围攻。“住手!”练傲寒喊到。箭雨顿收,紫衣人终于在院内站住了脚,华贵不失风度。周围一堆的人他仿佛看不见,兴高采烈地跑向练傲寒,“绾绾。”“进来。”练傲寒不等他扑来,转身回了屋。门外,大批的侍卫撤离回到自己的位置上。“阿姐,你……”于风刚张嘴,练傲寒冷冷地打断:“门不能走?”“阿姐,”于风贴了过去,“想给你个惊喜嘛。”“你从小就爱找刺激,死性不改!”练傲寒由他靠过来,放缓了语气,“以后不许这样,你知道你刚才的行为有多危险,万一我不在,你……”练傲寒说不下去。“阿姐,你别生气,我知道错了。”练傲寒露出极难见的柔和,“下次走侧门。”“好-”于风拉长了音调,“阿姐,有吃的吗?”“想吃什么?我做。”“玫瑰饼-”“那不能当饭吃,”练傲寒将桌上的东西整理成一摞,“你好好吃饭,玫瑰饼有的是。”

  “禀报总管,发现明允弟子踪迹。”“好。”邹仁一拍桌子,面露狠厉。“跟紧了,这可是给忘川楼的大礼!”

  练傲寒亲自下厨,在忘川简直是千年难得一见,众人纷纷好奇这究竟是谁有这么大的牌面,但谁都不敢造次,雅室周围的侍卫仆从全部退下,没有人知晓那屋内发生何事。桌上都是些南方小菜,清淡可口,于风横扫一片,他自跟了师父便住在云山间,山高天寒,冬日更是刺骨寒风吹个不停,住在那的人没有不吃辣,不嗜辣,这些菜中没有一丝辛辣,虽不对他的口味,却也觉得好吃,不一会就下了一碗米饭,练傲寒嘴角似有一丝上扬,往于风的碗里又添了一些菜。“阿姐,灵儿的事你就别怪她了。”“你把她关好,别让她惹事。”她看得出阿风在意那于灵儿,只怕于灵儿在他身边又会惹些风波,若是必要,还是除了的好。

  邹仁的心腹一路尾随至小园眼见着赵羽唐瑶进门,“快去禀报总管。”一人回去报信,几个人各自找了个隐秘之处观察着园子里的动静。

  于风审视着房内的摆设,与忘川楼整体的装扮相比这可以说是另一个天地,练傲寒推开房门,手里拎着一个大食盒,“阿姐。”“等走的时候,把这个带上。”练傲寒将食盒放在桌上。“阿姐。”“怎么了?你想说什么?”练傲寒在弟弟身边坐下,于风扑闪着凤眼看着姐姐道:“阿姐,你的病……好了吗?”练傲寒躲闪过于风的目光,“没事了。”姐姐的神态虽然淡定,但不敢看他的眼睛,她从小就这样,很难对亲近的人说谎,没事了?这句话能有几分真?姐姐不愿说,他也不好深究,他宁愿当年姐姐没有推开他,那现在至少不用替他受罪。

  黄昏已至,于风拎着满满一食盒的玫瑰饼,迈着悠闲的步伐回到他的小院,童原已等候许久,“主上,邹仁在书房等你。”“什么事?”本是惬意的一天,这邹仁突然到访可真是煞风景。“他没说,只是执意要等您回来。”“知道了。”于风朝书房走去,没人看得出这公子哥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哥哥。”见到于风,于灵儿小跑到他面前。“灵儿,身上有带脂粉吗?”于风道。“啊?”于灵儿迟疑了一下,“有。”从袖中拿出一个小巧的脂粉盒子。于风接过,将食盒塞到灵儿手中,“帮我收着。”遂沾了许多香粉往自己身上撒去,“哥哥?”于灵儿不明就里。“回房去。”于风递回脂粉盒。

  于风推开门踉跄地跨过门槛,靠在门上,一股浓重的女子香粉味扑面而来,他浑身上下突显着沉醉和疲惫,慵懒地道:“邹总管,今日怎么有空来找我了?”眼前这浪荡的公子哥引起邹仁极大的不满,这浓到呛人的香味一闻便知刚从哪回来,盟主居然派这么个废物来!“于家主,”邹仁压着内心的火气,“盟主有令……”“邹大哥,”于风懒散地打断他的话,“这常和你还没好好玩过吧?整天忙着那些事有什么乐子?盟主也不在这,你就放松放松,没什么大不了的。”“于家主,”邹仁加大了音量,“盟主现在需要能够废去内力的毒药!你好好准备!”邹仁气愤离去。

第三十四章

问心求心 少爷czj 2152 2019.10.01 13:18

  晚上,“宗主,咱们不善制毒,现在该怎么办?”童原道。“想办法找人去弄上一份这样的毒,但邹仁并没有告诉我们要这毒对付谁?”于风突然变得狠厉:“谁?出来?”帷幕后走出一个女孩,“哥哥,我,我不是有意要偷听的,我只是来送食盒的,谁知道你们这时候也进来了。”于灵儿解释道。童原手搭上腰间的佩剑,已做好了准备。“那你回去吧。”于风平淡的道。身后的童原露出惊讶的表情。于灵儿往外走了几步,转身道:“哥哥,我会制毒。”虽不知风哥哥究竟要做什么,但她总算觉得自己对风哥哥也是有些用的。“你会?”“嗯,”于灵儿用力点着头,“于家的毒经我偷偷背过,虽然比不上于家正统的毒师,但很多毒我都会。”

  于风再次前往忘川楼,身后闪过一个人影,但他并未发觉,从侧门进了忘川。没一会,那个人影从角落走出,也进了侧门,小丫鬟将他引往书房,“主上尚在雅室,烦请公子在书房稍等。”他认得前头进去的紫衣男子是于氏的家主于常,傲寒难道会在雅室见他?越怀瑾一拍腰间,惊讶道:“呀,我的挂坠!”“公子,怎么了?”小丫鬟问道。“我的挂坠好像丢在刚刚进门的地方,姑娘能否帮我去找找?”“这……”她的职责是给从侧门入的客人引路,可越公子未到书房,她怎能离开?“姑娘,那个挂坠对我很重要,我不好在此随意走动,只能麻烦姑娘去寻,这去书房的路我也识得,姑娘大可放心。”越怀瑾道。这越公子是主上看重的人,想来还是帮越公子去寻那挂坠好了。“公子稍候。”丫鬟行礼离去。越怀瑾趁此朝雅室走去,雅室的门打开,越怀瑾躲进角落,暗中窥见那紫衣公子走出,飞身离去。傲寒何时与樊禁盟的人有如此亲近的联系了?还有,这男子居然能进雅室!忘川楼内受重用的下属也只能在雅室外禀告等候,越怀瑾心中翻江倒海,泛着无尽的酸意,想起于常那张过目难忘的妖孽相,越怀瑾顿生敌意,但见傲寒也出了房门,他迅速往书房跑去。

  练傲寒到时,越怀瑾看似已在书房外等了一会。二人并不言语,练傲寒将他引进书房,“何事?”练傲寒也不看他,径自在上首坐下,翻阅每日的呈报。“傲寒,你和樊禁盟的人可有私下联系?”越怀瑾闲散地抱剑而立。“有。”练傲寒依旧低着头。“明允来信,我师叔想与你见上一面,也算是你我两方的正式联合。”今日傲寒的态度实在奇怪。“过段时日,最近忙。”“傲寒,”越怀瑾郑重道:“我要和你谈谈。”“什么事?”练傲寒吸上一口气,她有直觉,越怀瑾说的与公事无关,但很重要,她起身走到窗边,打开了窗户,阳光一泻而入,阵阵茉莉的香味冲进屋内。

  越怀瑾走到练傲寒面前,二人间仅有半步之差,练傲寒身上特殊的香味再次涌入他的鼻尖,“姑娘可有心上人?”越怀瑾觉得自己从未如此清醒,他的眼中只有她,练傲寒心中大惊,她预料到越怀瑾要说什么,他不能说,不能说,她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身后没了退路。她后退一步,越怀瑾就前进一步,他认真地看着她,幽冷的面具下掩藏着惊慌美目中难以控制的几丝慌乱尽皆落在越怀瑾的眼中,此时的练傲寒心如擂鼓,说不上话,“我心悦姑娘。”越怀瑾低沉浑厚的声音在她耳边炸开,磁性的男音直劈入她的心底,她的心是冰封千年的寒潭,沉寂没有一丝生气,他的话如同从天而降的火球在冰面上炸开,她的世界里出现了尘世的气息,不,不,不,她必须冷静,他的话她很喜欢听,很喜欢很喜欢,眼前的人就是一个不染一丝尘埃的绝世白玉,刀削斧凿般的相貌在她眼前一点一点放大,越怀瑾低下头,眉间紧颦,他做任何事从未失败过,他一向心有成算,胸有成竹,但在这情爱之间,在这心悦的美人面前,他紧张了,他等待着她的回答,仿佛过去百年,四周极静,只听得见对方的一屏一息。美人腰后的手捏得死紧,纤细的指关节握得发白,指甲嵌入手心,手心的血流入指缝,疼痛终于让她清醒了几分,目光重新恢复了冷冽,不带一丝感情道:“越兄,说笑了。”“我没有!”越怀瑾严肃道,“我是认真的!”他眉目如画的脸再次抵近,带着无尽的压迫感,这种不容抗拒之感逼得练傲寒想要再退,一摸身后已是一堵墙,毫无退路,练傲寒侧身躲开,凝神正色道:“越公子,自!重!”此时震慑江湖的幽冥客重新出现,自带肃杀和威严,书房内两股强大的气场正式交锋。

  “公子来此,只为说这些?”越怀瑾已明白她的意思,心中万分失落,却不欲让人识破,自己是哪不得她的意了?他向后退去,二人间有了些距离,“你可是心有他人?”越怀瑾道。“无。”练傲寒静了心神,“我一向无情,公子不必在我身上费心思。公子人中龙凤,定有良人相配。”看来不是因为于常,只要她心中无人,他就有机会,就算她已有了,他也能取代那个人在她心中的位置。“是人终会有情,你也不会例外。”练傲寒的手指刮抚着指甲留下的伤,凉丝丝的痛感自手心传来,“情,最是碍事,我要他何用?”练傲寒微一颦眉,“公子若无他事,请回吧。”“今日唐突了。”越怀瑾向她赔了个礼,转身离去。

  亲眼见他离开,练傲寒才放下戒备,心口的抽痛不断传来,她扶着墙慢慢坐下,盘起腿,双手放在腿上,放慢呼吸,眼中映入的皆是那位的身影,或是窗户大开,她觉得有几分寒意,额上冒出细汗,她强制调动内力,硬是将疼痛压了下去。有些念头她就不该有!她的病最受不得刺激,何况今日的悲喜交加,幸好只是疼痛,没有完全犯病,她每一次的情绪大动,她每犯一次病,她的寿数就缩短一分,离死就更近一步。她的日子不多,必须放在重要的事上,情爱,太虚无了!

第三十五章

问心求心 少爷czj 2105 2019.10.02 15:01

  越怀瑾走出藏有侧门的小路,大街的路口处,一抹紫影已等候许久,二人相视,各自暗藏着敌意,朝对方的方向走去,在人群中擦肩离开。灵儿说当日茶棚内的蓝衣公子是姐姐的情郎,他就信个两三分,姐姐是个女孩脸皮薄,他也不好问。今日看他也是从侧门进出,此事有七八分是真的,这家伙长得虽比不上他,但也算是个俊朗潇洒的,他直到进门才发觉他在身后,可见功夫不错,才貌勉勉强强算配得上姐姐,回去可得好好查查他的底细。

  “哥哥!”于风刚一进门于灵儿就扑了上来,“哥哥,我做成了!”“两种都成了?”于风感到惊讶,还真是小瞧这丫头了。他偷笑一下,把灵儿从身上扯下,不动声色道:“真的?”“嗯。”于灵儿点着头,“真的。我拿你的两个侍卫试过了。”“什么?”于风紧张道:“他们没事吧?怎么随便拿人试药?”于灵儿吐了吐舌头,“没有,我刚刚瞎说的。”“你呀!”于风伸出手指点了点她的头,“什么时候能分个轻重。”

  睡了半日,总算好了许多,练傲寒掀开被子,伸进鞋内,白湘端着甜粥从屏风后转过,担忧道:“主上怎么不好好休息?”“我已无妨。”“不行。”白湘将正欲起身的主上扶回床榻上,练傲寒也随她,拿起甜粥,一勺一勺慢慢喝着。白湘犹豫地说“主上,今日越公子来过,您就……究竟怎么?”“没什么,我的身体就这样。”练傲寒轻快地答道。“湘儿只希望主上能好好的。”“我挺好的。”她跟了主上也有五年了,主上的病她当然清楚,主上只会顾着他人,何时才能为自己想想。“最近下面可有什么事?”练傲寒问道。“一切正常,只是……”白湘也不知此事是否重要。“怎么了?”“有几个侍卫失踪了,不过都是最低等的侍卫。”奇怪,侍卫失踪一事从未发生过,还是说,是谁下的黑手,但抓最普通的低等侍卫能有什么用?宗乘齐要能废去人内力的毒对付谁?二者是否有关联?练傲寒思考着,一点一点将甜粥喝完,“湘儿,花黎不在,楼里你多看顾着些。”“是。”

  赵羽唐瑶趁着哥哥这两日不在又溜上街玩乐。几个忘川楼的侍卫将他们围住,“你们做什么?”赵羽将唐瑶护在身后。“我们主上想要二位一件东西。”为首的侍卫道。练傲寒要什么需要派人拿着刀剑来取?分明是要于他们不利,赵羽悄声道:“带会若是打起来,你赶快走,去找哥哥。”“我不走!”“你不走,这发生了什么如何让哥哥知道?”赵羽对为首的侍卫道:“你们主上要什么?要在街上闹这么大的阵仗?”“你们的命!”忘川楼的人一拥而上,赵羽唐瑶拔剑迎敌,这些侍卫伸手高强,赵羽虽勇猛但双拳难敌四手,他必须保护唐瑶,也不能让哥哥继续受到那魔女的蒙蔽。赵羽缠斗住几个侍卫,撕开包围圈的一角,“走!”“阿羽!”唐瑶无可奈何,踹开缠斗她的侍卫,侍卫腰间的令牌扬起,唐瑶趁机夺过,再看一眼阿羽慌不择路地逃走。侍卫也不追赶唐瑶,合力要拿下赵羽。唐瑶一走,他就没了后顾之忧,杀得几人节节后退。侍卫同时散开,漫天的粉末飘散,赵羽缠斗多时,呼吸急促,吸入了粉末,顿时他的内力在快速的流失,侍卫再次一拥而上,赵羽抵挡几招便已招架不住,为首的侍卫一脚将其踹倒在地,赵羽想要起身,几把刀剑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唐瑶没命的跑着,那园子是练傲寒安排的,她不能回去,客栈,对,师兄说过客栈一直没有退房。唐瑶疯疯傻傻地跑进了客栈,“师兄!师兄!”她推开越怀瑾的那间房门,路书迅速将房门关上,“唐姑娘,你这是怎么了?”此时的唐瑶衣袍沾着泥,发髻微散,满脸的惊慌,“师兄,师兄呢?”“君上回天机阁了,今日应该会回来。”“阿羽被幽冥客抓了!快去,快去救他!”唐瑶已经六神无主。“唐姑娘,我们没有多少人在常和,若真是幽冥客动手,没有胜算可言,我们现在除了等君上回来就没有任何办法。”唐瑶双腿发软,瘫在了椅子上。

  “宗主,除此之外查不出任何背景。”童原道。“呵,有趣,除了明允弟子的身份查不出任何家世背景,他究竟是何许人?”于风顿了顿,“京城人氏,莫不是哪个高门贵府的公子?”于风手中拿着的纸仅了了几行就写完了越怀瑾的来历。“宗主,邹总管请您去一趟。”门外的侍从禀告道。

  赵羽五花大绑地被捆进樊禁盟的暗庄。押解他的忘川楼侍卫向堂上的人行礼:“总管大人。”“干得不错,下去领赏。”这人是谁?忘川楼的侍卫把他带到这里做什么?“赵羽。”堂上的人开了口,“我家盟主要见你,只好把你请来了。”不对,除了刚才袭击他和唐瑶的几个,其他人的衣色根本不是忘川楼的特有血红底色,盟主?不是练傲寒!赵羽虽被捆绑立于堂下,不卑不亢道:“你家主子是谁?”“呀,这倒忘了和你说,当然樊禁盟盟主。”邹仁道,“赵公子难得来此,咱们得好好伺候。”“你们樊禁盟抓了我做什么?放了我。”邹仁道:“这可不行,我们宗盟主为了见你这特制的毒药倒先用在你身上了,赵公子不觉得内力已经流失了吗?”“你!”“这中毒之人内力被废是不可能恢复的,赵公子还是安生在这呆着,现在的你和一个废人没有任何区别!”

  “邹大哥,你找我。”于风踏入堂内。“于家主来得正好,多亏了你的毒,否则我们也不能轻易找到他。”“有用就好。”于风一看堂下的人,明允弟子赵羽,越怀瑾的师弟,糟了,他怎么被抓了?这事得赶快告诉阿姐,“邹大哥,你抓他做什么?”“送给幽冥客的大礼,先关下去,今晚押回平陇。”赵羽无力反抗,只能由他们摆布。

第三十六章

问心求心 少爷czj 2084 2019.10.03 13:42

  书房内,“主上,宗乘齐来书欲再与忘川联合,并为邹仁自作主张一事道歉,想邀您去平陇,以示诚意。”“做好准备。”“是。”门外侍卫禀报道:“侧门处有人持忘川令求见主上。”凡持忘川令者可向忘川楼提出一个要求,只要在允许范围内都会满足,而持有忘川令又知道侧门的,只有于风。“快请。”练傲寒道。

  来者是于风的亲信童原,满脸焦急神色,对着练傲寒行了一礼,看了白湘一眼,“无妨,何事?”练傲寒道。“大小姐,明允弟子赵羽被邹仁抓了!据说是给您的大礼,今日将连夜押往平陇。宗主让我速速来禀,请您做好打算。”赵羽被擒,那越怀瑾呢?“只有赵羽?”“是。”练傲寒稍安了心,不对,阿风为何不自己来?“你主子呢?”“今夜随邹仁回平陇,宗主让我转达您说他会暗中照顾好明允的人。”“好。你先回去。”抓了赵羽送给自己?前些时日她打消了宗乘齐想吞并自己的野心,后来她放出消息忘川要找明允的麻烦,是为了告诉宗乘齐她与樊禁盟有相同的目标,给他一个可以联合的台阶。邹仁可以在常和抓到赵羽,说明他们的行踪已在他的掌握之中,若是她与明允暗中联系已被发现,那宗乘齐早就与忘川宣战,但并没有。那么要将赵羽作为大礼便是试探,他尚未确定她与明允究竟是敌是友。但在常和,她想掩去赵羽他们与忘川的联系易如反掌,邹仁不可能发现,如此想来,宗乘齐要把赵羽带到平陇,又请她去,是要她在平陇染上明允弟子的血,与明允成为死敌,她于平陇动手,那么外界就会认为忘川与樊禁盟已为同盟,届时强敌在外,再激起名门正派的愤怒,她就不得不与樊禁盟达成合作,甚至要依附于宗乘齐,这一招确实巧。“湘儿,速去小园,明允的人不能再出事。”

  傍晚时分,越怀瑾来到客栈,房内传来女子的呜咽声,他推门而入,唐瑶已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瑶儿,谁欺负你了?”越怀瑾拍着她的肩膀安慰道。“师……师兄。”见到师兄回来,唐瑶哭得说不出话,越怀瑾转看向路书,“小公子被幽冥客抓了。”“傲寒抓他?怎么可能?”越怀瑾丝毫不信。“师兄,你……你看。”唐瑶拿出忘川楼的令牌,“我……我和阿羽在街上玩,忘川楼的人突然就要抓我们,阿羽让我走,到现在都没有回来,应该……应该被抓了。”忘川楼在江湖传闻中就是一个炼狱,不知赵羽还……还好不好,唐瑶不敢多想。“瑶儿,没事,师兄在,师兄会把小羽带回来的。你先好好休息。”越怀瑾给了路书一个眼神,二人走到房外,“路书,此事当真?”越怀瑾仔细看了看令牌,确实不假,但只是忘川楼普通侍卫的。“属下不敢妄下定论,但我们的人去出事的地方查探过,确实有忘川楼的侍卫抓走了人。”路书道。“我去找傲寒,你留在这保护瑶儿。”越怀瑾刚要走,“等等,你来此,可是发生了何事?”“噢,属下差点忘了,平陇传来消息,过两日将请幽冥客至樊禁盟重新商谈联盟。”“知道了。”越怀瑾快步离开。

  “主上,我带人去了小园,园内没有一个人。”白湘道。不对,被抓的只有赵羽,那越怀瑾和唐瑶呢?“主上,还有一事,今日我们的卫士在街上与一男一女两人斗殴,但下面排查了一遍,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发生时,所有人都各司其职,也各有人证,此事实在蹊跷。”忘川楼的人什么时候敢随意在街上动手,事后也不上报?今日?赵羽被抓也是今日,事后越怀瑾他们不在小园,可见那个地方他们已经信不过,“不对,今天街市斗殴的不是我们的人。”练傲寒道。“怎么可能,主上,我们的人怎么冒充的了?”白湘难以置信。“之所以没人能成功冒充,是因为忘川除眼线和刺客外出入有严格的衣着要求,而衣服上特殊的暗红色外人根本做不出。”练傲寒饮尽杯中酒,“我们的人丢了几个。”“是为了衣服!”白湘惊讶道。“湘儿,你暂留在常和,处理那几个弟兄的后事,我马上去平陇,此事不准告诉任何人。今晚有人来,一律回我不见。”“那是否要派人保护越公子他们?”“不用。”“这……”主子怎么会不关心越公子?“他不简单。”

  练傲寒策马而去,一路连夜狂奔。被擒的只有赵羽,那么逃走女子就是唐瑶。樊禁盟的人冒充忘川楼只抓了一个,就是让一个回去报信,好坐实了她的罪,也撇清了他们关系,只要她在平陇杀了赵羽,外界会直接认为是她在向樊禁盟示诚。她小看了宗乘齐,现在必须赶在联盟前处理好这件事。

  越怀瑾赶至忘川楼却被侧门的守卫告知幽冥客不见任何人。事关赵羽,他必须找练傲寒问清楚,守卫无法只好请了白管事来。“越公子。”白湘见礼道。“我要见你主上。”“主上不见客。”“让我进去,我有事必须找她问清楚!”越怀瑾横举起手中的剑,今日他定要把小羽带走。“越公子还是请回吧,在这动手没有任何用。”若小羽真在此处,就算他杀进忘川楼也难将他带走,傲寒究竟是什么意思,“她何时见客?”“不知。我等只是下属,还请公子莫要为难。”他既见不到人,耗在这没有任何用,只能离开。

  平陇,已近辰时,练傲寒赶在邹仁等一行人到达之时埋伏在樊禁盟内,眼见着赵羽被押入堂后又被押往一间院子,那屋子守卫森严,想悄无声息地进去是不可能。她只好转移目标,寻找住着于氏的院子。

  客栈内,“君上,属下在那等了一晚,直到天明之时见到忘川楼驶出一辆马车,带着大队人马离去。”“她要去平陇,你保护瑶儿也到平陇去,我到时再和你们汇合。”越怀瑾道。

第三十七章

问心求心 少爷czj 2072 2019.10.04 12:54

  忘川楼的队伍缓慢地走着,越怀瑾很快就跟了上去。马车徐徐行驶,拉车的马有两匹,形体俊美而健壮,马车车身宽大以黑楠木制成,四周镶金嵌宝,车上用金丝红线镶嵌的几朵彼岸花在骄阳下显得异常美丽,窗牖被一帘绉纱遮挡,纱帘被吹起一角,但还是难以看清车内的景象。马车旁的白湘下令停止前进,众人下马休息。他总觉得这一队人马有哪不对劲。马车,对,他跟着的这一路发号施令的都是白湘,马车里没有任何动静,车里的究竟是不是傲寒?越怀瑾蒙上黑布,持剑向马车袭去。“保护主上!”众侍卫纷纷围上,他落在车辕上,持剑抵挡侍卫的攻击,趁机掀开了车帘,车内的红衣女子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红色的面纱遮住了相貌,这根本不是练傲寒,好一出偷梁换柱!越怀瑾也不恋战,径自离去。本想截住马车见她,谁料她根本不在,看来只能去平陇等她了。

  于风打发了樊禁盟的人,回到自己的院内,拐角处闪出一道白影,一只手搭在了于风的肩上,“谁?”于风一掌朝身后打去,白影侧身躲开,于风这才看清来人一身白衣,戴着银质面具,“阿姐?”于风道。他赶忙扯过来人进了屋,左右扫视了门外后关上了门。“风儿,赵羽如何了?”“没事,只是暂时被封住了内力,关大牢里了。”于风道。“宗乘齐一定想让我杀了他,我需要他的配合。”练傲寒道。“阿姐,那你有什么话就告诉我,我想法子溜进去告诉他。”“不行,不仅你不能去,你的人也不能去。你不能暴露。”“他是明允的人,也不算暴露吧。”“你还是尽量别和明允扯上瓜葛,别忘了咱们……”练傲寒实在不想提那件事,“阿风,不到最后,你一定要记住我在明,你在暗,你万不可暴露。”“阿姐,你……”“好了,别说这些了。”练傲寒根本不给他反驳的机会,“想想看怎么让我见到赵羽。”

  于风和一个穿着樊禁盟守卫服的瘦弱的蒙面男子勾肩搭背走向了牢房,牢房外的侍从行礼道:“于家主。”那蒙面男子向牢房内走去,两个侍卫上前拦住,那男子露出的眼睛瞪了说话的侍卫一眼,侍卫不禁打了个寒颤,感到浑身的冷意。“你们在做什么?”于风上前道:“连你们都牢头都不认识了?”看这穿着和身量还真是牢头,只是今日的牢头怪得很,还蒙着面,这时辰牢头都要来巡视一次,两个侍卫也不敢再阻拦,弯腰让路道:“都牢头。”牢头进去后,于风留在外头大声喊到:“都老哥,你查一圈就出来,我还等你陪我去花楼呢。”这于家主来樊禁盟后和他们牢头走得近,怕再得罪了牢头,两个侍卫凑前打听道:“于家主,牢头今日不是在家养病吗?怎么蒙着面来了?”“唉,都老哥这是告诉你们这娶妻要娶温柔的,这不昨晚你们牢头喝花酒被嫂子抓到了,这脸啊,都挠花了,今日去看了大夫,无事就来了。”

  赵羽被关入樊禁盟的大牢,绑他的绳子已经换成了镣铐,他再次尝试提气,体内的气息没有任何反应,平静得像从未打破的湖水,难道他真的废了?他从此还能习武吗?他还有什么用?留在这连累哥哥,连累瑶儿?不仅仅,他还连累了幽冥客。瑶儿一定会把事情告诉哥哥,那哥哥必会去找幽冥客,他二人相争,只会坏了哥哥的计划,唉,他怎么这般蠢笨,还自作聪明,连累哥哥和幽冥客入了人家的套。那蒙面男子径直走向了大牢最深处停下,“赵羽。”一个熟悉的女声传入赵羽的耳朵。靠着墙不断自责的赵羽一个激灵,却见牢外站着的是一个素不相识的蒙面男子,“是我。”那男子从怀中取出了面具,一看面具,赵羽明白了这人是谁?连忙走到男子面前:“练楼主,你来做什么?你快走吧。”“帮你。”赵羽苦笑一声,他现在废人一个,帮他有什么用,况且他还害了人家,“练楼主,对不起,你快去告诉我哥哥,我不是你抓的,是有人冒充了忘川楼的人,让他别误会你,也别耽误了你们的计划。至于我,就把我丢在这吧。”他已是废人,出去了还有什么意义?还不如待在这算了。“明天,千万不能躲。”练傲寒一字一句地道。“什么?”“还有,别让人看出你认得我。”没等赵羽想明白,眼前的人就消失了。

  那牢头刚出了大牢门,于风就搭上了她的肩离开。二人回了于风的院子,练傲寒换回了来时的打扮,“阿风,那个都老头怎么办?”“杀了呗,这家伙坏得很。借他的身份我都怕恶心到姐姐。”这都牢头原是官牢里行刑的,后来犯了事就凭本事来樊禁盟掌管刑狱,成了个不大不小的牢头。于风自来了樊禁盟后,就模仿真正的于常三天两头去青楼玩乐来掩饰自己,这都牢头也是个好色的,一来二去,于风就和他混熟了,有时候就拿他来打掩护。都牢头身材瘦小,脾气古怪,在外头做了不少恶事,他的手下就没有不怕的,他查过今日当值的正好是新调去的两个守卫,对都牢头不熟悉,姐姐女扮男装看起来也是个瘦弱的“男子”,就这么蒙混了进去。“风儿,花楼是怎么回事?”练傲寒冷冷地问。于风连忙解释:“阿姐,你可别生气,那于常爱去花楼,我这假于常偶尔也得去做个样子,你弟弟我高风亮节,洁身自好怎么可能会喜欢那种地方?”“那就好,也委屈你了。”“阿姐你放心,我绝对不会犯那种错误。”他知道阿姐在介意什么,他不会像那个人一样做一个花心的男人,也希望姐姐能找到一个对她一心一意的男人。

  当日下午,都牢头在花楼喝醉了酒,走路不慎掉进了井里淹死了,而同去的于风被吓得晕厥,后来许久都未踏足烟花之地。

第三十八章

问心求心 少爷czj 2288 2019.10.05 19:15

  “君上,昨日有暗探发现樊禁盟大牢关进了一个人,疑似小公子。”路书道。“立刻派人打探。”瑶儿亲眼看见抓小羽的是忘川楼的人,可瑶儿带回的令牌只是忘川楼的低级侍卫,赵羽不可能会败在他们手中,但这确是真实发生的,他去找傲寒询问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天机阁的暗探在樊禁盟的大牢发现的人是否真的是小羽?若是,这二者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再想练傲寒这几日对他的态度,越怀瑾不禁自问,他难道真看错了人?

  “练楼主能够大驾光临,我樊禁盟可真是蓬荜生辉。”一队车马停在樊禁盟大门口,宗乘齐亲自带人迎接。“宗盟主自谦了。”华丽的马车内传来女子的声音。车旁的护卫挑起车帘,一位红衣蒙面女子走出,扶着白湘的手下了马车。“练楼主,内以设好大宴,请。”“宗盟主先请。”练傲寒道。宗乘齐满脸堆笑,将练傲寒迎进樊禁盟,这幽冥客虽戴着面具,但凭她的打扮,还有她的声音,应是个年轻女子,以女子之身却能坐镇一方,也难怪邹仁没能吞下忘川楼。

  樊禁盟露天的庭院内歌舞升平,觥筹交错,一派热闹之景。上首坐着宗乘齐,左首位为练傲寒,白湘在一旁近身伺候,右首位是邹仁,其次为于常,再下就是樊禁盟的一些小头目。就过三巡,宗乘齐道:“前一次本座派邹仁前往拜访楼主,谁知他言语猖狂得罪了楼主,就趁今日让他给楼主赔礼,也望练楼主能够大人不记小人过。”要他给一个赔礼,邹仁心中忿忿不平,上首扫来一记眼神,他忍气起身向练傲寒弯腰赔个礼,咬着牙道:“之前邹某失礼,望楼主见谅。”练傲寒也不接话,冷淡地待在位子上看着他。小娘们,以后可别栽在我手里,邹仁顾忌盟主,只能压着怨气。见此情景,宗乘齐打起圆场,端起酒杯道:“今日大家齐聚一堂,就是缘分,来来来,大家喝了这杯,恩仇尽消。”“既然宗盟主开了口,本尊自当客从主便。”练傲寒对着上首回敬后,将杯中酒尽数饮下,将酒杯朝下示意,以表诚意。“咱们迟早是一家人,这么见外做什么?”于风道。“于家主说的是。”见宗于二人一唱一和,练傲寒慵懒地倚在座位上,把玩着酒杯,红色衣角随微风摇摆,别有一番风情,“咦,咱们何时成了一家?”美目顾盼,扫向在座的人,冷而带威的眼神,华丽的红装和妖艳的气息融为一体,更让人暗生畏惧。

  自到了平陇,越怀瑾寻不到练傲寒的踪迹,天机阁派出的人也无法确定牢里的人是不是小羽,今日忘川楼的车队抵达平陇,樊禁盟势必要为其接风,练傲寒必定出现,不如他去樊禁盟堵她一堵,问个明白,若确定小羽确实在那,他就把他抢出来。樊禁盟的守卫他是体会过的,人多容易被发现,他只带了路书前去。

  这女子实在阴冷且难以捉摸,若不能将她拉拢必成心腹大患,宗乘齐道:“今日邀楼主来便是为了让楼主莫再怪罪之前的事,刚刚咱们也都说开了,楼主不妨再考虑考虑你我联合一事。”“真是联合?”练傲寒心中冷笑,宗乘齐名为联合,实则想要控制她的暗庄压住她的手脚来逼她依附于樊禁盟,这事怎么不摆上明面谈谈?“之前有的事都是手下人不经允许,擅自做主才让楼主误会了,本座是真心诚意要与楼主合作,只要楼主愿意,樊禁盟愿助楼主在江南再度扩张。”“这样啊?”练傲寒像是忽然恍然大悟的样子,“联合一事本尊并非没有考虑过,若盟主能真心相待忘川,忘川也必然会回报盟主。”“楼主坐镇常和,掌握着江湖上无数的消息,手中更有死士无数,我樊禁盟之势也是与日俱增,你我联手,他日,整个江湖必将掌握在我们的手中。”宗乘齐道。练傲寒顺了顺落在肩上的长发,“咱们就直说,只要盟主给出的条件够丰厚,忘川也绝对不会让盟主失望。”

  “练楼主果然痛快,”练傲寒直接询问樊禁盟的条件,只要他给的足够诱人,忘川必为他所用。宗乘齐郑重道:“只要楼主愿意,江南的所有尽归楼主,不知楼主可满意。”“满意,满意。”练傲寒缓缓说道,“那盟主要本尊做些什么?”“这明允一派位于我等之北,一向以名门自居,我等若要扩张至江北,首当其冲要除去就是他。”宗乘齐道。明允山位于江南江北之间,山下的小镇就是江南通往江北最大的渡口,樊禁盟的背后是燕国萧氏,他们应是要通过最大的渡口运送东西,说明那东西数量巨大,那必定会引起明允的注意,而为了不暴露只能除掉明允。究竟是什么,需要他们冒着风险与百年宗派为敌?练傲寒举起酒杯向宗乘齐敬道:“愿与盟主一同对敌。”只要联合了,她就能与樊禁盟进一步接触,不信查不出萧氏要做什么!“好!”宗乘齐大喜过望,众人举杯庆贺。

  于常趁此道:“听闻明允的弟子赵羽擅闯忘川,这着实不把楼主您放在眼里,我们盟主为了让您解气,就将他抓来,也算是送给楼主的接风礼。”“抓得好。本尊倒要看看这小子是有几条命,敢到忘川挑衅!”美人怒目,娇手狠拍在桌上,硬木制的桌子顿时冒出几道裂痕。“把他押上来。”

  几个侍卫将赵羽押进了庭院。

  樊禁盟附近,唐瑶赶上了师兄,“瑶儿,你来做什么?”越怀瑾道。“师兄,你就让我跟你一起吧,我想赶快救出阿羽。”越怀瑾摇头,“算了,小心行事,走吧。”许久没说话的邹仁开了口:“楼主,这小子惹您生气,实在该杀,今日也是樊禁盟与忘川楼的好日子,不如就在此杀了他,既为楼主解气,也算庆贺你我两方联盟的大喜事。”“邹总管的主意不错。”练傲寒起身向赵羽走去。

  幽冥客真的和樊禁盟联合了?她昨日和自己说的话又是什么意思?不管了,且信她一次。“赵,羽。说说,闯我忘川楼做什么?”练傲寒轻柔地搭上他的肩,手指在他肩部靠近脖颈的地方的地方停下。“闲得无聊。”赵羽答道。“好大的胆子!”练傲寒朝他胸前使劲一推,赵羽内力全失,经不住这一推,往后踉跄了几步才重新站稳。“你找死。”练傲寒不带任何情绪道,她慢慢向他走近。

  越怀瑾三人刚爬上樊禁盟的屋顶,只见庭内的红衣女子一掌击在赵羽的胸口,登时赵羽口吐鲜血倒地不起。

第三十九章

问心求心 少爷czj 2153 2019.10.06 13:59

  屋顶上的三人俱是震惊,“阿……呜”,越怀瑾迅速捂住唐瑶的嘴,唐瑶悲痛不已,想要挣开师兄的手,已失去理智的她碰落了一片瓦。瓦片落地,发出破碎的声音。邹仁朝那看去,“屋上有人,给我抓住!大批侍卫冲向出事的地方,越怀瑾不再捂着瑶儿的嘴,“阿羽!”唐瑶声嘶力竭地喊了一声后昏了过去。“带她回去。”越怀瑾将唐瑶塞给路书,蒙面飞身而下,朝人群杀去,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他都不会放过,还有赵羽,他必须带走!忘川楼的侍卫此时挡在幽冥客的身前形成一道人墙,白湘也拔剑在她身旁警卫,而赵羽就倒在她的脚边。越怀瑾朝她杀去,樊禁盟的人也源源不断地杀向他,阻挡了他的去路。越怀瑾招招狠辣,血已经染上了他的衣袍,溅上了他白皙的脸庞,他已杀红了眼,脸上身上都沾染了血,很是吓人。原先的明朗少年,此刻狠厉得如邪魔附身。

  见他朝姐姐的方向杀去,于风提剑上前与他对招,阻拦他的前进。二人对阵如同死敌相见,所出皆是致命狠招。樊禁盟的人已倒下一片,因为于常的丝缠他并没有往练傲寒所处的位置靠近几步,现在他带不走小羽,路书和唐瑶也已走远,他醒过神,他不能赔在这鏖战之中,他还要带小羽走,给他报仇!“呀--”越怀瑾挡开于风劈来的剑,纵轻功自房顶离去。“给我追!”宗乘齐给为首的亲信使了个眼色,那亲信便带人追去。他虽蒙了面,但看他的衣着,身影,练傲寒一眼便知那是谁,自他出现,练傲寒的眼睛就没有离开过他,眉宇间闪过几丝隐忧,她从未见过如此怒恨,如此凶狠的他。他,看见了。“也好。”练傲寒看着天际淡淡地道。

  由于都是樊禁盟的人在前拼杀,忘川楼的侍卫只管保护主上,倒没有一个负伤的。樊禁盟的人开始清理现场,于风抖了抖衣袖,擦去混战时被喷溅上的血迹。宗乘齐走向庭院中,“本是要给楼主接风,谁知杀出一个刺客扰了兴致,楼主莫怪。”“按说你我已算是一家,宗盟主又何出此言呢?”练傲寒道。邹仁伸手探在探赵羽鼻下,已没了呼吸,又摸了他的颈脉,“盟主,死了。”练傲寒往赵羽身上踢了两脚,轻蔑德道:“这么就死了,没用,没劲。”“既然死了,就拖下去埋了。”“诶,不行。”练傲寒暗理着发梢,仿佛在说一个玩笑般,“埋了太可惜了,不如把他分尸了,再一块一块地送到明允,算是我幽冥客的一份礼,相信明允山上的几位前辈肯定喜欢,也好叫人知道这就是挑衅我忘川的下场。”果然是最毒妇人心,幽冥客简直是魔女中的魔女,这几句话听得宗乘齐倒吸一口凉气,不过她这么一做等同于宣告江湖忘川楼与明允的敌对关系,正好如他所愿,“那就交由楼主处置。”忘川楼的人将赵羽的尸首拖走。

  “练楼主初到平陇,本座招待不周,不如楼主就在盟内住上几日,看看这平陇的风土人情。”宗乘齐想将她留下。“本尊听说平陇挺好玩的,此次来本就想留下小住两日,所以来之前就让人备好了住处,就不叨扰盟主了。”“也罢,本座便派些人过去伺候楼主,楼主是客,不能怠慢了。”呵,这宗乘齐还想往她身边塞人?“不必了,”练傲寒朝身后一挥衣袖,忘川楼侍卫便向前走了一步,“这次来本尊不是没做准备。”宗乘齐听得出她话语中强烈的威胁意味,若强行派人只会惹恼了她,依她刚刚的行事作风,不知会做出什么举动,只得陪笑道:“是本座多虑了,楼主莫怪。”“哪里,应是本尊要谢谢盟主的盛情才对。盟主若有吩咐,直接派人告知本尊,即可。”练傲寒柔声道,这声音语调并非女子天性的温柔,而是--阴柔。

  出了樊禁盟,练傲寒乘车去了临时备下的宅院,忘川楼的侍卫训练有素,迅速在四周值卫戒备,将宅院围得如铁桶一般。主室内,练傲寒在床上的人的脖颈处按了几下,随即在靠近肩胛处停下,灌入内力,手指向外一抽,一根银针从脖颈处飞出,又用相同的方法从他的心脉上也取出一枚细小的银针。银针刚一离体,原本的“死尸”立刻有了呼吸。意识在慢慢清醒,床上的人模糊地睁开双眼,不等看清周遭就觉得有东西涌上喉咙,他朝床榻外偏过头,呕出一口污血,胸口传来的疼痛让他清醒了几分,只见床榻旁一个戴着面具的女子在盯着他,“练傲……练楼主。”他虚弱地喊出声,他记得在练傲寒触碰他时感到了刺痛,再之后就挨了她一掌,什么也不知道了。白湘端来刚熬好的药,“喝了。”练傲寒命令道。赵羽只好挣扎地爬起,接过药碗,一口吞下,这药苦得他的脸都扭曲了。“你盯着他。”练傲寒起身离开。“主上放心。”白湘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赵羽十分茫然。“赵公子,主上不让多言,你只需要知道你已经没事了,等外头风声过去,主上会送你回明允的。”

  “来人。”

  一个卫队长上前,弯腰抱拳,“主上。”“今夜的刺客不必阻拦,上报即可。

  “是。”

  是夜,邹仁前来。

  “让他进来。”

  忘川的侍卫将邹仁引进大厅。“楼主初到平陇,盟主担心您不适应,特意派邹某前来看看。”邹仁道。“那就多谢宗盟主的好意了。”该死的,这宗乘齐还是不放心,深夜派人来探访,他要是撞上邹仁就麻烦了。

  时间差不多了,那人也该来了。卫队长依照主上的吩咐值夜,却迟迟没有发现刺客的痕迹,不料一抹蓝色的幻影已潜入了宅院。樊禁盟已在江湖上传出赵羽被幽冥客一掌打死的消息,那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弟弟,小羽做错了什么练傲寒要杀了他?还是说幽冥客就是一个魔女,根本不顾这些日子的情谊,为了利益什么都能做得出。她可以向樊禁盟示好,这与他无关,但不能动他的兄弟!此时的越怀瑾又悲又痛,更有一腔的愤怒。宅院正厅内还亮着灯火,越怀瑾提剑闯入。

第四十章

问心求心 少爷czj 2062 2019.10.07 12:30

  厅门被一脚踹开,好啊,邹仁也在,深夜密谈,练傲寒是早改了主意,有了和樊禁盟联合的心思,自己怎么那般蠢笨,他要是早一步察觉,小羽怎么会……他真恨自己怎么就信了这个女人!越怀瑾持剑攻向二人,练傲寒抢在邹仁前应下越怀瑾的剑招,剑锋雷厉,练傲寒躲闪着将越怀瑾引出大厅,越怀瑾早已被仇恨控制了理智,她要躲他就追。练傲寒料定今晚越怀瑾会找她报复,邹仁的到来打乱了她的原计划,她现在得先让越怀瑾离开,不能让邹仁有抓住他的可能,或者发现他们之前的关系。练傲寒将他引到府内布局开阔的地方,只要越怀瑾翻过院墙就能离开。越怀瑾挥剑砍去,练傲寒一个下腰躲过,他带着满腔的怒火和愤恨疯劈向练傲寒,练傲寒也不再躲避,拔出长剑回击,两柄宝剑相击,发出刺耳的金属碰撞声,双方不约而同跃起,斗转腾挪,淡蓝与深红交织,一个满身杀意,一个满腹算计,谁也不让谁,势均力敌。赵羽拖着虚弱的身体下床走了两步,从小窗远远地的看见了越怀瑾和练傲寒竟然打了起来,赵羽在窗边呼喊:“哥……”白湘以最快的速度点了他的穴,将他拖离小窗的视野内。月光下,大柱隐藏了一个人的身形,却露出了那人的影子。邹仁在监视,那她该怎么结束这场争斗,再让越怀瑾完好无损地离开。越怀瑾招招朝她的要害刺去,不行,他们实力相仿,要分胜负不知要打到什么时候,要让邹仁放心回去禀报,她只有这一招了。

  两剑缠斗不休,练傲寒看似难以抵挡越怀瑾猛烈的袭击,不再缠斗将剑抽回后退,忽然停下,长剑朝她刺去。她不抵挡也不躲?越怀瑾终究犹豫了,在长剑即将刺中时一手收剑,转身一掌打向练傲寒的胸口,这一掌来势汹涌,练傲寒暗运内力做好了准备,这次她怕是要受重伤。他一掌送在练傲寒的胸口,千钧一发之际,越怀瑾收住了大半掌力,可余下的功力仍震得练傲寒气血沸腾,不由得退后。越怀瑾变了脸色,他的心乱了,他不忍,不,这是杀他弟弟的凶手,他为何要心慈手软?趁他迟疑之时,练傲寒将手指放在嘴边吹了几声口哨,越怀瑾再次举剑,忘川楼的侍卫已经层层围来。练傲寒忽觉胸口的那一掌的痛楚竟与十二年前的感受相仿,那一天让她刻骨铭心的痛她绝对不会忘。为什么?疼痛让她不由自主地捂了一下胸口,越怀瑾举剑的手微抖,趁着包围的侍卫尚未动手,借着身旁的树木一跃,翻过院墙离开。

  邹仁持刀冲来,四下张望,“人呢?”“走了。”练傲寒瞥了他一眼,昂首挺胸走开,“送客。”

  练傲寒直接去了主室,“主上。”白湘道。只见赵羽一动不动地坐在窗下,练傲寒道:“怎么了?”“赵公子看见了越公子,我只能点了他的穴。”“嗯。自行处置。”气息仍旧紊乱,练傲寒回了卧房调息。樊禁盟内,邹仁将所见的一切如实报于宗乘齐,“依你而言,今日袭击幽冥客的应是司缎弘的得意弟子,赵羽的师兄越怀瑾。”宗乘齐思索道,“明允弟子一辈中的佼佼者,功力非常,幽冥客到底什么来历,挨了他一掌还能够气定神闲?这两人还真是旗鼓相当。”

  赵羽想不明白,哥哥要是认定一个人,就会对她千好万好,为何会与练楼主动起了手?白湘解了他的穴道,扶他上床休息。“白姑娘,今夜究竟发生了何。”赵羽问。“哼,我怎么知道。”白湘没好气道。“白姑娘。”赵羽想要再问却被白湘打断:“你就别问我了,我只知道我家楼主明明是救了你的命,你哥哥反倒打上门来,这是讲的是哪家的理?”白湘着实气不过,主上救了人却要被越公子误会,越公子平日内看着明理,对主上也好,只是听了外头的言语就要不分青红皂白来伤害主上,主上也真真是信错了人。听白湘一说,赵羽恍然大悟,练楼主那一掌是要“杀”他,今日传到外头的消息就是他死在了练楼主手里,所以哥哥今夜才会和她动手,楼主为何不与哥哥说清?只要哥哥见到自己就能解开误会。而白湘在那时封了他的穴,练楼主也同意了她的做法,她为什么不让哥哥见到他,为什么要让哥哥误会她?算了,这女子是出了名的善谋,他就是想破脑袋也想不透,这事还是丢给哥哥去想。有这精力还是想办法逃出去好让哥哥知道自己还活着。赵羽抬头,只见白湘搬了张椅子坐在他床边盯着他,他再一次想运起内力,只有心口的掌伤给了他回应,没了内力,还有内伤,他怕是连白湘都打不过,只能另想主意。

  越怀瑾回了客栈,忙将佩剑扔在一边,他是不是伤了她?越怀瑾你清醒点,她根本不是你所认为的善良姑娘,她是救过你,但也杀了小羽!他的内心怒吼道。不对!他与她比过武,练傲寒的身手他自然清楚得很,今夜她看似是躲不开实际是故意的,她为什么要硬生生受他一掌?这其中是否有隐情,但他也亲眼看见小羽倒在她的手下,练傲寒究竟目的何在?呵,那又与他有何干系?不论如何,她欠小羽的必须还!越怀瑾重新拿过长剑。

  卧室内,练傲寒运调内力为自己疗伤,她很清晰地体会到越怀瑾那一掌纯阳功力带来的伤痛,这种感受她永远也忘不了,在她三岁那年也是相似的一掌差点要了她的命,那种疼也一直纠缠她到现在,想来二人的内功心法应出自同门,但当年伤她那人所练的功法与越怀瑾截然不同,那人是无比的阴狠毒辣,那个人会不会是……不应该,他应该不知道她和弟弟的存在,气海翻涌,罢,治伤要紧,练傲寒努力平复心神,运转内力。

  一夜之间,各人在各自的心思中度过。

第四十一章

问心求心 少爷czj 2189 2019.10.08 09:55

  练傲寒又去了主室。“赵羽,我有个问题。”“练楼主请说。”看在她救了自己一命的份上,赵羽对她的态度转变了不少。“令兄修习的是何功法?”练傲寒问。“自是我明允的破云功。”“贵派可有同破云功极其相似的功法?”练傲寒袖中的手不自觉地又握成了拳。赵羽想了想:“没有。”难道不是明允的人?练傲寒想。“等等,好像是有,名叫碎心掌,听说是以前的一个前辈修习破云功时走火入魔创立的,因此碎心掌和破云功的功法非常相似,但碎心掌太过狠毒,中掌之人轻则重伤经脉,即使保住性命也迟早会因疼痛难忍而亡,重则当场毙命,连心都会碎裂,顾名碎心。因此我明允早将它列为禁术,不可修习。”“那比你年长一辈的可会有修习之人?”“不可能,这是门规严禁的,发现是要从重责罚。”难道她猜错了?不是明允的人,那就更不会是他。不一定,若只是没被发现呢?“湘儿,你与我来。”白湘随练傲寒出了屋门,“去查一下那个人十二年前在什么地方,又做过些什么。”“是。”白湘自然知道主上说的是谁,只是主上对他十分避讳,今日为何要查他的旧事?“赵羽如何了?”“主上放心,湘儿盯了一夜,他的内伤比昨日好了一些。”白湘道,“只是今早非要吃平陇一家茶馆的茶点,便差人买了。”练傲寒面色一紧,“他原话怎么说的?”“就说想家了,要我们去平陇茶肆买一份翡翠酥,一定要京城口味的。”“湘儿,你立刻带着赵羽回常和,找间别院关了。”“为何?”“赵羽已经传信出去了。”“那主上不回去吗?”“我尽快。”练傲寒去了樊禁盟告辞。

  “君上!暗点传来消息,有人要京城口味的翡翠酥。”“什么?”越怀瑾大感震惊,翡翠酥是小羽的最爱,从未有什么京城口味之分,是小羽的暗号!“谁来买的?”“掌柜的派人跟去,来人是进了忘川楼暂住的院子。”这一句入耳,越怀瑾好似晴天霹雳当头一击,又如同凝结千年的寒冰突遇烈火灼烧,他薄唇微张,眼神凝滞,呆住了。

  越怀瑾从怀中掏出那忘川侍卫的令牌翻看一番,心中将所发生事情都理了一遍,一眼瞄上令牌上的标记,他漏了一点,抓小羽的只是忘川的普通侍卫,小羽的功夫何时弱到能让他们抓住,何况连小羽都被擒,瑶儿一个女子怎么逃得回来,分明是……让瑶儿报信,好挑起明允与忘川的纠纷,但忘川的衣着怎么仿制的了?他没有时间再去想这些,“路书,立刻修书明允,小羽无恙,莫因传言与忘川楼相争!”

  越怀瑾一路向忘川楼暂住的府宅跑去,小羽分明倒在她的掌下,今日却传来了暗信,他还活着,但一定被限制了行动,练傲寒你到底想做什么?她还受他一掌,她伤的如何?从昨晚到现在他这是他最不敢想的,他虽收了力道,可是她偏偏不愿抵抗,练傲寒,你疯了吗?越怀瑾跑到忘川的府苑时,却发现周围没有一个樊禁盟的眼线,奇怪,宗乘齐疑心甚重,怎会真正放心忘川楼?但见府门大开,也没有人把守,越怀瑾直接入内,府内早已人去楼空,只有一位老人在打扫。越怀瑾心中焦急,忙上前行礼道:“老人家,请问住在此处的人去哪了?”老人停下手中的活计,“不知道,租了我一个月的房子,才住两天不到,真是……”老人上了年纪已经糊涂了,絮絮叨叨地说着。越怀瑾向老人拱手离去。

  一队车马行在官道上,艳阳高照,金红镶饰的马车淡淡生辉,车上的彼岸花在阳光下栩栩如生,仿若盛放。车内的红衣女子将面具放在一边,倚着车壁,面色疲倦,皮肤略显苍白,慵懒地闭着眼。紫衣男子在一旁端坐,泡上一杯热茶递上,“阿姐,你这是何必?”练傲寒接过茶微抿一口,“什么?”“阿姐,在我这你就别装了。”于风嗔怪道。“我没有。”“那阿姐睁开眼,看着我说。”练傲寒坐起身,认真地看着于风,平静地道:“我没有。”阿姐难道不是他所想的那样?“那阿姐为何要救赵羽?”于风问。“我与明允的合作尚只是口头约定,并不牢固,忘川名声不佳,他们是冒充我的人抓的,我若不出手,明允当然把这笔账算在我头上。”“其实阿姐只要设计让樊禁盟的人沾血,再把事实告诉司缎弘,到时候忘川无辜蒙冤,明允折了一个关门弟子,两方同仇敌忾,必然合作愉快。”于风道。“那若是明允欠我一个天大的人情呢?明允自诩名门正派,不会愿意欠一个魔女的,若欠了就一定还,我要的是这种信得过的联盟。”练傲寒冷静地道。

  “所以阿姐才大费周章地救赵羽,不是为了越怀瑾?”“我为何要为他?”练傲寒反问到。妖孽的面容露出疑问,“难道她不是姐姐的”于风凑近姐姐,“心上人?”练傲寒递上茶杯,“你为何会这么说?”于风往杯里续上茶,“灵儿说的。”“她顶多见过越怀瑾两次,你信她的鬼话?”“阿姐,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练傲寒看着他的眼睛严肃道:“我不会犯和母亲一样错,情不仅误人也误己。”“那阿姐何必受他一掌?”“邹仁说的?”“是,阿姐不就故意要让他看见你与明允的人动手吗?但何必要受一掌?”于风心中憋了许久的火忍不住发了出来。“算漏了宗乘齐会派人来,不和他打一场邹仁怎么会信?那我何不借机受他所伤,他心有愧疚,才能为我所用。”练傲寒坚定地道,不自觉加快了语速。“阿姐,是我会错意了,你别不开心。”于风往她肩上一靠,扯着红色的大袖摇了摇。练傲寒握过他的手,她感觉的到,他的身上流着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血,也不知能这样相处的时光能不能长久。

  二人相靠了一会,“阿姐,母亲没有错,她只是爱了一个人。”

  “爱一个人没有错,母亲错在爱错了人。”

  “那阿姐可以找一个对的人爱。”

  对的人?她不会爱错人,但她的情只会给他带来伤害,那就一样是错的。何况,她还有很多比情爱更重要的事没做。

第四十二章

问心求心 少爷czj 2157 2019.10.09 10:28

  二人在车内小憩,也算是偷得浮生半日闲。“主上,到了。”姐弟两才悠悠醒来,于风掀开窗帘,“没想到一觉睡到了傍晚。阿姐,我得走了。”于风委屈地噘了噘嘴。“好啦,你要是愿意离开樊禁盟,直接住我这都行。”练傲寒道。“我可是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混进去的,等事情了了我就和姐姐永远不分开。”车帘掀开,于风扶练傲寒下了车,“我先走了,你要照顾好自己。”于风恋恋不舍。“我会的。”于风走了两步回头道:“也别委屈自己。”练傲寒点点头。

  樊禁盟内,宗乘齐盯着黑袍人留下的手扎,“邹仁,加快动作,北边来人催了。”“是。”邹仁道,“盟主,幽冥客今日匆匆离去,当真是为了对付明允?”“幽冥客行事诡异,只要她能拿下明允,她要怎么做都可以。本座已派于常去常和盯着,你务必将东西备好。”“是。”邹仁道,“可盟主,属下认为于常并不可靠。”“为何?”“自他来平陇,整日沉醉烟花柳巷,属下担心幽冥客会利用他这一点。”“忘川与樊禁盟已为一体,无需防备,你多虑了。”与忘川楼联盟已成,宗乘齐心情大好。

  入夜,越怀瑾扣响了忘川楼的侧门,白湘已等候许久,“越公子怎又来了?”“见你家楼主。”越怀瑾身上若有若无的逼迫感压得白湘差点说不出主上的吩咐,“主上不见客。”“行,把赵羽交出来。”“赵,”白湘中气不足,深吸一口气道,“赵公子怎会在外我们这,若是因赵公子的事来问罪还是等我们楼主有空了再来。”“你家主子可安?”越怀瑾放轻了语气,眼现柔和。“自然安好。公子请回吧。”白湘行礼送客。小羽还能传出信来,至少性命无虞,练傲寒呢?她一早就赶回了常和,身上的伤又如何了?他要见她。“越公子,我忘川凡是露天空旷处已布满箭阵,公子莫要随意闯入。”越怀瑾停了停脚步,随即离去。

  “主上,人走了。”“嗯。”练傲寒在床上静坐,不为所动。“主上,赵公子的事该怎么办?”“弄具尸体切了送明允去。”练傲寒轻咳了几声。

  客栈内,“师兄,阿羽呢?”瑶儿焦急地问。“瑶儿,我还没见到练傲寒,但那暗语至少证实了小羽还在。”越怀瑾平复了情绪道,“现在小羽在她那,我虽不知她的目的,但猜的到她是想让明允与忘川为敌,我们不能轻举妄动,过了这几日她一定会见我。”忘川楼树大招风,本就树敌众多,练傲寒为何要招惹明允,这一点越怀瑾还想不通。

  别院内,赵羽被限制了行动,大院里外皆是守卫。

  一大早别院内来了人,房外传来动静,赵羽翻身上床,假装熟睡,房门打开,耳边传来几人的脚步声,“哼,就是因为他,越怀瑾不分是非就来刺杀主子,给我看紧了!”是白湘的声音,哥哥去找了练楼主的麻烦,难道他没收到暗语?糟了,那练楼主分明是救了自己,这下梁子结大了!他还喜欢练傲寒,去杀她时他这重情重义的哥哥会多痛苦,还有师门要是得知自己的死讯,必定会与忘川开战,他得赶快见到哥哥,可是现在内力全废,就是一个普通人该怎么跑出去?房门关上,赵羽起身坐起。

  午时,赵羽房内来了个送饭小厮,将饭菜放在桌上,左顾右盼寻着房内的人,帷帘后一个人影悄悄靠近,举起一个烛台朝他后脑砸去,小厮晕倒在地,赵羽解开小厮的衣服,发现小厮的腰间配着把小刀,“这忘川,连小厮都有武器。”换好衣服,他拿着盛饭菜的托盘低头猫腰走了出去。门外侍卫皆是临时调来看守的,倒也未注意这低头猫腰的小厮已不是之前那一个。

  府院大门内,白湘准备回去复命,府院的总管恭敬地送她离去。一小厮从一堆人身后绕过,刚踏上大门的台阶,门外的侍卫拔刀阻拦道:“你这小厮,鬼鬼祟祟地溜出去做什么?”这别院内关了人后,小厮仆从若无别院总管的手令是出不得门的,赵羽低头就往外冲的行迹更是让人起疑,听到声音,白湘等纷纷注意,在场的有些人认不得赵羽,白湘怎么还不认得,“抓住他!别让他跑了!”侍卫拔刀捉拿,“别过来!”赵羽拔出小刀抵着脖子。“赵公子,你现在没了内力,不可能逃得出去,还是束手就擒吧。”白湘道。“白姑娘,我现在是打不过你们,但我总能杀了我自己,白姑娘也不希望忘川楼与明允起了争端,不如放我离去。”白湘不知主上为何要对明允隐瞒赵羽的消息,但赵羽若真在这出了事,她家主上真的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赵羽见此步步往门外退去,白湘带人跟上,却也不敢靠的太近。赵羽退到门外,骑上早已为白湘等备好的马,飞奔离去。“让暗探去追,快!”白湘也骑上一匹马,朝忘川楼奔去。赵羽一路朝热闹的街市奔去,人越多,忘川楼的人越不会有大动作,他不知从哪顺了个斗笠,挡住自己的长相,往客栈逃去。

  “主上--”少见白湘这般不顾仪态大声喧哗地奔来,“出什么事了?”练傲寒练问。“赵……赵羽以命要挟,跑了!”白湘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派人追了?”练傲寒神色不改。“派了暗探。”“既然跑了,就别追了,今日越公子来,就请他进来。”赵羽逃走确实出乎她的意料,若再去抓他只会引起樊禁盟的察觉,还会得罪明允,不过这插曲对她想要的结果影响不大,那就跑吧。

  赵羽狂奔回客栈,跌跌撞撞地进了门,一把抱住唐瑶,喘着粗气,“我……我回来了。”屋里的三人俱大吃一惊。“小羽。”越怀瑾道。“哥!”赵羽放开瑶儿朝他扑去。“回来就好。”越怀瑾扶他坐下,倒了杯茶。赵羽也顾不上休息,“哥,你是不是去找练楼主了?她没有害我,是她救了我,你们都误会她了。”越怀瑾早猜到大半,却仍未完全想明白。唐瑶分明见他被练傲寒打得吐血倒地,怎么又成了练傲寒救他?“阿羽,到底发生了怎么?不是她要杀你吗?”

第四十三章

问心求心 少爷czj 2322 2019.10.10 08:47

  赵羽吞下一杯热茶,缓缓道:“当时要抓我和瑶儿的确实是穿忘川楼侍卫服的人,之后我被押到了一处院子,见到的却是是樊禁盟的邹仁。在被押入樊禁盟大牢后,练楼主曾偷偷混进来见了我,只和我说了千万不要躲,也不能说认识她两句话,再后来,宗乘齐要楼主杀了我,我只觉得脖颈处和心脉好像被针扎了一下,挨了楼主一掌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再醒来时就被她限制了自由,我怕你们起误会偷偷捎了暗语给平陇的暗庄,哥哥没有收到吗?”越怀瑾心怀悔恨道:“当时我亲眼看她杀了你,当晚就去找了她,第二日才知道你还在。”“那哥哥快去和她说清楚,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要把我关起来,但毕竟是她把我从樊禁盟救了出来。”赵羽焦急道。“那天晚上,我伤了她。”越怀瑾哑声道,“她也不愿见我了。”

  忘川楼花园内。

  “主上,越公子来了。”“请他来这。”练傲寒道。

  傲寒。”

  红衣女子站起身,掸去衣袖上不经意沾上的泥渍。“越公子来此有何贵干?”练傲寒也不看他。“对不起,你的伤,如何了?”“无碍,既然公子来了,就借此把事情说清楚。”练傲寒在花园的凉亭内坐下,白湘在一旁侍立。越怀瑾看着那亭子,不久前还与她在此弹琴论曲,今日却已疏远了。

  二人对坐,越怀瑾道:“谢谢你救了小羽。”练傲寒给两个杯子里都添上了茶,“不用,本尊从不做无用之事,杀他,取信樊禁盟,救他,你们明允可就欠本尊一个大人情。”“你要明允做什么?”“合作。”“两方早已定下联盟一事,你何必?”“贵派可是百年名门,只因有共同的敌人才愿放低姿态与本尊这种邪魔歪道暂时合作,若遇上麻烦也随时可以撇开忘川,本尊要的是牢不可破的联盟,若你们这名门宗派欠了本尊一个大人情总得还吧?”“所以你就故意隐瞒事实,让我误会你,对你报复,”越怀瑾咽了咽喉咙,“好对你心怀愧疚?让明允欠你的更多”“对。”“你无需如此,我一向是站在你这边的,明允也绝不会言而无信,弃忘川不顾。”练傲寒只觉不屑,但面色不改,仍旧冷淡:“你有何值得本尊信的?凭你这个人吗?本尊从不相信情谊这种东西,太虚无了,挂在嘴边说说就好。但赵羽的一条命就不同了,你们要是敢在樊禁盟来伐之时撇开忘川,或者他日以邪魔歪道之名讨伐于我,那本尊只需将赵羽在本尊手中死而复生的事情昭告江湖,这忘恩负义,恩将仇报的污名,明允可就躲不了了。你们名门正派最在意的不就是名声吗?”面前的女子邪得很,做的事更是邪性,把自己当做筹码之一也着实够狠,这与他初见时的那一抹白衣简直判若两人,“你把小羽掌握在手里,是想在这一层关系上再加一道锁,一旦明允连百年声名都不顾忌时,还有一条关门弟子的命可以作保,可对?”“对,本想过个几日再让他见你们,可惜让他跑了,不过现今的结果,本尊还算满意。”“你放心,明允与忘川至少在对付樊禁盟的事上是一体的。”越怀瑾道。练傲寒从袖中掏出一个小药瓶,“此药可解赵羽的毒,算是本尊的一份礼。”“小羽中毒了?”越怀瑾大惊。“他没有告诉你,樊禁盟给他下了毒让他内力尽失?”“没有。”“你快回去吧,切记千万别让他在江湖上再露面。”“告辞。”越怀瑾忙要离去,“你……保重。”

  待越怀瑾离去,白湘上前道:“刚刚主上所说的并不是主上的本意,主上最初明明就为了……”练傲寒一眼冷冷地看去,白湘闭了嘴,不敢多言。“不论最初为何,我后来所为的确是有筹谋,既然借一事能达到更多的目的,又何乐不为呢?”

  越怀瑾回了客栈,忙将解药给小羽服下,“小羽,你中毒的事怎么不说?”“哥,只是废了内力而已,有什么好在意的,该担心的是你和练楼主的关系,你把她哄好了吗?”赵羽道。“你还是先顾好自己吧。”“哥,你回答我。”“没有,她是设了一局让明允和忘川绑死,她不信我。”越怀瑾心内充满了愧疚,失落还有担心。“哥,你还喜欢她吗?”赵羽问。“自然。”“喜欢她什么?”“她遇事沉着,应变冷静,对世事看得通透,特别是她深藏在骨子里的善良,其实我也说不上来喜欢她什么,也或许是一开始时就喜欢了。”

  “练楼主做事着实诡异,我从小就笨,说不出什么,但现在也觉得她不坏,哥哥若还喜欢,就去赢得她的心,把她娶到手。”越怀瑾轻笑一声,“我的好弟弟啊,现在是人家不信我,对我更没那种意思。”“难道你要放弃?”赵羽道。越怀瑾一边嘴角上扬,不明意味地看着小羽,冷哼了一声。“我就知道。”赵羽道。

  这几日累得紧,思虑过甚,本只是小伤,却不见好反而还有可能引起她原有的心疾,体内气血翻涌,练傲寒只能不断调息来平复伤势。“主上,那件事有答复了。”白湘道。练傲寒停止调息,睁开眼,心内纷杂,面上毫无感情地道:“如何?”“十二年前,一月至三月在东境剿匪,四月至五月在京朝会,六月巡视诸军,七月至十月在北境阻击燕军,十一月至十二月在京,但在八月底至九月初期间他消失了十多天,查不出去了哪。”“知道了,下去吧。”八月底至九月初,她和弟弟遇袭就是在八月的最后一天,呵,明允的碎心掌,他还真是毫无任何人性!母亲,她最温柔善良的母亲怎么会爱上他,连到死都没有忘记。她布的局还真没有错,明允欠她的人情太多,她完全可以借此进入明允一探究竟,雁过留痕,他在明允偷练禁术一定留有证据,也不知他的师门会让他受到什么样的惩罚!练傲寒暂时不想这些,尽力凝下心神。

  已近黄昏,“师兄,出事了。”唐瑶跑来,打断了越怀瑾和赵羽的谈话,“我爹来了。”“来了就来了呗。”赵羽道。“不是,是这样,我爹下山时收到了你被害的消息,要找练楼主报仇。”“我之前不是传信回去说了小羽无事吗?”越怀瑾道。“刚刚掌门师伯来信说我爹认为你是被魔女迷了心窍,你的话信不得,师伯让我们赶快联系上我爹并阻止他。”“按日子算,他今日就会到常和,不好,”越怀瑾站起身,“他不信我的话自然不会提前知会我们,肯定直接去找傲寒,我去一趟忘川,你们在这好好待着。”

第四十四章

问心求心 少爷czj 2218 2019.10.11 10:45

  外头的天色已经昏暗,练傲寒在雅室内调息了许久。午后,母亲总会在廊下做些针线活,笑吟吟地看着她和弟弟疯跑疯玩,可是有一次母亲不在,他们偏僻的院子里闯进一个人要杀弟弟,那时候他们还小,没跑两步就摔倒了,那人离他们越来越近……忘川楼刺耳的警哨声传遍将她从梦象中强硬地拉回现实,体内气血翻滚,一口腥甜涌上喉间被她硬吞了下去,白湘小跑进雅室,只见练傲寒的脸煞白如纸,关心道:“主上。”“出什么事了?”“明允的人闯进忘川,要……要杀你。”“谁?”白湘摇头,练傲寒起身要走,“主上,你还是别去了,交给我们吧。”白湘劝道。“我不去,得伤多少人?”练傲寒戴上面具直朝外冲去。一个络腮胡茬衣绣明允标志的中年男人已将不少侍卫打伤在地,练傲寒怒从心起,大声喝问道:“阁下为何闯我忘川?”那男子不作答,直冲练傲寒而去,掌风凌厉,招招致命,练傲寒迎击而上,几招之下本就翻涌的气息更是被对方雄厚的内力震得激荡。

  一位年轻公子突然闯入,却见二人已斗得难分难解,一掌朝双方间劈去,才使二人分开。“师叔,你快和我走。”越怀瑾扯过那中年男子。“走什么?我看你就是色迷心窍,连兄弟的仇都不顾,我今天非杀了这魔女不可!”练傲寒怒问道:“越怀瑾,你们明允什么意思?”“傲寒,你听我说。”越怀瑾挡在唐绵身前道。“有什么好说的?”唐绵欲要再次发作,越怀瑾赶紧拉住,凑近悄声道:“小羽没死,您先去见他。”唐绵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师叔,我没有骗你。”中年男子暂时熄了火气。

  “傲寒,我之后再和你解释,能否先放我师叔离去。”练傲寒神色不悦使劲一挥袖,忘川楼的侍卫便让出一条道。“多谢。”越怀瑾引着师叔离去,回头看了一眼,但见练傲寒扶着柱子,一手在心口抓了一下,又随即放下,好像闪过一丝痛苦。糟了,师叔功力深厚,想是伤了她。

  越怀瑾将师叔送回客栈,只见赵羽活蹦乱跳地站在他眼前,不禁问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师叔,你误会傲寒了,她非但没有伤害小羽还救了他!”唐绵反应不过来,越怀瑾心中焦急,来不及解释,“瑶儿,你和师叔说。”提剑而去。

  越怀瑾再次来到忘川楼的侧门请见,得来的回复只有不见。越怀瑾只能在门外等待。

  已到深夜,雅室内药味弥漫,练傲寒半醒半昏地躺在床上,双手紧握,体内气息不畅,时而翻江倒海,时而又在一处堵塞,心口也越来越疼,好似有几根钢针在不停地扎在她的心上,扎的针越来越多,四肢百骸都能感受到这无尽的折磨。白湘既担忧由着急,可就是没有一点办法。越怀瑾等得越久,心中的担心就越重,傲寒不见他只是生气倒无妨,就怕是……越怀瑾已经等不下去,径直从露天庭院内翻入,顷刻间,漫天箭雨,密密麻麻,越怀瑾不断抵挡飞箭的攻击,旋身飞下,落在庭院内。听得箭阵发动的警哨声,白湘忙去查看。

  越怀瑾不断受到飞箭的攻击,他虽武功精湛,尚未中箭,却也寸步难行。看清了来人,白湘连忙叫停。“白姑娘,你家主子呢?”越怀瑾忙问道。“这……”白湘低下头,不知该如何作答。“她是不是又受伤了?伤得如何?我要见她。”越怀瑾不顾阻拦拔腿就朝雅室跑去,“公子……”白湘小跑跟上。

  越怀瑾闯入雅室,但见练傲寒捂着心口蜷缩在床上。死死地闭着眼,额头细汗直冒,苍白的肌肤毫无生气,连朱唇都变成淡粉色。越怀瑾既心疼又担忧,上前道:“傲寒。”练傲寒缓缓睁开眼看了一下,强忍着疼,声音颤抖着道:“你来做什么?”“自是见你。”见此情形,越怀瑾什么也说不出。“出去。”心上的疼痛又加了一重,她怎能让人看到自己最弱的时候的样子,练傲寒用尽剩下的力气朝他厉声喊道:“滚出去!”“主上!越公子,你还是先出去吧。”白湘道。“滚。”“好,我走。”越怀瑾正要退去,练傲寒往床前一扑,一口污血吐出,整个人失了力气上半身要往地上栽去,白湘没来得及拉住,越怀瑾已闪身上前扶起,“傲寒!”练傲寒失了意识,扑在他的怀中,越怀瑾抱起她往床上放,却发现练傲寒的手抓着他胸前的衣襟死死不松。越怀瑾把她往怀中搂了搂,白湘见此道:“劳烦公子照看,我去熬药。”“交给我罢。”白湘点头退出。

  怀中美人就这样依偎着他,此刻的练傲寒失了意识,也失了平日的警惕,她浅浅地呼吸着,一头乌发散落,身上早退去红裙,换上了白色中衣,越怀瑾扯过被子,将她盖得严实,但见她眉眼间拢起的云雾般的忧愁,小嘴微张,“娘,娘……不要……不要……”抓着他衣襟的手抓得更加紧了。“没事了,没事了,有我在。”越怀瑾握住她抓着自己衣襟的手。掌心的温热暂时给了练傲寒冰凉的小手一些温度。练傲寒渐渐平复,又安静睡去。他看得出,这不像是受了伤,更应该是病,究竟是什么病会让她如此痛苦?越怀瑾心疼地抱着她。

  白湘端着药碗进屋,这碗药的味道越怀瑾很熟悉,是傲寒身上若有若无的香味,原来是药香,也不知她是吃了多少药,连自身都带上了这种味道越怀瑾皱了皱眉,“来,吃药了。”越怀瑾将怀中的人儿扶起一些,白湘舀起一勺药吹了吹往主上嘴里喂去,汤药却顺着练傲寒的唇边流下,“主上!”要是连药都喝不下,那就是……濒死之征,这二人怎会不知。越怀瑾用自己的袖子擦去她嘴边淌下的药汁。“我来。”白湘端着碗,越怀瑾拿着汤勺舀起一点慢慢地喂给练傲寒,这一回倒是喂了进去,越怀瑾和白湘缓缓松了口气。

  一碗药都喂了下去,“公子能否借一步说话。”白湘悄声道,似乎害怕主上还能听见。“嗯。”越怀瑾想要放下她,可练傲寒的手就是不放,越怀瑾捂住她的手,温柔地道:“乖,我马上就回来。”话音刚落,越怀瑾顿觉胸前衣物一松,他将她的手轻轻塞进被子里,悄悄地随白湘出了房门。

第四十五章

问心求心 少爷czj 2017 2019.10.12 10:06

  “白姑娘,何事?”越怀瑾问道。“今日的事公子也看见了,总得给我们主上一个说法。”“此事是我师叔冲动所致,他日明允必会向忘川赔礼。”“那我们主上呢?要不是他突然闯入,主上怎么会……”白湘气愤道。“你告诉我,傲寒到底是怎么了?”越怀瑾忧虑不已。“一部分是因今日受到你师叔突然袭击,主子差点走火入魔,另一部分是主子的忌讳,我知道的不多,也不能说。公子,主上她其实……”白湘犹豫道,“赵公子的事真的和主上一点关系也没有。她当时也是迫于形势才出此下策。”“我知道,此事是我有愧于她,白姑娘,你可知樊禁盟冒充忘川下属一事。”“嗯,忘川楼前些日子几个侍卫在外遇难,找到的时候所有能够证明他们身份的令牌衣物等都被拿走了。”“这就都说得通了。让傲寒务必小心,莫又中了这样的伎俩。”“公子,”白湘顿了顿,“恕白湘多嘴,白湘想问公子是否也那些所谓江湖正道一样看待主子?”越怀瑾摇摇头,“不,她根本不是传闻中的那个魔女。”越怀瑾略有失落,“也怪我,会被片面的真相蒙蔽,否则我也不会……若我能够取得她的信任,她就不必拿小羽的事做文章。”

  “主上收到消息的第一刻就派人去了小园,可是已经没有一个人在,主上最初要救赵公子是为了什么,就不必白湘多言了。”她来找过!她在出事的第一刻要找的是自己,那天他就不该离开!小园里没有寻到人,傲寒就会以为他们认定了她要于明允不利,才会将计就计。呵,也难怪傲寒要使计将明允绑上忘川,仅单单是拥有共同的敌人而联盟的关系太脆弱了!若傲寒是那些宗门世家的女子,师叔就不会认为他的回信是歪曲事实,维护妖女,直接杀上门来,而是会先探查一番。越怀瑾感叹地摇了摇头,傲寒要顶着邪魔歪道的污名与正道同行,就必须要有一定的厉害关系来牵制对方,否则会有极大的可能被同盟所伤。他现在无比理解她的作为。她一个小小女子将忘川楼发展到江湖人人敬畏的地步要付出多大努力,还要遭受那些风言风语的中伤和桎梏,她一路走得得有多艰难?越怀瑾真想抽自己一顿,自己居然对她有过怀疑,她最初救小羽是为了谁?他自然心知肚明,那一天他若是避开邹仁再去寻她问个明白,她何必与自己动武给邹仁一个交待,更不用……受伤!或许傲寒就会把事实完完全全地告诉他,送回小羽,那师叔今日就不会激得她病成这样。越怀瑾只觉心疼。

  只听得房内传来瓷器碎裂的声响,二人慌忙入内,但见是白湘放在床头小案上的药碗碎在了地上,练傲寒侧卧在床上的手像是要抓着些什么在床边乱摸,“不要……不要……”声音带着哭腔,越怀瑾再次把她抱在怀里,抚着她的背,握住她的手,练傲寒慢慢平静下来,原先颤抖的声音也变得微弱,“不要走……不要走……”“我不走,我一直都在。”越怀瑾心疼道。练傲寒的嘴微张了两下,没有出声,白湘看着主上的嘴型好像是在说两个字,怀、瑾。分明舍不得,还要将人家推得远远的,主上,你何时能成全一下自己。白湘见此悄声退下,掩上了门,雅室内只剩下二人。

  此时练傲寒早脱去了那强硬狠辣地外表,将自己缩在越怀瑾的怀中,更像是一只受惊的兔子。越怀瑾紧紧地搂着她,低头深情地在她额上留一下一吻,握着她的手,再也不想松开。

  天色大亮,后半夜练傲寒睡得很是舒心,她朦胧地微睁双眼,随意地蹭了蹭头,与平日的感觉根本不对,猛的抬头,一双深邃的桃花眼正凝视着她,她仿佛要溺死在这眼神里,她缓过神,立刻从越怀瑾怀中躲开,惊异道:“你怎么在这?”看着练傲寒初醒时的一连串反应,越怀瑾觉得既可爱又好笑,“我可在这待了一晚上了。”什么?她的闺房何时留过男人?他待了一夜,那她昨晚的样子岂不是全看见了?她病发时得有多失态?“你看到什么了?”练傲寒问。“我都知道了。”练傲寒瞳仁一紧,试探道:“知道什么?”“知道了你的不易。”吓她一跳,还以为他看出了什么端倪。“你得的是什么病?”越怀瑾收回调笑的表情,认真道。“心疾,不治之症。”既然她有病的事情被他知道了,她也无所谓了。练傲寒并不知她轻描淡写的四个字就如同几道雷同时劈在越怀瑾的心上。片刻,越怀瑾看着她稍微有些血色的面容道:“跟我走,我带你去看天下最好的大夫,可好?”被他认真的态度惊到,练傲寒收起原先的无谓,“这不妨事的。不用去。”她昨晚的痛苦挣扎他都看在眼里,几乎是生不如死了还不妨事?越怀瑾感到自己的心在滴血。“越公子,此事可要保密。”“嗯。”越怀瑾也不逼她和他走,他一定会把她带回去,他不信,天下最好的大夫还治不好她的病?“你……你出去。”练傲寒见他略有难过和委屈的表情说不出狠话。“不要。”越怀瑾毫不迟疑。“我要换衣服。”练傲寒既羞又急,才想起自己还在人家怀里待了一夜。“我就在门外。”越怀瑾道。

  片刻,练傲寒打开了房门,只见眼前的女子一身白衣,一只玉簪松绾头发,恍若初见之时,只是打扮得随意,加上刚大病一场,显得慵懒一些。“我有事和你说。”练傲寒又换回了原先冷漠的语气,也不看他,转身朝书房走去。越怀瑾一边嘴角上扬,直勾勾地盯着她的背影,练傲寒,你心里有我,你跑不掉的。越怀瑾大步流星跟上。

第四十六章

问心求心 少爷czj 2149 2019.10.13 10:26

  书房内的桌案上又堆满了各地的呈报,练傲寒随手将他们丢在一边,“明允现在是什么意思?”“和原先一样,你我共谋互利。至于我师叔的鲁莽之举,明允会赔礼道歉的。”越怀瑾道。“好。公子该回去了。”练傲寒下起逐客令。“我回去做什么?从现在起,我就住在忘川。”呵,他要住在这也不问问她这个主人同意吗?练傲寒看了他一眼。“一则把你害成那样,我明允占了很大的责任,我得留下照顾你到好了为止。二则,我替下小羽给你做人质,你也能对明允放心,我的师门也不会再对忘川不利。”练傲寒不理他,这理由听着有理,实际够死乞白赖的。“主上。”白湘推门道。练傲寒出了书房。二人耳语一番,白湘匆匆离去。

  “傲寒,我师叔新至常和,能否也住小园里?”越怀瑾道。练傲寒疑问地看了他一眼,“住那?”“不然呢,这常和可是你的天下,住在你的小园里是最安全的。”“过两日,等园子周围干净了,再搬。”“也是,有那些爪牙耳目在,住得也难受。”练傲寒从书架上拿起一小坛酒,拇指一挑开了酒封,顿时房间内酒香四溢,她正要往嘴里倒去,却被人捏住了手腕,“都病了,还喝酒。”越怀瑾严肃道。“我这病,还真需要酒医。”“空腹喝酒,伤身。”自己居然被管上了?练傲寒使劲拿着酒坛要往嘴里倒,越怀瑾攥着她的手腕缓缓加大力度,练傲寒毕竟是个女子,论力气哪抵得过,越怀瑾拿过酒坛自己喝了一口,他松开皓腕,才见上面多了红色的一圈,练傲寒忽觉刚刚不成体统,往后退了两步。“你躲什么?”越怀瑾质问道。“你莫又喝多了。”“不会。”越怀瑾从未如此清醒过,“你为何不正视自己的感情?”“什么?”真不知是为何越怀瑾有时候太懂她了,也真担心他会是自己的克星。“堂堂忘川楼主,叱咤江湖的幽冥客,你是多聪明的人,在我面前就别装了。”“我没有。”练傲寒缓缓道:“公子当知我一向无情。”“当真?”“自然。情爱对我没有任何好处,我要他何用?”“我不信你没有爱的人。”“不会有的。算了,今日清闲,我与公子讲个故事可好?”脱去红衣金绣的衣袍,练傲寒整个人也轻快了些。“洗耳恭听。”

  “很久以前,有一位公子爱上了一位姑娘,姑娘的出身常受人非议,可公子不在乎,他说他只爱姑娘一人,于是姑娘就不顾家人的阻饶义无反顾地嫁给了他。好景不长,公子听信他人之言认定是姑娘泄露了他很重要的秘密,扬言要休了她。姑娘一气之下就回了娘家,由于她之前为了那位公子忤逆了父亲,她回了娘家后就受了不少欺凌。有一日,她遇到了很棘手的事情,想要去寻她的夫君,便踏上了归程,谁知遇上流匪作乱,姑娘被杀了,她至死都没有再见到她心心念念的那个人。”练傲寒眼中流出哀切,“越公子认为故事中男人知道自己妻子的死讯会如何?”“定会杀了那群流匪为妻报仇。爱妻被杀,已成事实自然是痛彻心扉,肝肠寸断。极可能随她去了,就算没有,余生的每日都是煎熬。”越怀瑾感叹道。“哈哈哈。”练傲寒发出一声冷笑,或者说是苦笑,既凄凉又悲切,既轻蔑又伤感,“错了,那公子根本就不在意他妻子的死活,只是匆匆埋了了事。他的余生过得那叫一个恣意潇洒,美妾如云,儿女成群,早忘了他那个姑娘是何许人了。”她从未在他眼前笑过,今日一笑却是极尽凄冷透凉的苦笑,如冬日北风一般刮得人心冰寒,只怕这不仅仅是个故事。“那公子无情,或者是从未对姑娘动过真情,他的爱,只是一时兴起。”“好一个,一、时、兴、起。”才发觉自己的思绪竟被带跑了,越怀瑾忙道:“这世间的男子并非皆是如此。”“是吗?公子可知三生阁里其实有不少女子是因为情爱而误了自己。”“傲寒,我必不负你,你相信我,就信这一次可好?”“可公子没有信过我。”越怀瑾哑然。

  “桑之未落,其叶沃若。于嗟鸠兮,无食桑葚!于嗟女兮,无与士耽!士之耽兮,犹可说也。女之耽兮,不可说也。”练傲寒认真地摇了摇头,“没有好处,没有把握的事情我不会去做,何况是这看不见摸不着还等同蚀骨毒药的情爱。”“傲寒原是这样想的,不过我不会放弃。”越怀瑾坚定道。“公子还是莫做无用功了。”“如果有朝一日姑娘真做了在下的夫人就不会这么说了。”越怀瑾凑近道。练傲寒老气横秋地看了他一眼:“年少轻狂。”

  几日内,明允的人再次搬进小园,唐绵自知有错,又碍着老辈的面子至此都没去见过练傲寒,赵羽想去道个谢,被练傲寒以死人就别乱走的理由堵在了园子里,越怀瑾直接住进忘川楼不走了,任凭练傲寒冷若冰霜,他自岿然不动,无论什么缘由就是不走。有他在也让忘川楼的日子多了几分惬意,虽然那位从不表现。

  “主上,白湘看那越公子是个不错的人。”白湘为练傲寒捏着肩。“主上可是还因越公子夜袭一事记怪,认为公子不相信您。”“怎会,亲眼看见弟弟被杀傻子才会信我。何况,后面的事本就是我故意为之。”

  一早路书传来消息,萧斥已至常和,就住在萍升酒楼。

  酒楼斜对面的小摊上,一对少年男女好像在挑拣什么物件,“阿羽,咱们偷偷溜出来不太好吧。”唐瑶道。“没事,这是忘川的地界,要抹去我们的行迹容易的很。我们已经在路上留下记号,哥收到信就会赶来。”他突然拉过唐瑶,看着不远处,“练楼主,她做什么呢?”戴着面具的红衣女子悄然尾随上酒楼里走出的一个黑袍人,“她好像和我们目标一致。”

  黑袍人察觉不对,忽然停下脚步向后扭过头,练傲寒灵巧地往小巷口一闪掩去身影。“走,咱们也去看看。”赵羽拉上唐瑶偷跟上了练傲寒。黑袍人未发现异样,一路往城外走去。

第四十七章

问心求心 少爷czj 2118 2019.10.14 09:03

  “傲寒。”越怀瑾推开书房门却不见练傲寒的身影。“公子。”白湘上前行了一礼,“主上今早出去了,这是小园递来的信,请您立即拆阅。”立即拆阅?何事如此紧急?越怀瑾拆信观后,拔腿就走。

  练傲寒跟着黑衣人进了郊外的树林,她早已察觉后头的赵羽唐瑶,这两个小朋友跟来做什么?树林深处,十几个青壮年将马车上的东西一麻袋一麻袋地往农院里搬。赵羽唐瑶还要向前,两枚铢钱扎在二人脚前的土里,二人吓了一跳,一旁的大树后走出一道人影,食指放在嘴边,示意他二人噤声,赵羽点点头,拉着唐瑶走到练傲寒身旁,悄声低语道:“练楼主,我们为何不就近查看?”练傲寒无奈,“腰牌。”那几个做普通农夫打扮的腰间赫然悬着樊禁盟的令牌。赵羽龇了龇嘴,倒吸一口凉气,他要是上前查看被他们发现又要惹出天大的风波。练傲寒从袖中扯出一条黑色面巾蒙住自己的脸,将面具取下放在怀中衣襟内,对二人道:“蒙脸。”二人茫然但闻言照办,从自己的衣袍上撕下一块当作面巾。三人悄悄注视着,黑袍人在几辆运送货物的马车间巡视着。练傲寒突然转身,持剑的手迅速举起,长剑直接从剑鞘内飞出大半,一只手轻运掌力将剑推回剑鞘内,来人虽也蒙着面,练傲寒一眼认出,收起了防备。赵羽唐瑶此时才发现身后来人。“傲寒。”越怀瑾扯下面巾示意道。“哥。”“师兄。”“噤声。”越怀瑾道。黑袍人巡视一圈进了农院。林内四人无声无息地上了农院墙。院内房门大开,隐约可见里头堆满了麻袋,空旷地上十八个黑衣人整整齐齐站成三排,皆是腰挎燕刀,训练有素,站姿标准挺拔。

  练傲寒欲翻进农院,被越怀瑾一把拉回,眼含疑问地看着她,练傲寒朝屋内指了指,越怀瑾摇头示意不可。“谁?”几把飞镖朝院头飞来,他们已经尽力不发出动静,却还是被萧斥发现。十八个黑衣人跃过院墙追杀这不明身份的四人。练傲寒朝前院门方向跑去,越怀瑾连忙跟上,黑衣人个个精锐,没两步就与四人混战在一起。练傲寒无心纠缠,径往马车处退去,在距离马车不到几步时再次被缠上,练傲寒长剑迅猛,与黑衣人缠斗间隙一剑划向马车,剑气割破麻袋,没剥壳的稻谷洒了一地。见已有结果,练傲寒不再纠缠,全心对付眼前的困局,练傲寒旋身跃起躲过刺来的长刀,如鬼魅般的速度朝最近的黑衣人腰间砍去,剑至人倒。几步远处,越怀瑾出手迅猛,也撂倒了三个。二人相视,杀向被围困的赵羽唐瑶,越怀瑾练傲寒从黑衣人间打开个缺口,“走。”四人往树林里逃去,十八精锐损失了六七个,黑袍人按耐不住带头追上。树林里,“你们快走,我殿后!”越怀瑾道。“我不走。”小羽道。“别废话,快走!”越怀瑾上前挡住追兵。

  半空跃起一道黑影,练傲寒一脚蹬上旁边的树木,借力跃向黑影,为越怀瑾挡住黑袍人长刀的袭击,一红一黑两道黑影落地,刚刚的一刀练傲寒虽已持剑挡下,却震得虎口好似裂开般生疼,握剑的手用力控制自己的抖动,虎口处一片通红,被白皙的肌肤衬得如雪地上的一抹红阳。练傲寒再次挥剑攻向黑袍人,顷刻间胜负难分,练傲寒压抑满心的怒恨与之交锋,虽只过十数招心里已有明算,她还没有能力杀了萧斥,萧斥的武功修为远在她之上,而且刀刀刚猛,再过个几十招她便无力招架,若只靠取巧也熬不了多久,今日若能全身而退就算是运气了。打斗间越怀瑾又放倒几个,甩开其他的黑衣人,直冲黑袍人杀去,替下练傲寒,练傲寒才暂得喘息之机。练傲寒杀散剩下的黑衣人,回身与越怀瑾一同应敌,二人虽是江湖年轻一代的佼佼者,但终是脱不了年少的弱点,功力与久经风霜的前辈高人相比还是不够深厚,二人对视一眼,在撤剑的同时一同发掌,黑袍人一时不察竟大意了,只得节节败退,越怀瑾趁此拉着练傲寒的手就跑。“你先去小园等我。”越怀瑾道。“不行。”“你放心,我有办法摆脱那家伙,很快就去找你。”练傲寒犹豫不前,“帮我去看看那两有没安全回去。走啊!”黑袍人已领着剩余的六个黑衣人追来,练傲寒只得选择离去,并将那六人引走,给越怀瑾减些麻烦。练傲寒边跑边战,又有四人相继折在她的手中,她谨记越怀瑾的嘱托,忙要赶去小园,将最后的两个黑衣人甩在小路中。

  门外想起敲门声,“哥。”赵羽火速开了门,却见是练傲寒忙迎了进来,“练楼主,我哥呢?”“他让我来这等他。”练傲寒打量了一番赵羽和唐瑶,见二人无恙,便在园内暂歇等候。

  越怀瑾与黑袍人争斗二三十招,早已觉得两手发麻,算时间练傲寒也该走远了,越怀瑾不再恋战开始盘算怎么甩开这萧斥。两方长时间的鏖战,精力都在对方身上,都未发觉树林里已出现了第三方的人。越怀瑾与黑袍人厮杀时,远处茂密的树木草堆内蹲着一个水灵灵的女孩,她偷看着这二人瞬息万变的厮杀,心道:风哥哥派童原来此探查,她本想偷跟来或许还能立上一功,让哥哥高看自己一眼,谁料她才偷随童原发现这个农院就跟丢了他,后来农院来了一批黑衣人,她哪还敢靠近只能在这林里打转转,谁料撞上这一场厮杀,她偷溜到这的事肯定会被风哥哥发现,然后就是一顿教训。那黑袍人应是那群黑衣人的头目,那位蒙面人既也与他为敌,也算是同路人,他的功夫不差,不如救下他,给风哥哥拉个帮手,也免了她那顿训。于灵儿打定主意,一手伸进腰间的小袋。越怀瑾对阵几招后,连忙要走,黑袍人怒火中烧岂会放过,正欲发难时,丛林里窜出一个女孩朝黑袍撒去一把粉末,粉尘弥漫形成一道模糊的视觉屏障,两人趁此就跑。

第四十八章

问心求心 少爷czj 2148 2019.10.15 09:05

  脱了险境,越怀瑾才看清来人,“怎么是你?”“啊?”越怀瑾扯下面巾道:“是我。”看到他的脸于灵儿吓得连连后退,“怎,怎么是你?”那一日被恐吓的阴影还在她眼前挥之不去。“不说这些,今天谢谢你了。”越怀瑾道。“你,你……我先走了,告辞!”于灵儿刚想跑忽地想到什么,又急道:“这算你欠我一个人情,你,你得还!”“对,算我欠你的。诶,你别跑啊。”于灵儿得了回复撒腿就跑。越怀瑾摇了摇头,也不说要他怎么还这人情就跑。越怀瑾也没空管她,赶忙往小园赶去,凭傲寒的身手应该已脱身回去了。

  过了许久仍未见越怀瑾的踪影,赵羽急得在屋内不停踱步,唐瑶扯着手帕满腹忧愁,反观唐绵和练傲寒倒是镇定,二人虽有过节,此时倒同桌而坐,不发一语,一派老成。又过了良久,练傲寒提剑要走,“练楼主,你要做什么?”赵羽道。“去寻他。”赵羽拦住了她的脚步,“哥哥情况尚不明确,莫不能再把你搭了进去。”练傲寒绕开他,正欲前行,园门忽然打开一个人影闪了进来,本是仪表堂堂有礼有度的公子经历一番惨烈的厮杀后显得有几分狼狈,前额的散发微乱,身上也沾了些灰,虽已疲倦,仍冲着练傲寒笑了笑。练傲寒心有担忧,亦有恼怒,他不是说很快回来吗,不守信用,她等了多久。她目现愠色,上前一步举起手一巴掌挥在那刀削斧凿的容颜上,随后她立即又暗自懊悔自己的举动。“好了,我这不是回来了么?你别担心了。”被打了一巴掌,越怀瑾丝毫不生气,反而柔声哄道。练傲寒偏过头,不愿理他,越怀瑾笑着想要去扯她的手,练傲寒忽然扑到他身上,两手勾住他的脖子,用最大的力气抱住了越怀瑾,闭上眼,将头埋进他的肩下。此刻越怀瑾开心得紧,完完全全忘了刚刚遇到的惊险和疲惫,环住她的细腰,轻拍她的后背,低下头,将平稳的呼吸撒在她的身上,用柔和低沉的声音道:“他们还看着。”练傲寒耳边清晰的感受到男子气息的均匀温热,这一句给了她一个激灵,顿时松了手,推开越怀瑾要往外走,越怀瑾拿住她推来的手一把扯过,抱在怀中,“你要到哪去?”“我……”一向从容的练傲寒此时倒是词穷了。刚开始赵羽和唐瑶对二人的举动是大吃一惊,现在却一脸看好戏的样子,恨不得将眼睛贴上去看。唐绵见越怀瑾挨了外人的打正欲发作,却见这一对忽然抱在一起,默默偏过头,不发一言,眉头皱起,好像在担忧什么。

  小园内皆是明允的人,练傲寒待哪都不自在,便随越怀瑾回了房。练傲寒在门外等候,越怀瑾在屋内快速整理了仪态,换了一套干净衣物,打开房门,自然地牵起练傲寒的手要走,练傲寒突然将手抽回,“我们,不可如此。”“我未婚,你未嫁,有何不可?”越怀瑾认真地看着她笑问道。“我……”练傲寒不敢直视他的眼睛,有点后悔刚才的冲动之举。越怀瑾掰过她肩,无比挚诚地道:“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我保证我会一直待你好,爱你,疼你,一生只你一人,绝不三心二意,绝无诳语。”练傲寒抬起头,她看得出他眼中的深情和炽热,“我有事要说。”“你说。”不知她要说什么,越怀瑾感到紧张。“你知道,我有病。”“嗯。”“你见过我生病的样子,可怕吗?”回想起那一夜,她病得厉害,越怀瑾只恨不得能将她揉进自己的怀里,更希望陪她去感受那种痛楚。“我只觉得心疼,想换我替你承受痛苦。”“我的心疾,发作之时心如刀绞,这些倒没什么,我只怕……只怕不能陪你一起走这一辈子。”“不会的,你的病一定会好的。如果,如果真有那时候,我会陪你一起,我要我们生生世世长相厮守。”越怀瑾轻手摘下她的面具,心中已下决定,柔声道。听得他的承诺,他愿意陪自己一起……她自是欣喜的,随又打消自己这不可理喻的念头,她爱他,她舍不得离开他,但更舍不得他为自己送了性命。她是个短寿的,若她不在了,他,他就再娶一位吧,一想日后越怀瑾身旁会站着其他的女人她心中就极不是滋味,练傲寒一字一句认真道:“怀瑾,我的心疾难治,但也可能会有常人之寿,我会努力活下去。和你在一起,可好?”“好,这可是你说的。”越怀瑾心中担忧,也有了决断,无论如何,他一定会找到最好的大夫治好她,他不仅仅要她活着,更不能再让她承受那种痛苦,他特别特别爱他心疼他的美人儿,他还要她能够开心快乐地和自己在一起,再也不用再去沾染这世俗的是是非非,更不用一个人披着一张凶恶的皮强撑,独自去面对这人世间的善恶黑白。反正,以后有他。越怀瑾一手勾住她的腰,往怀中使劲一搂,练傲寒被他的举动紧张得睁大了眼,脑子里一片空白,眼中充满无尽的单纯,这……这……。看着怀中纯粹的美人儿,越怀瑾低下头,朝那一点朱红吻了上去。

  “哥,楼主。”赵羽见到二人相拥,忙转向一边。练傲寒迅速站直身子,撇过脸背对着赵羽。“什么事?”越怀瑾正色道。“师叔找你们两。”传了话赵羽拔腿就跑。

第四十九章

问心求心 少爷czj 2272 2019.10.16 09:01

  “师叔。”越怀瑾行礼道。“坐下说。”越怀瑾拉着练傲寒在下首落坐。“练楼主,之前老夫对忘川有误会,是老夫的不是,老夫在此向楼主赔礼道歉。”“前辈多礼了。”练傲寒道。“赵羽一事还要多谢楼主,今后楼主有何需要,我明允定全力相助。”练傲寒点头示意。“师叔,那双方联盟一事您是同意了?”越怀瑾道。“是,你师父的意思是此次全部交由你负责。”“多谢师父师叔。”越怀瑾道。练傲寒道:“忘川必助明允铲除樊禁盟。”两盏茶下来,练傲寒起身行礼道:“前辈,时候不早,傲寒告辞,改日再来拜会。”唐绵放下茶杯,“既然时候不早,不如楼主就就留下用膳如何?”“今日已多有叨扰,傲寒……”“寒儿,你且留下。”越怀瑾接话道。“好。”“瑶儿已去备饭,楼主稍候,越儿你与我来一趟。”“是。”

  晚饭上桌,虽不算丰盛,倒也是八菜一汤俱全,众人依次而坐。越怀瑾往练傲寒碗中夹了点菜,二人相视,越怀瑾微微一笑。上座的唐绵轻咳了几声。赵羽安耐不住心中多日的疑惑,问道:“楼主,那一日你是用什么方法把救下来的,现在他们都以为我死了。”“雕虫小技,不值一提。”练傲寒道。“嫂子,你就说说,我们不会传出去的。”赵羽好奇道。练傲寒面不改色,只顾低头吃饭。越怀瑾嘴角微扬,略显笑意。唐绵的脸色越来越青,狠狠瞪了赵羽一眼。练傲寒虽戴着面具,越怀瑾隐隐觉得她神情不对,知她脸薄,“小羽,别胡叫,等以后再说。”赵羽撇撇嘴,哥哥你心里都不知乐成什么样了。“知道了,但还叫楼主的话可太生分了,不如……我叫寒姐好了。寒姐,你觉得如何?”“随意。”“那寒姐就告诉小弟是怎么做到的?”赵羽道。“起死回生,这事确实巧妙。”越怀瑾道。“当时我打得你口吐鲜血,他们便会以为我要了你的命,实则只是让你受了内伤,在你中掌前,我一针下在你的脖颈处封住气息,一针下在心口大穴,护住了心脉,保你无恙。”练傲寒缓缓道。“难怪寒姐你让我千万不能躲。”“你若躲了,银针哪怕只偏了一分,所做就皆是无用功。”“寒姐,你这招好厉害啊,把樊禁盟那帮人耍得团团转。”赵羽道。“你寒姐厉害着呢。”越怀瑾道。

  饭后,练傲寒告辞离去,越怀瑾随她离开小园,“你跟我做什么?”“随你回去。”“你随我?”越怀瑾凑近笑道:“我不早就住你那了吗?”本以为他会回小园住,没想到他要回忘川住,练傲寒心头一甜,轻快地向前走去。没一会,练傲寒放慢步伐,落在越怀瑾身后,一日的惊险酣战加上对怀瑾的担忧,练傲寒早已疲乏。“累了?”越怀瑾道。“没。”练傲寒摇摇头。“好了,在我面前你强撑什么,况且累了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越怀瑾扯过她的手搭在自己的肩上,往练傲寒身前走一步,弯腰直接将她背起。练傲寒惊得微张了张嘴。“我背你。”练傲寒不言语,轻靠在他的肩头。

  越怀瑾回想起晚饭前师叔将他单独唤走的事。“越儿,你真喜欢她?。”“是。”“认定她了?”“是。”“你怎么就……唉。”唐绵气得将衣袖甩在身后,“她可是个魔女,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到时耽误了你自己!”“师叔,你不了解她,她并不是……”“好了,你想说的话我早在十九年前的就听过了,你……”越儿当真要走和二哥一样的路吗?“你要是和她在一起,你知道你要面对的是什么吗?届时,整个江湖武林都容不得你们两。”“此为弟子私事与外人何干?”“狂妄!”当年薛繁一事闹得沸沸扬扬,江湖众门一是怕小辈有样学样,二是对薛繁有所忌惮,各门各派皆三令五申不得门下弟子议论传扬此事,这过了十几年江湖上也已寻不到此事的半点风声,明允一门更是三缄其口,还多了条不可私交邪魔歪道的门规,意在从根上避免隐患,谁知今日最受重视最为出众的弟子竟然……前车之鉴还历历在目,他怎会愿意让往事重演,“你可还记得门规第八条?”“不得私交奸邪。”“那你还敢犯!”“师叔,是非由谁断?奸邪如何分?”越怀瑾不觉自己有错,疾问道,“是由那些所谓的正道名士来断,由江湖上的流言蜚语来分吗?是,传言中的幽冥客阴狠诡谲,十恶不赦,可我看到的寒儿不是这样,门规所订乃是不得私交奸邪,而寒儿在弟子眼中就不属于那一类,何况弟子已不仅仅是结交,是喜欢她,要和她在一起。。”越怀瑾抱拳弯腰行礼,“若师叔认为弟子有错,弟子任凭师叔处置,但师叔认定寒儿是奸邪一事,弟子绝不赞同。”越怀瑾一向是个知礼识大体的,做事有度,行为规矩,从未顶撞过长辈,今日为了那幽冥客如此疾言厉色倒让唐绵开了眼界,他放轻口气问道:“你喜欢她什么?”“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越怀瑾用余光扫了扫背上的人,有他爱的人在就算不为世所容又如何,与江湖为敌又如何?。

  “二哥,希望越儿以后不会活成你的样子。”月夜下,唐绵叹息道。“爹,你是不是不希望师兄和寒姐在一起?”唐瑶不知何时出现。“瑶儿,此事与你无关。”“爹,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吗?只是因为寒姐姐的名声不好吗?”“不是,爹怎会凭一些风言风语就断定一个人,只是……算了,你没必要知道。”“爹,你就说说嘛。”唐瑶道。“你有一个长辈曾经的所作所为和你越师兄现在一模一样,后来……”唐绵悲叹地摇了摇头。“那位长辈后来怎么了?”唐瑶不解。唐绵不作答,“瑶儿,你记住,最伤人的不是刀剑,是那些流言蜚语,你切不可在不了解事实真相时因一些人对江湖之事的评论就随意跟风断是非。”“瑶儿记下了。江湖上容不得师兄和寒姐的感情吗?”“正邪不两立,正容不得邪,邪亦容不得正,可正邪又不是那么好分的。”唐绵顿了顿,“等他们两的事传扬出去,江湖必会议论纷纷,黑白两道皆会讨伐。”“在瑶儿眼中寒姐就是正道人,她和师兄在一块挺好的。”“但那些流言风语早将那姑娘定义成邪魔歪道。人言可畏,积毁销骨。只希望到那时这两孩子能受得住。”

第五十章

问心求心 少爷czj 2137 2019.10.17 09:09

  练傲寒是第一次像这样被一个男人背着,不知为何,她觉得很安逸,有点……有点像儿时在师父怀里一样安心,她看着越怀瑾俊朗的侧颜,竟觉得与师父有那么几分肖似,想什么呢她,怀瑾怎么会和师父相像。练傲寒惬意地枕在他的肩上,嘴角略有几丝抽动。越怀瑾背着她进了忘川楼的侧门。所见此景之人无不惊讶侧目,随即低头弯腰,“主上,”白湘见到此景自然也大吃一惊,随即如寻常一般,“夜深了,雅室已整理妥当。”“嗯。”练傲寒眼珠一转,轻声耳语道:“怀瑾,放我下来。”越怀瑾将她轻轻放下,“怀瑾,我回房了,夜已深了,你也早点歇息。”“嗯,你也是。”越怀瑾道。

  自有下人引越怀瑾回房,越怀瑾刚一离开,练傲寒随即打起精神进了雅室,那妖孽般的公子早已等候许久,懒散地倚倒在坐塌上,嘴角含笑,“阿姐,你终于回来了。”“小风,你来这多久了,可饿了?”练傲寒今日虽已疲倦,可心情却无比愉悦,连语调都有些轻快,“在阿姐这我这二公子怎么会饿得着?今日姐姐好像有什么喜事?”于风打趣道。“有吗?”练傲寒认真地问。“可能有吧。”于风心中笑开了花,雅室的一帘小窗正对侧门,他不知在那小窗口望了几回,就盼着阿姐回来的身影,却没想到竟让他看到刚刚那一幕,他那清冷孤傲,仙人一般的阿姐终究是动了凡心,虽然那个越怀瑾他不喜欢,甚至觉得讨厌,他之前夜袭阿姐一事阿姐不计较,可他记得呢,得找个机会教训教训才能放心他留在阿姐身边。

  她今日神色有异?练傲寒自问道。“阿姐,你就不好奇我今日是为何来吗?”于风扑闪着人畜无害的凤眼凑前道。倒把正事忘了,“何事?”“宗乘齐抽人来了常和,一早我让童原偷偷跟去,发现他们在搬卸一些东西,若只是寻常货物何必要调樊禁盟的人来,童原怕被认出不敢靠近,没什么收获,可惜了。”“是粮食。”练傲寒道,“我今日也去了。”“粮食?那又不是什么重要货物,宗乘齐何必如此小心,不对,他要那么多的粮食做什么?”于风道。“是他的主子萧斥要,萧斥都亲自来了宗乘齐敢不上心?”练傲寒随意从架上拿起比巴掌大些的酒坛,剔去酒封喝了起来,“晋燕怕是要再起大战了。”

  “姐姐的意思是那些是萧斥要运到燕国的军粮,萧斥是想用大晋的粮养燕国的人?到时我大晋粮草不足,而燕军储备充足,时日一长我军必败无疑!”

  “今日发现的定然只是其中极少的一部分而已,不能让那些粮流到燕国去。”

  “萧斥运粮必要通过明允山下渡羲镇的渡口,难怪要樊禁盟要拿下明允,而常和是前往明允的必经之路,把粮放这倒也方便。阿姐不如就在此处拿下那些粮草。”

  “不可,在常和出了事第一个怀疑的就是我,何况就为郊外的那一部分不值。”练傲寒道。

  “是我大意了,不如等大批粮草皆至时将他们一网打尽。”

  “对,不过我需要明允的配合。”姐弟二人语至夜半,于风直接越窗离去。

  一道淡蓝的影子也紧接着往厢房方向。越怀瑾擦拭着龙跃,又是他,于常和寒儿是什么关系,他凭什么在雅室来去自如?罢了,总有一日寒儿会告诉他的。越怀瑾收起龙跃翻身上床,一夜辗转难眠。

  “灵儿,你昨日去哪了?”于风道。“没去哪。”“我昨日出门前你就不在,还说你没有出去?”“就是没有嘛。”于灵儿嘴硬道,对了,他昨日出去了半夜才回,他去哪了?“风哥哥,我也问问,你昨日去哪了?”“少管。”于风鬼魅一笑。哼,每次神秘失踪回来都是乐呵呵的,没鬼才怪!

  天清气朗,“寒儿,你的酒还有吗?”越怀瑾道。“你与我来。”练傲寒引着他进了间背阳阴凉的储物室,室内琳琅满目各样宝贝摆满了五六个架子,练傲寒视若无物,在房内角落处停下,蹲下身,要将面前的大石板扣起,越怀瑾伸手替过她,“我来。”石板长宽皆一尺,重量也是不轻,对练傲寒这般习武女子而言也是有些费力。石板掀开,一条石质小楼梯赫然出现。

  虽是春夏交替时节,地下石窖仍旧保持着阴凉,地下与地上相仿一样摆着架子,不过比之地上更多,放的却是各种各样的酒,有百年陈酿也有去年新制的美酒,有烈酒也有清酿,有玉瓶精藏也有泥坛土封,排列有序,每一架每一行都挂有小木牌注释年份和品种。“玉春来、红尘品、兰芷、秋自露,寒儿,你可真是个行家啊。”越怀瑾感叹道。“怀瑾不也爱酒。”越怀瑾明朗一笑,“这些酒虽好,可还是寒儿之前给的更得我意。”“在这。”石窖角落里满满两架子的小酒坛都与雅室内存放的几乎相同。越怀瑾一翻木牌,“美人醉,好名字。你这佳酿在外头可真寻不到。”越怀瑾挑了坛去年的新酿开了封。“你少喝点。”练傲寒道。“寒儿舍不得了?”越怀瑾凑在她耳边玩笑道。练傲寒完全能闻到越怀瑾呼出气息中的酒味,也不避让,“不会,只是美人醉虽入口绵柔但后劲比烈酒还足,你一次不许多饮。你喜欢,这里的所有就都归你。”练傲寒道。“好,我都依寒儿的。过些时候我往这石窖里再添些美酒。”

  初夏骄阳,院里的白菜也抽了叶,“风儿,你这院里的”练傲寒顿了顿,“花草挺奇特的。”“嘻嘻。”于风偷咧了下嘴。“自家种的,会更好吃些。”练傲寒淡淡地道。可不能被阿姐知道这一地白菜的来历。“会吧。”于风道。

  “童原你让开。”“不行,主子有令,未经允许不可入内。”“童原!”门外传来女子的高叫声。“算了,童原放她进来。”于风道。“哼!”于灵儿朝童原冷哼一声,抬头挺胸地进了门。乍见窗旁一抹红影,于灵儿登时打翻了醋坛子,正欲发作,“灵儿,既然来了,就上次的事和楼主道个歉。”于风道。

第五十一章

问心求心 少爷czj 2254 2019.10.18 08:24

  于灵儿心里的醋意早已漫到屋外,她咬着嘴唇,谁叫她之前就答应过了。她堵着气,拽着衣角,上前两步,对练傲寒忍着醋意,不甘不愿道:“练楼主,上次的事,对不起,我错了。”练傲寒冷冷的看着她,不说话。微风拂起发梢,红衣衬得皮肤似雪,丹唇紧闭,美目带威从上到下地审视她。“绾绾,灵儿也承认错误了,你原谅他,好吗?”风哥哥和幽冥客说话竟……竟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于灵儿妒火中烧,转身跺着地板就走。“诶……”于风觉得莫名其妙,他得好好说说她,别给姐姐留下不好的印象,虽然……已经……

  “主上,您可回来了。”侍卫队长道。“何事?”“越公子进了藏室,您和白管事都不在,属下不知……”侍卫队长一字一句思索斟酌才说出口,藏室无令不可入,而越公子在主上眼中的分量可不轻。“随他。”练傲寒道。

  练傲寒入了藏室,但见越怀瑾在和石窖入口的大石板较劲,“怀瑾,你在做什么?”“寒儿,你来得正好,试试。”越怀瑾欣喜道。一侧的墙上挂上了四幅山水画,越怀瑾拉过练傲寒的手往角落画中的松树摁去,练傲寒只觉画后的墙壁略微凹陷,石窖口的大石板便下陷三寸往一旁移去,越怀瑾握着她的手再一摁,石板又自动关上。“这样你就方便多了。”“的确。不过你不用去管这些的。”“你这些秘密之地不会让外人知道,我若不管,你每次来此岂不都要搬那石板。”“也是。”练傲寒道,“怀瑾,我想见你师父。”“寒儿想见婆家了?”越怀瑾挑眉道。练傲寒顿起羞愤,“胡说!”“哈哈哈。”他的寒儿在某些事上实在是脸薄的很。见练傲寒努力憋羞,进退两难,越怀瑾止了笑,柔声道:“你有下一步的计划了?”“是。”练傲寒道,“以明允为饵,一举拿下樊禁盟。”越怀瑾握过练傲寒的手,“那寒儿就好好休息一日,我与师叔说一声,明日,咱们回山。”“好。”

  明允山下的渡羲镇,街市热闹,随处皆是小摊店铺。“怀瑾,我们不先去拜会掌门吗?”练傲寒道。“不必。”越怀瑾牵着她的手,俨然一对般配的小夫妻。“师叔和小羽他们先我们一步回山,明日我再带你去见我师父。”“好。”“诶,你在这等我。”越怀瑾一溜烟地跑没影。练傲寒站在街旁静静地等他回来。

  片刻,“你看。”越怀瑾抱着一捧糖果回来。“这是?”练傲寒道。越怀瑾将一捧糖都塞进练傲寒怀中,“我都和你住一块多久了,还不知你喜酸甜?”他拿起一颗仔细拨开糖纸,喂进练傲寒口中。“这家店的糖可是出了名的,甜味适中,我想你会喜欢。”甜味在口中蔓延开,不仅仅是甜还带着些许薄荷般的凉。“你也吃。”越怀瑾心满意足看地着寒儿摇摇头。练傲寒捧着糖,踮起脚,飞快地在越怀瑾的薄唇上轻啄一下,“甜吗?”她问道。越怀瑾仿佛三魂丢了七魄,甜!比任何糖都甜,甜疯了!练傲寒偏过头,看着街上的风景,假装无事发生。越怀瑾薄唇上扬,寒儿面具下的脸怕是该羞透了,他环过手将她搂在怀里,低下头,在她耳边轻声道:“甜。”这一声像只小虫似的爬进练傲寒的心里,挠的她心痒痒。“在……在街上。”她道。越怀瑾轻声一笑,“我知道,可是,我舍不得放开。”“你……”这次明明是她先起的头,却弄得像是他这无良少年调戏她这良家子。罢罢罢,他的寒儿面皮薄,先不逗她了。“今日是渡羲镇特有的日子,镇子上将会整晚灯火不熄,街上都是成双成对的,寒儿不会让我落单吧?”越怀瑾道。“走吧。”练傲寒往街上走去。

  夜幕降临,渡羲镇彩灯高过,夜市云集,路上皆是双双对对的青年男女。“怀瑾,你看那。”练傲寒手指夜空上的几点灯火雀跃道。“寒儿,我们也去放一个。”“好。”

  二人同买了一盏天灯,灯上四面画着花好月圆的图,甚是应景。两人一起放飞天灯,两手合握在胸前许愿。

  愿岁岁长安宁。不知何时,她竟有了长长久久过安宁日子的想法,真是奇怪。“寒儿,你许了什么?”越怀瑾问。“不可说,说了就不灵了。”“好好好,我不问。祝你心想事成。”也希望你心想事成。练傲寒心道。二人玩至深夜才找了家客栈歇下。

  “师兄,查清了,幽冥客不似传说中的那般。”唐绵道。“那越儿他……”司缎弘问。“是。”“这……”“那个练傲寒也不算差,谈吐有礼,行为有度,只是性格冷淡,看上去也是个大家出身,不知为何会流落江湖。”唐绵道。“那三弟觉得她和越儿能合适吗?”“我也不知,就现在而言,这两的感情倒是很好。”“那明日咱们见见再说。”

  一早,练傲寒梳洗整齐,一开房门,越怀瑾已在门外等候,“怀瑾,你在这等我?”“嗯。”越怀瑾挠了挠头,“昨日歇息的迟,我不知你起了没,就只好在这等你了。”“你以后直接叫我。”“不行,我要等你睡到自然醒,走,咱们下去吃饭。”越怀瑾拉着她下了楼。二人一同用了饭,收拾妥当出发。

  明允山路两旁的树林成荫,挡去初夏的骄阳,练傲寒一步一步上了山,离山门越近,路上的石阶越多,这是她第一次踏上明允的路,这些石阶,母亲当年也走过吧。“你有心事?”练傲寒摇摇头,继续前行。她终究走上了和母亲一样的路,她偷瞄一眼身旁的俊朗公子,怀瑾,她喜欢的不会有错。赵羽早已在山门旁等候,刚见他们尚在远处的身影,“哥,寒姐!”挥手致意,高兴的很。

  二人终到了明允。“哥,寒姐,你们终于来了。”“才分开多久,瞧你那样。”越怀瑾道。“我等寒姐。”“呵。”好你个小羽,有嫂子忘了哥哥?越怀瑾心道。“何事?”练傲寒道。“也没什么,昨日我把你和哥哥的马先牵回了山,寒姐你的那匹不论我怎么喂它都不吃东西,我不喂了它也只吃了马槽里的一点草,我怕把它养坏了。”赵羽道。“飞沙与你尚不熟悉,它只让熟人喂。”“飞沙,那匹白马叫飞沙吗?”“对。”当初是谁介意寒儿的身份,如今连她的马都亲自喂,越怀瑾无语地看着小羽,“走啦,去见师父。”“噢。”

第五十二章

问心求心 少爷czj 2064 2019.10.19 13:24

  “弟子见过师父,二位师叔。”越怀瑾行了弟子礼。练傲寒持剑抱拳,略低头弯腰,“练傲寒见过司掌门及两位前辈。”这女子行礼一板一眼,让人纠不出一丝错处,单从礼数看来既规矩亦大气。“练楼主多礼了。”听得司掌门答话,练傲寒才立身站好。“练楼主,请坐。”练傲寒行礼答谢后才落座。越怀瑾与赵羽也在一旁坐下,唐瑶站在父亲身后侍立。司缎弘打量了幽冥客一番,一身红衣绣有暗纹,普通绸布所制,衣样配饰简洁普通,也不算得华丽,一张银面具隐去面容,看不见长相,但看说话举止,确实不凡,她在下首落坐,腰背挺直,两脚并拢,目不斜视,坐姿有礼有节,更有一方霸主的神态气势。一个女子能有这这般气韵实属罕见,这个幽冥客着实不凡。“怀瑾修书言楼主要借明允之力,不知楼主作何打算?”司缎弘道。“司掌门,几日前忘川偶然得知樊禁盟欲得江渡为燕送粮,故其要拿下明允。忘川已与其假达成合盟,欲告知宗乘齐已拿下明允,待其至江渡,你我两派共将其连根拔起,故需明允出力相助。”一通话下来,不卑不亢,司缎弘对这女子也有几分赞赏。“楼主有何计划。”“我欲占领明允。”练傲寒平平淡淡一句话在座之人无不一惊,唯越怀瑾毫不担心,还有几分玩味,让他猜猜她的寒儿要做什么,噢,这宗乘齐怕是要死在渡羲镇。

  “楼主好大的口气。”司缎弘也不气怒。不愧是百年宗派的掌门,这气量足够大。“师父,寒儿不是这个意思。”越怀瑾道。他并未动怒,越儿就已经护上了,这越儿……“还请练楼主细说。”练傲寒轻点一下头,“本尊以为,江渡于樊禁盟而言重中之重,而江湖皆知江渡上的来往绝逃不过明允的掌控,故明允必须除,不如对外宣告明允已被本尊掌握,届时宗乘齐必定亲来,由司掌门您为首将其在此剿灭,由本尊率忘川突袭平陇,将其连根铲除。不知掌门意下如何?”练傲寒询问道。“练楼主可真是策无遗算,这些天忘川楼往明允送的东西便是为此计做铺垫了?”司缎弘道。假戏得真唱,自赵羽“死”后,练傲寒派人寻了个体型相近的尸首分成几块,分批送往明允,若非越怀瑾修书斡旋,这三位前辈早已恼怒,只可怜每次前往接收的小弟子先被惊吓一番还得处理尸身。此时在江湖上,明允与忘川楼已势成水火,随时皆会一战。“是。”练傲寒呷了一口茶。“师父,弟子以为此计可行,自樊禁盟壮大,三日两头寻明允的麻烦,还是尽早除了的好,何况其背叛朝廷,为燕国做事,已为我晋人不容。”越怀瑾道。他尚未问责,这越儿还真是……唉。“师父,我认为哥哥和寒姐说得有理。”赵羽接话道。唐绵瞪了一眼这不成器的师侄加女婿,尽知道帮腔。赵羽咧一咧嘴转向一边,不敢再插话。“此事容本座考虑一番,明允会给楼主一个答复。”司缎弘道。练傲寒点头示意。“练楼主不如就在明允盘桓几日,山上简陋,还望楼主不弃。”“岂会。”“那今日就先散了。”司缎弘道。“是。”小辈们行礼退下,练傲寒随着越怀瑾退出。

  刚出厅门,“寒儿,于公于私,樊禁盟必除,师父一定会答应你的。”“我知道,只是司掌门不一定会赞同我的计划,毕竟忘川占领明允不能只是对外说说,介时我的人肯定要入驻明允,几位前辈肯定会当心我又来一个假戏真唱。”“这凡事都有风险,但师傅他们不会因为这不可能的事担忧太久的。”“嗯,怀瑾你能带我看看这明允吗?”“当然。”

  厅内,四门紧闭。“大哥,你认为此事可行吗?”唐绵道。司缎弘言:“幽冥客的计划确实不错,只是此人行事乖张诡异,我们不得不防。”“在此前我虽对她有些了解,但毕竟人心难测。老四,你的意见呢?”沐承悦眼中无神,呆坐在位置上,茶杯已经见底却还拿在手上。“承悦?”“额,”沐承悦回过神,“我听二位师兄的就是。”说完将茶杯送至嘴边才发觉杯内已空无一物,略有尴尬的放下。“老四,你今天是怎么了,刚刚你也是一言不发的。”唐绵皱眉道。“是啊,承悦,你可是有何不适?”司缎弘关切道。“没有。只是昨晚天气变化,愚弟没睡好罢了。”沐承悦笑着回答道,以此掩去他的紧张,他的额头上已透出丝丝细汗。“那老四你就先回去歇着吧,此事,我和师兄再议议。”唐绵道。“是啊,承悦你先去休息。”司缎弘关心道。“是。”沐承悦走出厅门,一不留神还在门槛上绊了一下,晃出门去。承悦今日是怎么了?司缎弘看着他失态的样子摇摇头。

  马厩内,练傲寒一小把一小把地将草喂进一匹高大威风的白马嘴里,“怀瑾,它从小都是我喂的,跟着我走南闯北,忘川楼的功劳簿上有它的一笔。”“飞沙几岁了?”“五岁,也跟了我五年。”越怀瑾拿起马刷轻顺着白马的鬃毛,“那我得讨好他,不然它见我拐跑了它主子还不得和我尥蹶子?”“哪有,你别在它面前胡说八道,飞沙儿很聪明的。”练傲寒嗔道。也只有在越怀瑾面前,她的话才会多些。

  那个幽冥客究竟是谁,为什么她的气韵会那么像,不,不可能,二嫂早就死了,那个小丫头也不可能活到这么大,他只是看走眼了。沐承悦闭眼凝神,红衣女子进门后的一举一动皆浮现在眼前,不会,二嫂气质温柔善良,那魔女怎会像?不,他见过,二嫂随军时跟在二哥身后指挥若定的样子和这个魔女如出一辙,难道这个魔女会是替她们母女来向他讨债的吗?一口鲜血喷涌而出,十几年了,他躲来躲去终躲不了这功力的反噬。

第五十三章

问心求心 少爷czj 2204 2019.10.20 13:05

  “师兄,客房收拾好了。”明允的小弟子来报。“好的,多谢。”越怀瑾道。“怀瑾,明允有没有人少清静的地方?”“有啊,一个是藏书楼,一个是后山,还有一个你猜猜,那地方可真没人愿意去。”“是思过受罚的地方吗?”“对,寒儿真聪明,就是思过室。”“那可是藏书阁比后山人更多?”“不是,恰恰相反是后山比藏书楼人多,藏书楼是收藏历代先辈留下的修习手扎和一些鲜有的武功心法,更有禁术封存。欲进藏书楼需要提前上报获得允准后才可,且在内阅览是有时间限制的。”“这么说谁进谁出都是登记在册的?”“嗯。”越怀瑾微一皱眉,“你问这些做什么?”“你知道,我喜静,若能再看些武功秘籍也是极好的。”练傲寒看着别处的风景不急不慢道。“现在不行,藏书阁还有一条,非本门弟子不得浏览,除非……”越怀瑾拉扯音调,“你嫁给我。”练傲寒凑近轻声道“不-嫁。”说完转身就跑。“你站住。”越怀瑾大步追上搂住道:“你跑不了的。”“好啦,你陪我去收拾房间。”“好。”

  客房内,唐瑶将所有物件都细细清点一番,既是因寒姐是师兄的心上人,也是她从心底里感激她救了阿羽。“瑶儿,怎是你亲自打点,莫不是今日当值弟子偷懒了?”越怀瑾道。“师兄,不是的,我只是过来看看会不会有缺漏的物件给补上。”“谢谢唐姑娘。”练傲寒道。“瑶儿不敢当,若寒姐有什么需要可以直接告诉我。”唐瑶上前亲近地想握住她的手,练傲寒下意识后退一步,这一进一退显得唐瑶十分尴尬,练傲寒自然明白,也无借口可言,只能道:“我不习惯与他人接触,抱歉。”练傲寒站立不动,若瑶儿再上前她不躲就是,这女孩是个文静有礼,也是怀瑾的师妹,她没必要避开。唐瑶两手交叠放在腰侧笑着略掬一礼道:“是瑶儿的不是。寒姐姐不必与我客气,以后叫我瑶儿就好。”练傲寒忙应一声,“瑶儿。”虽依旧冷冰冰的,但也算拉近两个女孩间的距离。唐瑶看了眼师兄,“瑶儿还有事,就不打扰师兄和寒姐了。”

  屋内只余二人,练傲寒在四周打量一番,虽是客舍,物件也是齐全的。“寒儿可有不满意的,虽只住几日也得住得舒心,不合意的我差人换去。”“这挺好的,不过谁说我只住几日的?”“你要留下来?”越怀瑾欣喜道。“我要在明允住上一段时日。若我在明允为质,一举一动皆在明允掌控中,那么几位前辈就能信得过忘川。”练傲寒认真道。越怀瑾眉头拧起,“为质!这太委屈你了。”“不会,只不过是两方间增加点信任而已,我亲自去和司掌门说,也算是忘川的诚意。而且,住在这,不还有你吗?”练傲寒看着越怀瑾道。“也罢,有我在,你就把这当忘川楼,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必拘束,万事我挡着。”越怀瑾的眉头依旧拧着。他对她真的好,“怀瑾,”练傲寒看着他的眼睛认真道:“不论我是何出身,你都愿意和我在一起?”“当然。你知道,我根本不介意这些。”越怀瑾笃定道。“那,那外头的流言蜚语……”“堂堂幽冥客何时怕这些了?”“哼。我根本无所谓,只是,”练傲寒眼现担忧柔声道,“我只怕连累了你。”越怀瑾将她搂过,他的傻寒儿,自他打算与她在一起时早已想过后果,可那又如何,大不了就是不被江湖所容,他就带着寒儿回去,他所有的一切都会是寒儿的,到那时,谁敢置喙!“寒儿,你不用担心这些,此生能得你,是越之大幸,这些事,我来处理,只要你我够强大,那些人能拿我们如何,流言蜚语迟早会烟消云散。”他们的事一旦传出必将招致铺天盖地的口诛笔伐,他是正派出身,可哪条王法规定了正派弟子就不能娶魔女了?何况他的美人儿长得和天仙似的哪是魔女,那些人敢有异议就别怪他仗势欺人了!

  练傲寒靠在他怀中,不见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那冷傲的神情根本不同于平时的暖风骄阳,练傲寒尚不知越怀瑾唯有对他的美人儿是最最温和的。他爱的懂的女子也懂他爱!他,这是多么难得,他绝不会放手,两手收紧,练傲寒紧贴在他怀中。她闯荡江湖,她的师父师兄从不放心,可她拒绝了他们所有的帮助,这样就不会有人查到她与师父师兄的关系,她一步步让忘川楼扬名江湖,而她也成了让人闻之胆寒色变的魔女,就算有朝一日招到清算也不会牵连他人。练傲寒早已习惯了不连累任何人,习惯在黑暗的道路上一人独行,如大漠孤狼一般,凶狠却也孤独。越怀瑾就像天上的明月,为她这段黑暗的日子添了些光亮,自她踏入江湖,她所为之事皆是为了复仇,从未想过儿女情长,直到遇见他,他与常人不同,他心怀家国,追求正义,不为世俗遮挡双目,进退有度,爱恨分明,最重要的是,他懂自己,他是除师父外唯一信她爱她的人,她早已心许这位端方君子,他是天上月可望不可即,而今这月已在她身边,她就不许他受到那些无端的污蔑,她能做的不多,她会尽力不让她二人的事流传出去,就算流传出去,凭她的忘川也有能力将消息封锁,再给他一次脱身的机会,至于她自己,顶多再多个勾引正派弟子的名声而已。

  午后,练傲寒径自去寻了司缎弘。“司掌门,本尊愿留在明允为质,若有轻举妄动,本尊也逃脱不了几位前辈的掌心。不知司掌门可放心?”练傲寒愿身留明允,这是忘川极大的诚意,也不必担心她会突然变卦反占了明允。“好,便依楼主之计拿下樊禁盟。”司缎弘想了想,还是问出口,“姑娘,你对越怀瑾是何情义?”这,此事她如何在前辈面前说,她自小受宫规礼法教导,这情爱之事……说就说,反正她喜欢怀瑾,怀瑾也喜欢她。正欲张口,忽想起明允出了名的八条戒律,最后一条是不可私交邪魔歪道,她若说了,怀瑾岂不得挨罚?她别在腰后的手已出了汗,几根手指轻微摩擦着,正踌躇时,一人突然闯入,“师父,江北出事了。”

第五十四章

问心求心 少爷czj 2269 2019.10.21 09:06

  越怀瑾推门而入,却见练傲寒也在,关切地看了她一眼,向上首抱拳行礼,正色道:“江北一带已有人集结大量粮草准备运往北燕,弟子请命前往处理。”司缎弘考虑一番,起身在上座绕了两步,“也好,你去吧。”“是。”“我与你同去。”练傲寒忽然开口。上一次才发现部分粮草就遇到了萧斥,这一次呢?那一回他是安全回来了,他虽将过程说得轻描淡写,可她怎料不到他是经历了一场多么凶险的厮杀,这一回她岂会放心让他独往。“练楼主,忘川楼与明允一战不能只是说说,总要真打上一场,这楼主岂能不在?”司缎弘阻拦道。“师父,弟子想带傲寒去。”“越儿,有些事你别忘了……”司缎弘厉声提醒道。“师父,这些事我不想也不愿瞒她。”越怀瑾坚定道。看来越儿是认定这姑娘了,越儿若要说,他这个师父也阻拦不了,但不能让他把所有的底牌都亮给人家,“越儿,凡事有度,否则,我只能修书给你父亲。”司缎弘道。越怀瑾嘴角轻抿,终吐出一字,“是。但弟子以为若有练楼主相助,江北粮草一事便能尽快解决,才能减少粮草流出的数量。”孩子大了,有些事情他也管不了了,罢,且看越儿自己吧,他拦得了一回拦不了以后,司缎弘心想。“司掌门放心,晚辈会安排好忘川明允之间的争斗,待事情解决必火速赶回,进行下一步计划。”她只担心怀瑾的安全,至于怀瑾的私事她并不想去多问。“那便依楼主所言,早去早回。”司缎弘终还是松了口。“事不宜迟,弟子先下去准备。”越怀瑾道。司缎弘转过身,挥一挥袖子让二人退下。

  “寒儿,平日里你少有迟疑,刚刚师父问你什么让你如此犹豫。”只一眼就被他看穿了,看来她得好好管束一下自己的情绪。“司掌门问我与你的关系。”“怎么,你不敢说?”越怀瑾心中吃味,她还不愿意承认他们的关系?一股压迫感朝练傲寒逼来,“有何不敢?”练傲寒直接迎上越怀瑾仿佛要吃了她一般的眼神。“那你不说?”练傲寒转身离去,“不想说。”好,她不想说,他来说,终有一日,他会宣告天下。

  掌门房内,三位长老聚齐,“大哥,你这可算默许了他二人。”唐绵道。“不同意又能如何,你见过越儿认定的事情有改过?不过,看那姑娘今日的言行举止,确与传闻中的不太相仿,虽然性格冷淡却也是个懂礼数的。”“唉,那他们以后怎么办?”唐绵叹了口气,前车之鉴还历历在目。司缎弘摇了摇头,“但愿当年的事不会重演。”“那忘川楼和明允纷争一事呢?”沐承悦问。“我已应允,练傲寒留此为质已是极大的诚意。”司缎弘道。“之后呢?明允与忘川楼联合一事迟早要对外公布,到时我明允该如何于正道自处?”沐承悦担忧不已。“四弟,单靠我们自己拿下樊禁盟并没有问题,但耗费的时间太多,待我们拿下,他都不知给燕国做了多少事,我们需要一个外援,而忘川的实力不容小觑,而常和毗邻平陇明允,若不联合,岂不是将她往平陇那推?何况,羽儿一事,可是我们欠了人家一个人情。”“敢问师兄事后该如何处置?这宗派世家定会前来明允问责。”沐承悦追问道。“那也没办法,咱们明允不仅得受着还得维护忘川楼,三弟和越儿未弄清事实就去伤了人家,这是明允欠忘川的。”“这事怎又扯我身上去了?答不答应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唐绵道。“说得轻巧,今日那练傲寒的态度看着有礼,你们就不深究一下她上山的底气在哪?一个新崛起的宗门有实力敢和我们百年的名门宗派谈?说到底,此事的主动权并不掌握在我们的手中,联合势在必行,而之后明允也不能甩开忘川楼,否则一旦忘川楼因此事遭到名门世家的指摘明允就得落个冷眼旁观,无情无义的名声。”说到这,司缎弘忽觉得整个明允都被那幽冥客摆了一道,但从救小羽和遭到明允报复一事上看,也难是刻意安排好的,都说这幽冥客善谋,此事究竟是不是她设计的?司缎弘心有疑虑,可又有何用?不论如何,明允已没了主动权,而忘川也有了在联盟中与明允平分秋色的底气。

  第二日,越怀瑾与练傲寒启程前往江北。二人在江渡租了一条游船渡江,一个剑眉星目,刀削斧凿的好样貌,着蓝色锦衣,腰间别一把乌萧,可真是个如玉公子,一个白衣翩翩,白纱掩面,独留一双美目,长发随风扬起倒有些谪仙的意味。这对年轻男女并立船头,观赏着沿路风景,好似一对璧人出游。不远处,一条游船向他们驶来,船头立一公子,长得也是丰神俊朗,气度优雅,船渐渐驶近,舟上公子对着二人拱手轻施一礼,练傲寒眼中淡淡浮现嫌弃,只点头致意。两船朝相反的方向交叉驶过。从未见练傲寒流露出嫌弃的意味,她这样子在越怀瑾眼中着实可爱,“他是何人,能让你如此嫌弃?”“第一楼楼主,柳业。”“第一楼,也是个买卖消息的地方,在江湖上第一楼和忘川收集消息的本事可是难分伯仲,不过人家可比你这忘川楼早了几十年。”越怀瑾道。“少提他。”在越怀瑾面前,练傲寒毫不掩饰她的嫌弃。“莫不是因为人家和你呛了行?”越怀瑾挑眉打趣道。“才不是,是这家伙着实惹人厌,有一次我外出碰上了他,他认出我的身份,毕竟是同行,就互相见了个礼,谁料没多久他竟派人来提亲。”听到这越怀瑾登时起了敌意,“后来呢?”“我当时就拒绝了,谁想他还亲自上门说对我一见钟情要求娶我,被我再次拒绝后往忘川楼生意上下绊子,逼我再次见他,这一次他言陈两家联合利弊,竟想利诱我,我闻言怒不可遏当即送客,后来我截了他好几桩大生意他才消停。你说我能不厌烦他?”练傲寒嗔怪道。“确实惹人厌。”越怀瑾现在对他的厌恶比练傲寒更过犹不及。“不提他了,省得错过这一路的好风光。”练傲寒赏着四周的美景,乐在其中,虽然她的外在感情表露很少,可越怀瑾自然看得出。越怀瑾微微一笑,乌萧凑在嘴边,清雅地吹上了一曲。柳业的船经过他们后悄悄掉了个头,暗自跟在越、练二人的游船后,这一曲萧音不仅仅让一人听了去。

第五十五章

问心求心 少爷czj 2065 2019.10.22 08:23

  江面风起,越怀瑾和练傲寒进船内休息,“寒儿,到了江北,你就不必再拘束自己。”越怀瑾道。“怎么,这江北有你的势力?不知公子是哪家,哪位?”练傲寒问,好像也只有在越怀瑾面前她才会流露些这符合她年纪的少女俏皮。“寒儿可以去查。”“不想查。”“那到了地方你就知道了。”

  “寒儿,”越怀瑾一本正经道,“我尚不知你家在何处,父母何人?”练傲寒嘴角抽动,“你问这些做什么?”“我想待事情了后,我让我父亲上门提亲。”越怀瑾认真道。练傲寒偏过头,看了一眼船外,淡淡道:“我是师父养大的,我娘在我幼时就去世了。”幼年丧母,他这唐突一问岂不是戳在寒儿的心窝子上,“对不起,我不知道。”“没什么,我只是想起母亲了。”越怀瑾看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怜惜,“我家一定会好好待你。”“怀瑾,其实这没什么,你不知道,我师父他很疼很疼我,我的师兄们对我也特别好,在家中我从未受过委屈。”想起以前和师父师兄们相处的时光,练傲寒的眼中也充满了欢喜。“那我家就去找你师父提亲,还不知你出自何门何派?”“日后,我带你去。”“好。”越怀瑾搂过她的肩头,练傲寒倚在他身上,“那你总得告诉我你是何方人士,不然你要是跑了我还没处寻你。”“闽州。我要是想跑你也抓不住。”练傲寒略带挑衅道。“你跑不了。”这端方公子的嘴角上扬,浮出神秘的微笑,仿佛吃定了她。

  游船靠岸,渡口已有一队人马等候,“君上。”路书行礼道。“寒儿,这是路书,我的贴身近卫。”越怀瑾道。“见过楼主。”“嗯。”练傲寒点头回礼。“请君上回府。”一个侍卫已挑起车帘等候。马车宽大,做工细致,虽不显奢华却也价值不菲,随行的人皆做普通护院打扮,但一眼看去就比寻常家丁更加整齐有序,精神抖擞。她没有料错,怀瑾确实不简单。越怀瑾扶她上了马车后,对着路书吩咐一番才上车。

  马车缓缓驶向街市,车内两人并坐,练傲寒挑起窗帘,虽只是一江之隔,这街市已与江南风貌大异。“我们去哪?”练傲寒问。“天机阁。”练傲寒从头到脚将越怀瑾审视一番,缓缓道,“魄渊君。”“正是在下。”越怀瑾毫不掩饰。

  “天机阁的来历无人知晓,我当初查过可就是查不出个所以然。而天机阁阁主,神秘莫测,尚未有人有幸得见,品行喜好更是无从得知,可算是江北一带的霸主,唯有江北掀起风浪之时才得这位阁主出山,也不知何时得一雅号称魄渊君。本尊还真没想到这位魄渊君还是位明允弟子啊。”

  “论身份神秘,寒儿与我不相上下。不过依寒儿的聪慧就没有怀疑过我?”

  “呵,我第一次见你就知你的身份不寻常。”

  “哦,那寒儿为何没有询问过我。”

  “那时只当是萍水相逢,你是谁并不重要。”练傲寒回想起初见之时,“你当时所中之毒产自燕国极北之地,若你只是个寻常人,怎会遭人劫杀?杀你的人又何须下血本。何况,一个人的身份地位教养就算掩藏的再好总会在他的一举一动中流露。我不是初出茅庐的江湖新人,不会连这点判断力都没有。”

  “寒儿不愧是寒儿,”越怀瑾拍掌叫好,“那后来寒儿就没有去查过我?”

  “你并不与我为敌,这些是你的私事,我为什么要查?”练傲寒觉得奇怪。

  看来在寒儿心中从未将他放在对立面。越怀瑾忽然伸手扯下她的面纱。“你做什么?”练傲寒美丽的面容浮现疑惑。“我不想让你总是顶着这幽冥客的外表,寒儿,这是在江北,你现在的身份是我带回来的女人,不会有人发现你是谁,你也不必再伪装自己了。”越怀瑾郑重道。

  练傲寒轻抚上自己的脸,“怀瑾,你说我是这样好看还是我着红妆时更美?”她今日未施粉黛。“你红妆时美得不可方物,却用那张银面具遮住了这大半国色天香的脸,你着素衣时是个清丽佳人,更有天人之姿。两种装扮皆美,可你本身更喜欢这淡雅素净的,那才是被隐藏起来的真的你,依我看,这样更美。”越怀瑾勾起她的下颔,缓缓凑近,四目相对,练傲寒也不躲避,直迎上他炙热的眼神。“君上,到了。”马车外路书打断了他们,“嗯。”越怀瑾有些没好气地回道。得了君上的回应路书才敢挑起车帘迎二位主子下车。

  眼前的高门阔府不似寻常权贵人家尽以浓色装点,青砖黛瓦,更显主人家的大气浑厚。

  越怀瑾牵着练傲寒的手径直入了正堂,堂内上首摆放了两个坐垫,“坐。”越怀瑾领她上前与她同坐在上首尊位。“我是客,岂能坐在主位。”练傲寒悄声道。“你是客?”一听这话越怀瑾心中不悦,带着质问的语气道。“不然呢?”练傲寒自然察觉他的不悦,但她的确是客,坐主位乃是失礼之举,她的问题哪错了?她理直气壮地迎上他带有愠色的俊容。“我让你知道你是什么身份。”越怀瑾收起情绪,面无表情,直视前方。练傲寒也同样坐好,用余光看了他一眼,这位魄渊君着实气度不凡。“进。”路书传令道。乌泱泱一片人鱼贯而入,井然有序地立在堂下,由路书带头跪下行礼,“属下等拜见君上,拜见夫人。”夫人?怀瑾原是这个的意思。练傲寒心内既惊又喜,而表面上仍维持平静。“从今日起,夫人也是这天机阁的主人,她的话等同本尊之令,任何人,不得违逆!”越怀瑾字字掷地有声,尽显这一阁之主的威严。“是。属下等必尽职尽责,为君上、夫人效力。”

  底下的皆是天机阁的领头管事,今日魄渊君召集下属拜见,就算是正了她的身份。她可真是傻了,尽没明白怀瑾的这层意思。

第五十六章

问心求心 少爷czj 2203 2019.10.23 09:02

  众人散后,“怀瑾,我……”练傲寒不知该如何说,她为越怀瑾做得太少太少。越怀瑾见她这副有话难说的模样刚刚的几分气早就烟消云散,“我的夫人,若是觉得愧对于我,就帮我管好后宅。”“好。”一字出口,重比千金。

  “常和回信。”下属呈上一封书信,宗乘齐拆信观阅。“盟主,忘川楼可有异动?”邹仁询问道。“哈哈哈,”宗乘齐大喜,“于常回报,忘川楼将赵羽尸身送回,明允勃然大怒,双方间已发生两次争斗,忘川立于不败之地,一切都在本座预料之中。”“恭喜主上。不日江渡必为盟主囊中之物。”邹仁贺喜道。“邹仁你此去江北务必保证粮草安全运走,本座让于常去协助你。”邹仁心有不愿,“于家主不是在常和盯着幽冥客吗?”“他言忘川楼并无异动,在常和无事可做,本座已答应将他调往江北。”“江北由属下负责即可,于家主还是留在平陇协助盟主的好。”邹仁竭力劝阻。宗乘齐面现愠色,一手用力搭在邹仁肩上,“本座知你看不上这个浪荡公子,他去了江北,你就好好盯着。”

  “寒儿,这个园子如何?”“极好。”这园子景色清幽,布局开阔,摆设高雅,很对练傲寒的喜好。“在天机阁你就先住在这,等以后我们成了亲我再建一个更美的园子,到时候我们住一起。”越怀瑾低下头,轻嗅练傲寒脖颈间淡淡的药香味。“君上!”路书前来。“何事?”路书看了一眼练傲寒低头不言。

  练傲寒正要走开却被一把拉住,越怀瑾不悦,冷冷道:“本尊说了夫人和我一样。”路书心知犯了错,恭敬道:“是。君上,夫人,已查明江北所囤积的大量粮草皆出自江北各地大庄户,并不来自江南。樊禁盟将派邹仁前来负责。”“传话出去,天机阁收购各家多余粮草。”越怀瑾道。“慢,君上,江北已有三年连续丰收,就算是普通人家家中都会有余粮,君上此时收粮花费甚大。”练傲寒道。“寒儿有主意了?”练傲寒思虑道:“不如君上派人在江北散布谣言就说连年丰收怕是天象有异,接下来必会有灾荒,已有人家请了神仙算过开始屯粮了。”越怀瑾嘴角上扬,道:“寒儿好算计,此言一旦传开,穷者攒粮,富者屯粮,樊禁盟想要大量购粮也寻不到卖家,加之其之前所举更应证了将有灾荒的说法。”越怀瑾转头对路书道:“依夫人说的做。”“是。”路书退下。

  “寒儿你刚刚唤我什么?”

  “君上。”

  “我不喜欢,你还是叫我怀瑾好听。”

  “人人都称你一声魄渊君也没见你厌烦。”

  “那是别人。”

  “在人前我不过你带回来的一个女人,总得称你声君上。”

  “私下不许这么叫。”

  “好。”

  天机阁内,新夫人虽才到一日,却无人不敢不敬。这位夫人容貌清丽,颇受魄渊君的宠爱,虽未正式过门,仆从使唤无不尽心伺候。

  彼时,于风已在前往江北的大船上。“哥哥,我们怎么突然要去江北?”“听说天机阁新纳了一位夫人美貌无双,我自然要去探个究竟。”于风道。“哼!”于灵儿气得跺脚,“人家的夫人岂会给你看?噢,我知道了,在常和你三日两头地跑出去,是去忘川楼窥探那个幽冥客了吧?怎么样,长得如何啊?”于风装作细细回想的样子,轻轻摇头感叹道:“美,实在太美了。”于灵儿不服,“比我如何?”“啊?”于风笑了一声,正色道:“没法比。”于灵儿心内一喜,“真的?”“真的,人家练楼主是天上仙,你,当然没法比。”“你!”于灵儿气得随手拿起一块糕点砸向于风。她又气又急又吃味的样子惹得于风哈哈大笑。

  天机阁内,琴萧合奏,道尽前尘追问所求,悠扬婉转,曲中诉尽悲欢喜乐,时而迷茫,时而豁然开朗。曲尽,“没想到到现在也想不出一个衬得上这首曲子的名字。”越怀瑾把玩着龙跃。“无妨,还有很长时间。”练傲寒细细抚摸着瑶琴的纹路,“此琴名何?”“浮生。”“这把琴虽然年头不长,但做工细致音色清亮,应是位大师的手笔。”练傲寒将琴端详一番。越怀瑾道:“这我也不知,此物是从宫内流出的。”“宫内?”“对,寒儿有疑问?”“是,此琴傲然出尘处处与皇宫格格不入,竟是宫内之物?”练傲寒有了疑问。“的确与皇宫格格不入,否则怎会流到宫外?我听说是先皇一朝时一个女琴师所制,后来那位琴师不知为何离了宫,却独独把浮生留下了。”越怀瑾道。“若这位琴师还在,我想见见她。”练傲寒若有所思。

  明允掌门房内,三位长老围坐,司缎弘道:“吩咐好下面的弟子,和忘川楼的争斗时场面上比划几下就是,别真把人伤了。”“大哥放心,打了两场没有真正的伤亡。”唐绵道。沐承悦轻声发笑。“老四你笑什么?”“我笑这点手段太过儿戏,咱们明允还得陪那个姑娘玩。”沐承悦隐隐透着不屑。“四弟此言差矣,樊禁盟也是我明允之敌,这一出看似荒唐却也是摆给宗乘齐看的迷魂阵。”终还是司缎弘老成持重。沐承悦道:“大师兄说的是。也不知那两孩子在江北如何了?”“他们才去了两日,平日越儿出去个十天半月都没见你着急。”唐绵道。“三师兄,这次能一样吗?”沐承悦面浮忧虑,“越儿以前最多也就带着羽儿瑶儿,这次跟着的是练姑娘,我这不是怕外头传出什么,毁了人家姑娘的清誉,越儿还会,”他好似有话难言,“二哥当初不就是被那些无稽之谈逼得遁出江湖,越儿年少有为,可莫又走了二哥的路。”唐绵倒不以为意,“老四你担忧过度了,越儿虽有些狂傲,可那个练姑娘看来是个做事有谱的,他们在一块只要不传扬出去又有什么大不了的?”这一点司缎弘着实忧虑,练傲寒像是个稳重的,但越儿平日虽规矩有礼,心有尺量,是个端方有度的君子,但实则内心狂傲,不屑世故,真要做出什么惊骇世俗的也并非不可能,要真同二弟当年一般可如何是好,而且他的身份比二弟更需要谨慎敏感,“羽儿说也想去江北,我看不如依了他。”

第五十七章

问心求心 少爷czj 2040 2019.10.24 08:17

  江北渡口,路书带人迎接赵羽和唐瑶。赵羽左看右看不见哥哥的人影,“我哥呢?”“君上带夫人出门游玩,命属下来接公子和姑娘。”路书回道。“好吧,咱们先回府等他两吧。”

  “我们就这么住在客栈,樊禁盟那怎么交待?”两个睡懒觉刚起的少年男女在客栈大堂寻了个角落用早饭。“不用交待,邹仁还没来呢,趁着这点时间不在外头玩玩吗?”于风不以为意,慵懒地啃着早点。

  在江北她只是个新来的普通女子,练傲寒一身白衣,外袍为淡色薄纱,十分清爽,脑后轻绾一个发髻,几个发饰简单点缀,面纱撤去,出水芙蓉般的容貌不施粉黛也是极美的,走在热闹的大街上只觉一身轻松。身旁的俊朗公子大袖锦衣,神态明朗,嘴角带笑,隐隐散发着一种文人风韵。这样的一对走在街上自然引来路人不少注目,也不知是哪家的少年情侣这般登对。

  这江北的集市十分引人,于灵儿玩得不亦乐乎,于风在几步外跟着,看着面前蹦蹦跳跳的女孩不知不觉露出了笑容,本就生得是个颠倒众生的妖孽模样,这一笑惹得不少年少女子神魂颠倒。

  “累了吗?”越怀瑾关心道。“还好。”“前头那家茶肆不错,我们去坐一会。”“好。”二人在临街带窗的角落坐下,越怀瑾一摸腰间空无一物,“我钱袋呢?”一回想,“许是落在刚刚的铺子上,我去寻它,你就在这等我。”练傲寒点点头。

  紫衣公子闲散地走在街上,但见前头窗旁一美人,喜上眉梢,连走带跑地奔去。“绾绾。”紫衣公子直接在女子身旁落坐,美人眼含惊诧,“你怎么在这?”二人同时发问。公子随即发笑,美人嘴角微有上扬。紫衣公子侧着身子要往美人身上靠去。“寒儿。”见此情景,刚踏进茶肆的越怀瑾冷着脸,眼藏愠怒瞪向于风,于风心不甘情不愿地坐正,练傲寒起身柔声道:“怀瑾,他不是外人。”听她这话,越怀瑾瞥了于风一眼,他占了与练傲寒邻座的位置,越怀瑾只能在她对面坐下。一个妖孽公子,眉眼含春带笑,十分挑衅,一个端方君子,眼含怒火,面无表情,暗暗磨牙,四目相对仿佛烈火撞上寒冰随时爆发。“于家主。”越怀瑾咬牙切齿率先开了口。“越兄,何事?”于风笑回到。一个笑里藏刀,一个面若冰霜,顷刻间已弥漫出浓烈的敌意。“你们做什么?”练傲寒冷冷地开了口。“绾绾,”于风转脸嘟着嘴换上撒娇的语气,伸手去拉练傲寒:“我想你了。”

  于灵儿一回头却不见于风的踪影,想着这货在外招眼的很,就像路边的一位摆摊大娘询问:“大娘,你可到一位身穿紫衣,长得很漂亮的公子?”“噢,刚看他往那去了。”大娘手指茶肆的方向。于灵儿一进茶肆却见于风腻腻歪歪地靠近一位美人,“于常!”于灵儿喊到。于风不以为意:“来啦,坐。”说话间于风甩给她一个眼神,好像是说安分些。这位子靠窗只有三个位子,小二在于风和越怀瑾间加了一把椅子,于灵儿气呼呼地坐下,再一看旁边的是越怀瑾,不由得心内发凉,气焰顿时消了下去。于风一扫旁边的两位,脸现笑意,转头又向练傲寒眨着凤眼撒娇。越怀瑾忍无可忍,暗舔了一下后槽牙正欲发作。“怀瑾,”练傲寒也不知该如何说,只能转而面对于风,“于常,坐好。”于风眼角下扬,嘴巴微抿,可怜兮兮地收回手,眼里好像泛起泪光,写满了委屈,一副我见犹怜的样子,带着几分哭腔道:“你不要我了。”练傲寒既无奈又心软,靠近抚慰,于风低下头往练傲寒肩后一靠又开始黏黏腻腻的撒娇,嘴角上扬,露出得逞般的笑容抛给越怀瑾一个挑衅的眼神。越怀瑾看着于风这一系列动作一阵恶寒,贴的又是自己的寒儿,他岂会不怒,捏着茶杯的手越捏越紧,指节发白,“怀瑾,都是自己人。”

  于灵儿妒火中烧,再一想陡然发觉不对,“你是练傲寒?”于灵儿惊问道。“是。”对待于灵儿她可没什么好脸色,算了,就算这丫头见了自己的真颜又如何?还能翻上天去?于灵儿既嫉妒又害怕,心有不服偏偏背上冷汗直冒。桌上一片寂静,小二将之前点的茶点端上,见这凝滞的气氛,放下盘子就跑。于灵儿抓起一块也不吃,一点一点地掰扯,“绾绾。”于风这一声听得越怀瑾无比恶寒,不禁对他翻了个白眼,若不是寒儿几番劝解他早就将这妖媚十足的东西大卸八块后扔出去。练傲寒知他有气,再次收回手,“好了,说正事,你怎么在这?”玉手伸出,拣一个酥软的茶点,小心掰开一些,露出馅料,轻轻呼走热气吹凉一点,递给越怀瑾,她嘴角微扬,眼中只有他一人。越怀瑾心中欢喜,任你怎么献媚寒儿先想的还不是我?“绾绾,我也要。”练傲寒拿起一个递过去,见阿姐对他不及越怀瑾,心内偷哼一声仍美滋滋地接过,“我向宗乘齐要求来的。”于风咬了一口点心吞下,“邹仁很快就会来清点在江北囤积的粮草并运走。”“粮在哪?”“还不知道,所以我亲自来查了。”在阿姐面前于风总是一脸纯真。于灵儿越想就越急越气,在他们说话时偷朝于风怀中瞄了一眼,眼珠一转,一个坏主意油然而生。此时另外桌上三人,两人说话,一个死盯着练傲寒不放,她的小九九倒也无人发觉。

  吃完茶点,四人出了茶肆,于风缠着练傲寒不放,“在樊禁盟,你且小心。”练傲寒嘱咐道。于灵儿趁他们说话时悄悄靠近越怀瑾,“看着自己的女人和别的男人在一起你就不介意?”越怀瑾岂会不在意,心内不悦已久,面上冷漠道:“与你无关。”

第五十八章

问心求心 少爷czj 2184 2019.10.25 08:47

  “邹总管,江北现在买不到粮了。”“怎么回事?”“属……属下不知,购粮价已翻了三倍那些庄户都不愿卖。”下属心惊胆战,生怕邹仁将气撒在自己身上。“废物,滚!”邹仁已在前往江北的渡船上。

  天机阁内,越怀瑾面无表情地翻阅江北庄户近日卖出的粮数。白衣女子轻手轻脚地来到书房外:“君上在里头?”“是。”路书道。练傲寒推门欲进,路书伸手挡在门前,“夫人,君上交代了,谁都不能进。”“责任我来担。”路书迟疑一下收回手退一步在门侧站立守卫。练傲寒端着点心入内,“路书好大胆子,居然把你放进来。”书房深处传来男子的声音。“怎么,这么快就厌了我?”“没有。”

  练傲寒将点心放在桌上,岔开话,“我刚进门就被发现,魄渊君你还真是不得了。”越怀瑾放下书卷,“刚进门玫瑰香就飘满了屋子除了你还能是谁?”练傲寒俯下身拣一块玫瑰饼递到越怀瑾嘴边,“君上?”越怀瑾看了一眼,“何事?”“于常的事。”越怀瑾站起身,看着练傲寒的眼睛,“你和他是什么关系?”“很亲近的关系。”练傲寒看着他这一肚子愠怒没处撒的样子着实觉得好笑,认真的道。“与我比呢?”“你和他都是于我尤为重要的人。”“他……和你不是那种关系?”越怀瑾自回了府将茶肆里的场景反反复复回想了无数遍,忽觉于常与寒儿虽亲近但细想一下除去于常的刻意做作二人间并非男女之情,更像是是血缘关系,但他们年纪相仿应是同年怎么也说不上是兄妹或姐弟。“你想什么呢?”练傲寒嗔道,随即觉得若有一女子对着越怀瑾也这般撒痴她恐怕还不及像他一般冷静忍耐,便松了语气道:“怀瑾,你莫想歪了,我和他并非男女之情,永远都不可能是。我……我心里有的只有你,在你之前也……也从未有过。”温言软语在侧越怀瑾听得舒心,心内更是说不上的欢喜畅快。“寒儿,我自然明白,可我……我就是气不过那小子对你。”“我知道,他就是这长不大的样子。”“他贵庚?”“与我同岁,十五。”十五,同年不会是血亲,可若是堂亲也不会这般亲切,越怀瑾无奈道,“他到底和你什么关系?”练傲寒张口却欲言又止,“怀瑾,我以后再与你说可好,你放心,他只是顽皮对你绝无恶意。”寒儿不愿说定有她的原因,罢,以后便知。越怀瑾拉起练傲寒的手将玫瑰饼塞进自己嘴中像是出气般狠狠咬了一口。“如何?”练傲寒等待他的评价。“甚好。”越怀瑾早就喜欢上她亲手做的玫瑰饼,“你的手艺虽好但这些事留给下人做就是。这厨房既闷又热的你就别去了,也免得累着你。”“无妨,我也没有经常下厨。”练傲寒看了一眼桌上的文卷,“粮草一事如何了?”“这宗乘齐对萧斥可真是尽心,瞧瞧,购集了这么大的量才花了多长时间?”越怀瑾递过文卷。练傲寒浏览一遍,“怀瑾,你可还记得我们在樊禁盟看到那封信。”“记得,那信里都是些金银财务的记录,你是说宗乘齐购粮的钱都是萧斥给的,你,要釜底抽薪!”

  练傲寒点头:“这钱若都来自北燕说明樊禁盟自身并没有多少钱财积攒,如今他们屯粮紧迫必定吃紧需要萧斥支援,要绝了他购粮的路就得先断了他的财路。”“那此事就靠魄渊君了。”越怀瑾一笑,“我立刻派人盯紧自北而来携带大量财物的车队一类,如有发现就地处理,只是江南一代可得劳烦练楼主多多注意剩下的漏网之鱼。”“自然。”

  “邹大哥,好久不见。”“于家主还比我早了一步啊。”邹仁隐含嫌弃。江口的风吹得衣袂飘,迎面飘来的香腻的脂粉味灌瞒邹仁的鼻腔,他不由得捂住鼻子大步走开。于风跟在身后,隐现笑意。

  魄渊君一声令下,天机阁快速收集自北而来所有大队人马的资料。

  书房内,越怀瑾、练傲寒、赵羽三人不断审阅呈送上来的文卷忙得不可开交,直至天昏几人匆匆用了饭各自回房休息。

  夏日闷热,微微小憩后,越怀瑾翻来覆去再难入眠,遂穿好外袍晃出了房门。

  园内,初夏微风吹拂带来些许凉意,明月当空,纤尘不染,夜晚寂静,唯有几声雏鸟悄鸣,不知不觉间他竟走到了寒儿的园子里,四下无人,连个守夜的丫鬟都没有。越怀瑾就静静地站在寒儿的卧房门外,饱含深情地望着,脸现笑意,明月的余晖洒在他的衣袍上,皎皎明月,皎皎君子。他与这夜色美景几乎融为一体。

  “不要!啊--”房内传出女子的尖叫声,越怀瑾什么也不顾,一脚踹出,破门而入。屋内一片漆黑,唯有小窗透进的月色带来一些光亮,借着月光,但见一个小人缩在床上的一角,本是夏日却紧紧地包着薄被,“不要--”“寒儿。”越怀瑾将缩成一团的人儿抱起却遭到她两只手漫无目的的反抗,“寒儿,寒儿,是我,别怕。”越怀瑾不住地安慰着,“别怕,我在。”怀里的人儿慢慢平静下来,依偎着他,“怀瑾。”练傲寒幽幽转醒,柔弱地唤了一声。“别怕,我去点灯。”

  屋内登时亮堂起来,越怀瑾转头便见练傲寒缩着身子,抱着腿,靠坐在床边,面色发白,细汗直冒,长发纷乱,她从未在人前如此失态。越怀瑾在床边坐下,“寒儿。”没有任何回应。她眼神呆滞地直视前方,眼中充满了恐惧,忧伤还有高度的警惕,看得越怀瑾万分心疼。他刚伸出手,练傲寒就后缩一分,“别怕。”指节分明的手稍稍理了理微乱的头发放在身后,顺着头发搂住她的肩抱进怀中,“寒儿,寒儿。”越怀瑾低低地唤着。“别离开我。”练傲寒有气无力地躺在他怀中,越怀瑾用袖子轻轻拭去她额上的汗,脸白得如雪一般,模样如同刚出壳的雏鸟失了坚硬外壳的保护,警惕地张望这个世间,五根手指死死地抓着越怀瑾的衣襟,仿佛抓着一个随时会被人夺去的稀世珍宝。

  直到后半夜练傲寒眼中才重新恢复了原有的清明透彻。“告诉我,你之前,究竟经历了什么?”

第五十九章

问心求心 少爷czj 2308 2019.10.26 14:18

  练傲寒微微张口,在他怀中轻轻摇了摇头。“你入睡后常如此?”“是。”越怀瑾既心疼又有几分失落,心疼的是她曾经究竟经历了什么都已经成了她的梦魇,失落的是寒儿心里的最后一道门还没对他打开。

  “我发现你园子里一个守夜的人都没有,在忘川楼入夜之后不准人靠近你的雅室,你是不想让他们发现你这幅样子?”

  “对。”

  越怀瑾心中百般滋味杂陈,“午夜惊梦,你都怎么办?”“熬,等天明就好了。”练傲寒抬起头笑了笑,“真没事的,你不用担心。”练傲寒生得好,笑起来更是美,可这一抹笑更像是刀子往越怀瑾身上扎。越怀瑾轻快地道:“无妨,你隔壁房还空着,明日起,我搬过来住。”练傲寒眼含惊讶,她从未想过他会这般关切她。“不用的。”“睡吧,等天亮的时辰还早。我不走,就在这陪你。”越怀瑾重新为她盖好被子,放下了床帘,在桌旁坐下背对着床榻,守着烛火。借着光亮看着床帘透过的人影,练傲寒只觉心头一暖,嘴角微挑,闭上眼。

  一夜好眠,无梦。

  第二日一早,一封威胁信借着飞箭送入天机阁。信封口上倒印着忘川楼令牌的痕迹,侍卫不敢轻视连忙呈报。

  此时越怀瑾和练傲寒正在用早饭,两人一同拆了信,上道:悉闻天机阁手眼通天,察尔常年间为祸一方,肆无忌惮惹义士盛怒,见信日起必有祸殃。信尾署名处画了个鬼脸。

  “呵,我天机阁何时作恶作端惹江湖愤慨了,谁给写你的密信还抹黑我。”越怀瑾道。

  “于常。”

  又是这小子,一听这名他就气不打一处来可毕竟是寒儿的人他不能发作,练傲寒岂会不察觉,“他找我定有要事。”“要事我是没看着,倒见他数落我一通。”

  “你看这头几个字。”

  “悉察肆见,”越怀瑾立刻明白,“西茶肆见,西边的茶肆,不就是我们昨日去的那家,不对,昨日在茶肆内你并未告诉他你在天机阁,这信怎么会送来?”越怀瑾怀疑道。“分别时我悄声和他说了一句,何况信封的印记是忘川令沾了墨后留下的,只会是他。”练傲寒解释道。“那他既然知道你在天机阁他来就好,何必再把你约出去?”越怀瑾虽听了练傲寒昨日对她二人关系的解释,可心里还是有些吃味。

  “让他来这?你确定若我不在,你两不会打起来?”练傲寒反问道。

  越怀瑾长吸一口气,“还真不能保证。”看那个一副妖媚相的小子本就不顺,何况那小子肯定要在他面前挑事。

  “怀瑾,我知道,是他先挑的头,今日我会去问他为何要找你的麻烦,你就看我的份上莫与他计较。”越怀瑾看着练傲寒,不言。

  “怀瑾?”越怀瑾一笑,“寒儿,你可知你刚才的样子像极了在护崽。”练傲寒无言以对,这两人都不是省心,一见面就掐,且无论真伤了哪个她都会心疼,看来她得好好和风儿说道说道。

  江北一处偏僻院落内已集结了大量的粮草。“都给我小心点,磨磨蹭蹭地干什么呢?”一个满脸横肉的监工挥舞着鞭子指挥劳工搬运粮食。

  练傲寒一进茶肆便见到在等候的童原,童原抱拳行礼,引着练傲寒上了二楼包间。他在门外止步,“大小姐,宗主就在里头,属下在外守卫,有事请您吩咐。”练傲寒点头示意,推门而入。

  屋内充满了熏香气,夹杂着几缕茶香。一见练傲寒于风立刻笑容满面起身相迎,“阿姐。”二人面对而坐,“风儿,今日寻我所谓何事?”“阿姐,这是江北储粮的地址。邹仁已经在最后清点然后运往北方。”于风递过一张纸条,练傲寒阅后收起,担忧道:“你频频向外传情报莫被人发觉,要不……”没等姐姐说完,于风接话道:“阿姐,你放心,我一向行事小心不会暴露的。”于风纯挚一笑,这一笑脱了一身的妖孽气息,更像个初长开的孩子。“好吧,我拦不了你,你切记一旦发觉不妥立刻撤离。”“知道啦,阿姐记得让你的魄渊君早点去把粮库端了,万一北边来催就可能提前运走。”“嗯,说到这,你昨日为何要挑衅他?”练傲寒问。于风将杯中茶饮尽,“我昨日已经是看在阿姐的面上只给他些醋喝,若换了其他人我早就将他痛揍一顿扔江里喂鱼了。叫他欺负阿姐。”

  “他从未欺负过我。”

  “阿姐还替他说话,他夜袭伤你的事我还没算账呢。”于风负气道。他的姐姐可是这世上最好的人怎能让人欺负了去,那个越怀瑾也不行!要不是姐姐难得喜欢,他早就暗地里解决了那家伙。

  “他伤我一事不能算他的错,一是当时形势所迫,二是也算中了我的算计。”

  “好好好,我不怪他了,以后也不找他麻烦行了吧。”阿姐太在意他了,这越怀瑾可不能负了她,否则……于风心内晃过杀意。

  “嗯。”

  “可是阿姐,你为什么那么护着他呀?”

  “你心知肚明,否则你昨日也不会那般做。”一遇到这种问题她就变得口拙。

  “哈哈哈。”看着平日内英明果决的姐姐一遇到男女之情的问题就变得略有些无措,于风笑得十分猖狂。

  “不许笑。”练傲寒觉得奇怪,“你何时知道的?”

  于风忍着笑,“那天我看见他背你回忘川。”

  还好,他们的事还没有传扬出去。练傲寒立刻转了风向,“我问你,于灵儿怎么还在你身边?”

  “我现在是于常,她的哥哥,她不在我这得在哪?”

  “也罢,不过你小心着她点,这丫头长得是人畜无害,可指不定会误了谁。”练傲寒提醒道。于灵儿长得确实不错,她的弟弟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有这么一个女子在侧难保他不会动心。

  “阿姐,我明白你的意思。”那丫头古灵精怪的其实很可爱,大仇未报,他不想去考虑这些男女私情。他只是看那丫头可怜顺带着养着而已。

  “你是怎么把降真香燃的如此浓烈的。”看着香炉飘出的袅袅青烟,练傲寒问道。

  “我加了些檀香,阿姐你是不知道,这该死的于常整日泡在烟花柳巷里,害得我在樊禁盟的人面前也总要把自己弄得一身女人的脂粉味,我自己都觉得腻得慌。趁着今日在外头燃点香换换味道。”于风抱怨道。

  “苦了你了。”莫说于风嫌弃,她也极不喜欢太过浓重的脂粉味。

  “对了阿姐,江北的事情解决后你就回忘川楼了吧?”回了忘川楼他要见姐姐就方便多了。

  “不,我会长住明允。”

  “为何,可是为了那位?”

  练傲寒摇摇头。

  “那是为何?”于风不解。

第六十章

问心求心 少爷czj 2229 2019.10.27 12:28

  练傲寒道:“我欲制造忘川楼占领明允的假象,引宗乘齐前来,彻底解决了樊禁盟,可我名声不佳,明允的前辈不会完全信任,我就以自己为质让他们答应了。”

  “这帮老顽固,那些江湖谣传也能信?亏他们还算是前辈。”于风遥送那几位一个白眼。

  “明允历经百年不衰实属不易,他们行事小心可以理解。风儿,你可还记得十二年前的那件事?”练傲寒面色凝重。

  “自然。”自那事后姐姐一直被痛苦纠缠,今日怎么突然主动提起?

  “我怀疑那个人出自明允。”练傲寒将起疑的缘由解释了一番。

  “所以此人必然明允老一辈的。”于风赞同练傲寒的推测,“会不会是……”

  “你也怀疑。”

  “嗯。”于风点点头。

  练傲寒道:“我查过,那年的七月至十月他在同燕作战,唯独八月底至九月初他的下落不明。”

  “这时间够他到临西一个来回了。”于风也确信了两人的猜疑。他是怕他和姐姐的存在再次污了他的声誉才急不可耐地要除去他们吗?

  “我唯一想不明白的是他为什么要等我们长到三岁才动手?”练傲寒思虑道。

  “可能是他之前不知我们的存在。”

  “那他后来又是如何知?”

  于风摇摇头,“阿姐是想在明允找到他修习禁术的证据,让他的师门去惩戒他。”

  “对。”这就是她要留在明允的两个理由,而且,能和他朝夕相处也挺好的。

  “此事暂不急,先想想江北的事。”练傲寒扯回今日的正题。

  夜半,于风喝得烂醉去寻邹仁。“邹大哥,邹大哥。”于风踏着醉步满院子乱喊。这个浪荡子怎么跑这撒酒疯了?邹仁忍着烦厌扶住这颤颤巍巍的醉猫,“于家主不是一向不愿住在暗庄里吗?怎深夜跑这来了?”于风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往邹仁身上蹭:“大哥啊,愚弟好苦啊!”邹仁被他这一出整得莫名其妙,想要把他从自己身上推开,“于家主,你这是发生了何事?”“翠翠,我的翠翠,我才来江北,她转眼就嫁了人。你说那个富绅有什么好,我,于常,一表人才,风流倜傥哪一点不比那个糟老头子强!”敢情喝成这样是为了一个女子,邹仁万分不屑,可这于常就像章鱼一样粘着他,只能忍耐地劝道:“于家主,这世上好女子多的是,何必就在意那一个?”“大哥啊,我悔啊,我要是早点给她赎了身,她早就是我的了……”于风痛苦地哭嚎着。竟还是个青楼女这于常是有多自甘堕落?

  练傲寒早已换上一身白色劲装,带着路书等在粮库附近等候。

  大队不明来历的人马堵在粮库门外,为首的男子骑着高头大马,一身黑衣,长发高束,腰挎三尺青锋,英姿飒爽,更带着威武霸气。“拿下!”越怀瑾一声令下,众人马将粮库团团围住,大门打开,里头的人持刀冲出两方人马战成一片,不到三刻,尸横一地,处处可见殷红。这里居然没有燕国的人,看来他高估了这些粮草对燕的重要性,“里头的粮草,全部搬走!”众卫士拖来樊禁盟在粮库早已备好的粮车,将米粮一袋袋的搬运上车。

  “夫人,我等已在此守候许久,并未见樊禁盟的人,是否撤离改去他处?”路书询问到。

  “不用。”

  樊禁盟暗庄外,一个浑身是血的人手持宗乘齐的调令狂奔而来,对门外巡卫的小队长询问道:“邹总管何在?”那小队长见他持有上令岂敢怠慢,忙回道:“在暗庄内,兄弟可是要寻总管?”“来不及了。”那人十分焦急,“去,除了今日轮值的其他人迅速集合,粮库被袭,快!”“噢,是,是。”小队长见他情急,又有上令也来不及禀告邹仁,忙凭令集结了一批人匆忙赶往粮库。

  暗庄内,于风缠着邹仁让他分不得心,调走的都是不当值,因此也没有什么动静会惊动邹仁。

  练傲寒等立于坡上已有很长时间,终于看见樊禁盟的队伍匆匆赶来,玉手挥下,坡上箭雨齐发,樊禁盟的人被突如其来的袭击打乱了手脚,一时间躲的跑的乱作一团。练傲寒领人自高处冲下,如狂风扫落叶般清理剩余的残部。杀人于路书这拨人而言就如同砍瓜切菜般简单,练傲寒更是习以为常,手起剑落,不多时,樊禁盟赶来的援军已被清理个干净。

  于风撒够了酒疯松开手,烂泥一般瘫在一边,“报--”守卫飞奔而来,“总管大人,我们被包围了!”

  “哪方的人?”邹仁大感意外。“属下不知。”谁这么大胆子敢围他们樊禁盟?“立刻调集守卫,给他们长点教训!”“邹总管,一个时辰前有人持调令把不当值的人全调走了!”“什么?”能不经过他就调走人的除了盟主的调令还能是谁的?剩下当值的又剩多少,暗庄是保不住了,“集合剩下的所有人,突围。”危急关头他也顾不上其他,先杀出去再说。

  邹仁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的醉猫,毫不理睬匆忙离去。此处独留于风一人,这如玉般的脸因醉了酒沾上了两抹粉红,使得这妖孽般的男子更显媚意,人一走,他立刻“醒来”,扑闪着能把人迷晕的凤眼,轻蔑一笑,这邹仁可是宗乘齐的左膀右臂,今日一看不过如此,于风掸了掸身上衣物沾染的灰迹,闭上眼继续“醉倒。”很快来了两个侍卫将他扶走。

  赵羽领着一队人堵在暗庄大门外,毕竟他是个“死人”,因此蒙了面。邹仁带人冲出,“阁下是来自何门?为何要与我樊禁盟为敌。”赵羽举剑呵斥:“你们这群狗东西,真以为你们干的那些卖国求荣的好事没人知道?我等义士行走江湖,忠义二字当先,岂容得尔等走狗,快快束手就擒,还赏你个好死!”看来没有任何谈的可能,“冲出去!”邹仁奋勇当先,领人直朝赵羽杀去,过了十数个回合,赵羽不敌,包围圈被撕开一道口子,邹仁带着剩余的人拖着一个到此刻还睡得正香的醉猫慌忙逃窜。赵羽带人追了一段路渐渐放慢速度,凭那群人远去,该做都做了,赵羽打道回府。

  “哥,寒姐,我回来了。”天明之时三人才都回到天机阁。“邹仁放跑了?”越怀瑾问。“按你们的要求,将樊禁盟的狠打了一顿才放的。”赵羽丈二摸不着头脑,他今晚明明可以将那群人全部拿下的,“哥,寒姐,你们为什么要放他们走?”

第六十一章

问心求心 少爷czj 2216 2019.10.28 09:16

  越怀瑾和练傲寒交互了下眼神,“这叫网开一面,你若真要将他们绞杀殆尽,那邹仁必做困兽之举,和你拼个玉石俱焚,咱们得付出更多的人手和时间。何况连邹仁都狼狈不堪地逃离江北,这樊禁盟的军心必然会受影响。”越怀瑾解释道。“原来如此,哥,寒姐,这昨晚分而击破的主意谁想的?”赵羽还真好奇这二人谁更胜一筹。越怀瑾道:“我们一起想的。”这突袭粮库,假令调兵确实是他二人一同的主意,但在围攻邹仁的事上,两人各持不同的意见,练傲寒认为应将樊禁盟在江北的势力连根拔起,彻底地挫了他的锐气,而越怀瑾却主张放他一马,让他这败军之气在樊禁盟内传染,但必然还会在江北留下几个樊禁盟的耳目爪牙。二人的想法皆有利弊。

  邹仁带着残部一路奔逃,连夜上了渡船才发现于常丢了。“总管,我们要去寻于家主吗?”此时的邹仁狼狈不堪,哪来的闲心去管他:“那个没用的东西丢了就丢了,寻他作甚!”

  天机阁内,忙了一夜,各人各自休整。赵羽追了邹仁一晚虽有倦意,但耐不住心中的疑虑,敲开了书房门。“小羽,忙了一晚,你还不去休息?”越怀瑾道。“哥,我有事问你。”少见赵羽这般面带忧虑,一本正经。“怎么了?”越怀瑾放下手头的事,关切地看向赵羽。“哥,寒姐长得很美。”“你就为了说这个?”越怀瑾感到莫名其妙。“我是想问回去以后她会是什么位置?”“我的妻子。”他果然猜中了,哥哥已然是情根深种,“若论容貌她嫁你不成问题,但她的家世呢?围绕在我们身边的美丽女子何其之多,寒姐就算再美得出尘也担不得你的正妻之位。”赵羽刚见她的真容时便觉得她美得夺目,是与那些庸脂俗粉截然不同的美,这样的女子男人一旦爱上必会视若珍宝,何况是他这位哥哥。

  越怀瑾道:“我想娶谁还轮不到那群腐朽之辈做主。”

  “那父亲总做得了主。”

  “父亲会接受寒儿。”

  “是,但父亲不会接受一个江湖女子做你的正室,你的妻子真的不可能随你做主。我怕……,哥,这事在我心里憋了很久了,我怕你会为了寒姐丢了你的位子。从小到大有多少人盯着你的权位,那些心怀叵测之人巴不得你这么做。”

  “小羽,那你说怎么办?”

  “你可以娶寒姐,我也只认她这一个嫂子,但你的正室必需出自权臣世家。”

  “我不想让她受委屈。”

  “那哥哥应知你要面临多大的麻烦。”

  “我知道,但是,小羽,一个女子若将自己的终身托付与我,我必不负她。至于那些腐朽早就该清了,那群虎视眈眈的人我也会处理掉。”越怀瑾已现肃杀之气。

  “哥,父亲半生都没能解决,你……”赵羽怀有质疑。

  “小羽,就因为父亲已经花费半生的心血,他们也已无最初盛势,我们这一辈要做的就是彻底将这毒瘤除去,这也不仅仅是为我的私事,于公,此举更是利国利民。”

  “哥,你早就有这样的想法吧?”

  “对,小羽可你愿意助我吗?”此刻的越怀瑾完全脱了平日的年少气,这,才是深谋远虑的魄渊君。

  “哥,不论你要做什么,我永远站在你这一边。”赵羽毫不迟疑,坚定万分。

  自赵羽来了一趟越怀瑾也没了困意,不知不觉间已漫步至花园,院内琴声悠然,也不是什么名曲,只是普通的南方小调,调子常见却弹得动人心扉,仿佛真的身处在曲中的悠闲世界。“寒儿。”越怀瑾嘴角微扬。练傲寒停下弹琴的手,“怀瑾。”

  两人一同在园中走着,百花盛开,一对璧人游走其间,真真是风景美如画。许是感到疲乏,两人在秋千上坐下,越怀瑾牵着练傲寒的手,五指相扣。“寒儿。”一旁的人不应声。越怀瑾转头一看竟是睡着了。越怀瑾轻声一笑,想要起身却发现练傲寒不愿松开他。本想抱她回房睡,既如此,就在此处休息吧,她也难得睡得如此香甜,练傲寒睡得深沉,身体缓缓像一旁倒去,靠在越怀瑾的身上,就这样直至天黑。

  天光正好,童原带着人不断在街上搜寻一个女子。此时越怀瑾和练傲寒正在街上游玩,童原等不敢大张旗鼓只是暗中焦急搜找,但二人依旧敏锐地察觉到街上的紧张气息。“这是谁的人,是要找什么,都上大街搜了?”越怀瑾道。练傲寒远远地看见童原,低声道:“是于常的人。”“不会是前晚出了什么纰漏,于常丢了?”越怀瑾怀疑道。“不可能。”练傲寒心下一紧,要是前晚出事了童原早就来报她了,今日又是为何?二人也不多言,练傲寒径直去寻童原问个清楚。“童原,可是出事了?”童原看了越怀瑾一眼,对练傲寒行礼道:“练楼主。”越怀瑾转过身走远了几步。童原低声道:“禀大小姐,于灵儿把宗主的一块玉符偷走了,宗主快气疯了,把我等全派出来找那于灵儿。”“玉符?”练傲寒瞪大了眼,“可是一块墨白交加的?”“是。”又是这个于灵儿,练傲寒心头火起,早让风儿小心着那丫头,他偏偏要把这个祸害留在身边。见大小姐阴着脸,童原心内替于灵儿捏了一把汗,此事这宗主可能会放过她,大小姐可不一定,能将两位主子都惹得动了气,这一次她的麻烦真大了。“搜。”练傲寒低沉地道。“是。”

  “怀瑾,我要找到于灵儿。”练傲寒面无表情道。“我立刻派人去找。”练傲寒点点头。“在那,快追!追!”于风的人听到呼喊向同一处追去。练傲寒正要去追,越怀瑾拉着她往另一个方向跑,“这边。”

  于灵儿没命似的跑进偏僻的小巷里,边跑边回头张望,一转头眼前一黑直接撞进一个男人的胸膛。于灵儿抬头一看,竟是越怀瑾,这前有狼后有虎,暗道糟糕,忽想起这人还欠着自个人情,放下心来,喘着气:“帮、帮我甩开他们。”越怀瑾挡住她的去路,摇摇头,“不行。”“什么?”怎么说也是个名门正派的大弟子竟然恩将仇报。“于灵儿。”一个冷冷的声音在一旁响起。于灵儿侧头一看,一双冷冽的眼睛在盯着她,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剥了。“魔……魔女。”于灵儿忽然觉得腿有些发软。

第六十二章

问心求心 少爷czj 2135 2019.10.29 09:27

  童原带着人追上,“灵儿小姐,家主让你回去。”于灵儿硬撑着喝到,“凭什么?我就是不回去,你,你们能拿我怎样?”于灵儿从怀中掏出一个锦袋拿在手中晃悠,对众人道:“你,你们,都,都别过来,否则,否则我就玉石俱焚。”练傲寒冷瞥她一眼,一枚铢钱飞出,“啊!”于灵儿的手被铢钱打到吃痛松开,眼见锦袋滑落,越怀瑾出手接住,直接递给了练傲寒。练傲寒打开看了一眼后拿给了童原,“把东西亲自交到你主子手里。”“是。”童原一挥手,两个侍卫正要将于灵儿带走。“慢着,我没让你把人带走。”童原恭敬道:“练楼主,主上吩咐人和东西都要带回,您这……”“他要人就让他找我要。”“是。”练傲寒浑身散着冷漠和压迫,童原哪敢违背,只好带着侍卫离去。

  “你,你们,要做什么?”于灵儿吓得后退了两步。练傲寒从袖口的衣料中摸出一根银针,银光闪过,这根针自于灵儿胸口没入体内,于灵儿顿觉胸口刺痛非常,“想活命吗?”练傲寒轻声问道。“想,练楼主,我错了,你就放过我吧。”于灵儿疼得哭诉道。“跟我走,否则,不出十日,你一定,横死街头。”练傲寒既有威胁又不轻不重地吐出这几个字,听得于灵儿毛骨悚然,连哭声都不敢有,小脸捏成一团,大眼睛里忽闪着泪光,又怕再说什么惹得这魔女不快,指不定又出什么手段来折磨她,只能点头回应,任她摆布。

  越怀瑾和练傲寒回了天机阁,于灵儿心惊胆战地跟在二人身后,一进门练傲寒轻声对越怀瑾说了一句于灵儿就被带下去关进了一间房里。

  “寒儿,这丫头定然是做什么才惹得你气恼,但她在常和帮我一次,你看?”越怀瑾道。“若不是她帮过你,我早就一剑杀了她。”此时练傲寒戾气十足。这于灵儿气着寒儿也是该受点罪,但还不至于到死这一步,“寒儿,冷静些。”越怀瑾道。“嗯。”练傲寒看着这眼前的如玉公子,暂时息了怒气,轻声道。

  自银针入体后没多久就没有了感觉,可偏于灵儿自己吓自己,哆哆嗦嗦地生怕自己死掉。门外传来开锁的声音更是吓了她一跳。进门的是那位蓝衣公子,“越怀瑾,你放我走!”“行,你走吧。”越怀瑾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侧身给于灵儿让出一条路。于灵儿道:“那把那根银针取出来好吗?”“又不是我下的,我有什么办法。”此时的越怀瑾不像在忘川楼时对她无形施压恐吓。

  银针还在体内她跑了也是死,不跑也不知道会被那个魔女怎么收拾,于灵儿越想越觉得糟糕,越是进退两难。“于姑娘,上次你帮我,这回我自会帮你。”越怀瑾道。这可是救命稻草,于灵儿眼前一亮,两手拉住越怀瑾的胳膊:“你能帮我?”越怀瑾看了她手一眼,于灵儿才觉不妥连忙松开。“我会让练楼主放了你,不过这几天是不可能的,而且你必须好好听我的话。”“好,我听你的。我全都听你的。”

  越怀瑾不紧不慢自顾在房内坐下,正要给自己倒一杯水,于灵儿见状忙殷勤地接过这端茶倒水的活。“于常是你什么人?”越怀瑾不经意地问。“我哥啊。”于灵儿得了这救命符后冷静下来,眼里透着狡黠。“你们兄妹两长得可真不像,对了,你哥几岁了?”“一个像父一个肖母嘛,我哥十七了。”“你也才十五吧。”“嗯。”寒儿说过他才十五,果然,这个“于常”真是个假货,但他和寒儿究竟是什么关系?“你这回是不是又偷了什么东西。”“没有!”于灵儿一口咬定,“我只是拿了我哥一个玉符而已。”“呵,不告自取视为窃。”于灵儿嘴硬道:“就是没偷!”一块玉符,为何寒儿会大动肝火?

  “你哥哥和练楼主很熟啊?”越怀瑾仔细观察于灵儿的神情。于灵儿眼睛一转,“是啊,她和我哥哥那是郎情妾意,男欢女爱的关系。”“噢。”越怀瑾就静静地听她瞎编。“怎么,越公子真不介意?我看得出你也很喜欢哪个幽冥客啊?”越怀瑾不言。“我只见过这男子三妻四妾才从未见过这一女多夫,今日可算是开了眼界。噢,不对,不对,这外头不是早就传言这位练楼主豢养男宠吗?”于灵儿满脸无辜的笑问道,练傲寒你明明有个喜欢你的人偏要来招我的风哥哥,那就别怪我嘴下不留德了。

  寒儿是个怎样的女子他心知肚明,这点挑拨对他没用。“于灵儿,”越怀瑾凑近一点,看着她的眼睛,“你觉得这话要是让楼主听见会不会立刻要了你的命?”于灵儿登时想起在忘川楼时越怀瑾的可怕,陪笑道:“耳闻,耳闻而已。”“既是耳闻之语就不要乱传。否则我也不会留情。”越怀瑾警告道。“是,越公子说得对。”于灵儿的声音开始发颤。

  看来于灵儿确实不知他们的关系,越怀瑾道:“于姑娘,你可以在天机阁内走动,但要老实一些,我不关着你,等寒儿消了气我就把你送回去,但你要是在做出什么惹着我的寒儿,就别怪我了。”“越公子放心。”送走了越怀瑾,于灵儿长舒一口气,这一个两个的都不是简单的主,这位是送走了,那位魔女什么时候来啊?她只是想报复一下于风怎么又把自己送进虎狼窝了,仰望苍天,欲哭无泪。

  樊禁盟内,宗乘齐大发雷霆,“谁?究竟是谁干的。”邹仁疲惫不堪,顶着上头的怒火,“在江北有此本事应是天机阁。”“天机阁?他与我樊禁盟有何过节?”“属下不知。”“邹仁,我派给你的人还少吗?粮没有保住,暗庄的人都损失殆尽了!”“不是盟主把人调去护粮吗?”“我何时调的人?”宗乘齐怒火冲天。邹仁大惊,“不是盟主?那是谁?是,是有人假造了盟主的手令调走了人!”“好大胆子!此事不大可能出自外人的手,查!给我查出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是。”邹仁正欲退下。“于常呢?他怎么没来见我?”

第六十三章

问心求心 少爷czj 2206 2019.10.30 09:05

  “跑散了。”邹仁难以回答。宗乘齐大喝:“还不去找回来!”

  “阿姐有回复了吗?”于风在房内踱着步掩饰心内的焦急。“没有。”童原道。阿姐本就不喜欢灵儿,她先是偷玉璧后是偷玉符,两次都戳在他们姐弟两的痛处上,只怕这次阿姐不会再放过她,看来他得亲自去一趟。

  “我觉得这个颜色好。”“就依寒儿的。”练傲寒站在越怀瑾身前执笔作画,越怀瑾亲昵地握着她的手一笔一画落在宣纸上,没几笔就勾勒出含苞待放的桃花。“君上,夫人,外头有位于公子求见。”不等越怀瑾回应,“不见。”练傲寒毫不犹豫道。越怀瑾吃惊地看了她一眼,练傲寒若无其事继续上色。“诶,这里画浓些。”越怀瑾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好。”

  越怀瑾虽给她走动的自由,但于灵儿也没这个胆子,乖乖地在房内待着。“哟,你还算是听话。”越怀瑾踏入她的房门,“今日你哥哥来了。”于灵儿眼前一亮,“但寒儿不见他。”她的目光随即黯淡下去。“越公子,练楼主她想怎么对付我啊?”“这得问你到底做了什么,若只是偷了些值钱的物件她根本不会在意,你能惹得她对你这个无名小卒起杀心也真算是个人才。”越怀瑾不紧不慢道。“啊,越公子,我真的没做其他的了,你就让楼主放了我吧,就看在上次的份上您帮帮我。”于灵儿恳求道。“我是想帮你,可我知道的太少也是有心无力啊。”“我都告诉你,你一定要帮我。”于灵儿焦急道。“那你就说说。”

  “我不喜欢她和我哥哥在一起,那次在茶肆你也看见了,我哥哥见到她和着了魔似的,我当时气不过,回去后我就偷了他平日里最爱把玩的一块玉符跑了,本想让哥哥着急一下,谁知道撞在楼主手里了。”看来于灵儿都是在无意间惹怒的寒儿,而寒儿生气的原因只有那个于常知道了,一次是寒儿的玉璧,一次是于常的一块玉符,这二者间有什么联系?越怀瑾沉思道。“越公子,越公子?”于灵儿急着等他的答复。“噢,于姑娘,我会想办法让你哥哥接你走的。”这于灵儿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帮她这一次也算是报答她上次的解困之举了。

  花园里回廊下,美人斜倚,目光顾盼,白色衣裙随暖风轻荡,丹唇轻启,小声哼着一首小调,好不惬意。越怀瑾折下一朵木槿轻悄悄走近,在练傲寒身后突然伸出一只手将花放在她鼻下,“好闻吗?”“好闻。”见他来了,练傲寒坐起身,腾出一个位子,越怀瑾在她身旁坐下,抚顺她的黑发,将木槿插在她的发髻边上,练傲寒一动不动由他摆弄,她一身白衣素服,连发饰也仅是一根淡雅的玉簪,一朵木槿簪上,这一抹淡淡的粉红使得她整个人都鲜活起来。越怀瑾越看越觉得美,真想在她吹弹可破的脸蛋上亲上一口。“这颜色真衬你。”练傲寒抚了抚发上的花,“这颜色真的适合我?”“当然了,寒儿不过及笄之年,这粉色才显得你俏皮可爱,寒儿虽喜白色,可偶尔也可换换。”“好。”“你刚刚哼的是什么曲子,真好听?”“以前母亲还在时她常常唱的,我也许久没有哼过了。”练傲寒掸去越怀瑾肩上的叶子,“怀瑾,江北的事处理得差不多了,我们该回明允了。”“嗯,但你还有事尚未解决。”“你说于常?他没什么事。”“他今日上门应是为了于灵儿。”“你想放了她?”练傲寒问。越怀瑾尴尬地笑一声,“寒儿不愧是寒儿。”“我知她帮过你,我不会杀她,但我不想再让她留在于常身边,她就是一个祸害。”“可我看于常并不想让她离开。”“所以,就关你这,这样于常找我要人我也可以交不出。”“寒儿,我看不然,于常是否要于灵儿是他的事,他也不希望连自己的私事都被你掌控。”越怀瑾劝道。“我没有想控制他,”练傲寒辩解道,“我只是……”“我虽不知于常是你何人,但我知你是为了他好。”“怀瑾。”练傲寒欲言又止。“寒儿,若是你的亲近之人在你我之间横叉一脚你心中可舒服?”练傲寒思索一番,道:“让人给于常送个信,明日来接人,怀瑾,我再放过于灵儿一次,若她再做出什么,我……”练傲寒摇摇头,意思已十分明确。“嗯。不说这些烦心事了,你把刚刚的曲子再唱一遍。”“不唱。”练傲寒朝一旁挪了挪。“唱一遍,我刚刚没听清。”越怀瑾凑过身。“不唱。”练傲寒起身躲避。“你真不唱?”“不唱。”两人在回廊里追逐打闹。“唱不唱?”“不唱-”练傲寒被越怀瑾堵在角落里,“呵呵呵-”练傲寒轻笑出了声。越怀瑾的笑容凝在了脸上,他看得呆了,这是寒儿第一次在他面前发自内心,开心的笑,笑得他整个心都化了,真真是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见越怀瑾呆滞的样子,练傲寒露出疑惑的眼神,“怀瑾?”“啊,”越怀瑾才缓过来,桃花眼饱含深情,低沉着嗓子,凑在练傲寒耳边悄声道:“寒儿,你真美。”

  第二日,于风再次前来天机阁,姐弟两并肩而行,“你当真要把于灵儿带在身边?”“嗯,阿姐,她是于常的妹妹,于常自然会带着她的。”“你是打定主意了,我也不好再说什么。”“阿姐,”于风拖长了音调,“就那个丫头还能害了我不成?你放心好了,我把她带回去严加管教,不会再让她出来闯祸了。”“嗯,明日我和怀瑾就得回明允,你打算怎么回樊禁盟?”“我早就想好了,这一次,我要让邹仁吃不了兜着走。”于风信心十足。“阿姐,你帮我查查这个金锁。”于风递过一张纸,纸上画的正是于灵儿手上的金锁饰样,“是灵儿的,她不是于家亲生的,这个金锁是关于她身世唯一的线索。”练傲寒细细看了纹样,也没什么特别的,“你对她很上心啊?”练傲寒的语气不平不淡。“哪有?”于风打着哈哈,“千鹤宗也查了些日子也没什么结果,忘川楼消息灵通,此事就拜托阿姐了。”“这金锁过于平常,难查,我需要时间。”还是早点查出这于灵儿身世送回家去的好,练傲寒心道。

第六十四章

问心求心 少爷czj 2017 2019.10.31 10:14

  越怀瑾带着于灵儿往前院走,却见练傲寒和于风两人并排而行,窃窃私语。于灵儿气得小嘴一噘,看了一眼身旁的越怀瑾,身姿挺拔,神采奕奕,双眼深邃,长得倒是一表人才,于灵儿直接贴了上去,两手勾住越怀瑾的脖子,嗲兮兮地撒娇道:“越哥哥。”这一声引得姐弟二人同时注目,越怀瑾被这一声越哥哥叫得浑身恶寒,还被突然抱住,连躲开的机会都没有,再看眼前的寒儿脸色不阴不阳,不见她露出不悦之色,越怀瑾倒先急了,忙要把身上这东西给扯下来,而于灵儿却搂的更紧,“越哥哥,我喜欢你。”少女娇声甜得发腻,这一下更搞得越怀瑾手足无措,寒儿就在面前,他着急地要把这人从身上扒下来。一个紧搂不放,一个扒扯推搡,在外人眼中更像是情侣间打情骂俏,练傲寒看惯越怀瑾平日总是心有成数的样子,时不时还嬉闹她一番,没想到也有被一小女子纠缠的一天,她就站在远处静静地看着,倒是风轻云淡的很。于风一手捏得咯咯响,阴着脸,好似晴空万里突然蒙上乌云,一只指节分明的手搭上了于灵儿的肩一使劲就扯了下来,越怀瑾总算得以脱身,忙奔向练傲寒想要解释,“寒儿,我……”练傲寒心平气和,“我知道,此事与你无关。”这一边是连半分火星子都没有,另一边可是踢翻了炼药炉。于风一手死死箍住于灵儿的手腕让她动弹不得,“于灵儿!”平日里放浪不羁的人发起火来也是十分骇人的,他一字一顿咬牙道:“你找死吗?”“怎么,就许哥哥喜欢练楼主,我就不能喜欢越哥哥了?这越哥哥有什么不好,人长得英俊又有天机阁这偌大的家业,难道这样的妹婿还不合哥哥的意?”此刻于灵儿笑靥如花,完全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于风冷哼一声,似乎熄了怒火,露出鬼魅一笑,手腕一扯就将于灵儿拉近,在她耳边悄声耳语道:“别忘了越怀瑾是谁的人。你说你是不是又惹上谁了。”声音充满磁性又带着诱惑,好似低语着情话。于灵儿的笑容登时凝固,她身上的银针尚未取出,小命还在练傲寒手中攥着,她还好死不死动了人家的男人,这回还有活路吗?见于灵儿消停了,于风侧开身,这事还是由姐姐收场的好。练傲寒一步一步向前,冷静得诡异,于灵儿一脸惨笑步步后退,“别动。”练傲寒毫无感情地吐出两个字,好似施了术法般于灵儿真站立不动了。练傲寒在于灵儿身前停住脚步,于风紧张地盯着阿姐的一举一动,见她举起手,“绾绾。”练傲寒看了他一眼,两指伸向于灵儿的膻中穴,轻轻一挑,于灵儿只觉一股冰寒和刺痛再次从身上传来,顷刻,练傲寒两根手指间多了一银针,她将银针藏进指缝,抚平于灵儿面上的衣物,声音压得很低:“有些事我不希望于常知道,明白吗?”于灵儿已六神无主,“明白。”在于风眼中练傲寒已手指膻中穴只需她运足内力一戳,于灵儿立刻就会没命,他虽离二人不远但也不能保证能阻止得了阿姐,他相信阿姐答应了放过于灵儿就一定不会食言,可见此情景还是有些忧虑。

  练傲寒凑近身轻言了一句后退开,冷声道:“把你的人带走。”“绾绾,”于风拉过练傲寒的袖子,“你别生气了。”“我没有。”对待于风,练傲寒一向缓和。“你保重,明天我就不去送你了。”于风道。“知道。”

  于风拖过还没缓过神的于灵儿走了,紫色的衣袖随着步伐摇晃,显得十分潇洒恣意。走过拐角处他才暗自转过头看了一眼,这一别,她就得去明允了,接下的一段时间她自由受限,不知何时才能再相见,没关系等大仇得报他们就不会再分开了。于灵儿既既惊又吓的还没清醒却也敏感地发觉于风淡淡的忧愁,“风哥哥,你怎么了?”“没事,走吧。”

  练傲寒望着于风远去的路险些出神。“寒儿?”越怀瑾轻声唤道。练傲寒虽然不说可他感受得到她的不舍,想了想道:“要不,你把他带在身边吧。”练傲寒恢复往常:“你愿意?”他不喜欢这个于风总粘粘缠缠在他的寒儿身边,可他更不愿寒儿不开心。“愿意。”“可他暂时不愿待在我身边。”他居然不愿,这一点越怀瑾万万没想到。练傲寒将之前藏在腰后偷偷揉皱的袖子扯了扯,尽量拉平。“寒儿,刚才是于灵儿她……”“怀瑾,我信得过你。”院内只剩下他们二人,练傲寒放下原有的冷傲,“你不是那种三心二意的薄情郎。”越怀瑾搂过她,“寒儿,我的心很小,你一个就装满了。”练傲寒伸手环抱过他,悄悄地吸了吸他身上淡淡的味道。“寒儿,是不是累了?”越怀瑾轻声道。“没有。”她不能觉得累,她还没到休息的时候,“怀瑾,你陪我一会好吗?”他能感受到练傲寒的倦意,“好,我陪你。”我要陪你一辈子。

  一早,四人皆已开始收拾准备出发。

  屋内,练傲寒一身淡粉纱裙,坐在梳妆镜钱梳理头发,粉色的衣袖随着动作在镜中拂动,练傲寒总觉得怪异,本就是娇俏女子常穿的颜色套在自己身上就是觉得不对劲,想了想,她起身换了套淡绿色的衣裙。

  一艘船载着四人驶向渡羲镇,赵羽和唐瑶在船的一侧打闹嬉笑着,时不时将江水撩起洒在对方身上。两人立于船头,江风拂面而来,带着夏日的暖意也带着江水的清爽。“寒儿,已经查到为樊禁盟运送财物的商队了。”“他们很快就要提供下一批的金银,”练傲寒转身抬头看向越怀瑾,眼色朦胧,头轻轻一歪,尽显幽冥客的难测诡谲,“劫了他。”

第六十五章

问心求心 少爷czj 2112 2019.11.01 08:21

  四人皆回了明允,本以为练傲寒要在此长住,越怀瑾想将她的房间调得离自己近些却被师父一口回绝,单独为她辟了一个院子。“寒儿,师父不同意咱们住相邻的屋子。”越怀瑾心有失落。“无妨,我虽然单独住一个院子,可我的房间窗户不正好对着你的卧房吗?我们只要打开窗户就能见到对方,也很好啊。”“寒儿说的是。”听她这么一说,越怀瑾一扫失落。

  “怀瑾,能和我讲讲这明允的几位前辈吗?”“行啊。”越怀瑾娓娓道来,“这辈分最高的要属我师父,明允掌门,为人开明,温和仁厚,处事公允。其次是我的三师叔唐绵,唐瑶的父亲,你也知道,他性格比较暴躁,有时很冲动鲁莽,而且对小辈可是严加管教,咱们做弟子的要是犯了错栽在他手里可就惨了。最受我们做弟子的喜欢的是四师叔沐承悦,他最是亲和不过,对人特别好,要是犯了些小错他可不会去计较,而且经常帮我们挡住师父和三师叔的怒火。有时候我们偷跑下山去玩,被他抓到了也不气恼,只是会担心我们的安全说上几句,若是撞到三师叔挨顿打都是轻的。”“我第一次前来时,那位一言不发的就是你四师叔?”“是,那日四师叔确实挺沉闷的,但他平时并不是这样。”越怀瑾道。

  “咦,这明允的三位前辈在江湖上也是赫赫有名,但独独未听说行二的那位,今日也不见你提起。”“你说二师叔啊,他很早就离开明允了,而且这些年也没有回来过,至于为什么我也不知道,你要是好奇,以后我带你去见他。”练傲寒心下起疑,奇怪,明允上下可是对那人的事三缄其口,小辈们根本不知此人,怀瑾竟然知晓,还知他身处何处,对了,怀瑾也是京城人氏,恐怕他拜入明允还与那人有关。“那位还真挺神秘的。”练傲寒不经意道。“也没有,不过,他也是值得敬重的长辈。”这一句让练傲寒心中一惊,看来日后的有关那人的所为得避开他了,对不起,她必须这么做。

  “哥,寒姐,师父说今晚开宴让寒姐一块来。”赵羽跑来知会了一声就走。不知不觉已是十五,每月月圆之日便是明允众人三五成群小聚之日,比越怀瑾年长的师兄们都已下山游历,这晚宴通常是这三位前辈和他们剩下的这三个入室弟子一起,把练傲寒叫上个中缘由不言而喻。

  “寒儿,今晚的小宴你做好准备。”见他如此说,练傲寒自然也明白了七八分。

  晚宴始,众人见礼后依次落坐,练傲寒居于客座。桌上的菜肴荤素皆全,口味南北皆有。“练楼主,请。”司缎弘做了个请的手势。练傲寒颔首回礼。“师父,两位师叔,咱们可好久没有一块用饭了。”越怀瑾道。“越儿说的是,你们这些孩子出去这些日子也不记得捎个平安的口信。这好不容易回来了又去了江北,我看,你们就是闲不住。”沐承悦道。练傲寒暗中仔细打量了这沐承悦一番,确实是个关心小辈,温和好说话的样子,可总觉得有何处不对,特别是他看自己的眼神,表面温和却暗暗透着警惕和敌意。练傲寒一向敏感,而且她的第一感觉就没有出过错,此人并不像越怀瑾说得那样简单。

  “不知楼主年方几何?”沐承悦道。练傲寒放下筷子,“十七。”赵羽差点没被口中的饭菜噎到,寒姐比哥哥年纪大?越怀瑾不明所以看了她一眼随即如常。“噢。”沐承悦看了越怀瑾一眼,打趣道:“我只是想看看这练楼主的属相和他搭不搭。”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说辞也算圆了他那突兀一问。那日司缎弘询问她对越怀瑾是何情义,她虽未答但紧接的所作所为便给了司缎弘明确的答复,只是这姑娘性子太冷,今日正不知如何开口盘问,倒是老四打破了僵局。司缎弘问:“姑娘是何方人氏?”“闽州。”“闽州,是个人杰地灵的好地方。”“是。”

  “师父,大家都饿了,咱们先吃饭。”越怀瑾道。司缎弘看了他一眼,“今日小宴,无需拘束。大家边吃边聊。”“我看练楼主像是大家出身,不知贵府是?”沐承悦此时像是个替自家孩子相看的家长。“籍籍无名,普通医家。”几番问答下来,练傲寒不卑不亢话少却有礼有节,任谁也挑不出个错。“既是医家,怎会允准姑娘离家行走江湖?”唐绵按捺不住开了口。“正因是普通医家,晚辈才想自闯一方天地。”盘问一圈也没什么有用东西,三位长辈互相使个眼色,谁也不知该如何提那端州林氏案。越怀瑾不动声色,淡淡道:“寒儿,我忽然想到一事,若遇到一人为祸一方,是否当除?”“当除。”练傲寒毫不犹豫。“那恶人的兄弟姐妹该杀吗?”“若狼狈为奸当除,若是无辜自然不该杀。”越怀瑾这一问倒也解了师父心中的疑虑,练傲寒并非乱杀无辜之辈,端州林氏血案于明允而言毕竟只是风闻。一场小宴,每人心中都有盘算。司缎弘心中也有考量,这个姑娘确与传闻中不同,并非穷凶极恶之徒,年轻人互生爱慕谁都阻止不了,就随他们去吧。

  宴后,越怀瑾和练傲寒站在廊下欣赏夜色美景,天上的星星一闪一闪,更衬得这月夜格外美好。“寒儿,你何时虚长了我一岁?”越怀瑾道。“刚刚。”“这女子最怕年华逝去,你倒是等不及还往自个身上加。”“虚大个一两岁又有何妨,江湖上说我什么年纪的都有。”练傲寒丝毫不介意年龄这件事。“宴上,几位前辈是想问林氏覆灭的事吧?”练傲寒望着天上的星星。“我猜也是。”越怀瑾道,“他们只是想看看你的为人并不是非要刨根究底。”“无妨,他们都是为了你好。”练傲寒其实很理解三位前辈的盘问,若今日换成她的师父,恐怕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练傲寒悄悄看了一眼越怀瑾。

  “寒儿,这个送给你。”越怀瑾从怀中掏出用手帕精心包存的东西。

第六十六章

问心求心 少爷czj 2101 2019.11.02 14:09

  练傲寒揭开包裹的锦帕,一只白玉镯赫然出现,这玉镯白得透亮,通体无暇,上刻着枝叶花蔓交缠的茉莉,枝叶相衬,白玉为底更显得茉莉的淡雅脱俗。“好看吗?”“好看。”练傲寒抬头迎上越怀瑾炽热的目光,眼波清澈,不带一丝杂尘,干净又带着两分纯真,越怀瑾看她喜欢自然也乐在心中。“这白玉很衬你。”越怀瑾拿过玉镯,举起练傲寒的手,轻轻套上,酥手白玉镯,皓腕凝霜雪,这玉镯仿佛就是为这美人而生,淡绿的衣袖映衬,更是相得益彰。练傲寒举着手,晃了晃,“刚刚好。”越怀瑾微微一笑,自然是刚好的,他可不止一次攥过她的手腕,大小必然是合适。“答应我,戴上了就不许脱。”越怀瑾道。“我答应,这么好看的镯子我当然不脱。”得了练傲寒的答复他自是满心欢喜的。

  夜色昏暗,此处虽离练傲寒暂住的小苑不远,越怀瑾偏是担心夜黑路滑,几步的路也要想送。路过长廊拐角,却见赵羽提灯而来,“哥,师父让你去一趟。”“这……”越怀瑾看了一眼练傲寒,“几步路,无妨,你快去。”越怀瑾对赵羽示意道:“你。”“我知道了,我送寒姐回房。”赵羽一脸无奈,将灯笼往前,照亮她脚下的路,摇曳的灯火映得白玉生辉,赵羽不经意多看了几眼。

  “我走了。”“嗯。”越怀瑾先一步离去。

  越怀瑾刚走,赵羽便开了话匣子,“我说这玉镯是给你的,哥哥还死活不认。”练傲寒看了看手上的玉镯,“你见过它?”“那是当然,这可是哥哥偷摸着一个人亲手雕的,我一眼就能认出,他在这块玉上花了不少心血。光这玉料还是从……”赵羽忽觉不妥,连忙捂住自己的嘴。“从哪?”练傲寒道。“我不知道,寒姐,咱们快走吧,夜里起风可冷了。”赵羽岔过话。呵,夏夜的风冷?这借口找的,练傲寒无语。赵羽虽未言明,可她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此玉质地清明,是上品中的上品,依着越怀瑾的家世,这玉定是从京城来,但此玉产地是何处她还真辨不出,但若说这是进贡之物也是有可能的。不问这玉如何,仅是越怀瑾一笔一画的雕刻,练傲寒便已视若珍宝。她藏在袖中的手指勾起,轻轻触碰着镯子上的花样纹路。

  客苑内灯火燃起,烛光随着微风摇曳,照得墙上的影子也跟着晃荡。那女子双手捧着一块玉璧,拇指随着璧上的莲花纹路游走,“娘,他很好,我真的很喜欢他。”练傲寒悄声轻语,屋内仅她一人,却又好似与谁倾诉。

  一早,趁着雾色朦胧,一位女子在回廊上漫步。红色的衣着在薄雾中十分明显,却又好似蒙上一层白纱。一根红色发带松拢部分头发,透着几分闲适之感。银面具下的一双慧眼凝视着白雾深处,坚定锐利,仿佛能刺透这天成的屏障。她已发信回忘川,今日白湘会带些人来,单单她一人有时还真是不方便。“寒儿。”练傲寒转过身一见来人眼中的锐意顿时消散在这山间水雾中。“你起得这般早,可是在客苑住得不习惯,还是,”越怀瑾顿了顿,“你又梦见了?”“没有。”练傲寒淡淡道。说来奇怪,这些日子梦魇缠身的毛病居然不似以前那般常犯了。“山间清晨,别有滋味,我只是图这美景,怀瑾不也起得早。”“寒儿,你不知,我是真没睡好,昨日我见一黑影往藏书阁去,便悄悄跟上想抓住这胆大包天的毛贼。谁料这贼人轻功上佳从高处跃出逃了,半点痕迹没留下。”“那你可禀告掌门了?”“不能,我无令进了藏书阁也是犯了戒律,那贼子只有我见到,若有人刨根究底抓着不放我该如何证明?而且一旦上告,明允上下就会立刻开始清查,这动静惊到了毛贼不会再动手了。还是等抓到他后直接交给师父处置。”“嗯。”

  练傲寒思虑道,“夜闯明允究竟是何人?”越怀瑾靠近练傲寒放低声音道:“外人怎可能进得来?还如此清楚藏书阁的位置?我想,明允出内贼了,而且,他的背影我很熟悉,一定是我们身边的一个。”“那怀瑾有何打算?”“他一次没得手就会来第二次,他只要来就一定会撞到我手里。”“对。不提这些了,趁着天早,你还是回去多睡会。”“不了,一见到我的寒儿我就精神的很。”越怀瑾调笑道。练傲寒转过眼神,欣赏清晨山色,不语。越怀瑾暗暗发笑。

  “怀瑾,”练傲寒低头看着他的胸膛,不知该如何开口,认真理了理思绪道:“我心悦君。”她的声音很低,在越怀瑾听来却是空山鸟语,清晰悦耳的很。“寒儿。我亦是。”此时面具下的俏脸早已淡淡泛起红晕。她掀开外袍一角,从腰侧取下那从不离身的玉璧递上。“这个,给你。”练傲寒抬起头,硬是摆出平日的样子,不容抗拒道。越怀瑾此时如坠五里雾中,早辨不清东南西北乐过了头,身体反而跟不上思绪,接过玉道:“真好,真好。”也不知是玉好还是人好,是景美还是事更美。越怀瑾一把将练傲寒搂入怀中,“寒儿。”一手环过练傲寒的细腰紧紧抱住,一手向上抚去,推着练傲寒的后背,将她整个人都塞进自己的怀中,仿佛怀中抱的是件稀世珍宝一不留神就会被人抢走。“这个东西很重要。”练傲寒轻声道。“我一定日日带在身上。”“不行。”“为何?”“我……不想被其他人知道。”她现在还不能解释。“好。”寒儿在这种事上还是个薄脸皮的,没关系,他照样可以佩戴,藏在衣内又会有谁能看得见呢?这玉璧对寒儿何等重要他自是明白的,她是真把自己交付于他了,得美人青睐,何敢辜负?他低下头,朝那朱唇轻啄一口,“你。”练傲寒撇过头不看他。越怀瑾见此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容。

  “咳咳。”一个中年男子轻咳了一声。练傲寒立刻从越怀瑾怀中脱身。

第六十七章

问心求心 少爷czj 2059 2019.11.03 13:37

  “师叔。”越怀瑾道。“嗯。”沐承悦微笑道:“你们快去用饭。”“师叔也同去吧。”“我就不和你们年轻人一起了。”沐承悦一如既往地面带和煦。

  一大早,于灵儿扣响了樊禁盟的大门,哭哭啼啼地要见宗乘齐。

  “盟主,求你救救我哥哥……”于灵儿抽抽噎噎,梨花带雨的模样十分惹人怜。“灵儿,你可知你哥哥在哪?”于灵儿哭得宗乘齐烦躁又不得不耐心询问。“那天……天,哥哥去找邹总管之后就不见了,我……我去寻他时,庄子里一个人都没有了……呜呜……直到,直到昨天有人给了我一封信,盟……盟主,你看……”于灵儿递上一封沾了血的书信。宗乘齐拆阅:近闻宗盟主广购粮草,吾等穷困,故暂借尔留于江北之粮,今遇一人自称毒门于氏家主,吾等囊中羞涩,还望盟主不吝赐银一万,吾等必将于家主安全送回。信尾署名:借粮者。“可恶!”宗乘齐勃然大怒,“连我樊禁盟的人都敢绑!邹仁!你丢了粮连人也看不住。”“属下无能。”自他入樊禁盟还从未在众人面前遭受如此斥责,他气怒于心,不敢发作,默默给于常那个一事难成的东西记上一笔。“送信的人呢?”“走了,他会武,我打不过,呜……”于灵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他说……十天之内,不把银子送到江北渡口,就要……就要杀了……杀了哥哥……”

  此刻,于风尚在江北一处清幽之地,喝着小酒烤着鱼,好不自在。

  忘川楼的人上了山,白湘带了几个侍从搬进了明允客苑,本只练傲寒一人的院子也算多了些人气。为防明允生疑也为了使唤方便,白湘依照练傲寒的嘱咐带的多是会点武的女子。

  入夜,两个黑衣人越上了藏书阁旁的参天古木,不多时,又见一黑影靠近藏书阁,树上二人相视一眼,悄悄跟上。二人在阁内追寻着那贼人的行迹,身量较高的在前,身材瘦小的那个目光四处流转,在离门最近的架子上停留了几下才收回目光。只见那黑衣人径直奔着藏书阁最角落的地方奔去,桃花眼中闪过警惕忙拉着另一位躲在离贼人不远的书架间,透过书架隔层的缝隙观察他的一举一动。最角落的书架上摆的并不是典籍而是一个个上了锁的箱子,里为何物并未标明。那贼人鼓捣了几下撬开了一个小箱子的锁,将里头的一大卷泛黄的纸页拿出,不停来回翻找,十分焦躁急切。上了年头的纸张在这来回翻弄下发出了特有的脆响,黑衣人忽然停下手中的动作,将书页全扔进箱内,转身就逃。既然已被发现,越怀瑾和练傲寒也不躲藏,现身拦住那人的去路,贼人也不畏惧拔剑朝二人砍去。越怀瑾和练傲寒也同时拔剑回击,一时间三团黑影扭成一团,时分时合,越怀瑾和练傲寒死死咬住贼人不放,那贼人招式二人自然熟悉,果真是出自明允!三剑相抵,越怀瑾道:“收手吧,去和掌门请罪,他会轻罚的。”贼人一言不发,一手持剑,暗暗运起内力突然一掌劈向两人之间,掌风狠戾,非他二人所能敌,不得不撤剑向两边避开,黑衣人趁此逃窜,没几步便可跨出大门,练傲寒一个空翻挡在门前再次断了他的去路,后有越怀瑾跟至,左右皆是书架,四周已无出路,贼人只好应战。长剑交错,发出金属碰撞特有的刺耳摩擦声,贼人暂先闪身躲开越怀瑾的攻击,再次一掌打向练傲寒,掌风袭袭,练傲寒心中大惊!躲闪不及,长剑的锋刃在她右手背上划过,鲜血顿时滋滋冒出,顺着指缝流向手中长剑的剑刃。这一条伤口借着暗暗的一点月色在越怀瑾眼中看得十分刺眼!本念是同门他并未痛下死手,这一抹鲜红映入眼帘后,他心头怒起,全力以赴要拿下那贼人。二人酣战之时扫下了架上的几本书,练傲寒在一侧书架悄然停留了一下后,一脚将几本藏书踢入书架与地板的缝隙中,再次与越怀瑾合力击杀。那贼人功力匪浅应是在两人围攻间撕开一道口子破门逃走。练傲寒正要追赶,“别追了,没用的。”越怀瑾将她拉回,“仅凭我们是抓不住的。”“嗯。”

  深夜,明允山门内灯火通明,门内弟子分批在山上四处搜寻,司缎弘、唐绵、越怀瑾和练傲寒在主厅内密商。“越儿,你确定那人是我们门内之人?”司缎弘面色凝重。“是,弟子可以确定,且此人应不在弟子之下。”越怀瑾已十分笃定。“这尚在山门内的小辈中属越儿最为出挑,难道是有人深藏不露?”唐绵思索道。“弟子有一想法。”“说。”司缎弘道。“弟子以为会不会是已出师下山的前辈、师兄趁夜潜回明允。”司缎弘认为不无可能,摇了摇头。“不可能,他们大可光明正大的回来,何必偷偷摸摸。”唐绵当即反对。“师叔,他偷的是禁书怎敢亮明身份回山。”

  “练楼主以为呢?”“依武功身法,晚辈亦认为是明允之人。”练傲寒一手背在身后在一旁站立,沉默良久,若非司掌门点名发问,她不会开口。屋内的局势已经分明,可以确定是明允之人盗书,可他们还漏了一点,虽有可能是离山的弟子,但并非没有可能是现在身处山内之人,小辈中无可出怀瑾其右之人,那长辈中呢?事情一出他们便集合在主厅密商,可还少了一人--沐承悦。他们对这位朝夕相处的师弟,和蔼可亲的长辈十分信任,但她练傲寒可不信,除非他有足够的证据。

  司缎弘问:“越儿,可点看过丢了什么?”“弟子已点清,仅一个禁书箱被毁,一本普通功法和真平一年的藏书阁记录本丢失。”“真平一年的记录本,他要这有何用?”司缎弘不解。“弟子以为,他应是慌乱之中拿错了。”“还好损失不大。”唐绵庆幸道。

第六十八章

问心求心 少爷czj 2125 2019.11.04 08:24

  敲门声响起,“师兄。”问外传来沐承悦的声音。“承悦,进来吧。”沐承悦一身青衣,面带倦色,一副熟睡惊起之态。“承悦失礼了,今晨着了凉,睡前吃了些药,故睡得沉,才听服侍的弟子说藏书阁出了事这才匆匆赶来。”沐承悦解释道。“无妨,身体要紧。”司缎弘并不在意。“这藏书阁可丢了什么重要物件?”“没什么,那人是冲禁书来的,慌乱间也没来得及带走,阁就只丢了一本普通功法。”唐绵回答道。“幸好,幸好,否则罪过可就大了。”沐承悦一副劫后余生之态。练傲寒暗中将他打量了一番,衣着整齐,发冠高耸,若非脸上的倦色还真不知是半夜刚起身赶来的,若说是此人注重仪表,可依今日之态势也太过整洁了!

  搜查无果,各人皆散去。越怀瑾点燃屋内桌上的烛火,火光摇曳,显得他的神态凝重万分,她为什这么做?

  练傲寒吩咐属下守好客苑,主卧内门窗紧闭,就着一盏灯火,练傲寒从黑色的衣袖中取出一本册子和一本薄薄的功法绘本,她将绘本丢在一边,拿起那本册子,上写真平一年记录。藏书阁内记录本的存放依年份时间排列,当时她暗自算好顺序趁乱将这一本拢进袖中,希望她没有押错,真平一年,是那人还有在明允居住的最后一年。借着这一盏灯,她开始翻看,一张一条皆不放过,右手背上的伤口已停止渗血,血迹已经凝结。

  天色灰蒙,已是平旦之时,一本翻阅完毕,并无一条关于那人的进出记录,难道那一年他从未入过藏书阁?反倒是沐承悦在那一年频繁出入,十条记录里有八条是他。仅一年的记录说明不了什么,或是他本身就是个好学之人呢?再一细想昨日之事,那贼人会是沐承悦吗?若是他,他偷看禁书是为何?以他的身份应是有权打开那些箱子的,他没有必要行这鸡鸣狗盗之事,他如此作为必然隐藏着一个天大的秘密。

  一大早,一个男子状似癫狂一般闯进樊禁盟,头发披散,眼角乌青,脸上抹灰,身上紫袍开裂,零零散散沾着不少血迹,口中乱呼着:“盟主,盟主,救命啊!”但见廊下一褐袍男子走出,那疯魔般的男子不知哪来的力气甩开阻拦他的两个侍卫,直冲宗乘齐而去,一个踉跄他绊倒在地,“盟主。”这声音十分耳熟,宗乘齐挥手示意前来拉扯的侍卫退下,弯下腰仔细查看这是何人,那男子撩开纷乱的头发,一显真容,“于常!”宗乘齐诧异道:“你不是被人绑了吗?”“盟主啊,此事说来话长,你要为我做主啊-”于风哭诉道。宗乘齐见他一身脏污,便让人将他带下梳洗后再来详言。

  越怀瑾在客苑已是来去自如,白湘等从不阻拦。“寒儿。”越怀瑾直接进了书房,一见他来,练傲寒放下书卷,右手背上凝结的血痕十分刺眼,他竟把这事忘了。越怀瑾小心翼翼地捧起她受伤的手,“你怎么也不上个药?”见他一脸的关心忧虑,练傲寒抽回手,拢扯过袖子遮盖,背手将商藏在身后,轻快地说道:“没事的。”越怀瑾又气又心疼,“怎么会没事,给我看看。”便向练傲寒身后扯那只受伤的手,练傲寒拗不过他,只得由他。“客苑有药吗?”“有。”

  越怀瑾细细地轻柔地给她上着药,“伤成这样,也不上药!”练傲寒忍着疼,咧起嘴,硬生生的笑了一个,“没事的,这行走江湖哪有不受伤的,早习惯了。”这一笑,这一言就像是刀子剐在越怀瑾的心口上,她说的没错,久处江湖就没有不受伤的,除了皮外伤还有各种风刀霜剑划在人心上。“你就不怕留了疤,女子就没有不在意的。”“那留了疤你会嫌弃吗?”“不会。”越怀瑾几乎是脱口而出,毫不犹豫。练傲寒心中好似喝了蜜一般,手上的疼早就烟消云散了,“我从不留疤的。”“胡说。”越怀瑾轻柔地将纱布包上。“真的,我小时候身上有伤,我师父就把我泡在药澡里,从那以后我伤好了就都不会留疤,连之前留下的疤痕都消了。”每次想起师父,她总是流露出几分欣喜。“师父说,女孩不能有疤,甚至就不应该受伤。”“你师父说的对,不过你何时听他的了?”“我最听他话了。也只听他的。”

  樊禁盟大厅内,于风换上了一身干净华服,一番狼吞虎咽吃饱喝足后开始痛诉那些绑匪的罪行:“盟主,当日我等撤离匆忙,不知怎地我就寻不到邹总管了,我带着几个下属四处追寻了整一日,半道上杀出一大批盗匪,足有六七十人之众,那些侍卫为了保护我皆身死那群恶匪刀下。”说到此处,于风不禁扼腕叹息:“可惜啊!他们杀了所有人,独独把我捆了,要我写信于盟主求救,我说我只是个无足轻重的小头目,那匪首立刻斥我胡说,将我的身份道得一清二楚,威胁我若不写信向盟主索要赎银就立刻杀了我,我本是无能之人,得盟主收留已是大恩,我怎敢再连累盟主,便宁死不屈。那为首的正要动手,有个小卒子来报说来了人,他就一拳将我打晕,随后,我略有意识之时听见一人和那匪首道:“这人还不能死,他对宗乘齐还有用,等银子到了再处置,我的主子早看这累赘不顺眼了,钱一到,再立刻杀了。”随后我再次晕了过去,什么也不知了,直到昨晚趁夜打晕了看守,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跑出那荒山野岭,连夜弄一艘渡船才跑了回来,还望盟主可伶属下,莫让那群人再来找属下的麻烦了。”于风越说越难过,如同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你是说那群人很清楚你是谁?”宗乘齐问。“正是。”“那依你之言是盟内有人联合外人要除了你?”“属下不知,”于风做畏惧状,“我只是听到那人这么说的,我……我……”见他如同惊弓之鸟一般,宗乘齐认定他所言非虚,“贤侄勿怕,本座一定给你个交代,本座倒要看看是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

第六十九章

问心求心 少爷czj 2002 2019.11.05 09:03

  自于常回来后,樊禁盟上下开始一顿清扫,人人皆担心受怕生怕这一把火烧到自己头上。邹仁自丢了粮后连受斥责,满腹郁气无处发泄,拉着心腹喝起闷酒。“那于常算是个什么东西,盟主竟为了他兴师动众!”“是,他算个什么东西,哪比得上总管劳苦功高。”“他不是被人绑了吗?鬼知道他得罪了谁?”邹仁酒气十足,面色通红,早已喝上了头,“是老子让人绑的行吗?就是老子干的,老子早想弄死他了!”这话听得心腹大惊,“总管,慎言,慎言呐。”“怕个屁!就是老子干的!”

  于风眼角的乌青还未全部消散,于灵儿用手帕包着一个鸡蛋在他眼周滚动着,“嘶-”于风感到一阵疼痛,“你轻点。”“我很轻了好吗?”于灵儿反驳道。“这叫轻了?你是个女的吗你?”“哼!”于灵儿拿着鸡蛋在淤青处狠狠按了一下。“啊-轻点!我还要见人呢!”“有本事你打我啊!”“真以为我不收拾你是吧!”于灵儿见势要跑,于风飞快地从躺椅上起身,一个逃,一个追,打打闹闹,直到廊末处于风才将于灵儿抵在墙上按住。二人的眼中只剩下对方,周围静得只听得见对方的呼吸声。眼前的男子白若象牙,凤眼自尾稍向上微挑,几分媚意俏天成,乌黑的眼珠灿若星辰,睫毛又厚又密,一睁一闭间更添韵味,鼻梁高挺,丹唇鲜红欲滴,真真是风华绝代,目光流转看到一边眼尾的乌青,于灵儿忽然扑哧一声笑出来。此时,于风才缓过神,“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他忽觉二人的姿势实在暧昧,忙后退一步,转身就走。这回是于灵儿在追,“你跑什么呀,还没敷完呢?唉,好哥哥,你等等我。”于风迈起长腿快步走着,嘴角翘起,暗含几分笑意。这个惹事精有时候还挺可爱的,长得……还凑合吧,反正比自己差远了。

  明允已进入战备状态,议事厅常开不闭,同时加强了山内各处的防守。客苑内各路消息来往不绝,练傲寒在诸多事务间游刃有余,欲显其之不凡。越怀瑾暗中指使天机阁控制江北大批金银来往,半路扣下了前往樊禁盟送银的商队。于此同时,樊禁盟内人人自危,生怕内鬼的名号扣在自己的头上,多事之秋,领头者更如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就供给即将不足之事,于风提出可先向忘川楼挪借,被宗乘齐一口否决,练傲寒本就难以控制,岂能将此命脉再付与她手。天机阁做事干净利落,樊禁盟虽晓得东西皆是落在江北却无任何证据可以指明是天机阁所为。如今之计只有迅速掌握江渡,控制江南往北的货物流通才能解了目前的燃眉之急,拿下明允已是重中之重。此时,忘川楼一封书信传来,言明时日欲攻上明允,宗乘齐大喜过望,立刻命令属下做好准备,静待时日到来支援忘川。

  深夜,一抹红衣立于楼阁之上,周身酒香缠绕,倚靠在栏杆上独自赏着夜色,手握白瓷坛往嘴里倒了一口,闭眼咽下,美酒温烈,倒让她多了几分精神。“还不休息?”身后传来男声,她提着酒壶的手悄然放下,转身道:“你不也是?”来人微微一笑,“睡不着。”“明日可有大戏要唱,魄渊君应好生歇息才是。”“叫我什么?”越怀瑾欺身靠近。“怀瑾。”

  夜空如泼墨般乌黑,唯有一弦月在云层中若隐若现,魄渊,这个称谓真的很适合他。越怀瑾一手绕到她的身后,勾起酒壶,也不避讳就着瓶口饮下。“寒儿,你有心事?”“没有。”练傲寒望着天色道。越怀瑾放下酒壶,摘下她的面具,一手抚上她的眉间,轻轻扶平,“别皱眉,会长皱纹的。”“我何时皱眉了?”练傲寒不解。“你心里在皱眉。”越怀瑾在刚刚抚过的地方吻上一口。“怀瑾。”练傲寒轻唤了一声,往他怀中倚去。江渡之争马上就要拉开帷幕,她的安排也在紧锣密鼓地进行着,双方间的角斗很快就要进入白热化的阶段。“别累着自己。”越怀瑾搂着她,轻声道。“嗯。”

  次日午后,忘川楼大队人马突袭明允,双方于明允山下对峙,剑拔弩张,杀机四伏。一边,红衣白马,金簪银面具。一边蓝衣长剑,黑发银冠,率人列阵以待。“幽冥客!你我两家本井水不犯河水,你却擅杀我派弟子,今日还敢攻我明允,真是好大的胆子!”“少废话!本尊想要的就没有得不到的!”幽冥客一声令下,忘川楼的人马拔刀攻向那一众明允弟子。两拨人马混在一团打得不可开交。那练傲寒自马上跃下,直攻越怀瑾而去。两剑相掷,发出“锵”的一声响,四目对视,银面具下的目光寒凉无情,冷若冰山,越怀瑾嘴角微挑,朝她悄一眨眼,逗得她眼中的冰寒顿时分崩离析。“认真点。”练傲寒悄声道。“知道。”一个如惊鸿入世,一个若游龙盘桓,一蓝一红,难舍难分。两方鏖战之时,山道中忽然闪出一队人马,为首者大袖紫衣,长发随风飘扬,唇红齿白,长得十分俊俏。配镶宝石腰带,脚蹬绣金长靴,悬翡翠配饰,宝剑更是华丽,这一身装扮更像是哪家的年少公子出游。“动手。”于风不痛不痒地吩咐道。“于氏”的人也加入了混战,一时间三方更是难分难解。不远处的山头,邹仁观望着那一片混乱的战况,心中说不出的闷气。宗乘齐派他与于风一同前来襄助忘川楼,却要这只会吃喝玩乐的公子哥打头阵,让他监战,这于风更是恃宠而骄,一路远远将他甩在身后,他现在恨不得这浪荡子败下阵来,最好死在那。可这事偏偏不如他的意。

第七十章

问心求心 少爷czj 2048 2019.11.06 08:52

  三方混战多时,练傲寒甩开越怀瑾的纠缠,吹响口哨,忘川的人马迅速集结后退。

  忘川、于氏纷纷从怀中扒出一条面巾捂住口鼻,见此情形,明允众人无不惊异,不知他们打的是什么主意不敢妄动。于氏的人从腰间抓起一个小袋,拆出一个口子将袋中之物撒向明允一方,一时间粉尘弥漫,白障恒生,鏖战时久,众人皆是运功提气,顿时那毒药之力弥漫全身经脉,浑身无力倒地不起,唯剩几人还在坚持想要爬起。“绑。”练傲寒下令。忘川楼、于氏皆拖起明允弟子上山而去。山下的场景邹仁看得一清二楚,这幽冥客可还真是个善谋善勇的,连这百年宗派都落在她手里了。

  越怀瑾半跪在地上凭剑支撑才没有一头栽下,忽觉一冷,一柄长剑已架在他脖颈之处,他不惊不惧,一派坦然,转过头,是那于风,越怀瑾眼神微眯,二人间暗起硝烟。于风一手将他从地上扯起,略带得意道:“走吧。”

  练傲寒查看了一番,确认明允弟子已尽皆被带走,留下一队人马殿后,向前头赶去。“你说,我刚刚要是那么轻轻一划,你就该见阎王了吧。”于风看似轻描淡写的道。“你不敢。”越怀瑾不以为意,“于大局,你不会希望忘川楼和明允好不容易建起的联盟分崩离析,于私,”越怀瑾扫了一眼那张笑得妖孽的脸,“就不必我多言了。”“哼。”于风没好气地用握剑的手腕抵了他一下,“快走。”练傲寒一路快走终于看见那一紫一蓝两道身影,连忙追上。

  邹仁率人已到刚刚的战场,地上还残余着许多白色粉末和遗留的刀剑,邹仁蹲下拈起一点粉末闻了闻,站起身拍了拍手。白湘上前道:“邹总管,白湘已等候多时。”“练楼主有何吩咐?”“我家主上请诸位在此留步,山上地方不大,容不下太多人。”“什么?”邹仁顿时火起,他一路奔袭人马疲乏现如今还不让上山了?“邹总管应知这拿下明允谁出了多少力。”白湘不卑不亢道,身后的侍卫已将手搭在兵器上,上前一步。邹仁冷哼一声,“我等不上去,单凭忘川楼能和明允掌门一辈较量?”“我家主上说了,有这些弟子在手,那些长老无足挂齿,就不必让总管操心了。”“于家主可是上山了?”“于氏此次是出了力的,若不上山,这于氏的人得在哪歇息?至于总管,应该还有力气自去寻个住处吧,这山上委实过小,抱歉了。”邹仁再次吃瘪,拂袖而去。

  练傲寒扶过越怀瑾,搀扶着他一步步上山,一见阿姐前来,于风顿时变得乖巧:“绾绾,这有我,不必费力的。”他放下剑一起搀扶越怀瑾。“解药呢?”练傲寒问。“我这就一份。”于风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递给练傲寒,练傲寒连忙倒出一粒药丸给越怀瑾服下。“寒儿,若不是你提前说过,你这战法可真能将我们这些全部拿下。”越怀瑾浑身无力,却还打趣道。“怎会,是你们今日撤了山下的守卫,否则于常也不可能突然带人来。光这一点今日这一计就行不通。”

  明允山上赵羽唐瑶带人接应,将众位中毒的师兄弟安置好分发解药。赵羽抱怨道:“哥,这又不是真打,何必真放毒啊,太麻烦了。”越怀瑾功力已恢复大半:“不真放?你当樊禁盟的都是傻子还是当江湖上的人都是傻子?这大门一关,忘川楼和明允是何关系也就我们知道,在外面这戏必须做足。”“好吧。”“小羽,你让今日当值的师弟们换上忘川的衣服再出去巡视,寒儿已经让人备好了多的衣物。”赵羽摇摇头,感叹道:“哥,你和寒姐可真是人精啊,连这点细枝末节都不会遗漏,还能拿来做文章?”“少贫嘴,记得嘱咐一句万一遇上樊禁盟悄悄上山的人别扯漏嘴了,一律都称是忘川楼的人。”“知道了。”赵羽还是忍不住道:“你们太可怕了。”

  忘川楼与于氏的人马皆在明允最后一道山门外止步。“阿姐,上次你让人送勒索信的主意可真是妙,这樊禁盟的军心早就从里头乱了。”“这内鬼一日没抓到,这宗乘齐等一日不会安心,做下属的也是人人自危,你更要小心了。”练傲寒嘱咐道。“阿姐放心,如今那宗乘齐对我已十分信任,在樊禁盟我足以与邹仁分庭抗礼。”于风邀功似的说道,这宗乘齐一向多疑,之前“逃”回去还真往自己脸上加了料,他就不信宗乘齐还会怀疑,樊禁盟会不乱,邹仁酒后失言也失了几分宠信,否则他想上位可没那么容易。“没想到之前宗乘齐招揽毒门于氏,竟然是想大批量地制毒用于对付这些门派弟子,要是毒门于氏没有覆灭不知得害了多少家。”练傲寒不屑道:“两派相争能把用毒搬上台面这宗乘齐也真是无耻至极。”“人家这才是真正的邪魔歪道,阿姐智谋无双若再用上这些把戏,忘川楼早就称霸江湖了。”于风道。练傲寒的语气顿时严肃:“不可。”“我明白,我不会乱来的。”“嗯。”练傲寒静静看着山下邹仁的人马撤离,“你可是让于灵儿制了两种毒?”“是。这有解的名曰化功散,无解的名曰断功散,都是出自灵儿的手笔。”这是谁的手笔她不甚在意,“日后就让宗乘齐自食其果吧。”“好,姐姐何时动手知会一声我立刻去办。”“嗯。”练傲寒悄悄打量了一遍他的身量。“阿姐,宗乘齐很快就会亲临,后头的戏要怎么唱?”

  “练楼主,”明允小弟子奔至山门外对二人施了一礼,“掌门请二位到议事厅一见。”“包括我?”于风问,这司缎弘打的什么主意?见他做什么?“是。”那小弟子做了个请的手势引着二位前往。一路上但见不少弟子来往搬运着行李被褥等,这是为何?

第七十一章

问心求心 少爷czj 2164 2019.11.07 08:45

  议事厅内三位长辈已然在等候,“见过三位前辈。”于风道,二人抱拳颔首,尽了礼数。司缎弘道:“二位请坐。”

  “敢问前辈让我等前来所谓何事?”于风先开了口。司缎弘道:“之前听闻练楼主在樊禁盟内埋有一内线,竟没想到是尔毒门于氏。”“这世间万事变幻莫测,司掌门不可能什么都想得到。”于风依旧是那一副不着调的行径。“你这……”唐绵刚要教训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三弟,”司缎弘并不在意,缓缓道:“今日我等有事相商。”他转而向于风练傲寒询问道:“不知两家的人作何安排。”“依练楼主的意思驻扎于贵派山门之外,免得有鸠占鹊巢之嫌。”于风略有不好气的道。“不如请两家入内居住,本座已让弟子腾出屋室,想来是足够容纳的。”不等于风开口,练傲寒道:“谢掌门美意,但我等若入住贵派,恐沾瓜田李下之嫌。”“楼主多虑了,本座信得过二位。这来者是客明允不能怠慢了,还是请二位让他们搬进明允。”一派之首,有气量,亦有胆识,也难怪司缎弘在江湖上颇有赞誉。堂下二人相视一眼,于风道:“既如此,就多谢三位前辈,免得手下人受那风吹日晒的苦了。”

  二人出了议事厅在路上走着。练傲寒轻语道:“你对三位前辈有气?”“没有。只是看着不舒服。”“因为那个人?”“是。”被看穿了,于风也不掩饰,直言不讳:“阿姐对他们倒是好气的很。”“那个人的错与前辈们何干?小风,岂能因一木之歪斜而伐全林乎?”于风抿抿嘴,垂下眼,“阿姐说的是。这位司掌门看着是位明事理的。”

  于风悄悄观察四周后,压低了声音道:“堂上那位一言不发的可不是个好东西。”

  “我亦有感觉,但不能妄下结论,”练傲寒若有所思,“你不知,沐承悦是最受明允弟子喜欢的前辈,为人温和宽宥。自我入明允,三位前辈中犹他对我最为关切友善。”

  “阿姐这就被他迷了眼?”

  “怎会,我对他亦有疑。”

  “阿姐可发现刚刚在堂上他盯了你很久。”

  “他盯着我?”练傲寒不解,在认识越怀瑾前她与明允并无任何关联,这沐承悦究竟是为何对她如此关心?

  “是。那三位前辈中属他话最少,依我看,也属他坏心眼最多。”

  “既如此,你这段时日暂住明允就小心着他些。”

  “明白,阿姐,要不我悄悄去探探他的底。”

  “不可,这可是他的地方,咱们只是客。”

  “倒也是,那个伪善的最不好对付,就算我查出些什么这明允肯定护着自己人。”

  忘川楼、于氏两方人马正式入驻明允,大部分都是忘川的人,司缎弘将连着客舍同一方向的房屋全部腾出,于风不用招呼便搬进了练傲寒隔壁的屋子,其余人等依次搬入屋舍,客舍位于明允门内的西部,待他们都安顿好后,司缎弘撤去西部所有的明允岗哨,皆由他们的人代替,西部全由练傲寒与于风掌握,至此,足见明允之诚意。

  练傲寒带着白湘巡查下属安顿的情况。“主上,那邹仁所行所为都不出你所料,湘儿按照你的吩咐回复他,他听后的样子像是要气死。哈哈。”一想那邹仁受气的样子白湘就自然而然地发笑。“嗯,派人去山下盯着,不能让他有上山刺探的可能。”“是。”

  黄昏之时,越怀瑾的功力已完全恢复,便来客舍寻练傲寒。“宗主,这个呢?”“这颜色还行,就它了,搬进去。”童原抱着一团锦被入了练傲寒隔壁的屋子。那锦被虽花哨华丽,但纹样一看便是男子所用。好你个于常,竟然和寒儿住一个院子,还是相邻的屋舍!

  越怀瑾忍下气要去找练傲寒,于风突然闪过,挡在他的去路之前,“哟,魄渊君可是来寻我家绾绾?”

  “你家?”越怀瑾冷眼道。

  “当然了,她可是我……”见越怀瑾直直地盯着他,于风适时地住了嘴,就不告诉你,急不死你。

  “让开。”

  “不让。”

  两人不知不觉间又燃起了战火。

  “于常!”

  “怎么?想打我啊?来啊。”于风挑衅道。

  越怀瑾握紧了手中的剑,若不是练傲寒再三嘱咐,他早将这小子给砍了。

  “你在忍?”于风已瞧见他捏得指尖发白的手。

  “呵,若非寒儿护着,我绝不饶你。”

  “这么看,你还挺听她的呀。”他百般挑事越怀瑾因着阿姐的缘故才忍着他,这样想来他对阿姐还是不错的。“绾绾不在,你可以拔剑的。”

  一听练傲寒不在,越怀瑾懒得与他纠缠转身便走。

  “这就走了?好生无趣。”话音未落,一柄长剑从越怀瑾身后袭来。剑风未至,越怀瑾转身拿剑挡开,于风一招连着一招攻向越怀瑾,越怀瑾只守不攻,躲避着他的袭击,剑也未曾出鞘。这越怀瑾退一步于风就进一步。越怀瑾忍无可忍也不再退让,拿着未出鞘的剑接下他的每一招,打了许久,这越怀瑾还不落下风,引得于风心中也有了几分赞许,还真想痛痛快快的和他打一场。他剑锋一偏转攻向他持剑的左手,想要逼他拔剑。

  “你在做什么?”练傲寒厉声喝道,不知何时,她已出现在客舍门外。

  一见她回来,于风立刻收了手中的剑,练傲寒大步走来,挡在越怀瑾身前,对着于风,“过分了。”

  嘶,于风倒吸一口凉气,摸摸后脑,不敢直视,“绾绾,这打架的又不只我一个。”

  “但是你先挑的事。”

  “你又没看见,怎么知道是我先挑的事?”于风生气地撅起嘴,转过脸。

  “我还不知你?”练傲寒早已心有无奈,“也只你的剑出了鞘。

  于风扑闪着凤眼,伸出手指去夹练傲寒的衣袖摇了摇,活像个闯了祸的孩子,“绾绾,我错了。”

  见他这副模样,练傲寒哪还舍得问责,只道:“这剑锋只能对着外人。”连语气都轻了几分。

  “知道了。”

  “你先回房。”

  “好。”

  见他安安生生的回了房,练傲寒才转过身看着越怀瑾,“他可伤到你了?”这声音说不出的温柔,和刚刚截然不同。越怀瑾握住她伸来了手,“没有。”虽和那小子打了一架,此刻倒是连半分气都没了。

第七十二章

问心求心 少爷czj 2127 2019.11.08 14:22

  “寒儿,你刚刚不应挡在我身前,万一那小子发了狂不听你的可如何是好?”越怀瑾心中虽喜却也不由得担心。

  “他不会。”这一点练傲寒十分坚信。“怀瑾,今日的事我代他像你道歉。”

  “这事和你无关,你不必如此。不过,说实话,我看那位就是仗着你总护着他,恃宠而骄。”

  “我知道,是他过于顽劣了,这回我肯定要好好说说他。”练傲寒忽然想起,“对了,你来找我所为何事?”

  “你靠近些。”

  练傲寒向前一步,越怀瑾低下头在她耳边悄声道:“想你了。”

  练傲寒心中既喜又羞,只能道一声:“怀瑾。”

  越怀瑾反倒有些委屈,“我来寻你,却发现那小子居然住在你隔壁。”

  “你莫不是吃他的醋?”

  “寒儿,这已经不是吃不吃醋的问题了。”越怀瑾从未为了这种事如此义正言辞。

  练傲寒在她与于风的关系一事上心生歉意,“对不起,我,应该早点告诉你的。”

  “什么?”练傲寒看着他如黑夜般的眼睛,柔声道:“他是我弟弟,我亲弟弟。”“怎么可能,你和他同岁,怎么会是亲……”越怀瑾忽然明白,“是同父异母的?”

  “同母的。”

  “怎么可能?”哪有女子能在同一年连生两个孩子。

  练傲寒看他那认真样子心觉好笑,“怀瑾,你可漏算了还有孪生的可能。”

  “啊。”越怀瑾恍然大悟,这寒儿若不说他还真猜不到的:“这孪生的的兄弟或者姐妹已是少有,我还真没想到你们是孪生姐弟。”仔细一想,这两人的容貌倒是相似,只是这气质倒是一个北一个南,不知情的真不觉得他两有血缘之亲。

  “怀瑾,这事我只告诉了你一个,没人知道他是我亲弟弟,你可得保密。”

  “难怪你那么护着他,不过这种事没必要保密的。”

  “我在江湖上可顶着一个魔女的名头,虽然我闯荡的时间还不算长,但我的仇家可不少,只要没人知道我有个弟弟,就不会连累到他。”他们的身世可还连带着一个大秘密,就算有一日她暴露了也不能让人拔出萝卜带出泥,至少要保住风儿。

  “也好。我保证不会说出去的。”

  “嗯。”

  “那真正的于氏家主呢?”

  “死了。”

  “你弟弟这是玩了一出借尸还魂哪。”

  “他可聪明着,你可别着了他的道。”练傲寒提醒道。

  “不会。”“嗯。”练傲寒看着他,那饱含笑意的桃花眼,睫毛纤长,眉宇间略带几分柔和,练傲寒踮起脚,在他脸颊上小啄了一口,随即又低下了头。“寒儿。”越怀瑾万分欣喜,一手捧起她的脸朝那丹唇亲了下去。

  二人搂在一起,“寒儿,你弟弟为何叫你绾绾?”越怀瑾好奇道。“我原先单名一个绾字,后来改做了小名唤绾儿,我姐弟俩的关系在人前不方便流露,他便叫我绾绾了。”“绾儿。”越怀瑾轻轻唤了一声。良久之后,“天要黑了,你快回去吧。”“好吧,我明日再来见你。”“好。”

  送走越怀瑾,练傲寒踏进于风的房门,一听开门声,于风立刻端正坐姿,低下头,一副老实认错的模样。练傲寒轻摇一下头,关上门,在他身旁坐下。“风儿。”练傲寒温柔且无奈地唤道。

  于风抬起头,略带撒娇的语气道:“阿姐,我错了,你别生我气了。”

  “好了。”练傲寒轻轻理了一下他鬓边的头发,“怎么就拔剑了?”

  于风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刚开始只想开个玩笑的,谁知越打越起劲就想和他比试比试。”

  “今日就算了,不许有下回了。”“嗯。”于风乖乖地点了点头,“阿姐最好了。”说着便朝阿姐那靠去。

  两日时光过去,一座山,三家人马,倒也处得和睦。议事厅日日大开,那几人日日聚集,商讨接下来的安排部署。

  练傲寒暗中悄悄观察着沐承悦,“主上,今日沐前辈还和往常一样,并无异常。”要等他自己露出马脚真不知要多久,她可没那么多的时间,看来,她得主动出击了。

  自那次失盗一事后,藏书阁处已加强了巡逻和值夜的人手,这两日在繁忙不堪的情况下才临时减去了几个看守。练傲寒画了张藏书阁附近的地形和守卫布局图,细细研究了半日,就算这已裁了守卫,但出入藏书阁的关卡和流程确实毫无漏处可言,即便是趁天黑摸进去不出一刻也会被来回巡逻的值夜弟子发现,红袖素手在图纸上来回划拨,想不出个所以然。

  “阿姐,你想进去还不容易?”于风看出了练傲寒的难处。

  “可要不被发现,难。”

  “这偌大的明允不可能谁都识得阿姐的真容吧?”于风提醒道。

  “你是说……”

  “嗯。”

  “却也不易,自出了失窃一事,怀瑾对藏书阁也盯得很紧,何况明日起正好轮他当值,他定然时不时要进去查探的。”

  “阿姐真是心软,若是他人早就被阿姐处理了吧。”

  “不会,我私自潜入已是不恭怎能还擅伤他人。”

  于风鼓了一下腮帮子,“我说的玩的,人家明允弟子又没得罪咱们,还真没有动粗的理由。”

  练傲寒拎过酒坛咪上一口。

  “既是越怀瑾当值,你和他说一声,他还不就放你进去了?”

  “他不会,就算我有足够的理由,他也一定会照章办事。”

  “我还真不知该说他是迂腐还是不知变通。”也不看看请他帮忙的何等的美人,于风暗自腹诽道。“如果能把他引走,阿姐可能进得去?”

  片刻,练傲寒便已确认,“能。”“阿姐,我有一计。”于风翻过桌子在练傲寒耳边耳语了几声。

  “属下拜见盟主。”“起来吧。”听闻忘川楼已拿下明允,这宗乘齐可是喜上眉梢,脸上满是掩饰不住的欣悦。

  邹仁起身回禀道:“盟主,这幽冥客占了明允却不让我等上山。”

  “什么?她为何如此?”

  “属下不知,倒是于家主和她一起驻扎在明允山上。”

  还真没想到这经验老道的邹仁没能上山,这于常倒是上了山,平日里看着不着调有时候还挺管用的。练傲寒这一出像是要拿江渡和他谈条件了。既如此,他就亲自去和她谈。

第七十三章

问心求心 少爷czj 2068 2019.11.09 14:13

  宗乘齐道:“邹仁,你通知练傲寒,不日我亲自前往明允为她庆功。在我到来之前,你且带人在明允附近安营扎寨。”“是。”

  夏日闷热,这又燥又闷的天气总是让人觉得慵懒。越怀瑾将藏书阁内的书籍都清点了一遍,确认无误后,随手拿起一本在桌案上翻阅起来。藏书阁属明允重地,每隔几日都会换一位大弟子轮值,轮值弟子需在每日午后清点一次书籍,确认出入的记录册记载无误,这也是明允弟子能够入内拜读的一次机会,除此外还需不定时来巡视,至夜间即可交予值夜的巡逻弟子,在失窃之事发生前,巡逻队每隔半个时辰才会来巡查一次,自那事后又加上此时山内人员复杂,此地便改为每隔一刻就会有一波巡逻队路过,不定次数开门探查。而藏书阁四周不论早晚皆有门人轮流把守。

  藏书阁外蝉鸣阵阵,扰得人心烦,但这似乎分毫没有影响到越怀瑾的雅致,看到书中有理有据之处,他还提笔抄写。因着闷热,又有他在内值守,便将窗户开了几扇,除了夏日独有的气息飘入屋内,还伴杂着一股熟悉的气味,与那日混战所用的毒药味道一模一样。

  越怀瑾立刻捂住口鼻,到窗边道:“出来。”

  窗外的老树上一袭紫衣飘飘,“我不就在这吗?”

  “你又想做什么?”越怀瑾已被于风时不时闹腾的一出搞得无奈。

  “没做什么,就想找你打一场。”于风道。

  “你是不是太闲了?”“对啊。”于风一脸无辜地应到,“来来来,咱们出来打过。”

  “你可真够无聊的,不怕我告诉寒儿?”自从知道了这小子的身份,他对他倒是放了不少心,只是遇到他的骚扰之时不能随意反击,有时就只能搬出他姐来约束他。

  “绾绾在午睡,等她醒了肯定又是训我一顿,没什么大不了的,倒是你,你要是不出来我就杀进去,到时这藏书阁要是被拆了,你说那三位前辈会会狠狠地罚你。”

  越怀瑾深吸一口气,摇摇头,不理会他今日的挑衅。越怀瑾正要走开,于风见这些小把戏没什么用就随手朝他扔去几个石子,“你可知绾绾订过亲?”

  越怀瑾正色道:“事关女子声誉岂能随意胡言?”

  “你急什么?我只是说了事实。”看来只有事关姐姐才能挑起他的火,趁着这个劲,他就再加把劲。“越怀瑾,你以为她是你想娶就能娶的吗?绾绾定亲的人家那可是权势滔天的人物,你争得过人家吗?绾绾也只是一时喜欢你,日后还是要嫁做别家妇的。”这于常大声嚷嚷之下,值守的弟子个个都听得一清二楚。

  “你闭嘴。”越怀瑾警告道。再由他讲下去,寒儿的闲话可真要满山飞了。

  “我就不闭嘴,你能拿我怎样?”于风直接从窗外跃入,值守的弟子连忙拔剑要赶,“明允禁地,岂能擅入!”

  越怀瑾真真动了怒。“行,咱们门外打过。”

  于风头也不回地从大门走出,藏书阁外门庭开阔,越怀瑾拿起案边的剑紧接着走出,对门边的看守弟子道:“守好。”

  “是。”

  趁他说话之迹,于风一剑劈来,越怀瑾侧头躲开,他心有怒气,不再像之前一般避让,直接拔剑还击,于风点地跃起连连退了三大步,“功夫不错嘛。”越怀瑾不再理会他剑锋雷利逼得于风节节败退,“这地方太小,咱们到别处去。”于风飞过屋顶将越怀瑾引到了别处。

  不多时,一个相貌俊秀不俗的明允弟子不急不缓地向藏书阁走来,因着身形瘦弱,这弟子服穿在身上显得有些宽大。“见过二位师兄。”这位俊秀的小弟子对着门口的两位轮值弟子弯腰施了一礼,“奇怪,你是哪位师长门下,我怎么没见过你?”像他这般长得俊俏的同门就算再不常见也会留有印象的,那守门弟子将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这山上来了不少人,莫不是外人冒充的,守门弟子暗自狐疑。“禀师兄,愚弟乃是三长老的外室弟子,平日只在院内做些洒扫的杂事,少有出门,哪会引得师兄的注意。只是最近才得师尊青睐,遣愚弟来藏书阁查阅一份典籍,还望师兄放愚弟进去,早些完成师尊的吩咐。”说着双手捧上一封手书,内为唐绵的徽记。见他言辞谦卑礼节周到,再加上唐绵是出了名的脾气火爆,若不放这位小师弟进去恐怕这位长老能亲自来此收拾他们一顿,便打开了藏书阁的大门。那弟子入了藏书阁径直往禁书处去,那日被撬的箱子已修好重新上了锁。那弟子从袖口抽出两枚银针伸入锁芯,只听咯的一声锁便开了。掀开箱子,泛黄的纸页上赫然写着三字,碎心掌。居然,居然是!依照当年记录册的记载,那夜沐承悦的不对劲,只要能确定那黑衣人是沐承悦,只要确认沐承悦所练的不是破云功而是碎心掌,那当年来杀他们的就极有可能不是那个人而是沐承悦!可竟然是沐承悦!他为何要来杀他们?他与他们母子有何冤仇,这一点说不通。还有,他为何要深夜潜入这藏书阁再翻一次这禁书,他不怕暴露吗?练傲寒心中起疑,便打开那书本翻阅了几页,因是年久破损,书尾几页散了下来,练傲寒将它们理好,几行红色朱批映入眼帘:此功阴毒,伤人伤己,修炼者必遭反噬,心脉俱碎而亡,欲解此……在此后就是被撕裂的一大角,后头也再无内容,破裂的地方也无毛刺,书本的装订线也已腐朽,不像是新被人撕走的,原只是个残本。“呵!”练傲寒嘴角抽动冷哼了一声,原来是遭了反噬来寻这救命之法了,谁料到却是个残本。看来她得去沐承悦的房里走一遭了。

  距藏书阁较远的庭院内,两人打得不可开交,掐着时间差不多了,于风收了剑,往后头一靠,“不打了,不打了,我累了,算我输了行吗?”越怀瑾余气微消,却也只能先收了剑。

第七十四章

问心求心 少爷czj 2070 2019.11.10 12:29

  “看得出,你是真的喜欢绾绾啊。”于风道。

  “自然。”

  “那你要好好对她,其实,她……”于风觉得一直姐姐很累,及惹人心疼,可这话到了嘴边却也说不出去就,许是阿姐不喜欢被人这么说所以他才说不出口吧,他暗自想到。“一定要让她过得好啊。”

  “我会。”见他没了先前的嚣张顽劣,越怀瑾倒觉得不解,“你为何几次三番的来挑衅我?”

  “很简单,看你不舒服,行吗?”

  越怀瑾无语,“寒儿真订了亲。”

  “这事我也不清楚,你还是去问她好了。”

  “无论她是否定亲,你也不该将此事四处嚷嚷,你让寒儿如何自处?”

  “藏书阁就那么几个人,你还封不了他们的嘴?”

  “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我哪能让你那么容易让你得到绾绾,还有你功夫不错,我想和你比试比试,就这两个理由。”

  越怀瑾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你能不能让寒儿省点心?”

  “怎么?这八字还没一撇你就想管我了?越怀瑾,绾绾喜欢你可不代表我就能接受你,我可警告你,你要是敢让她受一丝委屈,就别怪我……”于风浮起那鬼魅的笑容,凤眼上挑,闪过一抹杀意,极尽威胁之色,“要你的命。”

  “我必不负她。”

  “这可是你说的。”

  “自然。”

  “好,那我暂时就不为难你了。”于风抱着剑转身要走,“她是个好女子。”

  总算将于常的问题解决了,越怀瑾回到藏书阁检查了一圈,确认无误后才关上了门。“我不在之时,三师叔来过?”越怀瑾询问道。“没有,倒是三师伯的一位外室弟子来过。”门旁的弟子回道。

  “这记录册上留的是三师叔的名,记得让那位师弟来改了。”

  “是。”

  练傲寒早已回了客苑,将那套明允弟子的衣服点燃扔进了火盆里。“把这个悄悄送回那去。”“是。”白湘从桌上拿起唐绵的手记。

  彼时唐绵的一个近侍弟子正在翻天覆地找着那手记,“完了完了,这手记要是丢了,我就死定了。”殊不知那是被幽冥客一个下属摸走了。

  轮值的弟子并未寻到那位俊秀的小师弟,想着还有唐绵的徽记为证,倒也不甚在意,此事就翻了一篇。

  议事厅内,于风道:“宗乘齐将不日亲来,我想,不如由我去牵制住他们。”

  越怀瑾道:“你以何理由下山。”

  于风道:“就说练楼主容不下我了呗。”

  “不可,”练傲寒道,“在宗乘齐眼中我本就难以掌控,若明允内已无他可掌控之人必然以为我要占明允为己有。”

  越怀瑾道:“依我看,不如待他来时,你们一同下山,想个理由让他在山下停步,这山上是何情况还不是由你们说。”

  练傲寒道:“我有一计。”

  竖日,于氏的人马撤到山下,与邹仁会合,等待宗乘齐的到来。明允山上人人磨刀擦剑,静待那一日的到来。

  “怀瑾。”

  越怀瑾总觉得练傲寒这些日子的心事更多了,“寒儿,你不必太过于忧虑,一切不都在我们的掌握之中吗?”

  “嗯,平陇那我已经安排好了。”

  “好。”

  练傲寒出了房门,越怀瑾拿出那把乌萧,仔细擦拭着,寒儿,你……要做什么?

  沐承悦是明允派内最受小辈欢迎的,可偏偏不收一个入室弟子,他的院内也只有几个外门弟子洒扫服侍,每日的行动都十分规律,趁他去了掌门院内,一身黑衣摸进了他的卧房。房内摆设简朴整洁,但这肃穆的风格与他平日的和蔼可亲完全联系不到一块去。屋内的摆放让人一目了然,就没有几处能藏放东西的地方,几下就翻找了个干净,都是些寻常杂物毫无任何线索。“师父,师兄。”院内传来弟子见礼的声音,沐承悦回来了,练傲寒往窗边一瞧,一同来的还有越怀瑾,糟了,他太了解自己,很容易就会被他发现,事到如今也只能赌他不会进内室了。

  练傲寒躲到床后,借着帷幕遮掩身形,二人在外室言语许久,越怀瑾才起身告退。听得外头送客的声音,练傲寒正欲借此机会离去,竟发现这床头有一四四方方的痕迹,是暗格!她连忙在周围摸索,可偏偏就摸不到那机关的所在,脚步声已靠近内室,已没有时间了,窗外的风吹起帷幕,一张纸从床底露出一角,练傲寒捡起看后又放回了原位,在沐承悦开门之际,她迅速从后窗翻出,寻一条无人小径溜回了客苑。

  沐承悦一如往常饮了一杯茶后,坐在床边,刚脱去鞋袜,却看见床底露出的一角白纸,捡起看后,登时瞳孔放大,慌忙起身张望,见屋内一切如常,唯有后窗敞开,他立即将窗户关上,好像是关上了什么大秘密一般,站在窗边喘了一口粗气,随即在床头缝里摸出一个圆环一拉,那暗格即刻推出,沐承悦将里头的纸张书信一把抓起,仔细点看后才放下戒心,慢条斯理地将纸张都整理了一遍放回原处,关上了暗格。练傲寒潜回客苑后,拉下面巾,凝了凝心神,那纸上所记内容,她刚巧知道,那日潜入藏书阁随意翻阅碎心掌时刚好记下了一点与纸上内容一般无二,私练碎心掌的果然是他!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现在大敌当前也只能先把他放一放,不过她不会放过她的!练傲寒摸了摸脸颊,发现略有湿润,也不知是何时出的冷汗。

  樊禁盟的人马已至山下,山下旌旗飘飘,一派得胜之兆,宗乘齐道:“于常,这山上可是只剩忘川楼的人了?”

  “禀告盟主,是。”于风道,“不过盟主大可放心,只是练楼主以为盟主远道而来总得有人恭候才让属下撤下山的,至于楼主还在山上盯着明允的那几个老顽固不便脱身,让属下代她向盟主问好,请盟主休息一晚,明日她恭候盟主大驾。”

  司缎弘那几个老家伙着实不好对付,着实需要一个得力的看着,练傲寒这番安排也不无道理。宗乘齐疑心尽散,静待明日上山。

第七十五章

问心求心 少爷czj 2096 2019.11.11 12:44

  夜幕已落,白湘呈上一封书信,“主上,花总管那已准备就绪,只待明日隅中之时。”“嗯。”练傲寒接过书信,观阅了花黎的安排,点头同意。“禀告主上。”忘川楼的探子回禀,“主上,公子已将樊禁盟前来的所有人马暂留山下,约定明日巳时上山。”“嗯。”皆不出她所料,“让公子小心。”“是。”

  巳时已至,樊禁盟整装上山,宗乘齐在一队护卫的簇拥下缓缓行上山道,高头大马,好不得意。一旁邹仁相随,经历了几次打击,那趾高气扬的架势被打压了不少。唯有于常因昨夜喝多了酒摔伤了腿留在了营地。那可以称得上是奢靡的营帐内,一人靠在躺椅上,支着已绑上绷带的腿,惬意地随着躺椅摇摆,手里把玩着一个小药瓶,“灵儿做的这东西还挺有用的,省得和之前似的还得给自个一拳。”瓶口没有封好,随着摇动撒出了一些落在那修长的手上留下一片青紫好似淤伤一般。“宗主可是想灵儿姑娘了?”于风一脚踹过,“童原,你主子我想什么能是你能明白的?”童原顺着那一脚退后一步,“宗主的雄心壮志我是看不透的,至于宗主对灵儿姑娘的心思属下还是懂的。”“去。”于风朝他需拍了一掌。“看看山上打起来没,他们一打,咱们马上撤。”“是。”

  议事厅内不断有探子回禀樊禁盟的行进消息。练傲寒盯着角落的漏刻一点点地变化,几根手指轻微捻动,“时候该到了。”她的声音很低,没有人听见。

  平陇,花黎早已趁夜拔掉了樊禁盟总部附近能够迅速传信和支援的暗庄和留在外头的爪牙,时间一到由忘川楼人马形成的包围圈开始缩紧,樊禁盟内已是群龙无首,逃得逃,反抗的反抗,早已经乱成了一锅粥,花黎就如摧枯拉朽般攻入了樊禁盟。

  议事厅内,司缎弘最后嘱咐道:“无论情势如何,安全为先。”

  越怀瑾与赵羽领着明允弟子绕小路抄到樊禁盟身后埋伏,练傲寒已带着忘川楼人的人马自山上直冲而下。

  宗乘齐等已望见忘川楼的一片血红,一个小头领道:“这练楼主还算知点礼数,派人到山腰迎接。”

  那一片血红以极快的速度靠近,宗乘齐忽觉不对,脸色大变,“他们不是来迎接的!”

  话音未落,忘川楼的人早已杀向樊禁盟先头的队伍。未料到盟军会刀兵相向,樊禁盟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有的尚未反应过来便做了刀下亡魂,樊禁盟的人马乱成一片,宗乘齐已难以控制,逃的逃,死的死,抵抗的抵抗,整支队伍被忘川的人冲得七零八落,“撤,快撤!”宗乘齐与邹仁带着人从来时的路逃去。

  本风风光光上山的人马现在被忘川楼如砍瓜切菜般撵着打。见宗乘齐要逃,练傲寒脚下生风般持剑追赶,殷红的衣裙,衮金的彼岸花随风扬起,只见那一抹金红在人群间闪过。擒贼擒王,练傲寒不会放过这个好时机。宗乘齐带人撤了没多远,一侧山坳处杀出了明允的人,他登时惊呆了,本以为是幽冥客要占了明允和江渡,没想到是这魔女联合了明允要在此处吞掉樊禁盟!

  花黎处,正要大举绞杀樊禁盟残部之际,一队黑衣人赶到支援,他们不做刀剑之争,只给花黎送了一封信,言明已有人马在忘川楼外等候,若尔等不收兵离去便对忘川楼发起攻击。忘川的人马被练傲寒和花黎各带走了一部分,留在楼内的只能保证日常的运营和安全,事发紧急根本来不及将周围的外部人马调回。

  忽有一人来报:“花总管,平陇暗庄遭人袭击了!”什么,看来这波黑衣人所言非虚,花黎权衡再三,“撤。”

  练傲寒持剑跃起劈向宗乘齐的后背,邹仁横剑抵挡,那一劈力道十足,劈得邹仁单膝跪地,双手握剑才挡住这致命一剑。练傲寒压根没把邹仁放在眼中,直朝宗乘齐逃走的方向追去,邹仁护主心切,也顾不得震得发麻的手,再次缠上练傲寒,他虽不是这女子的对手,但还能拖上片刻。这边练傲寒被纠缠住,越怀瑾不动声色拦路杀出,堵住了宗乘齐的去路。此时的宗乘齐发髻散乱,面目沾灰,锦衣碎裂,早无了来时的神气飞扬。

  于风带着自己的人晃晃悠悠地准备回平陇,若平陇总部还未被攻下他这内奸还得当下去,再往上加一把火。不远处一队身着樊禁盟服饰的人马赶来,“躲起来!”于风带人撤到路边,骏马驰骋而过,尘土飞扬,于风扫开面前的灰尘,“樊禁盟哪来的援兵?”

  “属下并未发现宗乘齐还有安排其他的人马。”童原也感到惊诧。

  那凤眼滴溜溜一转,“不对,刚刚过去的是燕人!”那一群人虽着樊禁盟的衣服,但那佩刀和马鞍根本不是晋人所用,他与燕军不只一次交手,他决计不会认错。“来不及通知阿姐了。”于风的脑子在飞快地转动着,“所有人把衣服扯破,扮成一路逃亡的样子,去渡羲镇,那有暗庄!”

  一个明允弟子跳出替下练傲寒与邹仁撕缠,这少年一身弟子装束却用布巾遮面,打扮得好生奇怪。他替下练傲寒后,招招用尽全力,杀得邹仁节节败退。练傲寒脱了身直冲宗乘齐而去,二人都是江湖新辈中的翘楚,纵他宗乘齐纵横江湖多年也无法抵挡二人的联手,只能抵挡已无还手之力。

  一队人马杀来,硬生生从明允包抄的屏障中撕开了一道口子,“保护盟主!”那一队人操着北地的口音呼喊着。看见援兵已至,宗乘齐笑道:“练傲寒,这天不亡我,你背信弃义定招报应!”练傲寒冷哼一声,压根没放在心上,她手上沾的血可不少,报应来就来吧。

  那一队人马的驰援使早已混乱的樊禁盟顿时军心大振,原先的困兽濒死之争本就耗费了忘川和明允不少实力,这一队援军精神振奋,对战他们疲战许久的人马显然占了上风,无可奈何,练傲寒越怀瑾只能舍了宗乘齐下了撤离的命令。

第七十六章

问心求心 少爷czj 2084 2019.11.12 08:55

  明允山上,撤回的人马开始疗伤休息,议事厅内讨论着今日的战况。越怀瑾不甘道:“若不是突然杀出的那队人马,今日樊禁盟就应不存于世了。”

  “怀瑾,你可觉得那队救兵过于彪悍。”练傲寒一丝丝地回想当时的战况。

  “的确,而且不太像江湖上的更像是……”越怀瑾目光一闪。

  “军士。”练傲寒道。

  “而且是燕军。”越怀瑾笃定。

  “若真是燕军,那就不仅仅是江湖火拼这么简单了。”司缎弘摸着胡子,满怀忧虑,此处已是乱翻了天,那京城呢?二弟可知晓这一情况?

  “主上。”白湘送来一封急报。练傲寒阅后将信件递给越怀瑾,“平陇也出现援军。”

  “看来他很看重这樊禁盟。”越怀瑾道。

  “这说明那是他留在江湖最大的爪牙。”练傲寒道。

  “你们在说谁?”赵羽十分不解,一脸茫然。

  越怀瑾正欲开口,练傲寒突然抢道:“没谁。”一个来更换茶水的弟子退出后,越怀瑾道:“寒儿,其实无需防备,都是同门。”

  “小心为上。”

  司缎弘道:“这一战,樊禁盟也伤了元气,短时间内,他也不能再掀起风浪了。”

  “今日一战没能剿灭樊禁盟,是我的疏忽。”练傲寒自省道,“千算万算,算漏了援军,本可一举拿下,却让宗乘齐逃脱,让樊禁盟有了喘息之机,实是可惜。”

  越怀瑾安慰道:“寒儿不必自责,这计划是咱们都商议过的,谁也没料到他会出手。”

  “既然他出了手,这樊禁盟可就不好除了,大家要小心行事。”司缎弘嘱咐道。

  “幸好。于常还在。”练傲寒道。

  “你没让他撤出?”越怀瑾疑问道。

  “在他下山前,我和他议过,今日若全盘得胜他便与我回合,若横生枝节就见机行事,以我是在他下山后突然反水为由,他全然无辜,继续待在樊禁盟。”

  “噢,我明白了。”赵羽终于聪明了一回,“难怪寒姐让我蒙面出战,这样我在外头就还是死人,宗乘齐想不到咱们两家是早有勾连,樊禁盟内有寒姐的人。”

  “对。”司缎弘心下一紧,这姑娘做事实在是滴水不漏,本是所有人都认为胜券在握的一战,她居然还留有后招,这女子不似传说中的凶恶,但这诡谲难测的传闻倒是一点没假,若非越儿早一步联手忘川,练傲寒要是真站在樊禁盟一边,恐怕明允会被吃得连骨头都不剩。也罢,有这女子也是给越儿添了一大助力。

  “得想个办法,不能让樊禁盟有休养生息的可能。”越怀瑾道。

  司缎弘点头赞同,“越儿说得对,一旦让宗乘齐得以喘息,我等所做便皆付之东流。忙了一天,还是先回去休息吧。”

  议事厅外,练傲寒站在高处,环顾下方的忙而不乱,唐绵清算伤亡弟子的人数,沐承悦正细心地为他们处理伤口,尽显长辈的慈爱关怀。

  “现在要想拿下宗乘齐,必须捆住萧斥的手脚让他插手不得。”练傲寒冷静道。不知为何,每当练傲寒思虑布局之时,越怀瑾总觉得两人之间有种淡漠疏离感。

  “可是我们连他在哪都不知道。”

  “抓不到他,就给他找点事做,让他管不了这樊禁盟。”

  “寒儿所言有理,而且给他找的事还得够大够麻烦,让他脱不了身必须舍得下樊禁盟,我们才能断了他这只爪子。”越怀瑾道。

  “那此事就劳烦魄渊君了。”

  “寒儿,”越怀瑾心中登时惊诧不已,又随即如常,“你怎会觉得我如此大的本事?”

  练傲寒轻抿了抿唇,“你家至少是朝中权贵,给萧斥添点麻烦不难吧?”“寒儿啊,你真放心把这事交给我。”

  “不然呢?”练傲寒转头看向他。能困住一个武将让他抽不出身的只有战事,那就让萧斥闻到这将燃未燃的硝烟,而这只有朝廷能做得到,但朝廷的决议不可能仅由一个权贵左右,这事也不可能放到明面上,只能私下让与怀瑾家交好的武官给燕国添点火。大晋朝中负责战事的朝臣中,首当其冲就是那个人,此番朝中若是那个人私下有异动,可见怀瑾与他就不仅仅是普通师叔师侄的关系,她日后的关于那人所有的安排计划一丝都不能透给他。其实还有一个问题,练傲寒一直不敢去想。

  “定不负寒儿所望。”越怀瑾含笑保证道。“不过,就算拖住了萧斥,我等要再想拿下樊禁盟怕是也只有强攻了。”

  练傲寒点头示意,“若无萧斥暗中支援,宗乘齐必做最后一搏,这一场我们胜怕也会是惨胜。”

  “至少斩断了燕国在我大晋的一只手,还是值得的。”有所舍才有所得,这一点越怀瑾一向明白。

  宗乘齐带着早已溃不成军的人马在援军的支援下逃下了明允,在撤离到暗庄的半路上遇到了被“袭击”后逃亡的于氏一干人等。宗乘齐已无心考虑其他带着所有的残兵败将撤入渡羲镇上的一个暗庄。

  那一众人马好不容易逃出升天,大都喘过一口气,忙碌着处理伤员。这一片慌忙中倒显得这于风有几分惬意,邹仁悄默地盯了他片刻,便向宗乘齐禀告:“盟主,此次大败,属下以为是内鬼作乱。”“内鬼,又是内鬼。”宗乘齐一掌拍在桌子上,桌面现出几条裂纹,那力道也震得他整只手臂没了知觉。“查了多久了一点眉目都没有,你告诉我,这内鬼是谁?”宗乘齐早已是怒不可遏。

  邹仁低下头,“这于家主之前可是和幽冥客一块待在明允的,且昨日偏生巧得摔伤了腿。这明允弟子大都中了于氏的毒,怎还如此骁勇?”宗乘齐一个激灵,他收于家只是为了他家制毒的本事,不求这于氏还能做点其他的,这整日里沉迷玩乐的公子哥甚好掌控,对于常宗乘齐倒是非常满意,难道……“让于风进来!”

  忙有侍从去请了于家主。于风一瘸一拐地进了门,原本华贵的衣襟上沾了不少泥尘,还左一块右一点染了不少血迹,原本风流倜傥的公子哥此时倒显得落魄不堪。

第七十七章

问心求心 少爷czj 2100 2019.11.13 08:20

  宗乘齐怒喝道:“于常,本座待你不薄,你竟敢做出这背叛之举。”

  于风大惊失色,慌忙弯腰揖手,颤抖着声音解释道:“盟主何出此言?于常蒙盟主不弃,留用驾前,感恩戴德尚犹不及,岂敢做出这背主忘本之举?望盟主明察!”

  “你与幽冥客同上的明允,今日我樊禁盟却遭忘川楼和明允联手打击,你敢说你与此事无关?”宗乘齐指着于常怒骂道。

  “冤枉啊!”于风抱屈道:“那日我与练楼主一同押着明允弟子上山,用那群小辈的性命逼得那帮老东西放弃抵抗,这练楼主就将他们都绑了关进房内,只每日送水送饭,监管的都是忘川的人。直到昨日练楼主才让属下下山迎接盟主的。至于明允和忘川联手,还有我樊禁盟今日之灾属下着实不知啊。且昨日属下一时高兴喝多了酒摔伤了腿才未和盟主上山,逃过了在山上的一劫,可那明允弟子不知何时早已围了营地,在盟主离去不久就要将我于氏残杀殆尽,若非与我同来的护卫勇猛拼死相护,属下早已没命来见盟主了。”幸好他让自己带来的人离开了一大半,不然这突遭黑手的戏还真不好唱了。

  “于家主的腿摔得可真是时候。”邹仁道。

  “邹仁你什么意思!”于风质问道,“我虽未随尔一同上山,却也难逃一劫,折了我于氏多少人马,事到如今你却还出言讥讽,枉我平日里还敬你年长称你一声大哥!”话音一转,于风道,“呵,我知道了,让盟主怀疑我的谗言是你说的吧,邹大哥,我知你平日里看不上我,我也自知没什么本事,粗陋不堪,比不上大哥你文武全才,可大哥也不该这般害我啊!”

  于风表现得既怒又委屈,宗乘齐差点就让他蒙混过关,“于常,此事本座便信你所言,但断功散呢?明允弟子为何没有中毒,你又做何解释?”

  “盟主,此事属下早已发觉,昨日饮酒过度忘记向楼主禀告才让某些人拿来做文章。”于风意味深长地看了邹仁一眼。“当日战后,属下查点了剩余的毒药却发现毒药被人掉了包,虽有断功散暂时的药效却不能完全废去习武之人的内力,属下发现时,明允所有人都已被练楼主关押,这幽冥客又与属下不算熟稔,属下怎能与他讲,何况,若连自家的毒药都被掉包,传出去丢的可是我毒门于氏的脸面,属下本想再制一次断功散,奈何山上条件有限,又不欲被人发觉,想着至少目的已经达到,明允的尽被羁押,属下后来就不甚在意此事。”

  这一番解释倒让宗乘齐熄了几分怒意,“那你如何看此事?”

  “属下以为有两种可能,一是被长期埋伏在盟内的内奸调了包,二则……”于风有些惧怕的看了那邹仁一眼。

  这些小动作宗乘齐自然看在眼里“你继续说。”

  “二则,可能是同僚看不上属下,想借此事给属下使绊子好污了毒门于氏的名声。都怪属下蠢笨,误了盟主的大事。”于风自责道。

  “罢了,此事怪不得你。”宗乘齐抓不到内奸,这闷气也只能自己吞了。

  晋燕边界,在燕军多次试探性骚扰后,终于遭到晋军的一次猛烈反击,坊间风传定安王不日将率军出征。

  樊禁盟暗庄内宗乘齐被训得狗血淋头,那黑袍人坐在上首,怒不可遏,宗乘齐早失了往日的威风,如猪狗一般跪在那人的脚下。“樊禁盟都被你败成什么样了?若非我及时出手,我多年的心血就被你毁了!”黑袍人怒气冲冲,“北境有事,我把前来支援的精锐都留给你,这一次,务必拿下江渡!”拿下这江南江北唯一的水道,燕军才会得到源源不断的物资,晋朝才有机会落入他手。

  越怀瑾屋内,酒香弥漫,书信卷轴洒了一地,越怀瑾也懒得收拾,愣在一堆雪白中刨出一片空地坐着。练傲寒见房门大开,遍径直走入,绕过屏风见到这一场景,缓声道,“堂堂魄渊君怎也有借酒浇愁的时候。”

  “你来了。”

  “嗯。”练傲寒弯下腰,收拾着这乱七八糟的书本,“真不知几位前辈看到你这位得意弟子这般不得志的模样会是何脸色。”

  “别收拾了。”越怀瑾拉着练傲寒一并坐在地上。

  “怀瑾,怎么了?你在愁什么?”练傲寒轻声道。

  越怀瑾拉过她的手,“寒儿,樊禁盟本可一举拿下,如今却让他脱逃,宗乘齐定会想要拿下江渡,他已将平陇舍弃把所有的人马都调来了,与他而言,此次乃是背水一战,必定拼尽全力,这一战我们会打得很吃力。”

  “吃力又如何,怀瑾就为此事烦恼?”

  越怀瑾叹了口气,往嘴里猛地灌了一口酒。练傲寒一把夺下酒坛,“你瞒着我。”

  “好,我说,此事其实和咱们这其实没多大关联。我依你之意修书让父亲给萧斥找点事做,父亲他应该是看到了时机,在朝中提出要与燕一战,谁知,除了几个本身就是主战派的大臣附和,其余的皆畏首畏尾,提那燕军好似提的是洪水猛兽,个个畏惧,甚至还有提出议和来制止燕军在北境的骚乱。我大晋就这般不堪?连家门口的强盗都不能赶了?还要向贼人讨好献媚?”

  “怀瑾莫恼,并非我大晋无能,而是那帮朝臣太过迂腐无用,奴颜媚骨,毫无半点血性,把这群人换了就好。”练傲寒说得轻快,也解了越怀瑾几丝烦闷,“寒儿说得轻巧,这群老臣在朝中多年,树大根深,个中关系盘根错节,要清他们谈何容易?”

  “怀瑾想做,就没有做不成的。”

  “还是我的寒儿好。”越怀瑾眼角透出几分欣悦,握起她拿酒的手往自己口中倒去。

  “别喝了,待会又醉了。”练傲寒作势要拿回酒坛。

  “忘了告诉寒儿,我喝不醉。”

  “我看你已经醉了。”

  越怀瑾凑在她面前,带着酒香的温热气息均匀的地喷在她脸上,“寒儿,我不骗你,我从未喝醉过。”

  练傲寒眉头一皱,美目一眯,随即如常,拎着酒坛也灌了自己一口,“我陪你喝。”

第七十八章

问心求心 少爷czj 2167 2019.11.14 08:19

  夜已深了,两人喝了半宿,酒坛子都东倒西歪了好几个,偏生没一个醉的。练傲寒倚在越怀瑾肩上,柔声中隐含着几分疲惫亦存有期盼,“怀瑾,答应我,不要离开我,好吗?”“好。”虽不知她为何突然说上这些,越怀瑾仍真心应下。得了他的回答,练傲寒已是心满意足。越怀瑾握住她白皙纤细的手,十指相扣,“我们要生生世世都在一起。”“嗯。”练傲寒认真地点了点头,眼中悄然闪过一丝迟疑。

  女子岂能在男子房中过夜,已是后半夜,练傲寒独自回了客苑,走在廊下,回想起在忘川楼时越怀瑾“醉”得连路都走不稳了,她轻轻摇了摇头,一边嘴角上挑,露出一个浅浅的嗤笑,没想到啊没想到,她练傲寒也有栽了的时候。

  忘川楼、明允与樊禁盟正式宣战,这一场激烈的角逐已拉开序幕,江渡之争关乎南北往来,无一人敢懈怠。樊禁盟凭借着黑袍人留下的精锐倒也和对方打了个平手,双方陷入胶着状态,一边想尽快拿下江渡,一边想速战速决,一举歼灭,正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的时候了。双方间你来我往皆是绞尽脑汁却偏偏维持着今日你失一寸,明日我得一尺的境地。樊禁盟根基匪浅,背后更有燕国权臣助力,实在不容小觑。

  暗庄内,宗乘齐做好下一步的部署,为防内贼,每个人所负责的事宜皆是单独通知,更是将部署图锁于书房之内,任何人不得触碰。

  于灵儿在忘川人马来临之际提前撤走,后便随平陇余下残部的调动一同去了渡羲镇。樊禁盟内人人如火烧屁股般忙得团团转,唯独她一人悠闲自在,日日吃喝玩乐好不惬意,只要她不四处闯祸于风就都随了她去。“灵儿,帮我一个忙。”于风道。“什么事?”于风勾起一抹笑意,凤眼流转虽透着几丝妩媚,但更觉得瘆人。

  与明允忘川几番交手后,樊禁盟的头领管事也折损了不少。邹仁日日操练人马忙得不可开交,宗乘齐能够用得上的人也没剩几个,有些事也得他亲力亲为了。一个侍从上前禀告了几声,宗乘齐慌忙走出书房。

  于风躲在不远处的树后,静静地看着宗乘齐离开,还有要解决的就是这门外的守卫了。一只蹴鞠突然飞进书房,给守卫来了个措手不及。一个瘦小的身影闪过直要往里冲,门口的守卫立刻伸手拦住,“让我进去。”于灵儿娇声道。

  “这……盟主吩咐过谁都不能进,于姑娘就别为难我们这些做属下的了。”

  “我不管,我的蹴鞠丢里面了。”于灵儿小嘴一撅,一身粉衣更显得娇俏可爱。

  “姑娘,这……”

  “你们让开。”于灵儿作势就要往里头冲去。

  “姑娘,您就体谅体谅小的吧。”

  “好,你们不让我进去是吧。”于灵儿往那两人腰间瞄去,一手一个抓了他们的令牌转身就跑。这令牌不仅仅是证明身份只用,有些地方的进出也得依靠于它,这要是丢了可是大罪,两个守卫也顾不上其他,连忙去追这女子。

  于灵儿跑得时快时慢,引得两个守卫跑了好远才停下,于灵儿三两下就窜上了树,手中挥舞着那两块令牌好不得意,“叫你们拦我,哼。”

  “姑奶奶,您就放过我们吧,这东西不能丢啊。”

  “我就不还,你能拿我怎样?”

  于风趁此从树后闪过,飞快地溜进书房,在桌上诸多书本纸张中寻找。所有东西都翻了一遍,偏偏没见到那东西的身影,于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在这毫无章法的桌上摆件中打量。

  守卫与她僵持了好一会,实在没了主意想要上树抓她。于灵儿见此,故意松开抱着大树干的手,坐在那不粗不细的枝干上还往外挪了挪,“你们要是上来,我就从这跳下去,我要是伤了,看盟主还有我哥哥怎么罚你们。”守卫被逼得无奈只能在树下对望。

  此时三位前辈皆在商谈。沐承悦的院内一片寂静。一位明允弟子在院墙外徘徊,那身影越怀瑾怎不熟悉,正欲开口喊她,却发现她穿着明允弟子服,那人翻过院墙,越怀瑾连忙朝院门走去。

  练傲寒避开洒扫弟子的视野范围,直入沐承悦的内室,在那床头暗格处摸索着机关。

  越怀瑾自院门而入,对着一年长弟子施了一礼,“随潞师兄。”那随潞是沐承悦最为器重的弟子,虽追随沐承悦多年,却偏还只是个外门弟子。

  随潞还了一礼,“越师弟,师父不在,不知师弟所来何事?”

  “我忽想起之前来此见师叔时落了一把乌萧,特来寻找。”

  “那越师弟可记得落在了何处,我替师弟去拿。”

  “我只记得在师叔房里,在哪还真记不得了,就不劳烦师兄了,我自己找便是。”

  “这……”随潞想了想,“好吧。”

  离那院墙最近的是沐承悦的内室,越怀瑾趁着那些同门不注意从大堂径直走去了内室。

  练傲寒摸索了许久仍不得其要,半天才发现夹在床缝中的拉环,遂将暗格打开。练傲寒翻看了几张,果然,都是碎心掌的誊抄本,还有一封无名无姓的书信,上只写道:十四日前,欲得一见。落款只一个萧字。十四日,不正是樊禁盟上山的前一日,但那一日沐承悦在议事厅坐了一整天何时下过山?不等细想,一细长的物件不轻不重地搭在了她的肩头,练傲寒倒镇定的很,拿着东西缓缓站起身。

  于风按下嵌在桌角的虎头,布防图赫然现身,匆忙阅过后,那紫色身影闪出了书房。

  练傲寒站起身后,“寒儿,你为何来此?”越怀瑾的声音不比平日的温和,更像是严肃的质问。

  听得是他,练傲寒心内也松了一口气,转过身,反问道:“你怎知我在此?跟了我一路?”

  “没有。”越怀瑾放下架在她肩头的乌萧,斜插在身后,拿起练傲寒手中的纸张翻看了一遍,面色凝重,“这是?”

  “碎心掌的抄本。”“练傲寒平静地回答道。

  “师叔他……”

  “他就是那个贼人。”越怀瑾将纸卷还给练傲寒,“此地不宜久留,我去客苑等你。”越怀瑾转身出了内室。

  那封密信夹在抄页之中,越怀瑾并未看到,练傲寒将东西都收拾整齐,重新放回原处,关上暗格,从来路返回。

第七十九章

问心求心 少爷czj 2184 2019.11.15 09:05

  越怀瑾从正门离开,临走还不忘和随潞道了个谢,“多谢师兄了。”

  “一点小事,东西丢在师父这还寻得到,丢在别处可就麻烦了。”这随潞的性子倒也是随了木承悦,十分温和体贴。

  练傲寒借着衣服掩饰一路上也没人前来盘问,从窗户回了自己的屋子,越怀瑾已端坐等待,翻过倒扣的两个杯子续上了茶。练傲寒也不言语,也或许是不知该如何言语,在越怀瑾对面坐下。

  “你为何不告诉我你怀疑师叔?”越怀瑾道。

  “毕竟今日才查到实证。”

  “你觉得我会包庇师叔?”

  “你不会。”

  “你之前去过一次。”他的语气是陈述而非询问。

  练傲寒看着杯中淡色的茶水,停了一下,也不否认,“是。”

  “你知道如果被师叔发现会有何下场吗?”越怀瑾心中已溢出几分怒意。

  “不知。”

  越怀瑾大口饮下一杯茶,“四年前他的一位随侍弟子误闯了内室没多久师叔就让他下山历练,至今未归。”

  “掌门就没有起疑。”

  “有谁会怀疑师叔?”也是,这明允无论发生多大的事谁都不会联想到那位如春风一般和煦的人。

  “今天的事你准备怎么办?”

  “我会把师叔偷练禁术的事上报师父,但不会说是你发现的。”

  “不可,现在外患未除,不可再添内忧,此事还是延后的好。”

  越怀瑾思虑一番,“也好。”

  “嗯。”

  两人间安静了许久。

  “寒儿,你还有什么事要说吗?”

  “没有。”练傲寒摇摇头,面色如常,放在膝上的左手藏在袖中攥成了拳。

  “嗯。师叔有错,自有门规处置,他毕竟是从小看顾我们的长辈。”

  “我明白。”练傲寒的眼神飘到越怀瑾身后的墙上。越怀瑾打量了她这一身打扮,“这一身,记得处理了。”

  “嗯。”

  越怀瑾走后,练傲寒换回了常穿的衣着颜色,红色锦衣,比衣色略暗淡的彼岸花纹在火光中若隐若现,练傲寒将那一套弟子服一件一件挑入火盆之中,任由火舌将其吞灭燃尽,化作青烟和飞灰,“湘儿,你说我该这么做吗?”

  白湘被问得云里雾里,主上并不会把所有的计划都告诉她,“什么?”白湘一脸茫然。

  “呵。”练傲寒叹了口气,“罢了,是我对不起他。”

  “主上一定有主上的苦衷,”白湘看得出主上已露出惫意,亦在抉择之间,“湘儿虽不知主上要做什么,但主上何不如告诉越公子,或许他是理解您的呢?”

  “如果我要动明允的人,他能理解吗?就算理解,会由着我去做吗?”

  于灵儿百无聊赖地摆弄着那两个令牌,终于望见了那一抹紫色的身影朝她眨了眨眼睛,于灵儿将令牌扔到树下,“我不和你们玩了,那蹴鞠我不要了。”那两个守卫如释重负。

  深夜,于风将所记下的部署图仔细画下,对折卷好收入一个小筒之中。

  “主上,查过了,在十四日前只有随潞下过山。”果然,泄密的是沐承悦,萧斥的支援像是紧急安排的,也就是说沐承悦是在最后一天才告诉萧斥明允是一个圈套。他们已经被出卖了,那风儿!不对,风儿传来的一直是平安的回信,沐承悦并没有全部都出卖给萧斥,他对萧斥有所保留而且在犹豫,他在犹豫什么?还有,萧斥为什么会联系上沐承悦,而且相信沐承悦会出卖明允和忘川楼,还是说他们其实在很早之前就在暗中有联系?

  一早议事厅外,沐承悦领着随潞抱着一大叠书本走出,书卷过多挡住了随潞的视线,撞上了快步走来的练傲寒,书本洒了一地。“抱歉,抱歉,练楼主可被伤到了?”随潞道歉道。

  “没有。”练傲寒弯下腰帮忙收拾散落一地的书本。

  “楼主无恙吧?我这弟子太过笨手笨脚了。回头我必责罚于他。”沐承悦一边拾起书本,一边道。

  “随公子也是无心之失,无妨的。”练傲寒颈上的挂饰从领口滑出,在脖子上悬着,沐承悦一抬头,那挂饰便闪入眼中,那挂饰的纹路是他最熟悉不过的,怎么在练傲寒身上,沐承悦心中突然涌起的恐惧胜过吃惊,强力保持着镇定,但他神色中难以掩饰的惊恐全部被练傲寒看在眼中。

  练傲寒顺着他的目光才发现自己的挂饰尽然露出,她居然犯了这么一个失误,这纹路是何代表她自然知晓,若不是母亲从小给她戴上的她早就扔了,沐承悦见到它吃惊是正常的,但他也太惊恐了吧,怎么,做了亏心事害怕了?

  沐承悦收拾好书本,带着随潞急匆匆地走了,与平时相比,今日的沐承悦显得有些失礼。沐承悦想来已经猜到她是谁,看来,她得尽快收拾了他。

  越怀瑾正在房内思虑着怎么解决山下的麻烦。沐承悦敲了敲门。

  “进来。”

  沐承悦推门而入。一见来人,越怀瑾忙行礼道:“师叔,你怎么到我这来了?”

  “这是掌门师兄给你的。”沐承悦递过一个褐锦信封。越怀瑾接过,略看一眼,并无破损,“此等小事让师弟做便是,何劳您亲自来?”

  “这正好啊来看看你。”沐承悦慈祥地笑了笑,在椅子上坐下,越怀瑾递上一杯茶。“越儿,你和练姑娘如何了?”

  莫不是师叔发现寒儿去过他那,越怀瑾立刻提高了警惕,“师叔怎么突然问这个?”

  “也没什么,我是想啊,这礼不可废,虽说明允只是你的师门,但总也得给人家表个态,那练楼主毕竟是姑娘家,不好直接问,我只能来问问你,她家在何处,父母尚在吗?”

  “噢,”原是为这事,“寒儿母亲去的早,”越怀瑾顿了顿,“她家在闽州,之前她在小宴上说过。”

  “噢,是是是,年纪大了,记不得了。”沐承悦一拍脑门,“这姑娘是十五岁,是吧?”

  这……算了,寒儿不愿实说,就依她吧,“师叔记错了,她十七岁了。”

  “噢。”沐承悦应和道。他看得出越怀瑾有些犹疑,他在越怀瑾这是打听不出什么了。这年岁,籍贯是能改的,可那家纹可不是随意能戴的。今日看来越怀瑾并不知练傲寒的身世,倒也算少了点麻烦,至于练傲寒,一想到本应该死了人却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沐承悦就觉得后背发凉,如芒刺在心,若是被练傲寒发现当年是……一但上报掌门,他就完了。

第八十章

问心求心 少爷czj 2128 2019.11.16 16:48

  客苑内,练傲寒将于风送来相约一见的字条烧毁。

  “主上可真是料事如神,沐承悦那果然有动静,随潞又下山了。”白湘道。

  哼,这沐承悦是耐不住了,他要怎么做?“随潞那安排人了吗?”

  “安排了,主上放心。”

  约定的时间一到,为避免樊禁盟的人发觉自己的行迹,于风悄悄从靠近后山的小路上了明允。“阿姐,近来可好?”一见到练傲寒,于风掩饰不住地欣喜。

  “一切安好。”练傲寒道,“风儿,十二年前袭击我们的那个人就是沐承悦。”

  “什么,竟然是他!阿姐,我看得出他不是一个好东西,但他为什么要杀我们,何况,何况那个人还是他的师兄。”于风既震惊亦不解。

  “我查过,其实与沐承悦最为要好的师兄弟就是那个人,我也不明白他为何要杀我们。”练傲寒将自己发现的证据条条据据都与于风讲了一遍,“他派随潞下山,有一伙人接应了他,那一伙人不简单,把我派去跟踪的人都甩开了。”

  “八成是萧斥的人。”于风道。

  “我亦认为。”

  “对了,阿姐,我忘了说,我刚刚上山时觉得奇怪,后山的守卫太过松散,我很轻松就避开了他们。”

  “什么,明允弟子不敢玩忽职守,怕是有人调了守卫,去看看。”练傲寒心下警铃大作。

  二人往后山赶去,却听得喊杀声一片,立刻加快了脚步。后山荒芜,少有人踏足,也只有些值守弟子在那,依照于风所言,想是有人调走了值守岗,那与人发生争斗的只会是巡逻小队的。

  靠近后山越偏僻处,惨叫声连连,当练傲寒和于风赶到时,明允弟子已所剩无几,一队黑衣人占据了上风。他们的装束与在江北遇上的黑衣人一般无二,练傲寒正欲上前救人却被于风拉回,低声道:“阿姐,不对劲。”

  两人躲进草丛之中,但见沐承悦和随潞也身处其间,意外的是他们手起剑落杀的是明允弟子。虽早知沐承悦叛敌,但万想不到他会明目张胆地手刃同门,明允弟子只剩几人,皆已身负重伤,鲜血将弟子服染得殷红,“快去报信。”一个弟子喊出最后一句话后就倒了下去,再也起不来了。

  练傲寒心有不忍,手已握紧剑柄。于风搭住阿姐握剑的手,“这些都是燕军精锐,还有萧斥和沐承悦,光凭我们,打不过。”说话间,那最为年轻的明允弟子奋力奔逃。

  沐承悦正欲动手,忽然气海沸腾,心跳加速,眼前一黑,用剑支撑才没有倒下。那小弟子已经负伤跌跌撞撞也才跑出几步,随潞见机将剑抛出,一剑惯胸,不过十四岁的生命瞬间消逝,临了,那尚稚气未脱的白净脸蛋被口中喷涌而出的鲜血染红,他转头看向那平日里敬重的和煦如春风般的师叔,“师叔,为什么?”他不解,也没有得到答复,闭上了眼。

  那一地的尸体中只剩黑袍人,沐承悦,随潞站立。沐承悦朝那黑袍人揖手:“将军。”

  “沐先生,好久不见。”黑衣人道,“不知找本座有何要事?”

  “我让你来,没让你来此杀人。”沐承悦语气中隐现了怒意。

  “呵,我本来是没准备杀人,可偏偏让这群人撞见你我相见一事,我有什么办法,再说,你杀起同门不也毫不手软,既然已经杀了又何必再端出这一副伪君子的嘴脸。”黑衣人嘲讽道。

  “我把后山的守卫几乎都调开了,可你带这么多人上山,那动静能小吗?能不引人注意吗?若不是被他们撞破,我怎会杀了他们?”

  “其实说到底,沐承悦,你也是为了你自己,赖不着我。既然已经如此,咱们也别去计较了,说说,找我来,什么事?”

  “我要你杀了练傲寒。”

  “杀她?她在明允,你动手不是更方便,何必要我出手?”黑袍人道。

  “练傲寒要不明不白地死在明允,掌门必然彻查,若是死在你手里,没人能说什么?”此时沐承悦脸上写满了算计。

  啪啪啪,黑衣人鼓掌道,“不愧是明允的长老,咱们合作有十几年了,你在明允不但没有人怀疑,这位子反而也是越坐越稳了。不过,我帮你,有什么好处?”

  “樊禁盟有内奸。”此话一出,草丛内的两人心头一紧,只要沐承悦说出是谁,他们可就是前功尽弃了。

  “是谁?”黑袍人问。

  “只要练傲寒一死,我立刻告诉你。”

  “沐承悦,你当我傻吗?这内奸应该是练傲寒的人,若练傲寒死了,那内奸除与不除于我而言无关紧要。”

  “那加上江渡如何?只要你杀了练傲寒,我一定能让明允让出江渡的控制权。”沐承悦狠下心道。

  “一言为定。”黑袍人带着人撤离。

  “随潞,检查一下,不能留有活口。”沐承悦吩咐道。

  “是。”

  “沐承悦还真够谨慎的。”于风道。

  “否则,他那伪善的面皮怎会十几年都好好贴着。”练傲寒道。

  随潞在尸体中巡了一圈,“师父,没有活口了。”

  “快走。”

  “沐前辈这就要走了?”于风和练傲寒从草丛内走出,“这还有两个活口呢。”于风道。

  “你们都听见了?”沐承悦死死盯着这二人,心中大为震惊。

  “是。”练傲寒已现杀意。“沐承悦,你为何要杀我?”

  “练傲寒,你早就该死了。”见已暴露,沐承悦倒也不想再装了。

  “十二年前,就是你?”

  “看来,你已经查到我身上了,所以,你才要待在明允?”

  “我入明允后才知。”练傲寒道。

  “你怎么发现的?”沐承悦倒有些好奇,隐藏了这么多年的秘密却被这丫头拆穿了。

  “沐承悦,你倒还有闲心问这些,这么多年,你为何偏要抓着绾绾不放?”于风反问道。

  若不是想知道当初内情,他恨不得将这害得姐姐痛苦一辈子,害得母亲不得不回京的人千刀万剐了!

  “呵,我与你说不着。”沐承悦倒不甚在意于风,“练傲寒,没想到你居然还活着。”

  “你我无冤无仇,你为何要害我?”她受了这么多年的痛苦,她要知道这究竟是为什么!

  “无冤无仇?”沐承悦笑出声,“我与你是无冤无仇,可我与你父亲有仇!”

第八十一章

问心求心 少爷czj 2098 2019.11.17 15:14

  沐承悦愤愤道:“当年,他要助当今圣上,当时的太子,我义无反顾地跟着他南征北战,建立功勋。班师回朝,他说太子初立,朝局不稳,多的是人要纠太子的错处,他们都是跟随太子的人,须暂时收敛锋芒。他不愿让我入朝为官,我就和他一起回了明允,我所立下的汗马功劳就被抹得干干净净,入朝为官从此成了奢望而他凭着爵位可以随时再入朝堂。后来他喜欢上了你母亲,那是一个多么温柔的女子,可偏偏生在魔教余孽虞家,那时他不顾江湖正派的反对偏要娶她,我就陪着他和江湖大半的正派为敌。到后来,师父病重,要传掌门之位,他娶了二嫂,不再有继位的资格,三师兄性格暴躁鲁莽,不在师父的选择之列,只剩下我和司缎弘。那时候的司缎弘平平无奇,身无尺寸之功。除了年长又有何处比得上我!师父斟酌不定,便向他最得意的弟子--你的父亲,询问意见。”

  那一天的场景他这辈子都忘不了,他以为掌门已是他的囊中之物,他整理得当兴高采烈地去见师父。

  议事厅内,他们四兄弟齐聚。上一任掌门道:“小繁,我本属意你继承这掌门之位,可如今你娶了虞氏,若传位于你恐又要惹江湖非议。”

  薛繁道:“师父厚爱,弟子难报。弟子以为其实师兄弟们更适合继任掌门。”

  “那你以为谁更合适?”掌门道。

  薛繁看了看沐承悦,道:“承悦心思活络,武功不凡,着实是个好人选,但师弟他有时不顾大局,因小失大,但能居掌门位者,不仅得有德有才,更要有大局之观,故弟子以为司师兄更为合适。”

  本以为胜券在握,薛繁的话好似一盆凉水浇在了沐承悦的头顶上。

  “那就由缎弘继承掌门之位,你们三人要尽心协助。”

  “是。”三人齐声答道。

  掌门的话更像是一盆冬日将冻未冻的冰水将本已淋湿的他又重头到尾重新浇了一次。

  “为什么,他要做什么我都尽心竭力地帮他,到最后,他连一句话都不肯为我说。”沐承悦嘶吼道。

  “尽心竭力?义无反顾?你还真说得出口,你对他的付出不都是想求他的回报吗?若你对他无所求,你也不会记恨到现在。”于风讥笑道,他对沐承悦不仅仅是恨,更多了鄙视。

  “你要的不是他的一句肯定而是权势,你上阵杀敌为的是入朝为官,你处处帮衬薛繁,为的是他在前任掌门面前多给你添些分量,你练碎心掌,为的是迅速提升功力,坐稳长老的位子,甚至还想吞下掌门之位,”练傲寒话锋一转,“可他偏偏不如你的意,你记恨他,却来报复我,可笑。”

  “练傲寒,你以为我会把你放在眼里吗?我至始至终要报复的都是他。他生来便是世子,高官权位唾手可得,又蒙师父疼爱,只要他想,掌门之位就是他的,二嫂出身不佳,明允上下不惜名誉,只为了维护他!凭什么?这世间的好处都让他占尽了。他口口声声说我是他的兄弟,却连一句话都不能为我说吗?”沐承悦满心不平,“是他逼我的,是他逼我这么做的,当年,他征战燕国,这对我言是个好机会,战局如火如荼之际,如果突然传来亲生女儿的死讯,他还有心思上战场吗?他还能胜吗?”沐承悦得意道。

  “不对,你要杀的不是我。”练傲寒灵光一闪,确定道,“根本没人知道我的存在,你要杀的是我母亲!”

  “对,我要杀的是你母亲,当我混进虞府再次见到你母亲时,我发觉我下不了手,二嫂一直对我很好,我发现她有一个女儿,我就转移了目标,这丧妻和丧女对二哥而言都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可你那一掌没能要了我的命!”原来他要杀的是母亲,又是因为薛繁!练傲寒怒从心生。

  “我也没想到你居然还活着。”沐承悦道。

  “你的如意算盘打错了,他也不知道母亲生了我,我的生死对他没有任何影响。而且他早就移情别恋,根本不会在意我们母子的死活。”

  “是吗?二嫂可是他爱到骨子里的女人。”

  “哼。”于风不屑地冷哼一声,“谁指使你这么做的?”这沐承悦早不报复晚不报复,偏要在战局紧要之时动手,不可能没有人指点。

  “可是萧斥?”练傲寒道。

  “对。”沐承悦毫不介意被戳破。“问完了?”沐承悦嘴角挑起,右手将剑举起。

  此时的练傲寒和于风百感交集,当年对他二人如同灭顶之灾的劫难仅仅是因为一个人的嫉妒和愤恨,简直是可悲,可笑!

  “沐承悦,你以为你还能杀得了我们吗?”于风喝问道。

  “当然,否则我怎么可能会和你们说这些?”

  “那就试试。”练傲寒道。

  因为他,她弟弟差点没命,她替下了当年的那当心一掌,这十几年却要不时地受那比死还痛苦折磨,而她连求死都不能!若不是她的伤转成了心疾,若不是她随时都有丧命的可能,母亲不会想要带他们回京去找那个人,就不会死在那萧斥的箭下!不论是为母亲,为弟弟,还是为她自己,她恨不得将这沐承悦拆骨扒皮,挫骨扬灰!

  练傲寒拔出长剑像沐承悦劈去。于风紧随其后,却被随潞挡下一剑。练傲寒与沐承悦才过了几招便明白沐承悦为何那么大的口气,碎心掌的威力比破云功有过之而无不及且更加暴烈,她虽接下了几招,但很快就会落到下风。沐承悦毕竟占了年长的便宜,功力深厚,非她可敌。

  沐承悦一掌朝练傲寒打去,练傲寒闪身避开,倒是沐承悦忽然后退了几步,口吐鲜血半跪在了地上。他是尽了全力要杀练傲寒,运起了十成功力,心脉本就有损,这一运气,再次遭到了反噬,那心口剧痛犹如万剑穿心,痛得他恨不得自我了结。

  于风没几招就拿下了随潞,长剑架在他脖子上,一脚踹向他的膝弯逼他跪下。

  练傲寒的冷光凛凛,慢慢向沐承悦靠近。练傲寒虽不知他为何落败,但仇人便在眼前,她岂会放过?

第八十二章

问心求心 少爷czj 2140 2019.11.18 08:56

  沐承悦脸色苍白,疼得虚汗直冒,这幽冥客的狠辣江湖盛传,落在他手里怕是比这反噬更要痛苦百倍,身上那万箭穿心的痛苦愈演愈烈,罢了,“练傲寒,是我败了!”

  沐承悦忍着剧痛横执长剑往自己脖子抹去。鲜血喷出,剑落人倒,这一生,他终是不如人的。

  这一举动出乎了练傲寒的意料,她下意识地退后一步躲过喷溅而来的鲜血。

  沐承悦已死,练傲寒凌戾的眼神转向了随潞。主子已死,脖子上的长剑已划破他的皮肉,面前煞神的戾气直冲他而来。

  随潞吓得魂不附体,连忙求饶道:“练楼主,练楼主,你放过我吧,我……我,我从没想过要杀你。”

  “问你几个问题。”练傲寒弯下腰,看着他,眼神说不出的狰狞诡异。

  “楼……楼主,尽管问,我一定……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樊禁盟上山的前一日,沐承悦让你去做什么?”

  “楼……楼主,是那黑袍人要师父去见他,师父一直踌躇,直到那一日师父才让我去捎个口信说忘川楼欲对樊禁盟不利,只此一句,再无其他。”

  “那昨日呢?”

  “在议事厅外我一时不慎撞上了楼主,当时回了院子后,师父忽然脸色大变,嘴里一直叨叨着什么她还没死,她居然没死什么的,然后就让我去送信请黑袍人来见他一面。”

  “十二年前呢?你又知道多少?”随潞慌得摇头,“十二年前我还没有跟他,我什么也不知道,我绝对没有想害你。”于风的剑又往皮肉里嵌了一分,随潞吓得如受惊羔羊一般匍匐在地不断求饶,“楼主,不要杀我,我知道,我还知道沐承悦他很早就和那个黑袍人勾结在一起了。还有,还有他私练碎心掌,那是明允的禁术,他一直想取代司掌门……”于风使劲一划,随潞登时就断了气。

  练傲寒望着这满地的尸体,心口不由得抽痛,她捂住心口,尽力平复。“阿姐。”于风立马扶上,“没事。”

  沐承悦的尸体横陈在前,练傲寒转过长剑,眉眼圆睁,愤恨不已,双手握剑狠狠地向下朝尸体刺去,一剑穿心。

  “傲寒!”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练傲寒回过神,抽出长剑,面前一片狼藉,她该怎么解释。

  有弟子远远望见后山遭到黑衣人的偷袭,情势惨烈,不敢靠近,连忙上报,越怀瑾带着师兄弟们赶来,他只比同往的快了一步,万万没想到会看到这一幕。

  于风已挡在练傲寒身前,“练傲寒!”越怀瑾离他二人不过两步之遥,一手已握紧剑身,练傲寒转过身,推开于风,“你快走。”

  “阿姐,那他……”

  “听我的,先走,残局我来收拾。”练傲寒奋力将他往下山的路上推。

  于风无奈,转身离去。越怀瑾欲上前阻拦,却被练傲寒挡住去路,“别追了,此事与他无关。”

  于风趁此离去。远处树林内一道黑影朝下山的路闪过。

  “无关?”

  练傲寒不言。

  “这些师兄弟是谁杀的?”越怀瑾强忍着怒火质问道。

  “是萧斥的人。”这里头也有沐承悦和随潞的份,可不等她开口,越怀瑾质问道:“那我师叔呢?”

  “怀瑾,”练傲寒感到几丝惊慌,“我没有。”

  “练傲寒,你是觉得我傻吗?”

  “我……”既然他认定了,她也没什么好解释的,她的本心不也是想沐承悦死吗?

  “师兄。”后续弟子赶来,只见一地的尸体,既惊惧又悲愤,“楼主,这是谁干的?”一个弟子问。

  不等练傲寒出言,已有弟子扑向二人身后哭嚎起来,“师叔!”沐承悦一死,在场者无不悲痛。

  “怎么会?师兄,我们就来迟了一步,师叔他……他……”一个小弟子向越怀瑾哭诉道:“这偷袭的人可真该死。”

  越怀瑾也不知该说什么,“把师叔和师兄弟们带回去吧。”

  众目睽睽之下,二人无言。

  大厅内设起灵堂,司缎弘悲痛不已,“练楼主,承悦去时,你可在场?”

  “在。”

  “是何人所为?”练傲寒微张了张嘴,脑海里在飞速运转。

  越怀瑾抢道:“是萧斥。楼主听闻后山有异赶到时师叔便已去了。”

  练傲寒心中诧异不已,没想到越怀瑾会这么说。后山的尸体已被清理过,黑衣人也留下了几条性命,他们的穿着和所持的燕刀可证实越怀瑾所言非虚。

  司缎弘疲乏地摆了摆手,“下去吧,让本座静静。”越怀瑾和练傲寒退出,独留掌门一人在内。

  一出灵堂,越怀瑾扯过练傲寒的袖子,将她拖到一个偏僻之处,“为什么要杀我师叔?”

  既然越怀瑾看见了最后一幕,练傲寒也不愿反驳,“和他有仇。”她不敢直视那双像是要喷火的眼睛,看向了别处,冷冷道。

  “何仇何怨?”

  “害死我母亲的有他一份!”一提此事,练傲寒心内痛苦不堪,不自觉的提高了声音。

  “所以你暗闯师叔的内院其实是为了杀他?”

  “不是,我是后来才知的。”

  “你母亲是何人?”

  练傲寒忽觉今日口拙的很,她还不能说,一旦说出母亲身份,她还如何隐藏在暗处,“与我一样,魔女。”

  “那师叔杀她何错?”此言一出,越怀瑾就为自己的冲动后悔。

  “哈哈哈,”练傲寒冷笑道,“魔女就该死吗?像我母亲这样从未作恶的也该死?不问缘由,只要沾上魔女这类的名头就不得存于世间?连性命都比常人轻贱?越怀瑾,你是不是也这么认为?”十数年的委屈,不平,悲愤,哀痛……各般滋味一同涌上心头,摧毁了她最后的理智,此刻练傲寒已有些疯魔。

  他一时激怒,才戳了练傲寒的痛处,他虽见练傲寒亲手杀了他的师叔,可见她此时的作态,心中既悔又担忧,“我……”

  练傲寒轻笑着向后靠去,一手扶住了栏杆,“我原以为你与他人不同,看来,呵呵,是我看错了。越怀瑾,是我杀了你师叔,你要报仇就尽管来杀我!”练傲寒转身要走。

  不对,越怀瑾说不出理由但就觉得今日一事实在蹊跷,他拉住练傲寒的手臂,扳过她,直勾勾地看着她的眼睛,“你把事情说清楚!”

  他希望练傲寒把事情讲明白,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

第八十三章

问心求心 少爷czj 2095 2019.11.19 08:59

  “既然魄渊君相信自己看到的,那么那就是事实没什么好说的。”练傲寒推开越怀瑾。

  “练傲寒,你记着你说的话,今日一事我不会说出去,但我也不会就此罢休!”越怀瑾道。

  “对了,”练傲寒道,“在灵堂,魄渊君替在下掩饰一事,傲寒在此谢过。”练傲寒凝住心神,快步回了客苑。

  越怀瑾一拳打在墙上,凭着蛮劲生生砸出数条裂缝,师父仁厚,一向重情重义,若他刚与师父说了实话,练傲寒怕是会血染灵前,一边是从小对他看顾有加的师叔,一边是练傲寒,他该怎么做?

  练傲寒回了客苑,把自己关进了卧房,她今日怎么就失了理智,她可是幽冥客,她怎么能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心口绞痛又一次传来,今日她的情绪起伏太大,心疾又犯了,她既不运功调息,也不吃药遏制,任由着心被一刀刀割下,练傲寒顺着门后的墙慢慢滑坐在了地上,不论是当初的设计,还是今日的巧合,归根结底,他终是没信过她。她扬起头,一滴泪从眼角滑落,终是不属于她的,又能在她身边停留多久?

  “主上,主上。”见主上神色不对一回来就把自己关了起来,屋里半天没有声响,白湘忙敲门询问。“进来吧。”练傲寒道。

  白湘推开门,却见主上坐在门后,忙跪坐在她身旁,关心道:“主上,你怎么了?怎么坐在这?”

  “没事,只是累了,就随地坐了。”练傲寒轻描淡写的语气中难掩那几丝悲凉。

  “主上,”白湘试探地问道,“您是不是和越公子吵架了?”

  练傲寒不言。

  “沐承悦的事白湘也知道了,想是师叔走了,越公子心情不佳主上不必在意。”

  练傲寒摇摇头,道:“沐承悦是我杀的。”

  白湘惊了片刻道:“主上要杀的人,必然是该死的。”

  “你就这么信我?”

  “是。”白湘重重地点点头。

  “湘儿,你可知我这多年的心疾是因何而起?就是沐承悦在我幼时打伤我留下的,也是因此我母亲不得不带我去寻她的夫君,才死在了路上。”练傲寒语气淡淡地,仿佛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主上,那越公子知道吗?”她不是没有见过主上心疾发作痛苦到近乎绝望的样子,更加理解主上的作为。

  练傲寒摇摇头,“其实沐承悦是自杀的,我愤恨难平又朝他的尸身刺了一剑,刚巧让他看见。”

  “主上应把这话和越公子说。”

  “他不信我,不愿听我解释。也罢,我也没必要什么事都要和他说的明明白白,徒增麻烦。何况,我本就想杀他。”

  “那您和越公子岂不是……”

  “在他眼中,我终究还是一个魔女,而且,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岂能留恋于儿女情长?”也好,他们终究不是一类人,也省得以后还连累到他。

  “你不说,我去说。”白湘见不得练傲寒受这委屈,起身要走,却被练傲寒拉住,“不许去!白湘,我不准你去!我所做的一切自有我的理由。”练傲寒捂着胸口轻咳了几声。

  “主上,”白湘皱起眉,摘下练傲寒脸上的面具,用袖子擦去额上的冷汗,“好吧,我听您的。”

  这一晚,她睡得浑浑噩噩,一会儿好像回到了儿时,一会儿又重临了当年的北山,月上梢头,沉浸在睡梦中的练傲寒忽然睁开双眼,惊惧地看向四周,轻喘了几口气,一股怅然若失之感从周围袭来,她掖紧被子,往床靠壁一侧躺去,闭上眼,静悄悄的一片,仿佛这世间仅剩她一人。不知是不是她早已习惯了这种孤寂的感觉,很快,她又安静地睡去。

  深夜,越怀瑾走到了灵堂内,找了个理由驱散了值守的弟子。灵堂昏暗,仅有火盆内跳动的火舌和窗外的月色照明。

  越怀瑾给沐承悦上了一炷香,跪在灵前,“师叔,对不起,对她,我恨不了。但我定会给师叔一个交待。”越怀瑾往火盆里添了些纸钱。

  大风从四面门窗中吹来,一张燃烧了一半还带着火星的纸钱随风飘进了棺材里,越怀瑾起身去捡,纸钱落在沐承悦身旁,所幸,那火星在飘进棺材前便已灭了。

  尸体已经清理过换上了明允长老的衣着,头发梳理整齐,身上的血迹也已处理过,唯有脖颈上的那道致命伤十分刺目。

  越怀瑾对沐承悦心中有愧,何曾去瞻仰过遗容?这一一道暗红的伤口引起了他的注意,他看见的是沐承悦已倒地不起,练傲寒持剑贯心的场景,这……他身上为何会有两处致命伤?

  越怀瑾伸手触上那一道剑伤,不对,这伤口的走势不对!伤口自左上往右下,由深自浅,练傲寒是右手持剑,伤口该是自右往左,她剑法精湛,留下的伤口应是切面整齐,受力均匀的,这样看来,这伤应是师叔他自己……他只见到练傲寒刺穿心口,怕是在这之前师叔就已经……他本以为是练傲寒心怀仇恨,趁师叔与那群黑衣人鏖战之后精疲力竭,随行弟子皆已毙命,后山只剩她姐弟两和师叔,才趁机杀了他报仇,没想到师叔竟然是自杀!可师叔为何要自寻短见?知道当时情况的只剩下练傲寒和于风,他得问个清楚。

  “哥。”赵羽提着一盏灯笼走来。

  越怀瑾转过身,挡在沐承悦灵前,“小羽,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师叔,师叔一直很疼我们。哥你不也来了吗?”

  “嗯,我来上柱香。”

  “哥,”赵羽终究是问出了口,“师叔的死是不是和寒姐有关?”越怀瑾顿时警惕,神态极尽防备,“你为何有此想法?”

  “我看见你和寒姐出了议事厅后起了争执。你看寒姐的神态和往常不同。”

  越怀瑾叹了一口气,“我应该又误会她了。”练傲寒啊练傲寒,不论是上回的赵羽还是这回的沐承悦,他真的看不清她要做什么。

  “那哥哥记得去找寒姐,多说些好话。”赵羽道。

  “她与寻常女子不同。”越怀瑾摇了摇头。

  他们之间的事赵羽也不好多说些什么。“哥,我听到师父和唐师叔说沐师叔的死因不简单。”

第八十四章

问心求心 少爷czj 2018 2019.11.20 09:05

  “什么?”莫不是师父知道了什么,越怀瑾抓过赵羽,“你可还听见他们说了什么?”

  赵羽被吓了一跳,越怀瑾的神态好像是要吃了他。“师父说沐师叔可能是自杀的,心上的那一剑是死后补上的。”

  也是,他看得出那颈上的伤口有异,他的师父怎会看不出?“还有呢?”

  “唐师叔说当时在场的只剩下寒姐,要立刻去找她问个究竟,师父拦下他说不能贸然去质问,寒姐要是想说早就说了,个中必有缘由,寒姐性子古怪,若是就这般夜半前去问询惹急了恐怕一个字都不会告诉他们,只能待明日小心盘问。”还好,师父并没有怀疑寒儿。

  一早,司缎弘让越怀瑾去巡视明允各处的岗哨。

  议事厅内,司缎弘与唐绵皆在,赵羽唐瑶随侍在侧。“去请练楼主来一趟。”司缎弘吩咐道。

  赵羽正要前去,“羽儿留下。”司缎弘道。一个外室弟子匆匆去了。

  糟了,哥哥一早就被师父支了出去,又把自己扣在这不能给哥哥报个信,这回怕不仅仅是询问这么简单了,师父认为寒姐知道内情,而他也不知寒姐是不知还是不愿说,他们起了争执可如何是好。

  赵羽朝唐瑶使了个眼色,唐瑶一脸茫然,赵羽朝她张了张嘴,做口型道:“找师兄。”唐瑶忙反应过来,点了点头,赵羽在司缎弘身后朝着自己女儿挤眉弄眼的,唐绵看得一清二楚,忍无可忍,瞪了过去。

  赵羽顿时低下了头,悄悄吐了吐舌头。唐瑶抬腿要溜,“去做什么?”唐绵问。

  “那个,爹,我肚子疼。”

  “去吧。”

  明允岗哨众多,也不知师兄巡到了哪里,只能漫山遍野地寻找。

  练傲寒随着那小弟子入了议事厅,对两位前辈施了一礼。

  司缎弘道:“练楼主,昨日我师弟身陨,在场的只剩楼主一人,请问楼主当时是何情形?”

  “弟子见过师父。”越怀瑾突然前来,对上首行了一礼。

  司缎弘眉头微皱,“怀瑾,岗哨可都巡了一遍?”

  “是。”越怀瑾早知是师父有意将他调开,他已最快的速度去巡查各处岗哨,想要尽快赶回,半路遇上唐瑶报信,没想到师父动作如此迅速,他一路狂奔,直到厅门外才缓下脚步,不快不慢地走近,刚好听见师父询问。

  “嗯,那你也留下听听昨日之事。”

  越怀瑾正欲开口,发觉若是再替练傲寒说话恐有欲盖弥彰之嫌,可若自己不管,练傲寒要是像昨日面对他一般不管不顾地说可如何是好,进退两难,越怀瑾只能退到一旁,静观其变。

  练傲寒开口道,“司掌门,此事晚辈并不比二位前辈多知晓多少,昨日晚辈一人到后山散心,不料却撞见那萧斥带人偷袭,晚辈赶到时贵派弟子已所剩无几,奈何晚辈本事低微未能救回一人,待其他人赶来时才发觉只剩晚辈一人,至于沐前辈如何身死,晚辈不知。”练傲寒一字字皆是在脑子里仔细斟酌后才说出,应是没有纰漏的,她想着。

  那萧斥是何等人司缎弘自是有数的,练傲寒苦于自保,未曾察觉他人所言倒也合理,看来是师弟的死因暂时成了一道谜。

  越怀瑾悄悄松了口气,还好她不似昨日那般,又深感对不起师叔。师叔为何自杀,只能他姐弟二人处打探。

  当日,司缎弘宣告明允上下沐承悦是因樊禁盟偷袭不幸身死,然情势急迫,丧礼从简,待与樊禁盟一决胜负后通晓江湖,再行吊唁。

  “临了,也还是给了他一个体面。”知晓这个消息时,练傲寒一剪刀剪掉了多余的杂草。

  樊禁盟内紧锣密鼓地准备最后的反扑。于风心内焦急万分,那日走得匆忙,这费劲记下的部署图偏生没交到阿姐手中,没有部署图这一场可就费力了。宗乘齐始终抓不到这个内贼,为防再次泄密暗庄内出入防守愈加严密,这传密信的方法已经行不通了,他得想个法子把这布署图给送出去。

  掌门房内,“越儿,你有何事要单独说?”司缎弘道。

  “师父,弟子请命整理沐师叔遗物。”司缎弘疑问道:“就为此事?何必避着他人?承悦还留下几个外室弟子,为何你要去?”

  “禀师父,弟子怀疑之前潜入藏书阁的贼人是师叔。”

  “你怀疑他?”司缎弘大感意外。

  “师父,那贼人的身影弟子十分熟悉,弟子本不想怀疑师叔的,可自师叔走后,那师叔的身影在弟子心中挥之不去,才发觉那黑衣人不论身形还是功法都和师叔极其相似。此事事关我明允声誉,师叔身后清名,弟子不敢公言于众。”

  “断断不会是他。”司缎弘摇头否决,沐承悦一直是个温和有礼的人,对小辈慈爱,对师长敬重,堪称明允甚至正道楷模,何况以他的身份地位何必要偷入藏书阁。“承悦进藏书阁并无限制,何须……”他忽然想到了什么。

  “当日禁书的箱子被撬开了。”越怀瑾说出了司缎弘心中的疑点。

  沐承悦已有多年不曾出手,每次唐绵提出比试,他都是寻了各种理由推脱,莫不是……修了禁术,怕被发觉!还有失窃那晚他的姗姗来迟,如今想来……司缎弘不禁动摇,“你可有证据?”

  “正因没有证据,弟子请命整理遗物。”

  “去吧,切记,不可声张。”

  “是。”

  午后,越怀瑾将沐承悦的院子整理个干净。他将暗格里所有的纸张全部理出来,那封密信映入眼帘,拆阅后,越怀瑾也大感意外,师叔居然……背叛师门!

  越怀瑾将暗格里所有的东西收进一个箱子,原封不动上呈了掌门。

  司缎弘一张张翻阅后,沐承悦平时温和良善的形象骤然崩塌,偷袭禁术,私通萧斥,出卖师门,这还是那个纯良的沐承悦吗?

  “你师叔是自杀的。”司缎弘合上了箱子,闭上眼沉重道:“这也算是他的惩罚。”

第八十五章

问心求心 少爷czj 2187 2019.11.21 08:59

  “师父,师叔他为何要……”越怀瑾不解。

  “他确实偷修了禁术碎心掌,此法脱胎自破云功,却比破云功更易修炼且功法暴烈,被此掌所伤,几乎皆是当场送命,就算逃得一劫也会因伤痛难忍而亡。而修习之人虽会功力大涨但极易走火入魔,天长日久必遭反噬,心脉受损,发作之时痛不欲生,在其未被列为禁术封存前便有先辈因不堪忍受反噬之痛,自尽而亡的先例。”

  “所以师叔是与人交手时突然反噬,痛苦难当自尽而亡。”越怀瑾用陈述的语气道,而非确认。

  “至于是谁在他死后在他心口补上一剑,就不得而知了。”死后毁尸,这是有多大的恨意,沐承悦的暴露完全颠覆了司缎弘对他的印象认知,他本人与自己记忆里一同长大的师弟根本不是一个。至于是谁对他有如此大的恨意,他也不想再去追究了。

  “那此事如何处置?”越怀瑾问道。

  “秘而不宣。”司缎弘闭上了眼,“就依之前的说法,日后宣告江湖,也不必让人来吊唁了。”

  “是。”

  “下去吧。”

  出了房门,越怀瑾转而急奔向客舍,却被白湘挡在门外,“越公子怎么来此了?”

  越怀瑾知她是为练傲寒,也不想与她计较,“你家主子可在?”

  “在。”

  越怀瑾作势要往里走。

  “公子一介外男,怎能想进就进。”白湘阻拦道。“我有要事见他。”白湘想了想让出了去路。越怀瑾直奔主室,却见练傲寒慵懒地倚靠在坐床上,长发披散,不施妆容,透着一股倦态,一身红衣衬得脸色愈加苍白。

  练傲寒美目微睁,看清了来人,提起几分精神坐正了身子,“你来做什么?”

  越怀瑾在小案前坐下,“你该把东西还回去了。”“什么东西?”

  “藏书阁的东西。我师叔已经死了,你收着那记录册也没什么意义。”

  “你早就看见了?”练傲寒惊得睁大了眼。

  “是。”越怀瑾目视前方却不看她。“在那之后,你让你弟弟把我引走,冒充唐师叔的弟子又去了一次藏书阁,可对?”

  “你当时便知?”

  “当时不知。”

  “我何时暴露的?”

  “你在师叔房中发现碎心掌抄本时,我从未与你说过被撬的箱子里是何种禁术,你是怎知的那是被偷阅的禁术?”

  原来,那日,她竟然因为这一个小纰漏露了馅。练傲寒手心中多了几个指甲印,她松开手,起身坐到案边,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你为何不揭穿我?”

  “我想等你亲口告诉我实情。”越怀瑾看似平静镇定,实则内心翻涌,他既悔又恨,更气怒。他悔不该自己误认为她是凶手,恨自己昨日戳了练傲寒的痛处,更气怒她做下这诸多的事都没有和他说一次,气她到现在都不愿为自己辩解任由他误会,她对自己还是存着戒心,自己在她心中又占了多少分量?她至今都不愿意把这些事告诉他吗?

  练傲寒定了定,“有什么好说的?”

  “那我说,”越怀瑾道,“之前小羽说你打听过碎心掌,我先前并不在意,直到昨日我才明白。你母亲的死应是与这碎心掌有关,你发现它出自明允,便已自身为质,取信于我师父为由留在了山上,以寻机会探查,我怎没想到,你幽冥客要取信一个人有的是手段,何必要搭上自己?紧接着你有了怀疑的对象所以一直伺机想拿到记录册查看你怀疑的人是否在某一段时间频繁单独出入过藏书阁,有偷阅禁术的机会,以证实自己的猜测。再后来你又进过一次藏书阁,就在我轮值那一日,你让你弟弟把我引走,冒充唐师叔门下弟子进入了藏书阁。你证实了自己的猜测,便潜入沐师叔的内室寻找证据,却不想被我撞个正着,你却以追查藏书阁的贼人为由搪塞了我。直到昨日,你和你弟弟有了和沐师叔独处的时机,你就起了杀心,我说的可对?”越怀瑾越说越气,不自觉地提高了音量。

  练傲寒越听越感到后怕,他太了解自己,这件事他说对了大部分,他随时都能拆穿自己。她捏着茶杯的指节已然用力到发白,“八九不离十。”

  “昨日究竟是怎么回事?”练傲寒缓缓道:“昨日,于常约我后山一见,却发觉后山守卫有异,待我二人赶至后山偏僻之处,却见贵派弟子与萧斥的人混战,贵派弟子已所剩无几,而令师叔的剑却指向了同门,见此异状,我藏身于草木之中,直到明允弟子尽被诛杀后,沐承悦与萧斥耳语几句后,萧斥带人撤离,我二人才露面。”

  “当时四下已无他人,所以你就趁此杀了我师叔?”

  “是。”练傲寒看向杯中的残茶回答道。

  越怀瑾舔了舔后槽牙,难道她宁愿承认是杀人凶手也不愿告诉他实情?“练傲寒!”

  “怎么了?要替你师叔报仇?”练傲寒无所谓地道。

  啪,越怀瑾一掌重重地拍在放在桌角的剑身上,他站起身,俯视着那红衣美人道:“你放心,此事我不会告诉其他人,但不代表,我会放过你。”

  越怀瑾提剑转身就走,练傲寒略低着头,只见那一片淡蓝色的衣袖扫过桌尾。

  越怀瑾走得怒气冲冲,白湘急忙进屋,“主上?”

  “嗯。”练傲寒站起身,抚了抚衣袖,“咳咳。”她轻咳了两声,两手交于胸前,抬起头,转过身,看向了窗外,一派端庄,气韵不凡,仿佛她生来就应站在高处,俯瞰这芸芸众生。

  “主上还没和越公子解释清楚吗?”

  “我想解释时,他不愿听,他今日来探究,我也不想解释了。”

  “主上,白湘不希望他误会您。”她看得出,主上只有和越公子在一起时才会把那僵硬冰冷的外表卸下几分。

  “误会就误会吧,说到底,我终是个魔女。”他之所以一直未举告她,也是念着点情分吧。可无论如何,沐承悦毕竟是他的师叔,他虽非死于自己之手,可自己却早有杀他知心,更做出了毁尸一事,就算解释清了,也终是个芥蒂。红色袖口漏出一小节信封,玉手悄悄将它塞回,快了,快了,又要是风起云涌的时候了。

  她身负一千三百名英魂的清名和仇怨,还有她母亲的仇恨,这一路还是一个人走的好,这样,就不会连累到任何人。她已经放纵了一次,就足够了,她和他,也回不去了。

  

第八十六章

问心求心 少爷czj 2047 2019.11.22 10:54

  越怀瑾冷着脸,气势汹汹地回了房,却见赵羽已在他房中等候多时。

  “哥,你又和寒姐吵了?”赵羽见他面色不对,询问道。

  “没吵。”

  “你脸色不对,你们两到底怎么了?”

  “小羽,我从未任何一个女子动过情,直到她出现,她完完全全占据了我的心,可我又在她心中占了多少分量?或者说我于她而言只是个可有可无的人?”越怀瑾冷笑了一声。

  “哥,我倒觉得寒姐很在意你。”

  “小羽,你不知,她宁愿让我误会她也不愿和我解释。”

  这两人还真是剪不断理还乱,赵羽摇摇头,这堆乱麻还是得从头理。“师叔的死到底是怎么回事?”

  “背叛师门,修习禁术,自杀而亡。”越怀瑾道。

  沐承悦死因有异,师父却秘而不宣,赵羽就算再迟钝也从中闻出了几分味道,他也做过数种假设,但万万没将这位师叔和那些大罪联系在一起。赵羽惊得嘴巴张成一个圆形,眼神呆滞,他恍过神,“那和寒姐有何关系?”

  “傲寒和师叔有仇,师叔死后,她做出了毁尸之举。”

  寒姐性子古怪,很多事都是只做不说,她与师叔的恩怨也只会有她知道,但毁尸,是有多大的恨意?“哥,寒姐不愿和你解释吗?”

  “非但不愿,她甚至还”越怀瑾握紧了拳,“还在我面前承认说是她杀的师叔。”

  “这……”寒姐这脾气,赵羽无话可言。

  “对了,你找我什么事?”越怀瑾慢慢压下怒火。

  赵羽一拍脑门,“你不说我差点忘了,父亲来信了。”说着递上一个褐锦制成的信封。

  越怀瑾拆开蜡封,展开那质地上乘的信纸观阅,只见他的脸色越变越凝重。

  “哥,你和寒姐好好说说,说不定她只是气你昨日误会于她呢?”赵羽不合时宜地添上一句。

  越怀瑾递过那已拆封的书信,沉默不言。

  “出什么事了,这么严重。”赵羽嘀咕了一声。

  “归雁关外已陈兵四十万,名义上说是燕皇游猎边境。”越怀瑾递过书信。

  信纸上的墨字印入眼帘,赵羽看得瞳孔放大,惊呼道:“萧斥他是疯了吗?一个燕皇游猎需要四十万的大军保护?他这是要直接和我们撕破脸!”赵羽看向越怀瑾道,“萧斥突然陈兵四十万,他燕国是想一举吞掉我北境吗?”

  “我看他是。”越怀瑾道,“燕军一向骁勇,我北境看似布防严密,但实则早有积年陈疾,没有多大可能能承受的住四十万燕军的突袭。”

  “父亲没有调兵吗?”赵羽疑问道。

  “此次萧斥不似以前一般大张旗鼓,四十万的大军仿佛是一夜之间突然出现的,何况,人家打的是游猎的旗号,对外只称带了十万兵马。我们不能贸然调兵,否则,一,燕国可以借此称我大晋欲对燕皇不利为由头正式开战,白白送了人家一个借口。二,此时这周围的小国必然在张望风势,一旦我大晋大量调兵便是失了我泱泱大国的风度,更显得是我等惧了那北燕,连区区十万人马都要提防。介时,那些跳梁小丑必认为我大晋实力大不如前,趁我大晋与北燕剑拔弩张之际伺机作乱,趁火打劫,我大晋便陷入前有恶虎,周有鬣狗的泥沼之境。这兵怎么调,调多少,朝廷到现在也没议出个结果。”

  “一帮酒囊饭袋,这种事还能拖?”赵羽骂道。

  “信中说父亲已派姚大人前往边境周旋,要我们尽快斩断这萧斥留在大晋内的爪子。”

  “姚大人?他都多大年纪了?北境的风一吹他就得倒。何况,让一个文臣去耍嘴皮子能有多大的作用?”赵羽对此决议嗤之以鼻。

  “小羽,这边的事得尽快了了,咱们该回家了。”

  “嗯。哥,那……你带寒姐回去吗?”

  越怀瑾抚上腰间,隔着布料,摩擦着那玉璧的纹路,“京城的水太浑了,就不带上她了,何况,还不知她现在是否愿意?”

  “那你和她岂不是……”

  “若她真的在意我,若我能权掌天下,我再来找她吧。”越怀瑾轻叹了一口气。

  “哥,等你登上那个位子,寒姐早就,”赵羽抿了抿嘴,“早就另觅良人了。

  ”“那能怎么办?我胜,则为王,败,则为寇。我自己尚前程未卜,怎能再牵连于她,一旦受到我的牵连,你知道她要面对什么。”不过是个十六岁的少年郎,身上散发的强大气韵活生生将脸上的残留的几丝稚嫩压得丝毫不见踪迹。

  重华宫内,一个三十出头的男子身着白色锦衣,长袍背绣仙鹤,展翅欲飞,轻摇折扇,晃晃悠悠漫步进了内庭,庭内各种草药正茂盛生长,混合成一股奇特的苦香。

  “师兄。”那男子朝正在浇水的人唤了一声。

  庭内的男子三十几岁,比那鹤袍男子稍年长一些,浑身散着冷漠冰寒的气质,让人不敢靠近。一袭白袍,身处百草之中,却未沾染上一点泥土,衣袖隐现箬竹叶的纹路,眉目俊秀,许是常年修身养性,比实际年纪看起来年轻许多,飘飘若谪仙临世。

  “何事?”那谪仙般的男子道。

  “无聊,来师兄这寻点乐子。”

  那男子不做应答,认真伺候着药草。

  “师兄,你可真是好生无趣。”

  “本性如此。”那谪仙淡淡地到。

  “罢了,罢了,你也只会对你家绾儿那丫头好言好语。”鹤袍男子合起折扇,“话说也有好长时间没见到这小姑娘了,莫不是在外头玩疯了,连回家的路都忘了。”

  “她有她的事。”

  “她那性子可不是个安于平静的,这许久也没个消息,你也不怕她闯出些祸来?”

  “她知轻重,大不了我替她善后。”绾儿每隔一段时日都会送回一封报平安的家书,如今忘川楼与樊禁盟情势胶着,他倒也不急,他亲自带大的人儿可没那么好欺侮,拿下樊禁盟也只是个时间问题。

  “师兄啊师兄,你也太护着她了,这话要是让大师兄听到,怕是又要气得上火。”

  “随他。”

第八十七章

问心求心 少爷czj 2054 2019.11.23 18:35

  明允客苑内,练傲寒将一件新制的黑色锦袍收好,“湘儿,京城那都安排好了吗?”

  “主上放心,一切皆安排妥当,只待主子前去。”

  “嗯,此处事了后,我想先回一趟闽州。”说到此处,那沉静的眼神中才有几丝活力,透着希冀。

  “那尊上见到您一定会高兴的。”

  练傲寒嘴角微动,说实在的,她都不知给他在外头添了多少烦忧了。

  沐承悦一死,樊禁盟在明允的唯一一根线就此断了,萧斥神龙见首不见尾,宗乘齐根本不清楚他的行踪,熬过了几日,宗乘齐耐不住性子,天明之时,突然集结了大部分主力下令突袭明允。

  于风猝不及防接到消息时迅速派童原前去报信,却不料宗乘齐下令在突袭前不准任何人离开。

  那公子在自己的书房内来回踱步,“可恶!”若非那日沐承悦横生事端,他就将布署图送给了阿姐,此时樊禁盟怕早已不复存在,哪还有跳脚的机会。

  “宗主,我们该怎么办?楼主那怕是没有准备。”童原道。

  门外一侍卫低声禀报道:“主子,邹仁悄悄派人在院外盯着咱们。”

  邹仁这一出倒让于风下了个决心,鬼魅一笑道:“邹仁不是起疑了吗?那咱们就坐实了他,也算是告慰他这些日子的辛苦。”

  一旁的于灵儿眼珠溜转,脑子在不断思索,这么长时间于风虽未和她说些什么但她也知道了个七七八八,明白于风是站在哪一边,“哥哥是要借这次突袭脱离宗乘齐的掌控吗?”于灵儿用脆生生的嗓音发问道。

  “对。”于风这才注意到这小女子,他这一大帮子人都是刀枪剑雨里闯出来的,要想借突袭之时此杀出去投奔忘川楼那倒是轻而易举,可这小丫头连三脚猫的功夫都没有,可得想个法子把她安全送走。“童原,待突袭发起之际,我带人突然反击杀宗乘齐一个措手不及,你借此机会带人护送灵儿离开。”于风正色道。

  “是。”童原领命。

  “哥哥,你要送我去哪?”这……他还没想过,于灵儿也跟了他几个月,他之前并未提她的以后打算过。

  “你想去哪就去哪吧。”于灵儿跟着他已经不安全了,倒不如让她过自己想过的日子好了。

  “于风!”于灵儿拍案而起,“你如今要脱了于常这个皮,我就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你就要一脚把踢出去?”

  “灵儿!你可知继续跟着我有多危险?而且我也没有时间和精力继续护着你。此次突袭之后,便是明允和忘川两手与樊禁盟进行最后的生死决战,我必然相助忘川,到时,我怎顾得了你?你倒不如离开这是非之地,过自己的小日子,我也不再约束你,你也快活。”

  “我不要!”于灵儿高声道。“我就要跟着你。你要是要赶我走,我立刻出门嚷嚷告诉宗乘齐你是谁!”于灵儿威胁道。她明白于风是为她好,可她不能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离开他,何况这几个月她早已对于风……少女的情窦初开更不允许她离开于风。

  于风气上头,也懒得和她多做口舌之争,指着于灵儿道:“来人,给我把她绑了,待突袭之时找个偏僻的山坳扔了!”

  “你敢!”

  “我怎么不敢!”于风咬着牙一字一句道,堂堂一宗之主的气势压得于灵儿连脾气都发不出。

  侍卫正要上前,于灵儿往后躲去,扔出最后的杀手锏,“你,你要是扔了我,我就不活了!”于灵儿大眼一睁,眼泪刷着就往下流。一哭二闹,在这种情况下未尝不是最有效的办法。

  “你别闹了。”于风皱起了眉。

  “我没闹,我阿娘死了,亲生父母又不知道是谁,这几个月还不是你养着,你都不要我了,我能怎么办?我什么都不会,你叫我一个人怎么活?我还不如死了算了。”于灵儿哭得鼻涕眼泪糊成一团。于风虽知她这随时耍无赖说哭就哭的本事,可见她一个小姑娘哭成这样,他终是于心不忍,从袖中掏出一方手帕往她脸上抹去,“别哭了。”

  “我就哭,哇……”

  于风翻了白眼,无奈道,“我带着你还不行吗?”

  “好。”于灵儿瞬间收住眼泪,两手死死抱住于风替她擦眼泪的手臂,生怕他又反悔。

  “那之后我们是要去找练楼主的,你不怕她?”于风的口气松了许多。

  “不怕。”于灵儿扑闪着大眼无辜地望着他道:“我只怕你甩了我。”

  “你跟我,以后的日子可不像现在这么好过。”

  “没关系,我只要跟着你。”这不带任何目的的话语听进于风的耳朵里硬生生让他生出了负罪感,若他真半路把她送走,似乎就成了一个薄情寡义的负心汉了。咦,他在想什么呢?童原和几个侍卫见此情景,小声地发出嗤嗤的笑声,“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于风转头喝问道。

  “没……”童原憋笑憋得满脸通红。“都给我去干活。”

  “是……是。”几个侍卫识相地转身就走,刚走了几步又退回询问道:“宗主,我们该做些什么?”

  “一群蠢货,去,把该带的东西都带上,待宗乘齐杀到明允山下,带着所有的人反将他一军。”

  “那灵儿姑娘呢?是否需要派人保护?”侍卫问询道。

  于灵儿摇了摇他的手,于风低下头,但见那泪痕未干,眼中尚带着水珠的脸望着自己,“算了,我亲自护着她。

  “是。”众人退下。

  于风轻轻推了推挂在他手上的人儿,“松开。”

  “我不松。”

  “松开--”于风拉长了音调。

  “我不松。”于灵儿娇声道,还将满脸的泪渍朝那光滑的衣袖上蹭去。

  “弄脏了,你洗。”

  “我洗就我洗。”

  “好了,松开,我这一堆事。”

  “不要。”

  “我说了,我不扔下你,我带上你。”于风无奈。

  “我告诉你,你这一辈子都别想甩开我!”

  随她吧。

  樊禁盟的主力尽皆开拔,“于氏”的人马暗中传递着最新的指令。于灵儿跟在于风身后,寸步不离。

第八十八章

问心求心 少爷czj 2043 2019.11.24 15:27

  樊禁盟的人刚踏入明允地界,便有瞭望哨飞速回山上报。

  正巧,司缎弘、唐绵、越怀瑾、赵羽和练傲寒皆在议事厅内商议下一步计划。

  “来得正好!”唐绵自沐承悦死后,一肚子的怨仇和火气没处撒,“我带人去会会他。”

  “师叔,还是我去。”越怀瑾劝道。

  “都得去。”练傲寒冷冷地道,“宗乘齐应是把主力全部派来了,我等难道只派一部分人迎敌吗?”

  “宗乘齐是要做最后一搏,弟子以为,由弟子带着同门是兄弟与练楼主合兵一处,阻敌于山门之外,力求再次削弱樊禁盟。”越怀瑾道。

  司缎弘道:“宗乘齐此次倾巢而出,来势汹汹,师弟你带着小辈们去吧,切勿冲动行事。”

  “师兄放心。我非得扒了那宗乘齐的皮!”唐绵愤愤道。

  “那本座便与练楼主在此静候消息。”司缎弘看向练傲寒,征求意见。

  练傲寒起身道,“晚辈还是同去的好,省得手下人出了纰漏。”

  “也好。”

  明允山上钟声连响七下,遍传山内,声音振聋发聩。练傲寒手持长剑,一身红衣,面具隐去了神态,凝视着各部人员的集结。

  “好久没听见这警钟了。”赵羽走到练傲寒身侧,一同张望着各处红蓝交错的景象,“我仅在幼时听过一次。”

  “小羽,”不知何时起,练傲寒也随着越怀瑾唤起了这个亲近的称呼,她也不知该说些什么,“一切小心。”

  “嗯。”赵羽点点头,“寒姐现在心中在担心那一位吧?”

  “谁?”练傲寒偏过头,眼中不带任何情感地看向小羽,“我只担心能不能胜。”

  “我可从未听闻寒姐败过。”

  未等宗乘齐攻上半山腰,明允、忘川楼已列阵以待。“杀!”唐绵一声令下,身后的明允弟子纷纷冲出。

  练傲寒手一挥,忘川楼的侍卫也冲向了樊禁盟的大军,一时间各色混杂,刀剑齐鸣,好不精彩。

  自下令后,练傲寒不发一言,直冲敌阵之中,如砍瓜切菜一般撂倒了一片。混战中,明允弟子奋力杀敌,却独独暗中避开“于氏”的人马,许是小弟子年轻,这点小动作被邹仁看在眼里,他飞身拦住于风的去路。

  于风将于灵儿护在身后,“邹大哥,这是何意?”

  “我早说你是内奸,可盟主偏偏不信。”

  于风也不想继续伪装,嘴角上挑,露出得意的一笑,讥讽道,“谁会相信一个流连烟花之地,一事无成的浪荡公子会是内奸呢?”于风脸色一变,不见原有的巧笑轻拂,面色寒凉,凤眼隐现杀意,“动手!”

  闻得宗主令下,那“于氏”的人马纷纷调转兵器,杀向了宗乘齐的人。众多樊禁盟的侍卫尚未明白发生了什么,便被多日的“同僚”一剑砍杀。

  这一举动,打得宗乘齐措手不及,樊禁盟的人马人心慌慌,片刻间难分敌友,而另一方倒是趁此机会,大杀一片。

  练傲寒将周围的敌人看倒一片,正欲奔向于风,却又招到一波黑衣人的团团围攻。练傲寒脱身不得,“白湘!”

  “明白。”白湘回应道,领着周围的忘川楼侍卫冲向了于风所在之处,“保护公子!”

  于风和邹仁斗得难舍难分,旁人也难插得上手,于灵儿在旁腾挪躲闪躲避着各方人马的刀剑和四处纷飞的羽剑暗器等。宗乘齐万万想不到他会这一个不成器的东西耍得团团转,心内悔恨不已,悔不该不听邹仁的劝告。

  樊禁盟的人马已乱作一团,损失不小,宗乘齐正欲发出下一道指令,却被唐绵缠上,唐绵一身的怒恨没处发泄,还有那一干弟子的血债,他岂会放过宗乘齐,招招刚烈,打得宗乘齐只有抵挡之力毫无招架之功,更无脱身的机会。练傲寒甩开那一波黑衣人的纠缠,奔向于风。

  越怀瑾朝那一团火红瞥了一眼,回神尽力解决围攻他的黑衣人。

  练傲寒一剑朝邹仁背后劈去,邹仁回身反击,于风趁此拉过那躲躲藏藏到已分不清东南西北的于灵儿。

  一个樊禁盟的小头目一刀朝那晕头转向的于灵儿劈去,却不想于风这么一拉,让她与死神擦肩而过,却还是慢了一步,那刀锋顺势划向了于灵儿的手腕,瞬间白皙的手腕上出现一条细细的血痕,佩戴的金锁也因被劈断而落地。

  邹仁与练傲寒走了几招,但心内积压已久的怨气都因于风而起,寻了破绽又朝于风攻去,却被练傲寒一剑拦下。

  “走。”练傲寒对于风道。

  “我留下帮你。”练傲寒边战边回头却看见于风拉着于灵儿的手,没好气地看了于灵儿一眼,“带着她走,别拖累其他人。”也是,于灵儿手无缚鸡之力虽然生性狡猾但总归是个弱女子,还是先带她离开这刀剑纷飞的地方。

  才走了没几步,于灵儿忽觉手心里似乎有些黏稠,举起手一看,才疼得叫出声来,“好疼。”

  于风看了看伤口,还好只是一道浅浅的皮肉伤,只是没有及时止血而已。“先走再说。”

  “不行。”于灵儿挣开于风的手,往回跑去。

  “于灵儿,你找死呢。”于风连忙跟上。

  “我金锁丢了。”于灵儿边跑边喊。

  于风一路护着她返回。邹仁被练傲寒打得节节败退,眼见着于风带着那个小女子离开却又无可奈何,见他原路返回,心内窃喜,朝黑衣人混战之处退去。练傲寒勿被引走,邹仁趁机甩开练傲寒,那一抹红影再次被黑衣精卫困住。

  金锁在阳光的照射下闪闪发光,没几下于灵儿便看到了它的所在,心下一喜,加快了脚步朝那奔去。

  练傲寒与黑衣人鏖战分身乏术,却还是时刻关注着于风动向,见他又跟着于灵儿回来真是又气又急。

  于灵儿喜不自胜早忘了身处何地,若非于风在一旁护着,怕是已死了十七八回。

  邹仁挥起手,暗藏的袖剑朝于风飞去,却被于风一把拿住,轻蔑地朝他一笑,扔在了地上,这些东西,他小时候都玩腻了。

第九十章

问心求心 少爷czj 2023 2019.11.25 08:37

  议事厅内,司缎弘已在等候,唐绵小羽等皆已安全撤回。

  练傲寒抱手施了一礼,不言不语在客座坐下。

  越怀瑾规规矩矩地行了弟子礼,称道:“师父,师叔。”在堂下与赵羽等站在一处。

  司缎弘看得出那练傲寒情绪不佳,夏日炎炎又穿得一身火红,却让人觉得她的四周处处在散发着寒意,于风受伤一事在场者皆已知晓,没想到他居然能让遇事处变不惊的幽冥客如此动容,可见这于风在练傲寒心中的分量可不轻。

  人已到齐,司缎弘道:“今日樊禁盟突袭,所幸我等并未损失,反倒是再次挫了那宗乘齐的气焰,这一仗也算是得胜而归。”

  “师兄此言差矣,若非突然撤退,我早把那宗乘齐砍了。”唐绵的余气未消道。

  “师叔,今日你不可能拿下宗乘齐。”越怀瑾道,“师叔与他鏖战时久也并未讨到多少便宜,这宗乘齐也是一盟之首,若真落了下风,这下属必然回援,到时,师叔是猛虎难敌群狼,且今日突袭的樊禁盟的人马中所夹杂的黑衣人刀法彪悍,实力不容小觑,伤了不少师兄弟,故弟子以为今日一仗我等并无吞掉樊禁盟的可能。”

  “哼!”唐绵气得冷哼一声。

  司缎弘对练傲寒道:“练楼主,今日于公子突然撤回可是你的受意?”

  “并非。”练傲寒也不知他为何要突然撕掉自己的伪装,好在两方配合得当,“于氏”的人也算是全身而退,并给了宗乘齐沉重一击。“不过,他所为定然有他的用意。”

  司缎弘摸了摸胡子,“接下来,不知楼主有何打算?”

  屋外烈日炎炎,屋内看似有条不紊。待众人散去,已是傍晚,斜阳未歇,午后的炎热尚未退去,余晖洒在身上也是暖洋洋的。

  明允上下明眼人也看得出越怀瑾和练傲寒的关系变得僵硬,练傲寒要走了被抓到几个小头目,司缎弘指名让越怀瑾亲自送到客苑。两人并行,相顾无言。

  客苑主室内,白湘已在等候,童原在安顿带来的人。

  一进主室,练傲寒甩开衣袍,在主位坐下,一时间,霸气十足,没人敢将这位当做普通的小女子,越怀瑾在一旁的桌案边坐下,下首的俘虏跪了一排,毕竟是在明允的地界上,这些她也不能擅自处置,就由着明允弟子在一旁。

  越怀瑾倒是十分理解练傲寒已压抑下的怒气,血脉相连的亲弟弟遭了灾,无论是谁都不会放过凶手,这些小头目无足轻重,就由着她出气解恨。

  练傲寒一声不吭,堂下的一排人不知她要做什么,且她这心狠手辣的魔女名声江湖谁人不知,最令人恐惧的不是可怕的结果,而是漫长的等待,屋内的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几个胆小的已吓得瑟瑟发抖。

  练傲寒将每人都扫了一遍,接过白湘递过的茶杯,喝了一口,带着邪气缓缓道:“有谁是跟在邹仁身边的?”

  堂下的人不敢应答,被点到的人吓得牙关发颤。练傲寒瞥了一眼就看得分明,朝左手边的人看去,“替本尊做件事,本尊饶你一条命。”

  那小头目顶着恐惧微抬起头,竟发觉那煞神已望着自己,不答应必死无疑,答应还有一条出路,“请楼主吩咐,小的万死不辞。”

  “识相。”练傲寒肯定道,“带他下去,本尊自有用处。”

  那人被带下后,堂内又没了言语,压抑之中更产生了一股死亡的恐惧。“至于这些嘛?”那些俘虏在练傲寒眼中似乎就是个物件,“杀了算了。”

  “楼主饶命啊……”堂下求饶声混一片。

  “留着你们与本尊有何用?”练傲寒看着自己白皙的手掌,略有无奈地道。

  “求楼主饶了我吧……”“小的愿为楼主效忠……饶命啊……”

  “安静。”练傲寒压低声音吐出两个字,伸出手指放在嘴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堂下的人无不惊恐,闭上了嘴,匍匐在地,等待裁决。

  “你们,至少是个领头管事的,只要你们能说些有用的,本尊可以考虑饶你们一命。”

  堂下的人如获大赦,纷纷磕头谢恩。

  一个男子入内,身后跟着一个目光涣散,无神的女子。

  练傲寒一看见那女子本已压下去的怒火噌得一下又重新燃起,“练楼主,我……”不等童原说完,那一抹红影如鬼魅一般在他眼前闪过绕到于灵儿身前,“你还敢见我?”

  见到眼前这女子,于灵儿眼中才凝起一点精神,她全然感受不到练傲寒的怒火和恨意,上手就扯上她的衣袖,“风哥哥,风哥哥,他怎么样了?”于灵儿带着哭腔追问道。

  “你好意思问?”

  “楼主,求求你,你告诉我……”

  练傲寒心中悔恨不已,她早已提醒过这个惹事精留不得,小风却不听她的劝偏要把这祸害带在身边,她就不该由着小风,就该强行把这祸害送走,小风今日就不会受此一难。

  于灵儿缠着她追问,练傲寒也不回应,右手用力虚握成了爪状。

  童原知道练傲寒一向看这于灵儿不舒服,此时更是怒火万丈,忙上前想拉开于灵儿,“灵儿姑娘,不可无礼。”

  话音未落,那纤细的手腕如闪电一般伸出,捏住于灵儿的脖子,用力到本就苍白的手背露出了几道青色。

  “楼主!”童原惊呼道。

  “退下。”练傲寒怒喝道,面具下露出的眼睛已发了红,散着强烈的恨意,童原被这一喝惊得不由自主的退开,声音也低了下去,“主上,她可是……”童原也不知该如何说,生怕他一句没说好这于灵儿会死得更惨,他轻手轻脚地后退,离练傲寒有点距离后,连忙奔向内室。大小姐此时的状态与他家宗主杀灭于氏报师仇时万分相像,这时候,其他人无论说什么都是听不进去的,更会火上浇油。

  于灵儿被掐得喘不过气,两手下意识地去扒那锁住她喉咙的手,嘶哑地低声道,“放开……”

第九十一章

问心求心 少爷czj 2031 2019.11.26 16:16

  练傲寒看着那人畜无害,被掐得通红的脸,毫不心软,恨意更甚,手上的劲又加了一分,让她一下死了可太便宜她了,殷红的鲜血透过衣襟,滴滴哒哒的落在地上。

  在于风中箭后,练傲寒顾不得自身的安危奋力挣脱那些黑衣人的阻扰时手臂上被砍了一刀,她的衣色本就接近血红,又有护腕带绑住袖口,不仔细还真看不出衣袖上划开的口子和被渗染的血迹。在她撤回后,先是照顾于风,后是在议事厅安排下一步的布署,既忧心又忙碌,已暂时无暇去感受那疼痛,全然没顾及自身伤势,任由血液自我凝结,伤口暂时结了一层血痂,此时用力过猛,伤口再次裂开,更有撕裂之势,血液涌出。

  “傲寒。”不知何时,越怀瑾已至她身侧,在她再次加力时握住她的手腕。

  “你要护着她?”练傲寒如同潭底寒冰般阴冷的眼神直视越怀瑾的眼睛。

  “她并无大错。”

  “呵。”练傲寒冷哼一声,再次想要用力。“傲寒。”

  内室,于风悠悠转醒,两手扶着床沿正欲起身,一使劲牵扯到后背的伤口,“嘶。”他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公子,”丫鬟见他醒来,扶他倚着床头做起,另一个丫鬟端过刚熬好尚冒着热气的药汤,“您喝药。”于风端过药碗嫌弃地抿了抿嘴,忍着那难闻的苦味正要往嘴里灌。

  童原推开那群侍从丫鬟闯了进来,“宗主!”

  “干什么?慌慌张张的?”于风无奈。

  童原喘着粗气道,“大……大小姐,要,要杀了于灵儿……”

  “什么?”于风迅速将药碗往丫鬟手中的托盘一放,飞一般从床上跃起。

  “公子……”“公子……”那些侍从丫鬟哪拦得住。

  于风至回廊飞奔到前院主室的正堂,童原惊觉自己连受伤的主子都追不上。

  于灵儿在练傲寒手中只能喘过几丝气,脸已憋得黑青,挣扎的双手也越来越无力,只能软软地扒拉几下,越怀瑾也不知该怎么劝,于风受伤之时他也看见了,于灵儿是真真触了练傲寒的逆鳞,只要一句话没劝对,于灵儿随时都会在练傲寒手中呜呼哀哉。

  “阿姐!”于风也顾不得有没外人在,脱口而出最习惯的称呼。

  于灵儿已经翻起了白眼,双腿发软,将将要跪下,于风环抱过于灵儿,越怀瑾趁此拉过练傲寒的手,不知为何,原本见面就想掐的两人在这关头倒是配合默契,一人扯过了一个。

  于灵儿大口地喘着气,倚在于风怀中,小脸恢复了些血色,“绾绾,放了他吧。”于风略带甜腻地央求道。

  “我不能再留着这祸害。”于风眼珠一转,“绾绾,我缺个丫鬟。我想要她。”

  只有对着于风,练傲寒才收起了浑身的肃杀,“你要谁都行,就她不行。”

  “绾绾,”于风伸手去扯练傲寒的衣袖,练傲寒偏过头,忽视他那仿佛在撒娇的眼睛。“你看,我还受着伤了,不能到处乱跑,我身边的都是些粗汉子,好生无趣,你身边的我又不熟,也就这丫头能陪我说说话,绾绾,好绾绾,没这丫头我得闷坏了不可。”

  于灵儿见于风出现,看起来安然无恙,刚刚差点一脚踏进鬼门关的事全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还泛着泪光的眼中只有她的风哥哥,他们在说什么那是一句都没听进去。

  见练傲寒还是不松口,于风又黏兮兮地道:“我不想她出事。”

  练傲寒心中忽然触动了一下,这……小风怎么就……这个祸害是哪得了他的青睐,罢了,风儿才是最重要的,现在这个祸害就留在她身边,她就不信她还能翻出什么风浪。

  “留着吧。”练傲寒无奈道。“但是,你不能再有事。”

  “你放心。”于风拖了拖音调。

  “回房。”练傲寒命令道,语气不容反驳。

  “好。”

  这一到大小姐面前,宗主那嗲兮兮的样子童原等实在看不下去。

  于风半搂着于灵儿回了房,这一通闹剧也算收了场。

  众人退下,独留练傲寒和越怀瑾。

  两人并站在廊下,“今日,多谢。”练傲寒看着前方道。

  “本应如此。”越怀瑾回道。两人也不知该说什么,静了一会,“于灵儿不该死。”

  “可她连累了我的人。”练傲寒松了口,“我以后不会动她了。”于风的心思她是看明白了,祸害又怎样,小风是真喜欢,她就忍着吧。

  “你的伤,记得包扎。”话刚出口,越怀瑾忽觉得多余,她身边并非没有人会看顾着。

  “知道。”

  越怀瑾离开时,练傲寒又偷偷看了几眼,强逼着自己转过身,心里暗自教训着自己,要舍的是你,不舍的也是你,练傲寒啊练傲寒,你还是你吗?当断不断,则必受其乱,你得拎得清!

  内室中,于灵儿坐在床边拉着于风娇滴滴地柔声道:“风哥哥,你说过不丢下我的。”

  “我没有食言啊,你啊,就乖乖地待在这。”

  “可楼主容得下我吗?”

  正说着,练傲寒不声不响地出现,站在二人眼前。

  糟了,不会被她听见了吧,于灵儿摸了摸脖子上的乌青,一阵后怕。

  “灵儿,你先出去。”于风道。

  于灵儿飞快地跑了出去。

  练傲寒拎过一把椅子,对着于风在床边坐下,“你真想好了?”

  “灵儿吗?”

  “是。”“阿姐,”于风露出少有的认真,“我想好了。”

  “她,她太能惹事了。”练傲寒道。

  “我或许就是喜欢她会惹事吧,这日子才过得有趣。”

  “你的这份心,她知道吗?”

  “还没说呢,也不知,她愿不愿意。”

  练傲寒摇摇头,轻叹了口气。

  “阿姐,我知道,你不喜欢她,可是,我很喜欢,我会管好她,不会再让她惹麻烦了。”于风拉过练傲寒的手,保证道。

  “我不管她怎样,我只管你。今日你为了她差点……”某些语句一旦牵连到于风,她便说不出口了。

  “这不是意外吗?以后不会啦。”

  “嗯。”

第九十二章

问心求心 少爷czj 2204 2019.11.27 08:43

  红色的袖口露出一点雪白,“阿姐,你受伤了?”

  当时,于风只顾忌着于灵儿并未注意到那地上的血迹,练傲寒一见他就把受伤的手背到了身后。

  练傲寒抽回手,又要往腰后藏,“没怎么。”

  于风抓着手指阻止她抽回,撩起袖子,只见那雪白的绷带上还透出一点淡淡的血迹,“阿姐,很疼的。”

  “只是划破点皮而已。”

  “谁干的?”于风透出几分阴狠,“我扒了他整张皮。”

  “混战之中,谁记得谁啊。”

  对了,和樊禁盟还有一战呢,于风往身上摸去,才发觉自己早就换了衣服。

  “你在找什么?”练傲寒问。

  “阿姐,我衣服呢?里头的东西呢?”于风焦急道。

  “衣服拿去处理了,”练傲寒起身拿来一个小箱子,“你带在身上的东西我都收在了这里。”

  于风打开箱子,里头放着钱袋,一些暗器,一把匕首和一个小筒,“还好,这东西没丢。”于风随手将箱子扔在一边,拆开小筒,将折成小卷的纸在被面上摊开,“阿姐,你看。”

  “布防图?”“对,”于风点点头,“樊禁盟的。”

  “你突然带着所有人撤出,就是要它送出来?”

  “对,阿姐,那宗乘齐看得太严,邹仁又总盯着我,我只能趁着这次的突袭抽身了。阿姐快快派人,宗乘齐还不知道我复制了一份布防图,而且要更改布防也需要时间,阿姐这次真的可以一举拿下他了!”于风越说越兴奋,脸上更显出了孩童般的得意。

  “还真有你的。”她的弟弟本事还是不小的。

  “阿姐,我能复制这一份图,灵儿也出了不少力。”

  练傲寒面无表情,“我暂时放过她,至于她的功,一个字也别提。”

  于风偷偷一笑,他这阿姐只有在与灵儿有关的事上会有几分不讲理,他还真不知该喜还是该忧,喜得是阿姐虽已不似儿时一般的脾气,但还留有几分女孩家小蛮横,忧的是怎么让姐姐真正接受那个能闯祸的。

  “此图我得拿去给,”练傲寒顿了顿,“司掌门看看,一同商量。”

  她的反应于风看得明白,看今日阿姐表现,那日事后,他们已不像原来一般了。若是……他问了也只是给阿姐徒增感伤,只能道:“那是当然,不过兵贵神速。”

  练傲寒点头同意。

  “对了阿姐,有件事我觉得很奇怪,可是一直想不明白。”

  “何事?”

  “咱们见到萧斥那一日,”于风妖媚的脸上带着疑惑,“我收到的军中密报是萧斥在归雁关外列阵以待,他怎么突然跑到明允来了?这太奇怪了,这密报是万万不敢出错的,可那日那黑袍人确是萧斥不假。”那日萧斥虽带着兜帽,但他隐约露出的容貌于风还是认得的。

  “你这一说,我倒想起,我之前暗探樊禁盟时倒是遇到过萧斥,可那是忘川楼上报消息是他在燕京。”练傲寒也十分不解。

  “莫不是他有分身术?”于风道。

  “净胡扯。此事只能再查。”

  于风点点头。

  “不过,他一燕臣却带着人在我大晋腹地明目张胆地来去自如,边境的守卫真是够松的。”练傲寒评斥道。

  “阿姐不知,这北境看着守备齐全,实际个中早有腐烂,各家势力错杂,争相夺利,没人会真正去管那寸土得失,百姓生死。”对于此等乱象,于风也深表厌恶与感叹,这苦的,终究是那些黎民。

  “小风,你认为若开战,能挺多久?”

  “若死战,三个月,”于风想了想,“但那群贪生怕死的家伙别说死战了,敌兵尚未至,就撒丫子跑了。若京城不派大将增援,燕要拿下我大晋北境,轻而易举。”

  “那,你准备好了吗?”

  “嗯。”于风惨白的脸恢复了些血色。

  “那就好。”她淡淡地道,看不出是喜是忧,练傲寒垂下眼睑,这难道真的是宿命吗?他从未受此熏染,却仍旧踏上了这条路,莫不是只要和那人有关系,就注定了这从军的命数?那他未来的夫人会不会和母亲……“那她呢?”

  “她也没处去,我就带在身边呗,我能保护好他。”

  练傲寒点点头,她都忘了,她的弟弟早就长大了,比她长得更像母亲,这品性也不会像那个人。

  “好好休息。”练傲寒收好图,起身要走。

  “等等。”

  “怎么了?”

  “阿姐,我想出去走走,躺久了好无聊的。”于风鼓起腮帮子,一脸委屈道。

  “不行。”练傲寒毫不考虑,脱口而出。

  “阿姐,”于风扑闪着凤眼,拉长了音调。

  “那,”练傲寒不由地动容,“明天。”

  “好,可是,阿姐,我没衣服了,跑得急,没带行李。”于风道。

  “也不知合不合适,”练傲寒念叨着从柜子里取出一套男装,“你看看。”

  于风摊开衣袍,骨节分明的手指从锦衣上划过,黑色的上等流光锦缎配上暗银滚边与各种配饰,着实华贵。

  “好看。”手指抚过那细密的针脚,“阿姐,这不会是你做的吧?”

  “怎么,我不能做?”

  “这世间就没有阿姐不会的事。阿姐,你的手真巧,再给我做几件好不好。不不不,”于风忽然反应道,“还是不要阿姐做了。”

  “为何?”

  “太辛苦了,这一件得做上好久,又伤手又伤眼睛的,我舍不得阿姐劳累。”

  练傲寒抚过他鬓边的发丝,柔声道,“不累,只要小风喜欢就好。我先让下头给你赶几件穿,以后我再给你做。”

  “好。”

  练傲寒将衣服折起收在一边,“躺下。”于风乖乖地缩进被窝,练傲寒掖好被角,“再睡一会。”“嗯嗯。”

  练傲寒拿着那布署图去找了司缎弘。

  她前脚刚一走,后头于灵儿就从廊角窜出,又进了内室。

  “风哥哥,风哥哥,那楼主和你说什么了?”于灵儿趴在床头急切地问道。

  于风睁开眼,又坐起身,略有慵懒地道,“没说什么。”

  “她是不是要你把我送走啊?”

  “没有。”于风感到好笑,伸手摸了摸她凑上来的脑袋,“她答应我留下你了,不过你也要听话,知道吗?”

  “好,我答应哥哥。”

  “这才对。”于风浮起了笑容,忽觉嗓子有点干,轻咳了两下,“帮我倒杯水。”

  “噢,好。”于灵儿从桌上倒了水急慌慌的送来。于风抿了几口茶,顿觉喉咙润了许多。

  “那……”于灵儿垂下头,“楼主日后可是要嫁给那越公子?”

  “他想得美。”于风想也不想地道。

第九十三章

问心求心 少爷czj 2072 2019.11.28 13:00

  于灵儿顿时泄了气,是了,像练傲寒那样美的女子有几个男人不喜欢,她又有何处能比得上?“哥哥可是要娶她?”

  噗,于风刚喝进口中的茶全喷了出来,“咳咳。”

  “哥哥。”于灵儿连忙哪着手帕替他擦拭嘴边和身上的茶水。

  你胡思乱想什么呢,我要娶也是娶……”于风及时住了嘴。

  “娶谁?”于灵儿眼中带着几丝希冀看着他,迫不及待地想知道答案,又生怕他说出。

  “总之不会是练楼主。”于风撇过头,不敢直视她,他有这心思,那这小丫头呢?她愿意待在自己身边,是和他所想的一样,还是只是把他当哥哥呢?

  “那哥哥想娶谁?”

  于风深吸一口气,道:“没想好。”

  “哥哥。”于灵儿脸上浮现一点红晕,绞着手帕,低下头,怯生生地道:“要不,要不,娶我罢。”

  “什么?”那声音像是被吞在嗓子里,咕咕哝哝的,于风着实没听清,“我听不清,你再说一遍。”

  “我喜欢你。”声音小得和蚊子叫一般。

  “灵儿,你怎么了?到底是什么事,你告诉我?”

  “我喜欢你!我想要嫁给你!”于灵儿也不顾不上什么羞赫,心一横,闭上眼,扯着嗓子,大声快速地喊了出来。

  于风倒被这豪放不羁的作风惊了一下,又立刻喜从心上来,又感到如坠云里雾里一般不真实,“你,你说真的?”

  “是真的。”于灵儿忐忑不安,“你,你就直说,要不要我,”这句刚出口像是用完了她所有的勇气,又变回了一只兔子,“不要也没关系,你告诉我就好。”于灵儿紧闭着双眼,视死如归一般等着他的答复。

  于风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完了完了,于灵儿心想,这于风什么都要最好的,天下的美女多的是,身边就有一个绝色,他虽说了不会娶她,可练楼主只要往那一站就已经生生地将她比了下去。

  “傻瓜。”于风摸上她的脸,勾起她的下巴,轻轻抬起,悄悄凑了上去,用低沉又富有感性的声音低声道:“我自是要你的。”

  声音很低,在于灵儿耳边却如炸雷一般,惊得她瞪大了双眼?嘴巴跟不上脑袋的反应,原本的能说会道此刻变得磕磕巴巴,“真,真的?你,我,你,哎呀!”于灵儿又闭上了眼,捋顺了自己的舌头,“你真的愿意娶我?”

  “是。”于风笑得好不温柔,不似之前那般笑得诡异邪魅,笑得让人心惧。

  “你喜欢我吗”于灵儿试探着问。

  “喜欢。”

  喜欢,他真的喜欢,他喜欢自己,他真的喜欢自己,两个字,一句喜欢,再次让于灵儿欢喜得昏了头,笑出声来,眨着眼睛,还没缓过来,显得有些傻呵呵的。

  “灵儿,”于风轻声唤道,见她没有应答,“小傻瓜?”

  “啊。”于灵儿应到。

  于风不由得笑出声,“够傻的。”

  “我不傻。”于灵儿反驳道。

  “是是是,你不傻。”于风收起了笑意,拉着于灵儿坐好,正色道:“灵儿,你先听我说。”

  见他露出少见的一本正经,于灵儿又忽然间感觉警铃大作。

  “灵儿,我与你说实话,”于风认认真真的说道:“我不是一个普通人,有很多事在等着我去做,这些事都很危险,你若与我在一起,只怕不会有多少平静的日子。”

  “那又如何?”于灵儿很无所谓地道,“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就是好的。”

  “我要做的事很危险,很可能会没命,你不怕吗?”

  于灵儿边想边道,“我是很怕的,特别是阿娘死后,我更是怕到了极点,我生怕那于家父子弄死我,我一直想见我亲生爹娘一面,我真的好怕我还没见到她们我就死了,在樊禁盟的时候,我虽然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可我感觉的到你每天都是走在结了薄冰的河面上,我生怕你会暴露然后害死我,可是,我后来发现自己更怕离开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我满心里想的都是你,我发现我喜欢你,我更怕你不要我。”

  于灵儿往于风怀中钻去,于风轻拍她的后背安抚道:“灵儿,我答应过你,不会再离开你了。”

  “你要做什么就去做,不要考虑我,我不会拖你的后腿。”于灵儿道,“但你要保护好自己。我真的不能没有你,我还得靠你养呢。”

  “好,我一定会把小灵儿养得白白胖胖的。”

  “不要,胖了就不好看了。”

  不知不觉间,这个古灵精怪的女孩儿早已经走进了他的心里,渐渐地填满了他心里的空白,也给他灰暗的生活抹上了一点色彩。

  “哥哥,你真的不会娶练楼主吗?”只要于风心中有一点练傲寒的位置,她是无论如何也争不过人家的,于灵儿不禁感到危机。

  于风捧起她的脸,让她看着自己,“我只会娶你一个,我也只喜欢你。”于风忽觉自己的语言十分苍白单调,悔不该以前在以前那些文课上走神捣蛋了。他一时竟找不到合适的话语来表达自己的情感。只能道:“我,总之,我喜欢你这个磨人的小妖精。我会保护好你,不会让你沾染一丝一毫的危险,你以后什么都用不怕,因为你有我。”

  于灵儿觉得自己好像喝了蜜一般,很甜,很幸福。看着这小妖精,于风搂过她,一口吻了上去。

  良久,两人都微微喘着气分开,红唇微肿,面泛红晕。

  “想来我还是告诉你的好,省得你老是挂在心里,而且我也不愿再瞒着你。”于风道。

  “什么事?”“明日,你乖乖地去找练楼主,管她叫姐姐,说上些好言好语,她会接受你的。”于风道。

  “姐姐?”于灵儿皱起了眉,“她要接受我?我为什么要她接受?”

  “这未来弟媳不应该先去拜会一下姑姐吗?”于风笑道。

  “哦噢,原来,原来,”于灵儿这才恍然大悟,“你们是姐弟!”

  “她是我的孪生姐姐,也是我唯一的亲人了。小时候因为战乱,母亲死了,我和她也走散了,直到你偷了那块玉璧,我们才相认,那是我母亲的遗物。”

第九十四章

问心求心 少爷czj 2045 2019.11.29 09:07

  说起旧事,于风眼角也染上了几分伤感,“所以姐姐她当时才会那么对你。”

  嘶,于灵儿倒吸一口凉气,这样说来,自己真的过分了,不过也够命大的,也还好有于风,不然她可就真没命了可……既然那是于风的姐姐,她和于风的事必然是要告诉她的,这……这练楼主能接受她吗?

  “你在想什么?”于风见她愣神,问道。

  “哥哥,要是,要是练楼主不喜欢我怎么办?”

  “不会。”

  “毕竟,毕竟我惹怒过她,还不止一次。”于灵儿的声音越说越低,早知道她是于风的姐姐,她万万不敢去招惹她的,若练楼主反对,她这好不容易到手的人岂不就飞了吗?

  “阿姐人很好,很温柔的,她不会为难你。”

  于灵儿一副惨笑不得的样子,“她哪温柔了?”

  “你就这么怕她呀?”

  “嗯。”于灵儿略有小委屈地点点头。

  “算啦,我明天带你一起去,阿姐只是看着面冷而已,以后都是一家人,没什么好怕的。”

  “好。”

  天色已然大黑,这边还在卿卿我我的同时,那边议事厅内已将布防图轮传了一遍,一致认为,速战速决,最后打宗乘齐一个措手不及。

  天气虽有转凉之态,可这夏日是想在秋日将最后的炎热全部留下,夜晚的风仍带着热意,即使是山间,也不可避免。

  众人都已散去,走在路上,只能远远地听见轮值弟子打更的声音,还有晚夏最后的蝉鸣。

  练傲寒一向是不喜欢带着随侍的丫鬟护卫的。

  今晚的夜,月亮被厚厚的云层包裹,少了这月色,似乎让人觉得今晚比寻常更黑了些,那树后,一团蓝影悄然望着那红衣远去,一脚已经迈出,却又收回,直到那红衣将要掩藏进这暗夜之中,那团蓝影才收起那欲言又止又隐含痴望的目光向另一条小路大步走去。

  练傲寒越走越慢,扶着路一侧的围栏缓步走着,眼皮也变得沉重,许是昨晚没睡好,还忙了一天,也的确累了,回房好好睡一觉罢。

  石板路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石块,夜色昏暗,这路自是看不清的,那纤瘦小巧的玉足一脚踩上,顿时重心不稳,顺势要往地上倒。

  本以为要摔上一跤,却被一强而有力的手臂懒腰扶住,“小心。”那蓝影从一侧的岔路闪出。

  练傲寒站稳后,越怀瑾就收回了手。

  “多谢。”练傲寒道。

  练傲寒继续往前走去,晚风迎面吹来,红衣飘起,如诗般唯美,许是风大了些,吹得心口发疼,练傲寒一把抓住扶栏才未倒下。“咳咳。”练傲寒轻咳两声,越怀瑾两步变一步走到她跟前,随时准备护住她,“你又犯病了?”

  “还好。”练傲寒抬起头,嘴唇只剩下脂粉染上的红,“我送你回去。”越怀瑾也不知该怎么做,明明是要和她保持距离的,可见她如此孱弱之态,又怎能袖手旁观?

  “不用。”

  越怀瑾不理会她的拒绝,揽过她,朝客苑走去。

  “怎么,不想替你师叔报仇吗?”

  “我会给我师叔一个交待。”

  “何不趁此?”

  走过那茂密的林荫小道,除了天光,还有周遭房内的灯火透出,借着这一点光亮就足以看见练傲寒露出面具外的皮肤毫无血色,只剩苍白,嘴唇上的红脂更显得刺眼夺目。

  “我若趁此伤你,实属小人之举,等你病好,再说这件事。”越怀瑾扶着她,快步朝客苑走去。

  病好?那要等到猴年马月呢?怕这辈子都不可能。“送我到门外就好。”

  “他们都是你的人。”

  “我不想让我弟弟知道,他会担心的。”

  越怀瑾委实气的很,练傲寒,自个都成什么样子了还在替其他人想,可他又有什么资格说呢?客苑外,越怀瑾松开了手,练傲寒走了两步,停下道,“魄渊君,只有萧斥脱不开身,才会是最后一战。”

  “我会安排好。”

  练傲寒挺直了腰背走进客苑,最后一战?木门关上,练傲寒有些嘲讽地摇了摇头,只是此处的最后一战罢了,前头还有一条黑到伸手不见五指的道在等着她,这一路怕是得一直打下去。

  越怀瑾望着早已关上的木门,最后一战?他心中的战局也仅仅是开启了一角,也对,这是他与她最后的一场并肩而战。一里一外,两处唏嘘不已。

  白湘可算等到主子回来,却见她脚步虚浮,面色惨白,连忙扶上,担忧道:“主上!你……”

  “嘘,别让小风发现,我没事的。”练傲寒轻声道。

  “二公子已经睡下了,主上放心。”

  “人放走了吗?”

  “放走了。”白湘扶着练傲寒悄然回了房。

  “奇怪,楼主这是怎么了?”拐角处一个小女孩看着这二人的身影自语道。

  日上三竿,小懒猫伸了伸懒腰,日头照进屋内,整个屋子亮堂堂的,“真舒服啊。”小懒猫慢悠悠地掀开薄被的一角,“不好。居然把这大事给忘了!”于灵儿一个激灵翻身下床,扯过衣服鞋子快速且胡乱地往身上套去。

  “来不及了!来不及了!”她胡乱抓了个简单的发髻就往外冲,迎面撞上一个黑色的身影。于风被这一撞,牵动了后背的伤口,疼得龇牙咧嘴,“嘶-于灵儿,你能不能看着点。”

  于灵儿抬头一看是他,拉着于风就走,“快走,快走,来不就了!”

  “走哪?去干嘛?什么来不及了?”于风被搞得莫名其妙。

  “去见练楼主啊。”

  “阿姐出去了。”

  “啊-”于灵儿顿时蔫了,“那她什么时候回来?”

  于风在她耳边低下头,带着诱惑的音调道:“怎么,这么着急?”

  “哼。”于灵儿带着女儿家的羞愤一个粉拳捶在于风胸口。

  “疼死了。”于风疼得弯下了腰。“哥哥,哥哥,你没事吧?是不是碰到伤了?”于灵儿被他吓得焦急万分。

  “哈哈哈,傻瓜。我伤在后肩。”

  “哼!”于灵儿背过身。

  自己惹毛的媳妇还是得自己哄。于风一脸笑意,凑了上去。

第九十五章

问心求心 少爷czj 2041 2019.11.30 16:08

  练楼主差点掐死于灵儿的事忘川楼的上下早已传遍,只是碍着这位于公子的情面才留着这于灵儿一命,至于这位公子与练楼主是何关系,不关是忘川的人,还有明允弟子无不揣测,众说纷纭。

  “谁不知道,你家练楼主是因为我们越师兄才进得了明允的?这位于公子就是半路杀出横刀夺爱的。我说最近师兄为何不怎么理你家楼主了,恐怕就是因为你家楼主移情别恋!”一个明允小弟子道。

  “胡说八道。我看分明是你们那位追求未果,泄气了吧。这位于公子长得也好,可以说的是有貌有才,配得上我家主上。”一个忘川的侍从道。

  “可别乱说,被楼主知道了还不得撕了你的嘴,我可听见公子管主上喊过阿姐,应该是主上的一位亲戚。”另一个侍卫道。

  “我看才不是什么姐姐弟弟的,你见过哪个弟弟整天喊自家姐姐闺名的吗?”这练傲寒随着于风乱喊,绾绾这个小名早传扬了出去。

  “我才不管那两什么关系,你家楼主现在对越师兄越来越疏远了,可真是够没眼光的。”

  “得了吧,我家主上想要哪样的没有,非得心许一个小弟子?”

  “越师兄哪不好了?我看就是你家楼主三心二意!”

  “你胡说!”

  这讲着讲着,出现了掐架的趋势。

  “都很闲吗?主上养着你们就是让你们在这扯闲篇?”身后传来一声女子的喝骂。

  完蛋,几个扯闲篇的小侍从低下头,安安静静地站成一排。白湘拿出总管的气势,训斥了一通,“妄议主子,都活腻了?滚去做事,大家都在忙,就你们闲!”

  几个小侍从立刻颠颠地跑散各做各的去。

  明允的小弟子倒是偷乐的很,“乐什么?”他们身后传来粗厚的男音。

  那几个小弟子一听这声僵得一动都不敢动。“乱嚼口舌,议论是非,说些捕风捉影的事,门规是全忘了?”唐绵喝问道。

  那些小弟子本就惧怕唐绵,见他走到面前心更是凉了半截,唐绵身边还跟着刚刚话语中的一个当事人--越怀瑾。越怀瑾面上毫无表情,也不知生没生气。

  “越儿,你说怎么罚?”唐绵把惩处权交到了越怀瑾手中。

  那些小弟子都松了口气,越师兄绝没有唐师叔罚得狠。

  “既然是忘了门规,就去抄上个三十遍,明日交,过时翻倍。”越怀瑾淡淡地道。三十遍,不算很多,只需抄上两日,可却限定了明日交,不明摆着是狠罚了吗?千不该万不该,他们就不该扯他们的闲话。越师兄平日里处事公道,可真要整起人来,也不比唐绵手轻,还落不了他人口舌。

  于灵儿乐呵呵地在客苑内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打了点水打扫着厅堂。越怀瑾进了大堂,却不见练傲寒和她身边人的身影,“练楼主呢?”

  “出去了。”于灵儿头也不抬地回到。

  于灵儿忙着打扫,尚未发觉那金锁早已从袖口滑出,不知落在了地上何处。

  越怀瑾已转身离开,却在门槛旁看见这发亮的东西,弯腰拾起,金锁落入掌心,惊得他瞳孔放大,反复查看了一遍,又对着侧面细细查看着什么。

  于灵儿这才注意到来的是越怀瑾。“越公子,原来是你,刚刚我没注意到,失礼了。”于灵儿看见那金锁,“呀,怎么又丢了。”

  “于姑娘,这是你的?”越怀瑾道。

  “是,”于灵儿伸手要回。“它可不能丢了。”

  “这东西对姑娘很重要吧?”

  “当然。”

  “这手链断了,姑娘已无法随身佩戴,不如我帮姑娘修一修。”

  “这……”于灵儿想了想,递过金锁。“那麻烦越公子了。”

  “越公子,谢谢。”于灵儿两手扶在腰间,施了一礼。

  “举手之劳,姑娘不必客气。”越怀瑾将她从头到尾打量着。

  “不仅仅是金锁,还有昨日,若非公子相劝,只怕楼主已经把我……”

  “此事,确是傲寒过激了些,但于公子毕竟是……,总之,她只是一时怒起,还望姑娘理解。”

  “楼主之举,灵儿明白,灵儿并不记恨。”

  “灵儿姑娘,在下冒昧请问一句,这金锁是从小佩戴的吗?”

  “是。”

  “嗯。”越怀瑾嘴边微挑,看着于灵儿似乎有些兴奋。“既然楼主不在,我先回去了,麻烦姑娘转告练楼主一声。”

  “公子放心。”

  越怀瑾紧紧攥着那金锁火速回了房,关上门,借着窗边的日光,金锁的侧面隐隐显出几道划痕,只因天长日久的磨损已经只剩下一点点的痕迹。

  “母亲,母亲,这个金锁真的给我吗?”

  “对,”一个年轻夫人道。夫人衣着华贵,头戴凤钗,身后远远地跟着一群下人。“母亲,这是什么?”小男孩指着金锁一侧的几道划痕道。

  那夫人摸了摸小男孩的头,柔声道,“这是母亲的哥哥划的,是一个吕字。”

  “为什么要刻一个吕字啊?”小男孩天真地问。

  “因为母亲姓吕啊。”

  “那金锁妹妹也有吗?”夫人神色黯然,却依旧柔声哄到,“当然有,这是母亲的母亲留下的,我和哥哥各有一个,现在也算传给你和妹妹了。”

  “母亲,我怎么都没有见过舅舅啊?”

  “舅舅已经不在了。”夫人轻叹了一口气。

  “母亲,你是不是不开心啊?”小男孩抚上母亲的脸安慰道。“没有,有越儿在,母亲怎么会不开心呢?”

  “母亲放心,父亲说了妹妹会回来的,那舅舅也一定回来。”

  昔年童稚之景尚在眼前,今人却唏嘘不已,“母亲,我会找到妹妹的。”越怀瑾道。

  “哥,是我。”赵羽敲着门。

  “来了。”越怀瑾打开门将他拉进又用最快的速度将门掩上,扣上门栓。

  “怎么了?”赵羽被弄得莫名其妙。

  “我有妹妹的线索了。”越怀瑾道。“在哪?”

  “你看。”越怀瑾递过金锁。

  “这不是和母亲给你的一样吗?可是这金锁样式普通,也不是上乘的东西,会不会只是巧合。”赵羽道。

第九十六章

问心求心 少爷czj 2035 2019.12.01 18:19

  “母亲曾让人在两只金锁上各刻了我们的名字,这个就刻着灵字。还有,”越怀瑾翻过赵羽拿着金锁的手,将金锁侧面朝上,指着划痕道:“可这是独一无二的。”

  赵羽眯着眼看了看,“吕!应该是母亲的,不假!”赵羽激动到。“哥,妹妹真的可能找到了,我们把他带回去,母亲一开心说不定病就全好了!哥,你知道妹妹是谁了,是吗?”

  “这是于灵儿的,她说这是她从小戴在身上的。”与赵羽相比,越怀瑾倒是镇定。

  “于、灵、儿,”赵羽思索着,一字一顿道。“我想就是她。不过,还是先查个仔细再修书告诉家里,免得父亲和母亲白高兴一场。”

  “嗯。”越怀瑾已有了主意。

  赵羽离开后。

  “殿下。”路书从暗处现身。

  “有结果了?”

  路书道:“这……禀告殿下,属下等反反复复查了数遍,只查到练楼主在江湖上那些人尽皆知的事,至于她父母出身,师出何门,毫无踪迹可寻,只知她有时会在闽越一带出现。”

  “一个大活人,不论做什么,去哪,来自何处,怎会不留下痕迹?”越怀瑾提高了音量,重重地放下镇纸,忽又消了气,收起厉色,道:“也对,忘川楼手眼遍布江湖,要抹去自己的行迹出身可谓是如振落叶,轻而易举。罢了,那她之前的所为可有与明允有关联的?”

  “没有。”

  “可查了沐师叔生前的仇家?可有江湖女子?”

  “沐先生除了早年间跟随王爷有过建树,之后便深居简出,甚至可以说是没有仇家。”

  看来,不论是从傲寒那还是师叔那入手,这两条线可以说是都断了。“傲寒那先放一放吧,去查查于灵儿,用最快的速度。”

  “是。”路书退下。

  练傲寒回了客苑,脱了面具,斜躺在坐塌上养神,红衣衬雪,黑发及腰,随意散开,一点朱唇,皓首蛾眉,美人如画。

  “楼主,是我,于灵儿,我能进来吗?”于灵儿在门外小心翼翼地询问道。

  她来做什么?算了,“进来。”

  于灵儿用肩膀推开虚掩的门,端着托盘,踏着小碎步,“楼主。”

  “何事?”练傲寒闻到一股辛辣之味,睁开眼,却见于灵儿将桌子上摆满了红彤彤的菜肴。

  “灵儿见楼主辛苦,今日还尚未用饭,便自作主张做了一些,还望楼主喜欢。”

  练傲寒起身来到桌边,见那满满的一桌,定是忙了许久,“你也没吃吧?”

  “没,没吃。”现在的于灵儿在练傲寒面前就是一只乖顺的小猫,连小爪子都收进了肉中。

  “添副碗筷,坐。”练傲寒冷冷地道。

  “是……是。”楼主这是要让她一起吃吗?她要做什么?于灵儿想不明白,却也乖乖依照练傲寒的吩咐照做。

  “吃吧。”练傲寒道。

  “嗯嗯……”

  二人无言。

  桌上大部分都是辛辣,练傲寒只挑了些清淡的就着吃了些饭。

  于灵儿见她只吃那几样,大菜一点没动,心道:完了,这献殷勤怎么还能献出错啊,不过,这,她是照着于风的口味做的,想着是姐弟,口味也是差不多的,谁能想一个嗜辣如命,一个滴辣不沾,于灵儿心里都快哭出来了,楼主恐怕对她的印象会更差。于灵儿想着想着,也没什么心思吃饭,就木讷地一点一点往嘴里扒拉米饭。

  “不错。”练傲寒道。

  “什么?”于灵儿回过神。

  “菜不错。”

  “啊,楼……楼主觉得不错?”于灵儿惊异道。

  “嗯。”

  练傲寒夸了她一句,于灵儿就借着这梯子,试探着往上爬,“楼主,是,不喜欢,吃辣吗?”

  “不吃。”

  “那楼主喜欢何种口味?”于灵儿小声询问道。

  “清淡的。”练傲寒顿了顿,又道:“这些辣的菜小风会喜欢。”

  “他特别喜欢吃辣。”一谈到于风,于灵儿就来了劲。

  “你真喜欢他?”

  “喜欢,楼主,我,我会努力改掉坏毛病的,您能不能别反对我和哥哥在一起?”于灵儿终于问出了口。

  “我反对有用吗?”

  “哥哥很在意你,你的看法对他很重要。”于灵儿道。

  “虽然我确实不喜欢你,但我不会反对,你们合不合适只有自己知道。”

  “楼主,”于灵儿嘟起嘴,低下头,“我会努力去学。”

  “学什么?”

  “学怎么做个像楼主这样的人,我才能真正配得上哥哥。”

  “做你自己就好。也没有什么配不配得上。”

  “可是,”于灵儿气馁道:“哥哥真的很厉害,而我什么都不会,也没有一个好出身。”

  “出身?”练傲寒露出嘲讽之态,“喜欢就足够了,我不希望小风的婚姻不纯粹。”

  “楼主,你真的能接受我吗?”

  “能。”练傲寒夹了些菜,“灵儿,吃完饭,咱们谈谈。”

  “都听主上的。”于灵儿觉得自己和哥哥在一起有了希望,练楼主也并非像印象中的那般可怕。

  饭后,练傲寒亲自煮上一壶茶,洗净茶杯,茶水倒上七分满,递给了对坐的于灵儿,于灵儿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两手接过茶杯,捧在手中。

  “小风要面对的有很多。”练傲寒道。

  “那我就和他一起面对。”于灵儿眨着大眼睛,认为这不是应该的吗?

  “不仅如此,你得学会如何做个当家主母。”

  “做夫人很难吗?”于灵儿傻傻地问。“等等,”于灵儿一下从桌子上跳起,“楼主,你是接受我了,是吗?楼主。”

  “我从未说过不能接受。”练傲寒饮上一口茶。

  “楼主,楼主,”于灵儿直接蹦下位子,蹲在练傲寒身边,一把搂住练傲寒的胳膊,娇声道,“你真好!”练傲寒被这突如其来的亲昵之举搞得束手束脚,眼睛睁大,嘴里含着茶,拿着茶杯,僵在那一动不动。

  “灵儿,你做什么呢?”于风正巧推门而入,“哥哥,哥哥,楼主同意了,楼主同意我们在一起了!”于灵儿兴奋得抱着练傲寒的胳膊不放,还抓紧了摇起来。

第九十七章

问心求心 少爷czj 2066 2019.12.02 22:19

  一个动若脱兔,一个静若松木,合在一块,说不出的有趣,这二人虽说性格大不相同,但还算得上相处融洽,尤其是姐姐这副窘样,外人是看不出,但他看得出。

  “灵儿,别闹了。”于风抱起于灵儿拉到一边站好,才解了练傲寒的窘困。

  她自小随了师父,不喜与人接触,即便是儿时的女伴也少有这般亲昵,而于灵儿她是一点也不熟,被她这么一搂一抱一撒娇,差点失了态。好在于灵儿也在她眼前晃荡了不少时间,否则练傲寒下意识一挥手,于灵儿就得飞出屋子。

  “哥哥,哥哥。”于灵儿像个七八岁的稚童一般高兴得原地蹦跳,搂着于风的脖子,蹦起就往那妖媚的脸上亲了一口。

  练傲寒偏过头,看向墙面。

  “好了,别闹。”于风安抚道,拉着于灵儿坐下,“阿姐。”

  “伤如何了?”练傲寒道。

  “没事了,一点皮外伤而已。”于风漫不经心地道。

  “你还是得注意。小风,我想让灵儿跟着白湘学点东西,你看如何?”练傲寒询问道。

  于风笑道:“阿姐,就她这样,会什么呀?你就放过她吧。”

  “于风!你看不起我!”于灵儿娇声反驳道。“我只是没人教,我是学得会的!”

  “她不学,日后你的后宅谁管?”练傲寒问道。

  “还真是,”于风看着于灵儿仿佛在看一个不成器的孩子,总不能让他自己去管后宅那些乱七八糟鸡毛蒜皮的事吧,可这灵儿……能行吗?不过给她找点事做也好,免得又惹得上什么事。

  “那就听阿姐的。”

  “嗯。”

  樊禁盟内,几个小头领正在汇报事项。

  一个小头领递上一份文书,邹仁正在翻阅之际,那小头领袖中滑下一物,隐约反光,那人的手微微发抖,可能是忽然想到什么,心下一横,握紧刀柄,飞跃向前,朝邹仁的心口刺去,寒光闪过,邹仁侧身避开,反手扣住刺来的利刃,“好大的胆子!说!受谁的指使?”

  那小头目被扣住了刀刃,心一慌,更不敢直视邹仁的质问,“呀!”小头领抽刀向前,奈何却偏了几分,只在邹仁的左臂上划过一刀。

  邹仁怒不可遏,狠戾地抽出腰间的短刀,揪过小头领,一刀接着一刀捅进他的腹部,鲜血喷涌,小头领还未反应过来,带着一脸惊恐的表情,瞪着空洞的双眼,被一把扔到了一边。

  “主上,邹仁躲不过这一劫了。”白湘信心满满。

  “不。”练傲寒十分确定,“邹仁顶多伤点皮毛。我根本没指望他能杀了邹仁。”

  “那主子为何……只为了给二公子出气?”白湘疑问道。

  “伤了小风,他死不足惜,这一出,哪够?”练傲寒的眼神刺骨,咬着后牙道:“从小风打入樊禁盟内部开始,他大大小小,明里暗里受了不少偏怠,还有一连串的战败,他看着还是同以前一样的狂妄,可实际上宗乘齐的这一只臂膀内里早已是千疮百孔,只是徒有其表了。加之今日遇刺,必在大庭广众之下,樊禁盟,此刻,已经乱了。最看重的下属早已无当初的凶猛,内部军心涣散,你认为樊禁盟还剩几日?”练傲寒似乎早已看见宗乘齐等兵败如山倒的模样,嘴角边似乎隐约浮起一丝笑意。

  “都安排好了?”司缎弘问。

  “是,师父放心,弟子皆已安排妥当。”越怀瑾道。

  “嗯。”司缎弘走下堂,拍了拍越怀瑾的肩膀,不知不觉间,从小带在身边的弟子早已有了独当一面的能力,自沐承悦事后,司缎弘也受了不小的打击,连头发都染上几丝灰白,也唯有越怀瑾出众的表现算是给了他一些慰藉,“越儿,你长大了。为师也已经帮不上你什么了,记住,明日一战,最重要是先保护好你自己,你的战场不仅仅局限于这小小的江湖,无论你要做什么,首先是要保全自己,万事皆不可过于张扬,有时更应收敛锋芒。”

  “弟子明白,师父,我不会让自己身陷险境。”

  按照于风送来的布防图,明允、忘川重新调整了战略,由明允掌门弟子越怀瑾、赵羽,忘川楼楼主幽冥客,及一位新露面的公子为首,组成联军一举击溃樊禁盟的最后抵抗。

  在夏末的余热中,明允山下的枫叶提前被染红,却不似往常秋日那般红的鲜艳,而是红得瘆人,红得阴森。

  樊禁盟最为难缠的黑衣精卫被团团包围,分而困之,为首四人长驱直入,直逼宗乘齐与邹仁。

  练傲寒与越怀瑾合力直攻宗乘齐,几十招后,练傲寒将已落下风的宗乘齐单独甩给了越怀瑾,直追邹仁而去,邹仁在于风的接连追击下仓皇逃窜,却被半路杀出的练傲寒拦住了去路,接连的失败早已让邹仁身心俱疲,他从未想过自己有一日会败在江湖新秀的手中。

  练傲寒一脚将他踹倒在地,邹仁挣扎着爬起,尚未反抗便被练傲寒接连几掌打出几丈远,根根肋骨都断成了几截,再无起身之力。

  练傲寒一步一步向前,一朵朵若隐若现的彼岸花在那血红的衣裙上绽放,血色弥漫了邹仁的视野,银色的面具更散着冰冷。

  练傲寒,不!

  是幽冥客!

  彼岸花开,幽冥有客。

  她带着地狱深处,黄泉的冰冷一步步走来,周遭的空气仿佛都被冻住,只有无尽的阴寒在靠近他,邹仁不由自主地想要往后挪,可怕,他的眼中充满了恐惧,他已经嗅到了死亡的气息,不要,他还不想死,不……

  练傲寒怎么可能给他留有生路,运足内力又是一脚将他踹起,在他落地之前,起身跃起,一剑当空拦腰劈下,邹仁口吐鲜血,腰腹部被拦腰斩断了一半。

  这一剑无异于腰斩酷刑,鲜血在地上漫延开,邹仁躺在地上痛苦不堪,却只能静待死亡的来临,享受这濒死之际的痛苦,连只求速死的能力都没有。

  练傲寒的举动吓到周围的所有人,特别是明允的年轻弟子,从未染过血腥,却亲眼见证了这残忍的局面。

  “魔……魔女……”

第九十八章

问心求心 少爷czj 2145 2019.12.03 20:01

  话一出口,那小弟子就吓得后退了几步。练傲寒离他并不远,她一定听见了。

  幽冥客冷漠地看着那地上邹仁慢慢地走向死亡,她感到无趣,更不愿那流淌的鲜血弄脏自己的鞋子,从容地退了两步,那明允弟子的评价正好入耳,她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提剑再次加入了战斗,美目中透着阴冷的杀意还有……不屑。

  依照越怀瑾与练傲寒等最初商议的计划实行,樊禁盟全盘崩溃,宗乘齐被越怀瑾与于风生擒,黑衣精卫死伤过半,余下者亦被生擒,明允、忘川楼大获全胜,樊禁盟自此在江湖上消失。

  在此之前,忘川楼与明允宣战一事惹得江湖正派愤慨不已,未料却是明允与忘川楼联手布下的一个大局,得意猖狂多时的樊禁盟被一口吞下,几乎出乎所有江湖人士的意料,一是谁都想不到樊禁盟竟会在短时间内彻底覆灭。二是,正派名门明允竟会与黑道上最为诡异的忘川楼达成联盟。让人不禁感叹这百年名门不可撼动的地位,以及忘川楼的可怖诡谲。

  在江湖舆论纷纷之际,明允山上在进行着这一战的战后收尾和休息。练傲寒提出要带走宗乘齐,得到了司缎弘的同意,而越怀瑾将所有生擒的黑衣人暗中进行审问与处理。

  议事厅内,从樊禁盟总部清出的财务,各种来往文书等被平均分配与共享。

  在这紧锣密鼓的最后,众人散去,独留越怀瑾被司缎弘留下。

  “越儿,可从那些人口中问出些什么?”

  “那些都是死士,到现在也没有得到任何有用的东西。弟子对此没抱多少希望。”越怀瑾道。

  “嗯,越儿,你在正事上师父一向是放心的,但,你的私事得处理好。”司缎弘告诫道。

  “弟子明白。”越怀瑾道。

  “你和练姑娘到底怎么了?还有那一日,练傲寒之举,着实”司缎弘也没想到那年轻女子出手会如此狠毒,“着实凶残,她和那位于公子的关系,也是……”

  “师父认为练傲寒是什么样的人?”越怀瑾反问道。

  “一开始,我觉得她是个有本事的女子,只是性格冷漠怪异,仅此而已,可依现在看来,我也看不明白了。”司缎弘叹了口气。

  练傲寒那日对邹仁的虐杀早已传遍整个山头,都说是为了那于公子,二人同院而居,关系亲密,还夹杂着一个于灵儿,而练傲寒与越怀瑾之间也越走越远,在这荒诞怪异的情况下,四人之间的爱恨情仇也是被传得满天飞,出现了各种震惊世俗的版本。

  “师父,傲寒是个洁身自好的,师父不会也听信了那些谣言吧?”越怀瑾试图转移重点。

  “越儿,我只问你和那姑娘究竟是怎么回事?”

  “师父,我会处理好的。”越怀瑾显得落寞,“但得麻烦师父整肃门风,这些事不能传出去。傲寒毕竟是个女子,受不得这些流言蜚语。”

  司缎弘的额头拧成了一团,难道这明允每代都得出个情种不成?“你更得为自己想,此事于你也不利。”司缎弘甩手走入后堂。

  “阿姐,你为何不把那些黑衣精卫也要来?”于风问。

  “都是些死士,没用。倒不如交给越怀瑾,依他的背景实力或许还真能刨问出点什么。”练傲寒又拿了一小坛酒。

  “他是什么出身?”于风问。

  “没查过,但一定出自京城的高门贵府。”

  “那阿姐之后不还得撞上他?”于风忧虑道。

  “遇上又如何,我能与一个贵公子扯上多少关系?”练傲寒毫不在意,饮下一口佳酿。

  “阿姐,”于风抿了抿嘴,“你告诉我实话,你的病……”

  “真没什么事。”练傲寒转头看向庭外。

  “阿姐,你别瞒我了,有天晚上,灵儿见到你回来,样子特别羸弱,还要白湘扶着。”

  “她看错了吧。”

  “那阿姐,看着我,再说一遍。”于风道。

  练傲寒转过头,却没有直视他。

  “阿姐,你……”于风也知该说些什么,既心疼又对她感到愧疚。

  趁着休整之际,于灵儿闲着无聊就在山内四处游玩。

  “于姑娘。”

  于灵儿回过头,“越公子。”

  “手链已经修好。”越怀瑾递上已修好的金锁。

  于灵儿大喜过望,“谢谢!”

  “于姑娘,我可否与你谈一谈。”

  明允后山溪边,两人坐在水边,许是高兴金锁修复如初,于灵儿面带笑意,还时不时往水里丢一块小石子,逗得小鱼儿们四处乱窜。

  越怀瑾看着她玩闹,“于姑娘,你是哪的人?”

  于灵儿眼睛一转,“毒门于氏呀。”

  “当真?”越怀瑾质疑道。

  “算了算了,我也瞒不了你魄渊君,其实,我也不知道我是哪的人。”于灵儿把玩着顺手捡的小石子。“我很小的时候便和亲生爹娘分开了,我也不知道他们是谁,想找都没地方找。只有这个金锁,是我唯一的念想了。”

  “你会见到他们的。”越怀瑾道,“我是说,你的家人也一定在找你,你们一定会相见的。”

  “嗯。”于灵儿点点头。

  “诶,不如我认你做妹妹吧,”越怀瑾道。

  于灵儿眨着眼睛,不明所以。

  “是这样,我有个妹妹,可惜,走丢了。你和她很像。”

  “啊,那找到了吗?”于灵儿关切道。

  “应该快了吧。”

  “那在她回来之前,我勉为其难,先替她做你的妹妹。”于灵儿笑得纯粹。

  “那说好了,灵儿妹妹。”越怀瑾笑道。

  “越哥哥。”要是他真是自己亲哥哥也挺好的。于灵儿心道。“那个,既然你是我哥哥,我就和你说个秘密吧。”于灵儿神秘地道。

  “什么?”

  “其实你不要介意练楼主和哥哥,噢,是于家哥哥,走得很近。他们绝不是男女之间的那种关系。”

  原来是这个,越怀瑾笑了笑,“我不介意。”

  “不介意?难道你不喜欢楼主了吗?”于灵儿皱起了眉。

  “没有。你一个小丫头别管这些。”越怀瑾企图停止这个话题。

  “越哥哥,楼主她好像病了,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有天晚上,她回来的时候连路都走不了,还要白湘扶着,我偷偷去看了一眼,她躺在床上盖了很厚的一层被子,白湘还悄悄去煮了一碗药。

  越怀瑾收起了笑意,练傲寒,那么强硬的一个人,她,会没事的吧……

第九十九章

问心求心 少爷czj 2240 2019.12.04 08:56

  “小风,灵儿的身世我查过了,可线索实在是太少了。那金锁过于普通,只查到到是四五十年前京城一家首饰店卖得最多的款式,也没有特别之处,只怕是稍微富贵点的人家都会有的,只能说灵儿可能和京城有点联系。”练傲寒道。

  “那待我入京述职时带上她,或许还能再查出些什么。”于风已有了打算。

  “嗯。”

  “阿姐,准备如何处置宗乘齐?”

  “秘密押送常和,对外宣称已死。”在这些事上,练傲寒一向冷静。

  “也好。”宗乘齐已被喂了断功散,如今已是废人一个,忘川楼把守严密,他做不了什么了。

  夜晚,练傲寒悄悄潜回客苑,将外披的黑色斗篷脱下放在一边。

  “主上,您回来了。”白湘道。

  “嗯,收拾好了吗?”

  “嗯。”

  “楼主,唐姑娘请见。”一个丫鬟来报。

  练傲寒去了前厅。

  “寒姐,我煮了些梨羹特地送来给寒姐尝尝。”唐瑶道。

  自练傲寒搬进客苑后,唐瑶时不时会送来一些吃喝之类的。

  练傲寒舀了一些尝了尝,“手艺真好。”

  “是吗?那以后我多做些给寒姐送来。”唐瑶欣喜道。

  “不用的。”

  “寒姐你就别和我客气了。”

  一番寒暄后,练傲寒送走了唐瑶,却碰上了蹦蹦跳跳的于灵儿,“楼主。”

  “灵儿,喊我姐姐吧。”

  “啊?”于灵儿登时明白过来,笑容满面道:“姐姐。”

  “你和小风要好好的啊。”练傲寒嘱咐道。

  “嗯。”于灵儿被练傲寒这突然一句弄得莫名其妙但还是应下了。

  练傲寒将屋舍收拾得和初来时一样,四周的窗户都已关好,唯有一扇半开着。她换了一身白衣,脱去那些金饰,装扮淡雅,站在窗前,望着那不远处从窗纸内透出的灯火。

  “阿姐,时候到了。”

  “嗯。”

  练傲寒关上了窗,拿起桌上的剑,再没有回头。

  明允山门换岗之际,没了守卫。

  “阿姐,一路小心。”

  “嗯。照顾好自己。”练傲寒牵着飞沙,一人一马,悄悄下了山。

  清晨,于风和白湘代练傲寒向两位前辈告了辞。

  当日,值守弟子来报,之前藏书阁丢失的书籍和记录册都已在藏书阁的一角落被发现,并无损坏,只是沾了不少灰。

  “就这么走了吗?”越怀瑾有些恍惚的道。

  “哥哥,不去追吗?”

  “小羽,我们也该回家了。”

  于风与白湘已下令收拾,准备撤下明允。

  越怀瑾在众人繁忙之际,再次踏入客苑。

  “哥哥,我们下山后去哪啊?”于灵儿缠着于风问道。

  于风将她鬓边的碎发别到耳后,“自然是去……”

  “你不能跟他走。”越怀瑾道。

  “呵。”于风一边嘴角上挑,扬起头,怎么,阿姐的账还没清算又惹上上他家灵儿吗?“越公子管得可真够宽的,灵儿要去哪,和你有关吗?”

  越怀瑾情知这家伙难缠,直接避开他,对于灵儿道:“你要是想知道自己的身世,就先别跟他走。”

  “越哥哥。”一听与自己身世有关,于灵儿焦急地走上前,“你是知道什么吗?”

  “跟我去京城,你就明白了。”越怀瑾道。

  “可是……”于灵儿纠结地低下头,“可我……”

  于风将于灵儿拉到身后,“你真知道她的身世?”

  “是。”越怀瑾道。“我没必要撒谎。”

  把于灵儿带走对越怀瑾而言并没有什么好处,这家伙应是真查到了灵儿的出身,而且,阿姐也说过,那个金锁虽说有了年头,但最初确实出自京城,“那你说,她是哪家的姑娘?”于风问道。

  “她去了自然知道。”

  “你这么说我还真不能让她去。”

  一个清风冷月,一个妖魅如狐,两人对视,又是一场交锋。

  “这是灵儿的事,与你无关。”越怀瑾直言道。

  “与我无关?”于风笑得瘆人,“那又和你有什么关系?”

  一句戳在重点上,越怀瑾有口难言,“此事对灵儿十分重要,你莫要阻拦。”

  “是吗?”于风不屑地冷哼一声,“我怎么知道你真的是在帮她?”

  “让灵儿和我走,我于你保证,绝不会让灵儿受到伤害。”

  见他信誓旦旦,于风也有了些松动,身世对一个人何等重要,他自然清楚,虽说这家伙是个薄情的,却还算是个正人君子,让灵儿和他走……

  于灵儿揪了揪于风的衣袖,“哥哥,算了,我不去。”于风没想到她居然放弃了这个机会。

  “灵儿,”越怀瑾显得焦急,“你为何不愿?”

  “我不想离开哥哥。”于灵儿看向于风。

  “灵儿,你就和我去一趟,并不是说就见不到他。”

  “这样,灵儿,”于风对她柔和地笑着道:“不如你就和这家伙去京城,过段时日我再去找你,可好?”

  “哥哥也希望我去吗?”于灵儿撅起嘴。

  “灵儿,一个人若不知自己的家世来历,那又与水中飘萍何异?何况,你不也一直相见自己的亲生父母吗?”于风劝道。

  “我想,可是,我更不想和你分开。”

  “怎么会分开?我不是说了会去找你吗?灵儿,我知道你一直在想你的亲生父母,那你的父母又何尝不想你呢?你也得为他们想想。”

  越怀瑾还真没想到于风还有正正经经说上这一番话的时候,这小子还是可以考虑的。

  “我怕,哥哥你不会离开我,可万一他们会阻拦呢?”于灵儿说出了最后的忧虑。

  “灵儿,我可以作保,他们不会阻拦。”越怀瑾道。

  “灵儿,你放心,大不了我去把你抢出来。”于风总是正经不了多久。

  “嗯……那这都是你们说的。”

  “当然。”于风道。越怀瑾点了点头。

  “那我就和越哥哥去京城。”

  “嗯。那灵儿先去收拾一下东西,我想这位仁兄也很快要出发了。”于风将于灵儿哄了下去,将屋内的人全部清走,收起平日挂在嘴边的笑意,凤眼上挑,直勾勾地盯着越怀瑾,“说吧,灵儿到底是哪家的姑娘?”

  “我暂时不能说。”越怀瑾道。

  “我暂且把灵儿交给你,她虽有点小聪明,可实际上没什么本事,你必须保护好她。”这是于风最后的底线。

  “我会。”他自然会保护好他的妹妹的。

  “越怀瑾,你有没有想过,其实……算了。”阿姐不允许他说,他还是忍着吧。

  “你想说你姐姐的事?”

  “是。可是,我说不了什么。”于风凤眼微转,他可真的没说什么,“越怀瑾,你记着,眼见也不一定为实,她是个好女子,如果再见,我劝你好好珍惜。”

  再见又是何时?越怀瑾暗藏着他的落寞。

第一百章

问心求心 少爷czj 2013 2019.12.05 21:17

  秋日的清晨,刚下过一场小雨,地上还有些湿润,路边残留几道泥泞的车辙。

  城门的守卫忍着困意守好岗哨,只有星星点点几个行人出入。

  一辆马车缓缓驶入,乌色的车身宽大,装饰淡雅,可看得出这家主人品味俗。

  风儿吹起车帘的一角,一个白衣女子看向车外,湿润的雾气迎面而来,隔着薄纱也能感受到那烟雨蒙蒙之感。

  京城,我来了。

  马车穿过大半个京城,在一座大宅外停下。青砖黛瓦,檐牙高啄,门匾不记是何家府邸,只书明园二字,宅院四周打扫得干干净净,不染俗尘。

  与四周达官贵胄的高门府苑相比这明园真真是别具一格。

  马车停下后,明园大门缓缓敞开来迎接这位主人,那女子走下马车,白色的衣裙随着步伐泛起小小的涟漪,玉簪横插,在脑后绾起一个简单的发髻,散下的头发乌黑及腰,皓首蛾眉,比之其他女子眉宇间少了柔媚更多了份寒凉之感,白纱掩去了容貌,周身散着一股疏离的气息。

  那女子被迎入府内后,这大门再次关上。她在上首坐下,带来的侍女在一旁侍立,府内所有人在堂下低头侍立,都是些熟面孔,让她觉得放心。

  “主上,您看这样安排合适吗?”白湘询问道。

  “嗯。”

  偌大的府苑却只有十余人伺候,厨房厨子小厮三人,负责洒扫杂事等丫鬟四人,小厮三人,负责府内财务人事等妈妈两人,护院两人,还有白湘。

  主子只有一人,倒也确实不需太多人伺候,何况这位是个好清静的。

  这些人看似是各处新招来的,实则都是忘川楼内的老人,别的不提,至少知道什么事能说什么事不能说,对这位主上可以说是十足的忠心。

  城东这一带住的大多是品级不低的官员或者是和朝中权贵沾亲带故之人,在这些官门府邸外常是车水马龙的景象,唯有这个明园连门可罗雀都说不上,可谓是清静得不能再清静。

  明园最初搬进人时,周遭的府苑都来打探是又搬来了哪位官人,以便早日打好关系,却没想一直以来只有下人进出,根本不知这儿的主子是什么身份。

  这一带的官员品级不低,却也不算高,离皇宫也有大半个时辰的路程,故称闻圣街,取可闻圣意之意。

  再往前便是世家贵族,侯爵高官所住之地,即便是富可敌国若无权位在身也是挤不进去的,故称天府街。

  与这闻圣街熙熙攘攘的来往相比,这天府街更显得事事井然有序,也可谓是事事滴水不漏,想插根针都难。

  这明园虽在闻圣街内,实际背靠天府街,毗邻兵部尚书府后园。

  这兵部尚书宋郜年四十有余,因当年从龙之功成了兵部侍郎,又继承了宋家的乡侯爵位,一时风光无限,后来因族人不敬先祖,宋郜的爵位也莫名其妙地被褫夺,仅剩一个官位。可谓流年不利,多年为官也还只是个兵部尚书,若还有之前的气运此时也该是个一品大员。可那又如何?祖辈是侯爵世家,宋郜也是个有本事的,不仅在多年的党争之中游刃有余,更将兵部尚书的大权牢牢握在手中。

  明园的后园与宋府的后园仅隔着一条小巷。这园子的前任主子在后园挖了个大池塘,后来园子废弃了太久,池塘也已干涸,直到这新主人买下后才重新翻修,养了十几尾黑鱼。

  “主上,你看这鱼儿游得可真欢。”白湘欢快地道。

  “确实。”过不了多久,也只会是案上肉。练傲寒并未看那成群结队的鱼儿,而是看向了院墙,甚至说看的是那宋府。

  “朝中还没决议吗?”练傲寒问。

  “还没呢,出不出征都未定下。”连白湘都对那一帮无用的臣子感到鄙夷。

  “那我去给他们加点力。”

  “主上有计划了?”

  练傲寒并未直接回答,“皇帝近日开的百贤馆是何情况?”

  “看样子是想给东宫那位招揽些人才,选了些有才的都送去东宫当客卿了。”

  “客卿?皇上就没给太子派些近臣吗?”

  “主上前些日子身在闽州,可不知道这位太子可是个混世魔王,日日沉迷于吃喝玩乐,他回京还没三日就让云相在御前弹劾了数次,最后直接要皇上剥夺了他的太师之名,否则就辞官回乡养老。原本的东宫侍臣也被这位殿下折腾的辞官的辞官,调任的调任,还有在家养伤养病的。”

  “哦?”有意思,练傲寒倒对荒唐太子来了兴致,“太子做了什么?”练傲寒端起一碗鱼食,抓起一点往池内撒去。

  “太子弄了个游猎,带着属臣去猎苑闹了个五天五夜,有狩猎伤的,体力不支病的,还有觉得在东宫觉得前途无望离开的,就成了这副光景。”

  鱼食入水,十几尾大黑鱼,争相抢夺。

  “皇上可有降责?”

  “没有。只说了句,年轻人好玩,不是什么大事就把那些弹劾的朝臣打发了。主上,咱们这位圣上也算是还行的,可在这件事上着实太宠着太子了。”

  这位皇上虽还称不上是个千古明君,但还算是个明事理辨是非的,尤其擅长在党争之中和稀泥,不少人都觉得这是位中庸天子,练傲寒倒觉得这位是个老谋深算的,这么护着太子,纵容他胡作非为,恐怕只是表面而已。

  “这位太子查过了吗?”

  白湘点点头,“都查了,一直在别宫养病,直到一个月前才回京。”

  养病?养了十几年的病?她还真好奇这位太子是何人物。“宁王、桓王、齐王呢?”

  “宁王把着将作监不放,每年从中贪了不少。齐王联合户部在招兵一事上做了不少手脚。桓王倒是个安分的,忠于职守,并无僭越。”

  “安分?在皇权面前只有不安分的。”

  一碗鱼食全部倒入水中,黑鱼争先恐后地浮上水面,拼命争夺。鱼身相撞,发出激烈的声响,震起无数涟漪。

第一百零一章

问心求心 少爷czj 2143 2019.12.06 11:17

  宁王,桓王,齐王,皆是当今圣上几位兄长的儿子,他们的父亲要么早亡要么并未涉及当年的皇位之争,皇上也是仁厚,对这三家王府十分优待。

  但当今圣上膝下仅有太子一个儿子,又常年在外养病,倒滋长了这些旁支皇族的野心,一旦太子不在,这皇位又会落到谁家呢?

  宁王与齐王野心日显,在朝堂上已有分庭抗礼之势,两家四处笼络朝臣,倒是桓王领着一个不大不小的官军监军一职,十分安分守己。

  皇帝开设百贤馆为东宫招贤纳士,也是要为这位不成器的太子殿下找些得力的又不依附于各方势力的属官以巩固东宫之位。可这名人志士不仅是东宫要,也是各方势力笼络新秀的重点,各家的属臣、幕僚甚至正主都时常来此,百贤馆也成了那些能人异士为自己选主子、择前程的地方。也有些幕僚客卿会到百贤馆宣扬自家主子的主张,为主子造点声势舆论。

  练傲寒将刚写好的文章收好,交给白湘。

  “主上本就是个有本事的,何必也像那些人一样往百贤馆投文章,博得各家的关注。”白湘不解。

  “我现在需要名声。”

  “主上是想让那些王爷自己找上门?”

  “是。”练傲寒淡淡的道。

  “主上并非真想涉足这皇权之争,找个能帮主子的就行了。”白湘道。

  “还是得择个好的免得助纣为虐。”

  “那主子想挑哪位王爷?”白湘问。

  练傲寒摇摇头,那三个也就桓王能成点气候,可此人明显是个心机深沉的,至于心性如何,还待考究。

  练傲寒晃了晃手中的文章,“投石问路。”这篇文就是她的石。

  百贤馆内,各地士林才子汇集,拥拥攘攘挤成一片。

  “昨日议题,论晋燕之交,现在,请各位提交答卷。”各家士子纷纷递上手稿。百贤馆的管事发了话。

  百贤馆会将投来的文章贴于四壁之上,任由士子百姓参阅讨论,呼声最高的几篇将会由云相亲自点评,能得云相青睐,则这飞跃龙门便有可期。

  在这诸多才子的文章中也不乏掺杂些为自家主子的主张宣扬造势的篇论。

  一上午的品评争论下,三篇文章被送入内馆。

  午后,众士子及民间名家皆至百贤馆等待云相的评价,百贤馆里里外外被挤得水泄不通,唯有楼上几个雅间早已被人包下,只一些护卫侍立,用竹帘挡住了那些高贵的“看客。”

  云相,名庚,字辰曜,寒门出生,十五岁步入仕途,从官府小吏做起,因才华横溢得遇上官赏识举荐,自此官运亨通。为官不畏强权,直言进谏,得先帝厚爱,多年的皇权斗争中不受任何一家招揽,自成一派,得今圣倚重,两朝老臣,不仅自身劳苦功高,更为朝廷举荐不少人才,大晋官员中有不少是他的门生,故有坊间传言:得云相一言,如得朝堂之钥。云相的一句品评,足以定下一人的一生。

  馆内主位上年近耳顺之年的大人落坐,发鬓已经花白,玉冠束发,虽已上了年纪,却仍旧精神奕奕,眉宇间还看得出年轻时也是个俊朗的,宽袖大袍,蜀锦制成,一派文人风骨。

  云相示意今日品评开始。

  “第一篇,出自是高禾高公子。”一个中年男子唱道,拿过一篇文章开始念:“夫两国之间,如邻而居,自当如邻而交。虽北燕常年滋扰边境,然邻里之间,需和睦相处。北燕者,国重武而少教化,则有此举,我天朝上邦,何须与蛮人相较,不如施财帛,以换邻里修睦……”

  “够了,”云相打断那文章继续唱念,“高禾何在,出来答话。”

  人群中一个二十几的男子站出,眉目平平,下巴蓄着胡须,低眉顺目,揖手道,“高禾见过丞相大人。”

  这高禾乃是宁王的人,混迹百贤馆多日并无多少声名,文章也没有多少出彩之处,今日的文章却获得了极高的呼声,看来这宁王是出了不少力。

  晋燕之争上,宁王主和已是人尽皆知,让高禾在士林中散布主和的言论,并提高他的声望,确实能为主和派拉来一些新秀的支持,但坏就坏在呼声过高,这文章都送到了云相的眼前。

  百贤馆二楼的廊上,除了些雅间放下竹帘遮挡的贵人们,也不乏来凑热闹又不愿在下头挤的贵公子,三五成群的围在一起说说笑笑。

  唯有一人显得特别,这位公子衣着不俗,穿着一件白色水波暗纹锦袍,腰间绑着一根天蓝色蟠离纹角带,外罩一件月白色大袖绸衫,衣服宽大掩去了与男子相比较瘦小的身量,淡蓝色银饰发带拢起部分头发,银质面具掩去了一半的面容,面具下的双眼透着沉着镇定,亦让人觉得难以琢磨,一手执扇,一手搭在围栏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动着,审视着楼下的人,他独独在廊边站着,未见他与谁有过交谈。

  “老夫问你,燕军已在我归雁关外徘徊,你又如何修这邻里之睦?”云相声音略微沙哑。

  “禀丞相,小子以为,此次燕人在晋燕边界游走,只是单纯随燕皇游猎,并无其他用意,何况,我大晋北境边关之地贫瘠,有时连赋税都收不上,若那燕人愿意,我大晋完全可做个顺水人情,将部分土地划于燕国,燕人欢喜,大晋也少了负累,于双方而言皆是有利无害之举,更时两国如邻里般和睦。”高禾每说一句,云相按在桌案上的手就扣紧一分。

  高禾心想此次他的文章呼声极高,只需他好好表现,云相自会高看他一眼,就算云相并非主和一派,但看在他家宁王的份上也不敢轻易拂了自己的文章,这么想来,这高禾觉得自己胜券在握。良好的修养让云相按压住自己的盛怒,忍着怒意斥责道:“燕军犯境,尔不思守土卫国,却提什么邻里之睦,划土求和,简直窝囊!”

  万没想到云相会在大庭广众之下斥责于他,高禾连忙辩解道:“云相,划贫瘠之地换我大晋平安,两国邦交,此乃利国利民的上上之策啊!”

  “利国利民?尔还真能言之于口!”云相怒骂道:“你口中随时可以舍弃的贫瘠之地是我大晋将士流血牺牲无数所护,我大晋之土,哪怕尺寸毫厘,亦不可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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