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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借尸还魂(修)

好女难为 庵安呐 2378 2019.09.21 11:41

  “青羽阿,你听妈妈说,这次给你找的绝对比以前都要好,才三十五岁,海龟,长得又俊,你看你们什么时候约个时间?你也老大不小了,不能总这么单着……”

  站在半山腰的杜青羽忙调小音量,看了周围一圈貌似专心爬山,实际一个个竖起毛驴般耳朵的同事们,尴尬的笑了笑。

  “妈,公司组织我们爬山呢,没时间……”

  “杜青羽,这次相亲你必须来,明天,就明天,你别跟妈妈打马虎眼,你快三十了,你看看你周围的,谁家三十岁的姑娘还没结婚,你弟弟的孩子都会叫姑姑了,你好意思……”

  “喂喂?妈?听得到吗?喂喂?山里信号不好,先挂了哈。”

  火速挂断电话,杜青雨长舒一口气,不是不想结婚,而是实在不甘心,见过太多女人为家庭付出了一切,却最后两手空空,真正的婚姻不该如此。

  山路崎岖,天公又作美,下起了暴雨,天气预报不是说没雨的吗?

  导游劝游客们耐心等待,雨停之后再下山,但雨越下越急,还夹杂着电闪雷鸣。

  “阿,我怕……”

  有女孩吓的哭了出来。

  游客们越来越心急,这雨不知道要下到什么,万一一个雷劈下来,不能再这么耗着了,纷纷嚷着要下山。

  杜青羽一行人也随着大部队下山,前面一段路变得湿滑,出于小心,杜青羽只能慢慢挪动。

  “喂,前面的大妈,麻烦您快点行不?”

  “大妈”二字深深的刺痛了杜青羽的心脏。

  “你骂谁大妈?”

  一怒之下就要回头看看怼回去。

  谁知这一回头,却踩空了脚,一阵天旋地转的滚落,脑袋重重的撞在了大石头上,最终停止了翻滚。

  杜青羽觉得自己生命力渐渐随着鲜血的流出而流失,生命的最后一刻,杜青羽在庆幸,庆幸滚落的时候没有带累他人,庆幸自己还有个弟弟,让父母不至于老无所依,庆幸弟弟比自己出息多了,可以让父母安享晚年,庆幸自己每年不断的保险,所以就算这么的死了,也不怕了。

  鼻尖渐渐闻到了刺鼻的中药味,接着有人轻柔的扶起了我的肩膀,下颌被人捏住,嘴唇顺着张开,一股暖流涌入口中,苦味也瞬间在吼间炸裂开来。

  “咳咳!好苦!”

  杜青羽终于张开了眼睛,却被眼前的一幕惊讶住了。

  黄泥夹着稻草抹平的墙面,木头搭着稻草做成的房顶,除了药味,泥土味、臭味、霉味还有一些说不出来的味道充斥鼻尖。

  一个身穿蓝色古代短裾,长发束在脑后的人端着药立在床前,时不时的抬眼看床上的人。

  杜青羽皱起眉头,这里不对劲,非常不对劲,先不说这里环境如何,但说眼前这个人,虽然这个人面目清秀,肌肤白净,有着一头长长的乌黑秀发,但还是能看出来这是个男人。

  尤其是那突出喉结,那修长的身量,只不过,灵光一闪,杜青羽终于知道这个人身上的不对劲在哪了,虽然是个男人,没有说任何话,但他看向自己的眼神,站那不动浑身散发的气质,却让杜青羽感觉很违和。

  娘娘腔?对,在一个男人的身上看到了小女儿姿态,不止娘娘腔,还有温驯,恭和。

  这个地方很是怪异,短短的一瞬间,新环境下,杜青羽觉察到了很多异常之处。

  身体不适她的,她很清楚的记得摔下山的时候是撞到了后脑勺的,但这具身体却只是觉得身体虚弱,没有疼痛感。

  很明显在她身上发生了科学也很难解释的事情,如果没有猜错,自己这种情况应该就是借尸还魂。

  不知道这个地方的风俗是什么样的,杜青羽不敢表现出异常之处,谁知道这个地方的人会不会把自己当鬼怪一把火烧了。

  小心翼翼的再次咳了声,眼睛憋向药碗。

  温驯的立在床前的男人立马欣喜的将药碗碰到杜青羽嘴边,一点点将药喂到眼前人嘴里。

  看着床上的人如孩子般喝下药之后露出困意,男人嘴角抿了抿,漏出些许笑意,重新将人扶躺下去,端着空了的药碗轻脚走出房间。

  听着脚步声渐渐远去,杜青羽睁开眼睛,一番检查之下,彻底死心了,是真的借尸还魂了,重重的叹了口气,既来之则安之,当前之下还是养好身体吧。

  男人端着药碗出了房门之后,紧绷的肩膀松懈了下来。

  他从十四岁就嫁到了杜家村,到如今几经足足六年了。

  老天垂怜,没有让他在子嗣上有什么艰难,如今也有两儿两女,大女儿五岁,开始启蒙了;大儿子三岁,已经拿得动针线;最小的一双儿女是对龙凤胎,如今才一岁多。

  如今妻子病重,孩子全靠公婆帮扶着照顾。

  没出嫁前他是邻镇柳员外家娇养的孩子。大名柳晏安,小字被家人娇唤安安。

  待字闺中的那段时间,爹爹不止一次的教养他,他将要嫁的是玉山县最年轻的童生。

  十五岁的童生,在整个大夏国虽然不稀奇,但是在玉山县,甚至是临安府却是极为难得的。

  临安府地处中原的偏南方,而新都却在大夏的北边,算是远离政治中心。

  虽也算山清水秀,但称不上人杰地灵,因为前朝临安府本土的世家皆因战祸而消散,他们要么被屠杀殆尽,要么逃离了临安,才学之士消失殆尽。

  以至于大夏国开国整整三十年,临安的学风都一蹶不振,这也是因没有拿得出手的领头人之故。

  爹爹说大夏开国不过三十年,前朝文人因战乱十不存一,如今正是用人之际,照杜青羽读书上的天赋,她杜家百年后很有可能可能会成为临安府新的阀门世家。

  虽然可能要等的长久些,但是一个家族只要有一个人能在读书上出头,那必定能带动全族,这是一个家族的百年之计。

  爹爹说他未来妻主的家境这些年因着读书之故是艰难了些,但只要自己肯陪着她吃上几年苦,待以后她出息了,必回有自己好日子过。

  只是不曾想这日子竟会是这般艰难。

  六年了,她也考了六次,六次皆未中,自己亲眼看着她从当年的意气风发到如今的失落不堪。

  昔日人人称赞的杜家神童如今成了人人耻笑的伤仲永,终于,在只知道这一次也失败之后,妻子重重的倒下了。

  六年来,公爹公婆渐渐不在对妻子抱有期望,长姐长姐夫也怕是也暗暗厌倦了不事生产,充当水蛭的妻子,也早早的分了家。

  公婆可以不出力,长姐长姐夫也可以不出力,但身为她的丈夫,怎可袖手旁观。

  读书人所用之物——读书人要穿的长衫,读书人要用的笔墨纸砚,读书人要读的书籍,读书人要去的诗会,样样都要花费,眼看着嫁妆一日比一日薄,她又病了下去,如果再不好,这日子真不知该怎么过才好。

  

第二章脉络

好女难为 庵安呐 2259 2019.09.22 13:30

  “爹爹,娘亲的病什么时候会好起来阿?”玉雪可爱的小女娃踮起脚看着躺在床上的女人,一张小脸皱的紧巴巴的,小小年纪已经开始懂得忧心。

  年轻男人弯下腰,扶了扶女孩的头顶,看了一眼乖乖站在公爹腿边显得懂事许多的二儿子,还有将将会跑,一派天真的小龙凤胎,鼻头一酸,妻子病了,这阵子只顾着她,倒是疏忽了孩子们,他们也是吓的不轻。

  “嘘,谦良乖,别吵着你娘亲,娘亲很快就好了,带弟弟妹妹们出去玩哈,你们还小,不能过了病气。”

  看着孩子们渐渐跑远,柳宴安这才回身深深向公爹,行了个大礼:“妻子病重,若不是公婆公爹帮扶,晏安真不知道该怎么才好,如此大恩大德,日后晏安若是有半点对公爹公婆不敬之处,必受天谴。”

  “孩子,快别这么说,青羽不止是你妻子,她也是我们看中的女儿阿,谦良她聪明伶俐,怎么不得我们欢心?谦语虽是男娃,但是三岁就已经如此乖巧懂事,让人很是心疼,更别说那对龙凤胎谦荨和谦禾了,那可真是喜人,我和你娘巴不得一直照顾他们。”

  坐在床沿的中年男人是杜青羽的爹爹,杜姜氏姜文文,姜家在前朝曾经也是诗书传礼之家,只是遭了兵祸,一好好的大族四分五裂,姜文文和父母长姐一家在逃难时和族人走散,流落到柳家庄,也就在柳家庄安了家。

  虽然家族是败落了,杜姜氏却不曾忘记祖上的荣耀,一直很注重礼仪,如今虽穿着半旧的粗布衣衫,但是干净利落,虽看着三四十岁的光景,但不难看出此人年轻时也是出彩万分。

  柳宴安听闻公爹的一席话,暗暗放下心来,虽然公爹公婆对妻子不在像往日那般抱有期望,但是对孙子辈还是一般疼爱的,毕竟读书的念头是万万不能断了,一代不行,那就换下一代,一代要比一代强才可以,总会有出头那一日的。

  “晏安岂会不知公婆公爹对谦良她们的眷眷爱护知心,只是毕竟已经分家,按理说应该是我们孝敬公爹公婆才是,谁知竟要反过来劳累你们,不说在大姐姐夫那里说不过去,我们自己心里也是过意不去。”

  顿了顿,柳宴安继续说道:“爹爹,这是当年我从娘家带过的绸缎,如今还剩了些,就孝敬爹娘,您拿去做衣服也好,做绣品也好都是够使的,而且大姐家的哥儿也渐渐大了,合该穿的体面些。”

  柳宴安指向早已准备好的一摞锦绸,虽是年数已久,锦绸在色泽上不如起初那般鲜艳,但在柳家庄有这么多锦绸的也是极少的。

  “杜柳氏!你跪下!”

  杜姜氏沉下脸,重重的拍了把床沿,把躺在床上偷听的杜清羽吓了个一激灵。

  柳宴安心中也是凄苦,他知道这么做必回惹公爹不快,但是不拿出点什么,大姐大姐夫那里有怎能安抚的了。

  杜姜氏看着跪在地上,脊梁却挺得笔直的女婿,就知道少了自己的指点,这女婿靠自己是想不明白的。

  “柳宴安,我且问你,你嫁我杜家几年?”

  “回公爹,足六年。”

  “我再问你,你妻子今年几岁?”

  “妻子她十五岁得童生,晏安也是那年嫁与她,加上这六年光阴,她已是二十一岁。”

  “你是觉得你是他丈夫,你和她相处六年,以后你会陪她过完下半辈子?你和她最亲近的?所以你要拿你的嫁妆送替你妻子送她姐姐做人情?”

  柳宴安垂下头默不做声,他这么不也是为了公婆公爹对自己孩子好点,大姐大姐夫那里能少点白眼,何错之有?

  杜姜氏看女婿还是这般不开窍,重重叹了口气。

  “我想跟你说,在你嫁到我杜家之前,她杜青羽的前十五年认识是她大姐陪伴的,你没嫁过来之前,你对我杜家来说只是个陌生人,但她们两个却是一辈子的姐妹,是她大姐从小把她带大的,是她大姐拿出自己的体己为她读书出力的,我不是说夫妻感情比不了姐妹之情,我也是为人夫的,我只是想告诉你,她们姐妹之间的感情,不需要你来插手,多少姐妹成仇,兄弟阋墙,就是因为你们这样的人自作主张。”

  柳宴安心里暗暗苦笑,公爹还是一如既往的骗自己,没成亲前她们是好姐妹,但成亲后各自有了丈夫之后呢?要妯娌们也亲如一家吗?但这些也只能心里想想,还是要想办法安抚公爹才是。

  “公爹您误会了,那锦缎是女婿真心孝敬您的,女婿知道公爹您就算得了锦缎也不会全然用在自己身上,定会用在小辈身上,谦良他们近日有养在您膝下,您必定也会做点衣服给他们穿的,其实女婿这是贪图您的好手艺呢,毕竟谁人不知,您的女红也是一绝。”柳宴安思索片刻就这么说到,公爹的针线活确实是人人称赞的。

  杜姜氏听完脸色转晴:“哈哈,是我老头子多想了,你放心,谦语如今三岁了,他的女红就包在我身上了,还有龙凤胎里的谦荨,你大哥家的谦幼,我一定会把看家本事传授给他们的,这也是以后他们嫁到婆家的依仗。”

  ……

  这两天陆续有人来看望杜青羽,躺在床上装睡足足三天的杜青羽总于摸清这个世界了,不得不叹一句卖麻批!这竟是个女尊世界!

  这具身体也叫杜青羽,是大夏国三十年的童生,得童生那年年十五岁,在临安府这个文人匮乏的地界算是有天赋的,但古人伤仲永也不是假的,原主就是女版伤仲永,今年二十一了,考了六年秀才都没过。

  童生、秀才、举人、进士,按现在的学历划分的话,原主也就是个小学毕业水平了,考不上秀才也就是初中毕不了业的那种,听说古代六十岁的老童生也是有的,但是谁让原主穿出名头了呢,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原主在众人的期盼下考一次失败一次,屡战屡败,总于熬不住一命呜呼了,这就让现代的杜青羽捡了便宜。

  但是杜青羽却不觉得自己是捡了便宜,虽然这具身体才二十一岁,年轻了许多岁,但古人命普遍不长阿,最让人不能接受的是这具身体有丈夫,有孩子,虽然有点好奇男人是怎么生孩子的说。

  关键是这具身体的身份,童生,多少也算个古代知识分子了,

  不知古代文人说话,出口就是之乎者也,现代人哪会这个,不知道会不会露馅,但也不能就这么一直装病下去,这具身体的丈夫,柳宴安,这几日忙里忙外,焦心不已,也是挺不容易的,既然占了人家的身体,那就要担起责任才好,是时候让“病”好起来了。

  

第三章出门前要化妆

好女难为 庵安呐 2175 2019.09.23 19:32

  “大夫,她怎么样了?”

  大夫方一把完脉,柳宴安就急切的问到,往日妻子只能躺在床上,自己一口一口的喂药给她吃,今天竟然能独自坐起,还一口气吃了两碗黍米饭。

  一下子吃这么多,杜青羽其实是有点不好意思的,可能这个世界女子本就饭量大些,况且又喝了那么久的药,这黍米竟嚼的格外香甜。

  生怕妻子久病后这般吃法吃出个好歹,这又请了大夫来问诊。

  大夫已经到了年纪了,满口牙齿剩不了几颗,刚才急慌慌的跟着过来就怕这杜家读书娘子有个万一,一时之间累的够呛,来之前还暗暗嘀咕,这童生女子要不行了,柳家庄不知要多久才会又出个会读书的。正心酸着呢,这一把脉,哪里是病入膏肓的样子?

  脉象沉稳有力,健康的不得了,这杜家童生莫不是因着考秀才屡次不过,装相的吧?不过想到之前来问诊的时候,确实是真的病了的样子。

  “杜家女婿,且放宽心,杜童生的病情如今已无大碍,只是这久病初愈,平日要细心将养,早日恢复健康才是。”说完提着药箱就要走。

  “大夫,可需用写什么药?妻子她这几日一直躺在床上,茶饭不思,只喝进几口您之前给开的药汤,也就今日才吃得下饭。”

  杜青羽躺在床上叫苦不跌,不要在开药方啦,再喝会喝出人命的。

  可惜柳宴安是听不到杜青羽的心声。

  大夫看了眼床上的杜青羽,见她呼吸有缓有急,且眼珠在眼皮底下的滑动了几下,这明显是在装相。

  “哎呀,年纪大了,差点把药方给忘了,诺,这贴药,喝下去保证见效,估计明天这杜童生就能活蹦乱跳了。”

  这边柳宴安千恩万谢的把大夫送了出去,大夫姓柳,也是出自柳家庄,如今在玉山县坐堂,幸亏杜家庄紧邻着玉山县,这才免了很多折腾。

  “童生女婿阿,你就放心吧,童生身体已无大碍了,你就等着好消息吧。”忍了几次,终于还是没把杜童生可能是装病的事告诉他。

  “谢谢柳大娘吉言,代我向柳伯爷问好,等妻子病好了,我和妻子再去看望你们。”撇开医患关系,私底下柳宴安还是喜欢称呼柳大夫为柳大娘,毕竟同宗同族,更为亲近。

  亲眼看着柳大夫坐上牛车远去,柳宴安这才松上一口气。

  而这边,柳大夫还未出杜家庄,就在村口遇上了一群杜家庄的人,三言两语之下就把杜青羽可能是在装病的消息给“无意”的泄露出去了,这令杜青羽头疼的很久。

  终于,新熬的药端上来了,杜青羽这次没有躺那等喂,双手接过,一口下去却苦的心肝肺都揉吧到一起了,这是加了多少黄连阿,不能再吃药了。

  在旁边立着的男人殷切的目光之下,痛苦的喝完了药汤。

  “妻子可觉得好点了,晚上我再给你煎一副药?”

  杜青羽觉得那位柳大夫怕死看穿了自己在装病,给这么苦的药,怕不是在整她,这位丈夫难道也看出来了,心中一凛,连忙跳下床,原地跳了两下。

  “不用煎药了,你看我好了,好了哈哈。”

  杜青羽边伸展身子边向外走去,来这么久了,连门都没出过。

  柳宴安看着格外精神妻子,心中更是对柳大夫信服不少,果然喝了这贴药,妻子是活蹦乱跳了。

  推开木门,瞬间,闻够了泥土味的杜青羽觉得鼻尖清爽许多。

  三间茅草屋坐北朝南,东侧有一简陋的草棚,里面有着搭着灶台,角落有一装满水的水缸,半个葫芦做成的葫芦瓢在水缸里荡悠,另外还有案板瓦罐刀具等厨房用品。

  除了三间茅草屋并一草棚搭建成的小厨房外,还有用木头围城的栅栏,就这样简单的围成了一个小院,好在院落挺大,种了几拢青菜。

  透过低矮的栅栏,不远处的相邻四舍们好像也都是茅草屋,栅栏院,看来这里的生活水平普遍底下,不是原主一家如此。

  再往远处看,就出了村庄,看来这里是在村落边缘位置,边缘位子也好,省的家长里短。

  村庄外围有着些许碧油油的田地,此刻正值春天,谷物都长势极好,村口有几片池塘,几只白毛鸭子在池塘里嘎嘎的叫着,池塘边零星种了几颗柳树外,其它应该都是桑树。

  田地的尽头就黛色青山了,山不算险,山头围绕着些许雾气,清风吹来,雾气时而散开时而聚拢,真是一副好风景。

  杜青羽第一次觉得来到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也不算糟糕到底。

  只是这读书的问题,还有这里的生活条件问题,一定要解决。

  尤其是如厕问题,杜青羽围着小院里里外外转悠了一圈,愣是没发现厕所,只在出门不远处发现一个坑,里面堆着五谷轮回物,好在上面洒有草木灰,气味倒不是那么明显。

  这就粪坑了,在这个时代,粪是一种比较特殊的珍贵物品,在没有化肥的年代里,农作物长得好不好全靠它了。

  想起装病的那几天,拉撒全在一个木桶里,还以为是病人专利,原来是因为没有厕所的缘故。

  至于如何改善生活条件,这是个长远的问题,要一步一步来,此处青山绿水,还愁未来吗?

  看着小院里坐在树荫底下绣花的男人,杜青羽觉得太难迈过那个坎了,在现代自己虽是一大把年纪了,但也不曾谈过恋爱,到了这里突然丈夫孩子都有了,人生阿!

  “咳,那个,你看我这病也好了,我们一起去接孩子们回来吧?”杜青羽觉得尴尬症都犯了,才憋出这么一句,没办法,不认路,怎能熟悉村子呢?

  “唉,娘子且等我片刻。”

  柳宴安匆匆走向房间,打开陪嫁过来的一红木衣箱,从里面抱出一小盒子,这是他在闺阁就一直用着的妆奁,盒子里都是一些男儿家用的东西,小心点从一瓷瓶里口出一些胭脂,细细的在手心化开,涂在唇上脸颊上,看了看颜色略显单薄的眉毛,始终没舍得用黛粉,就剩一点了,能省则省,又将一头青丝重新梳理了一遍,整齐的束在脑后,这才觉得满意。

  杜青羽在外面左等又等,这个柳宴安,在干嘛呢,不会是在蹲坑吧,想到这,杜青羽打了个寒颤,这里的厕所有毒,真是什么时候都往那个地方想。

  正当不耐烦时,门开了,杜青羽眼睛也看的发直了。

  

第四章浓妆淡抹惊艳否?

好女难为 庵安呐 2147 2019.09.24 17:01

  若问杜青羽有没有见过男人涂口红搽腮红,肯定是见过的,但那也是仅限于电视上,一些出演男扮女装的角色上,再不然就是一些特殊角色上,比如东方不败、太监什么的,但从来没这么近距离的看过。

  柳宴安见妻子看自己都看发呆了,忍不住抬手抚了抚脸颊,以前出门不也是这么化妆吗?怎么妻子这幅模样?是了,这阵子一直忙于照顾妻子,灰头土面的,咋一打扮,妻子看呆也是正常的。不知想到什么,柳宴安只觉得羞涩不已了,急忙拿出手绢遮住自己的下半张脸颊,只漏出一双湛黑的眼睛羞涩的看向自己的妻主。

  柳宴安一番动作,杜青羽看的嘴角都控制不住抽搐几下,这是什么审美阿!

  费力的迈开脚步,逃难似的走出小院。

  “那个,我觉得你化妆更好看。”

  想到自己将要朝夕的面对这种场景,杜青羽觉得还是说开了比较好。

  “什么?”

  柳宴清再次抚像脸颊。

  “我说你不化妆更好看,你的肤色白皙细腻,就像上好的羊脂玉,没必要再涂上一层胭脂,反倒失了原本温润如玉的感觉。你的嘴唇本就色泽红润,唇形极好,咋一涂上胭脂,倒显得唇厚大几分……”

  颇有血盆大口的感觉,当然这句话,杜青羽打死也不会说出口的,崩人设了怎么办。

  “娘子休要再说,羞死人了,这些话在屋内说说即可。”

  柳宴安一时之间脸色有时白又是红,怎么妻子大病一场就变得如此孟浪,光天化日之下在外面讲些闺房里的情话。四下看了看,见周围没人才觉得放心,思虑见又觉得妻子的话很是有道理。

  “既然娘子不喜我这般妆容,那且稍等片刻,我这就去净面。”

  又是一番长久的等待,杜青羽不由的想起在现代,妈妈也是没临出门前就突然多了好多事情未做,爸爸每次都无奈的等着,看来到了女尊世界也是如此。

  柳宴安再出门时,脸上已恢复了原本颜色,洁净无暇。臂弯间还挎了个装满鸡蛋谷物的竹篮。

  杜青羽挑了挑了眉毛,看不出,这个柳宴安还是个重礼数的。

  有意跟在柳宴安身侧,往村落中心出走去。

  老宅子在杜家村考中心的位置,分家后,杜老太杜姜氏虽然宠爱会读书的小女儿杜青羽,但更为倚重老实沉稳的大女儿杜青河,且按照传统,分家后老人本就该跟着长女过的,所以杜家老两口还有的杜家大房现在都是住在老宅子里。

  杜青羽现在住的地方位于杜家庄的最南方,杜家庄一共有三条东西方向的主道路,这三条主道路干好把杜家庄分为三部分,村里人习惯按地理位置称它们为前南、当街、后北。

  从前南一路向当街走去,杜青羽发现村里人家每家每户院落都极大,且每户院落都相隔较远,条件好的人家茅草房会多些,厨房不是谁便搭建成的,条件不好的人家就如杜青羽现在住的房子那样,顶多三间茅草屋,家家户户基本上都是木栅栏谁便弄成的围墙。

  因着栅栏围墙的缘故,一路上跟不少人隔着围墙打招呼,好在身边有个柳宴安,杜青羽跟着他左一句叔又一句姨的给应付了过去,也认了好些个人。

  看来以后一定要柳宴安陪着自己出门才可以,早日把人给熟悉了才行。正在琢磨间,余光瞟见柳宴安提着竹篮手勒出了青红的痕迹,唔,这个世界好像是女人才应该干体力的吧。

  “来,给我提着。”

  杜青羽伸手提过竹篮,顺便颠了颠,确实有点重。

  “吆!童生女子这是心疼自家男人了?”

  “可不得心疼着吗?那柳氏瞧着也是个细皮嫩肉的,累坏了怎行?”

  ……

  在现代,杜青羽曾经历过被一群大妈围堵着要给自己介绍相亲对象的惨状。

  在这里,杜青羽也人被围堵着调笑,但却是一群大叔吗?你们知道被一群涂口红搽胭脂描细眉大叔们围在中心,且捏着嗓子发出尖细嗓音调侃是什么滋味吗?

  看着柳宴安被众人调侃的头抬不起来,唯见耳尖红的能滴血的样子。

  杜青羽清了清嗓子,陪出笑脸,道声赔罪,忙拉着柳宴安快步走出人群。

  顿时身后的笑声更大了。

  “哎吆,大家快来看吆,童生女和她家小丈夫手牵手喽……”

  柳宴安羞的停住脚步,想要抽回自己的手。

  杜青羽却捏的死死的,拉着手里的人跑的更快了,这个时候还不跑,傻吗?

  总于离那笑声渐远,却听见身后传来细细的啜泣声,回身却见男人哭的梨花带雨。

  “你有什么好哭……”

  你个大男人哭什么?这是杜青羽原本要说的话,却没说出口,她险些忘了在这个世界处于弱势地位的是男人,就像前世的古代一样,男人可以三妻四妾,女人却要三从四德,纲常伦理,规矩样样是用来约束女人的,在女尊世界只是恰好调换了而已。

  “娘子,你为何要这般折辱于我,让我遭此嘲笑,以后我可怎么出门阿。”

  柳宴安初被妻子牵手的那一瞬间只觉得甜蜜,虽后却只觉得惊恐,这么多眼睛下,妻子却和自己手牵手,不知外人要怎么说他不知羞呢。

  杜青羽也想清的了缘由,这事确实是自己没主意。

  “你别哭了,以后我会注意的,况且你是我……丈夫,我们夫妻之前牵手没什么的,是我主动牵你的,他们若笑也该笑的是我。”

  终于在一户门前停下了脚步,透过篱笆墙,可以看到里面是有七八座茅草屋的大院子,几个孩子在院子里嬉戏。

  一五岁左右的女童听见动静,看向门外,随机惊喜的跑了过来。

  “娘亲,你好了,爹爹,娘气是不是病好了?”

  女童双眼大而明亮,五官颇似柳宴安,杜青羽知道这就是大女儿杜谦良了。

  蹲下身一把搂住小孩娇软的身子,眼睛瞟像一三岁稚嫩男娃,见自己看像他,小男孩的眼睛瞬间亮了一度,不忘牵了还正吮吸手指的龙凤胎弟妹一起向娘亲跑去。

  “娘亲,娘亲……”

  杜青羽霎时间觉得心都软的像棉花糖一样,小心翼翼的搂紧四个孩子,肩膀仿佛沉重了几分,鼻头一酸,只觉得自己在这个陌生的有了牵挂,有了责任。

  “娘亲病好了,再也不会生病了。”

  

第五章说服

好女难为 庵安呐 2399 2019.09.25 16:24

  “爹,娘,孩儿打算把科考先放下去,待时机成熟了再考虑科考的事。”

  大堂内,杜家当家太太杜守心端坐再大堂上,面上是典型农家人特有的小麦色,虽然已经儿孙满堂,但身体依旧孔武有力,咋一听闻小女儿此言,抬起屁股下的座椅就要向小女儿砸去。

  “当家的,你要干什么?”

  杜姜氏见妻子要对女儿动手,忙上前拦住,“你就不想听听孩子有何打算?”

  杜老太太气喘吁吁,用力置下椅子,瞪向跪在底下的小女儿:“你说,说不出个所以然,老妇这就打死你,给地底下的列祖列宗赔礼,说不读书就读书,你以为这么多年供你读书仅仅是为了你自个?这是为了我杜家百年基业,为了你读书这是,全族人哪个没照料过我们家,他们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我们杜家能有个出头之人。说吧,看你怎么狡辩!”

  杜青羽苦不堪言,原来还有这样的道理,原本打算不读下去了,看来要另做打算才可以。

  不说别的,当了秀才就是有功名在身了,不只见了县官可以不下跪,还可以免徭役,免几亩地的赋税,房屋都可以比平常百姓家高几寸,好处多多,当然,如果能当上举人那就更好了,不过那也只是想想的事。

  “娘亲,爹爹,孩儿自知这些年读书连累了家人,孩儿知道你们不怕连累,但孩儿自己心里过不去那个坎,拿着你们的钱自己独享清闲,如果这样孩儿都能心安理得的话,那读书还有什么意义……”

  不等话说完,这厢杜姜氏就哭了起来:“我的儿阿,这些年你屡考秀才不过,原来是因为心里存了这些事阿?”

  杜老太太重重的拍在桌子上:“胡说,考不上就是考不上,不要乱找借口。”

  杜青羽叹口气,得了,歪楼了。

  “爹娘且听我把话说完,孩儿也知功名对于一个宗族的重要性,但一个宗族的发展壮大绝不是一个子弟出息就能成的,况且,我杜家这么多适龄子弟,独孩儿一人享这般优待,这对其他人来说不公平。”

  说到这里不得不再次感叹,古人除了皇城脚下,其它地方真的是宗族大于天阿。

  杜老太太面色唯有动容,确实这些年小女儿读书之事带累了不少族人不说,自己家第三代子孙也渐渐长成。

  大女儿清河所出一双的儿女,杜谦幼是第三代里头的长子,如今已是十岁,条件好的人家在男娃刚出生的时候就已着手给他准备嫁妆十岁了,已经迟了太久,再过几年相看婆家,必回让人轻看。还有杜谦人,是杜家长女,八岁的年纪了,千字经还不曾认全。

  “唉!说说你今后的打算,你这些年因读书之故,肩不能挑手不能扛,且又不识农桑,可曾想过作何生计?你这般文弱模样连村里许多男子都比你强壮几分,若是真的在田里务农,这可怎么让我和你爹放心阿?”

  “娘,这正是我接下想要说的,孩儿这些只顾读书,却不曾识农桑,这是孩儿想错了,实在是有违耕读之家的初衷,且民以食为天,农事更是大夏朝的根本,大夏朝如今不过三十年,正是百废待兴之际,何愁没有立身之道?”

  每个新朝代初建之时,当权者为了发展需要,都会不拘一格降人才。比如农商这块,只要你懂农时知四时,农活出彩,那么你就可以破例在司农部当个小官,不强求你文采策论六艺之类的;再比如,你算术好,如果特别缺这方面人才,那么就可以去户部当个杂役,打个下手。当然倒了后期,人才多了,这些当年所谓的特殊人才就会渐渐的被挤出去腾位子,除非这些年你私下够努力。

  “娘,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孩儿如今看明白了,想从修身齐家开始,之前孩儿屡试不第,却从未想过原因,今后孩儿愿放下急躁之心,潜心修学,强健筋骨,做到修身;找到生财之道,让父母阿姐不在为我所累,让家里没有后顾之忧,做到齐家,这样孩儿才能继续科考下去。”

  杜老太太重重的叹口气:“说到底,还是我这为人父母没有能力,没能给你们一个好的环境,白白浪费了你读书的天分,还耽误了大姐……”

  “娘亲快别这么说,您和爹爹给了我们生命,我们本该心怀感激,怎能反过来埋怨,况且比着他人,我们也没差到哪去,孩儿只是不忍心再劳累父母,您为我们做的够多了,家庭的责任应该放在我们年轻人身上,敢于担当,也是为子孙后代做个榜样。”

  杜姜氏在一旁哭泣不已:“当家的,孩子都这么说了,你还有什么不同意的。”

  “罢了罢了,就由你么去吧,别到时候哭给我们看就行了。”

  杜老太太虽这么说着,却只觉得满是欣慰,自家孩子如此担当,何愁家族兴旺不了。

  见终于说服了二老,杜青羽只觉得轻松不已,终于争取了时间面对这个世界的科举了。

  推开门却见一褐色短衫女子立在门前抹眼泪。

  “小妹……呜呜,都怪大姐没本事……”

  杜青河在门外偷听了一路,她小时候是被逼着读书的,只是实在不喜读书,但却仍要读下去,因为家里必须出个读书人,直到十岁那年,小妹出生了,自己就想着如果小妹是个爱读书的就好了。

  果然,随着小妹的成长,也渐渐显露了读书上的天分。

  自己也就欢欢喜喜的放下了读书的担子,娶夫生子,心里却也是希望家里能出个读书人,最好是举人,那样村里就可以在村口立生祠,谁也不敢欺负了去。

  女人三十岁左右的模样,肤色是健康的小麦色,袖子挽在臂膀上,漏出了漂亮结实的腱子肉,这是个很是健美的女人,如果在现代,这是武警里的警花才有的模样吧。

  “哭什么哭?杜青河你个大娘子这么哭丢不丢人,小妹好不容易好了,你该笑才是。”

  从厨房里走出了个端着饭碗的高大中年男人,头发是利索的抱在青色布巾里的,脸上满是爽利,可惜,如果忽略掉那明显精修过的细眉已经唇上脸上的胭脂话,在现代也算个精英男了,现在杜青羽却只觉得扎眼,这个世界都穷成这般模样了,怎么还有闲钱弄胭脂水粉什么的,唉,无论在什么时代,什么人的钱最好赚?

  肯定是爱美的人,当然也有一部分是因为性别上的差距,在男尊社会,女子处于弱势地位,多依附于男子,还创造了女一悦己者容这句话,多的是打扮漂亮的人。唉,看来女尊社会也不能免俗。

  这个世界的男人虽然可能是因为某些原因,比着原来世界的男人身体纤弱了些,但也多少是个男人,因为常年农活的的缘故,就目前所见算是个个身高体宽。

  女则人比着原来世界的更为英伟强健,身高也普遍高了几公分,除了这些,和上辈子所见的女人没有其他差别。

  杜青羽控制不住捂住眼睛,嘴角抽搐,不再看这眼前涂着眼红口脂的男人,着实辣眼睛,谁知头上却挨了一下。

  “杜青羽,病傻了是不是,见了我连姐夫都不叫了,白疼你了,快洗手吃饭去。”

  杜青羽忙向姐夫告饶,逃也似的离去。

  这一幕被柳宴安看在眼里,他皱起细致的眉毛,仔细琢磨着自己妻子刚才的反应,难道真的是不喜欢男子带有妆容?

  

第六章携游

好女难为 庵安呐 2307 2019.09.26 18:43

  煤油灯下,杜青羽手捧千字经,看着一脸求知欲的大女儿,心慌不已,没想到重来一辈子,竟然成文盲了。

  这个世界如杜青羽所料,用的是繁体字,大学里曾经一时对这个起了兴趣,学了一阵子,如果她知道要是有这么一天,打死也会坚持学下去的。不像如今大部分字都是似曾相识,只能半猜半解。

  “娘亲这个是什么字阿?”

  杜青羽面无表情,内心却慌得一批。

  “娘亲先考考你前面的学的怎么样,有没有忘,这个字读什么?”

  杜青羽勉强找到一个自己识得的,指着问身边的女童。

  “这是凤字,乃大夏朝皇族姓氏。”

  女童杜谦良挺直脊背,朗声道。

  “那这个呢?”

  “安字,爹爹名字里就有这个字。”

  “这个呢?”这个字杜青羽自己也不认识。

  “诚字,族谱上早就排好的,爷爷说如果我再有弟弟妹妹了就该叫杜谦诚了。”

  就着煤油灯做针线活的柳宴安手抖了抖,娇嗔的看了妻子一眼。

  杜青羽不自在极了,敲了一下女童光滑饱满的额头。

  佯怒道:“小孩子家家,懂什么?时间不找了小孩子要早点休息,灯光太暗,对眼睛不好。”

  随即装作无意的收起书籍。

  “不嘛,娘亲还没告诉我那个字叫什么呢?”

  “那是桑字,桑之未落,其叶沃若,吁嗟鸠兮,无食桑葚,每到夏日你们爬到书上采的紫色果子,它就是桑葚,吃多了肚子还疼了很久呢。”柳宴安一边刺绣,一遍慢条斯理的说着,仿若再平常不过的事了。

  昏黄的灯光照在柳宴安瓷白的面容上,显得整个人温润如玉,杜青羽看着垂头做绣品的男人心里暗叹,原来他还是个读过书的。

  “好了,终于修完了。”

  男人张开绣品,是一方洁白的手帕,上面绣着葱郁翠竹,满意的看了几遍,一抬头却看到了正在他自己的妻子。

  瞬间,柳宴安羞红了耳根,“娘子这般看我,我可是有甚不妥之处。”

  杜青羽只觉得大写的尴尬,这男人必定是误会了,忙道:“没什么,只是觉得你读诗经很好听,给人的感觉很好,嗯……腹中有书气自华的那种。”

  “腹中有书气自华……好句子,只是我可不敢当这句话,只不过在闺阁读几年书而已,娘子千万不能再这么夸我,让人听了会笑话的。”

  柳宴安心中半是甜蜜,半是担忧,只不过读几句诗经而已,妻子怎么如此褒扬他,且世间女子多喜男子无才便是德,不知妻子是怎么看自己的。

  看着躺在床上睡的香甜孩子们,杜青羽陷入为难之中。

  “我们……你先跟孩子们睡东屋吧,我睡西屋。”

  柳宴安捏了捏手指,笑了:“我也是这么打算的,娘子大病初愈,一来要好好将养身子,二来孩子还小,过了病气反倒不美了,你一个人睡也好静养身子。”

  “唔。”

  独自一人躺在西屋里,杜青羽大松一口气,穿越以来困扰着自己最大的问题解决了,装病时,孩子在杜姜氏那里,杜青羽独占一张床,现在病愈了,孩子也接回来了,就两张床,夫妻难免会躺在一张床上。跟一个算得上陌生且没有感情的男人同床共枕,杜青羽做不到。

  翌日,孩子们的嬉戏声在耳边响起。

  “娘亲,该起床了。”

  四个小萝卜头齐刷刷的立在床头,探这脑袋好奇看着床上将自己蜷成一团的娘亲,觉得新奇不已。

  “爹爹,娘亲好像个毛毛虫阿!”

  最大的女童率先跑出去,迫不及待的将自己的发现告诉她爹爹,剩下的三个孩童也嬉笑这跟着出去。

  杜青羽痛苦的坐起身,这要是是在现代,说什么也要拖上片刻才会起床,但现在不一样了,好歹也要做好四个孩子们的榜样。

  饭后,看着在清晨阳光下玩闹的孩子们,在看看远处袅袅青烟,田野青翠,池柳摇曳,青山连绵,顿时觉得豪情万丈。

  “孩子们,娘亲决定了,今天就带你们春游去。”

  “娘亲,春游是什么呀?”三岁的杜谦语歪着头好奇的问到。

  “暮春者,春服既成,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浴乎沂,风乎舞雩,咏而归。”

  杜青羽思索片刻,缓缓道出这样一句话,曾经读论语的时候就非常喜欢这一句话,喜欢话里描述的生活,如今,终于可以做到了。

  看着还是不太懂的孩子们,柳宴安在一旁笑的温柔,“你们娘亲是要带你们欣赏这大好春景呢,去玩吧,记得不要弄伤了自己。”

  “不,你也去。”

  你若不去,遇到不认识的人可不就尴尬了,相信当天就可以传出童生目中无人的风言风语出来。

  柳宴安微微一愣,有些迟疑。

  “这是我们一家人的春游,怎可少了你。”

  柳宴安终是内心有些期盼,点点头,表示同去。

  既然时是春游,还带着孩子,那当然是要准备妥当了。

  等出发时,全家人都换上了利落的短衫,杜青羽还细心的准备了干粮水袋若干。

  还不到农忙的季节,男人们也有了闲工夫聚在村里大树下做针线活、编竹篮之类的杂计,也好卖到城里多赚些外快。

  女人们则是终于从繁重的农活中了闲了下来,或是在家中修修漏水的屋顶,或是翻翻院里的菜地,难得的休闲时光。

  于是,这杜清羽一行六人的出现,就很难不吸引力族人的注意了。

  “吆,童生女子来了?,带着全家是要干啥去呀?怎还提着竹篮?”

  人群中一浓妆艳抹的中年男子率先问到。

  此刻正是万物生长的季节,小路边,田垄上长满了野花野草,一切都散发着无限的生机。

  杜青羽努力将周星驰电影中的如花踢出脑海,保持风度的笑到:“叔叔好,您看这个时节,这是万物复苏之际,风光独好,所以我想带着孩子们一起踏春,也好领略我们家乡的大好春光。”

  “不愧是童生,就是懂的多,大春,你青雨妹子要那什么踏春了,你去不去?”

  人群中一人忽就这么吼了一嗓子。

  然后场面就没法控制了,到最后,拖拖拉拉,一共四户人家也要跟着一起来场春游,目的地——不远处田野的尽头,小南山。杜青羽此时也才知道自家门前连绵的小山坡叫小南山。

  四户人家都是亲友,分别是,杜青羽大姐杜青河携丈夫杜李氏李菁菁及一双儿女、杜青羽十四岁的表妹姜写意、族长的两个女儿,杜青波、杜青澜及其家属,不要问为什么族长家的女儿也从青字辈,因为族长杜守意和杜青羽她娘杜守心是亲姐妹。

  汗,说起来,整个杜家村民,除了逃难来姜家,几乎家家都是杜家一个祖里出来的,这姜家也跟杜家族长的妹妹结为亲家,说整个村都是杜青羽亲戚也不算夸张。

  

第七章各有所得

好女难为 庵安呐 2055 2019.09.27 17:19

  一群人浩浩汤汤的向不远处的小南山出发,杜家村年长的族人们立在村口远远的看着,满怀笑意。

  都是到了这个年纪的人了,一辈子大风大浪也算不少见过,曾今她们也担忧过杜家少有的读书人会在屡次打击下就此失去了意志,如今看来,她们杜家的童生顽强的很呢。

  从村口到小南山山脚也就十几分钟的脚程,山上流下的的一条小溪绕过村子向北流去,溪流清澈的可以看见水底的鹅卵石,偶尔有一两条小鱼游过,若不是怕喝了肚子疼,真是有一股捧着一捧清水,喝上一口的欲望,杜青羽猜测这小南山上必有一汪泉眼。

  杜青羽指了指甘冽溪流,指了指岸边无名花草,指了指不远处连绵青山,山脚下郁郁翠竹,忍不住豪言。

  ”等以后有时间了,我们必定要邀上两三好友,来一番流觞曲水,若不然,岂不辜负这等大好美景。“

  大姐杜青禾首先拍手称赞:”还是小妹懂得欣赏这美景,若是往年,我们会欣赏,谁知经你这么一说,我们村竟是竟是这么好看。“

  杜青澜也是暗暗点头:”青禾妹子说的有理,想来往年我们也是烦恼于生计,哪有那个慧心去发现美景,这么多年竟是拜拜辜负了这片土地,这番美景对于我们杜氏一族来说也算是得天独厚,以后我们也要多带孩子出来感受美景,陶冶情操才是。“

  ”小妹说的极是,听说人才辈出的家族皆是在那青山绿水、钟灵毓秀、民风纯朴的造化之地,人家的锦绣诗文就是这么熏陶出来的,此地百姓和该兴旺。“

  杜青波身为族长长女,将来必要继承族长之位,背着兴旺宗族的责任,考虑的事情则更为繁琐。她心里其实还有个打算,只是,没有说出来,那就是小妹刚才提及的流觞曲水,若是真能在此地举办个流觞曲水,以读书人在我朝地位,这个地方必会扬名,将来必会吸引的各阶层百姓来此,杜家族人何愁没有进项,只是这等大事,还需要和族中长辈细细琢磨。

  一行人沿着溪流走向山脚,溪流两旁自然生长着一些花草树木,再两侧就是村里的农田了,田里的作物多是熟悉的小麦苗。

  姜写意则不像其他人那般将注意力放到景色上,而是放到了杜青羽身上。

  她今年已经十四岁了,再有今年秋就可以考县试了,如果考过了,那么她就会是继表姐杜青羽之后,成为整个玉山县最年轻的童生女。

  可是她不想考试,从小,娘亲就教育她,让他以杜青羽为榜样,刻苦读书,早日恢复姜氏往日诗书传礼之家的荣耀。曾经她确实以表姐为榜样,学着她每日手不释卷,学着她穿长衫,学着她和读书人一起去诗会做诗,但是后来她怕了,怕变成表姐的样子,迂腐懦弱,怕也像她那样少年成名,却折戟沉沙,成为人人口中的”伤仲永“。

  今天,她确发现表姐变了,变得意气风发,变得有光彩了,就像那堆满灰尘的瓷器,有一日突然被人抚去了灰尘,灰尘之下竟是那般细腻光泽。

  杜青羽不知道自己一时的抽风竟会引来那么多的深思,却明显感觉到一路上对自己爱答不理的表妹姜写意突然对自己亲近起来了,虽然一头雾水,但仍欣喜不已,因为这表妹也是读书人啊,运作的好了是不是可以偷个师?。

  女人们在这边谈笑风声,男人们那边确实手忙脚乱,柳宴安顾不上听妻子都说了些什么,几家的孩子里就数自家孩子年幼,大女儿谦良还好,自己会跑会跳,二儿子却才三岁,需要人不时抱着走几步,还有才一岁的龙凤胎,早就闹着要人背了,幸亏姐几位姐夫帮着照料。

  很快就到了山脚,杜青羽这才想起来后面还跟着丈夫孩子,看着姐夫还有丈夫背着孩子累的气喘吁吁的样子,顿时心虚了,真的是无意做大猪蹄子的。

  摊开特意准备的小碎花布,铺在软绵的草地上,背靠葱郁竹林连绵青山,面向不远处的青翠田地、温暖村庄。

  杜青羽率先扑倒在碎花布上,孩子们见此也纷纷笑闹着扑倒杜青羽身上打滚。

  杜谦澜捏了捏下吧,“此处若是建有长亭就好了,如此,族人们便可在此同乐,也是一番雅事。”

  “可惜我们仙现在还没有那个能力,唉……”杜青波颇为惋惜。

  杜青羽仰躺在碎花布上,看着湛蓝的天空,心里也不是滋味,白瞎了这么个好地方,却是穷的不得了,连如厕之后的厕纸都没有,每次如厕之后都哭兮兮的拿树枝给搽了,那滋味真是……杜青羽觉得自己迟早也会变成有“痔”青年。

  为什么没有厕纸呢?厕纸……唉,厕纸?杜青羽觉得自己好像抓住了什么。

  “不要丧气嘛,万丈高楼并非一日拔起,慢慢来,牛奶会有的,面包,不,馒头也会有的,一切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看开点青波大姐。”杜青羽颇为慎重的拍了拍未来族长的肩膀,劝慰道。

  “说的是,小妹你考这么次也不曾考中秀才,邻村那么人耻笑你,本以为你会就此消沉,但看到你还是这么凌云壮志,你都不曾丧气,我们有什么好丧气的,你们说是不是?”

  杜清澜朗声道,说完还看了一圈人,希望有人应和。

  “嗯咳,……咳咳”杜青澜丈夫拼命的咳嗽,给她打马虎眼。

  “咳咳……”众人望天的望天,看地的看地。

  唯有一群小孩子们跟着应和。

  杜青羽颇为尴尬,族长家的二姐竟是个傻大姐,这也太实诚了。

  “青澜姐说的事,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攀登,只要找对方法,不怕成功不了。”

  最终,一行人的步伐止步于小南山的山脚下,没再往上爬去,没办法,小孩们都累了,大人们经此一番也都各有心事,杜青羽也急切的想解决“没有厕纸”这等生之大计。

  众人都觉得此行收获不少,在敲定好下次春游时间后,愉快的踏上返回之路。

  

第八章怀璧

好女难为 庵安呐 2026 2019.09.28 12:03

  这几日,杜青羽陷入了疯魔之中,这个时代的纸张极为昂贵,原因就在于造价极高,且制作过程很是繁琐。杜青羽舍不得用这里的纸张来如厕,况且这纸张表面粗糙,跟用树枝如厕也差不了多少,只能想办法自己造纸。

  既然后世薄而轻柔的纸张会大量进入市场,那证明必有更好的方法造出更为细致便宜的纸张出来。

  这个时代的造纸产业是在官服的管辖范围下,被几大皇商垄断的,造纸术被称为我华夏独有的秘术,这也是华夏百姓将自己区别于北方蛮夷的重要证明之一。

  所以造纸一这方面,杜青羽只能凭借着现代不知在那看过的造纸方法这些模糊的记忆来慢慢摸索。

  破衣服好像可以,但这个要pass掉,这个年头破衣服都是宝,树皮也不行,这里没有大兴土木,上哪找树皮去,再说,好端端的树,她要是给扒了皮的话,会被骂缺心眼的,竹子也不太好,会破坏环境的。

  麻倒是可以,还有藤,稻草,最好是农作物秸秆,什么便宜好弄就先弄什么。

  这几日,柳宴安发现自家妻子一直在做着一些奇怪的事情,碍于三从四德,他没有过问,只能在一边看着,间或搭把手。

  亲眼看着她在院落里疯了一般把稻草剁的稀碎,吓的孩子们躲在屋里只趴在门缝出偷看。

  亲眼看着她把碎成渣渣的稻草和着草木灰一起放进唯一的锅里蒸煮,这个时候他甚至是怀疑妻子是不是真的疯了,那稻草是喂畜生的,人真的不能吃阿,更何况那草木灰,是用来盖大粪的。柳宴安决定,无论再穷,也一定要换个新锅来使。

  之后,柳宴安好像看懂了什么,妻子将煮的稀烂的杂物又细细研磨成了浆糊,看她把筛面的筛子放在了浆糊里,在捞了出来放在太阳底下。

  筛子上铺满一层均匀的糊状物,若是晒干了,那就是……那就是纸!

  噗通!柳宴安心跳的极快,妻子从何处竟学得了造纸之术,皮肤无罪怀璧其罪,况且这非权势是不敢沾染造纸这一门的,这是福还是祸?

  长久的等待,等杜青羽捧着晒干的成品在院落里欢呼时,柳宴安终是支撑不住,无力的坐在地上。

  杜清羽停不在欢笑,看着面色苍白,紧盯着她手中纸张的柳宴安,突然觉得自己可能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柳宴安忍不住垂泪,他看的很清楚,纸张要比官家出来的光滑细腻、薄而轻巧,曾听闻官家造纸需要布匹,需要树皮,需要嫩竹,听闻那学风重的地方,山都伐枯了,造价极高,且一张纸从开始到成品要花很久的时间,但妻子却只是用最常见的稻草,几天里就做出了更好的纸张来。

  如果若是权贵们知道这等方法,他们会不会来争夺这方法……

  杜青羽此刻也明白了柳宴安的担忧,是啊,这是一人之上万人之下的古代阿,这里没有民主,若是没有足够的权利或是庇护的话,很容易被人欺压的。

  “叫上爹娘,我们一起去见族长。”

  还好在古代还是有宗族庇佑的,反正她造纸只是为了方便上厕所,从没想过在这个地方盈利什么的,造纸的方法原就是打算献给宗族的,所以还是交给族人们解决吧。

  族长家里,杜守意、杜守心姐妹二人捧着薄薄的一层纸张,却双手颤抖不已,只觉得有千斤重。

  终于,杜守意忍不住了,快步走出茅草屋,仰望苍天,双臂大张:“老天啊,终于是要后代我杜氏族人了吗?苍天右眼阿!”

  最终在族长的沉思下,敲板,尽快将这种造纸献给玉山县县令。

  杜青羽深以为然,宝物护不住那就尽快脱手,死道友不死贫道,让县令接受这个甜蜜的负担去吧。

  “我不同意,凭什么阿,这是小妹想出来的注意,凭什么给别人!”杜清澜颇对这个结果颇为不满,激动的口水都喷出来。

  杜守意从来没指望自家二女儿这个憨货能开窍,重重的在她头上敲了一把:“有你说话的份,滚一边去,牛给喂饱了去,明日咱们就去县城,青羽,那纸还有多少,都带上,让县老娘给看看。”

  杜青羽差点没让那句县老娘给呛住,也是,有的朝代县令都只能被称为青天大老爷,知府以上的官才能被称为大人。到了女尊,这县令老爷自然就变成了县令老娘了。

  第二日,杜清羽作为制作人,自然要带着成品跟着去县衙,其实她还悄悄偷留了一塌子纸用来如厕,此外还有杜守意、杜守心两位长辈,以及杜青波、杜青禾两位大姐。

  柳青羽不明白杜家村离玉山县这么近,为什么还要用牛车。

  这个世界的牛车非常坐着非常不舒服,路面也崎岖不平,坑坑洼洼,要不是怕人说矫情,她宁愿地上走着,短短十几分钟的路,她觉得屁股都要磨出泡了。

  后来,杜青羽才知道族长真是厉害,不得不说姜还是老的辣,一个县衙,杜守意就以一族之长的名义成功的得到了这位年轻县令,何之茗的接见。

  何县令何之茗虽然年轻,但这已是她来玉山县第三个年头了。何家前朝就本是京城望族,后来战乱四起,何家当家太太睿智,另择明主,跟随凤家天之骄子也就是当今大夏朝凤椅上坐着的那位一起打天下,最终取得胜利,何家全族也重新安落在京城。

  何之茗是何家三房的嫡长女,也是何家那位老太太的孙女,家教森严,自小就学得诗书礼仪,修得一身凛然正气,好为了有一日能卖予帝王家。

  多年苦读也终于得到回报,在三年前中了成功入得金銮殿,得天子赏识,取得二甲前三的的进士功名。

  她觉得天下初定,各地都需要人才的,未必非要留在京中苦熬庶吉士,为百姓做实事也是一番成就,所以就选着下放到急缺人才的临安府,成了临安府辖内里玉山县的七品县令。

  

第九章满载而归

好女难为 庵安呐 2199 2019.09.29 09:38

  等真的到了玉山县,何之茗才知道成就一番事业不是想象中的那么容易。

  此时天下初定,前朝基业在战火中尽毁于旦,一切都需要重新开始。

  这里尚没有出现鱼肉百姓的一方恶霸,也没有出现偷摸抢砸杀人放火夺人钱财的恶事。

  华夏百姓刚受过战争之苦,犹记得天下初定时,曾统计过人口,曾经人口繁茂的华夏如今十室九空,皆死于战火中。

  所以如今有着无数的荒田等着人来耕,百姓们好不容易安定下来,且人人都有良田可耕,算得上是安居乐业,自然是一心劳作,不曾出现过什么不平之事。

  这种场面何之茗既是欣慰,又是忧心。

  出生于夏朝顶尖权利中心的她自然知道这种看似天下太平的场面实者是危机暗伏。

  因为前朝战争太久了,内耗也太严重了,外族蛮夷却在趁着他们的内战之下,悄然崛起。

  如今夏朝新国刚建,百废待兴,而北方大草原上的十八部落如今已经养肥了战马,虎视眈眈,就连东苦寒贫瘠之地的一弹丸附属小国,都敢在朝贡上出言挑衅,更何论大海那边的全是低矮小人的岛国,更是早早的停了纳贡,且频繁骚扰我大夏朝沿海渔民。

  大夏太需要尽快崛起了,周围群狼环伺,必须要有威震之力才行阿,否则,苦的还是我夏朝百姓。

  今天一大早就有家丁来报,说杜家村族长有重要的事情的前来禀报,她心中好奇,现今平日各村族长都忙于族中发展,不像前朝各族族长惯会于县官勾结,鱼肉百姓。

  如果这个族长敢挑这个头,定会要她好看。

  快步走向大堂,直到看到一年轻人手中捧着的纸张,才心中大定。

  何之茗饱读诗书,骨子里也带有文人特有的风流雅致,平生第一次看到如此细腻的纸张,顿时手痒,想要在上面泼墨一番才可。

  心中对这纸张的质量极为满意,正是惊奇,待知道这纸张从开始到制成只需短短三天,且造价极为低廉的时候,就更为震惊。

  何之茗深深的朝杜守意拜了一拜:“杜族长,您如此申明大义,将这如此高明的造纸之术献于朝廷,真是百姓之福哇。”

  “那笔来,本官这就将此事上报于知府大人,想必不就之后就会上达天听,我夏朝也可早日用这新的造纸之术,我朝也可有更多百姓买得起笔墨纸砚,哈哈哈……”

  说完,何之茗迫不及待就在这新纸上挥洒笔墨,好不畅意,心中暗暗得意到,她怕不是这大夏朝第一个使用新纸的人吧,可惜不能为这新纸起名字,这等雅事,还是由圣上来做为好。

  暗自得意的何县令不知道杜青羽才是第一个使用这新纸的人,只不过她不是用来书写,而是用来如厕。

  杜守意恭敬的弯下了腰朗声道,“县长大人如此为百姓着想,也是百姓之福。”

  等写完信,亲眼看着信封被快马送出去,何之茗这才想起问是何人的主意。

  一直在一旁当背景的杜青羽知道轮到自己上场了,说实在的,还真的是有点怂,毕竟是古代官员,杀生夺予的。

  “回县长,正是学生,杜青羽。”

  杜青羽学着族长的模样,规矩的拜了下去,她有着童生的身份,面对两榜进士,一方父母官,理应自称学生。

  “哦,是你?”

  何之茗细细大量这眼前这弱冠少女,她其实是只知道杜青羽的,在来玉山县为官之前,她搜集了玉山县所有学子的信息,可惜别说玉山县了,就是整个临安府长于学文的少年人都寥寥无几。

  她岁十二岁童生,十四岁秀才,十六岁举人,十八岁进士,三年县令,如今已二十一岁有余,算得上是少年英才,但她身处名门望族,自小就有名师大儒教导,自然不是其他人能比的。

  所以十五岁就获童生之名的杜青羽就入了她的眼,可惜,几年下去了,结果很让她失望,听县里的教谕们说是伤仲永,且早成烂泥了。

  只是看着眼前虽是一副文弱模样,但仍掩不住眼底朝气的灵动女子,只能叹一句,流言猛于虎阿!

  何之茗深感内疚,偏听偏信了教谕的一人之言,想那古往今来,怀才不遇的人多了是的,自己还是处事过于稚嫩,亲手将拜在地上的人抚了起来,语气不觉软了几分:“好!好!将来必有造化。”

  杜青羽没觉得何之茗态度有什么打不了的,杜守意和杜守心对视一眼,默契的认为还是读书人能得人尊重,回去了更要盯着族中小辈们读书才好。

  临行前,县令表示如此贡献,必要大大奖励一番才可以,族长婉言推辞几番不得,只能道:“听闻县长大人乃两榜进士,家学渊源,是我朝不可多得的才子,而且您也是个爱才的,老妇斗胆恳请您将平日用不到的书籍赏赐于我们几本,这比其他什么赏赐都要让我们高兴阿!”

  何之茗点点头,很是赞同杜家族长的观点,有如此一族之长,国家何愁无人才。

  大手一挥,“来人,将我书房的案几上了一摞书全拿出来,另外备厚礼,老人家,书您不用说,我肯定会送的,这奖励也不能少,不能让你们白出主意,却什么也没得到,这可不公道。”

  边说边礼送杜家一行人走出县衙,至于看到县衙门口角落里的牛车后,嘴角抽了抽,悄悄吩咐长随在多搬几套出出来这些小事就不细说了。

  唯有杜青羽暗自憋笑的肚子疼,她是亲眼看着县令见到偌大牛车之后的变脸的。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族长这一开始就是打算敲县令一笔的。

  来时牛车空空,回去时满载而归,路上人人都觉得满意,而杜青羽也终于问出了心中的疑问:“大娘,这满车东西的,您这么算计县令,就不怕她给我们穿小鞋?”

  杜守意伸手就在自家侄女头上敲了一棒:“说什么混账话,什么算计,县长是心甘情愿赏赐给我们东西的,况且之前我还百般推辞,抵不住县长盛情才接受的,还有穿小鞋,你当县长是什么人阿?县长可是正人君子,如清风朗月,她会计较这点小事。”

  杜守心也失笑着摇头,“才觉得你聪明点,怎么又傻了,我们这满车的东西大张旗鼓的往家里拉,这看到的人可多了,这车上的东西越好,以后阿这百姓们越是称赞这位县老娘明事理,对我们,对她,都是好事呢!你啊,有的学着哩!”

  

第十章黄牛之死

好女难为 庵安呐 2218 2019.09.30 13:00

  拉这么一车东西回到村里自然是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尤其是车上的颜色秀丽的布匹,满箩筐的粮食谷物,还有大半车的书籍。

  等人渐渐聚到村中心巨大的枣树下时,族长当着众人的面,将车上的东西一一拿下。

  “这书籍,就让族中孩子来用,谁也不能轻易毁坏书籍,否则族规伺候。这可是县长老娘特意赏赐下来的,你们可要用心读书哇!”

  族中一群半大孩子们纷纷低下了头,或面有烦恼,或面有期待。

  “这粮食,就每家每户按人口分下去,清波,稍后你来分。”

  “这布匹,拿去卖了,换银钱供族中孩子读书。”

  “我知道你们也好奇这些东西是怎么来了,我跟你们说,这是老天要兴旺我们杜氏一族……”

  族长眼泪于唾沫齐飞向族人们讲着这新造纸术的由来,村民们咋一开始不太明白,等族长说明其中利害之后,纷纷夸向杜青羽。

  就在这时,“哞!”的一声,之前还在任劳任怨的黄牛重重的倒了下去,溅起重重尘土。

  “族长大娘,咱们的老黄牛死了哇……”

  一族人上前查看一番,忽就坐在地上,一拍大腿,哭了起来。

  杜清澜也扑在黄牛身上,放声大哭,“陪了咱们几十年的老黄牛哇,这是就这么累死了,没了你,我们以后可咋办哇……”

  牛是他们的重要生产力,整个杜家村这几十年来也就这一头牛,平日被当成宝贝疙瘩,每到农忙时期,这家用了那家用,没个闲工夫,任劳任怨几十年,生命也到了时限。

  杜家村就一头牛,这么说一点也不夸张,天下初太平之时,整个京城大官出行用的都是牛车,至于马车那是没影的事,也就皇帝用用,更何论这离京城万里之遥的临安府。

  族长杜守意也老泪纵横,颤抖的抚了抚倒在地上的老黄牛,“罢了,它也到了年纪,陪我们吃了这么多的苦,也该让它在地底下休息了,清波,你再去一趟县衙,把牛死了这时在官府备案。”

  一群人都在哭的悲切,杜青羽虽感同身受,但心里还是有点雀跃的,牛死了,那就可以吃牛肉了呀,来这儿这么久了,每天都是五谷杂粮青菜,做梦都想吃肉哇。

  可惜这个时代,牛是受法律保护的,官府规定,禁止杀健康的耕牛,除非是老死或病死。

  没等多久,几个穿着官职衣服的衙役赶着牛车来了,先是确认牛确实是自然死亡之后,他们开始着手把牛抬到车上。

  “等等,你要干什么?”

  杜青羽见她们要把牛给拉走,急了。

  “当然是送县衙阿!”一衙役颇为奇怪的看了杜青羽一眼,继续忙活。

  周围族人则任由他们拉走老黄牛,无动于衷。

  后来,杜青羽才知道,这牛死了,百姓连它们的尸体都不能随意处置的,而且这牛肉没有一定的身份也是不能吃的,不过按规定,隔天村民就可以去县衙领一份补贴。

  送走老黄牛,族长踉踉跄跄的往回走,边走边呢喃:“是我的错阿,如果不是我非要架着牛车去县城,老牛也不会死了。”

  杜守心苦着劝慰:“它也是到了年纪,它虽是动物,但也是看着村里的孩子们长大的,就让它”最后为孩子们尽一份力吧。

  “你不懂,是我太心急了,就算我们不拉着牛车去,那县令也会将这些奖励送上门的,唉,老牛没了,我才发现,枉我这么一把年纪一族之长,竟这般目光短浅,那县令背后还不知怎么笑话我们杜家肤浅呢,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孩子们在她那的映像。”

  杜守心听的也是心慌,却只能劝慰:“我们本来就出身微末,想来那县令风光霁月,也是理解我们的。”

  村里一时之间经历了大喜大落,众人也没了别的心思,纷纷散去。

  杜青羽也抱着一摞特意挑出来的一摞书籍回了自己家,族长曾经暗地里想把县令给的一百两银子给了她,但是杜青羽拒绝了,她造纸本意就是为了方便如厕,如今是求仁得仁,这银子还是留在族中,用在更重要的地方吧。

  最上面一本书的封面上画着山川河流地理图,柳宴安一看到这本书就欢喜起来。

  “九州山海志!娘子从何处得了这书?听说是极为难得的。”

  《九州山海志》是这个时空专门讲人文地理的书籍,不知讲些各地的风俗趣事,还大致概述了大夏朝的地理环境。

  杜青羽一字半解的看完这本书,才知道这个国家的版图有点类似于上辈子的。

  北方有一望无际的草原,那里聚集这野蛮的胡人;西方有高原,有沙漠,那个地方人烟稀少,不太适合居住;中部是广袤的平原和或是秀丽或是巍峨的山川,此地养育了无数华夏子民;南方则是瘴气弥漫的潮湿深林,据说里面生活着一群奇人;东方只有一小片高原,高原上有一弹丸小国,国名也挺有趣,就叫夜郎国;剩下的土地就紧邻大海,飘过大海还有一小岛,据说岛上人不论男女都生的极为低矮。

  尽管大部分字尚未识得,杜青羽仍看的津津有味,这个时空简直就是上辈子的镜面世界,只不过男女之间的地位换了而已。

  除了《九州山海志》,杜青羽还特意拿回了这个世界的史书,她太需要了解这个世界了,其实这次造纸也挺凶险的,一旦这县令是个邪恶的,她万万可以杀人,然后将成果占为己有。

  翻看史书几页,杜青羽彻底放弃,这不像《九州山海志》有图有注释,且因是讲风俗民情,大部分都是白话,尚且能看懂。而史书呢,不说字识不识得,断句都觉得困难。

  看了一眼在旁边读前朝某位大儒游记的柳宴安,杜青羽来了主意。

  “我现在头还是有点晕,看书久了不舒服,要不,你来读,我听着,孩子们正好也可以听听?”

  柳宴安垂下眼帘,接过史书,缓缓的读着,偶尔还会细心的解释一两句,孩子们都围在他身边,沉浸在历史的河流中。

  杜青羽看着自己身份上的丈夫,越发觉得看不懂这个男人了。

  第一眼只定位他是个漂亮且有娘娘腔的男人,后来只认为他是一个女尊世界的普通男人,以后自己只需对他担得起责任就罢了。再来觉得他竟是个读过书的,在这个男子无才便是德的时代很是难得。直到造纸那件事上,更是觉得他还是个聪明的,看得懂正派的史书,也喜欢游记这样的杂书,还竟是个内秀的。

  

第十一章族学劝学

好女难为 庵安呐 2287 2019.10.01 08:02

  还不到农忙的时候,杜家村的村民们却开始忙活了起来。

  在杜青羽强烈的建议下,杜氏一族决定修建族学,用以规范族中子弟潜心进学的清净之地。

  地址就定在小玉山山脚下的那片竹林旁的空地上,为此,杜青羽还和族长强烈的辩论了一番。

  “族学是一定要建的,但未必要建那么远,去那里要一刻钟的时间,会耽误你们学习的,我看在村里选个位置最好。”

  杜守意一甩袖子,态度坚决。

  “才一刻钟的路程,能有多远,即可强身健体,又可欣赏四时美景,陶冶情操,壮阔胸襟,在村里,每日来回都是泥巴墙,大粪坑,不去欣赏秀丽山河,又怎么能做出锦绣文章?”

  杜青羽挺着脖子,不怕被敲脑袋。

  杜青波乐意帮腔她小妹,“是啊,娘,那里风景那么美,我们还打算在那来个流觞曲水呢,您不知道,前几日我们踏春,受那美景熏陶,觉得整个人都清爽许多呢。”

  “罢了,你们不嫌来回麻烦就好,就怕孩子们冬日嫌天寒路远,厌了读书。”

  杜青羽这一听,很是犹豫。

  杜青波这边却排着胸脯保证:“放心吧娘,大不了冬日我们陪着孩子一起读书,左右冬日也无事。”

  族学的位置问题就此敲定,说是族学,其实就是就近捡些石块,简单的砌成面积稍大稍高的大堂模样的房子。

  为了保证能三百六十度的欣赏美景,大堂四面都开了巨大的窗口,窗户是木质框,糊着油纸,平时都用一根木棍把窗户支起,这样一来随时都能看到满目绿色。

  这么大的窗,为了不被风雨侵扰,大堂的屋檐也特意向外延伸了很长,紧邻这屋檐的是四面长廊,远远看去,也是一雅致的建筑了。

  忙制止了族人要在石头墙面上刷泥吧的动作,族人不解,“墙面上刷泥巴,保暖还保护墙体,这么多年建房子不都是这么做的吗?”

  “柳生姨呀,您看,这山这水美不美?”

  “美!”大娘深吸一口气,觉得一天的劳累都没了。

  “柳生姨,您再在看,咱们村糊满泥巴的房子和眼前这只是石块的房子哪个美?”

  这位姨仔细看看了看,确实,在这青山绿水之间,咋一出现个泥巴房,反而破坏了这韵味,眼前黛色的墙体配着这房子的构造倒是雅致多了,和这美景倒也相得益彰。

  柳生心里摇了摇了头,叹了口气,童生生女还是个爱美了,罢了,等冬天被冻上一冻的时候就晓得厉害了。

  群众了力量是强大的,集全族之力,族学的建成不过十天左右,手巧的人家还用木板打了几个书架摆在墙边,大堂中心则摆了几排长长的木桌和木凳,足够族中孩子们坐了。

  这族学有了,这学问谁来教呢?

  杜青羽先声夺人,表明要教族人们算术,以便族人们会算账,出门在外买卖东西也不至于被骗,且只要有时间,不管大人小孩都可以来学。

  族人们拍手叫好,这算术有人教了,这识文断句做诗写文章这块就落在了姜表妹姜写意身上了,姜写意虽年轻,可才学那也是有目共睹的。

  第一堂课,是识字,姜写意坐在夫子专座上,看着下面一群从四五岁到十几岁的孩子们,还有最后排族长族老们,激动的面色通红。

  “云对雨,雪对风,晚照对晴空。来鸿对去燕,宿鸟对鸣虫。……人间清暑殿,天上广寒宫。两岸晓烟杨柳绿,一园春雨杏花红……一蓑烟雨,溪边晚钓之翁。”

  杜守意双手负在身后,悄悄走出大堂,站在长廊上,望向不远处的袅袅村庄,眼眶发红。

  耳边不时传来孩子们的稚嫩读书——《声律启蒙》,多久没听到孩子们背声律启蒙的声音了。

  思绪不由自主的飘到了几十年前,自己还是孩子的时候也曾摇头晃脑的跟着夫子读声律启蒙,文字优美,朗朗上口。只是战乱一起,学堂没了,家园没了,希望也没了。

  没想到有生之年自己还能重建族学,还能再次听到这天籁之音,这一辈子,多苦多累,都值了!

  第一天孩子们上学堂,村民们都来接孩子们了,一路上充满孩子们的童生同语。

  “娘,您有七文铜钱,给了我两文,还剩几文呢?”

  健壮女子瞟了一眼旁边的丈夫,心虚了,“别胡说,你娘哪来的七文钱。”

  女童不悦的撅起嘴巴:“娘你真笨,是五文钱啦,这么简单的算术都不会,我可是一学就回的,夫子都夸我了呢。”

  男子没有理会明显心虚的妻子,抱起女童,心里满是骄傲:“是,我们家的女娃就是聪明。”

  “弟弟也聪明,以后叫弟弟也来学堂了,童生夫子说了,反正不花钱,男孩多学点知识也总会用的上的。”

  年轻夫妻对视一眼,陷沉默。

  类似的交流比比皆是。

  这边,一八岁左右的女童指着飞过的大雁叫了起来:“来鸿对去燕,宿鸟对虫鸣,爹爹,我们老师说鸿是一种志向很高的鸟,是要飞穿越云层,拥抱蓝天的,寻常的鸟是不能与它比的,我将来也要做鸿,飞的最高最远。”

  男人看了一旁妻子一眼,笑了起来:“好,我儿有志向。”

  “但是,爹爹娘亲,明天可不可以让哥哥弟弟们也一起来读书哇,女儿觉得他们也应该多学些知识,夫子说男孩虽不必科考,但多明些事理,总不会是坏事……”

  一七岁女童兴奋给大人们背诵新学来的诗文:“……两岸晓烟杨柳绿,一园春雨杏花红……一蓑烟雨,溪边晚钓之翁。娘亲,你们听听,这是多美的语句阿,若不是跟夫子们学了这些,我竟不知道话还可以这样说,普通的风景竟可以变得这般美好,还有咱们村,以前我竟是白活了这么多年,看太阳只知道叫太阳,却不知道晚照对晴空这么美的诗句……”

  牵着女童小手的女人忍不住笑了起来:“噗,你才多大阿,说什么白活这么多年,好好跟着你夫子学,你会看到更多的美景。”

  女童停下脚步,认真的看着双亲:“所以娘亲爹爹,你们看,读书可以看得到这么多好风景,让家里的兄弟们也来读吧,孩儿也想让他们看到书中的风景,不忍心等他们老了,看山只是山,纵是想说点什么,却脑中空洞无物。”

  年轻夫妻愣住了,看着眼底闪烁着光芒的女儿,脑海里想起家中等待的儿子们,是啊,这般美好的诗句,凭什么男儿不能领略。

  这一夜,杜家村不知多少为人父为人母的村民失了眠,他们几乎在同一时间做了个重大决定。很多年后,待家里子孙后代成才,姻亲得力,他们纷纷庆幸此刻的决定,也无比感谢那位夫子。

  

第十二章当学不当学?

好女难为 庵安呐 2051 2019.10.02 08:13

  无巧不成书,杜青羽没想过要解放这个时空的男子,从而令男子们也可以读书上学,至少在目前来说,杜青羽是没有那个野望的。她在族学中说男子读书也没什么坏处这一番话只是为了自家儿子将来也可以进族学做铺垫而已,没想到却在杜家村造成这么大影响。

  族学成功开办的第二日,杜青羽被族学门口围着的乌压压的一片人惊呆了。

  她们手中不止牵着女童,还牵着挎着布兜的男童。

  “这是做何?”

  族长敲了敲手里的木棍,昨天她回去时亲手做了跟木棍,木棍不粗不细,打磨的光滑可鉴,用来教训不听话的孩子是极顺手的。

  “送娃来读书哇!”

  隔房的大姐抱起自家男娃,看了几眼族长手中的新鲜出炉的木棍。

  杜守意看着一半女娃一半男娃,脸沉了下去,“胡闹!男子无才便是德,你们这是要害了自家男娃!”

  “什么男子无才便是德?那大户人家的男儿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读书多了去了。”

  “就是,大娘,若是男娃读书没用,当朝凤后当年陪天子征战天下,那才学可是不必女子差。”

  “对,那大家族娶夫可都是愿意娶知书达理的,不读书,那会知道那么多道理,将来如何帮衬妻子,被妻家人嫌弃了可怎么办!”

  “别的我是不懂,但杜童生都说男娃可以读书了,她说的总会有点道理的。”

  纵是杜守意平日在族中足够威信,但也挡不住族人们齐心反驳,纵然族人们平日对族长深信不疑,说一不二,一旦设计到孩子们将来,他们也愿意为孩子搏上一搏。

  杜守意也只族人们爱子心切,想要给孩子们最好的,确实男娃读书没什么坏处,但是这个世道,对男子而言本就不易,所有的约束对世间男子而言都是残酷的,他们懂得越多,越是知道这时间的不公,也许会越痛苦。

  当听到始作俑者是杜青羽时,族长手中的棍子挥向了杜青羽的屁股。

  “跪下!你这是害了他们你知不知道?你当男子无才便是德这句话是白来的?这是多少男儿的血泪才得来的!”

  “不往远了说,就但我见到的,那时前朝未亡,新朝未立。就在我们邻县,李秀才之独子,不爱红妆偏爱诗书,才学竟比女子还要出色,可你之道他的下场吗?”

  “不听老父之言选个老实人入赘!”

  “偏看上那只会酸诗的书生。”

  “男扮女装去女人堆里吟诗作画饮酒作乐非要跟女人比高下。”

  “诗未扬名,却叫人看破了男儿身。”

  “谁还管他的诗是不是多灵秀,只会笑他风流堪比女子。”

  “那穷书生哪里会真心这名声尽毁的,只是看上他家产而已。”

  “到最后他一弱男子,一双亲不再,族人恼他败坏族声,二为妻子所弃,三五钱财傍身,名气却是扬了出去,这样一弱男子,最后又能好到哪里去……”

  族长说一句,木棍在杜青羽屁股上敲一下,最后力竭,扔下棍子看向了族人。

  “你们当那大家族的男娃是好当的吗?他们比普通百姓家的男娃还要不如!”

  “天子的皇子尚有和亲的呢!大家族的男娃哪个不是为利益结亲,你们当他们读书是为了什么?背后若是没有强大家族当靠山,手里若是巨资嫁妆傍身,你们以为他们就舒心了?”

  “咱们只是平常人家,无需像那大家族一般勾心斗角,咱们的孩子们也无需得那才名为婚嫁添筹码。”

  “他们只需要平平安安的长大,将来为他选一衬心意会疼人的妻子,安稳一生的活着不好吗?”

  族人们纷纷沉默了下去,是啊,柴米油盐才是过日子,平凡人家,应该相妻教子,吟诗作对又不能当饭吃……

  “族长奶奶,星童有话要说。”

  一十岁左右的男孩跪在地上。

  “有话说你就说,跪在地上做什么?你又没有犯错。”

  男孩抿了抿嘴唇:“星童知道您刚才说的都是为了我们好,但是,但是星童不想无知一辈子,将来忧惧也好,欢喜也罢,不管接过如何,至少我尽力了,您放心,星童学得是做人的道理将来必定不会做出有辱杜氏一族的事,求族长成全。”

  “族长奶奶”又一男童跪了下去“族长奶奶,昨日妹妹读给我诗歌真的很美,有那么美好的诗歌相伴,将来无论发生什么,也不会心怖,那样的我们将来怎么会过的不美好呢?”

  “族长大娘,我只对算术感兴趣,这个我应该可以学吧,学会算账什么的,将来也不会被骗。”

  “族长奶奶,听说夫子说我们要学的不止诗书礼仪四书五经,那些是专门给对科举感兴趣的人听的,至于对科举不感性的,就比如我这种,那可以学的多着嘞,造纸术就是例子。”

  一两颗门牙皆无,说话漏风的八岁女孩嬉皮笑脸的说着,僵硬的氛围散去了不少。

  族长面色渐渐缓和,但仍下了命令。

  “好了,以后族中男娃可以读书,但每天只可读半日,上午读书,下午在家跟你们爹爹学习女红农桑厨艺管家之道。还有,族中男儿进族学之事,且不可声张,弱是外人知道了,你们谁家的男娃都别想继续学下去。这几年能学多多少就看你们自己了。”

  “谢族成全!”

  孩子们欢呼起来。

  “还有你们这些当夫子的,一定要记得,先教孩子们做人明理,男娃娃在时,千万不要读一些酸诗什么的,还有那些情诗,败坏风俗提都不能提,带坏了他们,耳朵给你们揪下来。”

  杜家村仅有的二位夫子,杜青羽姜写意二人安静如鸡,乖巧了听着族长专门交代他们的话,表示谨记。

  至今为止,杜青羽算是第一次体会到了古代宗族的威严,好得也是一童生,这族长打起人来,当着那么多老小的面,丝毫不留情面。

  杜青羽真是委屈,但又只能委屈着,毕竟这族长虽然说的不太对,但是真心为了族人的,而且谁让这族长是自身嫡亲大姨呢?

  

第十三章不类世间伟女子

好女难为 庵安呐 2307 2019.10.03 13:02

  忍着疼痛,艰难的坐在板凳上,杜青羽苦哇,没想到挨了那几下屁股肿了起来。

  看着抱着窝窝头,和杂粮粥,吃的香甜的孩子们,杜青羽心里更苦了。

  她是真的想吃肉了!

  想吃肉,想吃肉,猪肉,羊肉,牛肉,鱼肉,不管什么肉,只要是肉……

  “想吃肉了……”

  终于忍不住了,杜青羽可怜兮兮的道出了心声。

  穿越一来,自己一直忙于想着怎么不被拆穿,怎么解决如厕问题,怎么建立族学偷师,从来没有时间去回忆现代的生活,不敢去想念现代的父母。

  只是今天好奇怪,可能是挨打了,可能是想念妈妈做的红烧肉了,也有可能是太孤独了,这个世界没有一个人懂她,没有一个人知道她曾来自于另一个世界,整日带着面具,连说个话真心话的人都没有。

  刻骨的思念来的是那么突然,杜青羽嘴里含着窝窝头掉在地上,想要喊声爸爸妈妈,却不能,只能悲痛大哭,爸爸妈妈我想你们了。

  “呜呜,我真的想吃肉了……”

  柳宴安筷子落在了地上,妻子她好……委屈阿,眼眶红红的,泪水在里面打转,微微撅着嘴巴,像是个雪白的小兔子。

  不知道为什么,柳宴安捂住心口,有点心疼,又有点想笑,这样的妻子还真是……真是……

  柳宴安最终也道不透心里那微样的感觉,身体本能的抚去她脸颊上的泪水,细细安慰道:“我们明天就吃肉好不好?”

  杜青羽只是一时想家,如今看着孩子们一脸惊奇的样子,不好意思的将顺势脸埋在身边人的怀里。

  孩子们尤其是五岁的杜谦良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幕,这是他们幼小生涯中第一次看到娘亲哭,还是馋肉馋哭的,外人若是知道娘亲馋肉竟然馋哭了,那一定会笑话的,这可如何是好,年幼的杜谦良陷入苦恼中。

  临睡前,小小的杜谦良躺在床上,看着给他们掖被子的柳宴安,心里来了注意:“爹爹,娘亲今天被族长奶奶打了,刚才娘亲都疼哭了,今晚你不去陪陪娘亲吗?”

  杜谦良特意在疼哭二字上加重了语气。

  柳宴安看着古灵精怪的大女儿,笑了,“好啊,我这就去陪你娘亲。”

  杜谦良忙搂住柳宴阿的臂膀,她只是谁便说说的啦,爹爹当然是要陪着他们睡觉才好,“可是娘亲会不会不好意思阿,毕竟这么大的人了还挨打,爹爹去的话,娘亲一定会害臊的。”

  “唔,谦良的也是,那爹爹还是陪着你们吧,好不好?”

  “嗯!”

  在确定娘亲不是馋肉馋哭的,而是疼哭的之后终于可以安心睡觉了,虽然疼哭也有点丢人,但总会比馋哭好点。

  看着孩子们都一一入睡,柳宴安却失眠了,脑海里反复的想起妻子红着眼睛的画面,他知道妻子绝不是孩子们所说的馋肉馋哭的,也绝不会是疼哭了,所以,她为什么会哭呢?

  她哭的样子……想到这里,柳宴安再次觉得心口热热的,这是自他嫁过来第一次看到妻子哭泣,虽然世人常说女儿有泪不轻弹,爱哭的女人也经常被人看不起,被嘲笑软弱之类的,但是妻子的哭却以外的不让人讨厌。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茅草屋实在是不隔音,昨日杜青羽那一两句哭嚎恰好被路过的族人听到了,接着就被传了个遍,尽管这个族人竭力重申那童生是因为馋肉馋哭的,但是族人们哪会信?都一致认为是被族长打了,削了面子才哭的。

  为这事,杜家父母按捺不住,老早就杀了过来,好再度教育小女儿,打你两下,你个顶天立地的女子还有脸躲屋里向妻子哭,丢脸不?

  刚走到杜青羽小院门口,细心的杜姜氏又发现一问题。

  “呀!”

  杜姜氏指着粪坑,颇为诧异心痛。

  杜守心顺着丈夫的手看了过去,瞬间大怒,随手折过一根柳条,就冲杜青羽的屁股抽去。

  “好几个败家女,你竟然用纸擦屁股,我打死你个败家女,你对得起谁?”

  杜青羽屁股本来就青里带紫,这一柳鞭抽下来,瞬间,疼的嗷了起来。

  “阿!疼啊!”

  顾不上女尊时空里女子哭泣是很丢面子的事,杜青羽哭的鼻子带泪。

  眼光瞟像粪坑,几片洁白的纸张出现在撒有草木灰的粪坑里,且不说上面隐约沾着的不洁之物,单是出现在粪坑里就让人明白了,杜青羽后悔不已,竟忘了撒草木灰了。

  门口渐渐为了一圈人,族长也凑热闹来了。

  “打,该打!平日你们还是太宠她了,再不教训她,迟早要惹出大事,前朝是怎么亡的,就是因为骄奢淫逸,连当今圣上都不用纸来……纸是用来干什么的?是用来写字的!亏你还是个读书人,真是有辱斯文!”

  杜老娘打的更用力了,杜青羽哭的更惨了。

  “哇,我不敢了……我错了……”

  这个时候杜青羽只想让那疼痛停止。

  柳宴安也在一边求情。

  “柳氏!你大胆!妻子做错事,你不想着帮她改正,还帮她隐瞒,别跟我说你之前不知道她用纸干什么的?怪不得她屡考秀才不中,原来纸都用在这上面了!”

  “没有,这用的是我自己造的纸。”

  “你自己造的纸就更不行了,天下读书人若是之道这造纸之人竟是用着纸擦屁股,以后谁还会用你这纸?你啊!”

  杜青羽被杜青波护在身后,“娘,这怎么办,这新造纸术毕竟是献给皇上的,小妹用来如厕将来会不会问罪下来。”

  “我造它就是用来方便如厕的!”

  “你闭嘴,怪不得学不好,原来都用在歪门邪道上了。”

  杜守心又要扬起小柳鞭:“越长越没出息,本来这还以为这阵子你变机灵了,我宁愿你还像以前那样呆板,至少不会给我们惹那么多麻烦。

  杜姜氏有心劝阻,但三从四德的思想根深蒂固,当着这么多人面,他不敢抚了妻子的面子,只能看着小女儿一声声的叫着。

  “青羽妹子,你看看你哭成这样像什么样子,现在好了,不说长得像个男子那般,连性子都没一点女子伟岸的样子,原来这么多年竟是个娇滴滴的小郎君……”

  有人凑趣,周围顿时笑声一片。

  “就是,青羽妹子可别再哭了,大娘最看不过族中女子没有女子气概了……”

  杜青羽脸色涨的通红,像止住哭泣,但那新发芽的柳枝格外韧劲,打在身上简直生不如死。

  见鬼的奇葩世界,什么要有女子的伟岸,什么要有女子的气概,她本来就是来自现代一娇娇女,太难了她!

  来自现代的杜青羽何曾吃过这样的痛,受过这样的苦?

  原来这就是古代,在这里大家长就代表一切,打气人来真的不给一点面子……

  “呜呜……你打吧,打死我吧,我不想活……”

  杜青羽怒极,扯着嗓子怒喊,如果死了会不会就回到现代了,这个念头在脑海里越来越强烈,最终,眼前一黑晕死过去。

  

第十四章涂药乎

好女难为 庵安呐 2257 2019.10.04 12:18

  热,梦里,杜青羽在玩滑梯,突然滑梯变成了烧红了的铁片,烫伤了屁股,又痛又热,忽然有一清凉的膏状物体涂抹在了上面,渐渐的缓解了疼痛。

  从噩梦中醒来,浑身都是汗水,屁股上还有人在涂抹药汁。

  扭头一看,是柳宴安!

  “阿!”

  杜青羽又羞又怒的忙要扯被子,想要盖住涂满绿色药汁的屁股。

  气死人了,怎么就这么被人看了,就算是这具身体的丈夫也让人不适。

  扯被子的却被柳宴安握住了。

  “别,刚涂完药,要是给不小心搽了,就又要上山重新采了,这个时节扶芳藤可不好找。”

  扶芳藤又叫换骨筋,是顶好跌打损伤药,山里阿婆家的院墙外就爬满了这种植物。

  “你去山上了?”

  杜青羽闷闷的问到,又想起原来的家了。

  “嗯,他们都不太识得药草,我去山上找的比较快。”

  柳宴安看着碗底最后一点的药汁,全部倒了出来,细细涂抹在妻子伤处,肿的厉害,还是多涂点药早日消炎才好。

  杜青羽不由自主的绷紧身子,像鲶鱼一样任他涂药,脸却通红的埋进了枕头里。

  “好了,可别再盖被子了,先这么凉着,睡一觉就消肿了。”

  说完,柳宴安匆匆走了出去,不出去不行,实在装不下去了,嘴角漏出一抹浅笑,他竟从不知道娘子害羞起来会是这般可爱,像极了未出阁前养的一只小花猫。

  放下药碗,他准备实现自己的承诺——做肉食给馋肉的妻子吃。

  只是这一番忙活,再去买肉已经来不及了,只能另想它法了,看着树上飞来飞去的鸟儿,就来了注意。

  心里暗道一声得罪,就抓些谷粒,再用木棍支了个竹筐放在上面,用麻绳拴着木棍,远远的躲在一旁,孩子们见有意思也纷纷围了上来。

  柳宴安冲孩子们眨了下眼睛,全不似往日的温驯恭和,这个人都活泛灵动起来,孩子们领会了爹爹的意思,躲在角落里看那傻乎乎的馋嘴麻雀一步一步踏入陷阱。

  就是此刻,柳宴安抓准时机,一扯绳子,两只呆麻雀被罩在了竹筐里。

  “哈哈哈,好好玩爹爹谦良也要玩……”

  杜谦良率先争取控制绳子权。

  “谦语也要捉麻雀……”

  杜谦语软语撒娇,眼底满是欢喜

  “要……要……”

  龙凤胎话都说不稳,却知道这是个有意思的。

  柳宴安伸一只手进竹筐里轻巧的抓住了两只小麻雀,麻雀虽小但也是肉阿,村里的谷子每年没少被你们吃了,如今家里有了只馋肉的猫,只能祸害你们了。

  “都有机会,一个一个来,今天我们就吃油炸麻雀,不过你们要动静小点,你们娘亲需要休息。”

  柳宴安将做麻雀的任务交给了孩子们,自则利落的处理麻雀。

  杜青羽这边刚开始听到孩子们开心的笑声,心里也是好奇,后来院落里声音减小,困意也就上来了,渐渐的睡了过去。

  等再次醒来时,鼻尖传来的是久违的肉香。

  柳宴安端着碗,碗里装的是炸的金黄的肉块,杜青羽忍不住吞咽了下口水,吞咽口水的声音在这静谧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响亮。在现代什么没吃过,最不稀罕的就是肉了,没想到到了这里竟然这么重口腹之欲,一定是这个世界女子为尊,导致内分泌有别于前世的问题。

  “吃吧,孩子们今天玩的很开心,也抓了不少麻雀,今天我们每个人都有肉吃了。”

  再也忍不住了,否则口水掉下来就更丢人了。

  嘴里叼着一块肉,细细品味,唉,真香……

  “呜呜,谢谢你,柳宴安,你对我真好……”

  久违的荤腥,杜青羽眼泪汪汪,盯着柳宴安,真心的感谢着。

  此刻已然夕阳西下,天边残留的光芒透过窗栏,照在女人一双乌黑明亮的大眼睛上,显得格外……格外美好,柳宴安心跳动了几下,突然意思到这样的感觉很危险,顿时站起身回复成了往日的恭顺模样。

  “娘子想吃肉,我这做夫郎的自然该尽力而为才是,夫妻之间,哪里需要言谢,你先吃,我看看孩子们。”

  杜青羽这才松一口气,刚才柳宴安看她的眼神,那可真是温柔,再这么看下去,真的不知该怎么回应为好。

  一个念头在杜青羽心里滋生,有这么个人这般看着自己好像也不错,只是他的目光看的是谁?是曾经的杜青羽,还是如今的杜青羽。这般想着,杜青羽再次陷入烦恼中。

  次日,晨光透过窗棱照射在杜青羽脸上,杜青羽睁开眼睛,只觉得神清气爽,屁股也没那么痛了,这还是来到这个世界以来第一次不用人叫醒来着。

  如今已经四月中旬了,天气也渐渐转热,早早的吃过饭,柳宴安便背着竹笼准备再上山采一药,如果再迟了,等太阳高起,那就该热了。

  “你要上山?我也去。”

  杜青羽努力忽略屁股上的不适感,早就想上山转转了,一直没机会,其实她一个人也可以,但就怕迷路什么的就不好了。

  柳宴安思索片刻,觉得她跟着去也不错,至少见娘子她还有余力可以上山,族长还有公爹公婆他们就可以安心不少,昨日她骤然晕倒,着实吓坏了不少人。

  “好啊,那我们走吧,谦良,待会带弟弟妹妹去奶奶家玩。”

  夫妻二人就这么出了门,出村口的路上“偶遇”了不少人。

  “小妹,还疼不疼阿?怎么不多躺会,这是去哪阿?”

  大姐杜青河涎笑着凑近杜青羽。

  “哼!”

  看着凑过来的杜青河、杜青波、杜青澜、姜写意四人,杜青羽愤怒的别过头,一语不发的向小南山走去。

  “唉?小妹这是怎么了?怎么不说话了?”

  明知故问!那两顿打,她们没一个人帮着说话的。

  “小妹,别怪姐姐们不帮你,咱们姐妹几个,除了你,谁不是天天吃柳条长大的,就你跟个宝贝疙瘩似的,我娘还有二娘她都舍不得打,还以为这辈子你不会挨打的,没想到,哈哈……”

  杜青澜原本是想着劝慰自家小妹的,没想到自己却先幸灾乐祸的笑了出来。

  杜青羽眼眶红了,太气人了,合着她挨打她们还挺乐呵阿!难道自己是个不如原主的?至少原主是没挨过打。

  “瞅瞅,她又要哭了,哎吆,小妹,不是我说你,你这一哭更像男儿了,哪有一点女儿气概,二娘最看不惯你这号的,你让我们谁敢帮你,谁帮你谁就跟着遭殃。”

  杜青澜继续调笑杜青羽。

  杜清波只微微笑着,小妹气的脸红的样子,觉得小妹挨打对她来说也不算是坏事,至少不在像往日那般仿佛有着遥远距离,这样的小妹是鲜活的。

  

第十五章上山下山请夫子(二更)

好女难为 庵安呐 2167 2019.10.04 17:13

  姜写意则盯着杜青羽在太阳底下秀丽的脸庞微微发愣,尤其是她眼眶红红的样子,本来就模样好,这一红了眼眶就像涂抹了胭脂,更加漂亮了,确实没有女儿气概。

  姜写意看向溪水边自己的倒影,她和杜青羽是嫡亲表姐妹,面貌上自然是相似的,看来要引以为戒,将来不要让人嘲笑才好。

  一行人远远的走出村子,杜守心则松了口气,昨日只顾着教育她了,竟没注意到她的身体,虽说玉不琢不成器,但自己还是心急了。

  小南山原是无主之地,十年前,族里收成好,再加上这小南山再往北就是高大巍峨的伏牛山脉,伏牛山脉横跨临安府,通州府两大省份,所以这小南山就顺理成章的被族长低价买了下来作为宗族祭祀之埋骨之地。

  从族学那里开始入山,沿着溪流,踩着溪边的鹅卵石一步一步往上走倒也是轻松,山里长着很多杜青羽道不上名来的花草树木,但大多数还是认识的,尤其是一些草药山珍,偶尔还能看到几只兔子窜进草丛里,杜清羽就纳闷了,为什么守着这宝山还能这么穷?

  小心点挖出一簇金银花,放进后背的竹筐里,她打算种在小院里,用来装点小院。

  看到几株野葡萄藤,杜青羽思索片刻,也收纳在竹筐里。

  间或还看到些果树,很奇怪,杜青羽只在村里看到过一颗枣树,其它的大多是桑树、柳树之类的为什么不种一两颗果树呢?

  “小妹就会说笑,桑树好养蚕呐,虽然麻布也能穿,但是丝绸更好卖阿。想吃果子了,每年山里都多的吃不完,何必再种在村里?”

  “柳树要折柳枝编柳框阿,当然也可以折柳枝打你屁股,嘿嘿……”

  “我跟你说,要不是男人生孩子要吃大枣,咱们村连枣树都不种。”

  “你说的为什么不捉兔子,咱们村那么多人,一次就捉几只兔子,让谁吃是好呢?这里可每人好意思吃独食。”

  “还有你挖的这些花花草草,不是姐姐说你,院里是用来种菜的,你别瞎折腾,当心又挨打!”

  杜青羽被怼的心肝肺都疼,愚昧,无知……太气人了。

  在柳宴安的带路下,终于找到了扶芳藤了。

  杜青羽不停大姐阻劝,执意挖了不少扶芳藤根茎,想要种植在墙角。

  柳宴安看着这副模样的妻子,不由得失笑:“我们回吧,要不然你辛苦挖来的果苗就要种不成了。”

  “我还想抓兔子。”

  杜青羽指了指不远处的一片草丛,没人来捉他们,可能是太安逸的缘故吧,这里的兔子竟跟傻白甜一样,在眼皮底下来回几次了,不捉了几只来,就对不起这一趟山路。

  “先等等。”

  柳宴安取了些湿泥吧一一糊在杜青羽挖来的植物根茎上,这才直起身扶了扶额头上的汗水。

  “不死我说你,也就妹婿惯着你,任你胡闹,没个一家之主的样子,别说二娘打你,我都看你不顺眼。”

  杜青羽没理会杜青澜这个憨货的挖苦,专心看着柳宴安的动作。

  只见他拿出一只没有装东西的竹筐,悄悄的绕道草丛后,打个眼神示意杜青羽吓唬躲在草丛里的兔子。

  兔子们顿时一阵乱窜,纷纷转进洞里,狡兔三窟,杜青羽几人堵住其它出口,兔子们纷纷涌向柳宴安所在的那个洞口,一只只傻乎乎的进了竹筐里。

  特意放生几只比较小的兔子,杜青羽抱着竹筐心满意足的下山,如果刚才没看错的话,有一只兔子应该是怀有兔宝宝了,养兔子大业是不是可以开始了?

  太阳初起时出发,一刻不停,回到家时正好是晌午。

  杜姜氏带着孩子们等候多时了,一见夫妻二人回来忙松口气。

  “你们可是回来了,这群孩子哭闹着非要找你们,真是奇怪了,以前我带他们也不曾这般闹腾。”

  “一大早就听说你们姐妹几个爬山去了,傻闺女,屁股不疼啦,就算为了证明你是个伟岸的大女子,那也等好了再去不可?你放心,我跟他们说好了,以后咱们再也不说你像个娇滴滴的小郎君了。”

  孩子们一个个面容洁净,乌溜溜的大眼睛忽闪忽闪,天真无邪,这哪是哭闹过的样子?

  杜青羽嘴角抽搐,这群八卦的古人,怪不得人心这么齐还能穷成这般模样,原来多于的时间都是用八卦了,一定要像个办法让他们忙起来不可。

  “爹,我伤早不疼了,昨个涂完药,今日就已经好大半了,爬山可不是为了别的,我那是办大事去了,你看,那就是我要种在院子里的药草还有果苗,还有这兔子,这只可是有孕的,以后就养着吧。”

  杜姜氏有心提醒女儿她这般一定会被族长他们批评不务正业的,不过看着女儿此刻兴奋脸蛋,也不认扰她兴致,就让她玩玩吧。

  “玩归玩,爹跟你说,你一晕倒,吓坏了不少人,族学也空了两日了,这进学一事,既然开始了,那就要每日都要坚持下去,最怕这断断续续的,完后这小辈的心都不在学习上了那可有得哭的。既然你伤没问题,明日继续去族学吧。”

  杜姜氏边说边急着往外走。

  “还有写意这孩子,我非要去骂骂她不可,你说你这是倒那了,她跟着凑什么热闹,不老实的教孩子们。”

  爹,您可真是亲爹……

  心中不快,穷,太穷了,若是能有钱请个夫子,那自己是不是就可以腾出更多的时间了,之前想的还是太轻松了,不说自己,这写意表妹下半年可是要参加县试的,耽搁了可不好。

  这么想着,杜青羽晃悠着去族长家了。

  杜守意听完侄女的一番言语,重重的叹了口气,不知从哪里拿出来个小木盒。

  “这里面是有些是年族中积赞下来的公产五两,还有前日县长赏赐下来的二十两,加起来一共二十五两银钱,本来我想着是这几日用这些银钱先买上几头牛,剩余的全买上田地当族中祭田,以后族中孩子读书的银钱不也就不愁了?”

  杜青羽低下头,不得不说,这是个一心为族人的好族长。

  “不过既然你们需要个好夫子,那也不能耽搁了,这祭田还有耕牛的事,不急,明日咱们就去县学里问问,看看有没有秀才肯到我们这,你这个注意还是好的,要是去县学读书的话,一个人读三年那就要十两,还是请个夫子妥当。”

  

第十六章何家明珠何蕴之

好女难为 庵安呐 2109 2019.10.05 15:41

  杜青羽有心跟着一起去请夫子,正好可以去县城逛逛。

  杜守意正了正长衫,拒绝了,她也是为侄女好,毕竟侄女在那县学读了十几年,仍只是个童生,她往日的同窗,几个不如她的今年都成了秀才,那么多次没考上秀才都没病,就今年兵,怕也是受了刺激。

  “你和写意继续在族中教学,这教学一事得按照规矩来,该沐修的时候才能休沐修。”

  牛没了,杜清波杜清澜姐妹就代替牛,拉着车架上的族长,一步一步的走远。

  还好,还好……

  杜青羽在心底庆幸,虽然这是个物资贫穷的世界,但这也是个精神富有的世界,幸好这里的人心都是和善的。

  ……

  很多年后,杜家村不少族人都记得天启三十年这一年的四月。

  这一年四月族里开始转运了,短短了一个月里,发生很多改变杜家村民一生的大事,后来杜家村人都习惯在四月里多祭祀一次先祖,以慰先祖在天之灵。

  这一年的四月里,他们村病的要死的唯一童生活了下去;他们村创造出了更好的造纸术;他们村建了族学;他们村男娃娃也读了圣人书;他们村甚至请了天仙般的人来当坐馆夫子……

  杜家族学里,下至三岁刚开蒙的幼童,上至十三四岁可以说亲的半大少年,都是极喜欢这位新夫子的。

  新来的夫子姓何,她长得为好看,比那位常被取笑为不类伟女子的童生还要好看。

  夫子她身体不好,需得经常喝药,她身边竟还跟了两个仆人,这两个仆人经常担忧夫子的身体,夫子若是咳嗽了,头晕了,这两仆人就吓得不得了。只要他们一再族学里一玩闹起来,这俩仆人就拿眼镜瞪他们,生怕他们吵着夫子了。

  夫子虽然生的俊美,身体好像也不好,但他们是从不敢小看夫子的。

  起初,族长亲手做的木棍被她客气的还给了族长,他们还以为这是个如面上一般和善的。

  谁知这何夫子转身就亲手用竹子做了个竹板,并称它为戒尺。

  这张戒尺打过不少人的手心,皆是打的有理有据,让他们口服心服。

  他们心服于夫子,也就不由自主的模仿夫子的一举一动,夫子的一举一动都带着优美的味道,后来他们才知道,这是世家大族的底蕴才养出来的刻骨优雅。

  何之蕴端坐在案堂上,看着底下的学生们朗读,心却飘向了千里之外的京城。

  她是何家当家太太的嫡幼女,也是他们的老来女,出生于天启五年,如今已是二十五岁。

  她曾拒绝了很多名门望族的结亲之意,因为她是个病秧子,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这个破败的身体还能活多久,她亦不愿拖累了别人家的好男儿,所以她宁愿终身不娶。

  但这次她拒绝不了,她可以决绝望族,却无法拒绝皇家,更何论是最受宠爱的六皇子景安皇子。

  父母大人骂她不识好歹,纵然是个和离的皇子,那也是名动京城,才貌双绝,配她这病弱身体也是绰绰有余了。

  父母一心要她娶夫生子,不忍看她下半生孤独凄凉,如今好不容易有个不好拒绝的,巴不得皇上早日降下圣旨来。但她的身体她自己是清楚的,怕是没有下半生了。

  景安皇子已经所托非人一次了,如今也才年二十岁,正是大好年华,想要求取的优秀子弟大有人在,她不能再误了他,所以她早早的就将太医的诊断托大姐呈给了皇上,圣上的一番爱子知心,也不会愿意自己孩子嫁与病秧子吧。

  ……

  玉山县衙内,一身着颇为光鲜老仆急奔向县长办公处。

  “主子,主子,不好了……”

  来人是何婶,府里照料四姨的老人了,早年许她用何姓,是个可以信任的,她这般,莫非四姨她出什么事了不成?

  “四姨她怎么了?”

  “茗小姐,我们四姐儿她跟人走了?”

  “跟人走?去哪了?”

  何之茗松了口气,人没事就好。

  “是这样……”

  听完何婶的话,何之茗揉了揉额头,只觉得脑袋都大了。

  从小她就知道,这个府里,谁都能惹,就是不能惹大她四岁的小姨。

  其一,小姨她是祖父祖母的老来子,比大堂姐还要小上几岁,岁年龄小,却辈分高,惹了她,先是一个不准长辈的帽子就扣了下来。

  其二,这小姨从小就长着一副观音坐下童子童女般的好模样,再加上胎里带来的不足之症,惯会惹人怜爱不说,又智多近妖,还没等欺负她,就被她看穿了,最后挨了一番打不说,还要遭她嘲笑,气人!

  几天前,这小姨突然只身一人带着仆人来到这里,吓的何之茗不轻。

  后来才知道她这是来调查新造纸术一事,当今圣上及朝中大臣还是极为好奇这一普通农家子是怎么知晓这等奇妙法子的,需得调查一番,才能放心在全国推广。

  其实何之茗早在信里说清楚了,那造纸之人没有问题,不过一平凡读书人,想必那边也是信了大半,所以小姨这一趟必是有其他愿意,左右去家里的信纸快到了,到时候就清楚了。

  “你是说那杜家人去县学请秀才当夫子,结果被人羞辱了?”

  “是啊,那教谕说了,你杜家童生考秀才几年都不过,如今怎好请当年不如她的同窗,人家如今可是秀才,不要耽误人家考举人才是……”

  何婶记性极好,一字也不漏。

  “所以四姨她就打抱不平,决定亲自做那杜家村的夫子?”

  “对对,那杜家族长起初还不乐意,嫌四姐儿面嫩,怕她没才学,直到四姐儿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才欢喜起来。”

  何之茗暗叹,合该是他们杜氏一族的气运,竟得了她何家明珠何蕴之为夫子。

  “准备东西,我们去杜家村一趟。”

  “准备什么?”

  下人有点懵。

  “准备四姨她的平日用品,要不然她那身体,在杜家村那穷乡僻壤怎会受得了?”

  “不请四姐儿回来吗?真在那当夫子啦?”

  何之茗哼笑,指望她何蕴之改变主意的人还没出生呢,面上看着最是谪仙人般和善,实则脾气又臭又硬还狡猾如狐,如今,吃过无数次暗亏的何之茗,在碰到何蕴之的事一般都是遵照她的意愿。

  

第十七章家庭小吐槽

好女难为 庵安呐 2311 2019.10.06 17:37

  “县长官人来杜家村啦……”

  一群小童们在杜家村里奔走相告,不一会族长家门口就围了一群人。

  杜青羽作为杜家村目前为止唯一一个有点读书人身份的人,自然是要作陪的。

  “主子,坐这儿……,唉,这泥土味也太大了,给主子新起的房子可千万别抹泥巴了,我们主子受不了这味儿。”

  “咳咳,十方,莫要无理。”

  一穿短打蓝衫约摸十五六岁年纪书童在椅子上擦了又擦,最后铺上一玉色缎子,方才邀一直立在旁边拿着帕子掩住口鼻的新夫子去坐。

  杜青羽忍不住暗叹:长见识了,这就是古代大户人家的生活,什么奢华阿,格调阿,腐败阿,前呼后拥,真是万恶的封建社会……这新来的富二代病恹恹的,到底是来体验生活的,还是嫌命长来自杀的?

  何之茗绕是身为一方父母官,此刻面对自己的百姓,也是气短了。

  “杜家大娘,真是对不住了,我小姨她自小身体不好,许得娇养些,麻烦你们了……”

  “县长官人这是哪里的话,何小姐肯屈尊到我们杜家村来教导那群不成材的子弟,那是我们天大的福气,只怪我们这里过于简陋,委屈了夫子才是。”

  “夫子,您看,这新房盖好前,您是住在哪?我青羽侄女前些年搬了出去,所以我二妹家尚有空房……”

  何之茗忙拦下杜守意接下来的话:“杜大娘,不用麻烦了,就让她住马车里就行,左右马车里的东西都齐全,且这天气也冷暖适宜,小姨,您看如何?”

  谪仙般的何蕴之放下了手帕,淡色的唇轻启,漏出些许洁白的贝齿,“也好,过几日就要有大雨了,腾出时间也可早日修建好房屋。”

  霎时间,屋内不少人被晃了神,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不管到了什么地方,都是有颜控的。

  “夫子就放心吧,建房子在我们这快的很,那族学也不过几天时间,嘿嘿,就是不知您要建什么样的房子?”

  杜青澜脸颊发红,一副舔狗模样,连鼻孔都比往日显得圆润。

  “我看那族学就建的格外雅致,外围就照着族学的样子,建的小上一号就成,里面十方她们自己就会布置……”

  太阳渐渐落在了西方,烧红了西天大片的云彩,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杜家村家家户户也渐渐升起了袅袅炊烟。

  饭后,杜青羽带领下的家庭辅导时分照常开始。

  柳宴安如往日般坐在油灯旁穿针引线,忽的,自家娘子不知怎么缘故一掌拍在桌子上,吓了他一跳。

  “唉!腐败阿!”

  柳宴安继续做绣品。

  杜谦良杜谦语继续练字。

  至于龙凤胎,连腐败是什么意思,更别指望他们搭话。

  “你们不问问我我什么这么说?”

  杜谦良放下毛笔,看着因着自家娘亲刚下那一吓唬,毁了的一张字儿,不开心了,“娘亲不是老说最烦那些说话说一半的人吗?怎么娘亲今日做了您最讨厌的人了。”

  杜青羽委屈不已,如今她的威信在这个家越来越低微了,莫名奇妙的孩子们就不敬畏她了,在这里她可是一家之主哇!

  “是你们新夫子啦,那世家贵族子弟都这么奢华的吗?看看那穿的用的,啧啧,当今皇帝不是提倡节俭吗?”

  没人理,杜青羽继续自言自语。

  “可怜我用自己造的纸如厕,都要遭来一阵毒打,竟有人用绸缎当坐垫……”

  自从挨过打之后,杜青羽再也不敢用纸如厕了,每日活在可能成为有“痔”青年的恐惧中。

  “你们说,皇帝是用什么如厕的?会不会是用布……”

  “停!”

  见娘子越说越离谱,柳宴安忙叫停。

  “前朝贵族们倒是用上好的绸娟来……不过那是因为前朝本就讲求奢靡华丽,当年百姓及圣上可是极为厌恶这一点……当朝一大部分都是靠勤俭来赢得民心,圣上才不会自毁长城……”

  柳宴安压低了声音,悄声说着,心却狂乱的跳着,他越来越无状了,竟跟妻子讨论这些。

  “不过托娘子的福,竟相处造价如此低廉的纸张出来,用在如厕上……想必也是早晚的事。”

  “真的?”

  杜青羽心里狂喜,瞬间觉得未来有期盼了。

  柳宴安则是皱起了眉毛,怕是没有那么顺利,当今圣上圣明,当是个爱才的。

  已近五月,也是一天暖过一天,空气逐渐的闷热起来,大量的湿气也弥漫在空气中,提醒着大雨的来临。

  总于,何夫子的新居在大雨来临前完工了,身为杜家村的一份子,定是要为夫子的房屋建设贡上一份力的。

  屋子离族学不远,比族学离村子更近。

  房屋地板高于地面几寸,说是用来防潮,正厅两侧是用木头打成的拱形门框,门框上坠着竹帘用以隔绝视线。

  掀开左侧竹帘进去就是休息室了,正对拱形门框的是一挂着翠色竹帘的窗户,升起竹帘,就可以看见不远处从山上流向远处的清澈溪流。

  窗户旁边隔着一山水画屏风,屏风后面就是卧榻衣柜之类的用品,还没待看清,杜青羽就被族长轰了出去。

  大厅里摆了都是一些待客用的坐塌、桌椅,见没人搭理自己,杜青羽又掀开了右侧的竹帘,入目就是一靠窗摆着的书桌,窗外就可以看见一片青翠竹林以及坐落再族学旁的族学。

  书桌上摆着笔墨纸砚,书桌不远处有一躺椅,再往后就是满架的书柜。

  “觉得可还好?”

  身后突然传来人声,正看的入迷的杜青羽吓的一激灵。

  转身就见一长衫广袖雪衣女子立在竹帘前,看着杜青羽的动作,眉目浅笑。

  被抓包的杜青羽极为不好意思,说实在的,若是在现代,她到别人家觉不会这般无礼的乱看,实在是对古代世家子弟生活品味好奇,这才丢人至此。

  “好!”

  杜青羽绞尽脑汁,形容房屋摆设的成语都有哪些?

  “富丽堂皇,清新雅致……呵呵。夫子好风采,能得您为我们的夫子,真是我们的荣幸。”

  呵呵,貌似用错词了。

  何蕴之倒是笑了起来,苍白的面容上增添了些许血色,一双清如碧水的眼眸里波澜点点,如微风划过。

  “你是杜清羽吧,你改进的造纸术很好,能成为你的夫子亦是我的荣幸。”

  什么?压力好大。

  “不,我哪有那个本事,那造纸术只是我在其他地方偶尔看到的,只是年代久远,忘了是在哪看到的,好遗憾阿!”

  何蕴之又是一笑,如春风抚面,杜青羽脑海里闪过很多电影里美人一笑的剪影,皆不如面前之人的半分风采。

  “青羽妹妹能让此术问世,得意重见天日,也算不得遗憾,仍是世人之福。”

  “小姐,药好了。”

  一褐色短衫的普通女仆端着药汤在竹帘外。

  杜青羽趁机告辞,走了出去,和这褐衫女人擦肩而过。

  

第十八章算筹与数字(网卡补发)

好女难为 庵安呐 2094 2019.10.08 05:37

  大雨磅礴,伴着阵阵雷声,杜青羽披着斗笠在雨中前进,别问她为什么不带伞,因为这里根本没有伞!

  道路泥泞,靴子早已浸湿,也不要问她为什么不光着脚,因为泥土里混有锋利的石子!这样下去会得脚气的哇……

  上辈子经历了高考之苦的她,这辈子竟还要再经历科考之苦。

  杜青羽很不情愿去族学,前几日她还是夫子,现在她却成了族学里年龄最大的学生之一。

  而接下来何蕴之对算术的注意,更是让杜青羽毁的肠子都青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也扑面而来。

  “这是何字,竟是前所未见?”

  何蕴之捏起一幼童案前的纸张,纸张写着密密麻麻的符文,如果何蕴之是现代人的话,她一定会知道这是阿拉伯数字。

  “何夫子,这是杜夫子教我们的阿拉伯数字,传说是来源于遥远的他国,用来算数的,夫子如此博学,竟没听说过吗?”

  幼童声音清脆明亮,杜青羽背心却起了一层汗水,天真的开始热了。

  何蕴之目光转杜青羽,一双眼睛在杜青羽打量半晌,方才笑到:“真的没有听说过,不敢枉称博学,你们杜夫子倒是真博学,这……阿拉伯数字莫非也是偶尔在其它书籍上看到的?”

  杜青羽心里狂汗,当初教族人的时候是真的怎么没想那么多,如今才意识到,在上一世的时空里,那阿拉伯数字是在十三十四世纪才传入进来,之前都是用“算筹”来计算,这个时空目前为止也是用算筹来计算的。

  “是,之前爱借阅杂书来读,少时曾读过一游记,游记上提到一国家的数字极为奇特,但又是极为方便,所以就记在心里,平日闲来无事时便偶尔推敲琢磨,近些日子才敢教于族人。”

  “哦?真是有趣,虽然看不太明白,但也能看出它的方便之处,青羽日后若是闲来无事,可否教我一二?”

  终于混过去了,杜青羽舒口气,之前还是大意了,以后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一定不能再暴露了,万一被人当成妖精烧死了就不好了。

  大雨过后,天气又热了一份,树上的虫鸣声也渐渐大了起来,池塘里也响起了青蛙的咕呱生。

  夕阳西下,杜青羽背上背着自家的谦良女儿,怀里抱着邻居家的孩子,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在回家的路上。

  已是初夏,有句诗怎么写的?山色空蒙雨亦奇。这雨后的山格外清新,往日笼罩在山头的雾气散去了不少,倒是别有一番景象,趁着背后将暗下去的天空,有种梦幻般的感觉。

  看天空看的出身,一时之间没主意到脚下,险些滑脚,将将稳住身子,吓得孩子们也惊叫连连。

  “唉!要是修了路就好了,要想富先修路……”

  等等?修路……

  “……对,修路,不止修到族学,我们还要修到县城门口,修到家家户户门口。”

  杜守意靠在墙角,戳着麻绳的手加快了许多,修路可是个大事儿……

  杜清澜也是刚刚接了孩子么回来连连赞同。

  “修路好,这样一来,族人们再也不怕下雨天走泥路了,下雪天也是,修好了路,我们走着省力气省时间,还省鞋子,你看我这双鞋子,没干之前我就要光脚在家里走喽……”

  杜清澜见老娘还是不动心,一拍大腿:“娘,你想想阿,去县城路,那颠簸的,若是修好了,牛也没那么累,要是咱们早点把那路修好,咱们的老黄牛是不是也不被类似了,我从小到大每天都要味食的牛哇。”

  ……

  天将蒙蒙亮,杜家村的老少们开始忙碌了起来,渐渐的日头升起,路两旁,青青麦穗上沾满了露水,晨光打在麦穗上,晶莹剔透,如万千珍珠般耀眼,这是农人们眼里最美的景色。

  “这会回新买的牛可要好好照养着,争取让它再活个几十年。”

  一族人赶着牛对身后的伙伴们的高兴的说着。

  新来的年轻力壮的小黄牛拉着石磙在前面走的欢快,不多时就将路面压的结实平整,再砌上一层石砖,以后娃娃们读书就不怕下雨天喽。

  不用亲眼去瞧,杜青羽也知道此刻族人是在忙活的热火朝天,在何蕴之书房中煎熬的她是多么的想加入他们其中。

  “听说这修路的注意是你提出的?”

  “是。”

  绞尽脑汁写文章的她正在尽力让自己笔下文章显的有文采些,以免这位才女何蕴之怀疑自己的童生是作弊来的。

  不知族长跟何蕴之商量了什么,杜青羽和姜写意二人就成了何蕴之的专门照顾对象,平日里额外补课不说,连休息时间也牺牲了。

  幸亏来到这个世界一来都用心学习,好歹学会了识文断句,达到了小学生水平,勉强能应付过去。

  “自古以来种树修路铺桥水利等都是造福后代的大事,青羽能想到为族人修路来,将来若是为官为宰,必会是一方百姓之福哇。”

  何蕴之抿一口清茶,果然没有猜错,这山上有一方泉眼,泉水极为甘甜清冽,如今她所用的茶水就是十方山上挑下来的。

  为官为宰?想都不敢想的好吗?毕竟外来人士,不懂这个世界的生存法则,可能怎么死的都不清楚。

  杜青羽从来都不曾小瞧过古人的智慧,现代人的发明也是站在古人的肩膀才成功的,古人若是不聪明,四大发明就不会有了,锦绣文章也不会传承万年了。

  曾经她也读过不少穿越文,主角穿越到古代大杀四方,搞科技,搞发明,秀文采什么的,这些杜青羽通通做不到。就拿文采来说,她只背的过几片传世诗歌,总有盗用完的那一天,站不住脚。虽然前世她是个离婚律师,但到这里用处不大,只能让她在法律方面更为敏感写,细节方面,难道让她跟这里人谈婚姻法?不过各有利处,比精深她是不行了,还是可以比广的,她不懂古人的深邃,古人同样也不懂她的自在。

  “夫子说笑了,什么为官为宰阿,将来能考个秀才举人之类的就是我的大幸了,再说了,这官也不是人人能做的,咱老百姓的梦想就是当个太太平平的小有资产的耕读人家而已。”

  

第十九章小院芳华

好女难为 庵安呐 2239 2019.10.08 07:19

  “哈哈哈,过谦,你实在是过谦了,我看我们年龄差不了几岁,且你又教我算学,以后就不必称呼我夫子了,我因身体之故,没有在士林间行走的打算,也不曾取字,家里人都直接唤我蕴之,你也唤我蕴之吧。”

  “不太好吧……”

  杜青羽犹豫,她也不想老夫子夫子的叫一个看着和自己年龄相当的人,但族长还有娘亲那边不太好过。

  “君之才学着实令我钦佩,我欲与君相知,君可是嫌弃我?”

  美人垂目,羽睫微颤,好不可怜。

  “不敢不敢,蕴之,哈哈,我也没有字,我们这般人家没讲究这个,你叫我青羽就好。”

  姜写意坐的笔直,手上挥墨自如,心里却暗暗叹,表姐就是你表姐到哪都是你姐,这才多久阿,表姐她就和京城何家的才女互为知己了。

  ……

  麦子黄了,杜家村的路也修好了,商队们也来了。

  商队们看着县城外出现的一条崭新石砖路,好奇极了,往日他们只行至玉山县,既然有修好的路,他们也不介意再往里走走。

  留下大部分在玉山县里休整,只挑得几个商人牵着几架驴车,缓缓的走向杜家村。

  越行越近,前面的村落也看的愈是清晰,撇开背面的山不说,风景是好,但那一个个黄土泥墙,稻草屋蓬,看的出来那里很穷。

  驴车上摆满了新奇的玩意,有吃的有用的甚至包括针线,货品齐全,尤其是高高挂在架子上当样板糖人,吸引力全村孩子们的眼光。

  “娘,我想……”

  “不,你不想,作业写完了吗?走,回家!”

  妇人捂着孩子的眼睛,强迫的抱着孩子离去。

  其他孩子不吭声了,眼睛依旧盯着糖人。

  “来一个呗,又香又甜的糖人哟,还好玩,城里的娃娃们都爱吃。”

  杜青羽看上了车架上的一窝小鸡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村里的麻雀被他们吃去不少的缘故,树上的毛虫多了起来,但看着就能让人起一身鸡皮疙瘩,更何况这毛虫还蜇人。

  村里只有几户人家养鸭子的,那还是因为有几片水塘的缘故,不耗粮食,养鸡的却是没有,若是多养些禽类,治治这嚣张的毛虫也好。说到这,杜青羽不由得叹一声罪过,为了一时口腹之欲,倒让这毛虫猖狂起来。

  “大姐,这鸡仔怎么卖的?”

  “便宜,十只算你五十文钱。”

  别管你多少文,就是没钱付你。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家里的财政大计都在柳宴安手里,她是一个子儿都没碰到过。

  目光扫到盒子里摆着的瓷兔子,还有糖人捏成的兔子。

  杜青羽想到了家里前不久刚出生的一窝小兔子,如今正是娇小可爱的时刻。

  当日,从山上捉下来的一群兔子,其它的兔子逃的逃死的死,倒是那只怀孕的兔子没逃的了,还好生生的活了下来,生了一窝小白兔。

  怕兔子们再打洞逃跑,他们还特意用石头给兔子砌了个窝,小兔子倒不像老兔子那般害怕人。

  “大姐,城里的娃娃们都喜欢兔子形状的玩具、糖人,不知道他们喜不喜欢真正的兔子?”

  “你有兔子?”

  “当然,小白兔,正是玉雪可爱。”

  不多时,杜清羽就用一只小白兔换了十只小鸡仔,不知道兔子将会卖出什么价钱,但是看那商人的脸色,就知道自己这是亏了,不过侧面也知道一个消息,这兔子大的可以吃,小的可以买。

  小兔子的出现不止商人喜欢,族里的孩子们也喜欢,眼睁睁的看着兔子们被带走,惹哭了族里不少的孩子们。

  最先哭的就是自己二儿子,小小的身子抱着杜青羽的腿,小脸埋在上面,肩膀随着抽噎不住的颤抖。

  “哇,娘亲,不要卖我的小兔子,我舍不得……”

  杜谦良指着远行的兔子,大哭不已,想要杜青羽改变主意。

  一群喜欢小白兔的孩子们也跟着哭了起来,“羽姨妈,不要卖小白兔……”

  柳宴安不住的安抚孩子们,杜青羽看的心虚不已,话说自兔子带回来之后,一直都是他和孩子们在照养,自己好像有点渣的说。

  “乖,别哭阿,小兔子被他们带走送给城里更喜欢他们的人了”

  杜谦良抹着眼泪,“那他们会对它好吗?”

  “听说城里的人很可怜,没怎么见过兔子的,他们一定会珍惜小兔子的,而且咱家还有好几只小兔子,都交给你们养好不好?”

  “可我还是舍不得这只,它们每只都很可爱。”杜谦语指控的看着自己娘亲,娘亲好凶,兔子那么可爱,为什么要把它送走。

  “你看小鸡仔也很可爱阿。”杜青羽把小鸡仔捧在手心里,毛茸茸的黄色绒毛,在手心里啾啾的叫着,“它们要是知道你只喜欢小白兔,会伤心的哦。”

  小孩子注意力渐渐的被小鸡仔吸引了过去,最终红着脸抚了抚小鸡仔的毛茸茸,悄声道:“我也喜欢小鸡仔的。”

  左手抱着孩子,右手提着小鸡仔,身边跟着小夫郎,屁股后面跟着一群族人,一群人要去看看如何养兔子喽。

  一进杜青羽家门,族里人就惊讶了。

  “吆吆,这童生家的郎君就是会持家,你看看这院子打理的真漂亮。”

  一脸蛋上抹着胭脂的中年大叔指着院墙一周开的灿烂的金银花惊奇起来。

  “童生夫郎阿,这是什么花,围着院子种一圈,怪好看咧。”

  “这是金银花,山上移植过来的,叔要是喜欢,也移植过去点?”

  柳宴安招呼着族人,不忘回话。

  “那还是算了,好看是好看,不顶用,跟青菜争营养咋办?”

  “叔,这金银花可是好东西,天热了拿它泡茶喝,消暑气不说,还能预防生病,还能当药品用,疏风散热。”

  杜青羽眼里,自家清新如溪边迎风独立的玉白花的夫郎,这是被涂着大红胭脂的如花给呛声了,身为一家之主,当然是要为自家夫郎说话。

  “这么好?那我也去山上移植点。”

  大叔咧嘴一笑,堪比血盆大口,杜青羽抽了抽眼睛,别过眼看了看自家夫郎洁净的脸庞,幸好他是个不爱红妆的。

  “童生你们是咋想的?怎么这么伶俐,在院里空地上搭葡萄架,这样一来,不止有葡萄吃,还能纳凉。”

  那是当然,葡萄架架摆着石凳石桌,天气渐热,坐在葡萄架下,风一吹,凉意四起,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葡萄叶子上毛虫有点多,再也不吃麻雀了。

  否则在葡萄架下纳凉学习,那也是人生一大美事。

  从山上移栽的果树药草如今都已活了大半,围墙上也爬满了扶芳藤,以后再也不怕挨打了,汗!

  

第二十章桑基鱼塘

好女难为 庵安呐 2053 2019.10.09 07:25

  杜家村的人对杜青羽的小院看了又看,对柳宴安夸了又夸,最后目光纷纷移向了兔子窝。

  “嘘,兔子很胆小的,已经吓死好几个了。”

  杜谦良食指放在唇边,示意大家小声,轻轻掀开石头墙上盖着的竹匾,一窝白生生的小兔子凉在众人眼前。

  “老兔子很厉害,生了七只小兔子呢,娘亲说要不是公兔子死了,两个月后还会有小兔子出生。”

  “真的?一窝生七个?两个月生一胎?乖乖,还有这好事?”

  不少族人看到了里面的利润,心动了,纷纷请教兔子的养法,以往没往这边想,如今既然多了条出路,那自然是要抓住机会。

  杜清羽原意也是让族人们养兔子的,左右兔子繁殖力惊人,养的好,对族中来说也是好事,所以对于养兔子的一些法子,专门写在了纸上,让族长带大家去研究。

  终于送走了族人,杜青羽用袖子扑了扑鼻子,觉得空气清新了不少。

  这是一个贫穷的时代,所以你别指望这里的人洗澡能有多勤快,况且天气已经渐渐转热,又汗味是正常的,这是勤劳农民的见证,但是若汗味再加上脂粉的香味,那就让杜青羽无法忍受了。

  柳宴安不是没有看见妻子的小动作,悄悄背过身笑了几番,自从发现妻子不喜人妆拌之后,他就不曾在脸上涂抹过脂粉,如今习惯了倒是觉得轻松,尤其是夏日,脸上更是清爽许多,幸好她不是个爱看红妆的。

  再过几日就是麦子就要熟了,往年,杜青羽蹲在磨刀石上一下一下的磨着镰刀,她不知道,往年因着读书之故,农忙时,柳宴安照顾一大家子家务,自家的农活都是让父母大姐姐夫代劳的。

  柳宴安看着哼哧着磨刀霍霍的妻子,鼻子不由得酸了,妻子她真的变了。

  往年的这个时候她是做什么呢?或是在玉山县城里最好的酒楼里,陪着她那些朋友们吟诗;或是在县学里温习书籍;或是心情不好,躺在床上每日叹息。

  ……

  这个年头,粮食是最珍贵的物资,所以小鸡仔是不敢用粮食喂的,好在村里最近闹虫灾,树上掉落的一些毛毛虫都够小鸡仔们吃了。

  不多时,杜青羽就觉得自家葡萄架上的毛毛虫少了不少,忽然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自己小院里的都突然多了那么多毛虫,村里呢?更何况村里还要靠桑树养蚕来织布屁。

  最近村里一直忙于其它事情,竟没主意到这个,杜青羽加快步伐,去离自己最近的一个水塘走去,果然水塘边种植的大片桑树上除了蚕宝宝外还有毛虫争食物,又去村里的池塘的边转了遍,皆不能幸免。还好虫害目前只在村里,并没有扩散到小南山那里去。

  杜青羽觉得自己这是犯了大错了,为了口腹之欲,竟招来了虫害。一定要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不可,要不然,明年族人就没有新意穿了。

  杜清羽怀着深深的罪孽感,跑去找一些有经验的老人,询问方法。

  一群人在桑树下看了又看,最终,一年长的大娘说话了。

  “这也是没办法阿,每年不都是这样,这杀天的虫子,我们也奈何不了它。”

  每年都这样?杜青羽心里负担轻了不少,看来不是因为自己吃了不少麻雀的原因,那必定有其它原因。

  杜守意也是重重的叹一口气,随意的靠在一颗桑树上,做了下来,“这虫子真拿它没办法,以前咱们还把蚕养在屋里,可这毛虫不是更嚣张了?干脆养在树上,让它们自个争去。”

  杜青羽曾在这个世界的《齐民要术》上看过,这里已经有了室内养蚕的技术了,还有专门的养蚕工具及养蚕室,杜家村之所以直接在桑树上养蚕,也是无奈之举了。

  初来这个世界时,还是春天,池塘边的树木多是嫩稚嫩叶,一片生机,美似一幅画,如今这池塘则多了一些违和之色。

  池塘的水仿佛没那么清澈,细问之下有股怪味,桑树底下除了枯枝败叶,也多了一些密密麻麻的黑色小颗粒状东西,隐隐散发着腐败的气味。

  “这是……”

  “那是蚕屎。”

  蚕屎,又叫蚕沙,处理好了可以入药,处理不好,就是垃圾。

  池塘的水面上也飘着不少新落点蚕沙,池水死气沉沉,只有鸭子浮在上面。

  “这水里有鱼吗?”

  “有也被鸭子吃了吧。”

  杜青羽好像找到了解决之道,大量蚕粪枯叶因为没有处理而腐败,因此招来了虫类,不仅如此,蚕长期在这种环境下也容易生病。

  而这种困扰,在另一个时空却早已解决——桑基鱼塘。

  虫子以级生病的蚕可以让鸡来吃,蚕沙可以让鱼来次,鱼粪以及池塘的淤泥又可以反哺桑树,这是一条完整的生态链阿。

  “你是说不让养鸭子了?改养鸡?”一养了不少鸭子的大娘忍不住捏了捏拳头。

  “不是,您能看着鸭子不下水吗?鸭子这么多,老吃鱼,鸡却不会。”

  大娘蹲了下去,“那我少养点,不让它们下水,多简单的事,池塘外面圈一层篱笆,它们不就下不了水了,大不了赶它们去村外头的小溪里玩水。”

  “这鱼,也好弄,去溪水捞点放鱼塘里。”

  “嗯,还有这鸡,也可以养点,就圈在桑树下,给它们垒几个鸡窝,但也不能养太多,万一要用粮食就完了。”

  大娘,您想多了,不等它们吃粮食,这鸡就养肥可以吃了。

  渐渐的,桑基鱼塘这个词汇在村里传了开了,夏日里,不少少年们再村外的溪水里扑腾,向多抓点鱼儿投放到池塘里。

  何蕴之自然也听说了此事,亲手赠与了杜青羽一些莲花种子。

  二人相视一笑,仿佛领会了彼此的意思。

  何蕴之很满意,果然是个雅致非凡的任务,这么美的景色怎可少了莲花相伴,待莲花盛开之日,必要作上几幅画才好。

  杜青羽也很满意,真是想什么来什么,这里这么多池塘,若是种上莲花,那莲藕还会少吗?唉,这儿的人,放着宝也不会享受,悲哀!

  

第二十一章麦忙

好女难为 庵安呐 3142 2019.10.10 17:24

  麦浪滔天,杜青羽脸上蒙着布,背上背着特意用金银花煮的茶罐,开始去割麦子了。

  杜家村南面紧挨着小南山的这一块田地是全族共有的族田,每年村民在收割玩自家田地后,一起收割族田。

  杜青羽跟着爹娘大姐他们一起穿过村子向北走去,村北就是出口就是杜家村村民们自家的田地。

  杜守意一路上看了自家小女儿几眼,憋了一肚子气,最终没骂出来。

  无奈,儿女就是债阿,谁让自己生了个这么不着调的女儿。

  你看看别家女郎,谁家上田里跟她一样捂的结结实实的,跟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未出阁的小男儿一样,丢人!

  杜青羽一路上也觉察出不对劲了,大姐大姐夫偶尔几次破出嗓门的笑声,还有路上结伴而行的村民们,她们脸上看着自己怎么也隐藏不住的笑意。

  杜青羽看了又看,忽然明白了哪里不对劲。

  这里的女人每一个如她般包裹的结结实实的,不少女子甚至光着膀子,流出小麦色强健的臂膀。

  男子虽不说光膀子,但只有极少的男子才在脸上蒙个围巾,大部分男子是连围巾都不围的。

  杜青羽围在布巾下的脸顿时涨的通红,愈发觉得围一层围巾更热了。

  几次想把围巾扯了,终是放弃了,她的审美还是和这里人不一样的,无法忍受自己被晒成小黑人,更无法忍受脸上多些晒斑。

  未分家时,杜家一共十二亩地,分家后,杜家父母留了两亩地,待他们去后,这两亩地将一分为二留给杜青河杜青羽两姐妹俩。

  剩下的十亩地,杜青河作为顶家长女,按规矩占大成,分了八亩地杜青羽则分得了两亩地。

  几辈儿下来,这里的人家家户户都是这么分财产的,长女居大,不止有代父母担家业的责任,还要代替父母照养底下的弟妹。

  杜青羽虽然只有两亩地,但这两亩地就累的她够呛。

  这两亩地是紧挨着大姐的,大姐一到地头,就脱下了外褂,抄起镰刀闷声割起了小麦,不一会就割了一大片。

  杜青羽这边才刚熟悉了镰刀的用法,手心也被镰刀柄磨的发疼。两亩地,在杜青羽眼里突然变得那么的长。

  “小妹,你慢点割,大姐这边割完就帮你去阿。”

  杜青河知道小妹也要下田的时候本想拦着的,小妹是个读书人,从小就是在学堂里坐着的,哪里下过田,生怕她吃不了这个苦。

  这个念头一起,就被族长大姨给拦着了,大姨还说,说不定她这一下田,读书上头的事就开窍了。

  杜守意至今还没忘了请夫子那天,县里的教谕对她说过的话,字字扎心。

  说杜家女本出身草根,却偏偏不通俗物,好高骛远,处处模仿高门世家的作风,连文章也要学那富家子弟一般华丽锦绣,却画龙不成反为虎,最后反而丢了农家子原本质朴的品质,白白惹人笑话。

  这些话她一直憋在心里没有跟任何人说。

  起初每夜的噩梦连连,梦见杜家最有出息的童生当了一辈子老童生都没能考上秀才,沦为四里八村的笑柄,杜家子弟们也有样学样,一个个都养成了懒婆娘。

  幸好,幸好跟梦里的不一样,她杜家童生不用人说,自己就肯下地农桑,那桑基鱼塘听着就是个靠谱的,更不论那造纸术,饶她一辈子再没见识,也知道这是个好东西,她杜家一定会兴旺起来的。

  从今往后他们杜家子弟不只要要会读书,还要识农桑,绝不做那忘本之人,定要做个真正的耕读之家。

  “青羽……”

  隔了几块的田地的上的族长在招杜青羽过去。

  “大姨,叫我什么事?”

  杜青羽忙过了去,还贴心的提着自己特意准备的金银花茶,准备孝敬她老人家。

  族长本来看着杜青羽脸上蒙着的面巾越看越不顺眼,但顺手接过杜青羽递去的茶,喝上一口,就瞬间不气了。

  “咦?这是什么茶?”

  杜守意又喝上一口细细品味,觉得心里凉爽了许多,仿佛凉快了许多。

  “这是金银花茶,现在喝正合适,消暑气。爹娘姐姐,过来喝点茶吧,歇会儿。”

  几个人轮流喝了几杯金银花茶,茶罐就见底了,下次一定要用个更大的水罐装茶。

  “青羽,你去族学一趟,跟夫子道个歉,孩子们这几天先不读书,让他们来田里干活。”

  “大姐,这不好吧,会不会耽误了孩子们读书?”杜守心不太赞同。

  “不会,咱们是农家人,咱们的子孙将来不识农桑那岂不是笑话,我算是想明白了让他们读书识字更多的是让他么懂点道理,将来不被人欺负了去,真指望他们个个考状元阿?”

  见众人不理解自己,杜守意忍了忍,还是没有讲教谕讽刺她的话说出来,只是换个说法。

  “再说了,读书人考试是要写文章的,他们肚子里总得有点见识吧?咱们不懂官场上的事,也不懂商业,大户人家能教子孙的咱们都不会,能教给孩子们的就只有田里这些了。”

  杜青羽觉得族长是个有远虑的,农家孩子跟富人家子弟比起来也就识农桑这一点优势了,不过好在这是个农业经济时代,农人还不是社会底层。

  背上空了的茶罐,杜青羽开始去族学了,路过家门的时候顺便把茶罐交给了正在凉衣服的柳宴安,金银花茶很受欢迎,可以再多煮点。

  不到族学,杜青羽就听到了朗朗的读书声,远远的就能看见何蕴之这斯坐在竹席上,阳光被树林遮挡了大半,留下大片阴凉,微风吹过,竹林沙沙作响,好不惬意。

  真是腐败阿!自从修好了路,更方便何县长运送好东西来孝敬她小姨了。

  在杜家村,隔三差五的就能看见何县长家的家仆赶着装满物资的牛车去夫子家,村民早已见怪不怪了。

  杜青羽一屁股坐到何蕴之旁边,飞快的解开脸上蒙着的面巾,顿时微风铺面,凉爽至极。

  何蕴之皱了皱鼻头,一股子汗臭味,眼前之人发上、脸上满是汗水,一张小脸捂的通红。

  “你这是做什么去了?怎这般模样?”

  “收麦子阿!”

  “收麦子会这般狼狈?”

  “大姐,您真是不食人间烟火,没见过农活吗,你以为农活是玩的阿。”

  杜青羽伸着磨得通红的手掌给她看,农活哪有轻松的。

  何蕴之沉默了,她确实没见过农活,只是从书上知晓农人辛苦,但如何辛苦,她却是无法感受,况且这世间干什么又会是轻松的呢?

  士农工商,农人地位还算高点,比着疆边浴血的战士,比着半生漂泊游商,她以为农人已经算得上幸福了。

  父亲名下有几处庄子,每到收获季节,庄头都会送来时令蔬菜水果粮食,庄头们个个精神饱满,她以为农人还算过得去,若这时间连农人都觉得辛苦,除了为官之外,那还有干什么不辛苦的呢?

  “是吗?我觉得农人已经很好了,农活虽辛苦,至少有丰收之喜,比着世间不幸之人,已经好了大半。”

  远了不说,但说前朝末年,田地都在地方豪绅手中,不知多少百姓成为无家可归的流民,想为奴为婢都不被看得上。

  今朝虽然也渐渐出现了买卖田地,豪绅渐起的趋势,但至少还是少数,华夏百姓至少还可安稳的度上数百年。

  “唉,你不懂的,此刻我是多么希望能有一种大型机器帮我们收割麦子,我们只需要超控着机器,一会,大片的麦子就收割完了,还顺道的脱了谷粒,可惜,这只能是个美梦。”

  杜青羽说的就是收割机,在现代那还用人力务农阿,可惜这是穿越了时光的古代。

  “是这样阿?青羽的想法果然与众不同,仔细想来,若是真有这种机器的话,倒是万民之福。”

  何蕴之立了起来,目光灼灼,看向远方的田地,衣衫在微风中摇摆,一派的风姿悠然,犹如清风抚过山岗,优雅至极。

  杜青羽眨了眨眼睛,哦,天呐,这该死的世家风度,想必魏晋风流也不过如此。

  “放心吧,会有那么一天滴,不说别的的了,族长让我带孩子们去田里收麦子……”

  此刻,麦田里顶着大太阳的族长不时抬头看了一眼村口,还没来,叹了口气,准是想偷懒,罢了,好歹是下田了,以后慢慢教。

  杜青羽不是想偷懒,是在教孩子们煮金银花茶,这样每家每户都能喝上自家孩子提过去的茶水,想必再累心里也会欣慰的。

  终于,杜青羽屁股后面跟着一群半大的孩子们出现在族人们的视野了。

  “娘,我来啦。”

  “大娃,你怎么来了?”

  田里的一族人放下镰刀,看着一步一步朝自己走来的孩子笑了。

  “现在不是农忙嘛,夫子就放我们回来帮忙务农,夫子还说了,等农忙结束了,我们每个人都要交一份关于农忙期间的文章上去,写的好会有奖励的。”

  小娃娃放下背后的竹筐,里面是一陶瓷罐子。

  “娘,这是羽姨教我们煮的金银花茶,我煮了很多,你快尝尝好不好喝。”

  娃娃举着碗推到女人嘴边。

  “唉,好,娘喝,娘这就喝……”

  晒的通红的健壮女人接过碗,仰头一口饮尽,一滴眼泪悄然划到鬓角,消失不见。

  “真好喝,哈哈……”

  

第二十二章亲家

好女难为 庵安呐 2146 2019.10.11 15:33

  日头升的越来越高,天气越来越热,已近中午,孩子们跟在屁股后捡麦穗,麦穗没捡好,粮食倒是弄撒了不少,这哪是帮忙,这是帮倒忙。

  孩子们脸都晒红了,当父母的哪有不心疼孩子的,也心疼撒了的粮食。

  “族长,让孩子们回去吧,镰刀不够,他们在这也没啥用,这麦穗等太阳快落山了捡了不迟。”

  “是啊,娘,您孙子都晒秃噜皮了。”

  杜青波一把扯过杜青羽脸上的面巾,盖在自家儿子脸上。

  众人纷纷攘攘,杜守意不开心了,总是有些不开窍的拖后腿,她这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杜氏一族,再嚷嚷她就不管了,爱谁管谁管去。

  杜谦良也在捡麦穗的一列,杜青羽割的慢,杜谦良就不用捡那么多,饶是如此,纵然这个年纪的小孩普遍早熟,一个五岁的娃娃又能做多少呢?

  幸亏剩下的孩子还小,被退出了族学。看着孩子哼哧哼哧跟在拣麦穗的模样杜青羽也是心疼的不得了。

  伸手招过杜谦良,掀开她脸上围着的面巾,帮她扇了扇风,也加入了劝族长的大业中。

  “族长,何夫子说了,农忙时孩子们定要知道父母们是如何辛苦的,还要他们帮着干点——力所能及的事,孩子们,你们说,你么都能干什么阿?”

  杜青羽扯着嗓子喊了一通,尽量让远处的人也能听到。

  “捡麦穗……”

  一个孩子立马接道。

  杜青羽摇了摇头。

  “族长奶奶,金银花茶喝完了,我回家再提点花茶给大家喝吧。”

  吆,这是个机灵的孩子,杜青羽对这孩子有映像,好像叫杜星童,在族学里很聪明的一男孩。

  “还有我,快中午了,我可以回去做饭,这样爹娘回家了就有饭可以吃了。”

  又一机灵的孩子。

  “我可以帮忙做家务,摘金银花让大家用。”

  杜谦良也兴奋的抬起小脸,杜青羽点点头,算是母女连心。

  ……

  “我会捉鱼,咱们池塘里还没放几条鱼呢,桑基鱼塘,没鱼可不成,羽姨你说是不是?”

  大人们纷纷笑了起来,绕是族长也笑了,后生如此聪明,怎不欣慰。

  “回吧,都回吧,可别忘了你们还要交给夫子的文章,这几日你们可要好好干,否则可写不出文章来。”

  一群孩子们欢呼着跑回去,留下的大人们继续田间劳作,汗水在身上凝聚成珠,一滴一滴落在土地上,心中深埋希望。

  中午,家里的人来送饭了,柳宴安也送来了饭菜,他的身边还跟着一个年轻女孩,这是?

  “大娘,叔,嫂子我来帮忙了。”

  “哎吆,亲家来了,这大热天的,她大姐就能帮她弄完,怎么又跑这一趟,快来歇歇。”

  一通寒暄之后,杜青羽知道来人就是柳宴安的妹妹,她的夫弟。

  哎呀,这个妹妹好实诚,一来就抄起镰刀割麦子。

  “嫂子,你先吃,我去割麦子去。”

  “你不吃点吗?歇会再去,来过来,坐这儿说会话。”

  杜青羽靠着树根,树根旁长了一圈青草,坐这没那么咯屁股。拍了拍身旁草地,示意她过来坐。

  柳宴安在一边笑的安和,“宴平,你过来吧,跟大伙说会话再忙也不迟。”

  此时,地头种的一排大树下已经坐满的人,人手都捧着家里送来的饭菜,乐呵呵的吃着。

  “亲家,啥时候成亲阿,不是说定亲了吗,成亲了咱给你庆贺去。”

  柳宴平刚席地而坐,就被这话闹了个大红脸。十六七岁的女孩,刚还有点大人模样,这会就羞的低了头,两只手无措的揪着地上的草叶子。

  “我不急,对方年龄还小,我娘说先读两年书……”

  “哈哈哈……”

  一群人见了,都笑了起来。

  “家里都还好吧?”

  杜清羽问着,顺手递过去了窝窝头。

  柳宴平忙摆手,“刚才哥他给我弄了吃的,嫂子你吃吧,不用管我,爹娘身体都好,就是惦记你们,前段时间你病了,吓得爹也不好了,幸亏柳大夫说你好好的,爹也就好了。”

  柳宴安脸白了,妻子病重的时候,像娘家那边透过消息,没想到爹他竟担忧至此,早该知如此,他就应该放下顾虑回娘家的。

  杜姜氏一直笑着的脸也僵了几分,亲家这是什么意思?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是埋怨他这做公爹的不让女婿回娘家?

  “哎呀,都怪我这考虑不周,他们年轻,不知道去给亲家道个平安,我竟也没主意到,这阵子村里有太多事,等过了这几天,就让你嫂子你哥带着孩子们看他外公外婆。”

  “爹,您快别这么说,您平日帮女婿照顾孩子,再加上村里最近建族学修路,您已经够忙了。”

  公爹曾是大族出身,说话一向是滴水不漏,他自然也要帮弟弟全了过去。

  这对公婿之间的一番交锋,在座的女人们应该是感触不到的,除了杜青羽。

  杜青羽还是和这个世界的女人不同的,比她们多了点细腻,尤其是在现代经历了各种宫斗宅斗公婆剧的荼毒,自然能看出来刚才的些许硝烟。

  “宴平书读的怎么样了?”

  杜青羽决定先转移话题,不让这对公婿在交锋下去。

  提到读书,少女立马精神了起来,怕还不知道刚才因她一句话差点引起一番女尊版婆媳战。

  “春上刚得了童生,那个时候嫂子病了,爹就没让我告诉你们,怕耽误你养病。”

  “好啊,不错,不错。”

  杜青羽拍了拍少女的肩膀,年纪轻,一表人才,且又不骄不躁,少女你前途无量。

  柳宴安也是惊喜不已,拿出帕子不时的抹眼泪,拉着自家妹妹是看了又看。

  杜姜氏不愿意承认他有那么一瞬间的不岔。

  他出身于诗书传礼之家,他的祖母曾是二品文官,他的孩子在他的教导下合该读书有成,怎么这个祖上是泥腿子的也当了童生。

  但只要一想到那是自己孙子的外家,是自己孙子的亲姑姑,他也开心了起来。

  “宴平也是童生了阿,这是天大的好事阿,得庆贺,今晚上叔给你做拿手好菜,不行,我现在就得回去,那烧鸭子有点废时间,现在做了,晚上刚好就可以吃了。”

  杜姜氏风风火火的就要回去,无论如何,这面子一定要撑足。

  同时也在心里祈祷:万千神佛阿,您可一定要保佑他家青羽尽快考得秀才,到那时一定贡上一头猪来。

  

第二十三章待客(修)

好女难为 庵安呐 2032 2019.10.12 11:58

  “宴平贤侄也得了童生?”

  族长拔到嘴边饭又给放了回去,急切问到。

  “可不是嘛,这青羽她夫郎可真是好命阿,妻主和妹妹都是童生了,赶明她们再都往上考,一个个取得秀才举人那就更了不得阿。咱家的清波清澜是死不开窍的,只能盼着孙子成材了。”

  杜姜氏还没走远,听了心里更不是味了,亲家本来就富裕,弄得自家小女儿在她夫郎面前矮了一头,这女婿妹子又是个得力的,以后会不会震不住屋里,唉,愁!

  “宴平,来,你过来。”

  “姨,您叫我。”

  族长满意的看着面前的后生,不错,十七岁,年轻,前途可观,且又是姻亲,合该拉她一把,谁让他们这么巧,恰好今年得何先生为夫子,这是他们杜家村人的运道,也是孩子的运道。

  “宴平呐,童生取得什么名次阿?”

  “不高,只有第五名。”

  柳宴平知道面前的人就是杜家族长,在她面前恭恭敬敬,眼睛不敢乱看。

  “第五名,不错,不错。早前,族里有幸请的一位夫子,出身京城何家,是何县令同宗同族。早年曾取得二甲进士,才学不比如今的何县令差,只是天性散漫喜欢自由,不曾入朝为官,不知你愿不愿意来我杜家族学读书哇?”

  青羽这孩子虽然十五岁就取得童生了,但也才二十几名,亲家这孩子后力足哇。

  柳宴平愣住了,何家?是京城的那个何家吗?既然是何家人,又怎会出现在这乡野之中?

  柳宴安却激动了,名师难求,若是能得如此厉害的夫子教导,妹妹她科举之路必会如虎添翼。

  “你还傻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谢谢族长大姨!”

  柳宴平这才如梦初醒,刚要行那跪拜礼,就被族长扶住了。

  “你是青羽侄女的夫妹,也算是我们半个杜家人,况且你又自己争气,以后再族学可更要用心学习,早日考得秀才,让你那不争气的嫂子羞死去。”

  杜青羽无奈,真是躺着也中枪。

  一天,日出到日落,在现代一天能干什么呢?

  睡个懒觉,刷个电影,吃点饭,打个游戏,也许一天就这么的没了,很快,仿佛眨眼间的事。

  但今天这一天,却是杜青羽觉得这一生最漫长的一天。

  要忍受着背上的大日头,要忍受浸湿的衣衫,要忍受麦芒扎在身上的痛痒感,还要忍受手心的痛感,因为手心磨出的泡被磨破了。

  农人不易阿,应该在手上缠块布的,等有钱了一定要雇人来收麦子。

  拖着快要累点的身子跟着族人们回村,只要一想到还有大半块麦子没割完,就更觉得心酸。

  杜姜氏早早的就在老宅里摆好了饭,热情的招待路上特意请来的族中长辈还有柳宴平坐那。

  “来来,今个大家都辛苦了,都上座,这还有酒,吃好喝好,明天更有力气。”

  酒?杜青羽瞪眼一瞧,还是县长奖励的酒,早快忘了还有酒的事了,没想到今天倒是喝上了。

  “今天高兴,宴平这孩子也考上童生了,我特意煮了几只鸭子,宴平你可一定要多吃点哈,你们吃,我去灶台看着去。”

  杜姜氏讲饭菜摆上桌子就要出去,桌上旁都是一群女人。

  杜青羽嘴角抽了抽,在另一个时空,那个时空的古人也是这样,来客人了,做饭的女人却没资格上桌子吃饭。

  “爹,你也坐这吃吧,忙了一天了。”

  杜姜氏猛的回头,惊了。

  饭桌上静了几秒,有人说话了。

  “是啊,大兄弟,做吧,都是自己人,忙活一天了,趁热吃几口。”

  “自己人还客气什么,你看还有这么大空。”

  “爹,快坐下吧。”

  杜青河起身就要扶杜姜氏坐下。

  杜守心看了看自家愣住的丈夫,一把年纪了,什么场面没见过,这个时候怎么就慌了?

  “孩他爹,快坐过来吃吧,青羽,还不快给你爹拿筷子去。”

  杜姜氏终是红着眼眶坐在了椅子上,没想到,一辈子了,竟然还能在这个时候坐在桌子前吃饭,这孩子,这是让人窝心。

  杜青羽迈步走到窝棚那边,大姐夫还有柳宴安在灶台前守着孩子们,一口口的的喂孩子们吃饭。

  他们的碗里只有些许青菜,剩下的都是谷饭。

  “怎么不留点肉?你们就吃这些?”

  “怕肉不够,没事,你们吃完了我们在吃也不迟。”

  柳宴安垂下头,她竟会想到这些。

  喂孩子的大姐夫却噗呲的一声笑了,“咋了,是心疼孩子阿,还是心疼夫郎?”

  “爹今天在饭桌上吃,以后你们也会在饭桌上吃的。”

  闷闷的说完这句话,杜青羽就那饭筷出去了。

  她心里不是滋味,在现代的时候,因为职业之故,总会见到一些不平之事。

  那个时候她就想,若是男女能换换地位就好了,女人当家做主,男人在家生孩子受闷气,如今梦想成真了,她却不开心了。为什么男女之间非要争个高下,平等不是更好吗?

  桌子上的鸭肉很好吃,杜姜氏没有说大话,烹饪鸭子的方法应该是传自他的家族,但是杜青羽却没了胃口。

  很想一醉方休,碗里倒有酒,端起碗,顿时去了这个念头,什么酒,这么浑浊?

  喝了一口,唔,这是饮料吧,是了,这个时候酿酒应该没有蒸馏技术,滤酒可能也是压榨法,所以酒的纯度极低,也较为浑浊。

  可怜,想要醉上一场都那么难,等闲了,一定要酿出醉人的酒来。

  唉?酿酒……杜青羽眼睛亮了起来,觉得又找到人生乐趣了。

  月色如水,月光柔和的笼罩在杜家村,虫子渐渐的不再鸣叫,空气渐渐的静谧起来。

  杜青河杜青羽姐妹二人趁着月光将长辈们一一送了回去,这才各自回家歇息。

  杜青羽夫妻俩抱着睡着的孩子,趁着月色赶回自己家,后面还跟着个柳宴平。

  到了家才发现,家里还多了一个人,是跟着柳宴平来的仆人,十三四岁年纪女孩,书童打扮。

  “她叫常胜,本想着让也去帮忙割麦子的,到了村口却发现不少小孩在河里捕鱼,常胜原是太湖边的,自小水性就好,就留了她帮忙捕鱼。”

  还有一层原因,她帮忙可以,可是让仆人去帮忙,她担心杜家村的人误会,她们族长自来清高,误会了就不好了。

  杜青羽心里发愁,就两张床,从穿到这个世界,她就没和柳宴安同床过,再说了她睡的那张床那么小,这可怎么睡?难道要跟他一起?

  

第二十四章争端

好女难为 庵安呐 2014 2019.10.13 09:39

  谁知,柳宴安却轻易的解决了这个问题,扫了扫院里的空地,就在地上铺了一张大草席。

  “今天天热,你们就睡外面吧。”

  白天,柳宴安打了漫漫一水缸水摆在太阳底下晒,水晒的温温的,洗澡正合适。

  孩子们也被唤了起来,一个个的都洗去了身上的汗渍,也叫嚷着要睡草席。

  洗完澡,一身清爽的躺在草席上,觉得一天的劳累都消了去。

  孩子们刚睡了一觉,正是精神的时候,在草席上闹他们姑姑玩。

  微风吹过,带来花香,树叶也沙沙的响了起来,偶尔一两声虫鸣划过小院,这是想困的感觉。

  “嘘,孩子们,娘唱歌给你们听好不好?”

  “好,什么歌阿?”

  “虫儿飞,好了,躺好了,闭上眼睛了吗?我要开始唱啦。”

  “闭上眼睛了,开始吧。”

  “黑黑的天空低垂

  亮亮的繁星相随

  虫儿飞虫儿飞……”

  孩子们渐渐静了下来,睡了过去。

  杜青羽轻轻的把龙凤胎还有大儿子一一抱回去,他们不比谦良这孩子皮实,还是太小,受凉就不好了。

  这样的生活,还真是让人又爱又恨。

  柳宴安也屋里也在听着妻子的歌声入眠,只是有一句始终是他心底的疑问。

  虫儿在思念谁?你又在思念谁?你还是你吗?你是谁?

  他不敢问,不敢说,说了会怎样?问了又会怎样?日子只能这样过着,只能祈祷明天会更好。

  睡了一宿,第二天觉得浑身都疼,脸上背上不止起了一层痱子,还被蚊子盯了身包,痒的很。

  “哼哼……痒……”

  杜谦良睡的不踏实,睡梦中,小手还在不断的挠痒痒。

  杜青羽定睛一看,好家伙,自家女儿白嫩嫩的脸上满是被蚊子叮的包,还被挠出了很多红印子。

  杜谦良痒醒了,小孩没睡饱,哼唧几声,最终哭了出来。

  为这事,杜青羽被杜姜氏臭骂了一顿。

  小女儿昨天在田里忙了一天,虽然面上没叫苦,他还是但心,尤其是睡上一夜,过来人都知道会更累。

  一看到自己孙女满是包的脸,就顾不上女儿了,破口大骂了起来。

  “你个败家女,要不是非要在院墙里种些花花草草,会招那么蚊子吗?”

  杜姜氏抱着孙女,哄着哭了的杜谦良,心疼不已,多好的孩子阿,到他们手上给养成这样。

  心里不由得对柳氏迁怒了几分,女人心眼粗,不懂养孩子,他可是孩子亲爹,孩子从他肚子里爬出来的,也不会养孩子?

  碍于亲家在场,他终是没抱怨出来,不过也没给柳氏好脸色看,冲女儿发完火,就要抱着孙女走。

  柳宴安看着女儿满脸包的样子,也是心疼不已,但不能让孩子就这么被公爹抱走,先给孩子止痒才是。

  “爹,都怪我不好,竟忘了熏艾草,您先等等,艾叶可以止痒,我这就给孩子用上。”

  不多时,就寻了一捆新鲜艾叶来,碾碎了,涂在孩子被咬的地方。

  清凉的汁液涂在脸上,消盖住了痒意,杜谦良渐渐的止住了哭声。

  看着往日皮实的小女孩此刻缩在杜姜氏怀里,涂了左一块又块青色草汁小脸,如掉入泥浆的小花猫被人提了脖子出来,别说有多乖巧。

  杜青羽忍不住笑了出来虽然自己也很痒,但她还是幸灾乐祸了。

  “哈哈哈,以后你还想睡院里吗?”

  被自己娘亲如此嘲笑,杜谦良撇撇嘴,又要哭。

  “你阿,没个当娘的样子。”

  杜姜氏气也不得,笑也不得,这场硝烟终是散了。

  ……

  “不好了,不好了,族长奶奶,靠山村的打咱们人了……”

  原处跑来一群孩子,冲到正在割麦子的族人面前,伸手比划着。

  “靠山村的说咱们抢了他们的雨,还打了常胜姐。”

  “对,他们一定是嫉妒常胜姐会捉鱼。”

  小孩们坐左一言,又一语。

  等知道常胜是柳宴平的仆人后,族长就决定带着几个人亲自去为常胜讨回公道,尽管柳宴平再三表示不必麻烦。

  打架的地点的就在村北口的小溪边。

  溪流里张着一张用藤条结成的网,网不算大,系在岸两旁的树上,刚好占据了整条溪流,应该是用来拦截过往的鱼儿。

  “那是常胜姐编的网,他们说我们把网放在这儿,把鱼儿都给拦住了。”

  靠山村和杜家村是相邻的两个村子,但两个村子关系并不太好。

  两个村子的田地是挨着的,每年都会因为耕田的事起争执,不是你踩着我家的粮了,就是挖他家的出了,虽都是小事,却更让人气难平。

  靠山村的人际关系比较复杂,不像杜家村。

  杜家村自前朝以来就扎根在这里,战乱时,杜家族人也只是收拾家什躲在了不远处的山里,战乱一平就立刻回来,且杜家村里除了逃难来的姜家是外姓人家,其余皆是杜家族人,打断骨头连着筋那种,人心齐。

  靠山村就不一样了,靠山村那个地方原始一地主的地界,战乱,地主这肥肉被人视为眼中钉,就没了,那个地方也成了无主之地。

  靠山村如今的村民,除了有当年地主的佣户,也有战乱年间不少举家逃难的难民,甚至还有前朝下大监的犯人,鱼龙混杂的紧。

  此刻两个村子的人就这么面对面的对峙着,杜青羽仔细观察了对面的面貌及穿着,普遍的没有杜家村的好,原以为杜家村够穷了,没想打还有更穷的。

  “杜家村的,你们拉个网,拦着不让鱼到我们这里,你们是不是想独吞这条河的鱼?”

  对面一流里流气的中年女人抱着胸,质问道。

  “不是,没有拦着鱼,鱼喜欢逆水游,我们是上游,鱼是从你们那游到我们这的,没有拦着。”

  常胜脸上青肿一片,身上也满是鞋印,显然被打的不轻。

  “你说鱼儿是从我们这游到你们那的?你这么说谁信呐,姐妹们,你们信吗?”

  “当然是不信呐!哈哈……”

  对面的一群壮实女人哄笑起来,语气里满是不屑。

  

第二十五章圣旨

好女难为 庵安呐 2145 2019.10.13 19:55

  杜青羽觉得那是一群二流子,惯会耍无赖,现代做律师的时候没少见过这种人,跟这种人是没法讲道理的,没必要跟他们浪费时间。

  “你们想要怎么样?你们无缘无故我们的人,若是不说清楚,大不了我们报官。”

  “吆,这不是杜家的老童生嘛,听说是又没考上秀才,气的快要死了,怎么又出来了?”

  每年两个村子吵架的时候,靠山村就没少那这事让杜家村的人吃瘪,不过靠山村也没赚到什么便宜,毕竟他们村连个童生没有。

  “咱们报官去……”

  “算了,只要你们别再捕鱼了,这事就算了,再说了,你们村一向富裕,不是不吃鱼吗?怎么跟我们争起口粮来了?”

  说话的这个人是靠山村的村长,她不明白杜家村的人为什么突然也捕捞起了鱼,但靠山村和杜家不同,靠山村可是不少人靠吃鱼为生的,尽管腥味重,至少可以填饱肚子。

  杜守意自然是不愿意,虽然鱼不好吃,饥荒的时候也救了不少人,怎么鱼就成了他靠山村的了?

  “好大的脸,你当这条河是你们的?这条河那么长,你们还都管了去不成?”

  “别的我们管不了,管你们还是行的,你们有能怎么样?”

  又是这个满脸横像的女人在挑刺,两个村子都是平民,除了田里那点事,根本没有别的利益纠纷,这个人为何如此作态。

  悄悄问了族里一些人才知道,这个女人叫李二钱,是靠山村有名的地痞流氓,原始地主的佣户,地主的一些手段让她学的不少。

  早年,她想把儿子嫁到杜家村,杜家村不愿意娶,最后她儿子嫁的那户人家对他不好,李二钱就怨上了杜家村。

  “走,报官,这孩子身上的伤应该不是一个人打的吧,县长官人最是明理,一定会为我们讨回公道的。”

  “就是,报官,谁打的我,我记的一清二楚,让他们都吃牢饭。”

  靠山村里有几个人急了,靠山村的村长问到:“行了,这样吧,你们就高诉我们为什么突然捕鱼,这总行吧?”

  原来打的是这主意,原本杜青羽是想让着桑基鱼塘原理让周围村落都知道,以便传的更远的,现在突然不想这么做了。

  杜守意也看着杜青羽,毕竟桑基鱼塘是她提出来的,她不想就这么插手,她也想看看这小辈遇事是怎么处理的。

  杜青羽纠结了半晌,这靠山村毕竟紧邻杜家村,若是这靠山村日子真的过不下去,去偷去抢的话,倒霉的估计还是杜家村。

  况且冤家宜解不宜结,这桑基鱼塘早晚都要传出去的,不如借这个机会交好靠山村。

  “可以告诉你们,而且这个消息绝对的对你们有利,但我需要你们一个承诺。”

  “什么承诺?”

  “你们靠山村的日后不准再找杜家村麻烦。”

  “杜童生真是说笑了,什么找麻烦?哪有的事,都是村民的一些口角而已。你放心,以后我会约束好手底下的人,不再参与进来。”

  靠山村的村长李富贵也很无奈,她也想交好杜家村,毕竟杜家村富裕,但是底下人心不齐,不好管教,她能做的就是让自己的人不去惹事。

  杜青羽听懂了李富贵的暗示,这个结果也不算坏,就讲桑基鱼塘全盘讲出。

  “果真如此?”

  李富贵惊疑不定,如果这是真的,那好处可就多了,既然他靠山村承人恩惠,自然是没道理再找人麻烦。

  “杜族长,杜童生,你们放心,只要有我李富贵在的一天,靠山村就会与杜家村和睦相处,不起争端。”

  “我不服,李富贵,你可别忘了,你这村长是怎么来的!”

  李二钱歇斯里地,眼眶通红的怒吼李富贵。

  “李二钱,难道就为了你家的一点破事让整个村子陪你一起挨饿?人家不愿意娶你儿子还不是因为你太混账,你在这样下去,孙子都没人娶。”

  “呜呜,我家儿子那么好,你们凭啥不娶他,他跟我不一样,不一样,你看看现在他在婆家过得什么日子……”

  “李二钱,若是你自己能立起来,你儿子就不会被婆家轻看,你儿子为什么会有今天,你还是从自己身上找原因吧。”

  李二钱最终坐在地上大哭,被人带了回去。

  杜家村一行人望着靠山村民的背影,一时之间各有感慨。

  “看看,为人父母的无状,不禁自己一辈子一事无成,还要带累子孙,以后杜家村的要是出了这种人,定要将他逐出宗族,免得带坏族人。”

  杜守意语气带着威严,目光一一扫过跟过来的后辈,眼底透出犀利的光芒。

  “有族长管束,有族规,有长辈们看着,杜家村人决计不会那样的。”

  靠山村为什么会如此,怕也是没有宗族为纽带的缘故吧,无约束就会堕落,无帮衬就会人心不齐,人心不齐,乱子也就多了。

  这边刚解决完一桩大事,那边新修好的道路上就来了一队人马。

  远远望去,为首之人背上插着黄色旗子,这是竟是皇家的队伍。

  “快去通知族人们,是皇家来人了。”

  杜守意带着族人们当先跪在村口,迎接皇家之人。

  “圣旨到,前方可是杜家族人?”

  当先是一中年女人,面上敷有薄粉,身穿宫廷内饰的衣服,这应该就是这个时空的太监了。

  “回官人,正是杜家族人。”

  “杜氏一族接旨。”

  杜青羽跟着族人们跪伏在地上,双手举过头顶,聆听圣上旨意。

  “杜氏一族甚为……族长杜守意一心为民,堪为表率……子弟出色,耕读之家……杜青羽大才,造得民间福纸……特允杜氏一族建造纸工坊……”

  太监宣旨,是用特有的腔调唱读出来的,前后宣读了三分钟左右,声音洪亮悠长,语音绕梁三日不绝,且一气呵成,可见功底之身后。

  可惜就是不太好听清,只听得懂大概,但也听明白了。

  前面大半部分都是夸,各种夸,夸族长慈爱仁德,夸族人友善和睦,夸族中子弟人才济济,夸杜青羽少年奇才。

  中间则引出造纸术,特意给这新造纸术造出来的纸张赐名为福纸,寓意百姓之福,意思这纸以后就可以在民间广为流传了,百姓可以造这种纸谋生。

  后面则是赏,赏了一块“耕读之家”招牌,赏了一块绿如意,还特允杜家造福纸。

  

第二十六章暗流

好女难为 庵安呐 2064 2019.10.14 18:07

  接完旨意,众人激动的面色通红,这可以他们杜氏一族天大的荣耀哇。

  随之这太监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诸人当场白了脸。

  那首位的太监满脸笑意的凑近,眯起双目,微微晚起腰,声音不大不小,恰又不少人能听到的说道:“杜童生的福纸还真是好呢?自从听说您用这个如厕之后,杂家们都跟着用这个如厕了,那可真好用,杜童生可真的是造福万民呐。”

  不等杜青羽细思这句话的背后代表什么,这太监又说话了。

  “何家何蕴之可在?杂家这还有圣上的口旨要宣于她。”

  “何氏何蕴之在此,万嬷嬷请宣吧。”

  “何蕴之,朕知你在杜家村为夫子,怎朕这些皇家子孙不堪为你弟子不成?”

  杜守意双腿一软,跪了下去。

  “既然你不管千里去杜家村为夫子,可见杜家村必有大才之人。”

  “如杜家青羽,竟能想的福纸之法,可惜至今只是童生只身。”

  “你们如今既互为师徒,也是彼此造化”

  “望你早日将其培养成才,将来可以入朝为官,为国效力,想也是百姓之福。”

  “一日不将其培养成材,你就且一日不回吧,哈哈哈……”

  宣读之人模仿的惟妙惟肖,语气口吻皆如圣上在前,仿佛能看到圣上是如何用开着玩笑的口吻说出这段话来。

  何蕴之闭上流光溢彩眼睛,展袖伏拜下去,“臣女谨遵圣上旨意,必定潜心教学,为我大夏培育更多人才。”

  “杂家近日就住在玉山县的驿站里,什么时候杜家村整理好了福纸工坊,支个人到驿站只会杂家一声便是,待杂家亲眼看了工坊是如何运作,也好回去交差不是?”

  “是,杜家定会早日建好工坊,不负圣恩。”

  恭送走这群皇家使人,留在原地的人各有烦忧。

  尽管那太监始终如一的眯着小脸,杜青羽却如坠冰底,当工坊是那么好建的吗?

  没有银钱,没有物资,拿什么建它?

  杜青羽怀疑难道真的是因为用福纸如厕这一块惹了皇帝不愉,所以才出这般难题,连个银两都不肯赏赐?

  还有给何蕴之的口旨是怎么回事?什么叫她一日不成材,何蕴之就一日不准回京?

  是她连累的何蕴之?还是何蕴之连累了她?或是其中还有其它原因?

  “青羽,这造纸工坊可有什么章程?”

  “这个好弄,早晚的事,可我总觉得圣上给你的旨意另有深意……”

  杜青羽接着凑到何蕴之耳边,悄声问到:“你莫不是哪儿得罪了皇帝,我一日不成材,你一日不得归京城,这么的打发你?”

  “你猜阿……”何蕴之撩了起眼睑,眉目细致,目若秋水;翘起嘴角,则唇红齿白,梨涡荡漾。

  “肯定是桃花债,难不好成你招惹了皇帝的儿孙?”

  长得这般出色,最易闹情场官司,当初她不远千里来到玉山县,肯定就是为躲人来的。

  何蕴之停止了笑意,第一次认真的看着杜青羽,没想到她还是个懂人心的。

  ……

  千里之外的何家大宅里,何家当家夫妇一同坐在大堂里,氛围格外沉重。

  “夫人,真的没有办法了吗?若那杜家女一辈子都成不了才,难不成我也要一辈子归不得家?”

  何蕴之的姆爹何张氏期期艾艾的看着自己的夫主,希望她能想出法子。

  “圣上金口玉言,罢了,蕴之远离京城也好,临安玉山那个地方我知道,山清水秀,最是养人。”

  “夫人,难道这辈子就见不到蕴之了?这是要我命阿?那杜家子考这么年,学业上不成有增益,到底何时是个头阿!傻孩子,当日若是肯娶了景安皇子就好了。”

  何太夫人曾经还有黑发的头上依然满头银丝,为了幺女,她是劳心不已。

  “夫郎,唉,你不懂,若是那杜家子一辈子都考不好,那才叫好呢。”

  何太夫人何冉压低声音,不忍看着丈夫如此焦心,只能告诉他实情。

  “如今圣上迟暮,皇女皆已长成,大皇女虽然为贤德皇夫的嫡子,但她毕竟先天有疾,自然当不了大位。”

  “圣上又与贤德皇夫夫妻情深,自贤德皇夫甍天,圣上再为立国皇夫,这么一来其余四位皇女皆名不正言不顺,太女之位空悬至今,怕如今皇女们也养大了心思,京城怕死要乱了……”

  何张氏身子一软,倒在椅子上,唇色白了起来,颤抖道:“怎会如此,怎会如此,圣上如此宏韬大略,她迟迟不立太女,到底是要做什么?”

  “唉,事到如今,圣上自有她的想法,我等只需做个纯臣便是,更要管好家中子孙,切勿卷入其中。”

  何太夫人重重叹口气,抬头看向皇城,只觉得乌云压顶。

  不由得想起少年时期,她跟着圣上凤天赐打天下的场景,好不容易安稳了这么多年,怕是百姓们又要受苦了,天赐,你到底想要怎么做?

  ……

  杜青羽心凉了,她觉得自己猜对了大半,不敢再深问下去。

  麦田里,还有一半麦子等着收割,但是杜家村的人却没了收割的喜悦。

  “唉,这工坊该怎么造?青羽,你给个准话,得多少银两?”

  杜守意愁苦万分。

  杜青羽到不觉得银两是个问题,而是后续问题,比如最后收益的归属分配。

  人往往是能共患难,却很难共富裕,她见过太多一夜暴富的人因为财产问题,而闹得家庭分离崩析,夫妻离心,父子离德。

  造纸工坊一旦建好,福纸必会为百姓所用,她不想族人们因这点利益迷花了眼,彼此之间伤了和气就不好了。

  所以工坊这事,一定要事先就定好规矩。

  “大姨,我觉得银钱的事是小事,这银两随时都能借来,关键是后续的管理问题,还有收益分配问题,这才是关乎我们杜氏整族的大事。”

  “我们先收割麦子,工坊的事,等收完麦子在商议不迟,到时我们定个章程,确保这工坊能让所有族人都受益。”

  杜守意明白了杜青羽所想,她也是为这事担忧,担忧族人为财而离心,既然青羽这孩子有了章程,就先看看她是如何处理的吧。

  

第二十七章波涌

好女难为 庵安呐 2101 2019.10.15 20:30

  大夏国都盛京此刻一派繁荣,皇城正中央,正德凤帝看着正在为她沏茶的小皇子,眉目都温柔了许多。

  “皇儿,想必那何家明珠也收到朕的旨意了,哼,何家小女,竟看不上朕的掌中金玉!”

  瓷罐里的水开了,水花咕咕作响,景安掀开瓷盖,将今年南地新供的茶叶倒了进去,看着翠绿茶叶在沸水中沉浮,不一会就将白水染成碧色。

  “母皇,皇儿自和离之日起,就没有再嫁的心思,您又何必为难何小姐。”

  “是母皇对不住你哇,当年竟轻易讲你许配给了那般混账,误你至此,母皇以后定要为你寻个绝世好女郎,否则母皇黄泉之下有何颜面见你父君?”

  正德凤帝思及贤德皇夫,脸上憔悴了几分,终是她辜负了他。

  景安皇子垂目,他的生父原是贤德皇夫身边的贴身宫侍,名唤琉璃,也早被贤德皇夫许诺将他许给心上人。

  谁知天意弄人,琉璃宫侍被醉酒的正德凤帝给瞧上了,且怀了孩子,琉璃和贤德皇夫原是主仆情深,如此一来,怎不愧疚,生下景安皇子后,不久便香消玉殒。

  贤德皇夫便亲自抱养了他,待他如亲子,悉心教导他十年,便甍逝了。

  十年相处,皇夫从未隐瞒过他的身世,他也懂了这个世间奇男子,懂他的痴情,懂他的执着,可惜世间人却从不对男子温柔半分。

  皇夫临死前,最放不下的不是她那腹背受敌的坡腿嫡亲女儿,反而是他这个半路来的养子。

  他曾说:你皇姐再如何艰难,也是个女子,她有更广阔的天地。可男子就一样了,只能屈居后宅,依附女子,仰人鼻息。父君真是后悔教你这么多,竟让你的性情学得跟我一般无二,从此往后还有什么女子能入你的眼?

  想到此处,景安皇子红了眼眶,他从不后悔跟着贤德皇夫的那十年,他庆幸,庆幸余生是明白的活着。

  所以在知道驸马背弃诺言之后,他毅然选择和离,尽管驸马是朝中权势滔天李氏一族,门下无数文人相随,他亦早已坐好了被读书人指指点点的准备。

  他虽是弱男儿,他亦有尊严。

  “唉,好了,别哭了,你啊最是纯孝,不枉你父君疼你一场,不像你大皇姐,如今进宫是越来越少了。”

  “大皇姐腿脚不便,每次进宫都触景生情,惹的腿疾又犯,您疼爱大皇姐,不是早勒令大皇姐少进宫吗?”

  大皇女年长景安皇子七岁,又自小在贤德皇夫身边看着景安长大,一纵皇姐中,景安最是亲近长姐,自然是要维护长姐。

  正德帝目光一凛,开始浑浊的双眼紧盯着景安,见他一脸娇俏稚嫩的收拾茶具,这才开始缓过脸色,重新带上笑意。

  “好了,母皇要处理公务了,你下去吧,以后多进宫陪陪母皇,母皇这也就你最贴心了。”

  “是,景安这就不扰母皇了,天气烦热,但母皇可要少吃点冷食,莫要凉着胃了。”

  “知道了,知道了,跟你父君一个性子,惯会管朕。”

  待景安皇子远远离去,正德帝才疲乏的靠在椅背上,她终究是老了,忘性也大了,智儿,若是你在就好了。

  天色渐暗,宫人们无允许不敢轻易进去掌灯,正德凤帝独自一人处在书房里,黑暗渐渐将她淹没,独留一头白发显得格外刺眼。

  出了皇城,就是达官贵人们住的地方,有一处华丽的宅院就是李氏家族的官宅。

  “母亲,凤帝竟将造纸的权利分散到民间,她这是执意与我们世家大族为敌了。”

  “若百姓们都买那福纸,我们的造纸工坊可就赢不了利了。”

  李家嫡次女李长青此刻正在拍案,宣泄着她的愤怒。

  “大势所趋,造纸业原就为皇家产业,我们世家大族掌控造纸业这么多年,也算占狗了便宜。”

  李家嫡长女李长丰面上闪过不屑,李家造纸工坊原该由他这嫡长女所得,谁知竟被她李长青半路截胡。

  “大姐,你这么说可是不岔妹子接管造纸工坊,若不是你背弃了景安皇子,惹怒凤帝,母亲何至于将大权分到我手上。”

  没错,李长丰就是景安皇子的前驸马,求取景安皇子时,她曾在凤鸾殿上豪言此生只有景安皇子一人,绝不二心,有伪誓言就天打雷劈。

  谁知成亲不到一年,就有了红颜知己。

  李长丰以为他再怎么是个皇子,也是个要依靠妻主的,她必经是李家未来之主,而他只是宫里一普通皇子,只要哄好他,他是不敢违背妻主的。

  没想到他这么硬气,当场求了正德帝,和离了去,引得天下人都笑话她背信弃意。

  好在她李家在文人间颇有地位,不少文人为她说话,赞她不畏强权,风流不羁,责备景安皇子不守夫德,女人三夫四侍,自古以来就是常事,是他太贪心。

  “胡说,是景安皇子不守夫德,嫉妒成性,你身我嫡亲妹妹,竟帮着外人……”

  一直沉默着的李家当家女主人李玄揉了揉眉头,手掌重重的击在桌子上,茶杯跟着一颤。

  争吵的李氏姐妹二人顿时底下了头。

  “福纸本就是平民所创,为平民所用也是应该,我们世家大族最重名声,抢平民的功德,与平民争利,这是要毁我家族百年声望。”

  “况且圣上注意坚决,朝堂上我们这些想要染指福纸的家族都遭到了圣上的训斥。”

  “王氏、风氏、赵氏、陈氏,这几家可都是皇女们的外家,都被圣上训到目光短浅,不堪大任,竟不给皇女们留一点面子。”

  “有福纸也好,以后我们造的纸就是官纸,专门为达官贵人所用,福纸越是便宜,我们就卖的越贵,以后我们的官纸就是皇纸……”

  李玄越说眼睛越亮,最后低沉的笑了起来。

  “母亲,那造福纸的人着实可恨,要不我们……”

  李长青比了个手势。

  “胡闹,她只不过个小卒,况且那造出福纸的人,竟用它如厕,哈哈哈,滑天下之大稽,天下读书人但凡有气节的谁肯用它……”

  杜青羽此刻正在起草工坊的后续,忽然之间打了个寒颤,大热天的打寒颤,真是奇怪思豪没想到她的小命被人惦记过一回。

  

第二十八章会议

好女难为 庵安呐 2052 2019.10.16 08:50

  “肃静!肃静!”

  杜家村大枣树下此刻再举行一场史无前例的会议。

  会议的监督人杜守意,一族之长兼村长,此刻正在努力维持纪律——让族人门安静下来。

  现在轮到会议的发起人,杜青羽出场了。

  “父老乡亲们,大家昨个都见到圣旨了,圣上仁慈,允我们杜家村建福纸工坊,今天,我们就来说说这工坊的事。”

  “首先,这建工坊不是件容易的事,期间必定会花费大量人力物力和金钱。”

  “再者,我们谁也不能保证,这工坊建好之后就一定能获利,万一百姓们不买福纸的帐,我们这工坊就相当于打水漂。”

  “但是这工坊我们是必须要建的,这是圣上对我们的看重。”

  “在这里,我就想问问老姨老叔们,万一这工坊打水漂了,大家伙该怎么办?”

  说到这,杜青羽抛出了问题,先把最坏的打算说来,也好让族人们有个心理准备。毕竟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还能怎么办?给怎么过就怎么过,大不了咱们造纸给自家人用,几辈子都能用。”

  “就是,青羽小女,你原来是怕我们到时候受不住哇,那你可就小看我们了。”

  “咱们什么苦没吃过,造工坊费钱就费钱呗,就算赚不了钱也不怕,咱这辈子没想过赚钱。”

  “不管能不能赚钱,我看建工坊是个长久的好事,咱自己用纸不是方便了?青羽那纸如厕感觉如何?造好了我们也用用?”

  村民左一言右一句,都表示不怕吃苦,不怕打水漂。到这儿,杜青羽的顾虑就没了。

  “既然咱们都不怕吃苦,那就说说另一种可能。”

  “万一这福纸深受百姓喜爱,这工坊能源源不断的获取利益,一年能或千金、万金、甚至是百万金,那这利益该如何分配……”

  村民们沉默了,这是个问题,若真有利益可寻,族里肯定会让他们得利的,但是得利多少,用在哪,这都不好说。

  杜何氏扯着手绢捂紧胸口,看看,这就是他女儿,这气度,这气派,当着这么人说话,还有模有样的,不像之前那三棍子还打不出个屁的模样,这是真的长大啦。

  “我有几个假设,大家帮忙参考参考。”

  “第一,这挣得的银钱平均分配给族里每个人。”

  话一说完,族里就有不少人反对。

  “这可怎么行,毕竟这福纸是你想出来的,我们能沾点光就行了,哪能这么大脸占你便宜,而且族长也出了不少力,这工坊怎么建好都不知晓。”

  “对啊,平均分配这个主意不行,我们不能这么做。”

  杜守意见此,轻微的点了点头,她杜氏族人虽然贫微,但骨气还是铮铮的。

  “肃静!此案不行,青羽,说下一个。”

  “事先说好,这福纸本就是我偶然造出来的,大家都知道,造纸之业历来都有达官贵人掌控。”

  “所以若不是托族人的福,这造纸术于我而言是祸非福。”

  “我早已明言,将这造纸术献于宗族。”

  “族长睿智,又将这造纸术县衙县令才有今天。”

  “所以,这福纸就是我们杜氏一族所有,大家以后莫在我与福纸的关系了。”

  何守心眼含热泪,这个女儿她没白养,不贪慕名利,顾念宗族,不负族人们这么多年对她的厚待。

  “行了,谁说这福纸是你的了,既然是献给宗族的,那就是我们全族的,连圣上都说这是我们杜氏一族的功劳,别族人夸你两句,你就飘了,说第二假设吧。”

  杜姜氏见妻子这般泼小女儿冷水,用胳膊拐了她一下。

  “好,接着说第二个假设,既然大伙都不愿意平均分配,不愿意多占便宜,那就按劳分配,以后,这建工坊,谁出力最多,谁获利就最多?”

  “这……听着觉得是个公平的,但是有点不对味哇。”

  “就是,怎么觉得有点伤情分?”

  “有的现在出不了那么多力咋办?”

  “这个也不行,我不愿意比大伙们得的多。”

  “咱们都是一大家子,都不是外人,这个什么按劳分配跟外人讲这个还好,跟自己人讲可就伤感情喽。”

  “出什么鬼主意,想点靠谱的!”

  杜青澜踹了杜青羽屁股一脚,今天越看她越不顺眼,尽让她出风头了不说,还净说废话。

  杜家村姓杜的往上数三四代都是嫡亲姐妹,发展到现在那也算打断骨头连着筋的,说这些话不是讨打?

  按劳分配?真的按劳分配了,她杜青羽还能安稳读书到现在?估计早饿死了。

  何守心也一脚踹了上去,“你个没良心的,按劳分配?大家把你供到现在,合着就是让你按劳分配的?”

  杜青羽只能躲,说错话了,她忘了这是古代宗族,这里的人会集中资源捧最有天赋的子弟,但也不会任由族中老弱病残饿死。

  “第三个假设,那就是统一管理,每年分出去一部分银钱用在族学上,其它的用在买族田什么的,把钱用在该用的地方上,争去让族人们早日过上顿顿有肉吃,年年有新衣穿的日子!”

  族人们静了片刻,不知谁带头赞了起来。

  “好!”

  “说的好!”

  村民们双目纷纷亮了起来,对未来满怀期待。

  “那就这么定了,日后我们将这个方案再详细起来,定个章程,就按上面的来。”

  “但是,我有一个顾虑。”

  “一个家族若是慢慢积累,发展壮大也就罢了,这样的家族最为稳固。”

  “反而是暴富之家,我怕,怕族中子弟因为暴富就丧失了斗志,而耽于享受玩乐。”

  “所以,我觉得,我们应该定个族规了。”

  “但凡族中子弟,日后不得参与赌博、不得出入烟花场所、不得抛弃糟糠夫、不得纳夫侍、不得……”

  杜守意点头,这个族规提的好哇,正合她意。

  “族长,你是长辈,这个族规有您来定。”

  杜守意矜持含笑,努力控制嘴角上扬。

  这族规若是定了下去,她可就是定杜氏族规的第一人呐,待她杜氏一族将来成为百年望族,杜氏子孙们仍遵守着她的族规,想想都让人骄傲,哈哈哈……

  

第二十九章附耳

好女难为 庵安呐 2214 2019.10.17 13:00

  麦子新割收的麦穗晾晒在打谷场上,小黄牛拉着石磙不住的碾压麦穗,麦粒纷纷崩了出来。

  “族长,这是我家剩的余钱。”

  一健壮妇人将一贯铜钱摆在族长面前的石板上。

  “还有我,这是我家的……”

  “我家……”

  ……

  族人们纷纷捐来了余钱,杜青羽看的明白,这个年景,能拿出这些余钱,他们都没有藏私。

  族长将铜钱一一细数,眼里止不住的流泪,这可是她们杜氏一族这几年的心血阿!

  “这些够吗?”

  杜青羽摇头,其实这些钱是差不多的,但是既然决定建了,那就建的漂亮。

  杜青波却直接说开了。

  “娘,这福纸要八个步骤,我们就需要弄个足够大的场地,分层八个空间。”

  “咱们村空可没有这么大的场地。”

  “制浆需要切碎--蒸煮--磨--筛选--漂白--洗涤。”

  “制浆完了又要筛选除渣--稀释--上网--压榨--干燥。”

  “这里面不止要打造专门的工具,还要建遮挡物,要不然刮风下雨,就白搭了。”

  “更何论以后工坊建好后,这造纸还要工人。”

  杜青波自了解造纸流程后,就越来越心急,一夜之间,嘴上起满了火泡。

  族里一些族老门听完,顿时脸比苦瓜还苦。

  “守意,这可如何是好,那宫里来的使者可还在驿站等信呢。”

  杜守意望了望族田的方向,觉得实在是没办法了,咬了咬牙,“只能买了族田和小南山了……”

  “不可,那可是族田和宗祠……”

  “大不孝哇!”

  “这是要毁我杜家根基!”

  这里杜青羽很是迷惑,她是赞同卖了的,毕竟卖了还可以再买回来,工坊才是当务之急。

  “不能卖,卖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当年咱们先祖是宁死也做逃荒要饭的,带着全族人在小南山寻吃的,我们不能卖它。”

  杜青羽好像有点理解族老门的坚持了,就像先辈门宁死也不做亡国奴一样大到国家,小到家庭个人,都应有它的底线和信仰。

  她曾经也是年少轻狂,抱着信仰步入律师行业的,只是期间见了太多不平,也有了太多的无奈,渐渐的变得圆滑起来,变得市侩,以利益为先。

  “其实没有我们想象中的那么废钱,工坊里一些材料我们都有现成的,只是需要手艺人把它打造成我说的模样,还有还要建个透火培干的夹巷,用来培干纸。”

  “这工坊也未必需要多大的地方,圣上虽命我们建福纸工坊,但圣上也说了这福纸是百姓所有以后这福纸技术也是要在民间推广。”

  “我们建简单点,不必顾及排场,以后其它地方的百姓建工坊也许可以效仿。”

  “那就造简单点。”杜守意舒口气。

  杜青波却皱起了眉头,“圣上会不会以为我们敷衍他,万一怪罪下来?”

  “既然圣上要我们第一个福纸造工坊,怕也是对这工坊如何建造没有头绪,又如何能看出我们是敷衍呢,留那宫人来查看接过,说不定就是为了学学我们是如何建这工坊,将来也好推广呢。”

  杜青羽摊开手,只能这样安慰族人了,其实她也可以劝族人借钱,但是又能从哪借钱呢?

  不如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圣上日理万机,没必要因这事怪罪他们。

  “好,就按简单的来,咱们圣上就是个爱俭朴的。”

  杜家福纸工坊在族长的拍板下开工了。

  就在村口挨着小溪和马路的一片空地上,大了几辈的锅灶是村里自己人砌的。

  大了几辈的大铁锅,还有固定在木板上,专门切割稻草的大斩刀,是专门请相熟的铁匠打的。

  舂烂稻草的石臼,以及专门盛放浆的石槽是村里人精心挑选的大石头凿出来的。

  纱网竹帘是村里的男人亲手做的。

  最后用土砖砌了一排烘焙纸张的夹巷,外面搭了个棚子,杜家福纸工坊算是完工。

  宫里的嬷嬷来验收的那天,脸上一直都是笑眯眯的,没有一丝不愉之处。

  杜家老小们忐忑的心终于安定了下来。

  何蕴之看了一圈,尤其是在看到烘焙房后,甚为惊奇,言北地之人今后有了福音。

  杜青羽这才知道,这个世界是没有火炕的,每年寒冷之地都要冻死不少穷人。

  很快,杜青羽就说出了火炕的想法,二人边走边谈,竟是忘了此行的主角。

  等回过神来时,才发现宫人和族人们被落在后面。

  这位宫里的万嬷嬷依旧笑眯眯的,思豪不觉得受到慢待。

  “杜童生,看来您和何先生相处的事是相得益彰阿,那杂家就替放心了,回去回话也轻松了,圣上可是等着您早日成才,好去朝中效力呢。”

  “万嬷嬷,您唤小辈青羽就行了,可不敢当您如此称呼。”

  杜青羽不由得暗叹,不愧是宫里的人精,看着涵养,一口一个您的,真是不一般的人儿。

  转眼间却收到了族长的死亡凝视,赶紧打起精神。

  此行,杜守意发现青羽这孩子绝不是当官的料,就她那迷糊模样,到了官场说不定会被人吃的骨头都不剩,看来杜家的前景还要再寻些好苗子。

  万嬷嬷临走前,悄悄问了杜青羽:“青羽哇,这工坊造下来,花了多少银子?”

  杜青羽实话实说,“全是就地取材,也就人工费布料费铁费花了些,全程只花了不足二两银子。”

  万嬷嬷听完惊呼了,伸手捂住口,眼底闪过讥肖。

  “唉,你可知道世家大族们造工坊需要花多少银两?”

  “多少?”杜青羽对这个真不知到。

  “百两千两都是轻的,他们还每年都向圣上要修缮费,哼,一群蛀虫!”

  万嬷嬷一挥衣袖,满脸怒气。

  杜青羽诧异,但诧异不是世家望族贪墨,毕竟这是难免的,她诧异的面前的这位宫人竟是个古道热肠的,一时之间起了结交的心思。

  “嬷嬷高义。”

  “杂家也就跟你谁口说说,毕竟在宫里可不是说话的地,杂家再高数你个消息……”

  万嬷嬷招了招手。

  杜青羽附耳过去。

  “世家们蹦跶不了不就了……”

  万嬷嬷翻身骑在高头大马上,带着队伍向京城而去,她已经按照圣上的意思讲消息传给杜青羽了。

  杜青羽只是个无名小卒,她真正想要高数的其实是何家明珠何蕴之。

  圣上是决意要散了世家的,世家在一日,大夏就一日不会安稳。

  何家也是世家大族,还是个一起打过天下的,且又衷心。

  圣上舍不得他们的,所以要给他们机会。

  富贵与圣意之间,就看他们是怎么选择了。

  左右不过是顺者昌,逆者亡……

  

第三十章福纸之福

好女难为 庵安呐 2149 2019.10.18 08:03

  三天,杜家福纸工坊的第一批福纸出来了。

  不多不少,刚好一牛车。

  杜清澜拉到县城,找个人多的位置,就听着胸口吆喝起来了。

  “卖福纸嘞,圣上亲自赐名的福纸哟,便宜卖嘞!”

  “卖福纸咧,又软又舒适的福纸哎,不止用来写字,用处多多哎”

  来之前,杜家族人就定好了价钱,皇纸一两银子一旦,那是暴利。

  他们就卖二十文钱一旦,薄利多销。

  “这就是福纸阿?”

  “听说前几天宫里的使者敲锣打鼓给杜家村颁圣旨呢!”

  “对,十里八乡传遍了,听说是他们村造出了便宜实惠的福纸,圣上奖赏他们呢!”

  “县衙门口早贴了告示,圣上允民间各地造便宜福纸,惠及百姓,咱们临安福的名额就落在杜家头上了。”

  “哎呦,这可是光宗耀祖的大事。”

  不一会,来了一队人,是穿着官服的县长官人。

  位置的百姓们纷纷避开位置,给何之茗留了条路,注意力却集中了起来。

  “老乡,这福纸怎么卖的?”

  何之茗决定做第一个买福纸的人。

  “二十文一旦。”

  围着的百姓们深吸一口气,这一旦可厚厚的一摞子,有成人大半个小腿高的厚度,这一旦可是能用好久的。

  “各位放心,咱这纸是论斤卖的,来时都称好了,每一旦都有五斤重,绝对实惠。”

  “这么多?我们可用不了那么多,我家孩子用纸省,都在地上练字呢!”

  说话的人很骄傲,自家孩子孝顺懂事,知道钱的来之不易。

  “大娘,您家孩子真懂事,不过之前纸贵,可以省,现在这福纸这么便宜,再省了就不好了吧。”

  杜青澜摇了摇头,这么大的便宜都不赚,天知道她卖出这个价钱,其实心却在滴血。

  “您想想,别家的孩子都在纸上练得一笔好字,就您家孩子因心疼二十文钱,耽误的前程,那可真是亏。”

  “嘶……有道理,别说了,我先买上一旦。”

  “我也来一旦……”

  “我……”

  不一会,就有不少人买了福纸。

  杜青澜注意到人群最前面的一个中年女人目光一直盯着福纸看,却不曾开口要买。

  “大姐,要不您也买点给孩子练字用?”

  女人摇了摇头,“我家没有孩子,不了。”

  说到没有孩子,女人面上闪过一丝苦涩。她身边的一男人也垂下了头,脸上满是愧疚。

  “别呀,大姐,这可是圣上亲自赐名的福纸,买了它,说不定能沾沾圣上的福气,一切都会否极泰来的。”

  男人眼睛里闪过期翼,恳求的看了看他的妻子。

  女人也动了心,“好,我们买,承你吉言,若是有了好消息,我定会再来道谢。”

  这一对父母对“福纸”二字的信任,又引来了一批卖家。

  “老板,我也买——福纸。”

  “还有我,就冲它的名字我也要买上一回。”

  “不止吧,恐怕更是冲它的便宜吧。”

  “哈哈哈,那是。”

  杜青澜收钱收的愉快,一时间觉得自己颇有才干,要杜青羽来,也未必会卖那么快。

  这时目光扫过一个用手捧着糕点的顽童,小孩手太小,糕点从手指缝里掉落了不少,一旁的大人心疼的怒斥孩子,孩子顿时哭了。

  “别哭,别哭,来,姨给你一张纸包着,就不漏了。”

  一旁的大人接过福纸,将糕点转到纸上,小孩顿时吃的也轻松了。

  “咦,老板,这纸竟还能这样用?”

  “那可不,卖点心的以后用纸包着点心来卖,那不是显得更高档?”

  人都是聪明的,这福纸那么便宜一时之间想了很多用处。

  也许是运道吧,一刚从医馆出来的病人,摸了摸柔软的福纸后,想到自己痔疮,情急之下问出了一句话,“老板,这纸能不能用来如厕?”

  杜青澜脸上的笑僵了,这是来砸场子的?

  她杜家就一个敢用纸如厕的,被收拾了一顿,所以这位大娘是想干啥?

  周围的百姓们也尴尬的笑了。

  “大姐,您看您这问的,也太不厚道了吧,人家这是用来写字,包糕点的,您看您怎么想着用它如厕呢?”

  “就是,有辱斯文,实在是有辱斯文。”

  这医馆出来的病人也是急了,想到大夫刚对她说的话,以后最好是用柔软的布匹来如厕,她哪舍得用布匹哦?

  “你管的着吗?我买了就是我的,我想怎么用就怎么用!老板,我买两旦!”

  病人利落的掏出一贯钱,拍在杜青澜前面。

  杜青澜犹豫了,怕砸了招牌。

  “怎地?你不卖我?我告诉你,我是有痔疮才用它如厕的,这是拿来治病,你不卖我,就是要害我命,我找青天县太娘告你去。”

  病人这个时候想到县长就在身边,转身噗通一声就跪了下去。

  “青天县太娘哇,您可要为小民做主,大夫说我这病要用柔软之物来如厕,这福纸这么柔软,正合适,谁人不知道这福纸是圣上善心,转老百姓用的福纸,这卖纸的不卖我,就是害我命哇……”

  小民之智也是了不得的,何之茗一时之前被弄的苦笑不得。

  “老板,人家既然是买来救命的,你就行行好,卖给她吧,这样,以后谁若是那处有隐患皆可用福纸来解忧,也不枉圣上的一片爱民知心。”

  何之茗的一片慷慨陈词,感动了无数的人。

  “皇上圣明哇……”

  瞬间,玉山县城内跪下了一片的人,高呼圣恩。

  何之茗嘴角翘起笑容,渐渐退出人群,杜青羽这个人还真的个好福气的,今天算是万民归心,是时候上折子了。

  麦忙已过,就剩下打谷装仓库,杜青羽被赶到何蕴之这儿学习,理由很简单,不能耽误人家归京呐。

  杜青羽闷在何蕴之书房里,亲眼见那人悠闲煮茶,焚香调琴,这人怎么一点都不着急呢?

  “我怎么觉得你一点也不着急回京阿?”

  何蕴之抬手举起茶杯,悠闲的品着,一派清风云淡。

  “为何要着急,这里于我而言就是那世外桃源,我愿在这一辈子。”

  “你不想回去也好,京城估计要乱了,这里天高皇帝远,安全。”

  杜青羽想起了万嬷嬷的话,觉得圣上要动世家的消息应该不是谁口告诉她的。

  必经她只是一个小老百姓,万嬷嬷这种人能走到今天,定不是说废话的人,所以万嬷嬷应该是要透她的口,告诉真正的世家子,比如眼前的何家明珠。

  

第三十一章帝后情史

好女难为 庵安呐 2134 2019.10.19 23:59

  京城要乱?

  何蕴之皱起秀气的眉毛,“你怎知京城要乱?莫非是万嬷嬷告诉你的?”

  杜青羽也品了一口面前的茶,唇齿留香,后味无穷,但她天生就是个俗人,品不了茗茶,还是更喜欢奶茶花茶。

  “对啊,万嬷嬷说圣上准备向世家开刀子了……”

  杜青羽凑近何蕴之的耳边,将犹豫了很久的话,悄声说了出来。

  何蕴之站了起来,走到窗户边,凝视着前方青翠竹林,忽而笑了起来。

  “哈哈哈……咳咳……”

  没笑几声就咳了起来。

  忽的,一口血从口中吐了出来,落在月白长衫上,犹如雪地里绽放的红梅。

  杜青羽看的刺目惊心,忙扶起摇摇欲坠的何蕴之。

  吐血可是短命之兆……

  “你这是怎么了,对不起,我不该跟你说的。”

  “小姐……”侯在外面的十方也被惊动了,掀开竹帘坚持情景,吓的跪倒在地。

  何蕴之面色苍白,失力的靠在杜青羽肩上。

  “无碍,扶我去塌上。”

  十方仍是跪在地上,杜青羽只得自己动手,刚要扶着她往塌上移去,何蕴之彻底失力,辛而杜青羽拦腰抱起她,才不至于跌倒。

  杜青羽不知道自己的力气为什么大到可以抱起一个成年女人,也对,这毕竟是女尊世界。

  抱起何蕴之,示意十方掀开竹帘,快步走进何蕴之的卧室。

  “你还说无碍,都站不住脚了,十方,快去为你家主子请大夫吧。”

  十方愣了片刻,起身飞奔而去。

  “你身边另一个仆人呢,常穿褐色短衫的那个,最近怎么都没见到她?”

  何蕴之眼底闪过莫名情绪,“她本事宫里的人,自然要回宫去。”

  宫里的人?一瞬间杜青羽脑海里闪过宫廷斗争、朝堂争锋、监视、暗卫等等一系列念头。若要用一句话形容,只能是贵圈真乱。

  “你想哪去了,那是大皇女府上的太医常太医,大皇女唯一的女儿,尚平皇孙与我交好,不放心我长途跋涉,就派来太医随我一同过来。”

  “哦,原来如此……大皇女,说到这个,哎,你说都圣上都这么大年纪了,怎么还不立太女?”

  当今正德帝凤天赐文韬武略,真乃是天赐之人,十五岁成亲,娶得同为世家子的蓝家嫡子蓝何欢为夫,两人天作之合,情投意合,十七岁便得了嫡长女。

  耐何天公不作美,嫡长女竟是个天残,生来就是个坡子。

  凤家在前朝也是世家大族,凤天赐更是凤家小凤凰,凤家人人捧着的麒麟儿,她的嫡长女竟然是个坡子,这一时间成了权贵们口中的笑柄。

  更有别有用心之人,借此攻讦凤家,诋毁凤家不仁,以至于遭了天谴,借以吞并凤家。一时间,凤家格外艰难。

  前朝皇家皇子一向青睐于凤天赐,像凤家投了橄榄枝,扬言只要风天赐休夫另娶,就解凤家之难。

  后来待凤天赐查之这背后一切,包括女儿的坡足竟是皇家手笔。

  皇子属意有夫之妇的风天赐,艳羡风天赐蓝何欢二人的夫妻之情,就欲除掉蓝何欢,为自己腾位置。

  就下脏手,投药给怀胎的蓝何欢,结果药性伤到了蓝何欢腹中胎儿。

  蓝何欢知晓真香后,悲痛欲绝,认为是自己误了自家孩儿,一心求死。

  风天赐一是舔犊情深,二是爱夫至深,易怒之下,就反了朝廷,此后就是起义之路。

  这一战就是十年,十年里有太多无奈,战争到了关键时刻,凤天赐最终为了取得几方世家大族势力的支持,纳了他们家的男儿为夫侍。

  曾经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誓言就此破灭,蓝何欢从此心灰意冷,念及这些年随凤家冲锋陷阵,十不存一的蓝家好儿郎,一夜之间白了头。

  战场上,他亲人没了,情场上,他爱人也没了。

  杜青羽起初听到正德凤帝,贤德皇夫的故事后,就唏嘘不已,大是大非面前,不知道还能不能说正德帝是不是渣。

  “要我说,这正德帝年轻的时候一定是太风骚了,都成了亲的人了,不好好在家疼夫郎,招蜂引蝶,要不然怎么引的前朝皇子青睐?”

  何蕴之挑起眉毛,“你说的没错,听闻正德帝年轻时风流倜傥,姿容绝代,成亲后对夫郎也是关怀备至,时而携游江州湖畔,时而吟诗表达爱意,一时间引得无数春闺少男暗许芳心,坊间还流传这一句话:嫁人当家凤凰儿。”

  杜青羽抽了抽嘴角,这就是古代版秀恩爱,死的快。

  “啧啧,这前朝皇子也是,看上谁不成,偏看上夫妻情深的有夫之妇,这不,捅马蜂窝了吧!”

  “这世间哪这么多痴男怨女,呸,我看大部分是渣女贱男。”

  “他们喜欢的未必是正德帝这个人,而是喜欢他们夫妻之间的氛围吧了。”

  杜青羽吐槽吐的口干舌燥,再次饮了一口何蕴之煮的茶水。

  “还有你,不是我说你,都病成这样了,还这般嗜茶,谁知道尝饮茶水会不会对你的身体有害,会不会药性相冲,我要有你这条件,我就天天喝牛奶,再不济喝羊奶也成阿。”

  杜青羽不知道她回家之后,隔天何蕴之的县长的侄女就送来了几头哺乳期的羊过来。

  清晨,微风吹过,杜家村家家户户升起了炊烟。

  池塘里种的莲花开了,亭亭玉立,姿态优美,引得村人们频频观看。

  杜青羽昨日答应了孩子们,要带孩子们折荷花玩。

  好吧,其实她是想吃了,油炸荷花、荷花茶、荷花粥,荷叶茶,荷叶鸡,荷叶兔肉……

  等到八月吃莲子,十月吃莲藕,莲花浑身都是宝哇!

  龙凤胎两小只当先一人抱着一朵硕大的莲花,小脸笑的红扑扑的。

  “青羽,你这孩子,摘莲花干嘛,这么好看,可不能这么遭腾。”

  族里一姨妈瞧见了,忙来阻拦。

  “姨,这莲花可以吃的,莲花茶,炸莲花,莲花粥,莲花饼……吃了自带一股清香,对身体也好。”

  “这……”这位姨有点犹豫。

  “吃吧,咱种花就是为了用的,这么多花,今天你不摘,明天就开败了,烂在池塘也是可惜。”

  “嗯,那我也摘点,你刚才说的什么炸荷花、荷花粥?”

  “莲花的吃法,这可得您自己开发了,想到什么吃法,就怎么吃,您若是想到更新鲜的吃法,一定不要忘了告诉我阿。”

  

第三十二章伟女子下厨

好女难为 庵安呐 2200 2019.10.20 22:27

  “呜哇……”

  小院里哭声一片。

  “不要吃我的荷花……”

  “不要吃我的荷叶……”

  “不要吃我的兔子……”

  四小只眼泪汪汪的看着杜青羽辣手摧花,哭的好不伤心。

  杜青羽继续处理手上的兔子,两个月了,兔子渐渐长开了,兔窝也挤的放不下,有时间一定要再砌个兔窝。

  柳宴安见孩子们围着妻子哭,妻子却没有的意思,只能放下手上的书籍,将孩子们哄走。

  这段时间她已经学会这个世界的生活方式了,偶尔会抢了柳宴安下厨的伙计,露上两手。

  处理好兔子,先沸水煮一会,去去血沫,捞出兔肉,锅中加热菜油,花椒,姜片,八角一一放入热油。

  可惜了,至今为止她没有发现辣椒,否则做个麻辣兔肉也是美味。

  兔肉炒个七分熟,香味已经出来了。再将其全部盛进荷叶中,用荷叶包裹个严实,和着黍米一起在蒸屉里蒸。

  荷花一片一片扯下来,洗净,蘸上调好的面糊,放入油锅中煎炸,不一会,油面上就浮起了片片漂亮的花瓣。

  想到还在病中的何蕴之,此人最是风雅,特意炸了两朵整只的荷花来,准备赠与她。

  吃食是做好了,最后再陶瓷罐里温上一罐荷叶茶。

  “孩子们,吃饭喽!”

  兴奋至极,杜青羽忍不住吼上一嗓子,左邻右舍都听见了。

  大虎家,大虎他爹嗅嗅鼻子,一脸好奇,“孩她爹,童生夫郎在外面哄孩子,原是童生在做饭呐?”

  大虎娘也闻到了香味,“孩别说,怪香咧,明个咱问问她是怎么做的,咱们的兔子也可以吃了。”

  随后却一皱眉毛,“这童生夫郎也是,怎么能让妻主下厨?青羽该不会被欺负了吧,妻纲不振,可不好阿!”

  大虎爹柳眉竖起,“就你瞎操心,人家青羽疼夫郎不行?你就不会跟人家学学……”

  大虎抬着额头看着自家爹娘这场官司,年幼的她无法听懂,心底却埋了个根——原来女子也可以下厨的,原来男子需要妻子疼的……

  杜青羽是不会大虎家的官司了兴冲冲的讲饭菜分成三份。

  “谦良,这份饭送你何夫子家去,小心点,那荷花别弄碎了。”

  杜谦良闻着香味,小心的提着竹篮,竹篮最上面摆着一朵油炸的的莲花,炸至金黄的莲花,看着别有一番风味。

  “谦语,你把这份提爷爷奶奶家,走慢点,别摔着了。”

  小谦语刚才还羡慕接了任务的姐姐,这会见自己也有任务,兴奋的一张脸蛋都红扑扑的。

  “娘,我会小心的。”

  “娘,娘,我也要送饭菜。”

  龙凤胎羡慕的看着哥哥姐姐们提着篮子出去,觉得他们变成了大人,他们也想便成大人。

  “好吧。”

  想到左右两个邻居的孩子,杜青羽在拿出两个碗,每个碗里装满饭食,放进篮子里。

  “去吧,让你们大虎姐姐,小慧哥哥也尝尝。”

  龙凤胎各自提着篮子,挺着胸膛,一脸骄傲的走了出去。

  柳宴安一手撑着脸颊,看着妻子和孩子们的互动,以前,她是不懂把到嘴里的吃食分给别人的。

  她是家中幺子,又是族里会读书的,从来都是族里的人把好吃的让给她吃,她又何曾想过让给别人吃。

  现在她竟也懂了这个,还教了孩子们学会分享?

  杜青羽看着孩子们一一出门,一回头就看见柳宴安眼睛都不眨的看着自己,紧张了。

  “送给你。”

  杜青羽拿出另一朵炸好的荷花,赠到柳宴安面前。

  “你……”

  轮到柳宴安紧张了,看到忽然摆在自己面前莲花,不知所措起来,心里不知是什么感觉。

  “喜欢吗?”

  看着男子慌乱的样子,杜青羽隐隐有些狭促,还以为他一直都是风轻云淡,没想到也会有这一天。

  “喜……喜欢。”

  结果盛这莲花的瓷碗,柳宴安红了耳根,从未被人送过花朵,尽管是炸的金黄的莲花,如今……静觉得有点浪漫。

  杜谦荨杜谦禾两个龙凤胎虽然人小,却是比兄姐们更先一步到达目的地。

  “大虎姐姐,我来给你送好吃的来了。”

  大虎爹看着杜谦禾小小的人提着篮子一步一步踏进自家小院,犹如观音坐下的玉女般可爱,心细不已。

  “哎呀,咱家谦禾给她大虎姐姐送好吃的啦。”

  大虎爹一把抱起杜谦禾,小女孩玉雪可爱,越看越喜欢,在她脸上留了个红唇印。

  “叔,你不要谁便亲我,我娘说女孩子不能谁便跟人亲的,要留给自家夫郎才是,只能给夫郎一个人吆……”

  大虎爹一脸诧异,没想到童生竟然会这么教自家女儿,要知道自古以来女子都是三夫四侍,有钱人家的女子哪个没有小侍的?

  “是吗,那你娘懂的可真多。”

  杜谦禾更骄傲了,挺起小胸脯,“当然啦,我娘还会做好吃的,这顿饭就是我娘做的,香不香?”

  大虎一脸羡慕的看着自家爹爹怀抱里的杜谦禾,觉得她娘亲真是个厉害的。

  那边杜谦荨小朋友也提着拦着敲想了小慧家的门,隔着栅栏冲里面喊着:“谦慧哥哥,快来吃好吃的呀。”

  “真好吃,你爹手真巧,这是什么阿?”

  杜谦慧尝了一口眼睛亮了起来,忙把一块肉往自家爹爹口里夹。

  “这是油炸莲花,那是荷叶蒸兔肉,都是我娘做的啦。”

  “真的?”谦慧爹诧异,白了一眼自家妻主,读书比不过人家就算,如今人家做饭都那么好吃。

  “真的,我娘说让我爹爹歇会。”

  谦慧爹闻此言,再次白了自家妻主一眼,柳氏真是个好命的。

  杜谦语此刻也到了爷爷奶奶家,掀开竹篮上盖着的一层布巾,香气更是无法掩藏。

  杜守心念着孩子的孝敬,当先尝了一口,“好吃!这是何物?”

  “这是炸荷花瓣。”杜谦荨吞咽了口水,回道。

  “这呢,兔肉吗?怎么有股清香之气?”

  “奶奶,你真会品,这是荷叶蒸兔肉。”

  杜大姐捏了一块,“果真,有清香之气。”

  杜大姐夫也觉得美味,没想到柳氏平日看着老实,竟想到这般吃法。

  杜姜氏却不高兴了,用油炸荷花来吃,那得多糟浸油哇,真不会过日子!

  “费油,跟你爹说,以后可别这么做了。”

  杜谦语眨了眨眼睛,抿起小嘴,“爷爷,这是我娘亲手做的,我们以为娘她带着我们折荷花来玩的,没想到是用来吃的。”

  杜姜氏说不出话了,他只觉得心疼,这孩子得有多馋阿,连花都想着吃了,以后再做次鸭肉给孩子们解馋吧。

  

第三十三章临安知府

好女难为 庵安呐 2245 2019.10.21 23:51

  福纸卖的极好,来往商队们早已将它卖往临安府各地。

  高大威武的临安府衙内,书房里的临安知府常润看着早已拟好礼品单子,里面拟好准备奖给杜家村的礼品。

  她已经不惑之年了,到了这个年纪,她已不再是当年那个猛冲猛打的少女了,她想要再进一步,但是一定要稳,最重要的是看准圣上的意思。

  礼单其实在何之茗将福纸进献上来的时候就拟好了,但她不敢贸然送去。

  福纸一出必定是世家大族的眼中钉,世家大族把控造纸业多年,一直把造纸一行当做所有物。

  她可以不惧世家,但是她必须要知道皇家的意思。

  当今圣上不是前朝被世家架空的软弱无能之人,纵观历史,各朝各代那些跋扈的世家遇到雷厉风行的君主,哪个不是乖的跟鹌鹑一样,不乖的都被杀鸡儆猴了。

  但她不知道圣上是怎么看待这新出的纸张,只能等,等圣上的意思。

  到了今天,福纸士气如虹,远不是官纸可比拟的,咬了咬牙,她下了个决定。

  “来人,将这礼品送往杜家村,本官永远都是跟着圣意走。”

  “严陌阿,此行一定要结交好杜家村一行人,还有那何家何蕴之,算了,那何蕴之未必看得上你,杜家人你可一定以礼相待,你们官人是否再往上迈一步就看你的了。

  临安知府亲眼看着信任的下属带着两大马车的礼品前往玉山县,礼品不薄不厚,里面多是读书人喜欢的用的,日后若是有什么为难之处,那杜家许是个助力。

  ……

  严陌带着一队人马,一路快马加鞭,终于到了玉山县。

  她没有即可去杜家村,而是选了个客栈清洗一路上的尘土臭,顺便找了个伙计打听杜家村的事。

  那伙计一听是打听杜家村的事,那就自豪阿,如今整个玉山县谁不知道杜家奉命造福纸的事?谁人没用过杜家造的福纸?

  伙计自然将杜家村打听到的八卦一股劲的倒出来。

  严陌心细如发,待听到杜家人曾经因进献福纸累死过一头老黄牛之后,动了动眉头。

  “客观,咱可听说了,那福纸的造法可是老天爷借杜家人之口来造福我们老百姓的,所以它重如千金,活生生累死了一头牛,听说那牛来历也不简单,是天上太上老君的坐骑呢……”

  严陌特意将拉着车子的两条马换成两条驴,再次启程前往杜家村。

  普一出城门,就看到一条石块铺成的马路,想必这就那伙计口中杜家村自发修的路。

  这么一看,无怪乎知否大人这么重视杜家人,光是能想到修路这一点,就非同常人。

  到了村口,就见一老大娘拿着蒲扇坐在池塘边的柳树下纳凉。

  池塘里开着莲花,美中不足的是这莲花莲叶仿佛被人摘了不少。应该是村里的顽童摘的吧,这杜家人竟是对孩童们这么宽松。

  “大娘,请问这里可是杜家村?”

  杜守意昏昏欲睡,听到身后有人问,吓的一个激灵。

  她已经守了这个池塘好几天了,村里的败家子们为了点吃的,把池塘里的莲花糟蹋了个遍,也只有村口的莲花还像个样子。

  “这里正是杜家村,您是?”

  严陌脸上扬起笑意,“大娘,我是知府官人的护卫,此次前来是为了替知府官人表达她对杜家村的谢意,杜家村造福纸,惠及临安府百姓,大人说了,这是她早该做的。”

  “你们牵着驴车过来吧。”

  严陌冲不远处的一队人马招手。

  杜守意这才看到那里竟还有人。

  马上的女人们一个个利落的翻身下马,身上的衙役服装显得格外修身。

  严陌指了指两辆驴车,驴车上装满了布匹、瓷器、粮食等一些物。

  “曾听闻你们前不久死了耕牛,那正好,这两头驴就留给你们使唤吧,我们还有要务在身,就不多耽搁了。”

  说完,一群英姿飒爽的女人踏马就要走。

  杜守意伸出手挽留,等等,还没请你们吃杜家村的荷花宴呢……

  杜青羽努力屏着呼息,天气炎热,不去闻那空气中若有若无的马粪味。

  回过头来,杜家族人却一个个面部表情奇特,这感觉怎么说好呢?唯一的一头牛没了,却来了两头驴,一时之间,杜家村人心情很是复杂。

  趁着严陌一群人在村里闲逛,杜青羽将这驴车上的物资悄悄查看了看。

  装在精致木盒中用油纸包着的茶叶、几坛外层贴着红纸写着酒字的酒坛、十几摞颜色为田青色的布匹、用棉花层层保护着的几方砚台、几框装满粮食的箩筐等等,最后是压在最底层一箱子。

  打开箱子,里面赫然是一排排白银,另外还附有一张写满字迹的纸单。

  这是一张礼单,上面写着车上的物资,每样物资都特意注明了是送与谁的,比如这砚台、茶叶、青色布匹就特意注明是送给族中读书人用的,这美酒是送给族老门用的……连粮食都提到了,却没有提那三百两白银是用来做什么的。

  三百两白银在里能做什么呢?

  杜家村很多人是没有见过银子的,县城里一普通店铺需要六十两的银子,六十两银子同样也可以买十亩良田,十两银子就可以在县学读书三年……

  这是发了……

  杜青羽却觉得不太对劲,这礼貌似有点重了吧,先不说那三百两银子,在这个时代,茶叶是身份的一种代表,给大族世家,达官贵人,那是买不到茶叶的;酒也是,夏朝新立,粮食最为珍贵,当朝皇帝严令禁止大量酿酒,只有少部分官坊才能酿酒;还有那瓷器那砚台,一看就是了不得的。

  嘶,这不对劲阿,不过这嘉奖确实厚的让人心动。

  莫非这临安知府是有事相求,不过也许是她想多了,可能这些东西对临安知府这样的大官来说九牛一毛而已。

  临安知府坐在书房里看着最新的邸报,思绪却飘向远方,杜家人应该也收到自己送去的礼物了,她不觉得自己送去的礼物过于贵重,如没猜错的话,这新造纸术定会在朝堂上掀起一番波浪,皇帝的赏赐定然会更加贵重,也许这杜家将会是打破朝堂割据的一枚旗子,是福是祸,于杜家人来说,未来难料阿。

  

第三十四章朝论

好女难为 庵安呐 2134 2019.10.22 15:23

  “皇上,微臣有奏,微臣要谏那临安府玉山县杜家村村民,告她们竟用圣上御名的福纸如厕,实在是辱没您的圣衣,辱没天下读书人的清明!”

  上奏之人是夏朝十年,二甲进士出身的御使大夫,名陈斯,出身于普通商贾之家,凭一己白身,在朝中任职二十年,因背后没有家世支持,在御使一职上做了二十年。

  她背后本无世家大族依靠,丈夫抑是皇帝赐婚的平民男子,她只能出任御使,依靠皇帝,做皇帝手中的一把无可替代的刀刃,这样才能在这个朝堂上越走越远。

  正德帝高坐在庙堂之上,面无表情的看着底下的一群臣子,将他们的表情一一看在眼里。

  “依陈爱卿之见,该当如何?”

  陈斯垂下头,掩住眼底的精光,“回圣上,依微臣之见,自当收回杜家手中的造纸权利,将造纸之业回归于一向颇具清明的世家大族手中,以此安抚我大夏万千读书人。”

  “圣上,微臣有话要说,微臣以为陈御使言之有理,造纸之业乃我大夏的荣耀,岂能落于杜家那种白丁之手。”

  “圣上,微臣也有话要说,临安府百姓如今竟人人用福纸如厕,这实乃我大夏朝的奇耻大辱,临安知府张润竟任由其发酵二不作为,当严惩之。”

  “圣上,微臣……”

  正德帝看着底下左侧一个个漏出头的臣子们,眼底闪过怒意,这就是她大夏的肱骨大臣呐!

  “李爱卿,你怎么看?”

  朝堂上静了下来,纷纷看向李玄的方向,以李玄为代表的世家大族,在读书人中间颇有声望,这件事她应当有想法。

  “回圣上,微臣……微臣认为圣上早有决断,圣上英明,微臣只要奉旨行事就好。”

  李玄心里暗暗苦恼,世家里,唯有李家无男儿在宫中有依靠,李家处世也不得不小心。长丰这个废物,千方百计为她娶得皇家皇子来增加筹码,竟然连取悦个皇子都做不好!

  “哈哈哈,李玄阿李玄,你可真是越来越滑头了,朕真的是怕将来做个错误的决定,你也跟在后面拍手叫好。”

  “陛下,臣万万不敢……”李玄心惊胆战,跪伏在地上,不敢抬头。

  “罢了,王爱卿,风爱卿,赵爱卿,陈爱卿,你们这些大族出身的人怎么看,也认为要收回杜家造纸权利吗?”

  “回圣上,微臣……微臣以为当顺应民心才是……”

  平日里互相看不顺眼的四个大臣,今日格外默契,互相对视片刻,最终,王显开了口。

  “好!好一个顺应民心!”

  正德帝大笑,众臣面面相觑。

  “何爱卿,你可有话要说?”

  “回圣上,微臣的孙女何之茗如今就在玉山县任县令一职,前日曾送来一封家书,恰巧提到福纸一事,微臣以为应让诸位也听听何为民心。”

  “读来听听。”

  何冉从衣袖中取出早就准备好的信纸,一一念了起来,信纸上写的正是杜家杜清澜当日在玉山县城卖福纸的全程。

  “……玉山百姓皆跪伏于地,高呼圣上仁慈,降福纸于民间,惠及万千百姓,实乃大夏之福!”

  “哈哈哈,好!诸位爱卿,你们闻此信,有怎么看?”

  右侧刚才一直沉默的大臣们站了出来,纷纷朗声赞道。

  “甚好,若是病患用福纸来如厕,这乃是将福纸当济世良药来用,算不得辱福纸之称。”

  “美极,且这福纸如此便宜,无怪乎玉山百姓如此遥远都要拜谢圣上,实乃百姓之福。”

  “圣上,只杜家一个福纸工坊怕是不够,微臣以为当在民间各府州多选些诸如杜家这般人家来赵福纸,如此也可惠及更多百姓。”

  “是极,王大人之流莫要再提收回民间造纸权利的这类话了,纸本无高低贵贱之分,世家大族家大业大,本已有官纸之业了,又何须与民争利呢?”

  “老臣说句粗话,用纸如厕怎么了?怕寒了读书人的心?读书人就不如厕了吗?世家大族就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不用如厕的??”

  “世家大族之人当然要如厕,不过人家未必看的上福纸,说不定是用绸缎呢!”

  “污蔑!”

  “你这是污蔑!”

  “圣上,她污蔑我们阿!”

  “就污蔑你们了,装什么纯,别说你们用绸缎如厕了,连你们家的下人都用绸缎如厕,腐败奢华!”

  朝堂上清流一派和世家以及依附与世家的人因为如厕一事吵了起来。

  正德帝闭上眼睛,若是让外邦人知道她唐唐大夏朝堂竟因如厕一事而闹得不可开交,还不让人笑掉大牙。

  “你们通通给朕住嘴!”

  “朕不管你们之前有没有用绸缎如厕,但今后,不可再有如此骄奢行为,我大夏朝的官员都是心怀百姓的,百姓尚且无衣可穿,你们如何能用之如厕?你们做不到,那就回去做个富家翁,自有人做到。”

  “散朝!”

  正德帝一摔衣袖,留给百官们一个背影。

  等看不见正德帝了,一官员方小声问道:“怎么散朝了?福纸到底让不让用阿?阿?哈哈哈……”

  官员们陆陆续续走出大殿。

  何冉也疾步想外走去,她要赶紧写信将朝中动向告知远在玉山的何之茗何蕴之二人。

  “何大人,请留步。”

  “何大人与我们同位世家大族,何家产业里也有不少造纸工坊,何大人为何要帮着平民为难世家?这是何苦呢?”

  李玄在背后叫住了何冉,问出了这句话。

  她之道何家明珠何蕴之在杜家为夫子,但她不认为仅凭着这点关系,就能让何家放弃到嘴的肥肉,这里面一定有她不知道的原有。

  “李大人,先有国,才有家,如今大夏朝积弱,而群狼环伺,若是百姓们能强大起来,少拿些蝇头小利又如何呢?”

  李玄看着何冉讽刺的眼神,怒从心来,“你……同朝为官三十载,你是什么人,你我心知肚明,你在这装什么大尾巴狼?看在同朝多年的份上,我劝你一句,朝中出身白丁的官员不信任你,你在这么做下去,世家也容不下你!”

  “是吗,那看在同朝多年的份上我也劝你一句,见好就收,人心不足蛇吞象,吃饱就行,小心撑死。”

  “你以为皇帝是前朝的傀儡皇帝吗,哼,愚蠢!”

  最后在李玄耳边悄悄突出这句话后,何冉扬长而去。

  

第三十五章端倪

好女难为 庵安呐 2090 2019.10.23 19:58

  翌日,依王氏、风氏、赵氏、陈氏为首的世家大族子弟们均在王家聚宴,宴会的名目是为王家老太夫人庆生。

  “何家没来人就算了,何冉那厮就是圣上的应声虫,李玄这老东西竟然也没来?”

  风氏族风鹤鸣长四处看了看,没寻到李玄的人影,就知道她是怕了。

  “罢了,身为朝中大臣,为了避免结私营党的嫌疑,不让皇帝误会,本来我们不应该这么明目张胆的聚会的。”

  “但是,昨天大家也都看到了,皇上是铁了心的抬举贱民。”

  “丝毫不顾我们世家大族的面子。”

  “她这是要拿我世家开刀。”

  “历朝,皇权都要打压世家,看来正德帝也不例外。”

  “既然如此,那我们世家也不能示弱,不如将大夏变成第二个前朝。”

  陈氏族长陈菁深以为然,“正是如此,想她凤天赐在前朝也不过是和我们平起平坐的世家而已,推翻前朝我们都出力了,合该同富贵才是,凭什么她凤家一跃成了皇族,我们就要被打压?”

  赵氏赵默叹了口气:“我们几个家族的男儿在皇宫里都是育有皇女的,之前我们为了大位争来争去,没想到如今又统一起来了。”

  “也罢,我赵家的皇女可以不求大位,但是我赵家的荣耀必须延续下去。”

  “赵大人高明阿,为了外孙皇位的一时之争,而误了世家的百年之计,不值得,如今我们世家当合力起来,抵抗皇家,不让皇家的阴谋得逞才是。”

  几个世家大族的年轻子弟们听的热血沸腾,纷纷表示愿化干戈为玉帛,同气连枝。

  待宴会持续很久,在场的世家之人个个微醺,风一起,长袖博襟,真是飘飘然也。

  送走客人,王家嫡系大房孙女王灵芝崇拜的看着微醺的王显,“太奶奶,您真好,这样一来我们就能合力反抗皇帝了。”

  “愚蠢!”

  刚才还微醺的王显反手扇了这年轻人一耳光,一双眼睛精光闪烁,哪里有半点醉意。

  立时,一纵王氏小辈们缩起了脖子。

  “太奶奶,您为何会……”

  王灵芝捂着脸颊,无措的看向自己的亲娘求助。

  “你们这一代子孙阿,我看十个百个都不上何家何蕴之。”

  “你以为今天的宴会,那些老家伙说的话有几句是真的?”

  “我告诉你们,世家荣誉我们要,下一代皇帝也必需是我们王家的外孙女。”

  “你们这一辈阿,还是缺少磨炼,向来都是活在蜜罐里。”

  “琼华,这些孩子们该练练他们了,就像当年我训练你们那样。”

  王显看着交代完自己大女儿一句,就摇着头走了,幸亏何家的那个孩子是个短命的,否则,她是不怕再脏一次手的,为了王家的荣耀,即便下额鼻地狱也不惧。

  李家,李长丰急切的问着家丁:“怎么样?王家聚宴结束了?”

  “回大小姐,王家宴会已经结束,小的一直守在那,京城有名有姓的世家,除了何家和咱们李家之外,都去给王家太夫人祝寿了。”

  李长丰面色一白,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挥手赶家丁出去,然后怒视自己的娘亲李玄。

  “娘,为什么我们不去?这下好了,以后我们李家在世家还有什么立足之地。”

  李玄闭上眼睛,不去看风度尽失的长女。

  “大姐,王家他们大肆举办宴会,那是因为他们有宫里的关系,万一有个好歹,圣上看在皇女们的面子也会留情。”

  李长青看了长姐一眼,满眼讽刺,继续道:“若不是大姐您负了景安皇子,我们李家不也跟皇家搭上了关系,也不至于这么惧首惧尾的。”

  李长丰大怒,指着李长青半天说不出话,最终甩袖而去。

  李玄睁开眼睛,看着一脸郁气的小女儿,叹了口气:“长青,你这又是何苦,你大姐人就这样了,是个扶不起的,她若是自己不开窍,怎么逼她也无用。”

  李长青苦涩一笑:“娘,您既知她是个不中用的,您为何为她谋娶景安皇子,误他一生,我不相信您看不出我对景安皇子的……”

  李长青红了眼眶,无法再说下去。

  “咱们李家跟别的家族一样,向来子嗣单薄,我这一辈子也就你们两个女儿,你们两个都是我眼珠子,你大姐她不比你心里有成算,她更需要皇的助力。”

  “助力助力?娘,您眼里只有利益吗?所以就无视你另一个孩子的感情?哈哈,没想到吧,现在助力到她这种人手里也变成了阻力了吧?”

  “娘,您不知道孩儿有多心痛……”李长青闭上眼睛,泪滑了下来。

  李玄眼里满是愧疚:“长青,若是你实在喜欢那景安皇子,运作一番,你还是可以求娶他的。”

  李长青眼睛亮了一瞬间,最终再次恢复黯然。

  “哈哈哈,迟了,您不了解景安皇子,他是绝对不愿再嫁的,圣上也更不可能把他嫁入我们李家的,就算能嫁,我也不会娶的,唐唐皇子,两嫁李家姐妹,他会被世人取笑的。”

  “我的儿啊,苦了你了,世人皆道何家何蕴之大智慧也,在娘看来,你的智慧不在她之下,你长姐以后你就护着她做个富贵闲人,为娘这边还能为你们腾几年时间,你可要快快成长起来。”

  李玄见小女儿仍旧死心,决定刺激她一把:“自古以来,美男都是爱英雄的,以前你为了不朵你长姐的光彩,故意藏拙,淹没才能,这才不显于人眼前,你当振作起来,让景安皇子注意到你才是,等你有绝对的权利时,想娶谁就娶谁,没人敢说你们?”

  “真的?”

  “真的!”

  朝堂上,世家大族们不再言论福纸了,民间士子之间却渐渐流传起了谣言。

  贩卖福纸的商队原在临安府赚了个满盆,没想到刚出了临安府,就遭了冷遇。

  “我们宁愿买贵上十倍百倍的官纸,也不愿买擦屁股的福纸!”

  “不买福纸!”

  “滚出河涧府!”

  “滚出河涧府!”

  刚到河涧府的商队们,就被士子们围了起来。

  一旁百姓们指指点点,无人敢上前来。

  同时,在潮州府的商队也遭遇了同样的情况,商队们不得不原路返回,将福纸运会临安府。

  

第三十六章祸口(补发)

好女难为 庵安呐 2202 2019.10.25 05:24

  商队们败兴而归,临安府百姓们颇为不解,这福纸如此便利,其它地方的百姓为何不肯买帐?

  临安府的读书人也聚在了一起,讨论其它地方读书人聚集闹事的用意。

  “听说是他们嫌弃咱们用福纸擦屁股,怕用了会辱了读书人的清名。”

  “还是咱们临安府的读书人省心,福纸谁用谁知道其妙处,不说如厕怎么便利,但是写出来的字都要好看几分。”

  陈方是临安府府城的本土人士,获秀才功名已有两年,只是苦于临安府内难寻良师,所以至今不敢下场考举人。

  “陈姐说的极是,不说写字,拿来作画都比官纸好上上千倍,我倒是希望他们永远都不要用福纸,那样,这福纸的妙用就造福了我们临安考生。”

  临安府于科举一事上沉寂太久了,以至于各地都在笑临安枉占了山清水秀的名声,却养不出一个灵秀的人来。

  从心里上来说,她们是感谢这造福纸之人的,至少证明了她临安府还是有大才的。

  后世人若是提起福纸,必回挂上临安二字,所以身为临安人,她们自当尽一份力。

  “既然他们不识货,那正好便宜了我们,我家福纸快用完了,商队退回来的福纸我就包了。”

  陈方敢说出包下各大商队的福纸,那也是因为她临安陈家在临安府各地都开有书店。

  “诶?陈方果然狡猾,如此便宜怎可让你一人独享?我盛家也是要买上一份。”

  比起其它各地学子们的吵闹不休,临安府学子们此刻显得格外宁静。

  “呸,瞎讲究,他们吃的粮食蔬菜还是用大粪浇灌达的,有本事别吃饭阿?”

  “噗……咳咳咳……”何蕴之刚含进口中的清茶一口喷了出来,咳了起来,一时间两靥发红,倒是显得健康许多。

  杜青羽脸上被喷了一口茶水,更是觉得委屈。

  何蕴之无奈苦笑,以前她自认从未看错过人,但到了杜青羽身上,却缕缕刷新认知。

  知道临安有个造出质地光滑柔韧的福纸之人时,她的第一印象是此人必定是个淡雅宁静之人。

  当初给她荷花种子,看她欣喜若狂的神态,还以为她是如自己一般,也是爱莲之人。

  她还幻想着,待莲花开时,便带上学生在村口赏那莲花。

  没想到……

  杜青羽这厮的确是爱莲之人,短短几天就把莲的吃法琢磨了个透!

  谁也不知道当她看到杜谦良提着一蓝子用莲做成的吃食来她这儿时的心情。

  当时真的强忍着喉中的血腥味,若不是怕吓着孩子,她怕死再次口吐鲜血了。

  那据说是裹上面糊,用油炸熟的金黄色莲花,她至今都没有吃,这辈子都不会吃的!

  “杜青羽,为何你偏要讲粮食跟粪联系在一起?这样不恶心吗?”

  何蕴之擦了擦嘴角,怒视罪魁祸首。

  “我哪里说错了?浇过肥料的粮食才会长的高壮,不浇粪,粮食怎么长大?粮食长得不好,农人吃什么?”

  姜写意继续写策论,表面上看着稳如泰山,心里却狂呼:吵起来了,吵起来了,我的天啊……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让你以别把粪何粮食提在一起,这样我想起啦就恶心……唔……呕……”

  何蕴之说着说着就干呕起来,她重来没这么狼狈过。

  “好吧,我不说了……真是的,就算没人说,又不代表它不存在,还不是自欺欺人?”

  “要我说你们都是一群假清高的,大家本质上都是人,非要弄个三六九等,读书人就高贵了?用福纸如厕怎么了?谁不如厕?那五谷轮回物还是从他自己身体里排出来的,照这么说只要会排五谷轮回物的,都是脏的?”

  何蕴之不说话了,她不得不承认自己是被杜青羽的这些歪理给说动了几分。

  但是这个想法是危险的,正是因为大家本质上都是人,人人生而平等,所以才会分个高下,这是人性。

  否则也就不会有三皇五帝的传说了,那些天下霸主,哪个不喜欢在自己身上赋予神秘色彩,人人生而平等在这个社会本身就是痴念。

  “你莫要说了,刚才你那些话我全当没听到,我劝你以后最好不要再说出去,想想你的族人、你的夫儿,祸从口出,不要带累族人才是。”

  杜青羽这才惊觉,刚才真是大意了,竟然跟古人谈什么平等,尤其是那本就身居高位、奴仆无数的古人。

  姜写意面色也是苍白,没想到表姐她竟然有如此大不敬的想法,今天的话若是传了出去,杜家村怕死要惨了。

  “表姐,你怎会有如此想法?你这又是从哪看的邪书?我劝你早日将这些想法忘了!”

  杜青羽纳闷,“行,我不说了,‘人人生而平等’和‘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不是差别不大吗?你们不是挺推崇‘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的吗?”

  “表姐!”

  一向乖巧的姜写意在何蕴之之前拍了桌子,红着眼眶,压着嗓子怒道:“说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的人她造反了,怎的表姐你也要造反?表姐今日之言我会一五一十的告知族长,表姐你好自为之。”

  杜青羽怕了,表妹不要这么凶残,她只是耍耍嘴皮子而已阿。

  “表妹,别阿……”

  姜写意没理杜青羽,擦着眼泪走了,今天的事她一定要告知族长,表姐的话太吓人了。a

  杜青羽伸着尔康手,看着姜写意的背影,内心荒的一批,只能看向何蕴之求助。

  何蕴之抬起茶杯,心里竟有几分愉悦,不是她幸灾乐祸,实在是杜青羽这厮有这个本事把她逼成小人,“青羽妹妹,你自求多福吧,我看杜姨还是管一管你为好,以免将来祸从口出,酿成大祸。”

  杜青羽想起之前被柳条按着打的经历,实在是太疼了,下意识的找杜姜氏求助,如今能护她一护的也唯有一向溺爱她的亲爹了。

  “爹,爹,你快救救孩儿哇……”

  杜青羽飞奔向老宅,扑向杜姜氏,抱着杜姜氏不撒手。

  此刻老宅里,大姐大姐夫出门了,孩子们也具在族学,只余杜老太杜姜氏老两口。

  “发声生什么了?”

  杜姜氏从未见过自家孩儿如此模样,心疼的环住小女儿柔声安抚。

  杜青羽看了一旁的杜老太,“我只和爹说,您让娘出去,不许偷听。”

  “嘿,你个小兔崽子!”

  杜守心扬起手就要打。

  “好了老伴,你出去吧,看孩子吓成这样,我问问是怎么回事。”

  杜守心骂骂咧咧的出去,心里颇为委屈,孩子们还是亲她爹阿。

  

第三十七章代价(二更)

好女难为 庵安呐 2093 2019.10.25 15:51

  “孩子,你娘出去了,快说吧。”

  杜姜氏拍了拍小女儿的背,觉得窝心,他想起孩子小时候犯错了也是这么扑在他怀里撒娇的。

  杜青羽压低声音,在杜姜氏耳边小声说道:“爹,我又要挨打了,刚才……”

  等杜青羽说道人人平等、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时,杜姜氏捂着胸口,脸都白了。

  “你,你何时竟有这般想法?我们一家都是安分守己的老百姓,你这想法可是吵架灭族的大罪,我是管不了你了,你确实该打,老伴,老伴……”

  杜姜氏扯着嗓子喊院落里的杜守心。

  “你快教育你女儿吧,她竟敢说出这般大逆不道,累及宗族的的话,我们杜家姜家何时教过你这些……”

  杜守心也是震惊,若是乱世,自家孩子有这般想法,她杜氏一族也敢拼上一拼,如今可正是百姓们安居乐业的时候,当朝圣上英明神武,她这想法可是要令杜家陷入万劫不复之地,更何况还是当着何蕴之这一个外人的面说。

  杜守心抄起板凳就要朝杜青羽砸去。

  杜青羽懵了,只是随口说说,吹个牛批而已,又不是真的要造反,犯得着这样草木皆兵吗?

  “娘,我真的只是谁口说说,没那个意思,再说我也没那个本事阿,阿……别打了,真的是有口无心阿……”

  杜守心捡起扫把,一棍一棍的敲在杜青羽背上。

  心中恼怒至极,孩子怎么突然想到这个,定是有人教坏她的,莫非是何夫子传授了什么大不逆的想法?

  “走,去找族长。”

  “我不去。”

  杜青羽瘫在地上,背上一片火辣辣的,听完背部更疼了,去什么,接着挨打吗?

  但是杜青羽没能抵抗得了杜守心,被扯着衣领揪到了族长家。

  “娘,我不去,你饶了我吧,呜呜……”

  杜青羽踢着腿,吓哭了,她再也不敢乱说话了。

  “住嘴,你想让更多人知道吗?”

  杜守意正在家纳凉,见杜守心揪着杜青羽进来这般阵仗,就觉得是发生了什么事。

  “这是怎么了?”

  杜青羽哭的眼通红,看了一圈没看到姜写意表妹的影子。

  “您不知道?姜写意没来?”

  看杜守意茫然的表情,杜青羽悔了肠子都青了,原来姜写意没来告状。

  姜写意此刻正在村口的池塘边坐着,她当时确实是想要告知族长的,但是她心软了,若是真的告诉了族长,表姐怕是又要挨打,不过还是要吓她一吓。

  等到族里人找到她,请她去族长家时,她才知道表姐她自己给暴露了。

  看着棍棒下鬼哭狼嚎的表姐,她是又气又笑,本想放过她的,没想到她自己……

  杜青羽趴在地上,觉得身无可恋,更加厌恶这个奇葩的世界了。

  直到何蕴之到来,杜守意杜守心的棍棒交加才停止了下来。

  “杜姨,话已出口,现在当务之急是不要把它传了出去,否则,您就是把她打死,也无法打消上位者的疑虑。”

  “况且杜家造纸一业引起了多方势力的关注,今日之事怕是会落入有心人严重,若是打听出个一二……”

  杜守心指尖一颤,“何夫子言之有理,您看当下该如何处事?”

  何蕴之叹口气,“说来,我是她的夫子,她若是出了大错我也讨不了好,今日之事我必回守口如瓶。”

  “杜大娘,她是我的嫡亲表姐,我也会守口如瓶的。”

  何蕴之又道:“只要保证不为外人知晓,不兴师动众,那也无大碍,只是,青羽这般性子,怕是不适合于官场上行走,仕途上还是……”

  杜守心闭上眼睛,两鬓斑白了几分:“确实,我们以后是万万不敢让她步入仕途。”

  “只是,圣上有旨,她一日不入京城为官,您一日不可归京,这岂不是要误了夫子?”

  杜守意愧疚极了,更加怀疑了圣上的用意,初听到圣旨的不安加大了几分,莫非圣上是对何家或是杜家不满?否则为何会有如此旨意?

  何蕴之确实淡然一笑:“无碍我本无心于官场,且又是短命之人,杜家山水之美,有生之年能在此处修养多活几年,已是我的大幸。”

  杜青羽垂着头,听他们三言两语定了她的前途,她连秀才都未必能考的上,他们是怎么断定她会在官场上惹祸的?这群人对她是哪里来的迷之自信?

  杜青羽不知道他们不是对她有信心,而是对何蕴之这个夫子有信心,再来,她已经入了圣上的眼,科举上定会比旁人便利许多,就算她策论写的狗屁不通,阅卷官也会在其中找出亮点。

  何蕴之又道:“不过她还是可以取得功名的,得秀才举人之后,当个富家翁,落得书香门第,也不枉多读了这些年的书。”

  杜守心愁苦的脸上再次扬起笑容:“是极,富家翁就好,这孩子我们一个不注意就变得这么张狂,以后我们定会小辈们的管教的。”

  杜青羽是被抬着回去的。

  柳宴安被吓的不轻,待掀开她的衣裳,更是泪水涟涟。

  “娘子是做了什么?何至于此?何至于此!”

  杜青羽把脸埋在枕头上,没脸说出去。

  冷静下来细想,她觉得自己确实错了。

  她总是忽略这里是古代,一人之上万人之下,杀生予夺全在一念之间。

  对于没接受过现代人人平等思想的古人来说,她这翻言论与他们而言就是惊天劈地。

  君不见清朝灭亡时,先辈门为改变百姓们固有的奴化思想而付出了多大的代价。

  这般自我安慰一番,杜青羽觉得心里好受多了,不是她太蠢,而是忽略了古人与现代人思想上的鸿沟。

  但挨这一顿打,终究是意难平。

  一把握住身旁柳宴安的手,怒道:“等我伤好了,我们就去你娘家住,再也不回来了。”

  柳宴安笑了,知道妻子这般定是因挨打心有怨气,擦了擦她额头上疼出的汗水,细语:“好啊,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杜青羽得了安慰,这才惊觉自己是握了柳宴安的手,只觉得如冰玉,在这炎热的夏天却是凉滑软腻,只想一直握着来解解这炎热的空气。

  忍不住揉了揉手心冰滑的手掌。

  “你的手握着好舒服。”

  一时最快,杜青羽道出了心声。

  

第三十八章花露水

好女难为 庵安呐 2107 2019.10.26 22:32

  说完,杜青羽就意识到她在做什么了,但又不能可以的放手,只能僵着。

  柳宴安羞红了脸,垂下眼睛,轻轻抽回自己的手掌,只觉得被触碰过的地方是那么的灼热。

  “这么热的天,你背上又有伤,只能这么趴着,你可怎么受的了?”

  柳宴安不由得为妻子担忧起来,这一次比上次打的还要重,皮都破了,若是汗水浸到伤口里就不好了。

  杜青羽也是愁,怕是身上又要捂痱子了,要是有花露水在就好了,驱蚊止痒且清凉解暑。

  “好希望能有花露水阿!”

  杜青羽悄声祈祷着。

  “什么?”

  柳宴安没有听清。

  “花露水,类似你们用的香料之类的,一些药用植物的精华提取出来,涂在人的身上,止痒祛痱,清凉解暑皆可。”

  “止痒祛痱?倒是有大户人家用香粉爽身,只是价格上让很多人却步,娘子说的花露水,倒是个好主意,香粉原料难得,且研磨不易,花露水原料可以就地取材。”

  柳宴安说的香粉类似于现代的爽身粉,但是原料大大不同,更多的是用米粉、香料调配而成,一来用以爽身,二来当做香料。

  杜青羽听柳宴安之言,觉得他对这个花露水有想法,“你会做?”

  “不是将其捣碎,取齐汁液吗?难道娘子还有其它方法?”

  杜青羽还以为他会说蒸馏之法,也是,蒸馏之法在这个年代也不现实。她刚因为独特言行挨了一顿打,此刻也不愿提更多新奇的的东西,蒸馏之法以后再说吧。

  “没有,你说的这个方法极好,你真聪明。”

  “浑说,这也能被称为聪明,不过是常识罢了。你先养伤,我这就去采植物去,既然你称之为花露水,除了药用草本外,看来还要加点花的清香之气,否则就误了这雅致的名字了。”

  柳宴安说完就要出去。

  屋外此刻艳阳高照,暑气蒸腾。这个时候去采花草,还不给晒伤了?杜青羽又是内疚又是心疼。

  “喂,你别去,外面天太热了,我不想要花露水了,你回来。”

  柳宴安回眸看了看一脸着急的杜青羽,忽的笑了,一双湛黑的眸子荡起清波,粉唇间贝齿若隐若现,清俊极了。

  “无碍,我不怕热,我带着斗笠出去,也不怕晒,那些植物就在河畔,很好采……等我回来。”

  杜青羽一时之间看呆了,越来越觉得他长的好看了,有生之年、上辈子这辈子、前世今生,第一次觉得一个男人入的眼,这种感觉……

  杜青羽捂住胸口,心怦怦直跳,完蛋了,她这是怎么了?

  趴在枕头上,思绪越来越乱,柳宴安对她是什么感觉?他是这具身体的丈夫,她们还有四个孩子。

  在这个社会,他的感觉似乎不重要了,但是她在乎,在乎他喜欢现在的她多一点,还是喜欢过的“她”多一点。

  想到这,杜青羽心里开始苦涩起来,不过她又有什么资格苦涩呢?

  她本来就是占了原主的便宜,侥幸在原主身上活了下来,所以她应该庆幸才是,庆幸遇到这些人,庆幸多得的人生。

  想着想着,杜青羽陷入的睡眠。

  她做了个美梦。

  梦里她在迎娶一个人,满目的红色,正如她的心情,是欣喜的期待的,掀开红盖头的那一刻,入目的是一张稚嫩上许多的脸庞,但她仍看得出这是少年时的柳宴安。

  看着少年清秀隽美的脸庞,杜青羽傻笑了,笑着笑着就闻到一股熟悉的香味……

  从梦中醒来,杜青羽怅然若失,就知道是梦。

  再次嗅嗅把她从梦境里的花草香味,杜青羽知道柳宴安是做成了花露水,虽然跟现代的花露水闻着有点区别,但在这个时空已是极为难得。

  “爹,我也想涂花露水。”

  杜谦良眼馋的看着爹爹将花露水涂在娘亲身上后,娘亲一脸享受的的表情。

  “爹,我也想要香香的。”

  杜谦语不停的嗅着空气里的花香,好好闻,他要涂上找哥哥们玩,他一定是杜家村最香的娃。

  龙凤胎则是爬到床上,将头埋在杜青羽身上乐个不停。

  “好好,不过一人只能涂一点哦。”柳宴安怕龙凤胎压着杜青羽的伤口,抱了她们下来。

  很快,四个香喷喷的娃娃们虏获了杜家村们老少爷们的心。

  “哎呀,这谁家娃娃,怎这么想呢?”

  柳树下的大叔抱起一个就使劲嗅嗅,真香。

  至此,花露水正式在杜家村火了起来。

  “青羽家的真会想注意,这花露水不止闻着香,还驱蚊子呐。”

  “可不是,只从用了这花露水,我家孩子就光着腿睡也不怕咬了,痱子也下去了。”

  “听说这是青羽想的注意……”

  “唉,这青羽家的真有福气,不过这也是咱杜家村的福气,哈哈哈……”

  杜守心拍桌:“败家女,不误正业,整天就会想些乱七八糟的……”

  杜守意捶树:“竟糟蹋花草,好好的河边花草,多好看,愣是给一群败家爷们给采个半秃。”

  杜姜氏扯绣帕,暗道:青羽胡闹,为何柳氏也跟着胡闹,为何不能安安分分的。他如今不希望孩子光宗耀祖了,只求孩子下半辈子不惹事,一生平安就好。

  看来小女儿说的那些狂妄的话是要跟柳氏透漏一二了,希望柳氏听了能帮他看着些,不让她再狂妄下去。

  何蕴之闲来无事,如往日一般,趁着夕阳夕下,于河畔边散步。

  目光扫至一处,忽然呼吸一窒,指着湖畔边七零八落的花草,颤声问:“这……发生的什么?”

  十方挠了挠头,恍然大悟献宝似的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

  “小姐,这花草都用来做这个花露水了,您闻闻。”

  十方拔开塞子,一股清香味传到了何蕴之鼻尖。

  “这是谁的主意?”

  何蕴之沉声问到。

  “听说是是杜童生的主意,说是驱蚊祛痱止痒解暑,好用的很。”

  何蕴之气闷,这就是糟蹋花草的理由,好好的景色弄成这样,“我就知道,定是杜青羽,枉我聪明一世,竟是瞎了眼,这个愚蠢,贪吃,胆大,狂妄,粗俗的小人!”

  饶是何蕴之养尊处优,气养非常,从胎里出来就只有把被人气跳脚的份,没想到在杜家村却缕缕被同一个人气的失了涵养。

  

第三十九章口嫌体正直

好女难为 庵安呐 2139 2019.10.27 22:36

  十方取了山涧潭水摆在自家主子的卧室里,潭水清冽,多少能消些暑气,若是以往,照这个天气,早用上冰了,但在杜家村只得一切从简。

  是夜,十方被施虐的蚊虫叮醒,取出怀中一直不舍的用的花露水洒了些许在身上,顿时觉得清爽许多,蚊虫的声音好像也渐渐淡了去。

  这花露水本来是要来给主子用的,但主子好像不喜,不知道主子的房间里有没有进蚊虫。

  这样想着,十方借着月色进了何蕴之的房间,果然何蕴之睡得极不安稳。

  为了防止蚊虫进来,窗棂上早封上一层纱布,这样一来屋里就显得有些闷热。

  何蕴之此刻额头上满是汗水,且有不断蚊虫叮咬,就连做梦都不安稳。

  十方忙拿了蒲扇给何蕴之打扇子,想了想,又取了花露水,滴了些许在何蕴子的身上,渐渐了,何蕴之呼吸绵长起来。

  翌日。

  “拿来。”

  何蕴之嗅着身上残留的花香味,违心的朝十方要了花露水。

  不得不说,自夏日以来,她在杜家村很久没睡过好觉了,昨日她朦胧是知道十方进来的,也知道十方给她用了花露水,本想训斥她,但是太舒服了,睡了过去。

  十方欢喜至极,主子终于肯用这花露水了。

  “主子先用着,用完了再找杜家人取些便是。”

  何蕴之嘴角动了动,最终叹了口气,没想到她如今竟也成为辣手摧花的背后推手了,这杜家村的花草怕是要遭殃了,不知道杜家村的人有没有给这些花留些种子。

  大夏各府州因临安府所出福纸一事,各州学子抗议不岔吵闹尚未停止,临安府却又出了幺蛾子。

  盛京,茗香楼茶馆里坐了一群读书人。

  一三十岁左右,蓝袍的读书人压低了声音:“……听说花露水制取方法极为残忍无道,听说是要采那开的正好的花朵,将其碾碎成泥,再取其汁液所成。”

  黑脸少年拍案:“呔!辣手摧花,莽夫之举!”

  蓝袍读书人点头:“就是,听说这个法子还是杜家村的人想出来的,就是那个杜青羽,真是俗人,丢进了我们读书人的脸面。”

  白衣青年摇头叹息:“无奈阿,如今花露水已流传极广,不少闺阁内宅的男儿们都用它来当香料,唉,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哇。”

  青衣少年:“读书人读百书,知礼仪,当做个惜花之人才是,前朝大儒可是以梅为妻,其风雅韵事至今都令我等向往之。”

  蓝袍中年:“可不,不止那杜童生是何等人物,竟想出如此低俗之物,反正我等是绝对不会用这所谓的花露水的,你们说是不是——”

  黑脸少年激动:“说得好,我们这辈子都不会用的——”

  白衣青年手指僵了僵,尴尬的笑了。

  蓝袍中年脸色一遍,在空气中嗅了嗅,“这是茶馆,我却好似闻到了花香味,你们有没有闻到?”

  说着蓝袍中年就要向白衣青年闻去。

  白衣青年豁然起身,“我突然想起来家里还有事,先告辞一步。”

  等白衣青年走远,蓝袍中年猛的拍了桌子。

  “我想起来了,那就是花露水的味道,好啊,口口声声说讨伐花露水,背地里竟然偷偷用上,真是小人也。”

  黑脸少年和青衣少年面面相觑,称是。

  蓝袍中年气的连喝了几口清茶,才继续道:“平日我们和她一起坐而论道,没想到她竟是这般虚伪之人,说不定她不止偷用了花露水,还偷用了福纸,我们以后不要和她说话了!”

  “大姐,我家里也还有事,我先回去了。”青衣少年起身要走。

  “我也是……我肚子有点不舒服。”黑脸少年也跟着起身。

  蓝袍中年看着二人的背影,好似明白了什么,不顾读书人的面子,扯着嗓子冲那两个人骂去:“你们都是骗子……”

  青衣少年和黑脸少年听见了,步伐更快了,等走到无人的转角时,才纷纷喘气。

  青衣少年:“妹子,你家也用了福纸?”

  黑脸少年沉痛点头:“唉,给读书人丢脸了,但是太好用。”

  青衣少年拍了拍黑脸少年的肩膀:“用就用吧,不怪我们意志薄弱,实在是她们小题大做,死要面子活受罪——”

  杜家造纸工坊的定纸量不知道为什么,起初,无人定质量锐减,商队们都说是卖不出去,杜家就缩减了产量。

  谁知最近福纸需求量却渐渐的增加了起来,杜家人手明显不足。

  “不卖,我们每日就产这么多,多了没有!”

  杜青羽屁股上的伤又好了,在屋里捂了几天,一出门转悠,就碰到商队老板要求福纸加大产量的提议。

  商队老板急了:“杜童生,福纸销量如此之好,如今不止在临安府大卖,在其它府州也是格外受欢迎呐,你们为何有钱不赚?”

  杜守意也疑惑的看着杜青羽。

  “其他府?那更不能卖,别以为我不知道他们是怎么骂我的,嫌弃我们的福纸辱了读书人的清名,有本事别用。”

  说起这个杜青羽就来气,何蕴之跟京城经常,偶尔会告诉她一些关于福纸的信息。

  她自然就知道外省的人对福纸的态度,好在临安府百姓买福纸的账。

  “青羽,不可意气用事。”

  杜守意摇头,原以为是别的原因,没想到是因为这个。

  “还没说完呢,二来是因造纸所用原料,杜家村包括杜家村周围的村子可禁不起这么耗,竹子树木生长可都要耗时间的。”

  “大姨,虽然大部分都是用稻草,但还是要用写树木的,你也不想看到我们杜家的山头秃了吧,再说了我们做饭也要烧火的,还有冬天取暖也要用——”

  杜守意神色一凛,接着面上带了歉意,拱手对商队老板道:“我们杜家都不是贪心的,且这福纸利薄,是个苦力活,如今村里人手不够,这福纸就不增产了。”

  商队老板:不是贪心的?利薄?

  送走商队老板,达到目的,杜青羽觉得心情舒畅多了,外省的应该有不少人也用了福纸,就不卖给他们。

  杜守意见杜青羽脸上得意的神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无奈的叹口气,好好的读书种子竟变成这幅德行,以前虽然看着呆板,但算得上禁言纳行,如今虽是灵动了些,却大胆妄为,不知哪来的那么多鬼主意,真不知杜家的这股青烟是哪门子香烧来的。

  

第四十章备礼

好女难为 庵安呐 2094 2019.10.28 21:51

  杜守意深深的看了杜青羽一眼,最后摇着头走了。

  杜青羽莫名其妙,不知道这老太太又怎么了。

  姜写意却是知道族长的遗憾,她知道族长于科举上是放弃表姐了,心中不由的满是愧疚,若不是她作势吓唬表姐,表姐的那番——王侯将相的言辞也不会被族长知道。

  “青羽姐,我……”姜写意有意上前道歉,却不知该如何说起。

  杜青羽看了姜写意只觉得别扭,又想到了自己当初的不打自招。

  “妹子阿,以后可别再坑姐了,知道吗?”

  搂着姜写意的肩膀,拍了几下,用以缓解尴尬。

  杜守心杜守意杜姜氏这几座大山如今已不在期望杜青羽于科举上能有什么建树,甚至愈加盼望着她更加平凡些,最好这辈子都不要踏出眼皮子底下才好。

  于是,对于杜青羽来说就显得轻松了,没有科举的压力,她只需跟着何蕴之学习小半天的功夫,剩下的打扮时间都用来四处转悠,尤其喜欢跟着十方在小南山里转悠。

  杜姜氏看到这种场景,不知想到什么,背地里偷偷哭了一场就亲自准备礼品,让他么去亲家那里走个亲戚,也许出去转一圈,孩子她就不那么难受了。

  驴车是知府大人奖励礼品留下来的,正好便宜了杜青羽一家人。

  杜姜氏怕杜青羽带的礼轻了,会被身为员外的亲家看轻,特意装了不少福纸花露水,还有知否大人送来的茶叶酒水他也备上了些许。

  杜守心在一边看的摇头:“唉呀,要我说弄几只活鸭活鸡带上,比什么都实惠。”

  杜姜氏呲了一声:“那刘员外家可是缺鸡鸭吃的?送鸡鸭过去不是平白害我儿遭人嘲笑,我看老大家带着鸡鸭回娘家还……”

  杜姜氏看到妻子给自己使眼色,一转身就看到大女婿就在身后,吓了一跳,“你走路怎么没声阿,过来也不说一声。”

  李氏心里发苦,刚才公爹的话,他都听到了,公爹偏爱小妹,他认了,可是公爹也不该抬举妹婿的娘家而贬低他的娘家。

  妹婿走娘家带鸡鸭嫌丢人,他李菁菁回娘家带鸡鸭就是长脸。

  他的娘家是穷苦了些,但他自认为这些人一心供奉公婆,友爱妹婿,从未带累过夫家,公爹为何还如此看他不起。

  李氏红了眼眶:“爹,我听说妹婿要回娘家,我看看有没有帮忙阿。”

  杜姜氏自知说了错话,心里不是味的狠:“正在收拾,刚好,你也有阵没回娘家了,你的也一块备上。”

  “这酒,还有这茶叶,一分三份份,老头子我自己留一份,过年了咱们一起用,另两份你们两家带着回娘家,这么多年了,也没能让你们带回去点好东西,这回可得好好长长脸。”

  “还有咱家的鸡、兔子都长大了,鸭子也是现成的,你家离的进,带着回娘家养着好,杀了吃也好,不折腾。趁机教教你娘家咱们养兔子的法子,这样也能时不时的吃点荤。”

  “你妹子就不用带这些活物了,天热,一路上鸡叫一声,鸭嘎一声,惹人笑。”

  李氏哭的泣不成声,公爹待他还是好的。

  “爹,那茶叶还有酒,我们就不带了,我娘家都是粗人,带了这些东西他们也不会品赏,还不如留着用在正途。”

  李氏是真心实意说这番话的,他娘家是同镇的李庄,杜家村在镇南,李庄就在镇北。

  南山镇离是离玉山县最近的的一个镇子,杜家村则又是南山镇里离玉山县最近的一个村子,反过来,李庄就是南山镇里离县城最远的一个村子。

  李庄比起别的村子,尤其是杜家村来说更为贫穷,李庄能读的起的书的也寥寥无几,李氏的娘家姐妹里自然也没有读书人。

  杜姜氏怒了,他当大女婿这是埋汰他:“什么粗人不粗人,往上数三代,整个大夏朝谁家不是水深火热?”

  李氏垂下头,他一向爽利,但对着出身书香门第的公爹就是气短了几分。

  “我说大女婿阿,如今天下安定,上进的自然省吃俭用,供子孙读书,你这次回去了,可以定劝亲家,让孩子去进学,你看,连你这个出了门子的男儿都说粗人看他不起,更何论他人了。”

  李氏心里一惊,脸上红了,经公爹这么一说,原来好像也看不起娘家人。

  两家驴车齐溜溜的被赶向村口,村里人一问,就知道童生俩姐妹家是要带着全家走亲家,一时间,村里不少嫁来的男人投来了羡慕的羡慕的目光。

  族长笑了,朗声道:“以后,族中夫婿皆可乘驴车回娘家探亲,不过要按顺序来,总会做的上驴车的。”

  此言一出,族里立马欢呼起来。

  关于驴车这一回事,杜青羽一接受驴车就闹了笑话。

  她不会赶驴阿,险些被驴撂了蹄子,还吓出了表情包、青蛙叫。

  幸亏柳宴安竟是个会驾车的,接过杜青羽手中的鞭子,结了杜青羽的困境。

  就这样,杜青羽一行人在族人的笑声中向柳镇行去。

  一路上,遇到了不少行人,人人皆奇之。

  杜青羽先是饶有兴致的抱着孩子,欣赏沿途美景,后来头却越来越低——受不了一路上的指指点点。

  “奇怪,怎么让夫郎驾车?那妻主当的的也忒不中用了。”

  “哎,你们看那一家子,妻主在车上坐着,夫郎却在驾车……”

  孩子们也听出了什么,四双眼睛齐刷刷的看着杜青羽,满是疑问。

  杜青羽的脸越来越红,终于撑不住了,一屁股坐到柳宴安身边,“你叫我驾车吧?”

  这样,杜青羽开始学习如何掌握古代驾车技术了,她觉得难度跟现代的考驾照有的一拼,不知道为什吗,驴车在她的鞭子下总会走歪,若不是柳宴安在一旁看着,准会跑到人家田里。

  两人并肩坐在车架前,共扯着同一条缰绳,鞭子在二人手里来回转换这。

  路人依旧对他们指指点点着,不过这次脸红的对象换成了柳宴安。

  “看哪,那对小夫妻真恩爱,一起驾车——”

  “可不是,那女郎真疼郎君,孩子在后面都不带管的,就顾着跟郎君恩爱了——”

  “真好——”

  杜青羽觉得神清气爽,正所谓死道友不死贫道,让他脸红去吧。

第四十一章晕厥

好女难为 庵安呐 2088 2019.10.29 21:25

  驴车哒哒的驶进柳镇,路边遇到不少农户,纷纷向柳宴安问号。

  “大公子回来了?”

  “柳少爷回来了!”

  “柳家小子回来了。”

  称呼各不相同。

  杜青羽后来才知道,柳镇里两成的人家都是柳员外的佣户。

  很快,视野里就出现一座蓝砖绿瓦片的大宅子,宅子周围是用砖块围城的高高的院墙。

  原来古代地主家就是这个样子阿!杜青羽在心里叹息。

  门口站着一提溜人。

  正中间的是一对锦衣中年夫妇。

  女的就是柳员外,柳家家主,面上威严,目露精光。

  男的是柳宴安的父亲黄氏,只见他保养得当,眉毛是用眉笔细细的勾勒而成,面上铺着细粉,唇上也点了胭脂,此刻一双眼睛粘在驴车上的小团子身上,满是慈爱。

  旁边站着的农忙时特来帮忙的夫妹柳宴平小姑娘。

  还有两个身着锦衣的男人,一个二十多岁,一个则十几岁模样,皆是浓妆艳抹。

  其它的都身着麻衣,想必是下人,杜青羽不得庆幸,幸亏来时穿着最好的衣服,没有穿麻衣出来,否则就尴尬了。

  “来了,快些进来。”

  柳夫人见杜青羽一下驴车,就迎了上去。

  “这么热的天,也真是苦了你们跟孩子了,看都晒红了脸。”

  “外婆,我好想你。”杜谦良每年都来杜家一两趟,对柳夫人很是熟悉。

  柳夫人当先抱起杜谦良,在怀里掂了掂。

  “嗯,不错,长大了。”

  柳家外公则是细细的看了看柳宴安一眼,见他面上气色好,这才转向杜青羽。

  “一路上真是辛苦姑奶奶了,快些进屋休息吧。”

  说话间,又抱起眼巴巴的看着被外婆逗弄的姐姐,刮了他一下小巧的鼻梁,笑到:“谦良小宝贝,想不想外公阿?”

  “谦良想外公。”杜谦良隐约对面前慈祥的男人有印象。

  龙凤胎在驴车上见哥哥姐姐都被人抱了起来,急的也张开双臂求关注。

  “哎呦,这就是亲家家的娃娃,一个个水灵灵的,宴安可真是有福气。”

  二十多岁的浓妆男人近身就要抱龙凤胎。

  柳宴安不着痕迹的抱起了杜谦荨,冲着一边逗孩子的柳平道:“宴平,抱着谦禾,咱们进屋。”

  柳宴安至始至终一个眼神都没留给这对浓妆男人,浓妆男人手僵在半空中,最后讪讪的收了回去。

  杜青羽心里八卦之火熊熊燃烧,有情况阿这是。

  进了大门,两排是一些较为的低矮的房屋,这里应该是下人或杂物间了。

  正前方是一雕刻这富贵花的屏墙,绕过屏墙,又是一道门。

  门后两旁是正常规格房屋,这应当是东厢西厢了,正屋则是三间大房,在院落最中间。

  正屋和西厢的间隙里,有一条过道,通向正屋之后,那里便是后院。

  每片房子之间都用花草树木巧妙的隔了起来,互不干扰。

  “西厢房早就给你收拾好了,还是以前那个样,谁也不让他进,那个下贱胚子竟然想让他侄儿染指你的房间,我呸……”

  “爹——”

  柳宴安面上有些难堪,他不愿意在妻子面前提及母亲的侍郎。

  黄氏红了眼眶,“孩子先让我带着,你和青羽就先去歇息片刻,晚饭了我去你们吃饭,赶半天车了,你们也累了,等你休息好了,咱爷俩再说悄悄话。”

  黄氏说完就领着孩子们出去,扬言一定要好好享受这天伦之乐。

  见丈母爹出去了,杜青羽这才放松了下来。

  悄悄看了一圈房子,有绣着花鸟画的屏风,垂着琉璃珠的帘子,靠在墙角摆满书的书架,红木书桌,挂着粉色纱帐的拔步床……

  突然意识到这就是柳宴安未出阁前住的屋子,杜青羽顿时不自在了。

  这时两个小厮抬着桶热水进了来,一个上去伺候柳宴安,帮他出去外衣,一个就想来伺候杜青羽,解她的衣衫。

  杜青羽吓的一个后退,捂住胸口,瞪向这年轻小厮,耍流氓?

  柳宴安噗的笑了,挥手,让两个小厮出了去。

  每年爹爹都要派两个小厮来试探这个媳妇,今年也不例外,往年娘子不习惯人伺候,只赶了他们出去,今年娘子的反应却格外可爱。

  “娘子你先洗,我去看看孩子们,可不让他再们吃多了糖。

  柳宴安想到往年孩子们一到爹手里,就宠的无法无天,这回一定要给孩子们定好规矩。

  见柳宴安出了去,杜青羽这才舒了口气,解了衣衫,踏入木桶里,浑身浸泡在热水里,热泪盈眶,四个月了,终于又泡上澡了。

  洗着洗着,杜青羽却慌了起来,这个房间貌似只有一张床……

  这是要跟柳宴安同塌而眠的节奏?

  可不可以不一张床?

  可是该怎么解释?

  顿时没了泡澡的心思,胡乱擦了擦水珠,却找不到换洗的衣服穿,行李还在驴车上,没拿进来。

  偏偏这会儿又传来了脚步声,杜青羽一不做二不休,一掀帷幔,就躲在了床上。

  “娘子,洗好了吗?”

  柳宴安手上提着装着衣服的包裹,在门口问了句。

  “我洗好了,你进来吧。”

  杜青羽听进来的是柳宴安,放松了不少,陌生环境下,她还是依赖柳宴安的。

  “不再多泡会吗?”

  柳宴安看着将头探出帷幔一脸红通通的杜青羽,笑着递上了干净的衣服。

  杜青羽身出一只手,接过衣服,再次掩起了帷幔。

  夏天的帷幔又能遮住多少,放下围在身上的薄被,杜青羽快速度的穿好衣服,脸更红了。

  本质上她还是那个内心保守的现代大龄未婚女孩,这么的在男子面前,尽管是女尊,尽管是这具身体的夫郎,她还是会羞的不能自己,她的自尊使然,现代社会里的一切学识教养,都是在教会她自尊自爱。

  帷幔外,渐渐响起了水花声。

  杜青羽心扑通扑通的跳着,她知道这是柳宴安在洗澡。

  她禁闭双眼,躺在床上,面对墙壁,生怕看到些什么。

  一秒十秒百秒……

  终于,水花声没了,擦拭水珠的声音、穿衣声、脚步声……

  帷幔被掀开了,一丝凉风透了过来。

  身边有人躺了下来,鼻尖嗅到了好闻的气息,手指不小心触到一起,冰凉清润……

  杜青羽禀住呼吸,心越跳越快,额头上起了越来越多上汗水,眼前仿佛看到了星星,这是中暑的感觉,鼻尖一热,温热的液体顺着鼻孔留了下来。

  大脑一片轰鸣,杜青羽终于承受不住剧烈的心跳,眼前一花,晕了过去——

  

第四十二章露馅

好女难为 庵安呐 2188 2019.10.30 19:14

  “醒了?可别再拉着帘子睡了,都中暑了。

  一睁眼,就见柳宴安含笑看着自己,额头上一片清凉,浸的冰凉的帕子敷在上面,昏热的脑袋清醒了不少。

  杜青羽点头,确实是中暑的缘故。

  黄氏却也探过头,笑的不能自己:“幸亏大夫说没什么大碍,突了流鼻血,可把我吓一跳,既然醒了就起了吃饭吧,也该饿了。”

  此刻已是华灯初上,就着灯笼透出来的光芒,杜青羽跟随着到了正屋,里面摆了一桌吃食。

  柳员外此刻正在坐于主座,逗四个小不点玩,见杜青羽一行人过来,探究不眼神不时的打量在杜青羽身上,嘴唇含动一下,欲言又止。

  “青羽阿,怎孩子都四个,还跟毛头小子一般,流鼻血,可是我儿待你不周——”

  杜青羽一脸懵逼,什么鬼?过半晌才恍然大悟,难道是大夫说了什么,比如说她是因为某些原因才留鼻血?

  柳宴安大急,“娘,勿要提了,大夫说无大碍的,咱们吃饭吧。”

  晚饭上,却没了下午时浓妆的两个男人,黄氏也显得轻松惬意许多。

  但就这几个人,除了柳宴安并四个孩子外,丈母丈父还有柳宴平都是吃几口就要看上杜青羽一眼,仿佛在研究什么。

  杜青羽被看的尴尬,她承认,当时流鼻血确实有那么点——但这不受她自愿的,难道是女尊世界的女子因体质的原因都比较容易冲动?

  “宴平,等我们回去了,你就跟我们一起去吧,早点跟着何夫子学习,于科举上利处也就越大。”

  杜青羽决定转移话题,揪住夫妹的学业不撒手。

  柳员外果然严肃了不少,正色道:“还不谢谢你嫂子,能跟着何家的人学习,那可是大幸,到了你嫂子家,可更要好好学习,不能浪费这么好的机会。”

  柳宴平悄悄的坐直了身子,“是,娘,我会好好学习,不负您的期盼的。”

  “好了,好了,吃菜,再不吃就凉了。”

  黄氏连连夹了几次饭菜到杜青羽碗里,脸上满是喜意。

  饭后,夜渐渐浓重起来,龙凤胎开始闹了,哭着要柳宴安抱。

  黄氏百般哄劝:“乖,跟着外公睡,你爹娘的床太小,睡不下你们哈。”

  龙凤胎抱着柳宴安不撒手,“哇——我们就要跟爹爹睡。”

  杜谦良杜谦语被龙凤胎这一哭,也跟着哭了起来:“外公,为什么不让我们跟着爹爹睡,在家里我们都是跟着爹爹睡的,睡不下,就不要娘睡了可好……”

  杜青羽闭上眼睛,完了,露馅了……

  黄氏听完,面上也闪过阴沉,一双眼睛锐利的在柳宴安杜青羽之间来回扫了几遍,最后定格在杜青羽脸上,满是控诉。

  “啪!”

  黄氏一掌拍在桌子上。

  “好你个杜青羽,你可是嫌了我们宴安?”

  杜青羽慌忙摇头,她怎么会嫌弃。

  “既不是嫌了他,年纪轻轻的为何要与他分床而居?”

  黄氏忽然捂住了口,惊呼:“莫非是有了别人?”

  “你们女人都是群狼心狗肺的东西,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我们宴安是不曾为你杜家绵延子孙,还是怎的?”

  黄氏痛心疾首,手指着杜青羽,眼睛瞪向柳员外,都是负心女。

  柳员外不自在的看向别处,若是儿媳在其它方面委屈了儿子,她可以出头,但在纳小侍这块,她没理由阻止,自古以来,女人三夫四侍是应当的,夫家若是阻了,就是善妒,再说她自己本身也纳了小侍,立身不正,也无言阻止。

  “我不是,我没有……”

  杜青羽好无助,求助的看向柳宴安,她有没有出轨,他最清楚。

  谁知柳宴安竟在擦拭眼泪,这是要干嘛?这个时候哭?

  两个到懂事年纪的孩子们也一脸愤怒的看向她,这是坐实她出轨的节奏阿。

  “爹,我真的没有别人阿,而且族规也规定了,我们杜家人除非三十无子否则不得纳小侍,这族规还是我建议的。”

  杜青羽只能拿族规来为自己作证,借着福纸工坊的便利,族规早已定好,不怕族人富贵后就没了往日了谨慎。

  “当真?”

  杜青羽点头,比真金还真。

  柳宴安也点头作证。

  黄氏大喜,若是这么一来,就再也不怕媳妇纳小侍恶心儿子了。

  “我就说,当初将我儿嫁与你的时候,就断定你是个良人,我儿真的有福气,我现在是放一百个心。”

  黄氏扶着杜青羽的手,越看越满意。

  “没想到你竟提出了三十无子方可纳侍的注意,我没看错你。”

  杜青羽其实提的是终生不得纳侍,但是族里有人提出子嗣的问题,只有放宽条件了。

  黄氏继续说道:“这个主意真好,我看我们柳家也要添上这一规矩……”

  “不行!”

  柳员外出口打断了黄氏的话。

  “你一届男子,不知道外面的门道,女子在外行走,家中若是无一两侍妾,会遭人耻笑的,你让宴平日后面子在哪放?”

  黄氏眼中含泪:“会遭人耻笑?还是见色忘义?我看你个老女人分明是起了色心!”

  “住口!在孩子们面前提这个干什么?天晚了,回去睡吧。”

  柳员外甩了把衣袖,就出了正屋。

  “爹,你放心,我定不会如娘般那样的。”

  柳宴平看着柳员外如往日一般迈入后屋小侍的住所,一字一句的承诺着。

  黄氏细细抽噎着,龙凤胎睡了过去,杜谦良杜谦语不时的哄着黄氏,跟着黄氏去了卧房。

  杜青羽提着灯笼,跟在柳宴安后面一步一步走向西厢。

  “对不起。”

  柳宴安突然说到。

  杜青羽摸不着头脑。

  柳宴安继续道:“刚才,我不是故意哭的。”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哭。”

  “可能只是心酸吧。”

  “生而为男子的心酸。”

  “或是替天下男儿心酸。”

  “我很感谢你提出的那条族规,至少嫁于杜氏的男儿会放心不少。”

  “我爹娘曾经也是恩爱的一双人,我都以为他们会这样一辈子,没想到我娘她还是纳了小侍。”

  “因为这个小侍,这几年我爹一直不得欢颜,他终于体会到了那种与旁人一起分享妻子的痛苦,怕我也会……”

  “不管你提出这条族规的目的是什么,至少它比所谓的誓言来的更有保障,更让人安心。”

  “所以,有你,真好。”

  夜风起,柳宴安转过了身,风卷起长发上的丝带,附上了如玉般的脸颊,一双湛黑的眸子在灯火下熠熠发光。

  杜青羽屏住呼吸,现在有点认可古人的那句:灯下看美人……

第四十三章胡侍夫

好女难为 庵安呐 2112 2019.10.31 21:58

  君子如玉,如切如磋。

  杜青羽现在仿佛真的看到了古文中温润君子了。

  柳宴安见杜青羽又呆了去,面上闪过娇嗔,最终伸出葱白的指尖,牵起她的衣袖向前走去。

  “我问你这几个月为何会于我分床而居。”

  “我不问你为何性情变化如此之大。”

  “我不问你为何突然懂得这么多。”

  “我只需要知道你就是我娘子,是孩子们的母亲。”

  “只需要知道你很好就足矣。”

  西厢房外,柳宴安牵起杜青羽的手,目光灼灼,仿若天边最绚丽的色彩。

  杜青羽回握住柳宴安的手:“给我时间,我愿用一辈子来证明。”

  他是不一样的,她愿意为他打开心扉。

  纱幔垂了下来,朦胧中,杜青羽紧张极了,手再次被人握住。

  杜青羽轻乎口气,在现代,她就做好了单身一辈子的打算,没想到却来到了这个世界,还得了个这般合心意的人,她还在纠结什么呢?

  这辈子注定是要与他一生了,想通了的杜青羽觉得不能总让他主动,在这个世界,男子更为害羞,她要主动些才是。

  坐起身子,就着透过纱幔的月光,她看到柳宴安紧张的咬的发白的嘴唇,叹口气,手指轻轻抚上他的嘴唇,温润柔软。

  “莫咬,咬破了就不好看了。”

  手指顺着滑下去,精致的下巴,纤细的脖颈……

  一片云遮住了月色,黑暗中,杜青羽满头大汗。

  在现代单身大龄剩女的她,所有这方面的信息也仅限于电视小说上的,无奈言辞模糊,只懂了个大概,更何况女尊世界这方面的事,她更不懂了。

  柳宴安见杜青羽笨拙的来回揪着他的衣服,忍不住轻笑起来,翻身握住杜青羽的肩膀……

  她许是连自己的心意也摸不清,那又如何,他们本事夫妻,本就是这世上最亲密的人,他愿意等她。

  她是他的妻主,曾经是他的天,现在他却贪心了,想与她往后余生并肩而行,这可如何是好。

  屋外响起孩子们的玩乐声,杜青羽睁开眼睛,想起了昨日疯狂的一夜。

  天啊,没法出去了。

  不管杜青羽这边如何羞,终是要吃饭的。

  于是杜青羽顶着大红脸,在孩子们好奇的目光下步入了正房。

  柳宴安面上倒是如往日一般,白皙透彻,只眼神却闪烁了几分。

  黄氏在这对小夫妻脸上扫了来回,顿时满意了。

  拍了拍柳宴安的手背,语重心长:“就该如此,往后可不能再冷落了姑奶奶。”

  杜青羽的脸更红了,她恨自己脸动不动就红的毛病,希望来个冰块能解救她,否则,所有人成年人都看出她昨天干了什么。

  趁着柳员外柳宴平还没来,杜青羽坐不住了:“爹,我不饿,我先回去了。”

  黄氏忍住满脸笑意,拉住杜青羽,笑到:“哎,怎么可能不饿,我还特意让人准备了补品,这孩子,这会倒是羞上了,怎么比小郎君还害羞?”

  “外公,我们村里的人都说我娘像个小郎君,挨了打就哭,没一点女子气概,外公你快教训教训娘亲吧,别让她再这么下去了,会被人笑话的。”

  杜谦良到了学话的年纪,一张嘴巴跟倒豆子似的,吧啦个不停。

  “哎吆,什么女子气概阿?是说咱家姑奶奶吗?”

  锦衣青年男子突然进了来,来了这么一句,后面还跟着年纪较小的男孩和柳员外。

  “胡侍夫,你怎么来了?”

  黄氏沉了脸。

  胡氏郎垂下眼睑,恭顺道:“当然是来吃饭阿哥哥,宴安好不容易回娘家,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再见上一面,我虽只是他的侍爹,但一样关心着他呢。”

  黄氏咬牙:“你自知侍夫的身份,就不该出来,扰了我们一家团聚。”

  胡氏做哭状,一只手护住腹部:“哥哥这是什么话,难道我不是这个家里的一份子?我伺候了妻主这么多日日夜夜,到头来却……妻主您可要护我一二阿,我真担心咱们未出世的孩儿。”

  黄氏震惊,一手指着胡氏,身形晃动。

  柳员外不耐挥手。

  “够了,别吵了,都坐下吃饭。”

  柳宴安扶住黄氏将其扶在位上,正要说些什么,柳员外又说话了。

  “宴安,你胡侍爹如今有了身孕,也不算外人,一家人当和睦互助才是,以后就让他一起用餐吧。”

  胡氏摸了摸眼角:“是啊,跟了妻主五年,这一胎可是求了好久才得来的,不知道之前为什么总是怀不上,说来若不是姑奶奶生病,大夫郎也急病了,躺在床上不得动弹,我就日日求佛才得了这般机缘,否则,这辈子我就没了儿女缘了——”

  黄氏面色一变,他这是什么意思?

  “胡氏,你污蔑!你之前生不了如我何干?”

  胡氏睁圆眼镜,一脸惊讶“哥哥,人家何时说与你有干系了,人家是感谢哥哥给弟弟这个机会,若不是哥哥,弟弟也不会想着求神拜佛,得来子嗣的,哥哥突然这么说,天呐,难道之前你做了手脚……”

  杜青羽无奈叹气,黄氏段位太浅,碰上胡氏,简直就是王者吊打青铜。

  扭头看了一眼懵懂的孩子们,孩子还小,就被这般荼毒下去,若是长歪了,那可就要哭了。

  伸手捂住已是懂事的杜谦良的耳朵,示意了柳宴一眼。

  “岳母大人岳父大人,我和宴安这次来主要是探望您二老的,您二老是他的生身父母,您们健康顺心了,宴安在杜家才能安心。”

  “饭在哪吃都一样,这位谁……”

  杜青羽卡壳了,不知道怎么称呼岳母的妾侍。

  胡氏抿唇一笑:“姑奶奶,叫我胡侍爹便可。”

  “既然这位胡侍爹不受欢迎,一来就搞的乌烟瘴气,何不如让他哪来的回哪去。”

  胡氏脸青了,柳员外也带上了怒意,好生轻狂,竟这般跟长辈说话。

  杜青羽没留下空隙,继续说道:“说来,宴平妹妹在麦芒来杜家时,她的一举动得到了杜家上下的称赞。”

  柳员外面露好奇。

  “因为她没让下人和她一起来帮忙收割麦子。”

  “族长夸她小小年纪就识礼数。”

  黄氏满脸欣慰,像他大哥,是个周全的。

  杜青羽继续说下去,否则这一趟就白来了。

  “岳母大人,今天局面也是如此,我再不济也是客人。”

  “而胡氏只是您的侍夫。”

  “不管是按理法,还是按国法,侍夫都是半个下人。”

  “您让我与下人同坐而食,可是看我不起?”

  柳员外忙摆手,“儿媳妇,你是多想了,我只是怜他好不容易有了身孕……”

  “若是他识趣便罢,偏又这么闹腾,恕我直言,这很倒人胃口。”

  胡氏掩面,哭倒在柳员外怀里。

  “柳家稀罕区区一侍妾,但我杜家却族规命令,视侍妾直流为肮脏下流之物。”

  “你怎可当面侮辱你长辈。”柳员外怒极。

  杜青羽同样愤怒:“岳母大人,自昨日您知晓杜家族规是我提出来的,就合该知道我对侍妾之流的态度。”

  杜青羽想到现代的一些不美好回忆,多少负心汉,只闻新人笑不闻旧人哭。

  “既然如此,岳母大人就不该让他出来被我打脸。”

  

第四十四章安分

好女难为 庵安呐 2093 2019.11.01 19:13

  杜青羽又面向胡氏。

  “胡氏,我知道,在你看来为人妾侍,是为常事,但很不巧,你倒霉碰上了我。”

  胡氏咬牙恨极:“当初若不是妻主,我又怎会为人侍妾,以至于今日遭此大辱——”

  杜青羽讶异,挑起眉毛看向柳员外:“岳母大人,莫不成当初您是逼良为侍,胡氏是受您胁迫,才成了您妾侍?这可不好哇,听说县长官人为官最是嫉恶如仇——”

  柳员外不善的看了一眼胡氏,正要训斥于他。

  胡连忙讪笑:“我的意思是当初与妻主情投意和,说以我这才……”

  胡氏继续说了,羞涩的看了一眼柳员外,掩了帕子。

  黄氏不屑:“什么情投意合,不过是来往商户家的一下贱奴才,见人富贵,就趴着不放,偏王八绿豆,还看对眼了!”

  杜青羽忍着笑意,“原来胡氏是这个意思,刚才怎么不说清楚,偏要说的含糊不清,惹人遐想,若是有心人听到了,那这个攻讦岳母大人,那可就不好了。”

  柳员外听了深以为然,“胡氏,以后切要少说少言,罢了,你本事侍妾,以后还是不要谁便出来走动了。”

  胡氏捂着肚子,大惊,愤怒的看了杜青羽一眼,“妻主——姑奶奶,我只不过区区一侍妾,本是凄苦飘零半生,好不容易遇到妻主这般良人,您为何如此于我过不去。”

  杜青羽不耐烦,古代的侍妾不同于现代的小三。

  古代的侍妾虽是合法的,但要遵守礼规。在正常的家庭里,对正室是必要毕恭毕敬的,毕竟大多数正室都是有嫁妆有娘家的,而好人家的孩子,谁会想不开去当小妾任人磋磨?

  现代的小三则又是另一种情况,虽不是合法,却因为没了约束,更为猖狂,君不见,扛着大肚子上门逼原配离婚的比比皆是。

  “胡氏,你既知现在的生活来之不易,就该珍惜,谁家的侍妾如你这般不识礼数,上蹦下跳,当着姑奶奶的面就欺负岳父大人,你当大家都是糊涂蛋不成?”

  “在你原意当侍妾的那一刻,就该知道嫡庶有别,否则,你大可以不当这侍妾,如此不守规矩,这么大的架子,瞎子都看出你用心不良。”

  胡氏大哭,他身边的男孩搀扶着他,一双眼睛愤恨的看着杜青羽,时不时滴溜溜的转着。

  “岳母大人,您心疼他,所以想给他多般优待,但您你不要忘了,他终究只是个侍。”

  “再说了,他成为你的侍妾,若真的是委屈了,何不放他出去,让他成为堂堂的正夫?”

  “侍,无论您给他多少优待,他都未必会满足,您给他的越多,他想要的越多,嫡庶不分是乱家根源,岳母大人如此智慧,我就不相信您看不出这胡氏是有想法的。”

  “您还是早日打好注意吧,否则后患无穷,这也是为何我杜家一接到开设福纸工坊的旨意后就立族规的缘故。”

  杜青羽是故意提起福纸的,也算是施压了,最后拱起双手,弯下腰在柳员外面前。

  “岳母大人,防患于未然,治病于微发,刚才儿媳之前多有得罪之处,但句句肺腑之言,莫要等到事情不可控制的地步才行动阿。”

  柳员外叹口气,“如此忧患意识,你们杜家何愁不旺阿,宴平,你可要好好跟你嫂子学学。”

  杜青羽就着柳员外的力道直起了身,“还望岳母大人不要怪罪才是。”

  柳员外面上丝毫不见刚才的愠怒,“咱是一家人,一家人才会这般有一说一,不遮遮掩掩,这样很好,娘还要谢谢你提醒才是,怎会怪罪。”

  胡氏却抬起眼睛,讥肖的看着柳宴安:“姑奶奶现在说的比唱的还好听,左一句礼法,右一句不屑妾侍,姑爷,你现在是不是特背得意有此妻主?但我跟你说,这天底下的女人都是一个样,看着碗里吃着锅里,永远都不会有满足的那一天,等你年老色衰,我就不信她不另寻他欢。”

  黄氏大恨,护住自家儿子,“胡氏,你说这些恶心谁呢?我看我家姑奶奶就是个一心一意的,她杜家族规女子三十无子方可纳妾的规矩就是我家姑奶奶提的,想离间我儿的夫妻的关系,你妄想!”

  胡氏还要再说些什么,柳员外面上闪过不耐烦:“莫要说了,胡氏,你现在就回去,以后在后院莫要随意踏出半步。”

  这遗一餐,杜青羽吃的极为不开心,白瞎了这顿好饭。

  黄氏却一改之前的萎靡不振,精神大好,看着杜青羽的眼神更为慈爱,儿媳妇好啊,不愧是读书人,三言两语就帮他除了心腹大患。

  可恨那胡氏,之前竟然还想说动妻主,让他娘家侄儿嫁与宴平。

  那下贱胚子,给他女儿做侍妾,他都嫌脏。

  每每想到这个,他都气的恨不得咬他肉,吞其血,如今可算是解了这一忧患。

  “宴平阿,等到了杜家,你可一定要听你哥哥嫂子的话,用心科举,不管明年考不考得上秀才,你与张家郎君的亲事都是定了的,谁也不能染指,你就安心读书,明天就娶他过门。”

  黄氏一边夹菜给柳宴平,一边殷殷切切,满是慈爱。

  柳宴安也是欢喜,听他爹这样子,那张家郎君当是个好的。

  “爹,那张家郎君既然这么得您心意,为何不早日将他娶过门,宴平年岁再拖就大了。”

  黄氏愤恨的看了后院一眼,“还不是那下贱胚子,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想插手你妹妹的婚事,竞拿着你娘的印章去张家解了婚约,辛亏张家人明理,看重你妹妹。”

  柳宴安:“莫非是胡侍爹身边的那男孩?”

  “正是,他是胡氏的外甥,胡氏每年都会接他过来住上一阵,还看上你妹妹,真是好不知羞耻,还偷偷堵过你妹妹,幸亏你妹妹不像他娘那样,她正派,要不然我非要气死不可。”

  柳员外咳了声,“吃饭,都凉了,来谦良谦语,多吃肉……”

  杜青羽看了看夫妹还算稚嫩的脸庞,颇为打趣,这胡氏的外甥一日不走,日后怕还是会惹出麻烦,就是不知道这小姑娘是如何解决了。

  正在暗暗幸灾乐祸,等着看小姑娘戏的杜青羽不知道很快就被人看了戏。

  

第四十五章小别离

好女难为 庵安呐 2184 2019.11.02 13:27

  “青羽表嫂好——”

  杜青羽看着堵在自己面前的浓妆男孩挑起了眉毛。

  这是通往西厢房的必经之路,左右都种着翠竹玉兰树。

  男孩抬起眼,羞涩的看了一眼杜青羽,又快速的垂下眼。

  杜青羽看的一阵恶心,退后两步。

  胡眉咬了咬嘴唇,不甘心杜青羽的这般反应,是他不够美吗?

  他是故意来找杜青羽的,叔叔一心想把他嫁给柳宴平,但他看出来了,经今天这么一闹,柳宴平是更不可能娶他的。

  他恨眼前这个毁了他梦想的人,他要报复回去,她不是自诩洁身自好吗,不是说她们族规森严吗?

  那他胡眉就勾引了她,最好能让她破了族规,被逐出宗族。

  “哎呀——”

  胡眉想到这里,身体一软,就要往杜青羽怀里倒去,双手顺势紧紧握住杜青羽胸口的衣服。

  杜青羽感觉到胡眉的手在自己的胸口拉扯,愤怒不已,一掌推开了他。

  “你干什么?”

  视线里出现了柳宴安的身影,杜青羽捂紧胸口,觉得委屈。

  “他拉我衣服,还……”

  非礼她……

  这话杜青羽没能说的出口,在女尊的世界,她不敢说出女子被男子非礼了的话。

  胡眉倒在地上,手掌擦破了皮,他没想到杜青羽这厮竟这般不懂怜香惜玉。

  黄氏柳员外也闻风赶来,见眼前这场景,面面相觑。

  “叔母,表嫂她欺辱我,嘤嘤……”胡眉掩面哭了起来。

  “你怎可做出这种事?”

  柳员外一双眼睛犹疑的看着杜青羽。

  杜青羽恶心的够呛,“是他往我身上扑的,我只不过把他推开了。”

  柳宴安站在杜青羽身边,握住杜青羽的手:“娘,我刚好看到胡眉拉住娘子的衣衫不放,娘子才把他推开的。”

  胡眉脸上闪过恨意:“表嫂她说要纳我为侍,还摸了我,我这辈子就是表嫂的人了,表嫂若是不要我了,我就死了算了。”

  杜青羽第一次这么的被人空口白牙的污蔑。

  柳宴安握紧杜青羽的手指:“胡说,我娘子向来不喜欢浓妆艳抹的男子,怎么会看得上你,且又极为厌恶纳侍之流,又怎么会自毁长城,我知你怨恨我娘子今日坏了你叔叔的打算,你想要报复,也要想个聪明的法子,如此愚笨,我娘子更看不上你。”

  “宴安,还是你懂我。”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以来,杜青羽是不敢把目光放在这里的男子身上的,生怕一不小心看到如花之流,简直辣眼睛。

  黄氏恍然大悟,之前还纳闷为何儿子回娘家是一副素面朝天的模样,还担忧儿媳妇待他不好,连胭脂水粉都克扣于他,没想到竟是如此,这儿媳口味倒还真是独特。

  最终,胡眉被送了回去,柳员外勒令禁止胡眉再来探望胡侍夫,免得带坏了一家人。

  自此,黄氏心口上的最后一点担子也没了,欢喜的准备儿子儿媳回家的礼物。

  “儿子,你就听爹的,我看儿媳不像是个好颜色的,她个女人,还能提出女子不得纳妾侍的族规,这可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

  柳宴安跟在黄氏后面整理布匹,这些都是要带回去分给公爹大姐夫他们的礼物。

  黄氏面上带着遗憾,继续道:“她学问上弄不好就算了,当不了官,至少过得舒坦,以后不用忧心她左纳一个夫又纳一个侍的,爹是过来人,这样面上不好看,里子最实惠。”

  柳宴安犹豫了会,不知道该不该把来时公爹的话透与爹爹几分。

  “儿啊,你心里可别嫌弃她考不上秀才,我跟你说,这女人最好面子,你若是面上有一丝透露出来的意思,她就会冷了你,考不上就算了,谦良还小,日子还长着呢。”

  柳宴安叹了口气:“爹,青羽她想出了福纸法子,本就招人眼球,树大招风,族里的族老都商量好了,让她低调些,科举上就先放慢些,你就不必为她着急了。”

  黄氏:“是这个理,你也这么以为,爹就放心了,爹再交代你一次,这男人自古以来都是以妻为天,在屋里你怎么闹都成,在外面可一定得给你妻主面子,她越是对你好,你越是要小心谨慎。”

  柳宴安垂下眼,湛黑的眼底流光闪过。

  黄氏见柳宴安不吭声,急了,拍了一把柳宴安的背:“你这孩子,女人的嘴,骗人的鬼,你别看她面上说什么不喜女子纳侍妾之举,你就飘了,忘了恭谨”

  “幸亏我这又给你说了遍,咱们男人在这世上是极为不易,半步都不可踏错。还有你也别仗着她疼你,你就在公爹面前没了形,记住了没有?”

  柳宴安将头歪在黄氏的肩膀上:“爹,你放心吧,儿子会用心过日子的。”

  黄氏这才放心,笑到:“以后阿,这十里八村的人家,怕都争着要把自家的郎君嫁与你们杜家呢,我儿后福大着呢。”

  门外,杜青羽与柳宴平两个尴尬而立,她们不是有意偷听,只是来寻人罢了,没想到听个正着。

  见他们父子俩谈话结束了,杜青羽这才吭了声,柳宴平也高声唤了句爹。

  黄氏满脸笑意的出来,一脸慈爱的看着杜青羽,颇应了现代那句: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

  “都收拾好了,趁着天早,你们也快些启程吧,爹就不留你们了。”

  黄氏说完又转向柳宴安,眼底反着泪珠:“你能来家住这些天,可都是你公爹的慈善,回去了,定要好好孝敬公爹公婆,阿?”

  柳宴安哽咽:“爹你放心,我定会孝敬公爹公婆,友爱妯娌。”

  “宴平,到你嫂子家,可要乖巧点,用心读书。”

  来时一架驴车,归时却是两架驴车。

  黄氏看着坐在驴车上的儿女外孙们,百般不舍。

  “你们以后可要常来阿——”

  “外公外婆——”

  孩子们也知道这是要离别,开始不安。

  柳宴安落下了眼泪,埋首在杜青羽的脖颈间。

  杜青羽感到脖颈处一片湿热,叹口气,古代封建社会的悲哀,出嫁子连回娘家都要掂量着。

  杜青羽捏了捏柳宴安的手指:“岳母岳父大人放心,儿媳定会常带宴安谦良他们来看望你们的,你们在家要保重身体阿!”

  柳员外训斥:“说甚胡话,宴安他一出嫁儿郎,当该在家孝敬公婆,再说们都好好的,有什么好看的,以后无甚大事,除了年礼,莫要来了,别让外人说道。”

  驴车开始远去,黄氏柳员外的身影渐渐变小,柳宴安终是哭出了声,有肩膀依靠,他变的脆弱了许多。

  

第四十六章归家

好女难为 庵安呐 2185 2019.11.03 13:47

  回到杜家村的时候,已是傍晚时分,不少孩子们在村口池塘边的桑树群里,他们爬上桑树,去采摘那挂在桑树上熟透了的桑葚。

  “羽姨,快来采桑葚啦。”

  杜青羽看着紫红色一串串的桑果,走时,这桑果还没这么诱人,怎么就这几天,就熟成这般模样。

  “来喽!”

  柳宴安笑着摇了摇头,谁她去。

  杜青羽挽起衣袖,撩起长衫,扎起裤腿,找了一颗最为粗壮的桑树往桑树上爬。

  “谦良谦语,娘给你们摘桑果吃哈。”

  爬到半中央,村里来了个群手提扫把的男人,边往这边赶,边骂骂咧咧。

  “打死你们这群小兔崽子,弄伤了夏蚕,让你们过年都光屁股蛋。”

  “忘了去年吃多了肚子疼阿,记吃不记打!”

  大叔们提着扫帚赶到池塘边时,孩子们都跟猴子似的一个个窜下了树,或是跑回了村里,或是跳进了水里。

  独留杜青羽一个挂在树上,不上不下,上山容易下山难,爬树也是如此,她下不去哇。

  杜谦语见自己娘还在树上挂着,急了,跑到树下,伸出双手,“娘,你快下来谦语接着你。”

  杜谦良叹气:“弟弟,你太小,接不住娘亲的,让我来。”

  杜青羽死死抱住树干,更不敢下了,砸住孩子们了怎么办?

  “哈哈哈——”

  提着扫帚的男人们笑倒一片。

  “宴安,你看看你家孩子,真懂事,哈哈哈……”

  柳宴安也是苦笑不得,走到树下伸出双手。

  “没事,你下来吧。”

  杜青羽放心的往下滑,落地一顿间,因惯性,往后退了一步,被柳宴安拦在了怀里。

  “哈哈哈……”

  那群男人们笑的更欢快了。

  柳宴平别开脸,她应该站树下接嫂子的,怎么就看忘了呢?

  杜青羽被笑的脸红:“这桑葚为何不摘下来,白白掉了也是可惜,拿来做桑葚酒也好,或腌了晒了,做果脯也好,这样春节了,孩子们就有零嘴吃了可好?”

  “这?”

  男人们动了心思,确实是个好主意,家里是吃不起糖的,每年过年,孩子们就馋丁点的糖块,可那是给客人的,为这,孩子们没少哭鼻子。

  “青羽懂得就是多,咱们就听你的,摘了这桑葚做吃食。”

  “不过动作可得小心点,七月夏蚕就要吐丝了,宝贵着呢。”

  “可不是,今年的夏蚕格外的多,看来今年咱们人人都有新衣穿了,这可多亏了青羽的注意,桑基鱼塘就是好阿。”

  村里的人活泛起来,纷纷取了篮子采摘桑葚,面上满是满足。

  杜青羽摇摇头,这池塘里的鱼也愈加的肥美了,等她做两顿鱼肉来吃,村里人岂不更满足,更别提待莲藕成熟时,那可是有更多的美食。

  提到桑葚酒,杜青羽还想到小南山上遍山的野果子,心就阵阵抽痛,准备等它们熟了,就算吃不完,也要拿来酿酒,或是拿去卖了也是好的。

  男人们边摘着桑葚,边打量柳宴平。

  “这就是你那要来拜夫子妹妹吧,这阵子不见,好像又长高了。”

  柳宴平连连问好。

  一番热闹下来,杜青羽也带着孩子们吃了不少桑葚,族里男人们心里暗暗啧啧称奇,这童生是越来越美架子了,如今吃了个大花脸还傻乐呵。

  “宴安,你们忙去吧,你们回娘家这几天,你公爹想孙子孙女可想的不得了。”

  柳宴安也急着回去,虽然回娘家时,公爹特意嘱咐可以多住上一阵,但他心里还是不安。

  驴车进了村,一路去了老宅。

  杜姜氏老远就听到了驴车的咕噜生,疾步出了来。

  “我的乖孙女,可想死祖母了。”

  杜姜氏一把抱起最小的龙凤胎,还不忘在杜青羽面上扫个来回,见她精神十足,嘴巴边还沾了桑葚渍,就更放心了。

  “来,宴平,你可来了,叔父跟你说,这次来可一定要安心住下,好好跟着何夫子学习,阿?”

  杜姜氏放心了,就亲热的招待柳宴平,唤两个女婿一起准备晚饭。

  趁着天不黑,杜守心杜青羽杜青河三人要赶紧把驴车上的东西办下来,送回族里去,明天还有人等着用驴车回娘家。

  杜姜氏这边摘着菜,那边还不忘分一丝心神在驴车上。

  看着一样样的好东西往下拿,布匹、鸡蛋、沙糖、粮食、点心,竟比往日的回礼更厚上几分。杜姜氏放心了,看来亲家今年也没有青羽考不上秀才而看不起她。

  这般想着,杜姜氏动作都轻快了许多。

  “宴安呐,亲家公身体可好?你看你回来就回来吧,还带这么厚的回礼,亲家公也真是,太客气了。”

  柳宴安:“公爹,您不知道,娘子她的桑基鱼塘可是帮了我娘大忙,那布匹是特意送来感谢你和公婆的。”

  杜姜氏面上笑意更盛:“可不是,今年咱们的夏蚕真是又壮又多,可见这桑基鱼塘还是起了作用的。”

  “所以阿,我爹如今是对娘子最满意不过了,尤其是知道娘子提出杜家女子不可轻易纳侍妾的族规后,更是欢喜,他说了,娘子这般有本事,又是福纸,又是桑基鱼塘,不比那些秀才举子差,好好干,以后安心做个富家翁说不定日子更美。”

  “那些布匹都是我爹专门备了让您二老和大姐大姐夫他们用的,您就安心用吧。”

  李氏心渐渐沉了下去,人就怕对比,他回娘家时带去的礼可是和妯娌一般贵重,可他娘家却还不起同样贵重的礼来,只能带回来点粮食、蔬菜,如今说什么也不能舔着脸用妯娌带回来的回礼。

  李氏:“妹夫,那些礼你和爹娘用就好,我们就不用了。”

  “姐夫这是什么话,长姐如母,长姐夫如父,你和大姐这些年一直这么的帮衬我们,我们孝敬你们也是应该的。”

  杜姜氏知道大女婿是在忧心回礼的事,当初他就想着,不给他们备一样的礼,备了也是尴尬,可谁让大女婿看见了,若是不备一样,被误会偏心了可怎么办?

  “好了,你就放心用吧,青羽家的几个孩子,包括青羽,你都没少抄心,用她点东西怎么了?”

  见公爹不介意他娘家回礼单薄的事,李氏这才恢复了往日的坦荡。

  饭后,杜青羽思索着该怎么安排柳宴平小姑娘的住宿,她家如今是不可能的,她如今是要和柳宴安一起的。

  想来想去觉得心酸,统共三间房,来个亲戚都住不了,更别说将来孩子大了,势必要分房睡了,这样想着,杜青羽焦躁起来。

  

第四十七章提议

好女难为 庵安呐 2178 2019.11.04 14:57

  杜姜氏诧异:“建房子?”

  杜守心手指点了点桌子:“建就建吧,你那就三间房子,孩子大了确实住不下。”

  杜青羽兴奋:“我想好了,这次要建的好好的。”

  “我和宴安的卧室要大点,里面可以放的下衣柜。”

  “孩子们也要尽量一人一间,将来孩子们可以有独立的空间,自己学着打理自己的事,来客人了也有地方可住。”

  “还要有厨房,这样你们冬天就不用受着寒风做饭。”

  “书房也要,到时候一家人可以在书房里读书,还有杂物间——”

  “冬天冷,卧室里一定要通上暖炕,这样冬天就不怕冷了。”

  “对了,一定要建个厕所,咱们村连个厕所都没有。”

  “洗澡间也是必不可少的,这样就不怕弄湿屋里了。”

  “如果条件允许的话,再建个猪圈……”

  没人打断杜青羽的话,每个人都陷入杜青羽描述的场景中,脸上纷纷漏出向往的表情。

  半晌,杜守心才道:“你做梦呢,这来来回回得多少间房子盖呐?”

  杜青羽裂齿一笑:“大概七八间吧,还是粉刷石灰不是泥浆的那种。”

  杜姜氏吸了口气,正要笑女儿异想天开,却见女婿先开口了。

  柳宴安:“娘子,这般建房子可要花费甚多,你尚无进项,而且还要读书,还是从简了吧?”

  杜姜氏心里不舒服了,什么尚无进项?这柳氏是贬低我儿?嫌弃我儿?

  正要训斥,老伴也开口骂女儿了。

  只见杜守心一脸嫌弃:“这么好的房子,你凭什么盖?干啥啥不行,读书这么多年,连个秀才都考不上,如今又是惹祸连连,断了仕途,还做这没梦?看见你就烦,滚——”

  杜青羽眼底泛着泪花,她没这么差劲吧。

  杜姜氏见女儿好不容易缓过来,老伴却这么打击她,心疼不已。

  捶了一把杜守心的肩膀,“死老婆子,你说甚呢!”

  “你说谁干啥啥不行了?”

  “还有二女婿,你说谁没有进项?”

  “那福纸,虽说一部分收入要投入到宗族上,但青羽她还是可以分点利的。”

  福纸工坊如今是交由杜青波管着。

  一来杜青波是未来族长,族长有意借着福纸工坊磨砺她一二。

  二来,杜青波起初在福纸安排上公平大气,得人信服,族人包括杜青羽也放心让她打理。

  福纸工坊起初是挑选族中身体较差,家中劳动力薄弱的族人来当工人,也这是照顾族人的意思。

  如今福纸工坊每日的盈利大概明了,除了扣除本钱也就是向周围村落购买稻草等原料外,每日可获得六两左右的收入,一个月下来也就是一百八十两。

  一百八十两,有的人觉得这是一大笔收入,有的人却觉得它是蚊子腿。

  但对于杜家村以农业为生的庄稼人来说却是最大的进项。

  每月这一百八十两要怎么用,杜青波这位未来的杜氏族长都安排的明明白白。

  如今跟县城的书铺还有商队都达成了固定的合作关系,所以族里需要一个族人人每日负责把做好的福纸不停的运送到固定地点所以这个族人必须给工资的。

  做福纸总共是九个工人,这也是要付工资的。

  杜青波有意照顾着这十户人家,有意先让这十户人家先富起来,就每人给了不菲的工钱,每人每月十两的工钱。

  每月十两的工资,在这里可是一笔大收入,要知道县城的掌柜的每月也不过七八两的收入。

  其他族人们对此没有意见,因为杜青波承诺,族里两个月一次的轮流来做福纸工坊的工人,每个人都有机会领着工钱。

  杜氏一族,由上到下由内到外,都对这个决定满意的很。

  一百八十两银子,扣除工钱,就剩了八十两银子了。

  这剩下的八十两银子,要分出四十两到公产中,攒着用以族学族祀族田中。

  另外四十两,三十两献与何夫子,用以束脩。

  最后十两则平均落到族长和杜青羽身上,一是年纪族长劳苦功高,二是杜青羽想出的福纸之法。

  所以杜青羽也算是每月有五两银子铁饭碗的人了。

  杜守心哼一声:“她只不过想了个点子,她是每天出工了,还是像青波那样每日监管着了,什么都不用做,每个月白得五两银子,便宜她了,青波管着这事可是一分钱都没拿。”

  杜青河看不过去了:“娘,要是没这点子,咱们就没了福纸工坊,那是小妹应得的,你打击小妹也不能拿着说事。”

  杜氏一脸骄傲:“就是,可别忘了,知府大人可还嘉奖了我们三百两银子呢。”

  杜守心皱眉:“不行,那三百两银子我们找何夫子换成银票,塞进回礼里了,想必知府大人早就发现了。”

  那日知府的人——严陌,她的态度不对劲,而且那嘉奖也太厚了,这么重的礼她们不敢要。

  杜青羽点头,确实,当日趁着严陌对她过于礼让,有点可以奉承的意思,就算在现代,你见过哪个当官的这么对一个平面百姓的奉承过,更何况是阶层森严的古代,那态度让她不安。

  杜姜氏惊呼:“送回去了?这般驳了她的面子,知府大人会不会怪罪于我们?”

  杜青羽:“其实贵重的不是那三百两银子,那砚台和酒加起来,三百两银子未必能买到。我们了东西就成,银子就不要了,以免留个不知进退且贪心的印象。”

  杜守心满意点头,算你小子有点意识:“是极,看那严陌的态度,知府大人应是有意交好我们,不用过于担忧,否则临安府的百姓对福纸的态度就不是极为和善了。”

  “好了,别提那些了,继续说盖房子事吧。”

  杜青羽话题越扯越远,只得重新拉回他们的注意力。

  杜守心看着女儿央求的眼神,不忍拒绝,沉思片刻,问道:“你先说说火炕是怎么回事?什么叫有了火炕冬天就不怕冷?”

  “娘可记得咱福纸工坊有一道工序就是烘焙?火炕跟它一个原理,用砖块砌成床的样子,可以跟厨房联通,这样烧火的热气就传到炕上,这样冬天就可以用炕取暖,爹到时候你绣花就可以坐在炕上绣,再也不怕手僵捏不足绣花针了。”

  在座的人都意动了,这可是好主意,若问他们穷农家最怕什么,当然是最怕冬天,每年冬天都有几个老人扛不住严寒,不是病了,就是去了。

  杜守心激动的面色通红,若是这火炕可行,今年最好全村都用上火炕。

  

第四十八章扒旧房

好女难为 庵安呐 2194 2019.11.05 15:56

  经全家一致赞同,杜青羽三间小茅屋就要推到盖新房了。

  在这期间,杜青羽一家六口搬回了老宅,住回了原来的房间。

  柳宴平则在拜了夫子之后,被暂时安排住在何蕴之那儿的空房子里。

  柳宴平跟着杜青羽一起拜夫子,只觉得大气都不敢出,没想到夫子仪态如此优雅,这就是世家底蕴?

  “嫂子——”

  柳宴平抓住杜青羽,不想一个人留在这,她紧张。

  “安啦,宴平你就先住这,跟着夫子学习多好,趁着这段日子,有不懂的就问,等盖完房子就接你回去。”

  杜青羽说完就留下了一个潇洒的背影,她原本想要柳宴平跟姜写意挤挤住的,但是跟着何蕴之这厮好像更好,也当是磨炼她吧。

  何蕴之喝了一口瓷碗中醇香的奶茶,示意柳宴平做她刚出的一份试题,之后便惬意的闭上了眼睛。

  自从杜青羽建议她少喝茶多喝奶以来,她就很少喝茶,改喝羊奶了,她感觉身体确实健康的许多,往年酷暑,她都要晕厥上几次,今年却是一次也没有。

  她不知道这羊奶的功劳是占了几分,但她还是会忍着腥膻味去喝。

  好在杜青羽提出用杏仁茶叶和羊奶一起烹煮,不止去了羊奶的腥膻,还别有风味,所以她更是要常喝它,不为别的,单为能有一个强健的体魄。

  皇上要动世家,何家衷心,却也是世家大族,皇上怎会乐意看到她回京,那日的圣旨就是暗示,杜家人一直以为是杜青羽连累她不得归京,实则是她连累了杜青羽。

  也许这辈子她都不能归京,所以她更要保重好身体,让远方的家人她是活的好好的,而且她还要为何家谋一条出路,只是何家的出路又在哪里,前路漫漫,处处都是渺然大雾,纵然她聪明斐然,也一时间没了计策,只得慢慢摸索,但她直觉可以在杜青羽这人身上找到生机……

  杜青羽此时正在忙里忙外。

  依照杜青羽的想法建新房,花费一定是不小的。

  但杜青羽此前不过是一介靠父母长姐丈夫过活的穷书生,除了后来靠福纸得了八两银子,就真的没一点余钱了。

  她计算了一下,五间卧室,一间大厅,一间书房,一间厨房,一光是这八间房子,就十六两银子。更别提厕所洗澡间,还有后续的装修粉刷家具之类的。

  柳宴安见此,特意拿出了他的嫁妆贴补进来,他嫁过来这么多年,家里没有进项,嫁妆早左一钱又一分的花了出去,如今只余了二十两的银子。

  杜青羽亲眼看着柳宴安毫不避讳的拿出他的嫁妆箱笼,取出仅剩的二十两银子递于她。

  杜青羽脸红了,这个世界用夫郎嫁妆的女人应该是没出息的那一类吧:“一半就够了,你放心,我会挣回来的,挣了钱全给你。”

  柳宴安闻言一笑:“嗯,我相信娘子。”

  他说的是真心话,他如今就是相信她。

  村里盖新房,家家户户都是乐意相互帮忙的,谁家都有盖新房的时候。

  杜青羽请了族里盖房子有经验的大姨们,还有一些年轻力壮的女人来帮忙,杜青河杜青澜两个姐姐也来搭手,一共十五个人来盖新房。

  虽然都是乡里乡亲,帮忙盖房子没有收工钱的惯例,但是杜青羽想要提供午饭茶水等吃食慰劳来帮忙的族人。

  扒旧房子前,杜青羽就做好了准备工作,在院外搭了个棚子,棚子下垒了个大锅灶,平时用来煮饭菜茶水给族人吃。

  三间旧茅屋,里面的东西早搬去了老宅,族人不过半天时间就把它扒了。

  趁着族人休息的时间,杜青羽给族人们端上了早就煮好的乌梅花茶。

  乌梅是前日特意上山采的,还泛着青,正好吃它的酸味。

  花就是院里的金银花,用来解暑气。

  杜青澜一口饮尽偌大的一碗乌梅花茶,舒爽的叹口气:“好喝,喝到嗓子眼里,整个人都觉得清爽凉快许多。”

  隔壁大虎她妈也赞到:“青羽,你一大早在灶台前忙活,原来煮的就是这茶水?这是什么茶?比平日喝的白水好喝多了。”

  “这是乌梅花茶,咱山头上现成的果子,还有这金银花,煮了又好喝又解暑,天天准备了放桶里,大家渴了就喝它。”

  “真会想,以后咱们盖房子了也这么干。”

  时近中午,杜青羽开始准备午饭了,池塘里的鱼都养的又肥又傻,杜青羽轻而易举的捉了几条上来。

  杜姜氏使眼色,你有心给供午饭,这是好事,但也不能用鱼来埋汰人吧,鱼肉这么腥,没吃的人家才吃鱼。

  杜青羽看到了杜姜氏的暗示,不由得感叹,原来这里的人不爱吃鱼是因为不会做鱼,等她做好了保管他么从此以后爱上吃鱼。

  “爹,你放心吧,我做的鱼,绝对好吃。”

  杜青羽说完就拿起菜刀刮鱼鳞,杜姜氏看的眼皮直抽抽,不时的像旁边的柳宴安使眼色。

  柳宴安装作没看见,眼观鼻鼻观心的和面,昨日他答应了娘子,今后饭食上听她的,包括和面粉,虽然她不知道妻子为何让他这般和面。

  “爹,你看。”

  从鱼身上抽出白色的、像头发丝一样的鱼线,摆在杜姜氏面前。

  “这是何物?”

  “这是鱼线,鱼肉之所以会腥,大部分原因就在这。”

  杜姜氏半信半疑,他做一辈子饭食了,都不知道还有这种说法,真是前所未闻,莫不是从哪本书上看到的?

  杜青羽继续道:“醋和花椒也可以去腥,我把花椒磨成了粉,更好用。”

  将鱼肉剁成小块,放入冷水中,再倒入醋和花椒粉用来去河鱼的土腥味,目前为止,她在这里没有看到姜和辣椒,否则用姜去腥,做道麻辣鱼也是极好的。

  处理好鱼,杜青羽又去看柳宴安和的面。

  不全是小麦面,里面掺了大量的豆面,这个时代小麦面是精品,更多的是豆子。

  接手过柳宴安手里的面团,其实她是更想做成发面馒头的,来到这个世界这么就,她就没见过发面馒头,但是发面馒头怎么做,她还需要琢磨,记得是要用酵母发酵。

  如今只能做死面饼,死面饼在这个世界也是没吃过的,这个世界的食谱十分单一,面粉只是用来做稀饭,偶尔会和着青菜豆子做窝窝头,这也是她为什么非要接手厨房大权的原因,实在是忍不了这粗糙的饭食了。

  即便在现在社会,历史上也是到了汉代才有了死面馒头,所以她的食谱改造之路长远的很。

  

第四十九章打夯

好女难为 庵安呐 2039 2019.11.06 15:08

  将面团揉成圆团,再临时找个木棍当擀杖,将其擀开。

  “好了,可以烧火了。”

  柳宴安坐在灶台前烧火,杜青羽刷锅,大铁锅热了,锅里残留的水汽蒸发个一干二净。

  杜青羽看准火候,用锅铲舀出一铲猪油,再倒入花椒,葱花,瞬间香味就出来了,这个时候杜青羽再次可惜这里竟没有辣椒和姜。

  将鱼块裹上面粉倒入锅里翻炒片刻,最后一步去腥味,最后在浇上水,闷上锅盖煮了起来。

  做完这一步,杜青羽头上已是大把的汗,偌大的大铁锅,大半锅的鱼,翻炒起来很是费劲。

  将头凑近柳宴安,柳宴安自然的拿出手绢替杜青羽擦了汗水。

  杜姜氏气闷,原以为他是来帮忙的,没想到这对夫妻一唱一和,他根本插不上手。

  煮了一会,杜青羽就在锅里加了青菜,豆芽,豆芽是她决定盖房子的那一晚偷偷泡的,用来给大伙一个惊喜,天热,四天就黄豆就发了芽。

  “这是何物?”

  杜姜氏指着水灵灵的豆芽问答道。

  杜青羽笑而不语,把擀薄的面饼扑在锅里的青菜上,这是模仿的东北菜——一锅出,若是猪肉之类的红肉,可以晚点放面饼,但是鱼肉就要早点放,否则鱼肉炖烂反而不美了。

  柳宴安:“爹,娘子说那是豆芽,使用豆子做的。”

  “爹,今天大家就先帮我看看这豆芽味道如何若是好吃,我就卖豆芽挣钱。”

  不一会,面的香味掺着鱼的鲜味就顺着烟气传了出来。

  开饭了。

  族人们坐在树下,一人捧着一大碗鱼肉,就着大块面饼吃的喷香。

  “咦,你家的鱼肉的怎这么好吃?”

  “还有这脆生生的,这是黄豆的味道?莫非是豆子做的?”

  “这面饼真好,顶饿,就着鱼汤吃正好。”

  杜青羽笑的得意:“锅里还有,够咱们再来一碗的。”

  杜青澜:“小妹,我没看错的话,这是你做的饭吧,何时你竟会这般手艺?”

  “我会的多着呢,都是在杂书看一丁点原理,然后自己琢磨的。”

  杜青羽这方面不是吹牛,在现代她也没怎么做过饭,但终究是比这里的人见得多。

  杜青澜叹口气,看了看一脸得意忘形的杜青羽,顾忌到护短杜姜氏在旁,她终究是没把心里话说出来——

  怪不得这么读书多年都考不上,原来心思都用在看杂书上了,真是欠揍,自家孩子读书一定要看紧的,平往日看着这么老实青羽都能看杂书耽误学习,更何况他们家皮的能窜天的毛孩子。

  这顿饭,人人吃的油光满面,撑圆了肚子。

  杜姜氏看锅底还剩了点鱼汤,就全装在食盒里,一点也不肯浪费,孙女孙子们都在老宅里由大女婿照顾着,他们都还没喝过这么鲜美的鱼汤呢。

  上午,杜青羽只顾着吃食,没有亲自参与到新房的建设中,下午她说什么也得建自己的房子。

  地基已经挖好了,还要夯实,族人们抬着粗重木桩,口里喊着号子,木桩高高的撂起,落下,重重的捶打在地基里的泥土上,将那片土地打的结实坚硬。

  “大伙来砸夯——唉!”

  “唉嗨嗨呦喂!”

  “一夯挨一夯——呀!”

  “唉嗨嗨呦喂!”

  盖族学和福纸工坊的时候,杜青羽都因一些原因没能到场,没能看到古人打夯的场面,厚重的夯锤在众人的齐心协力下,落在地面上,仿佛觉得脚下都在颤抖。

  汗水肆虐,女人们额头青筋暴起,臂膀上强健的肌肉鼓起,处处透着原始的力量。

  杜青羽看的热血沸腾,撸起袖子,高呼:“我也来,我也来!”

  大虎妈看着杜青羽撸起袖子后漏出的白嫩纤细的手臂,噗的笑了:“羽妹子,这可不是你干的活,你看你那小胳膊小腿的,我们怕弄不好会折了你了胳膊。”

  杜青羽挫败。

  杜青澜:“算了,让她试试吧,来,抓住这棍子。”

  木桩一圈都插着结实的木棍,打夯就是握着木棍将木桩抬起,利用重力,将土地夯实。

  倒是跟在现代农村见到的打夯工具有所不同,那里的打夯工具是用绳子系着石头,利用绳子将石头抛起、落下而成的夯锤。

  “记住,跟着号子走!”

  “听号子,木桩该举就举,该该放就放!”

  “一二三,大伙来砸夯——唉!”

  杜青羽抓着木桩周围的一根木棍,跟着大伙,口里开始喊着号子,字字慷锵有力。

  接着大脑告诉她的手臂说:喂,你该举了。

  她的手臂却说:不,我不想举。

  结果,杜青羽就紧握着插在木桩上的木棍,跟着木桩一起被抛到了半空中。

  “哈哈哈……”

  她们放下木桩,一个个围着杜青羽笑了起来,杜青澜更甚,眼角甚至笑出了眼泪。

  杜青羽脸红了,太尴尬了。

  “别笑了,失误,只是失误而已!”

  “哈哈哈——”

  她们笑的更欢了。

  哄笑声中,杜青羽红着脸泛着眼泪撤离了现场,太他么丢人了……

  转眼看见了院外也在笑的柳宴安,杜青羽更委屈了,一滴泪不争气的憋了出来。

  “连你也笑我。”

  柳宴安叹气,抚了抚杜青羽了脸颊,抹去了那一滴泪珠:“我怎会笑娘子呢,我只是觉得娘子——可爱,术业有专攻,不会打夯没什么的,娘子依然很厉害。”

  柳宴安这么一说,杜青羽就觉心里舒服了许多,正要说些什么,眼角却看见了一群提着桑葚而来的男男人们。

  杜青羽连忙跟柳宴安拉开了距离,否则,有该成为被他们打趣的对象了。

  但是已经迟了,那群家庭夫男们已经看到了。

  “哎吆,青羽和青羽家的,这青天白日的,小两口在干嘛呢?”

  “嘘,小声点,人家那是在亲密”

  “哈哈,看来咱们来的不是时候……”

  说来的不是时候的男人走的最快,脚步不停的赶到杜青羽面前。

  “青羽侄女阿,快教教我们怎么做桑葚酒、桑葚果脯吧,咱们可是把村里的桑葚采了大半呢。”

  他们不来,杜青羽都要忘了酿酒这回事,山上还有大把的果子等着她宠爱,要尽快上山一趟了。

  

第五十章石磨

好女难为 庵安呐 2317 2019.11.07 12:02

  “你说啥?要用糖?早说阿!”

  虎子爹泄气了,早知道要用糖,他就不折腾了,那糖多贵重阿。

  做果酒蜜饯确实要用糖的,不过还是可以做桑葚干,这个就不用糖了。

  “那就做桑葚干,这个不用糖,也可以长时间保存。”

  虎子爹:“桑葚干?怎么做?”

  “挂在墙壁上,注意通风,晾晒干,没了水分就可以了。”

  “还可以这么做?这么简单?”

  杜青羽点头:“就是这么简单,跟晾晒粮食一个原理,就是为了去除里面多于的水分,防止它发霉腐坏,这样就可以长期保存。”

  人类是很聪明的,只要稍微给点提示,他的创造力就会超出你的想像。

  族长夫郎眼睛亮了,兴奋到:“照你这么说,咱们吃不完的瓜果蔬菜都可以晾晒了?”

  族长夫郎想到了什么,痛心疾首:“你往年咋不早说哇,往年咱们白白坏掉了多少水果蔬菜,冬天只能吃白菜萝卜,苦哇!”

  杜青羽能怎么回答,以前她还没穿越呢,“姨夫,你也没问我哇,所以就没往这边想。”

  族长夫郎怒了,“你这孩子,不问你,你还不知道说了,我看你真是读书读傻了。”

  “真是气死人了,走,咱们回去做菜干去,青羽这孩子回去就让她娘教训她去。”

  族长夫郎说完,扭身就要走,作为族长的丈夫,他也是有责任保证族人们吃饱穿暖的,为这,多少年了,他都是省吃俭用,这家送一点米,那家送一点面,他做梦都想家家户户能顿顿吃上饱饭,青黄不接的时候不在挨饿。

  杜青羽看着这群大叔们的浩浩汤汤的背影,忍不住提醒:“姨夫,有的菜水分太多,不适合做菜干,会坏的,用盐腌了做咸菜更好——”

  族长夫郎停住了脚步,“走,你跟我们一起去做菜干——”

  “姨夫,我还得盖房子呢……”

  她确实得看着,卧室里要垒炕,既然还没盖好,就提前留好火道,省的后来在墙上打洞。

  大虎爹:“哥哥唉,咱们知道有这一法子就成,左右夏天还长,不急着做菜干,等青羽盖完房子再找她教咱们。”

  大虎爹说完,就冲着院里打夯的大虎娘吼了一声:“大虎她娘,你们干活可要利落点,早点盖完房子,我们等着青羽叫我们腌菜呢。”

  大虎娘:“那就让她去呗,她在这也干不了什么,你们不知道,刚才打夯,她跟不上号子,被我们举……”

  杜青羽连忙打断:“你们不会垒炕,厨房通风空还有洗澡间下水孔这个得我来弄。”

  好说歹说,劝走了这群大叔们,杜青羽终于体会到了任重道远。

  太阳落山之前,地基算是垒起来了,照这个速度,半个月,应该就可以建好了,这几天她没少做准备工作,砖瓦石灰早已付好定金,县城的人听说是修好的路,表示只要他们村以后建房子都用他们家的材料,他们就会运货上门。

  杜青羽觉得只要她这房子盖起来,村里每人不会动心的,铁定也是要跟着盖房子的。

  回到老宅时,杜青羽受到了孩子们欢迎。

  杜谦语一见到杜青羽,就扑过来,抱着她的腿:“娘,鱼汤真好喝,祖父说是你做的。”

  一把抱起孩子,“好喝,以后天天给你们煮鱼汤好不好。”

  “羽姨,祖父今天的晚饭也煮了鱼汤,就等你们回来吃饭了,谦语弟弟快些下来,很快就有鱼汤喝了。”

  十岁的杜谦幼端着菜碗在灶台和饭桌之间跑的欢快。

  杜守心坐在主坐上,看着底下儿孙们都等着她吃第一后,端起碗喝了一鱼汤,眉头皱了又松,果然好味道,中午老伴带回来的那点鱼汤给孩子们喝了,怪不得孩子们馋了一下午。

  杜青羽和柳宴安怀里一人抱一个龙凤胎,看着龙凤胎将头伸向碗,急的流口水的样子,她就端起碗逗弄孩子,逗的他们哇哇大叫。

  杜姜氏一把搂过杜青羽怀里的女娃娃,嗔怒:“有你这么当娘的,看把孩子急的,千荨乖,再凉凉就喝哈。”

  柳宴安怀里的杜谦禾也在他的照顾下喝上了鱼汤。

  “爹,这鱼汤以后咱们常做,听说吃鱼肉会变得更聪明,孩子们正在长身体,该补补营养,把他们养的白白胖胖。”

  在现代,哪个孩子不是家里的宝哇,一个个养的白胖胖的,父母们巴不得把全天下最好的都弄来给孩子吃。

  但这里的孩子们普遍黑瘦,面色发黄,一部分是营养不良的原因。

  杜守心点头,“理应如此,池塘里养的鱼吃完了,还可以在河里捕鱼,但是这面饼就不要这么吃了,面粉这么贵,稀饭都不够,可不能这么铺张浪费。”

  杜青羽是知道这个世界的面粉来之不易的,有次家里的面粉吃完了,杜青羽才知道这里的面粉是怎么来的,就是用村尾的一个巨大石臼一杵一杵捣出来的。

  小麦只轻微捣几下,就是麦仁,若是将其捣成粉末状,却是要花很久时间,怪不得这里的家常饭都是煮麦仁,谁有那个功夫去捣面?

  要是有石磨就好了,这样面粉就来的容易些,也不用再吃废牙的麦仁了。

  杜青羽赶紧拿起一块面饼,“为什么没有石磨,用石磨磨面粉不是容易多了,用石臼,半天才捣出一点面粉……”

  杜守心:“什么石磨?”

  杜青羽:“就是跟石磙差不多的工具,谷场上,咱们利用石磙给麦子脱壳,同样可以利用石头碾压麦子,将其碾压成粉状阿。”

  杜青羽见众人不懂,就拿了笔纸,画出石磨的大概图样,在现代她曾买过小型石磨用来把玩,对它的原理还是清楚的。

  “你们看,将粮食倒进这个石槽里,转动上面的磨盘,粮食就在两个磨盘间被碾压摩擦,这样就磨成粉了。”

  杜守心沉默半天,后忽然拍在杜青羽肩膀上。

  “你是从哪看的?为何现在才说?你快要气死我了。”

  杜守心起身就要往外走去。

  杜青羽被拍懵了,怎么都反过来怪她?

  杜姜氏跟在后面,急忙问到:“老伴,你要干什么,不吃饭阿?”

  杜守心回头,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还吃什么,去找老石婶做磨去,这可是好事阿,天大的好事,你们先吃吧,不用管我。”

  老石婶在杜家村是打石头最好的人了。

  杜守心大步流星的往外走。

  杜姜氏摇头,“那咱们吃,不给她留饭了,凉了不好吃。”

  杜青羽桌下,和口鱼汤,杜姜氏不愧是做了十几年饭的人,一样的方法,但比她中午做的好吃多了。

  刚吃上几口,又见杜守心折了回来,就起杜青羽的衣领就往外走,边走边骂骂咧咧:“你这孩子,一点都不操心,你不去说怎么做这石磨的方法能成?”

  杜姜氏叹气,默默将那母女俩的碗温在锅里,等他们会来了也好有口热饭。

  

第五十一章辣椒

好女难为 庵安呐 2093 2019.11.08 13:34

  正所谓靠山吃山,老石婶家的手艺活就杜家村祖传下来的。

  没有师傅,老石神的祖母对石头感兴趣,她母亲也是,到了老石婶这一代可以说是积累了点经验,那是他们祖辈一代一代靠着敲打石头琢磨出来的。

  到如今,村里谁家需要石槽、石板,都会央老石婶做给他们,只需用粮食换个劳累活就可以了。

  到了村尾老石婶家,果然,她家院落里摆满了大小不一的石头,这些石块都是老石婶和她女儿平日从石山上运下来的。

  老石婶的脸消瘦,眼睛囧囧有神,臂膀强健有力,衣服上沾着石灰粉,手上满是陈年茧子和创伤。

  果然是内行,单看纸上的简单的图画,老石婶就看出了门道,激动的面色发红。

  待听完杜青羽的解说,就要拿起拍胸口表示说什么也要做出石磨。

  说着,老石婶就要拿起锤子就要在院里挑捡石头,杜青羽知道石磨看上去容易做,其实磨盘上的沟槽斜纹还是需要反复打磨实验,不是一时半刻就能完成的,不过看到老石婶兴致冲冲的模样,也就不劝她了。

  一夜未眠,油灯耗尽,石头的叮叮的敲打声不停,期间引来了族人们的观看。

  等着到这是做什么的用的之后,都围在一旁,给老石婶打下手。

  破晓,不知谁家的鸡高高的鸣叫了一声,东方天际出现了红彤彤的色彩。

  经过反复的改造,实验,熬的眼睛通红的人们再次合力将两块磨盘叠在一起,族长将手里的一把黄豆塞进石槽里,推动磨难,骨碌骨碌,磨齿转动的声音,不一会,细碎的黄豆粉就顺着磨盘边沿挤了出来。

  “成了!”

  杜青羽试了试手感,捏了捏磨出的粉末,得出了结论。

  “奥——哈哈……咱们有面粉吃喽……”

  不管老幼,此刻的族人们都跟孩子似的蹦了起来。

  民以食为天,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杜青羽掺着杜守心摇摇曳曳的回了老宅,一夜未眠,太伤身体了,她说什么也要补觉,可是一想到房子还要盖,就痛苦极了。

  杜姜氏看着女儿吃完饭就出去的背影,又看看躺在床上补眠的老伴,怒火来了。

  “你个死老婆子,你自己熬夜,凭什么还拉着孩子熬夜,妥了,你熬完夜倒是可以补觉,孩子还要看着盖房子呢……”

  杜姜氏冲着杜守心噼里啪啦的臭骂一顿,转身就带着孙子们看那摆在村中心大枣树下的石磨去了。

  到了自家门口,此刻柳宴安早已准备好乌梅花茶,来帮忙的族人们也在垒起了砖块。

  杜青羽喝口乌梅茶顿时觉得精神了许多,开始想着今日备什么吃食好。

  对了,从商队那买的小鸡仔如天天在桑树林里吃虫子,长得极快,如今也可以吃了。

  几天主餐就做小鸡炖蘑菇!

  小南山山脚下好像长了不少蘑菇,只是无人采摘,正好便宜了她。

  而且还意外发现了惊喜,就是野生辣椒,青中泛红,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没有营养的原因,个头较小,一个个挂在茎杆。

  等杜青羽满载而归时,正好碰到带着孩子的杜姜氏。

  杜姜氏一瞅杜青羽背上的蘑菇,面色变了。

  “你弄这毒物干甚?”

  怪不得满树林都是蘑菇,原来他们都以为是有毒。

  “这是蘑菇,可以吃的,没毒。”

  “莫要胡话,逃难那些年,不知道多人受不住饥饿,吃着这些给活活毒死,都扔了去。”

  杜青羽捕不做声,拿起一块蘑菇朝还没杀的鸡走去,将蘑菇掰碎,放到鸡的面前,鸡开始地头吃地上的蘑菇。

  “有没有毒,看看等会鸡会不会死就知道了。”

  “爹,我知道有的蘑菇有毒,所以只采我认识的两种蘑菇,你看这是香菇、这是像扇子的是平菇,这两种好认,而且种绝对没毒。”

  杜姜氏冷哼。

  杜青羽耸肩,好吧,既然不敢吃,那就不吃它了,左右她还有辣椒呢。

  等杜青羽从筐子里拿出辣椒,得意道:“我们吃这个,辣椒。”

  不等杜姜氏反对,一旁的杜谦幼就惊呼了,“羽姨,你采辣椒作甚?吃了它嘴巴和肚子会疼的。”

  “谁说要单独吃它了,我们可以拿它当调料哇。”

  杜谦幼眨了眨眼睛:“真的吗?那我相信你。羽姨,我爹说让我以后放学就跟你学做饭,我觉得你懂得东西可多了。”

  杜谦幼作为女尊社会的男孩,将来若想在婚事上顺遂,女红、厨艺、管家那是都必不可少的。

  如今他正跟着祖父学针线活,跟着爹爹学侍弄蚕、织布,厨艺上本想也跟着祖父学的,但是昨天起他改变主意了,他觉得跟着羽姨他能学到更多。

  杜青羽看着眼前才十岁大小的男孩,眉眼里是掩饰不住的灵动。不由得可惜,这个时代的男娃小小年纪就要学习各种技能以便在婚事增加筹码。

  “小机灵鬼,你就放心吧,跟着羽姨还能吃亏?”

  当辣椒和花椒在热油里爆炒时,辣味呛上来,集体被呛的咳的不停。

  杜青澜变咳边问:“哎呦,我的天呐,青羽,你炒的什么东西?”

  杜青羽:“当然是天下美味。”

  不能用香菇,她能用的食材就少了重要一环,还好有辣椒提味。

  但是今天只能简单的做大盘鸡,香菇炖鸡只能等以后看时机了。

  炒好鸡肉,在放进切好的萝卜、白菜、辣椒,豆芽之类的,可惜没有土豆,这是没中不足的憾事。

  面粉和大米都不够,不能用他们来当主食了,只能在瓦罐里蒸上麦仁饭来当主食,希望鸡肉的鲜美味能弥补此处的不足。

  鸡肉的香味渐渐的冲出锅盖,闷着麦仁饭的瓦罐也在蒸汽的作用下,瓦罐盖子和罐身相处触碰,当当的想着。

  “开饭喽,麻辣鸡丁。”

  昨日场景再现,一个个吃的热火朝天。

  “哎呀,好辣,过瘾——”

  “没想到辣椒还能这么吃,真吃的舒坦——”

  “你小子,注意怎这么多,亏你不是男儿家,要不然谁家娶了你,那可有口福了——”

  “哈哈哈,就是这个理,比男儿们还会做饭。”

  “平时没少做饭吧,我跟你说这可不行阿,妻纲不振,这做饭是男人的活……”

  杜青羽听到这就不乐意了。

  

第五十二章猪血

好女难为 庵安呐 2240 2019.11.09 15:49

  就像现代一样,不少男人觉得家务做饭就该女人做一样。

  女人就该任劳任怨?上完班,完了回家还要洗衣做饭带孩子。

  更可怜的是那些全职主妇,不少男人觉得既然是我上班养你,就以一种俯视的态度对待自己的妻子,为什么不能两个人一起做家务呢?

  女尊社会也是如此,这里的女人理所应当的认为厨房是男人的事。

  杜青羽:“做饭一定得是男人们的活吗?女人也是有手有脚的,为什么只叫男人做饭,平日帮他们点忙能怎样?”

  柳宴安垂下去的头又抬了起来,一双眼睛闪闪发光的看着杜青羽。

  杜谦幼也仰着头看着他的羽姨,他往日里一些固定的想法,今日被打破了,对啊,凭什么就该男儿做饭?

  氛围一时间陷入沉默,杜家村不少女人的脸上染上红色。

  到晚上,房子已经垒的有一人高了,估计明天就可以盖房顶,新房子不远矣。

  杜青羽想象着青砖绿瓦的房屋,点缀着花草的小院,院里再种上几垄蔬菜,屋钱种上各种果树,待到春暖花开,满园芳华。

  还要再养上鸡鸭猪羊,想吃肉了就宰了吃,这就是她在现代都梦想着的农家小院。

  回到老宅,果不其然,晚饭也用上了辣椒。

  杜谦幼小朋友将饭碗摆在杜青羽面前,一脸期盼:“羽姨,尝尝这是我做辣椒炒鸡蛋,本来我也想学你做辣椒鸡块的,我和祖父去捉鸡的时候发现了鸡蛋,就吃鸡蛋喽。”

  杜青羽惊喜,他们养的鸡竟然下蛋了,那以后食谱更丰盛了,鸡蛋可是能做很多美食的。

  李氏唱了一口辣椒炒鸡蛋,辣红了脸,却忍不住又吃了一口,“味道美极,谦幼,才跟着你羽姨学了一天,就有如此成果,比爹强多了。”

  杜青羽汗,她哪会什么厨艺,只要不是厨房杀手,任何人都能在食材充足的情况下做出味道还不错的饭菜,难得是无食材可做。

  又是一艳阳天,今天杜青羽决定破财了,家里猪油用完了,她去县城卖猪肉熬猪油。

  她记得穿越过来之前,现代的猪肉涨价涨的极为离谱,妈妈连做她最爱吃的红烧肉都要吐槽几分,只是没想到到了古代,却沦落到吃不上猪肉。

  以杜家村为代表的农人,他们买猪肉更多的是为了熬猪油,这里没有菜油,动物油是他们日常做饭必不可少的。

  所以猪肉,尤其是肥猪肉在没有菜油的世界,那也是极贵的。

  走在自己村修的整齐干净的石块路上,就是舒坦,很快就到了县城。

  她没有心思看别的,直奔猪肉铺,盖房子的人还等着她做饭呢。

  到了屠夫那里,应是刚杀了一头猪的缘故,屠夫提着满桶冒着热气的猪血就要倒掉。

  杜青羽看的心痛,伸出尔康手:“慢阿,大姐。”

  大姐一脸疑惑的看着杜青羽:“老妹,你确定要买猪血,这东西难吃的很,会吃吐的。”

  吃吐?杜青羽惊异,莫非是生喝猪血?

  “你们怎么吃?”

  大姐觉得她的眼神不对劲,一挺胸脯:“当然是煮熟了吃阿。”

  杜青羽舒口气:“那你们不会炒着吃吗?”

  看着地上随意堆在一起的猪肠猪腰猪肺的猪杂猪骨之类的,不由得感叹,如此物资的年代,还这么暴殄天物。

  “还有那些,我也要了。”

  买了一大块肥肉,杜青羽觉得肉痛,花了她半两八钱,好在又在大姐看神经病的眼神下,以买肥肉零头的价格,得了诺多的猪血猪杂猪大骨。

  东西太多,屠夫好心的借了扁担和箩筐让杜青羽挑着。一脸怜悯,唉,肯定是日子过不下去,竟吃这些肮脏东西,也是个可怜人。

  杜青羽没时间解释了,挑着扁担欢快走了,她要赶紧回去处理食材,这么多东西,要先盐起来一部分,要不然就坏了。

  杜青羽挑着两箩筐的猪杂回去后,杜姜氏正在和柳宴安一起在门口摘菜。

  “我的天阿,你要这作甚?”

  杜姜氏看着血淋淋的猪脏,身形晃动,几乎要倒。

  “祖父莫急,羽姨心里定有成算,咱们先看看羽姨怎么做的就是了。”

  杜青羽闻言笑了,她没时间解释,现在当务之急是要处理猪血。

  新鲜猪血需要加上盐和水,等它凝固成块后,切成小块,再放入热水里稍微一煮就成了常见了猪血块了。

  “咦,羽姨,猪血凝固了,是因为加了盐的缘故吗?”

  杜谦幼指着桶里的猪血惊呼。

  “对,以后吃猪血,你也这么来。”

  看着加攻好的猪血块,杜青羽漏出了邪恶的笑容,有猪血,有辣椒,有豆芽,她要刺激一番这里的人,给他们来个更大的惊喜——毛血旺。

  用面粉和盐洗猪杂是最为方便的,手上裹满面粉,一可以避免与其直接接触,二是利用面粉的粘性,去掉上面的杂物,用盐则是去异味。

  杜姜氏捂着鼻子,冷眼看着杜青羽折腾,柳宴安蹲在杜青羽身边,也在手上粘了面粉,帮她洗猪肠。

  杜青羽:“我自己洗就成了,很快的。”

  柳宴安摇了摇头,闭了闭眼睛,手指坚决的触碰上了猪肠。

  杜姜氏在一旁瞧着,脸上神色渐渐暖了,他们小夫妻这样便好,同进退、共甘苦。

  毛血旺就是够辣才好次,杜青羽用来足够的辣椒花椒,在油锅里一炸,呛声再次四起。

  盖房子的族人们不由的伸长了脑袋,问道:“羽妹子,今天做的什么饭?”

  “毛血旺——”

  鲜生猪血旺,越煮越嫩,毛在重庆方言就是粗糙的意思。

  扁好猪杂,加入在瓦罐里自回来就一直煲着的猪骨汤,在加入豆芽青菜,一锅红红火火的毛血旺出炉了。

  “开饭喽——”

  “我的天,这猪肠猪肺还能这么吃——”

  杜青澜一抹额头上辣出的汗水,探究的看着杜青羽,突然语重心长:“咱们杜家村好不容出来的读书苗子半道竟拐了个弯,天分全拐到厨艺上去喽。”

  杜谦幼:“澜姨,我觉的羽姨是因为读书多,见得多,所以脑袋活,要真论厨艺,一样的食材,她连我都未必比得上。”

  杜青羽点头,这是个明白的。

  杜谦幼又道:“可惜,不是谁都能跟羽姨一样,不知道怎么想的,脑袋里总是有这奇思妙想,比如之前的炸荷花、荷叶茶,还有现在的豆芽菜、鱼汤、猪杂,羽姨,不会明天你又做什么新鲜的吃食吧?”

  杜青羽心道,小朋友,你要是来自现代,恐怕比你羽姨还要整天琢磨着吃食,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体验了现代吃食的她,能忍受这里清汤寡水这么久已是不易了。

  “明天阿,你猜阿……”

  

第五十三章来客

好女难为 庵安呐 2141 2019.11.10 14:48

  杜青羽做了个梦。

  梦里她在吃小鸡炖蘑菇,一口小鸡,一口蘑菇,一口汤,真是又鲜又香。

  早上醒来,一抹枕头,被口水浸湿了一大片。

  不行了,他们不敢吃蘑菇,她吃,总要有第一个吃螃蟹的。

  趁着杜姜氏没来,她偷偷洗了些蘑菇,放在瓦罐里和鸡块一起炖着,并且又将瓦罐藏在隐蔽的角落,柳宴安装作没看见,帮她看着火候。

  总于炖上心心念念的小鸡炖蘑菇,杜青羽开始磨刀霍霍向肥肠。

  肥肠昨天处理好,就开始腌着,昨天吃的毛肚时,怕有异味,加了太多的辣椒和花椒,今天她上火了,怕是他们也上火了,今天肥肠已经味不大了,她要做个清淡的——糯米灌猪大肠。

  白菜萝卜都是现有的菜切丁,其实她更想加入蘑菇,想了想还是放弃了。

  将切好丁的菜和糯米搅拌,里再加入磨成粉的调料食盐,再加上知府大人送来的酒当料酒,调好后灌入肥肠中,扎口,接下来就是煮熟它们了。

  煮菜弄好,再弄几个配菜,青椒炒鸡蛋、酸辣白菜、芹菜炒肉,完美。

  她发现河边很多植物都是可以当野菜来吃的,有时间再吃它们去。

  近午时,杜谦幼又跟着杜姜氏来了。

  “羽姨,我来给你帮忙啦,今天咱们做什么饭阿?”

  杜青羽指了指锅里正在煮着的糯米肠,“糯米肠,你来晚了,已经开始煮了。”

  杜谦幼:“是夫子放学晚了吗,我感觉和平时间一样阿。”

  杜青羽:不好意思,是我煮早了,不早点煮了让糯米肠的香味为小鸡炖蘑菇的香味打掩护,那岂不是要被你们发现了。

  糯米肠越煮,越膨胀,杜青羽忙用荆棘刺将其扎破,要不然爆了就白忙活了。

  杜谦幼在一旁看的啧啧称奇。

  香味越来越重,干活的人也没了心情。

  不等他们开饭,京城里却又来了人。

  是个熟人,上次宣圣旨时来过得宫侍——万嬷嬷。

  万嬷嬷带着两个人,突然出现杜青羽院落口时,吓了所有人一跳。

  因为他们的注意力当时都放在在灶台上了,自然没注意何时来了三个穿着明黄宫服的大监。

  杜青羽一转身,看着身后挂着一脸笑意的万嬷嬷,吓得一个哆嗦。

  “万——万嬷嬷!”

  刚才还在嚷着开饭的十几个人顿时安静下来了,齐刷刷的看向门口。

  万嬷嬷笑意更盛:“杜小姐,您勿怪咋家这般叨扰,就这般来了,实在是一到村口就闻到如此香味,就撇下大队人马在村口,只我们三人先寻了来。”

  万嬷嬷看了来看门口的灶台,又看了看院里刚才还在热闹的十几个人:“杜小姐这是盖新房子阿,这是好事,咱家先在这恭喜了,来时咱家还想着这香味必定是从您家传来的,果然顺着香味一来,这可不就是杜小姐家嘛,哈哈哈——”

  “哈哈哈——”杜青羽此时心还普通普通的跳着,面上扬起笑容跟着哈哈哈的笑起来。

  “杂家这是耽误大家吃饭了?没关系,不用管杂家,大家吃——”

  万嬷嬷眼睛瞟像桌子上摆的饭食,吞咽了口水。

  杜姜氏一拍手,哎呀的一声,笑了起来:“对啊,开饭了,万嬷嬷远道而来,也是饿了吧,万嬷嬷您先吃吧,我们再做点吃食。”

  “请坐,请坐。”

  院里的人纷纷活络过来,擦桌子,搬椅子——将万嬷嬷三人请上饭桌。

  杜姜氏忙里忙外,不忘嘱咐杜青羽:“青羽,快去请村口的大人们一道过来吃食。”

  “莫忙,她们有干粮吃,杜小小姐也快吃吧,咱们吃。”万嬷嬷做在饭桌前,反客为主,邀请院里的人吃饭。

  这一顿饭,吃了万嬷嬷三人吃的油光满面,赞不绝口,其他人都吃的噎嗓子。

  “杜小姐,您真是奇才阿,竟想出如此吃法。”

  “杜小姐真是化腐朽为神奇,平日被弃了的猪杂,到杜小姐手里竟变得如此美味。”

  “如此这般,我华夏人岂不又多了许多食物,这可真是万民之福哇——”

  万嬷嬷三人边吃,边夸着杜青羽。

  杜青羽她差点被这连环彩虹屁拍的晕了头。

  终于,在她们三人的努力下,吃光了桌子上的所有饭食。

  “嗝——”

  这声音漫长而悠远。

  杜家村所有人不由自主的挺直了背。

  万嬷嬷掏出手帕,压了压嘴角,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只是面上一坨红出卖了她。

  “咳咳,咋家这次来还是因福纸之事,因为……”

  杜青羽这阵子走亲戚盖房子,没时间关注外面的事,这才知道外面又因福纸闹腾了起来。

  杜家村限定了福纸的产量之后,福纸供不应求。

  外省的人悄悄用了质量高又便宜的福纸之后,突然买不到福纸了,一打听才知道,这杜家村限了福纸的产量,只供临安府用。

  这可了不得了,百姓们如点了炮仗了一样,矛头先是对准了杜家村——杜家村奉旨造福纸,却有违皇命,让他们用不上福纸。

  御使也参了杜家村一本,言杜家村既然无能力承受福纸,就该让有能力的人来做。

  后来闹着闹着不知怎的,风向变了。

  百姓们都想起来最初是因为读书人抵制福纸,言福纸有辱斯文。

  这就成了下里巴人和读书人之间的口水战了。

  下里巴人讽刺读书人:心中有屎,看什么都是屎;不食人间烟火;何不食肉糜;假惺惺……

  福纸好好的,你用来写字,他用来如厕,两者有什么干系?

  读书人讽刺下里巴人:有辱斯文,有辱斯文,有如斯文……

  后来有人爆出了读书人竟也用福纸如厕,并在她家找除了沾着新鲜五谷轮回物的福纸……

  听到这里,杜家村的人齐齐呕了一声,她们刚吃完肥肠。

  卧槽,真是狠人,这都能做出来。

  那书生急了,连忙去药房请大夫开了证明,证明她是痔疮患者,他不是用福纸如厕,她是用福纸治病。

  后来第二个读书人也被爆出来用福纸如厕,这书生也开了患痔疮的证明,第三个,第四个……

  百姓们纷纷小言,原来他大夏的读书人都是患了痔疮的。

  这一说法出来后,有的读书了不乐意了,站了出来申明:她是一开始就支持福纸的,从未参加过抵制福纸的游行,读书人和读书人是不一样的,不要将他们混为一谈,并出示了一开始就购买福纸的证明——商队老板的亲笔手书。

  

第五十四章闹剧

好女难为 庵安呐 2179 2019.11.11 17:09

  最后,这场闹剧,成了读书人之间的口水战了,那是世家子弟和寒门子弟间口水战。

  正德帝懒得理书生们之间的口水战,直接下旨训斥天下读书人,德不比先贤,排挤异类,容不得新鲜事物,实为目光短浅,难以当为国为民的大任。

  百姓们纷纷拍手称赞:他们老百姓爱用福纸,管他书生什么事,管天管地,还能管的住全天下老百姓如厕?读书人斗完别人,还自己斗,就像狗崽子一样,还撒尿圈地盘……

  听到此处,杜青羽不由的心中暗爽,得意笑到:“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买红薯,那些书生读书就是为了济世为民的,老百姓和圣上都满意福纸,他们反而为了一些所谓清名,本末倒置,忘了本分,真是活该……”

  万嬷嬷闻言愣了楞,眼底闪过光芒:“杜小姐之言真是大智慧阿,只是这红薯是何物?为何闻所未闻?”

  杜青羽卡壳:“额——我在游记里看过,有个国家的一农作物,产量高价格低廉,它就是红薯,那句话就是来自这个国家。”

  万嬷嬷点点头,继续讲福纸的后续事。

  杜青羽冷汗,又嘴快了,她明明还特意查了这里的风俗民情,就怕露馅,还早已之道红薯土豆玉米之类的粮食在这里尚未出现,为什么就又得意忘形了呢。

  唉!看来族长说的对,她这般人不适合官场。在现代她擅长的离婚官司,擅长的是找对方漏洞,使几方最大利益化。

  她很难受,曾经语言是她的武器,如今却频频在语言上出错,她需要学习了。

  圣上训斥书生们后,又下了道密令,将在全国各州各府建造福纸工坊,并选出当地贤德之人代为监管,管理模式以杜家工坊为参照。

  此言一出,轰动全国。

  万嬷嬷舒服的眯上了眼睛:“圣上派咋家来,就是听说你们杜家工坊管理不错,一来学习你们工坊构造,二来学习你们工坊管理。之后杂家就亲自去各州甄选当地的监管人,叫他们福纸工坊的一切事宜。”

  杜青羽面色一百,四处看了看,好在其他人都各忙各的,每人听她俩在这说什么。这是密令,这么堂而皇之的对她说出来,好吗?万一泄密了,第一个背锅的岂不是她?

  万嬷嬷看杜青羽如受惊了的猫崽子一样,四处查看的样子,笑了:“杜小姐放心,这事如今就咱两个人知道,安全很。”

  杜青羽看着万嬷嬷一副哥俩好的样子,觉得头疼,她不觉得什么时候跟宫里的嬷嬷建立的哥们关系,她也不想,“不,我不知道,你说什么了,我失忆了。”

  “杜小姐真是风趣的很,好了,咋家该办正事了……咦,这什么味?”万嬷嬷站起身,鼻子使劲的嗅了嗅。

  遭了,她的小鸡炖蘑菇。

  “美味阿,什么味也没得,我带你去寻工坊的管理人吧——”

  万嬷嬷没理会杜青羽,径直走向杜青羽院落前,边嗅着气味,边寻找着什么。

  杜青羽跟在后面强装镇定:“真的没什么味阿……”

  这一动作引来了?不少人的注意力。

  杜姜氏:“万嬷嬷,您在找什么,大家伙帮您找?”

  “香味——”

  万嬷嬷继续嗅着鼻子,终于在角落里看到一个底下早已燃尽干材的陶罐,鸡汤香味正顺着陶罐封口的蒸汽一缕一缕的冒出来。

  “别!”

  杜青羽阻拦。

  迟了。

  万嬷嬷她已经掀开瓦罐。

  小鸡炖蘑菇的鲜香气味瞬间充斥到在场每一个人的鼻尖。

  “咕嘟!”

  谁这么没出息,刚吃完饭,就这么大的吞咽声!

  万嬷嬷一脸委屈的看着杜青羽,仿佛在说:我这么把你当哥们,你却把好吃的藏着掖着。

  杜姜氏眼神一转,脸色变了,抓着杜青羽的衣领,一脸凶相的怒吼:“那是什么?”

  万嬷嬷看的一愣,看来是那孩子一个人藏的,其他人都不知道,不过看来他们家教还真是严,不过是藏了吃的,这夫男就如此凶相。

  杜青羽:“唔——小鸡炖蘑菇。”

  杜姜氏痛心疾首,一脸后怕,一巴掌拍在了杜青羽的脸上,哭到:“你这孩子,怎这般馋,那毒物会吃死人的,你知不知道?若不是被发现了,你是不是一个人给偷吃了,你要是吃死了,你要爹可怎么活阿,呜哇……你这是在剜爹的心呐……”

  杜青羽没想到杜姜氏对蘑菇的恐惧这般深刻,“爹,对不起,那蘑菇真的能吃,我有把握……”

  杜姜氏却不哭了,惊恐的看着万嬷嬷。

  因为万嬷嬷趁着他们说话的空挡,捻起一块蘑菇吃了下去。

  “鲜美,好味道,杂家相信杜小姐的判断力,这小鸡炖蘑菇就由杂家试吃,如果成了,这蘑菇真的能吃,也是百姓的福气。”

  说完,万嬷嬷以雷霆之势,抱着陶罐仰面吞了几口下去。

  跟着万嬷嬷的另外两个宫人也手慢了一步,没拦的住,吓得面色苍白,万嬷嬷是圣上跟前的红人,若是万嬷嬷出了问题,她们——

  “我的老天阿——”

  杜姜氏眼一翻,昏了过去。

  “爹!爹!”

  一片人翻马乱。

  万嬷嬷坚持慌乱之势,依旧不动摇,一个人喝光了陶罐了鸡汤。

  “真是美味,大家放心,杂家认为这鸡汤是绝对没问题的,不相信等明天再看,杂家定会好好的。”

  杜姜氏也醒了过来,见事已至此,只能任由柳宴安搀扶了他回去。

  谁知不到明天,半夜里,万嬷嬷就不好了,捂着胃部说肚子难受。

  万嬷嬷的两个手下一听,当下按住杜青羽,要拿她问罪。

  “住手!你们这些个蠢材,还不快去请大夫!”

  柳宴安站了出来:“杜家村通向县城的路是修好了的,不若万嬷嬷躺在马车上,送您去县城的医馆,片刻便到,也不颠簸。”

  就这样,马车拉着万嬷嬷前头跑着,不敢放心的杜家人后面跟着。

  平日十分钟的车程,今日五分钟就到了地。

  医馆里的大夫被半夜叫了起来,正是给杜青羽瞧过病的柳大夫,柳宴安的同乡。

  柳大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谨慎为万嬷嬷把完脉,当即为万嬷嬷开了抓了一贴药。

  万嬷嬷喝完就面色憋的通红,忍了半天去寻了马桶来,一阵天崩地裂的响屁声后,臭味也传了来,跟另两个宫人一起默契的捂住了鼻子。

  后面跟着的杜氏族人们也纷纷敢来了,柳大夫吱吱呜呜,最后为了安抚杜家人,才道:“……那是吃太多,撑着了……”

  

第五十五章回宫

好女难为 庵安呐 2086 2019.11.12 16:35

  万嬷嬷带来的人在学习福纸工坊内部情况之时,她也不忘四处像杜家村的村民们四处询问新鲜吃食。

  杜家村村民们如今只觉得万嬷嬷也如普通人一般,尤其是她脸上的笑容,平易近人,也就不惧了她,纷纷像她说些近日来的新鲜吃食。

  在知道菜可以腌制储存;水果可以晒干或酿酒;尤其是见了村中心的石磨后,眼睛更是亮了起来。

  临行前她又拉着杜青羽说悄悄话。

  杜青羽表示很慌,她一点也不想知道太多。

  “杜小姐,杂家来时还担忧,圣唉,是越来越不好了,胃口也是大减,不思茶饭,御医都查不出来是什么病。没想到来杜家村一趟竟寻得这般美食,想必这回圣上就能吃得下饭了。”

  杜青羽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满脸褶子的女人。

  您不是宫里出来了,你不知道什么叫谨言慎行吗?

  绕是她一个现代人,看了几部宫廷剧也知道皇帝的身体状况是不能随意透漏出去了。

  尤其是在这种敏感的时节——

  突然,杜青羽意识到这个圣上老矣,她那不是病,是老了,身体各种机能退化。

  女皇老了,皇女们正当盛年。

  杜青羽看向京城的方向,只觉得乌云压顶,像是要变天的样子。

  杜青羽稳住心神:“万嬷嬷,你为何与我说这些?”

  “杂家说了么?杂家什么也没说阿?”

  看着摊开手装迷惑的老女人,杜青羽咬牙切齿:“你——”

  万嬷嬷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去:“杜小姐,你放心,杂家在宫里多少年,从人人可以唤的万韧到如今人人都要尊称一声的万嬷嬷,自然知道什么话该什么时候说,从来都是小心翼翼,一刻也不敢放松。”

  杜青羽怀疑,原来她叫万韧。

  “杂家是觉得你是个机灵的人,且心系苍生,定是个心正的,告诉你此事,也是希望多个人知道,将来或许能帮得圣上一二。”

  “杂家还要给你提个醒,树大招风,你造出了福纸、花露水,已是极为招人眼球,那石磨还有豆芽这些还是换个主人说出去吧。”

  杜青羽心中一凛,确实,她该低调些才是。

  不管怎么样,万嬷嬷对她都是好意,她总要报答点什么才是。

  “万嬷嬷,我知道一种面食,极为蓬软,且易克化,不管老人小孩都能吃。”

  杜青羽说的就是现代的馒头,这里的人别说馒头了,面饼都没有,主食大多是没经过精细加工的五谷杂粮。

  如今有了石磨,面粉于百姓而言就不再是难得之物,馒头迟早也会在百姓对吃的执着下诞生,她只不过是早一天说了出来。

  制作发面馒头最重要是需要酵母菌,这里虽没有酵母粉,但一样可以做出馒头,只要营造出适宜酵母菌生长的环境即可。

  更重要是要教会他们如何做老酵面,老酵面也被人叫做面引子,用来保存酵母菌,这样可以谁便取用。

  她依稀记得小的时候,她奶奶不喜欢用酵母粉做馒头,而是用老酵面做馒头。

  老酵面的做法也很简单,面和水和成一定比列,搅拌至充分融合无颗粒状,然后盛放至封闭容器中,自然发酵两到三天就可以了。前提是盛放的容器必须是用开水煮过杀菌的。

  这样做好的老酵面是湿的,可以直接用来蒸馒头,不过想要长久保存老酵面,还是把它晒干为好。

  三天里,杜青羽做馒头的全程,万嬷嬷都在旁边观看。

  万嬷嬷带来的人马,因无事,也帮杜青羽建房子,杜青羽可以是说是两不误,做老酵面的期间也不忘研究火炕。

  等火炕垒成功了,老酵面也发酵好了。

  万韧对杜青羽能想到火炕并不稀奇,历代皇宫里都会用火墙取暖,只是这火墙耗资巨大,寻常百姓轻易建不起它,但世家大族却起攀比之风,劳民伤财,一个个建的比宫廷还要豪华。

  为了杜绝这一点,自前朝就有了规定,火墙只能用于宫廷,违者等同谋逆。

  此后,每到寒冬,富贵人家倒是可以用碳取暖,只是苦了穷苦人家。

  如今这火炕的问世,倒是决绝了这一难题,建个火炕耗不了多少物资,这是寒门的幸事。

  万韧想到此处,就一脸莫测的看向杜青羽,此人不简单。

  第一批馒头出锅时,白胖胖的馒头一个个整齐的列在蒸篦上,一股麦芽糖的独特香味充斥在喉间。

  “尝尝?”

  杜青羽忍着烫,先给了万嬷嬷一个馒头。

  又自己拿了一个,掰开一块,塞进了嘴里,虽然比不上后世的馒头的蓬软,但是纯天然,许是很久不吃,觉得格外香甜。

  万嬷嬷却拿在手里揉捏了半晌,“怎会如此柔软?”

  “这跟酿酒一个道理,咱都知道酿酒的时候需要定期排气,因为里面有一种微小生物,它会排出一种气体。做馒头就是利用它会排气体的功能,你看这馒头里的气泡,如此才会变得蓬软。”

  万嬷嬷咬了一口,嚼了几口,只觉得越嚼越甜。

  “原来如此……”

  ……

  三天后,万韧带着大队人马一离开就杜家村,就将队伍分成了几波,分别赶往各地建设工坊。

  而她则是快马赶往京城,在她看来,什么事都比不上圣上的身体重要。

  正德帝靠在软榻上,垂目看着她信任的老人满身风霜跪在地上。

  “老万呐,你不该回来,福纸一事干系重大,你不盯着不处理好它,会有后患的。”

  万韧伏在地上,“老奴有不得不回的理由。”

  万韧将在杜家村的见闻一五一十的报与正德帝。

  尤其在说到——民以食为天后,正德帝敲了敲手指。

  当万韧讲到杜家族规的由来,正德帝更是坐起了身子。

  “那孩子多大了?”正德帝绕有兴趣的问到。

  万韧垂下头:“回圣上,杜青羽,年二十一,已有婚配,且育有二女二子。”

  正德帝重新靠软榻上,“能提出女子不得纳妾这样的族规,她倒是做的当年朕想做而不能做的事,也是个深情的——”

  万韧笑的眼睛眯了起来,“还是个爱吃嘴的,老奴从她那带回的吃食方子此刻正在让御膳房的做着,您待会尝的便知,那可真是人间美味。”

  

第五十六章趣人

好女难为 庵安呐 2186 2019.11.13 15:23

  正德帝首先被面前白白嫩嫩的馒头吸引了注意力。

  “这就是你说的馒头?”

  万韧掀开一盖子:“圣上,还有这鸡汤,您闻闻香不香?”

  正德帝舀了一汤勺,品味半晌,方赞道:“鲜美!”

  又连连喝了几勺。

  万韧又打开了一食盒,食盒里摆着一玉白小碗,碗里是乳色奶茶:“圣上,奴才听闻那何家女如今每日都和——奶茶,身体比往日强壮多了,以后您也常喝这奶茶吧。”

  “真是挺会动歪脑筋的,茶叶和羊奶一起煮,倒是别有滋味。”

  正德帝看着桌子上摆着的饭食,豆芽,馒头,鱼肉,猪杂,桑葚干……

  原料虽是民间最易得的食材,却不曾有人尝试过,这里面随意拿出一样,都能解了百姓不得饱腹之忧。

  “朕身体的事,你跟她说了。”

  “奴才说了,那孩子机灵的很,当时就听明白了,当即吓得四处看有没有人偷听,跟炸毛的猫崽子一样,好笑的紧。”万韧说着,忍不住带了笑意。

  正德帝听了万韧描述的场景,也忍不住笑了,“确实是个机灵的,可堪大用。”

  “圣上,您说杜小姐她真的会告诉何蕴之吗?奴才看着不像。”

  当初她是有意透漏给杜青羽的,就是借杜青羽的口,告知何蕴之。

  何蕴之不同于寻常世家女。

  她躲了出去,怕也是不想参与到京城的斗争来,她的态度恐怕就是何家的态度,也许以后何家也会躲了出去。

  正德帝摆了摆手,“你以为你在杜家村大张旗鼓的收罗食谱,她何蕴之会觉察不到?以她的聪慧,怕是已经猜到了。”

  万韧垂了头:“奴才愚蠢。”

  “罢了,这也算是歪打正着,否则,依你口中那杜青羽的性子,未必会泄露给何蕴之,等真泄露给她了,怕也是天下大乱之后的那一天。”

  正德帝说完,又叹了一声。

  “唉,朕之前竟是小看了她,果然寒门出奇才,如此穷野之地,出了这么般人物,也算是他们的福气,以后护着她点吧。”

  万韧心里的石头落了地,“是,奴才遵旨。”

  正事谈完了,主仆二人在偌大的房间里就此陷入沉默。

  良久,正德帝才问到:“景睿她身体怎么样了?”

  “大皇女府传来消息,大皇女她依旧是抑郁寡欢,食不下咽,而且她的腿疾好像又犯了……”

  ——哗啦——

  案台上的饭食被正德帝一把扫在了地上。

  “你说说,她这是想要朕怎么样?为何拿自己的身体撒气?”

  正德帝两眼通红,颓然的看着墙上的挂着的一副画像,画像上,画的是青色博袖广衫的男子在奔腾的马儿上回眸的一瞬间,明目皓齿,灿烂多姿。

  万韧跪拜在地上:“圣上,奴才回来时特意将这食谱方子送去了大皇女府,皇孙欣喜至极,已亲自看人准备吃食,圣上,皇孙孝顺,帮您照顾着大皇女呢。”

  正德帝面色缓了缓,“文惠和景安他们叔侄俩都是在他膝下长大的,最是聪慧贴心,最让朕放心。”

  “圣上,文惠皇孙还让老奴带了句话给您,咳咳——’万嬷嬷,您告诉皇祖母,孙女知道皇祖母惦记着我和母亲,等母亲身体好点,孙儿就带着母亲进宫孝敬皇祖母’。”

  正德帝这才展颜,摆了摆手,让万韧出去。

  房间安静了下来,正德帝愈发觉得孤独,看着墙壁上的画像,蓦的哭了。

  “何欢,你也是怨了我?为何从来不愿在梦里见我……”

  比着皇宫里正德帝那处的寂静瑟然,大皇女府此刻却温馨多了。

  景安皇子、景安皇孙二人搀扶着景睿皇女来到餐桌前桌下。

  景睿皇女挣脱不得,只得任由他们掺着:“唉,你们两个皮猴,我都说了,我真的没胃口。”

  景安皇子给消瘦的女人递上筷子,安抚到:“大皇姐,你还没尝尝看呢,这也是文惠的一番心意,她忙活了一下午呢。”

  “是啊,娘,你就先尝尝吧。”

  景瑞皇女看着案板上摆了一桌吃食,伸出了筷子。

  “这是什么菜……”

  啪嗒,筷子掉到了地上。

  景睿皇女不过三十七岁的年纪,如今却已是两鬓斑白,瘦骨嶙峋,比正德帝看着还要老上几分。

  现在这个女人却指着桌子上的一蛊鸡汤哭了起来。

  文惠皇孙慌了,忙要唤太医。

  “勿忙,我只是这道菜却觉得甚是熟悉。”

  景睿皇女重新捡起了筷子。

  景安:“大姐,这道菜乃是小鸡炖蘑菇,可有什么问题。”

  景睿恍然:“原来是它阿……小的时候母亲她还未称帝,战事紧迫,粮食告急,爹爹他为了为母亲省出一份口粮,用它做过口粮。”

  “爹爹说它可以吃,但他们都说它是有毒的,不敢吃,最后唯有我与爹爹吃了它,那味道至今不敢忘却。”

  提起贤德皇夫,在景安文惠都陷入了沉默,静静的听着。

  景睿皇女摇了摇头,“你们也尝尝,味道不错。”

  文惠这才道:“那献食谱的人说此物名唤蘑菇,蘑菇分很多品种,有的可以吃,有的则有剧毒,吃的时候细心些就好。”

  “当年你皇祖父也是这么说,可惜他忙于处理军务,没时间教人辨识无毒的蘑菇,等天下定了,饿不死人了,他就更不能让百姓们冒这个险,这事也就慢慢淡了去。

  没想到这蘑菇终是被人发觉了出来,倒是全了你皇祖父的一个心愿,是何人发现它能吃的?”

  “听万嬷嬷说,是临安府玉山县杜家村的人发现的,这些吃食食谱都是她是从杜家村带回来的,听说做出这吃食的人极为有趣,母亲您也是听说过她的。”

  “杜家?”景睿皇女回忆着杜姓之人。

  景安皇子猜到了是何人,见长姐还在思索,忍不住提醒道:“大姐,您书桌上用的福纸就是此人所创。”

  景睿讶异:“是她?杜青羽?女子?书生?”

  文惠点头:“惊讶吧,所以我说,这个人是个趣人,她还提了条有趣的族规——杜家女子三十无子不得纳侍,听说她最先提的那条族规是杜家女不得纳侍,后来改成这样的。”

  景安皇子蓦的挺起了胸,睁大了眼睛:“真有此事?”

  文惠:“当然是真的,小叔叔,侄女还能骗你不成?

  而且此人大雅大俗,她能想的出风格雅致的族学建法,又出乎意料的摘了莲花炸着吃,若是让天下读书人知道她竟炸了花中君子来吃,怕死又要挨骂了,可她偏偏自己又是读书人——你们说有趣不有趣?”

  

第五十七章教育

好女难为 庵安呐 2164 2019.11.14 18:10

  远在临安府的杜青羽没想到她的名字在这么多人口中提溜个来回,此刻的她正在欣赏自家的新房子。

  她没有选着用青砖垒院墙,依旧是半石块、半篱笆墙,一切以美为先。

  越过篱笆墙,可以清楚的看到小院中间一排坐南朝北的主屋,共八间主屋,这就是他们以后的大堂卧室以及书房了。

  主屋左右两侧又各有两排稍微低矮的房子。

  一侧是厨房、杂物间、洗澡间,另一侧也是三间,将来当客房也好,储存也好,现在盖它纯粹为了对称。

  厕所则盖在后院,和猪圈盖的相邻,后院还特意留了个后门,将来处理粪便了就不用绕一圈到前门了。

  院里还用石块铺成几条小路,通向各个房间,剩余的部分依旧种着蔬菜和花草树木。

  房间的地上铺成了水泥地,不再是原来的泥巴地,墙上粉刷着白灰,显得房间干净明亮。

  穿越至今,杜青羽终于觉得生活有奔头了。

  但杜青羽的生活并没有因此清闲下来。

  今年对于杜家村的人来说是个丰收之年,夏蚕又肥又多,吐的丝比往年都要好,村里的男人们近几日每日都是喜气洋洋的,包括柳宴安都要跟着杜姜氏他们一起整理蚕丝。

  往年是族长夫郎带领大家整理蚕丝、织布的,今年他把这个任务交给了自己的妯娌,他则是带着族里的到了年纪的少年们找杜青羽。

  要杜青羽教他们腌菜之类的厨房事务。

  族长夫郎的心思心思很简单,完全是为了杜家儿郎们出嫁后,能多一份生活技能,至少多学点腌菜做馒头之类的手艺可以不再挨饿。

  杜青羽不由得感叹并庆幸自己穿越在了一个淳朴善良的家族里,因为杜家完全可以将这些腌菜方子当作家族产物,杜绝外传,用以牟利。

  族长夫郎带着一群半大少男来到了杜青羽的院子里。

  十五个少年郎俏生生的立在杜青羽面前,奇奇的对这杜青羽鞠躬。

  “夫子!”

  杜青羽吓了一跳,自从何蕴之来了之后,她很久没听到夫子这个称呼了。

  “姨夫,他们不用这么正式吧,该叫我姐叫我姐,该叫我姨就叫我姨,叫什么夫子。”

  族长夫郎有搭理杜青羽,转身面向面前一排的少年们,深色严肃。

  他作为族长夫郎,教养祖宗男儿,是他的责任,孩子们是他看着长大的。

  他可以摸着胸口说,他尽力让杜家男儿在杜家村活的轻松些,不想其它村子那样,不把男儿当亲子看,所以他杜家的男儿个个自信大方。

  但他更希望孩子们出嫁后能过得顺心,将来虽不说夫妻恩爱,但也能得妻家尊重,不至于落得磋磨的下场。

  “儿郎们,你们有的已经定亲了,有的也到了该说亲的年纪了,很快你们就要离开杜家,去一个陌生家庭。”

  “对咱们男儿来说,嫁人就像第二次投胎,谁也不知道嫁过去,会是什么光景。”

  “但你们要记得,不管之前允你们进族学读书也好,还是现在叫你们生活的本领也罢,长辈们的心意都只有一个——那就是希望你们在妻家站的更稳!”

  “咱们杜家的孩子,不管男儿还是女儿,都是咱们的心头肉,但老头子心里更担忧你们男儿,女儿受欺负了,她可以建功立业,重头再来,男儿若是受欺负了,那可真是叫天天不应,在妻家被人磋磨死,娘家人也未必知道。”

  “世道对男儿本就如此残酷,所以,我万分希望你们将来能嫁个好心的妻家,被人庇佑一生;如果不幸,嫁入虎狼之窝,那我希望在你们绝望的时候,能想起你们曾经的学过的本领,用它来庇佑自己!”

  “你们呢能做到吗?”

  “能——”

  族长夫郎的一番话,说哭了这群少年郎。

  “最后,我希望你们能记住,杜家永远是你们的后盾,只要你们将来心不歪,不做错事,你们受欺辱了,一定要记得给我们报个信,咱们杜家好着呢。再不济,单你们羽姨的歪点子就够他们吃一壶的。”

  族长夫郎的最后一句话逗笑了少年郎,杜青羽叹口气,她真是躺着也中枪。

  但她是真的被感动了,单为了族长夫郎的这一片拳拳爱护知心,她也要尽全力教他们,为此,杜青羽还特意做了一份教学计划。

  第一堂课就是教孩子们做腌菜,也叫酸菜、泡菜。

  孩子们学的很认真,杜青羽教的也就很有成就感。

  杜青羽是用腌白菜给孩子么做的例子,孩子们知道流程之后家家户户的菜园子都遭了殃。

  他们创新了腌萝卜、腌韭菜、腌蒜苗、腌豆角……

  杜青羽不得不叫停,“孩子们,虽然咸菜易于保存,冬季吃了方便,但也不可常吃,况且真到了冬天,还有别的法子用来储存蔬菜,挖地窖就是个不错的主意……”

  “新鲜蔬菜吃了更好,吃不完的菜腌了够冬季吃的就可以了,蔬菜还可以用来切开晒了做菜干保存,不止腌菜一条路,记得了吗?”

  见孩子们终于止住了对咸菜的热情,杜青羽这才呼口气,咸菜对于地大物博的华夏人来说,那是迫不得已的产物,也只有棒子国这种贫瘠的地方才拿它当宝。

  每个孩子都亲手做了咸菜放在角落里,并期待着二十天开坛的那一刻。

  在这期间,杜青羽以权谋私,拿孩子当苦工,带着孩子们漫山遍野的摘野果子。

  山腰上,杜青羽背着竹筐累的直喘气,她太高估自己的体力了,背了慢慢一竹筐野葡萄。

  “呼,好累,羽姨,咱们背那么多果子做什么?吃不完会坏掉的,你定是拿它做好吃的。”

  杜谦幼小朋友也在这堆孩子里,最近很是崇拜杜青羽。

  “夫子应是拿它做果干,或是酿酒。”

  说这句话的是杜星童,曾经给杜青羽留下了很深的印象,是个特别聪明的孩子,如今也是杜青羽的得意“弟子”。

  “没错,吃不完,咱们用它来做更好吃的,做成蜜饯、果脯、果酒都可以,还能储存很久。”

  不是没人采了野果子去县城里卖,但那都是苦力活,价格低廉不说,也没有保鲜的手段,往往不等卖出去,水果就烂在了家里。

  而且县城里家家户户也种有果树,在这个消费力极低的世界,很少有人拿钱来买水果。

  所以她要需要对水果进行加工或是储存,等到别人没得时候再拿出来卖。

第五十八章麦芽糖

好女难为 庵安呐 2117 2019.11.15 17:04

  在采野果的途中,杜青羽发现了熟悉的植物——红薯叶。

  红薯叶,是可以吃的,小时候奶奶经常炒红薯叶给她吃,口味类似于空心菜。

  有红薯叶,红薯还远吗?

  杜青羽欣喜若狂,开始顺着红薯茎往下挖,果不其然,挖出了一块红薯。

  掰开尝了尝,清甜可口,是成熟的红薯,因为野生的缘故,所以块茎很小,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如果栽在肥沃的田里,再施肥充分,一定能长成现代那种块茎大,看着就顶饱的模样。

  在现代的时空里,红薯又名番薯,是由海外传入种植的,没想到在这个世界,本土上就有红薯。

  杜青羽越来越喜欢这片土地了,如果悉细心查找的话,说不定能发现更多食材。

  跟着的少年们,起先看杜青羽在土地上扒拉,很是不解,直到她拔出一块茎,并吃了一口,听那咀嚼声音,嘎吱嘎吱的,想必定是美味的,也纷纷尝了一口。

  “咦?没想到猪草下面长着的东西竟是如此美味?”

  杜青羽指着红薯叶,问到:“你们叫它猪草?”

  杜星童点头:“对啊,外祖家养了一头猪,可宝贝了,经常割猪草喂它,不止猪喜欢吃它,猎户还曾经在深山里看见野猪吃它,尤其是它的根茎,野猪的鼻子可厉害,能拱开石块,寻这根茎吃。”

  原来野猪最先知道它可以吃。

  “既然猪都能吃它,为什么人不吃它呢?”杜青羽循循善诱,希望谁能先说点什么。

  杜谦幼睁大眼睛,“那是猪草——就那么点,人怎么可以和猪争食呢?”

  杜青羽翻白眼,“人吃了就是人草了,别猪草猪草的,它有名字,叫红薯,叶子和根人都可以吃。

  咱们多寻点它,明年种田里,到时候要多少有多少。”

  “它还可以种?像小麦大豆一样种?”

  “对啊,做人要灵活点嘛,小麦大豆不也是先人们发掘出来的,在那之前不也是靠挖野菜吃野果打猎为生的?”

  少年们若有所思,杜青羽不知道后来的几十年里甚至百年间,杜家男儿们不管到了何处,总能第一个适应环境,找到那里最适宜的生存方法。

  尽管尽力的往家里搬山果,山上还是有大部分野果留在树上,杜青羽不免觉得可惜,若是在现代,交通便利、运输方便的话,何愁没有销路。

  不舍的用白糖,杜青羽想到了麦芽糖,她完全可以做出麦芽糖来替代白糖。

  白糖价格之所以在临安府居高不下,那是因为临安府没有大批种植甘蔗的缘故,所以糖都是从别的洲府运来的,大部分贵在运输上。

  不过没关系,不耽误她接下来要做的事,不用白糖,咱用麦芽糖。

  在现代她曾一时兴起,自己做过麦芽糖,做法很简单。

  现在天气的温度正是做麦芽糖的时候,正好做了也给孩子们甜甜嘴。

  小麦糯米一比十先备好,小麦需要时不时的洒水使其发芽,天热,三天就发出了一指长的嫩芽。

  糯米则泡水蒸熟就可以了。

  然后将麦芽切碎,和糯米搅拌在一起,进行发酵。

  夏天,半天就可以发酵完成,用纱布挤出发酵出来的汁水,这汁水就是用来做麦芽糖的精华。

  但是需要煮出其中多余的水分,在煮的过程中要不停的搅拌,防止其糊掉。

  在杜家村的孩子们知道杜青羽扬言做糖时,他们早就惦记上了。

  尤其是在杜青羽煮汁水的时候,身边为了大大小小的孩子,包括自家的龙凤胎,一人一边抱着杜青羽的腿往上爬。

  “好了。”

  杜青羽用筷子高高的挑起麦芽糖,褐色麦芽糖瞬间拉起丝,黏在筷子上,形成漂亮的形状。

  来回搅了几圈,麦芽糖在筷子上积成糖球。

  杜青羽拿着筷子,故意将麦芽糖在孩子们眼前转了一圈,瞬间惹起一片惊呼。

  “哇……”

  龙凤胎仰着脖子看着自家娘亲手上的糖,嘴角溜了一大串的口水。

  “哈哈哈……”

  柳宴安在一旁看的直摇头,给龙凤胎们擦了擦嘴角。

  “你别逗他们了,看把他们馋的。”

  熊孩子现在不逗他,长大了就来不及,杜青羽怎么舍得放弃这难得的机会。

  将麦芽糖移到一直悄悄吞咽口水的大女儿面前。

  她发现,这孩子自从这何蕴之来了,拜了何蕴之为师之后,她在这孩子面前就越来越威信了,非得整整她才甘心。

  晃了晃手中的麦芽糖,杜青羽得意的笑着。

  “小谦良,想吃吗?又香又甜的麦芽糖哦。”

  杜谦良两只乌溜溜眼睛紧紧盯着麦芽糖,跟着打转。

  “想吃吗?娘亲厉不厉害?做出了你们都爱吃的糖哟,说句娘亲最厉害就给你吃——哎——”

  杜谦良抓准时机,趁自家娘亲得意之际,在她防御最低的时刻,张嘴一口咬住了麦芽糖。

  瞬间甜味在舌尖炸开,这辈子她想,她知道什么是幸福……

  杜谦良作为一个尝到甜味的人,而且是在自己娘亲手下抢来的糖,再咬下麦芽糖的那一刻,冲着周围的孩子们得意的呲牙一笑。

  这一呲牙,漏出的不止是褐色的麦芽糖,还有嘴里的血迹和豁牙。原来是杜谦良咬的太用力,咬到筷子,蹦掉了本来就松动的乳牙。

  “哇……”

  龙凤胎哭了,一部分是因为糖被姐姐耍滑,先吃了去,另一方是被姐姐嘴里的血吓到了。

  杜姜氏撂下手里的伙计,就跑了过来。

  捧着杜谦良的小脸一瞅,怒了,一巴掌拍在杜青羽背上。

  “有你这么当娘的吗?孩子的牙都给弄掉了!”

  杜谦良舔了舔牙,这才感觉到疼,瞬间觉得嘴里的麦芽糖不香了,一口吐了了出来。

  一粒小巧白嫩的小米牙也随着麦芽糖吐了出来。

  “哇——,祖父,娘亲她怀——呜呜……”

  杜谦良幼小的心里自此留下了阴影,在她的认知里,外表越是甜蜜的东西,越不要轻易被诱惑,因为等你咬上时,可能会一口崩了牙齿,所以在下口前是一定要先试探,确保无忧才可以。

  在一片哭声中,杜青羽割地赔款,每个小朋友都用柳枝卷了一大块麦芽糖来吃。

  唯有杜谦良,抹着眼泪,哭唧唧的找夫子去了,夫子曾说过,书里藏着智慧,人可以在书里找到解决问题之道。她要读书,在书中学到对付娘亲的方法,以报今日之屈辱。

  

第五十九章杜谦良

好女难为 庵安呐 2221 2019.11.16 18:20

  何蕴之坐在竹林前,手指拨弄着琴弦。

  竹林沙沙作响,琴音随着风在山间回荡。

  杜谦良听的入了迷,抖动的小肩膀停了下来,闭上了揉的通红的大眼睛。

  一曲作罢,何蕴之抬手揉了揉杜谦良毛茸茸的头。

  “怎么这个时候来了?为什么哭了?”

  杜谦良瘪了瘪嘴,“夫子,你教教我怎么对付我娘亲吧,她最近越来越过分了。”

  何蕴之挑了挑眉毛。

  “现在,她每天都晚上和我们抢爹爹,说什么我们都长大了,该自己睡了,不能再缠着爹爹了。

  她这是骗人,我已经五岁了,不再是像弟弟妹妹那样什么都不懂的小孩,会相信她的诡计。

  她这么做就是为了和我们抢爹爹,爹爹也疼我们了,以前他都是抱着我们睡的……”

  “咳咳……”

  何蕴之尴尬,自从这孩子给她送炸莲花之后,来她这儿吐槽自己娘亲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她能从孩子眼底看出孺慕崇拜,孩子也很聪明,她总会忍不住教孩子更多,但这种事,她只是夫子,没法帮孩子。

  “嗯,谦良,你既然意识到自己是个大孩子了,那就该先自己想办法解决问题,哭鼻子是解决不了问题的,而且你不妨直接对你娘亲说出你的想法,也许她能对你说点不一样的。”

  难道要她跟孩子说:你爹娘是夫妻,本该一起……这种话吗?这应该是由孩子亲娘来教育孩子的吧,她不曾婚配,也没有孩子,这种问题还是由孩子她亲娘来解决。

  杜谦良撅了撅嘴巴:“没用的,夫子,我娘亲她现在越来越坏了,整天以捉弄我们为乐,弟弟妹妹还傻乎乎的任由她捉弄。”

  “你不知道,昨天娘亲抱着四弟偷吃苹果,四弟背对着她,听到声音了,扭头看,她嘴巴就不嚼了,等四弟转身了,她又开始嚼。我的天啊,难道我小的时候,她也是这么逗我的?”

  “还有前天,娘亲捏了三妹的鼻子,然后把大拇指夹在食指和中指中间,骗三妹那漏出的拇指就是她的鼻子,三妹吓得大哭,还以为鼻子真的被她捏掉了,太傻了。”

  “娘亲还骗了二弟吃酸梅,她先咬一口,说味道很甜,二弟傻乎乎的也咬了一口,结果酸的脸都变形了。”

  “她还骗了我,我说想和爹爹睡了,她就拿一枚铜钱放手里,晃了一会,伸出两只手要我猜在哪,我这么聪明怎么会做无把握的事,就和二弟商量好,他说左手,我说右手,结果钱不在她手里……”

  “唉,关键的是每次都看她作弄我们,还笑的最开心,我再不努力的话,爹爹的心迟早被娘亲哄了去。”

  “更可恶的是今天,娘亲做了麦芽糖,放我们鼻子前逗我们,别的小孩口水都掉了,娘亲得意大笑,趁娘亲不备,我一口咬住了麦芽糖。我终于赢了娘亲一次,没想到却弄掉了自己的一颗牙……”

  何蕴之抚了抚额头,怪不得这孩子如今这么戒备她娘亲。

  杜谦良在夫子这儿一吐为快之后,觉得心里舒服了很多,她要和娘亲斗争到底,舌头舔了舔牙上的豁口,注意来了。

  明月升上枝头,虫鸣声在夜间渐渐的清晰。

  杜青羽躺在床上,打了个哈欠,斜倪了一眼赖在他们卧室不走的杜谦良,“你该回去睡觉了,弟弟妹妹都睡着了。”

  杜谦良坐在椅子上,捧着本书,在煤油灯下装模作样,见娘亲开始赶她,就泪眼汪汪的看着柳宴安,“爹爹,孩儿牙疼,今晚可不可以和你一起岁?”

  “不可以!”

  杜青羽先声拒绝。

  新房盖好后,房间多了,她在每个卧室里都放了床铺,龙凤胎还小,被安排在他们的隔壁房间,五岁的杜谦良和三岁的杜谦语则各自在堂屋另一侧拥有属于他们自己的房间。

  天气很热,她现在是越来越习惯贴着柳宴安睡觉,他的体温较低,自从和他同床,她再也没被热醒过,搂在怀中很是舒服,如今她自然是不愿意再分开来睡的。

  “爹爹——”

  杜谦良继续撒娇。

  柳宴安心软了,“娘子,要不让她和我们一起睡吧?”

  杜谦良闻言,立马脱了脚丫子上的拖鞋,跳上床,滚到杜青羽和柳宴安中间,“爹爹,还是你疼孩儿。”

  这一夜,杜青羽睡的极不安稳,梦见怀里抱着个大火炉,想把它丢掉,可火炉却像黏在身上一样,她去哪,火炉就跟着去哪……

  等杜青羽醒来时,发现自己热了一身的汗,怀里抱着的正是大女儿。

  都说小孩火力旺,跟小火炉一样,她可算是体会到了。

  看着睡的香甜的杜谦良,杜青羽嫉妒了,坏心眼的揉醒了她。

  杜谦良睁开,迷糊的叫了一声:“娘亲?”

  “宝宝,娘亲给你讲个故事吧。”

  “很久很久以前,遥远的东方有一座岛,岛上有着鲜花美果,美不胜收,还有一块大石头,这石头可不是普通的石头,它是女娲补天剩下的石头。”

  杜谦良不瞌睡了,睁大了眼睛。

  “这块石头千万年来,吸收日月精华,渐渐有的灵气,成了精,终于有一天,石头炸裂开来,里面蹦出一个石猴。”

  “石猴引起了猴群们的注意,因为它天生地养,浑身都透着不一样的光彩气质……”

  “它们发现了一处瀑布,都好奇瀑布后面是什么,但是想要到瀑布那里,要穿过深深的山涧,猴子们都怕了,没人敢第一个跳过去……”

  “这时候石猴说话了,说它若是能跳过去,查看瀑布里的景色,并能安全回来,猴群们就要认它为王——”

  杜谦良坐起身子,盘着小短腿,仰着脖子,看着杜青羽,急切的问到:“然后呢?石猴跳过去了吗?”

  杜青羽翘起嘴巴,“当然跳过去了,石猴不止安全的回来,还带回了一个好消息——原来那瀑布汗竟是一个巨大的石洞,石洞上有匾额——水帘洞,洞中更是有着果林鲜花无数,对于猴群来说乃是一处极秒的庇护所——”

  “哇——好厉害!”杜谦良拍掌。

  “按照约定,猴群们就称呼石猴为王,并起名为——美猴王……”

  “有了王,没有大臣怎么可以?”

  “所以石猴开始选拔大臣——”

  “石猴说它天生地养,自出世一刻,就风餐露宿,渴了寻露水喝,饿了摘野果吃,最是看不起那些活在父母庇佑下的小猴子,尤其是长大了还要老猴子抱的小猴子——它的大臣一定不要选永远也长不大的胆小鬼。”

  杜谦良神色一僵,想到了什么。

  杜青羽咽了咽口水,讲了老半天,终于达到她的目的了。

  

第六十章遗憾

好女难为 庵安呐 2190 2019.11.17 15:53

  这小孩贼精,轻易说服不了她。所以必须先给她树立个偶像,让偶像的好恶影响她。

  自古以来,西游记就是迷倒万千熊孩子的利器,她犹记得小的时候自己是如何赖在奶奶家不走的,因为奶奶疼她,可以任由她看西游记。

  所以尽管她西游记讲的不好,也一样吸引了杜谦良小朋友的注意。

  杜青羽瞟了瞟女儿无处安放的小手小脚丫,眼底含笑,故意深沉的问道:“所以,杜谦良小朋友,你觉得美猴王说的有道理吗?”

  杜谦良绞了绞手指,低声道:“有道理。”

  “哎呀,好困阿,天还不亮,咱们还可以再睡一会,来,宝宝到娘亲怀里,娘亲抱着你睡——”

  杜谦良犹豫的咬着手指:“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呀,宝宝还小着呢,放心吧,美猴王绝对不会笑话宝宝的是个长不大的宝宝的,快到娘怀里来——”

  小孩咬了咬牙,眼神一定,下定了决心,“不,娘亲,你不要诱惑我,我已经是个大孩子了,你也是大人了,不要过度依恋我,不说了,我要睡觉了。”

  小短腿哼哧哼哧的爬下床,咚咚咚的跑向自己的房间。

  “噗——”

  一直在装睡的柳宴安忍不住笑了,抬首,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含笑嗔视杜青羽:“娘子,你真坏——”

  乌黑顺滑的发丝覆在他额上,愈发显得皮肤洁白细腻,杜青羽呼吸一窒,红了脸,“哪有,为妻只是给孩子将故事而已……”

  渐渐的,美猴王的故事在杜家村孩子群中间流传开了,一个一个小屁孩们纷纷学着猴子的模样,自称是美猴王。

  “娘亲,美猴王后来怎么样了?”

  杜谦良手脚并用的爬上杜青羽的肩膀,搂着杜青羽的,再次缠着她讲故事。

  故事已经讲到了美猴王学得七十二变了,但是杜青羽不打算继续讲下去了,西游记里面大部分情结都不适合出现在这个社会。

  美猴王不服输不畏强权的精神她喜欢,但是她不希望自己的孩子也这般模样,至少在这种封建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社会不能这样,孩子们必须先有敬畏之心,这才是这个社会的生活法则。

  “好啊,讲到哪了?”

  杜青羽一手抱起杜谦良,另一手抱起围过来的杜谦语在怀里,柔和的问到。

  杜谦良:“讲到美猴王学会七十二变了。”

  “美猴王学会了七十二变之后,就想家了,它意识到自己离家太久了,不知道当年目送它出来拜师学艺的猴子都怎么样了,就辞别了师傅,回到了花果山,将一身本领教与猴子猴孙们,从此过上了快乐无忧的生活——”

  说到这,杜青羽有些遗憾,因为种种顾虑,终是不能让孩子们听到一个完整的故事,只能草草结束。

  “结束了?就这样?”杜谦良仰着头,两只放着光的眼睛,光芒渐渐淡了下去。

  杜青羽反问道:“这难道不是一个很好的结局吗美猴王学了本领,教会了猴子猴孙,再也没人欺负他们,他们至此在花果山无忧无虑自由自在,不是很好吗?”

  “是好结局,可我总觉得这个故事不应该就这么结束,娘亲,你肯定又骗我了,呜呜——”

  杜谦良憋着嘴,怀疑的看着自家娘亲,美猴王这么厉害,她总觉美猴王肯定能做出惊天动地的大事,而不是就这么谁便的给个结局,太遗憾了。

  杜青羽无奈的叹口气,抱紧怀里的小孩,这孩子太敏感了,只能细声安慰:“大宝,你想想,美猴王出来拜师学艺的目的不就是想过得更好吗?如今他学到通天本领,算是求仁得仁,而且还照顾了猴子猴孙,全了仁义,最后在花果山这般福地洞天的地方,快乐无忧生活一辈子,已经很难得了。”

  杜谦良终于哭了,她不知道为什么哭,委屈遗憾,种种说不上来的感觉涌上心头,最终华为一声怒吼:“可是她不去拜师学艺也能在花果山无忧无虑的过一生阿,既然给他个这样的结局,为什么又让他不远万里的寻求名师,学得一身通天本领?”

  这孩子,看来是真的伤心了……果然不能这么敷衍下去的。

  杜青羽抹去了孩子脸上泪珠,思索片刻,承诺道:“目前娘亲还没想到更好得结局,这样吧,等你十三岁了,娘亲必定想出一个完整的故事讲给你听,好不好?”

  “你保证?”

  “我保证!”

  接下来的几天里,杜青羽使出十八般武艺,做秋千、做小弓箭、抛高高、做麦芽糖、做蜜饯、做果子酒等等,终于使得这个敏感聪明的熊孩子渐渐的不再纠结于美猴王。

  时间也终于到了酸菜开坛的时候了,二十天,足够酸菜里的亚硝酸盐基本消失,可以开吃了。

  一坛坛的酸菜被搬到了杜家村村中心的大枣树下。

  大枣树下的石磨旁边被族人砌了一长排的石墩,以供族人们等着磨面粉时,可以坐在那歇息的地方。

  如今这一排石墩上就整齐的摆了一排酸菜坛子,等着大家的赏评。

  这是杜青羽的注意,哪个少年郎做的酸菜最美味,口头表扬之。

  各式各样的酸菜被少年郎们盛放到碟子里,一个个端到族人面前,让他们品尝。

  杜青羽也连续吃了十几口酸菜,酸豆角、腌萝卜、酸辣白菜、腌韭菜丝儿……

  种类繁多,口味不一,但是各有各的风味,基本上每个人做出的酸菜都有他独特的味道,实在是不好说哪个最好吃。

  少年郎们站在石磨前一个个殷切的等着族人们的点评,看着少年郎们的的目光,杜青羽和族人们对视一眼,犯了难。

  “这不好评阿……”

  “谁出的馊主意,我看都好吃,为什么非要弄出个最好?”

  杜青羽:我也只是想单纯刺激少年们一把,让他们学习更有兴趣而已……

  现在该如何办?杜青羽看向族长,希望一族之长能凭着族长的威信,随便说出个冠军得了,谁知道族长接到她的目光后,却闭上了眼睛,口里还不断嚼着酸菜——

  没办法,杜青羽只能自己解决自己提出的难题。

  “咳咳,这样吧,孩子们,你们每个人手里都给一颗豆子,现在你们自己尝尝这些酸菜的味道,然后把豆子放在你们觉得味道最好的酸菜面前,得豆最多者胜!”

  “我看这个方法可行——”

  “我也觉得可行!”

  族人们纷纷赞同这个主意。

  就这样,杜青羽在磨盘旁边的豆子堆里,随意的抓一把豆子,一一放到少年郎手里。

  

第六十一章杜家往事

好女难为 庵安呐 2121 2019.11.18 18:57

  不少人心里暗暗骂杜青羽滑头,想出这么个注意,让孩子们自己选出他们之间做酸菜最美味的那一个,大人也就不必为难了。

  少年们纷纷互相品尝其他人的酸菜,又围在一起不知商量了什么。

  最后结过在意料之外,却又在意料之中,他们没有选出最好的。

  杜守意满意的点点头,其实她还像孩子们暗中透露了,谁的手艺最好,谁就会获得祖宗额外赠予的额外百两嫁妆。

  这是个考验,是她对杜家杜氏一族男儿品性的考验,她很开心,孩子们没有被眼前的利益所迷惑,这个结局是她所能想到的最好的。

  杜守意站了起来,朗声道:“你们都是好孩子,没有被一百两银子的嫁妆迷惑,进而在亲族之间争弄,这是对你们的考验,你们做的很好,谦让友爱——”

  杜青羽却不赞同,提出疑问:“为何不事先商量好由一个人争得第一,所赢得的嫁妆你们几个在分了去,这样不美吗?一百两银子哎,难得族长这么大方,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哈哈哈……”

  周围的族人们见杜青羽这般打趣族长,纷纷笑了。

  杜守意憋红脸,折了柳枝就要打杜青羽:“奸滑成性,莫要带坏我杜家族人。”

  杜青羽边跑边嚷:“这个比赛这样一来又有什么意义?一个个因顾忌着亲友之间的情分,不敢分出个最好的,这分明是打击创作积极性,以后谁还会想着进步争第一阿?”

  杜守意不追着杜青羽打了,扔了柳条,一屁股坐在石墩上喘气。

  杜青羽趁机一连串的说出自己的打算。

  “这跟学堂测试一个道理,如果咱们杜家族学的孩子若都是顾忌亲人们面子,分不出个第一第二,无心竞争向上,这是好事吗?”

  “文武第一,武无第二,不让孩子们知道谁是最好,谁有待提升,只告诉他们你们都很好,这样一来,孩子们没有比较,都一个个觉得自己很了不起,这岂不是误了孩子?”

  “我办这个比赛目的就是为了让孩子们竞争,而不是和气一团,粉饰太平,适当的竞争,孩子们之间才会进步更大。”

  “科举可都是要选拔最好的一批人出来……大姨,你这个百两奖励太重了,吓到孩子们了,不如换成半两一两的?”

  “以后不拘男儿,女孩族学考试也要有相应的奖惩措施,以此激励我杜氏孩儿们上进?”

  杜清波站了出来:“娘,我看此计甚好,一团和气的养出的很可能是小羊羔,不如在他们面前放上兔子当诱饵,让他们自己学会捕猎。”

  杜守意沉默,犹豫不决,她有她的担忧,“杜家村多少年来聚族而居,能稳固至今,靠的就是谦让平和不争。如果从这一代起,孩子们学会了争,我怕杜家会散了阿。”

  杜清波:“娘,孩儿三十五岁,至今记得天下大乱那你年,族老们带着我们逃进深山的日子,虽然我们杜家躲过了兵祸,可是却仍旧不少优秀族人死在了与野兽斗争的路上,在深山的日子里,每日依旧是提心吊胆,每天都有族人因各种原因死去……”

  周边传来隐隐的啜泣声,不少族人想起往事,都泪雨如流,出生晚的年轻人们虽然没精力过祸事,但依旧感同心受,原来长辈们曾经过得是那样的日系。

  杜守意也红了眼眶,“怎么会不记得,你们祖母祖父就是死在深山里,咱们杜氏一族不知多少人的尸骨至今埋在深山,魂无可依,不得享受祭祀,孤魂野鬼三十多年——”

  杜青羽心中颤动,原来杜家村还有这样的往事。

  杜清波擦了擦眼泪,语气了带了戾气,继续道:“那娘你可以的为何我杜家族人有小南山不依,被迫深入大山的原因?”

  “因为兵祸……”

  “错!那是因为我们胆小怕事!”

  “兵祸?呵呵,真正的兵都去战场了,那些不过是一群地痞流氓,因着我们杜家村尚有余粮,就披着一身假皮来抢罢了。”

  “临安府是有战乱不假,但我们杜家村背靠小南山,再往里就是伏牛山脉,深山里到处危机四伏,轻易不敢有人深入,哪个兵营来了不是绕着走?”

  “别再拿兵祸为借口,当年,但凡你们能拿出点骨气,不是一而再再而三的退让,让外人欺辱不休,也不至于落得逃难深山的结局。”

  杜守意蹲在地上,双手抱头,痛苦不堪,“莫要在说了。”

  族老们也愧疚的垂下头:“清波,当时的事太过于复杂,他们是一群亡命之徒,烧杀抢掠,杀人于他们而言早已成了常事,而我们不过普通农家,又有老弱夫孺,跟他们硬碰硬,无异于拿鸡蛋碰石头哇。”

  杜守心:“是啊,清波,以后莫要在这么说了,这是在挖你娘和我们的心阿,很多事情不是一句两句就能说清楚点的。

  当年你不过五岁,你清河妹子刚刚出生,当时还有很多想你们一样大的婴儿,若不是放不下你们,我们恨不得拿刀跟他们拼了去,可是我们不敢阿,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唯有或者,才有希望。”

  听了后,杜青羽心里五味陈杂,都有错,错在不够强大,错在不够强硬,更多的是那个时代的错,乱世里,任何人都是它的奴隶,没有谁是能独享净土。

  此刻,杜家村大枣树下一片萎靡,少年郎们一个个抱着酸菜坛子,面上也染上了后怕。

  这个时候,杜青羽唯一能做的就是安慰他们。

  深深地拥抱了杜守意一把,杜青羽吸了吸鼻子:“姨,还有各位大姨大叔们,我们知道你们是尽力的,否则也不会有杜家子孙昌盛的今天。

  那些牺牲在深山的族人他们更希望看到我们繁荣富强的一幕,所以我们要打起精神,不能让他们白白牺牲,说不定,等我们强了,还有把他们从深山接回来的那一天呢……”

  杜守意抬起了头,两只眼睛的通红,却散发着诡异光芒的眼睛盯着杜青羽,执着到:“对啊,我们可以把他们接回来,重新葬在族坟里,让他们享受到香火祭祀,不再孤苦无依——”

  “接回来,接回来!接回来!”

  族人们纷纷握起拳头,目光熊熊的望着小南山山后的深山。

  

第六十二章心疼

好女难为 庵安呐 2078 2019.11.19 17:04

  走到捂面拭泪的杜青波身侧,杜青羽同样拍了拍她的肩膀,“波姐,你经历过那场祸事,如今目光深远,一心向上,杜氏一族有你这个未来的族长,我们放心。”

  说完,杜青羽又笑到:“大姨,你身为族长,波姐身为未来族长,这么久来她的所做所为我们都看在眼里,福纸工坊的事宜大部分都是在她的打理下,稳稳妥妥。

  宫里的万嬷嬷来时,也能不卑不亢的教万嬷嬷福纸的相关流程,丝毫不见怯懦献媚姿态,却端正有礼待客有道,连万嬷嬷都安叹她稳重厚德,是大族一长之态。

  公正勇敢,稳重且深谋远虑,一个家族的壮大正需要有这样的掌舵者,您后继有人,该高兴才是。”

  这一番连环夸,夸的杜青波面色发红,心里的哀伤也被冲淡了,羞赫道:“羽妹——”

  杜守意和周围年纪大的族老们对视一眼,良久,叹了口气:“罢了,我们是老了,这杜家也该交到你们手上了。”

  杜青羽大惊,她夸杜青波并没有让杜守意让位的意思,杜守意谨慎又经验丰富,只是为了给杜家人安心而已,杜家的后续壮大绝对不能少了她。

  杜青波也面色一变:“娘,你说什么呢,你一点也不老,你还要带我们把族人从深山接回来呢。”

  杜青羽:“对啊,姨,小辈们要跟你学的多着呢,就这样放手不管,你放心吗?

  比如让孩子们竞争第一这回事,我如今是觉得你的顾虑有道理,咱们杜家是从深山里一步一步相互搀扶着活出来的,情分不是一般家族所能比拟的,是万万不能因竞争只顾伤了情义。

  所以还是得您在旁边看护着,万一我们弄砸了,还得您兜底不是?”

  族老们纷纷笑了:“你个臭小子,也太小看杜家之间的情义了,岂能因你这个小小的考验就变了人心?”

  杜青羽佯装叹息:“是极,是极,是青羽愚昧了。”

  “哈哈哈——”

  这下,大树下环绕的悲伤氛围总算是冲散了。

  杜青波:“小辈还有一条建议——咱们杜家往事,尤其是在深入大山,在深山相守相助那一段不若写入族谱,而且还要教于后代,祖祖辈辈传诵下去,以教杜家子孙永远铭记祖先当日守望之德,以此规劝杜家族人相守相助,用不离心。”

  “好!”

  杜青羽第一个拍手叫好,她是站在几千年历史的背景下,知道这是个绝好的注意,大到国家民族,小到家庭小族,若想要真正的发展壮大,凝聚力、荣誉感、归属心那都是缺一不可的,而这些都需要一个纽带,历史的纽带。

  一个国家有了悠远的历史来历,这个民族的人就有了认同感,民族自豪感。一个家族也是如此,细数历史长,那些流传千古的世家大族,比如王谢之家,出在这样家族的子弟,哪个不为自己的家族骄傲。

  杜守意则是站在当下的角度,考量虽不及杜青羽远,却足够现实。放眼长观,数得上名号的名门望族,哪个家族没有族规族谱,哪个家族又没有数得上来的典故和传说,而这些,她杜家都有了,她杜家不兴,老天都看不过去。

  “好!好!这是兴旺之兆哇!”

  此后,杜家的孩子们发现这个世界变了。

  夫子说,经族老极族人们的一致决定,杜家族学,每半月都要一小考,每整月都要一大考,用以考察他们的水平。

  族长为此还特意去族学安慰了他们一番,她是绝对相信他们是用心学习了的,此举的用意只是通过良性竞争,培养出更加出色荟萃的人来。

  起先,族长说每次考试第成绩第一者可得十钱,第二九钱,依次类推,前十名都有奖励。有奖必有惩,后十名则要牺牲沐休日,任长辈差遣。

  十钱?他们要钱做什么?他们毫无兴趣的好吗?

  直到杜青雨站出来说前十名奖励麦芽糖,后十名在一边看着别人吃麦芽糖后,他们炸锅了,太毒了!

  杜守意看着孩子们绕有兴致的讨论着麦芽糖的奖励,对她所提的铜钱丝毫不感兴趣,斜睨了杜青羽一眼,摇摇头,都是这个混女子带歪了孩子们,叹口气,挫败的出了族学。

  何蕴之翘起嘴角,宽慰道:“杜族长莫要担心,孩子们年纪还小,不知银钱之重也很正常,待他们年纪大了,让他们自己打理所得财务,到那时他们自己便会思考如何运用手中资本。”

  杜守意闻言点点头,叹道:“何夫子智慧,一眼便知我心忧,不像青羽这小女,就会气人。你这般人物,在家里想必定是家主倚重的,如今却困顿在杜家村,是我们连累了你阿。”

  何蕴之指尖微动,拱手道:“杜姨这是折煞了蕴之,蕴之病弱之身,前途渺茫,不知何时便——如今能寻得这么一处山水秀丽、民风淳朴之地得以养生,也是蕴之的幸运,也幸而在这里修养,蕴之很少再受病痛折磨,该蕴之拜谢杜家上下才是。”

  “唉!蕴之,你如此人才——孩子们若是不听话了,尽管告与我,我亲自教育他们,你要注意身子,切莫过于操劳。”

  “杜姨放心,孩子们聪明乖巧,很是省心,累不着我的。”

  杜青羽跟在后面百无聊赖,她想快点回去,果子酒从酿制到今天已有半个月的时间了,到了开坛的时候了……

  “……青羽如今也是忙完了,也该让她继续回来读书了,耽误了来年的春考就不好了。”

  青羽?在说她!

  杜青羽猛然回神,看着正在说话的人,不,她不想这么快春考,县试一年春秋两次,怎么说也要等到秋考,万一靠的比原身还不如,她没脸了。

  杜守意闻言老脸红了,心虚的很,不敢抬眼看何蕴之,以青羽的性子,今后杜家青羽不能在科举上出彩、不得为官,那是他们一致决定了的。

  想起圣旨所言,杜青羽一日不成材,何蕴之一日不得归京,这“成材”在圣上眼里到底是何标准?

  唉,终究是他们杜家误了何蕴之这孩子,害得她有家不能归,背井离乡,杜家还是要再精心照料些这孩子才是。

  

第六十三章中秋晚宴

好女难为 庵安呐 2114 2019.11.20 04:22

  杜守意看着何蕴之年轻秀致面容,突然意识到这一点,万一这孩子永远也不能回京,她一病弱之身,至亲在千里之外,又无娶夫的打算,以后逢年过年,岂不是要倍加孤独。

  杜守意心中愧疚更甚,自家孩子若是一辈子不能与她相见,她单是想想就觉得心疼的要死,更何况是这孩子,这孩子的父母在远方也是心疼至极的吧。

  “蕴之,杜姨年纪和你母亲差不多,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可以把杜姨当作长辈来看,杜姨也是把你当作自家孩子来看,以后常来家吃饭,青羽这孩子虽然别的不成,做饭还是挺有一手的……”

  “杜姨放心,蕴之早已将杜家村当作自己的家。”

  “哎,这就好,这就好……”

  转眼盛夏就过去了,中秋佳节临近,山上桂花飘香,河畔菊花簇簇,田里秋粮硕果累累,是丰收时刻。

  因多了两头驴为劳动力的缘故,今年的秋收比往年来的要轻松许多,秋收完,杜家村上下一致决定,要过个像样的中秋节。

  杜青羽这个来自现代灵魂的舶来品,终于领会到了这个时代的盛大节日。

  今年于杜家村来说是个丰收之年,也是个不同寻常的一年,所以这一年的中秋祭祀也备受重视。

  族长夫郎亲自带着族中最手巧的夫男们,讲今年夏蚕心吐的丝,织成最柔软的布,再为族中将要在祭祀上跳祭祀舞的男孩们剪裁成新衣。

  族长也用这两月工坊的产出,新置办了五亩祭田,并在中秋那天带领祖宗女儿们将这新得的地契供于宗祠中。

  直到今日,杜青羽也才知道杜家宗祠就在小南山另一面,紧挨着伏牛山脉的,为什么会建在这里,一部分原因是这里离埋在深山的族人们更近。

  杜青波又从族中公产中取银钱买了一头活猪、一头活羊,当场宰杀于宗祠前,猪肉羊头皆供奉于牌位前,以诰先人。

  杜青羽看着新鲜的猪肉羊肉,流了口水,自告奋勇,混在一群大叔们中间,准备起了祭祀的吃食。

  中秋节这一天,族学里的孩子们被特意允许沐休一天,族长也亲自邀请夫子何蕴之来一起度过中秋佳节。

  而柳宴平则是在三天前就休假回了柳家村,作为柳家唯一的女丁,她有责任承接柳家祭祀,杜青羽还特意让夫妹带回去了她亲手做的酸菜、蜜饯、果酒等吃食。

  为了准备中秋节晚宴,杜青羽从早上就开始忙起来了,不,准确的说一天钱就开始忙了。

  孩子们都是精的,一个个也围在杜青羽身边,如今杜家村的孩子们都知道她虽然爱逗小孩,但是个疼小孩的,跟着她绝对有好吃的。

  萝卜芹菜猪肉馅的包子,一出锅,就引来了孩子们奇奇的惊呼声。

  味道太诱人了,他们一个个踮起脚,围着灶台,伸长着脖子,想要看清烟气里包子的模样。

  族长夫郎叹口气,将孩子们一个个提溜出去。

  “都围在这干嘛,别烫着了,都出去,口水擦擦,这是要先祭祀族宗的,让祖宗看到了可不好。”

  杜青羽挑眉,她本来想先让孩子们吃个包子解馋的,不过还是尊重这里的习俗吧。

  她想起自己小时候,每年春节,她也是围着奶奶,眼馋新出炉的吃食,但奶奶都会拍她探出的小手,端到堂前祷念一番才允她吃,这在杜青羽看来不是陋习,铭记先祖,不忘祖宗的付出与荣耀,这是美德。

  接下来就是饺子了,饺子的前身也可以说是扁食,现代很多地方农村都会称饺子为扁食。

  一个个圆圆的饺子皮在杜青羽的手下擀了出来,看的一圈男人们啧啧称奇。

  “哎吆,不得了了,羽妹子手怎么巧?”

  “就是,刚才包包子,包子在她手里一个个跟开了花似的,如今这饺子,也是这般,一个个胖滚滚的,像个金元宝。”

  “我看咱羽妹子幸亏是女儿身,要是男儿身,她的手咱们一群男人谁也比不上。”

  “大哥,你这话说错了,咱就已经比不上了,怎么兄弟,哪个能像羽妹子这般灵巧心思,想出这么多花样的吃食,别说之前的蜜饯馒头了,今日的包子饺子更是闻所未闻阿……”

  杜青羽被夸的尴尬要死,像一旁的夫郎求助。

  柳宴安看着窘迫的妻子,了然一笑,眼神一闪,来了注意:“哥哥们看这包子的模样,一个个团团圆圆像那天上的元月,而且上面的形状,又如秋日里绽开的的菊花,这正是应了花好月圆的蕴意。”

  “哎吆,咱们夸玩羽妹子还不够,这青羽家的自己上阵,这是变着花样的夸自家女人……”

  “啊哈哈,我看宴安弟弟这话有道理,花好月圆,好兆头,不愧是读过书的。”

  “你们夫妻俩不会商量好的吧,这边羽妹子刚做出花一样的圆滚滚包子,那边宴安弟弟就来了句花好月圆。”

  “我看不像是商量好的,他们夫妻这叫心有灵犀,宴安这是懂他家的娘子呢……”

  “哈哈哈,有道理!有道理!”

  柳宴安无奈的看了自家娘子一眼,表示爱莫能助。他出言的目的是为了转移话题,帮自家娘子解决被调侃的困境,没想到现在连自己被调侃了。

  杜姜氏在一边看着他们夫妻俩的互动,心里熨帖的很,他是一直担心女婿会不会因小女儿热衷厨房之事而看她不起,毕竟青羽她这辈子仕途算是断了,他们小夫妻俩越恩爱,他这当爹的才能越放心。

  夜晚降临,元月高高的悬挂于天上。

  村口的柳树下燃起了篝火。

  围着篝火,摆满了一圈的吃食。

  家家户户拿来了家里的葡萄、杏子、乌梅、秋梨各种时令水果。

  少年们也把亲手做的桑葚干、杏子干、乌梅干,还各种蜜饯,摆了上来。

  当然还有桑葚酒、葡萄酒、山杏酒各种果酒。以及特意从何蕴之那里要来的羊奶茶当饮料。

  猪肉、羊肉、鱼肉、鸡肉、鸭肉、兔子肉,今晚可以放开肚子吃个够。

  主食则是包子、饺子、馒头、大米饭,不怕不饱。

  最后还有莲花菊花做点缀。

  虽然这些在现代可能是寻常的,但是在这里,却是尽一族之力,在杜家村人的眼里,已是他们见过的最丰盛的晚宴。

  

第六十四章醉酒

好女难为 庵安呐 2172 2019.11.21 06:15

  长者们有节奏的拍在鼙鼓上,发出咚咚震人心魄的响声。

  少年们穿着新剪裁的衣服,围着篝火跳起了祭月舞。

  鼓声像点在人的心尖上,杜青羽不由自主的屏住呼吸,心跳也跟着鼓点起伏。

  少年脚尖随着鼓点有力踏在土地上,发出塔塔的响声,柔韧的腰在月色下折出优美的弧度。

  鼓声越急,少年旋转越快,最终在鼓声停止的那一刻双手举起,举向悬挂于中空的元月。

  呼!

  鼓声停止,祭月舞也谁之结束,杜青羽这才觉得可以自主呼吸。

  说实话,杜青羽在现代领略过各种风格的舞蹈,但都没有今天看到舞蹈更为震撼,少年们的舞蹈或许不够柔美,动作或许不够花俏,但却处处透着庄严与神秘,举手投足之间都是虔诚。

  想了片刻,杜青羽释然一笑,一个是跳给人看的,一个是跳给天看的,当然要有点区别了。

  祭月结束,杜家村的人个个满怀开颜的开始了晚宴。

  一年里头难得有个大节日让他们庆祝,祭祀是一回事,还有一点,他们也终于可以在节日里吃上点好的。

  孩子们的喜乐最是遮掩不住的,一个个欢呼着将手指伸向甜甜的蜜饯。

  杜青羽看了看自家的四个孩子,也是嚼蜜饯嚼的欢快。

  摇了摇头,她想起小的时候,奶奶带她去婚宴吃酒席的一幕了,那个时候的她就跟这些孩子们一样,不知好歹,就爱吃些老人眼里不中用的东西。

  抬头看了看天空的圆月,皎洁如水,色如玉,不知另一个世界的家人,他们现在是不是也在过中秋节,不知道他们现在可好,是不是也在思念着她。

  想到这,杜青羽一直以来压抑的仿佛都要破笼而出,眼眶忍不住红了起来,周围笑语晏晏,一家一家的聚在一起,热闹非凡。她却忽然觉得孤独凄凉,无人知道她只是异世的一抹孤魂。

  “娘子——”

  忽然手上一软,被人握了住,转眼,触目的是柳宴安关切的目光。

  杜青羽猛然间回了神,握紧了他的手指,她想错了,她并不孤独,她还有他和孩子们。

  柳宴安刚才就注意到妻子身上笼罩着一股哀伤,一种他无法触及的哀伤,他忽然慌了,他不知道妻子为什么会突然哀伤起来,也不知妻子心中所想。

  他讨厌这种感觉,看不透她,进入不了她的世界,所以他第一次,这么多人下,不顾矜持的握住她的手,把她拉回他的世界。

  柳宴安看着回过神的杜青羽,收回了手,举起酒坛,笑到:“娘子,中秋佳节,圆月当空,菊香环绕,不饮些美酒,岂不辜负这大好时光?”

  杜青羽拔开酒坛,仰头咕嘟咕嘟的饮了半坛子,跟现代的果酒没什么两样,酒味极淡,她想醉都不成。

  “好酒量!”

  族里的成年女人却纷纷拍手叫好。

  杜青羽嗤笑一声,这算什么,刚毕业那几年,在律师所里,拉关系,拜师傅,结交同行,争单子,她没少喝酒,有的时候白的红的一起灌,就为了能接点活,练出了一身好酒量,胃也差点喝毁了,这点果酒在她眼里就是毛毛雨。

  顾完孙子顾孙女,一直没闲着,给孙子孙女们夹菜的杜姜氏听见此,脸黑了。夫道人家,哪怂这妻子喝酒的,而且这么多人在场,女人还没开口呢,哪轮到他区区一届夫男说话的份。

  当场,杜姜氏落下了脸,不虞的看了杜柳宴安一眼,若不是顾忌这人多,他非要教育一番不可。

  少年们酿了不少的果酒,杜家村的女人们捧着果酒,喝嗨了。

  “放浪形骸!”

  族长眉头皱了又皱,在夫郎的劝慰下,终是没阻止了她们,也罢,难得高兴,索性不再看她们,眼不见心不烦。

  族老们笑眯眯的看的少年女儿们举着酒,一个个脱去了往日成熟的模样,仿佛变了人一般,便也跟着劝慰族长。

  “老妹阿,就让她们闹腾吧,这般朝气,咱们杜家村很久没有这样热闹了。”

  杜青羽在一群女人的劝说下,又灌了一口酒,再次引来一阵叫好。

  “好酒量,厉害哈——”

  杜青羽摇了摇头,好像有点晕,目光瞟向坐在对面的何蕴之,她的身边是两户人家,那两户人家此刻各自享受天伦之乐,倒更衬托的她形影单只。

  “呵呵……”

  杜青羽傻呵呵的一笑,捉住一直落单的,她也是一个人。

  提着酒,摇晃着晃到何蕴之身边,一屁股做了下去。

  “葡萄酒,酒精纯度极低,美容养颜,助消化,还防心血管疾病,关键是使人愉悦,你也来点?”

  何蕴之接过酒坛,看着脸颊上两坨红的杜青羽,清亮的眼底闪过微波,“你醉了。”

  “哈哈,我醉了?就这点酒?你太小看我了。别说葡萄酒了,就算是白酒,我也能千杯不醉!”

  杜青羽摇摇晃晃,继续傻乐,拍了拍何蕴之的肩膀,继续道:“等有时间,我酿出纯度高的酒来,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酒,来,咱们干一个,不干就是看不起我!”

  酒坛伸到了何蕴之鼻尖,何蕴之无奈,只得扬起脖子,饮了一口,忍不住呛了。

  “咳咳……”

  这是她第一次喝酒,原来酒是这般味道,确实独特。

  “哈哈哈,菜鸡,不会是第一次喝酒吧?连葡萄酒都能和呛,太搞笑了。”

  杜青羽站了起来,身姿摇摇晃晃,指着何蕴之得意大笑。

  柳宴安抚住摇摇欲坠的杜青羽,对何蕴之歉意一笑,“对不起,何夫子,她醉了,我这就带她回去。”

  “不,我还要喝,我不止要喝,我还要抄诗……”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嗯,下一句——算了,换一个……”

  “举头望明月,对影成三人——”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窗前明月光……”

  “哈哈,这就是传说中的抄诗,没想到我也有抄诗的那一天,哈哈哈……”

  何蕴之垂下眼睑,看着酒坛里的葡萄酒,酒水清晰的倒映着明月,倒真是对影成三人。

  杜姜氏早就注意到这边的热闹,心里不住的埋怨柳宴安,出什么馊主意,这不,喝醉了吧。

  “宴平阿,青羽是不是喝醉了?快带她回家吧,天凉了,再冻着了可不好喽。”

  “我不回,我还要抄诗,我要做无耻的抄诗流氓……”

  杜青羽嘴里嘟囔个不停,最后越来越不清晰,就这样靠在柳宴安怀里,一路上踉踉跄跄的被搀扶了回去。

  

第六十五章失窃

好女难为 庵安呐 2076 2019.11.22 17:53

  杜青羽醉醺醺的被搀扶到卧室。

  噗通!

  脚下一绊,不慎摔倒在了床上。

  “娘子!”

  柳宴安也被带倒了,浑身的重力的都落在了杜青羽身上。

  “唔——”

  杜青羽努力的睁开模糊的眼睛,看着离自己只有咫尺之距的人。

  “你是谁?哦!你是我老公?是我丈夫,是我夫郎,是我郎君……”

  杜青羽看着眼前的人,嗅着他的呼吸,嘴里无意识的念叨着,脑袋如浆糊般,心里不知道为什么却越来越欢喜。

  慢慢抬高双手,楼上了眼前人的脖颈。

  “娘子——”

  柳宴安看着身下醉眼迷离的人,看她目光似水,眉若远山,面却娇艳如花,看她眼里全是他柳宴安的影子。

  房间里果酒的芳香气息越来越浓郁,映在墙上的两双人影也越来越近……

  隔日,杜青羽在一片吵闹中醒来,来不及思考身上的酸涩感是怎么来的,就被失窃的消息给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柳宴安拧干湿热毛巾敷在杜青羽脸上,边细致的为她擦拭着,边说着外面吵闹的缘故。

  “娘子,福纸工坊存的福纸失窃了。”

  “什么?失窃?”

  不是说民风淳朴吗?为什么还会有这种事发生。

  杜青羽掀开被子就要下床,双脚刚地上,却双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身体上的异样,顿时让杜青羽想起了昨日令人脸红的一夜。

  努力克制火辣的感觉爬上脸颊,杜青羽咳了声,整理整理下摆,就踏出卧室,全程,她连抬头看身边人的勇气都没有。

  柳宴安看着她的背影,脸上隐隐漏出一丝焦虑,洁白贝齿不经意间咬着下唇,咬出牙印。

  她是恼了?昨天是他过分了?

  柳宴安握了握手心,快步追了上去。

  福纸工坊处已经聚了不少人。

  工坊木质大门上有着碎木屑,显然木门是被人撬开的。

  如今杜家福纸工坊是每积攒三天往县城送一批福纸。

  被偷的福纸就是工坊积攒了三天的福纸,这不是小数目,三天造出的福纸要用三架驴车才能装的下。

  丢的不仅仅是福纸,造纸工具也被破坏了大半。

  “不好啦,不好啦,咱们桑树林里养的鸡也被偷了……”

  “村大枣树下的石磨也不见了……”

  “我家挂在外墙上的菜干也不见了……”

  “我家的晒的果干也被偷了,篱笆墙也被推到了——”

  “……”

  事情好像变得严重了。

  这好像一场针对杜家村预谋已久的偷窃,换句话话说,杜家村被人盯上了。

  人怕出名猪怕壮,杜家村因着福纸工坊,怕是早已经成了众人严重的富户。

  在众人都吃青菜团子,咽粗粮的年代,唯独杜家村能有额外收入,怕是早已被人嫉恨。

  这件事一定要解决,否则,杜家还会再次被找上门。

  杜守意怒的狠拍门框,“欺人太甚,报官,现在就去报官!”

  杜青波:“捉贼捉赃,现在报官可以,但要动静小点,就怕他们毁了赃物,来个死无对证,咱们先商量好对策才是。”

  “昨天咱们都在一起过中秋节,那么高兴的日子,谁也没想到有人会在中秋节偷东西。”

  “别说是昨天,几十年来都不曾发生过这等事,大夏开国以来,天下太平,人人都有田可种,有粮可食。虽说清苦,但也不至于像前朝那般动乱,流寇乱匪早就夹起尾巴不敢乱来,没想到这又有了窃贼。”

  “定是靠山村的人干的,谁不知道靠山村的人多半都是乱匪流氓之后……”

  “幸好这次咱们只是损失了财物,若是伤人了才更是可怕。”

  “正所谓才财不外漏,如今我们杜家村比着别的村子确实好上许多。”

  众人气嘴八舌头,但无一不是担心日后还会再遭一次偷窃。

  杜守意叹气:“早知如此,咱就养几条狗来看门了,以后篱笆墙也都拆了吧,改成砖墙,安全,这贼也得抓,免得养大他们的心思,养虎为患。”

  窃贼偷的东西,除了福纸外,大多是吃的,而且他们偷窃过程中小心翼翼,为了不惊动村民,连养在牛和驴都没敢偷。

  多是顺手牵羊,可见这偷窃的目的绝大部分是为食物和钱财而来,少部分是泄恨。

  而且,福纸量大,不易搬运,除了临近之人,没人会大老远的跑来运它,贼从何来,显而易见——靠山村。

  他们偷那么多福纸,想必也是为了拿去卖。

  果不其然,杜家村的村民在县城几个书铺里悄悄守着,第二天,便来个人赃俱获。

  杜青澜快步上前,一脚将正在跟掌柜的交涉的人踹翻在地。

  “李二钱?小偷果然就是你!”

  李二钱忙用布盖回箩筐里的福纸。

  “你说什么?不要冤枉好人,这纸是我买的多,用不完才拿来卖的。”

  杜青澜气笑了,“你买的多?你是把我们都当傻子吗?就你这不是生产的懒婆娘,哪来的钱买这么福纸?”

  说完,杜青澜又要上前踹她解恨。

  杜青羽忙拦住她,万一踹出个好歹,不值得。

  杜青波冷笑:“是不是你偷的,县长官人自有定论,走,跟我们见官。”

  “我不走,放开我!凭什么……”

  没人理会李二钱的挣扎,一路将她拖到县衙。

  公堂上,李二钱狡辩,不过很快,官兵就在李二钱家搜查到一部分的赃物,但是丢失的另一部分,包括石磨却是找不到。

  石磨很重,不是一两人就能搬得动的,她必定有同伙。

  不等县长下令搜查靠山村,靠山村的村长就带着村民自己押了几个人过来。

  “靠山村村长——李富贵,拜见青天大老娘,回大老娘,草民带领村民搜查了整个杜家村,只在这些人家里搜到了赃物,大老娘,李二钱这些人做的是,草民是全然不知情阿。”

  杜青澜扫视一圈,握紧了拳头:“县长官人,还少了一样东西——石磨。”

  “石磨?是何物?”

  何之茗很早之前就知道杜家村石匠打造出了石磨,听说它可以更快的讲粮食变成面粉,本来打算待空闲了她亲自去看看,并在玉山县推广一番,所以至今不清楚它具体模样。

  杜青波:“回官人,石磨很重,且体型巨大,非七八个壮勇女子则抬不起它。”

  

第六十六章公堂

好女难为 庵安呐 2251 2019.11.23 18:59

  何之茗看了看堂下被绑着的几人,摇了摇头,“李富贵,你可知道被绑的那些人里谁家有驴车或者牛车?”

  李富贵抬起头,高声道:“回大人,靠山村只有一架牛车,且养在草民家中,悉心照料,昨日并不曾被人借了去,只是……李二钱的儿媳妇……”

  李二钱挣扎了起来,怒道:“李福贵,往日我可待你不薄,你个忘恩负义的,别忘了你村长是怎么来的……”

  “肃静!李富贵,你继续说。”

  “李二钱的儿媳妇王水生,她倒是曾有一架驴车,但是听说因好赌,驴子被人牵了做赌资,只剩了个车架子。”

  “车架子?几个人推着车架子也是能推得动的,查王水生!”

  “李富贵,你铁石心肠,她可是你侄儿的妻主,她要是没了,你侄儿也活不下去了……”

  杜青羽摇了摇头,觉得无趣极了。

  就这智商,还来偷窃,谁给他们的自信。

  丢了的石磨最后也找到了,靠山村村民李二钱伙同其同党极其儿媳,在昨夜趁杜家村村民阖族共度中秋之际,先是潜入杜家村福纸工坊,偷走了福纸,后又趁杜家村民酣睡之际,偷走石磨及菜干若干,并毁坏部分村民的篱笆墙,以做泄愤。

  任何时代,人的好奇心都一样的,什么时候也阻止了看热闹的群众。

  公堂外不知什么时候聚集了一群看热闹的百姓。

  百姓们这次却对犯案的主角没了兴趣,纷纷在讨论杜家村被窃的物资。

  此刻所有人都在等官差们首查王水生家的结果,等待的过程显得有点漫长,县衙门口围观的百姓们按捺不住了,不知是谁,仗着胆子,大声朝里面问了一句。

  “杜家人,那菜干是何物阿?能吃不?怎么做的?”

  “杜家人,还有那果干是怎么做的?教教我们呗?”

  “菜干果干,既然带上菜字果字,肯定是用来吃的呗……”

  在靠山村搜查出来的赃物此刻都摆在公堂中间,眼尖的百姓们看个一清二楚,指着它们讨论个不停,聪明的人已经有不少看出它们是怎么做出来的。

  “大家看那菜干阿,那不是冬瓜切成条在晒干的模样吗?”

  “问我,这我知道!”

  一蓝褂女子挺起胸膛,等着别人问她,可是没人搭理她。

  “咦,经你这么一说,还真像!”

  “还有那乌黑的,我怎么看怎么像桑葚,就是晒干了,变得干巴巴的。”

  “还是你眼力好!”

  “好好的菜和果子,为何弄成这幅模样?难道这样更好吃?”

  蓝褂女子见无人搭理她,急了,再没人她,他们就猜出来了,“问我阿,我知道!”

  “不,现在八月份了,桑葚早就掉光烂在地上了,杜家人到现在还有桑葚可以吃,这说明什么?”

  “好家伙,说明它存放的时间更长阿!”

  “……”

  百姓们的智慧无穷的,只要稍微给他们点提示,他们的就能达到你想象不到的结果。这句话,杜青羽再次感叹了。

  何之茗坐在公堂上,同样也有这般的感想,没想到百姓们只是凭着菜干果干的外观,短短几句话内,就这么快的推测出它们的做法,这就是集思广益的好处,群众的力量果然不可小觑。

  等石磨穿过百姓们的围堵,摆到公堂时,人群中更是爆发出一阵阵的惊呼。

  “大家伙!”

  “怪不得杜家人说这玩意非七八人抬不动,我看十人也够呛,全是石头做的。”

  “杜家人,这石磨又是干什么用的?真是稀奇玩意。”

  “造这么大块的石头疙瘩,肯定有大用。”

  蓝褂女子再次兴奋了,“这个你们不用猜了,问我,我知道!”

  灰衣女子挑起了眉毛,看着蓝褂女子,“你倒是说阿?”

  “我孩子的表叔他二舅家的大儿子,就是嫁到杜家村了,听说这石磨能更快的讲谷子磨成粉,她们村子现在家家户户天天都有面粉吃!”

  “喔豁!”

  “果真如此?”

  “比真金还真!”

  “若是真的,此物可真是天大的好东西!”

  随着石磨被带上大堂,王水生也一同被押了过来。

  罪证确凿,本朝法度严谨,刑法严苛,政治开明,刚建国的那十年里,不知多少凶恶之士被公开斩首,从此纪律一片清明,这也是开国至今,宵小之辈不敢肆意妄为的原因。

  盗窃之罪可往大了说,也可往小了说,但是在开国十年里,但凡抓到偷鸡摸狗横霸乡里的,结局都不怎么好,流放甚至割琼剜鼻这都是轻的,严重是甚至是斩首,用以震慑宵小。

  李二钱这群人所谓比着当年那些大凶大恶之人实在不够看的,手法低端不说,又起不了气候。

  杜氏一族商议之后,决定给他们个机会,冤家宜解不宜结,多个朋友多条路,看在靠山村村长李富贵的面子上,也不易过于严惩。

  因着这次的事故,杜家人也意识到结交村邻的重要性,靠山村紧邻这杜家村,跟这样的村子做邻居,这已是现实,除非讲他们都赶走,否则只能交好他们,一个棒子一个甜枣,让他们慢慢不敢招惹杜家村。

  在杜家村的人表示不再过于追究之后,果然,李家村包括李富贵不少人透出了感激之色。

  李二钱也放松了似的,瘫在了地上,出了一身虚汗。

  但没想杜家村愿意放过他们,他们仍旧走不了。

  原来这次靠山村村民之所以冒险行盗窃之事,大部原因是王水生怂恿之故。

  纠根归底,还是因着赌。

  经人举报,王水生因着好赌,家产被骗的一干二净后不思悔改,竟然就此自我堕落,伙同万罗堂赌坊的人一再行诈骗之事,并充当中人,大肆放贷,从中提成,逼的数百之众人卖夫卖子,家毁人亡。

  现王水生放贷之事,经彻查,罪名确凿。

  待讼师念完王水生的罪名后,围观的百姓们又是一片轰然。

  李二钱眼白一翻,险些晕倒,却有强撑着保持清醒。

  啪!

  惊堂木重重的拍在公案上,堂下顿时一片肃静。

  “王水生,你可知罪?”

  王水生讽刺一笑,抬起头,直勾勾的盯着何之茗,笑问。

  “知罪?我何罪只有?”

  “又不是我害死他们的,也不是我卖了他们夫儿的,我只是借了他们点钱而已,是他们自己求着我借的,县令为何会怪到我的身上?”

  何之茗:“强词夺理,你被骗后不思进取,反而加害他人,诱人堕落,更是可恨!若是你能将万罗堂的罪名供出来,本官可以从轻发落。”

  王水生:“哈哈哈哈,查不到吧,我就是不说,来,给我上刑阿,让大家看看,传闻一向爱子爱民父母官是怎么屈打成招的!”

  

第六十七章前因

好女难为 庵安呐 2221 2019.11.24 18:44

  王水生油盐不进。

  何之茗本想抓住万罗赌坊的罪名,将其一网打尽,奈何其根深蒂固,又没有证据,如今好不容易找到苗头,定要顺藤摸瓜,查个一清二楚。

  李二钱也急了,“水生,你快把你知道的都告诉县长官人阿,让她为你做主,县长官人明查,水生也是受害者阿!”

  “李二钱,讲你知道的全部说与本官,本官自会酌情处理。”

  “是县长官人,此时还要从十年前说起……”

  原来,十年前李二钱独子李星月看中的人就是杜青澜。

  李二钱自知自己平日混账,而杜清澜却是杜氏一族族长的幼子,他自认为儿子优秀,配得起任何人,却担心自己平日名声,连累了儿子,怕杜家人因她瞧不起儿子,不肯与自己做姻亲。

  就悄悄拜托了村长李富贵当媒人,前去说项,果然,杜氏族长坚决拒绝了这门亲事,并迅速为杜清澜定了一门亲事。

  被拒绝亲事,这不是李二钱最恨的,最恨的是儿子被杜家人拒绝亲事的事情竟然在十里八村传了开来。

  一时间,李星月名声臭不可闻,都传定是李星月不堪,才会被杜家人看不上,偏偏被传的人只有李星月,另一个主角杜青澜却半点都没带上。

  李二钱理所当然的认为是杜家村故意透出的消息,由此恨上了杜氏一族,你杜家看不上我李二钱,不愿结亲就罢了,为何还要毁我爱子名声?

  自此,没了媒夫(女尊媒婆)愿意为李星月说媒,拖拖沓沓五年,李星月才寥寥草草嫁了出去。

  讲到这里,李二钱脖子上的青筋胀起,双目通红的看着杜守意,恨声道:“妄你身为一族之长,不守信誉,害我儿一生,我儿那般品貌,他本可以嫁的更好。

  若不是他真心喜欢你家女儿,我李二钱又怎会冒着被贬低的风险向你这老顽固求亲?”

  李富贵也叹了口气:“唉,杜守意,不是我李富贵看不起你,当初结亲不成,但你也口口声声答应我要为此事保密的,毕竟名声对男儿家来说大于天,我侄儿那般人品,若不是实在优秀,我也不敢托大找你提亲,唉……”

  杜守意深吸一口气:“既然答应过的事,我杜守意绝无反悔的可能。”

  杜青波也道:“我娘身为杜氏一族的族长,每日有那么多族中事务要处理,且又与你李二钱无冤无仇,犯得着为难你儿子吗?你们勿要辱我娘名声!”

  李二钱拍地板,讥讽道:“你们杜家人人品格好,心气高,而我李二钱只是烂泥里的泥鳅,敢不开眼,肖想你们杜家女子,你们觉得受辱,拉低了格调,自然要看我顺,给我使绊子。”

  “你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身为这个故事的主角之一——杜青澜,她是万万没想到自己身上竟然还有这样一桩事,虽然被眼前的人看好过,但也阻挡不了她的愤怒。

  李二钱盯着杜青澜定定的看了一会,“你就是杜青澜,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文不成武不就,这不知道我儿当初看上你哪点了。”

  杜青羽也看了看粗憨的杜青澜一眼,大傻个一个,眼睛圆溜溜的,浑身透着憨憨的气息,身体倒是壮实有力,真没想到这样的憨三姐竟然会在少年时惹人芳心。

  杜青羽心里吐槽澜姐,没想到火很快就烧到她身上了。

  谁知李二钱鄙视完杜青澜,又看向杜青羽:“这小白脸就是你们杜家童生杜青羽?你要是年长几岁,看上你也比看上杜青澜那傻大个好哇,虽然看着不中用,又是个耗钱考不上秀才的,多少也是个童生,听说也是个疼夫郎的……”

  杜青羽运气,小白脸?不中用?气死她了!

  “打住!大娘,你说的跟案子有毛关系?”

  “再者你儿子被坏了名声,稍微动点脑子就知道绝不是杜家人所为。”

  “一来,你自己都说杜家心气高,心气高的人怎会做这种自毁名声的事?二来,毁了你儿子的名声,与我杜家有何好处,我们害怕你儿子嫁不出去就此赖上杜家不走呢!”

  李二钱愣住了,双眼泛光,痛心疾首道:“对啊!还可以赖上你们阿!当初为什么没想到这一点!”

  杜青羽囧。

  “大娘,你还是想想若你儿子名声被毁这事,谁得利最大吧,事出有因,获利最大的那个人八成就是始作俑者。”

  李二钱沉默的半晌,忽的爬起来劈头盖脸的打向王水生,边打边骂:“是你做的对不对?你早就缠着星月,他看不上你,你就坏他名声,趁他嫁不出去,天天来我家献殷勤,骗了我的法眼,终将他嫁与了你,既然如此你为何不好好待他……”

  在李二钱的控诉中,众人才知道李星月嫁与王水生后过得是什么日子。

  正所谓知人知面不知心,王水生耗尽心力终于娶得了李星月,但心里也埋下了梗。

  每当李星月表情有什么不对时,王水生就怀疑李星月还在念着杜家的人,长此以往,压抑着点王水生爆发了,家暴冷暴力开始频繁发生。

  每当家暴完李星月,王水生都会陷入自责中,她会买很多好东西补偿李星月,用以填补心中的愧疚。

  另外她认为李星月之所以看不上,是因为她不够好,她迫切想要更加有钱有势,偶然间知道了个来钱快的法子,接着就被人骗进了赌坊……

  家产被骗光不说,六月份,在得知杜家建了福纸工坊后,就更加急切了,开始勾结赌仿的人,行害人之事,恶事做尽,丧尽天良。

  “王水生,你可认罪?”

  王水生依旧不出一言。

  “带李星月!”

  王水生虽然对李星月非打即骂,但她堕落的源头还是绕不开李星月,也许李星月就是钥匙。

  李星月进入公堂的那一瞬间,不少人惊呼了。

  杜青羽也微微晃了神。

  极美,虽然过于消瘦,且露出来的脸上手上不少伤处,但也掩不了清晖之气,玉为骨,月为肌,竟是个一身寒霜,且清冷至极的美男。

  只眨眼见,杜青羽就回了神,美则美矣,但不是她的菜,她还是觉得自家夫郎清澈如水,润物无声的感觉更好。

  之前一直以为李二钱那般夸自己儿子,只是王婆卖瓜而已,没想到他确实有那个资本。

  堂外围观的人群们也热闹起来。

  “真是美若天仙阿!”

  “没想到李二钱这人倒是歹竹出好笋了,那般龌龊的人,竟然生出这般品貌的儿子来,可惜了!”

  “这孩子当初不会是李二钱偷来的吧,她怎么会生出这样的人来?”

  

第六十八章吃瓜群众

好女难为 庵安呐 2073 2019.11.25 11:09

  李星月在众人目光中,踏入了公堂。

  李二钱含泪看着自己的儿子,眼里满是怜惜:“我儿——”

  王水生避开李星月的视线,垂下了头。

  李星月抚了抚小腹,朝公堂上跪拜下去,“民夫王李氏——李星月,拜见县长官人。”

  何之茗眉头微蹙,“免礼,本官问你,你妻主李二钱勾结赌仿,设计骗局,诱人堕落,又行放贷之事,逼人家破人亡,你身为她的丈夫,你可有话要说?”

  李星月却看向王水生,面色发白,“大人,可否允民夫与妻主说上几句?”

  “可!”

  李星月再次捂住腹部,面上透着绝望之色。

  “王水生,我怀孕了。”

  王水生抬起头,一脸不可置信。

  “是真的,在你被抓走之后,我晕了,被送到医馆,医馆里的大夫说我怀孕了,两个月,还给我开了安胎的方子——”

  王水生面上闪过狂喜,伸出手想要触摸李星月的腹部,却又颤抖着收回了手。

  “王水生……我是想放弃这个孩子的。”

  王水生闭上眼睛,泪水不住的渗出眼眶。

  “求求你,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李星月也垂下了眼泪。

  “但我改变主意了。”

  王水生蓦的张开眼睛,眼底闪过期翼。

  “我会让孩子跟我姓李,好好教养孩子,如果他是女孩,我就供他读书写字,让他成为一个真正的伟女子;如果他是男孩,我就教他自尊自爱,教他针线管家,再为他找个可以终身依靠的妻主……”

  王水生越听,面上越是悔色,最终伏在地上大哭。

  公堂外为官的百姓也纷纷叹道可惜。

  “唉,这王水生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轨过也不知怎么想的?”

  “就是,我若是娶了如此天仙般的夫郎,纵使他心没我,我也欢喜——”

  堂外渐渐吵了起来。

  何之茗无奈,再次举起了惊堂木,“肃静!”

  李星月对着王水生继续道:“不过你放心,待孩子懂事了,我会将孩子亲生母亲的事一五一十的告知,孩子愿不愿意改姓王,认祖归宗,我绝不插手。”

  “不要再说了,大人,草民招供,草民愿意招供……”

  何之茗精神一震,松口气。

  王水生却又道:“但是不能就这么轻易的说出来,大人,草民仍有后顾之忧——”

  “大人,听闻您也是出身京城世家大族,深谙官场世事,常言道,官官相护,赌场也是如此阿!”

  “草民提供的证据确实能帮助大人,一举端了罗生堂。”

  “但是罗生堂只是小小玉山县的一个赌仿。”

  “您要知道这能开赌仿的,背后谁不认识几个人,就草民所知,这罗生堂赌仿的大当家就有个表姨在京城赌仿当掌事……”

  “大人,不是草民贪心要跟您谈条件。”

  “草民自己罪孽深重,如今幡然醒悟,纵使牢底坐穿,也不亏。”

  “可是草民的夫郎孩子都是无辜的,圣人言无知者无罪。”

  “草民担心这么供出去,他们将来遭人报复……”

  何之茗沉吟片刻,道:“无妨,你就放心说,难道以我何家之力还庇护不了你夫儿?”

  王水生却吱吱呜呜半天,等众人等急了才道:“敢问大人,您会如何庇护他们?以何等身份?”

  何之茗愣了片刻,面上有了羞怒之意:“大胆,你这是何意?”

  “大人,不是草民妄加揣测您实在是贵族子弟多是风流好色之徒,强抢民夫的不在少数——”

  此话一出,堂外顿时唏嘘一片。

  杜青羽身为旁观者,悄悄捂了捂嘴角,这个王水生还真的拼了。

  何之茗揉了揉额头,这话她没法反驳,强取豪夺这种事于贵族而言确实屡见不鲜,但多是不成器的子弟,更多的是凭本事赢得芳心,她何之茗有才华,有品貌,有家世,何至于自贬身段,去做那等下乘之事?

  “那你想要如何?”

  王水生视线在大堂内转了一圈,最后将目光定在了杜家人身上。

  “我这辈子是不行了,娶了他却不好好珍惜,是我糊涂,没能给他好日子过,但我势必要给他找个好归属。”

  杜青羽听眉头直跳,心里隐隐有不详的预感。

  果然,王水生又看向李星月:“我是不会阻止你改嫁的,你改嫁吧,嫁给你真心喜欢的人,也算是对你的补偿了。”

  李星月捂着肚子,直呼肚子疼:“王水生!你这是什么话?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我自嫁给你,心里就绝不会有他人!”

  “你心里同样也没我,否则也不会对我冷淡至今——”

  李星月别开脸,不做回答。

  李二钱拍腿大骂:“好你个王水生,我儿许配给你时,我是怎么跟你说,他天性冷淡,就算对我这个亲娘也是如此,你是怎么答应我的?”

  王水生嘲讽一笑,“是吗?对杜清澜可不是如此,他们可是青梅竹马,又有救命之恩,你不知道你儿子每次提起杜青澜时,那才像是个活人,而不是一具冰雕……”

  杜氏族人闻言纷纷看向杜青澜。

  杜青羽目光上下的不住的扫视杜青澜,没想到哇,这厮还是个渣渣?

  杜青澜一脸懵逼,慌忙摆手:“别看我,我不知道。”

  杜守意一巴掌拍在杜青澜脑瓜上,“倒底怎么回事?什么青梅竹马,什么救命之恩?不说清楚打算你的腿!”

  杜青澜:“娘,我真的不知道阿,他是谁我都认得……”

  李星月面上闪过难堪。

  “王水生,你够了,不过是儿时的一桩小事而已,杜小姐勿要因此烦扰。

  你可能不记得了,儿时靠山村和杜家村两个村子间还尚未有那么多疵误,两个村的小孩常在一起玩耍。”

  杜守意点头,当年确实如此。

  “当年,一起在河边捉鱼时,我不慎跌入河中,是杜小姐及时救下的我,还未感谢杜小姐救命之恩没想到却先给杜小姐惹了麻烦。”

  杜青澜挠了挠脑袋,恍然大悟,“原来是这回事阿,我早都忘了。”

  王水生冷眼看二人互动,最后满腔怒气化为一声冷哼。

  “大人,草民的条件就是将李星月改嫁与杜青澜!”

  “咳……”

  杜青羽一个不慎,被口水呛了正着,呛了个天翻地覆。

  这瓜太大了,她接不住。

  

上架感言

好女难为 庵安呐 533 2019.11.25 11:41

  咳咳,终于到了上架的时候了。

  首先谢谢各位说话的以及默默观看的读者们的支持,感谢!

  我是真的想要讲好一个故事的,以至于连做梦都会梦到故事里的情结。

  好女难为,正如故事的名字一样,可能是因为生活中有所体会吧,我想通过故事,来讲述人生中女子的生而不易,同时这也是女尊的世界,女主站在女尊的立场上,体会男尊社会男子的地位,进而相互体谅,达到和谐美满的结局。

  其实十三万字就可以上架的,是我畏缩了,不敢面对,假装自己有很多读者默默关注的样子,整整一副鸵鸟般可笑的样子。

  就这样,一直拖到十五万字,也不想再拖下去了,丑媳妇总要见公婆的。

  写文的时候情绪容易受外界影响,有的时候读着一个评论一个打赏就能让作者看到天堂,但有的时候,比如长期单机阿,无人问津阿,也会很难受。

  所以开文的时候,我就催眠自己,告诉自己,你的目标只有一个,讲完内心的故事,只要你的故事里有血有肉,不管有多少人买账,那就值得。

  故事讲到今天,剧情都是按照计划往后推进,我一个小野望,希望能写出更为宏观的故事来,而不是仅仅拘泥于眼前,当然能做到这点不容易,现在正在为这个目标而努力。

  啰里啰嗦,不知所云,刚才说了点感悟,现在回归正题。

  11月26日,也就是明天,好女难为即将正式上架,希望大家能多多支持。

  听说首订很重要,我也在这厚着脸皮,假装读着很多的样子希望大家能来给个首订。

  拜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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