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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红妆十里藏隐秘

命如山中草 酒盅儿 3051 2019.11.19 15:39

  二月初一,宜嫁娶。

  金陵城乃是大陈王朝仅次于望京的城池,嫁娶的风俗虽然没有京城那般排场浩大繁奢,但也依着古礼“男女之事,红妆十里”虽比之京城略显寒酸,但街巷上的鲜红帷幕,却足足有十里,但这令人惊叹的十红妆,也仅仅限于金陵城中的世家大族而已。

  长街上的十里红妆,皆是为了棠梨巷子中的人家,喜乐已经吹奏起来,街坊四邻围观的人家着实不少,李家少郎迎娶卢家小娘,这等妙事,哪个不好奇,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如今的十里红妆,嫁衣身上,委实神仙伴侣一般。

  人群里有个毫不起眼的黑瘦少年,不住地踮脚向棠梨巷望去,这个时辰,新嫁的卢家小娘也该出来了,黑瘦少年宁苛一双贼溜溜的大眼,却只瞧见了卢家新嫁小娘鲜红嫁衣的一角,好不让人失望。

  “都说卢家新嫁的小娘生得如同仙女一般,怎么如此不开眼嫁给了李旭那个花花公子,啧啧,真是可惜!”

  宁苛失望叹息,不知是为那新嫁的卢家小娘惋惜,还是因为没能一睹卢家小娘的真容的缘故,但这十里红妆的盛景,终究与他毫无关系。

  “呸!小人得志!”

  看着骑在高头大马上,一身新郎喜装,被人无限艳羡的新郎官李旭,宁苛心中暗骂,但眼眸深处,更多的,仍旧是艳羡,或者说是嫉妒。

  洞房花烛夜,人生三大乐事之首,哪个血气方刚的少年人不心向往之?

  保不齐今夜金陵城中甜水巷章台馆里的姐儿们可是有得忙了,别人洞房花烛,而在姐儿身上也能一解相思之苦,宁苛不禁想起了甜水巷岫云馆中的那副《秦王旖旎图》。

  “真不晓得那个卢家小娘宛若娇花承露的模样,比不比得上秦王极为宠爱的那位‘媚娘子’?”

  人群渐渐随着喜乐声向前缓缓走动,前边充当傧相的李家小哥开始撒起了喜钱,财大气粗的是李家就是与众不同,寻常殷实人家的喜钱不过是铜钱三两枚,而李家撒的却是成色极好的散碎银子,众人喧嚣哄抢。

  骑在高头大马上的李旭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冷笑,而八抬大轿中的卢家小娘却暗暗皱起了眉头。

  “宁哥儿你不去捡银子吗?”

  一只白胖的手拍了拍宁苛的肩膀,说话的正是这只白胖小手的主人,一个白胖圆脸的小哥儿,煞是可爱,只是两条清水鼻涕挂在嘴唇上,着实大煞风景,小胖子边说话边往回吸溜。

  宁苛伸手给了小胖子一记爆栗笑骂道:“你个财迷,岁山,你要是给你娘亲知道,你不好好在学堂读书,反而来这捡银子,那你今夜可是少不了一顿竹笋炒肉。”

  小胖子姓张,是宁苛的邻居,小胖子张岁山嘿嘿一笑道:“宁哥儿,听说今晚岫云馆里的清倌人白蒹葭可是要给人梳拢了去,怎么样,有兴趣没?”

  那神态要多猥琐就有多猥琐。

  眉头一皱,宁苛又给了张岁山来了记爆栗道:“小小年纪不学好,还进甜水巷,小心你娘把你吊起来抽!”

  小胖子张岁山捂着被敲的生疼的头,小声反驳道:“你也不比我大多少,也没见你不去甜水巷偷看人洗澡啊!”

  “嗯?你说什么!?”

  “没什么!”

  看着捂着头落荒而逃的小胖子张岁山,宁苛笑了,但是那双星辰一般的眸子中,却满是难言的苦涩和落寞。

  少年不识愁滋味,一旦情愫的种子种下,总会不知不觉成长为参天大树。

  十里长街,红妆旧。

  这是岫云馆中的清倌人,也就是张岁山口中的白蒹葭所写的,但笔墨未干便从窗口扔了出去,却给买酒的宁苛捡了去。

  甜水巷里不仅姐儿养眼,酒更醇,都说酒不醉人人自醉,但来甜水巷的又有几个只为喝酒而来?姐儿倚门卖笑,不比醇酒更醉人?

  宁苛的脚步,不自觉地就往甜水巷方向走去。

  不仅仅是因为白蒹葭,宁苛比谁都清楚,自己与她根本就不可能,一人是树顶花,即使落下,也是茵席之上,而自己,已经在尘埃之中。

  暗暗地,宁苛心中有了决断。

  如今的世道,想要出人头地,除却宁苛想都不用想的读书科举,那就只有从军一条路。

  哪个男儿不相往醉卧美人膝,醒掌杀人权的巅峰?

  宁苛摸了摸袖子中的散碎银子,脚步愈发快了,想从军,定然得有傍身的杀人术,而宁苛最为眼馋的,就是金陵城中破败山神庙中守庙的老军头的沙场拳架。

  老军头守了半辈子山神庙,也没个亲人,也就只有宁苛这个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破落户愿意跟他亲近,老军头虽然老了,原本的沙场兵刃,成了劈柴的柴刀,但一身沙场功夫却没有落下。

  宁苛想学沙场拳架,只能投其所好,老军头最钟爱的,便是那甜水巷里的花雕。

  不觉间,甜水巷已在眼前,未到夜半,红袖不招,灯火不盛,但扑面而来的脂粉香气,还是让宁苛沾了个满怀,难怪金陵的那些酸儒士子总说什么“满楼红袖招,暗香已盈袖”。

  轻车熟路,宁苛绕到了岫云馆后门,推门,却无论如何也推不动,往日里相熟的龟公刘宝儿都会给宁苛留门,与往日不同,今天后门紧紧闭锁。

  “莫不是岫云馆出了事?”

  宁苛略一沉吟,翻身上墙,岫云馆的墙足有八尺高,但这却难不倒宁苛,老军头可是逼着宁苛连二丈的城墙都跳过,更何况是甜水巷八尺墙。

  墙内冷清,唯有一处院落灯火葳蕤。

  正是岫云馆头牌清倌人白蒹葭所居的碎玉轩,宁苛心中一凛,但随即失落,喜欢了许久的人,终究……

  但结局只能如此吗?

  宁苛不甘心!

  “卑鄙无耻!”

  宁苛暗骂,但还是按耐不住内心的好奇,小心翼翼地往碎玉轩摸去。

  被人比作《秦王旖旎图》中媚娘子都无法与之相比的白蒹葭,就是梳拢,也怕是有人愿意花大价钱旁观的。

  世间能如柳下惠的能有几人?

  小心翼翼地,宁苛轻手轻脚走近白蒹葭的碎玉轩,蹲在墙下,但却没有听到想象之中的不可描述,反倒是一个老妪嘶哑的说着些什么。

  “还好还好,虚惊一场!”

  宁苛呼了口气,但心中不仅仅只是欣快,竟然还有一丝失望,怀着复杂的心情,宁苛踩着墙边的假山,总算是看清了碎玉轩中的情景。

  白蒹葭坐在桂花树下,神色清冷,慢慢呷着白瓷茶盏中的清茶,宛若天上仙,而宁苛先前听到的沙哑声音的主人,正坐仙子一般的白蒹葭对面,一袭大红衣袍,如同干瘪橘皮地阴郁面容,分外诡异。

  只听红衣老妪道:“大陈王朝的老皇帝行将就木,秦王马上就要登基,宗正令你同我前往京城,这份龙脉气运,决计不能让观音宗的那个小蹄子得了去。”

  放下白瓷茶盏,白蒹葭淡淡道:“姥姥,我所修习的功法尚未大成,如何能与观音宗的李天娇匹敌,况且大师姐不是已经在秦王身边,那幅旖旎图还不够吗?”

  这便拒绝了红衣老妪。

  红衣老妪闻言阴恻恻笑道:“蒹葭你是不愿意做大陈的帝后?可别忘了,那幅旖旎图……”

  白蒹葭没有说话,只平静地看着红衣老妪。

  墙上的宁苛险些没从墙上摔下,宛若白莲花纯澈清冷的白蒹葭,竟然是那位《秦王旖旎图》中的主角“媚娘子”!

  红衣老妪所说的“观音宗”还有白蒹葭所说的“李天娇”,宁苛闻所未闻,只是那位大陈王朝的秦王陈元君,那可是人尽皆知的风流人物,他的事迹,早就在酒肆茶楼中传唱许久。

  “什么人!”

  红衣老妪厉喝一声,一道银光如同雷霆扑面而来。

  宁苛大梦初醒般,犹如猿猴从假山上跃下,而那道“雷霆”滴溜溜地转了个圈,如同跗骨之蛆般粘了上来,只有三尺之距,宁苛总算是看清了“雷霆”的真面目。

  是一支银簪!

  转瞬之间银簪刺向宁苛眉心,生死就在这三尺之间!

  宁苛不晓得哪里来的勇气,眉心炽热,抡起腰间的酒葫芦,砸向激射而来的银簪。

  咔嚓一声,木屑纷飞,酒水如雨落下,酒香弥漫。

  银簪失去了后劲,掉落在地上,酒葫芦成了纷飞的木屑,而宁苛却不见了踪影,岫云馆的后门以及半面墙不复存在,如此大的动静,甜水巷中却没有一人出来查探。

  红衣老妪挥了挥枯槁如树枝的手,落在地上的银簪宛转飞回老妪鬓边。

  “观音宗?”

  白蒹葭望着宁苛逃脱的方向道:“不是。”

  甜水巷今夜未必有靡靡之音。

  宁苛眉心愈发炽热,仿佛有人在用针刺双眼一般,自宁苛记事起,每到龙抬头前夜,眉心处就仿佛燃烧着一团火焰,双眼如同针刺。

  强忍疼痛,宁苛向着白墙巷跑去。

  半个时辰之后,哀嚎终于停止,宁苛躺在冷硬的木板床上,衣衫已经湿透,而眉心地灼烧感与双眼的刺痛也渐渐褪去,而庭院中月明如水。

第二章 灭口仍需幕后手

命如山中草 酒盅儿 3157 2019.11.19 16:22

  宁苛的惨叫哀嚎,在这白墙巷中没有人觉得奇怪,每年如此,久而久之也就成了习惯,最多只会感慨一声,百样米养百样人,每个人的悲欢都不同,被甜水巷年老色衰的姐儿从山神庙捡回来的时候,白墙巷地众人只当宁苛活不下了,但他终究还是活了下来。

  但被宁苛叫做娘亲的姐儿,却死了。

  宁苛自己也照镜子看过,他眉心处有个微不可察的红点,每到龙抬头前夜,这个红点就如同活了一般,渐长渐大,若旁人问起,宁苛也就只能扯谎说是冬日里小时候留下的头疾。

  只是宁苛那惨绝人寰的哀嚎,根本就不像是寻常头疾,但也只是闲暇时的谈资,略微感叹一声,谁晓得宁苛是怎么活下来的。

  苦上加苦,能挺过来的都是汉子。

  宁苛吃惯了苦,也习惯了悲,畸形的心隐藏在他看似玩世不恭的笑容之后,悲欢不相通,苦与泪,自己咽下去。

  张岁山听见,宁苛骗他是进多了甜水巷。

  小胖子信以为真,到了现在也不敢踏进甜水巷一步,至于那些勾栏欢场里的荤话,他也只是说说。

  勾栏瓦肆销金窟,这终究是与他们这些市井小民无关的。

  月出于东山之上,徘徊于斗牛之间,而宁苛住的小院庭下如积水空明,杂草墙影,也成了藻荇交横。

  梆硬的床板硌得人腰疼,但宁苛习以为常,养大宁苛的姐儿姓董,宁苛不愿意弄脏她留下的被褥,活在悲苦之中,总要有个念想。

  直到被褥发霉,宁苛也不愿扔了。

  被宁苛叫做娘亲的董姐儿,死的不明不白,为了给宁苛救命,董姐儿进了金陵城李府做工,半个月后,却被人用草席裹着,扔在了城郊的乱葬岗上,宁苛到现在仍旧记得那个与他没有半点血缘却胜似血亲的娘亲,死后都未曾闭上的眼。

  死后连墓碑也不曾立,因为不配。

  一阵阵倦意如同潮水般袭来,宁苛却没有丝毫的睡意,他有时还会想起,自己在甜水巷口遇到的那个落魄儒生,宁苛的名字,据说就是他给取的。

  仍旧记得的,还有那个落魄儒生在董姐儿坟前所说的一番话,宁苛至今都不懂。

  “他年我若为青帝,报与桃花一处开!十年,我李慕白坟前不会寂寞,宁苛,潜龙勿用?待你龙行龘龘之时,我坟前的酒,有着落了!”

  宁苛忘不了,落魄儒生叫李慕白。

  而今,他的墓,就在董姐儿墓旁。

  月色真美,可是宁苛如今的心境,却远远没有如今静默的月色那般平静。

  岫云馆碎玉轩中的情景,还有白蒹葭同那红衣老妪所说的话,还有那犹如雷霆一般的银簪,恍如梦中。

  蓦地,宁苛脑海中浮现出了两个字“仙人!”

  山神庙的老军头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曾说过,沙场之上,杀人如麻的,不是他们军汉,而是那些看似平常的修士仙人,举手投足之间,便是回风返火,人头滚滚。

  那红衣老妪的手段,与老军头所说的修士仙人手段,何其相似!

  念头至此,宁苛原本已经干了的衣衫,又被冷汗打湿。

  唯一的一点倦意,也烟消云散。

  而就在这时,白墙巷中响起簌簌如同落叶的声响。

  宁苛陡然一凛,那令人头皮发麻的簌簌之声,愈发清晰,仿佛就在小院门口!

  “莫非是那老妪来灭口!?”

  宁苛惊疑不定,不由得摸出了压在床下的裁衣刀,这是他从张岁山家里偷出来的,平常压在床下好防身。

  门口处的簌簌声愈发接近,禁闭的门缝中,肉眼可见的,一缕缕惨绿色雾气,渐渐从门缝之中透入。

  咽了口唾沫,宁苛从床上翻身而起,裁衣刀锋刃朝外,这是老军头教给他的沙场手段,刀刃朝外好杀人。

  只是,除了人之外,这个世上还有许多人力所不能及的存在。

  就譬如那只存在于说书人口中剑侠志怪故事中的修士仙人。

  惨绿色的雾气在月光之下,令人不由得毛骨悚然。

  就在宁苛思索着如何逃命的刹那,惨绿雾气已然从门缝之中透入,凝聚成一个人形,无声嘶吼着,如同野兽一般,向着已经靠到墙边的宁苛扑去!

  转瞬之间,惨绿雾气凝聚成的人形,已经到了眼前,宁苛近乎是下意识得,挥刀刺向惨绿雾气所凝聚的人形的心口。

  不过六寸的裁衣刀,最适合近身捉对厮杀,尤其是宁苛竭尽全力的一刀,就算是金陵城中公门里最为老练的捕快,在这电光火石之际,骤然挨上一刀,即使不死,也得掉一层皮。

  可是,宁苛所面对的,终究不是人。

  裁衣刀吹毛立断的锋芒,穿过惨绿雾气所凝聚的人形胸口,丝毫没有阻止雾气人形挥出的利爪!

  “有趣。”

  就在宁苛万念俱灰之际,小院之中,陡然腾起了一阵狂风。

  坚硬地青石地板,在狂风卷积之下,寸寸碎裂,化作了锋锐如刀的碎片。

  惨绿雾气凝聚的人形,此刻本该落在宁苛咽喉上的利爪,停在了,仅剩三寸的地方。

  生死只在三寸。

  地狱与人间的距离,就蕴含在这三寸之中。

  狂风大作,锋锐的青石片如同有了生命,向着夜空而去,短暂停留,石如雨落。

  一声闷哼夹杂着怨毒的嘶哑声音传入小院当中:“果然,观音宗!你们等着!”

  宁苛听得出,这就是那个在岫云馆碎玉轩中,与白蒹葭交谈的那个诡奇的红衣老妪的声音!

  “小子,别愣了,要是此时不走,不出意外,明日里,金陵城郊的乱葬岗上,食腐的野狗,又得多一顿大餐。”

  到这时,宁苛才算是清醒过来,循声望去,房顶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位身长玉立的青衣女子。

  青丝如瀑,简单的只用玉环束起,鬓角的散乱的发丝更平添俏皮,只是,宁苛却始终看不清楚青衣女子的面容,潜意识中,觉得青衣女子很美。

  “嘿,小子,傻了?”

  宁苛没有傻,只是如今发生的这些事,已然超出了这个自小便混迹市井的少年的理解范围。

  房顶上的女子撇了撇嘴,当然,这是宁苛看不到的。

  “不会吧,这么衰!玄·丙子三十六的大世界,身负大机缘的小子就这个货色?”

  女子在心中默默吐槽,但是吐槽归吐槽,正事还是得做的。

  “喂,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随着话音落下的,还有一块足有苹果大小的青石块。

  “宁苛!”

  “哎呦我去!”

  眼前一黑,宁苛再没了意识。

  房顶上的女子又一次撇了撇嘴,她如今已经确定,这个被老头子吹的一塌糊涂的地支三十六的世界,远没有她想象中那么美好。

  而就在此时,金陵城中,一处破败的城隍庙中。

  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看门人,也正是宁苛口中的老军头,这个曾经的沙场汉子,再没了平日里的颓唐和宿醉,浑浊的眼珠中,透出一抹让人极为忌惮的冷冽光芒。

  而城隍庙中的另一人,则是丝毫也不畏惧老军头的目光,反而轻笑一声。

  “没想到,天都会都留不住你,反倒是这颗玄·丙子三十六留住了你,这也真是奇怪,看来,今天我这坛酒,算是要打水漂了。”

  身着湖蓝色唐装的中年人不知从哪里拿出一坛酒,坛口泥封尚未打开,但是小小的城隍庙中却顿时酒香四溢。

  老军头眼中的冷冽稍散,手掌微握,身着湖蓝色唐装的中年男人手的酒坛受到无形力量的牵引,径自飞到老军头手中。

  泥封拍开,琥珀色的酒液,不由引得老军头酒虫大动。

  而身着湖蓝色唐装的中年人见此,只是笑笑,并没有阻止老军头,哪怕早就知晓他的传承是要戒持酒色财气。

  琥珀色的酒液一滴不落的,全部落入老军头的口中,而空了的酒坛则被随手扔出了城隍庙。

  眼中冷冽散去,老军头缓缓开口道:“天都四御会倒是嗅觉灵敏,这颗果实你们是摘不走了,能出产行道者的果实,全数控制在天都会手中,不是什么好事,不患寡而患不均。”

  唐装中年人没有过度的惊讶,这本就是他所掌握的,天都建木之上,三千大世界,各不相同,但是相似的,却是弥足珍贵。

  老军头没有卖关子继续道:“或许,这是我们这些所谓已经登临天都建木巅峰的行道者,不曾看透的,青苍十主,虽然摘取的世界本源接近百数,但是,玄·丙子三十六,无论如何不能动。”

  唐装中年人此刻才微微动容:“为什么?”

  “呵呵,命如鸿毛,身如山中草,纵然凭借着绝顶的智慧攫取着天都建木的果实,终究,是场空。”

  唐装中年人脸色阴沉,他知道眼前这个曾经让他忌惮不已的老人说的是什么,这些,是只有青苍十主才能有资格掌握的秘辛。

  “那该怎么做?”

  老军头笑了笑,毫无形象地挠了挠蓬乱油腻的头发道:“那是你们天都会的事,和我无关,呵呵。”

  唐装中年人抬腿便走,没有停留的意思,却在将要走出城隍庙时,停住了脚步,似乎是才想到:“哦,玄·丙子三十六这颗果实里的天运之子,也怕是做不得行道者。”

  沉默。

  沉默之后,老军头脸色如常,仿佛从来没有听到过一般,慢悠悠地哼起小曲儿来。

  “我什么时候说过,他是天命之子?”

  “既然如此,世界管理权限我需要暂时接管。”

  唐装中年人临走时,没来由的说道。

  “随你。”

第三章 惊闻

命如山中草 酒盅儿 3135 2019.11.20 13:40

  给狂风弄得一片狼藉的小院中,唯一完整的竹椅上,坐着位女子,看不清楚面容,但是给人的感觉,却如同九天宫阙之中的仙娥临凡。

  女子伸出脚,踢了踢眼睛紧闭的宁苛道:“醒了就睁眼,要是再装下去,等会就把你给阉了,扔到乱葬岗上喂狗。”

  散碎青石遍地,躺在上面,着实不好受,但似乎是感觉到了下体隐约的寒意,宁苛一个鲤鱼打挺,站起身来。

  不过还未等他站稳,一只小巧的脚便迎面而来!

  宁苛偏头躲过,手臂上抬,臂曲如湾,正要搭在女子的腿弯处,臂弯如锁,任他武功再高,也只有残废一途。

  但是还未等宁苛手臂搭上,看似小巧的脚上却陡然爆发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大力!

  肩膀猛的沉下,宁苛再也撑不住,小腿酸麻,单膝跪在了地上,而压在肩膀上的小巧玲珑的脚上的力气愈发大!

  “不错嘛,最少得有‘岁星’的实力。”

  女子脚上的力量陡然撤去,宁苛身前猛地一空,向后倒去。

  碎石如同刀刃,若是倒在上面,绝无生还的可能,宁苛手臂弯曲,以手肘为支撑点,借着倒下去的力量,一个反向的鲤鱼打挺站了起来。

  女子坐在竹椅上,饶有兴趣地看着如临大敌般警惕的宁苛,本来以为玄·丙子三十六世界的位面之子也就是个废柴,结果,却已经接近行道者“岁星”的实力,就像是买六合彩,本以为是个臭号,最后却是大奖,其中的惊喜,自然不言自明。

  宁苛警惕地盯着面目模糊的女子,虽然她救了自己,但是是敌是友还不明朗,更何况,女子口中那些不知所云的话语,还有喜怒无常的作为,让宁苛感到了极大的不安。

  就在女子打算跟眼前这个位面之子来点深入交流之时,耳边传来了那个让她恨得牙痒痒的声音。

  “不要再做纠缠,回来。”

  语气淡漠,却有着上位者独有的威势,容不得人有分毫质疑。

  女子撇撇嘴,却没有违抗命令的胆子,青苍十主,她这个小小的行道者,可是没有猫一般的九条命。

  身影骤然模糊,一个眨眼的功夫,便消失在了狼藉遍地的小院之中。

  而留下的,只有宛若银铃般笑声:“小子,猜一猜,我们会不会再见面?”

  宁苛闻言嘴角猛的一抽,瘫坐在了地上,眼前一阵恍惚,这一切,仿佛是场梦,但是屁股下的疼痛还有筋疲力尽的疲惫感,却无不再告诉着他,这是真的。

  “玄·丙子三十六?岁星?”

  宁苛喃喃自语,奇怪女子口中所说的,他闻所未闻,就好像是凭空而来,又凭空而去,不留痕迹,却又让人铭刻于心。

  良久,宁苛站起身,没有去收拾自己的家当,只捡起地上的裁衣刀,便急忙翻出院墙,寻着自己熟知的小路,往白墙巷外跑去。

  大路绝不能走,哪个晓得,想要自己命的那个诡异红衣老妪是不是还在巷口守株待兔,如今的上上之计,保命要紧。

  宁苛穿过一条条曲折蜿蜒的小巷,金陵城中的街巷四通八达,若不是老常住,进了这街巷中,必定迷了路途。

  这也是宁苛的凭靠。

  街巷一条条穿过,宁苛却感觉有些不对劲,原本三两条小巷就能除了白墙巷地路,他却足足穿过了四五条!

  事出反常即为妖,宁苛很自信,金陵城中的街巷小路,没人能比他摸得清楚,脚步停了下来,宁苛握紧了裁衣刀,打量着自己如今所在的巷道。

  魔鬼往往就在细节之中,宁苛细细打量,心中轰然,自己方才根本就没有跑出白墙巷,而是在原地打转!

  裁衣刀护在胸前,宁苛寻找着出路,但却发现,原本闭着眼都能摸出去的巷道,如今却极为陌生!

  一缕缕脂粉的柔媚香味,渐渐在狭窄的巷道中氤氲开来。

  宁苛嗅到了不属于狭窄巷道的脂粉香味,心中一凛,而恰到好处的,眼前猛的一阵恍惚。

  天旋地转之后,一道宛若河边青葱杨柳般婀娜的身影,仿佛上天宫阙当中的仙娥,一袭白衣,向着宁苛走来。

  “小哥这是要去哪里?可是让奴家好找啊!”

  恍惚之后,自然是清晰,宁苛眼前的身影已经到得身前不过十步的距离,就连那柔媚却又不失清新的香味也仿佛有了生命般探入胸膛。

  白衣,素妆,一如宛在水中央之蒹葭。

  没有错了,宁苛认识眼前这个女子,或者说,日思夜想,但是,如今那份恋慕,却成了惊吓。

  未知从来都是恐惧的源头,如果白蒹葭仅仅只是岫云馆中的清倌人,宁苛不会感到恐惧,但红衣老妪的鬼魅手段,将宁苛心中那份美好,全数击碎。

  白蒹葭,岫云馆中的清倌人,亦是《秦王行幸图》中的那个引得天下须眉为之悠然往之的“媚娘子”。

  宁苛手中的裁衣刀握得愈发紧,而白蒹葭却恍若未见,莲步轻移,又进一步笑道:“小哥这么紧张做甚,奴家又吃不了你。”

  这与宁苛所想所见的白蒹葭清冷的形象大相径庭,宁苛手中的裁衣刀刀刃向外,冷冷道:“停下!再进一步,别怪刀刃无情!”

  宁苛有自己的思量,红衣老妪要的是自己的命,那白蒹葭呢?

  宁苛生在卑微中,见过诸多的人心鬼蜮,他不敢拿着自己的性命去赌,白蒹葭只是心中女神,但也仅限于仰慕,如今更多的是忌惮。

  还有,隐隐的心痛。

  到底是什么重要,恋慕还是命?

  后者才是芸芸众生最为看重的,宁苛自然也不例外。

  “姑娘,我早就说过,这世间的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何必与他废话,不如让老婆子将他炼成傀儡,绝好过一个废物,嘿嘿。”

  宁苛的身后传来红衣老妪嘶哑的声音,她并没有离开白墙巷,伤虽不假,但对付宁苛这个没有丝毫真元的小子,还是易如反掌。

  前后之路皆被阻绝。

  宁苛眼中冷冽愈发浓重,虽然此刻涉及生死,但他心中却无比冷静。

  白蒹葭没有再靠近,令人窒息的绝美容颜上的笑意渐渐消失,仿佛方才那个妩媚得不可方物的女子根本就不是她一般。

  “婆婆,动手吧,别让他死的太痛苦。”

  声音冷清,没有丝毫感情,宁苛骤然暴起,手中裁衣刀刀锋在月光下熠熠生辉,不过八九步的距离,宁苛有把握。

  既然生死不由己,那就来个玉石俱焚吧!

  哪怕是他曾经心中之爱所寄托!

  为了娘亲,也为了自己,他必须活下去,好好的活着!

  一切皆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红衣老妪枯槁如木的面容上闪过了一丝快意和惋惜,但手上功夫丝毫不慢,鬓边银簪骤然激射而出!

  白蒹葭没有躲避,反而欺身迎上,宁苛眼中的冷冽,在此刻也被疑惑所替代。

  只是手中刀早已刺出,没有了收回的余地!

  银簪后发先至,但目标却不是刺杀白蒹葭的宁苛!

  “疾。”

  白蒹葭双指如剑,牢牢夹住了蕴含着杀意与真元的银簪,而宁苛的裁衣刀也刺入了她的小腹。

  百步之外的红衣老妪枯槁的躯体,在白蒹葭接住银簪的刹那,如同煮沸的水一般,不断腾起足有头颅大小的鼓包,不成人形!

  宁苛手中裁衣刀如同破革,温热的血顺着刀刃流淌到指掌间。

  而此时的宁苛大脑中一片空白。

  白蒹葭手掌轻轻一推,宁苛便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倒飞出去,而裁衣刀却依旧插在白蒹葭的腹部,白衣上,血色浓。

  只是,白蒹葭面色不变,缓步向着已经不成人形的红衣老妪走去。

  红衣老妪已经看不出面容的脸上充满了恐惧,白蒹葭的脚步对于她来说无匮于是丧钟。

  “婆婆,或者说观音宗的红狱,你当真的好手段啊,若不是你自己操之过急,只怕我这个宗门棋子,当真会成为大陈秦王的炉鼎,你们观音宗的好算计,现在要落空了,呵呵。”

  白蒹葭虽然笑着,但是红衣老妪却能清楚地感受到那笑声中的杀意!

  “放过我!我会把观音宗的秘术给你,别杀我!别杀我!”

  红衣老妪嘭地跪在地上,不住地求饶,修行苦,皆是为了活下去,没人愿意死。

  宁苛靠在巷道墙边,冷眼旁观着这令人作呕的一幕。

  白蒹葭呵呵一笑,说道:“观音宗留不得你,我又何必留你?弃子,就得要有弃子的觉悟。”

  说罢,白蒹葭挥手在红衣老妪头顶轻抚,眼中的哀求被怨毒取代的红衣老妪身上的鼓包骤然炸开,一条条碗口粗细的蜈蚣炸开的伤口中爬出。

  如此血腥又诡奇的景象,令人作呕,但白蒹葭似乎是见怪不怪,从袖中抽出素白手帕,细细擦拭着没有任何灰尘污迹的如玉双手。

  宁苛呆呆地望着向自己一步步走来的白蒹葭,想起身逃走,却提不起一丝气力,手中唯一的防身兵刃又在向自己走来的白蒹葭身上插着。

  愈发走进,两人的距离,仿佛是天地之间最近却也是最远的,而构成这一距离的,正是生死与恋慕恐惧交织的情绪。

  血还在流,顺着裁衣刀流下,点点滴滴,白蒹葭走到宁苛面前,俯视着这个胆大妄为的少年道:“想长生吗?”

  话音落下,在这狭窄异常的巷道中,如同雷霆乍惊,落在宁苛耳中,更是如同晴天霹雳。

  当然,这是让宁苛喜出望外的。

  原以为会落得跟红衣老妪一般死的诡奇凄惨,但哪晓得竟然是一桩大机缘!

  御剑乘风来,除魔天地间,说书人口中的仙侠人物,哪个不心向往之?

  宁苛咽了口唾沫,看着从未如此亲近过的白蒹葭,正待开口……

  “天都建木意志任务开启,【阻止龙首宗白蒹葭带走位面之子】,任务奖励,玄·丙子三十六世界购买权限150%,有大几率获得高位传承,注意,由于猎杀者的加入,行走任务失败,即视为死亡。”

  

第四章 行走

命如山中草 酒盅儿 2721 2019.11.21 17:26

  淡漠至极的声音,在玄·丙子三十六世界中荡漾开来,当然,能听到的,只有所谓的行走。

  “地点坐标传输中。”

  与此同时,金陵城中的破败城隍庙里,老军头眼前,一片光幕之中,显示的正是巷道里宁苛与白蒹葭的境况。

  这是他所能动用的最高权限,行道者即使是达到“勾陈”境界,也没有任何办法影响建木天都意志的任务条件,但攫取了所在世界本源的行道者除外。

  玄·丙子三十六世界的任务开始,如同在平静的湖水当中投下一颗硕大无比的石头,溅起的水花,没人知道会有怎样的后果,这也是天都建木最为诱惑之处。

  老军头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只不过是给来到玄·丙子三十六世界的天都建木行走们添些乱子,或者说,是恶心青苍会。

  “陌上花陌上花,谩说花好,蟠桃子蟠桃子,知结多少?”

  慢慢悠悠的软糯戏谣声在城隍庙中幽幽传出,金陵城中的风雨,该到了,只不过,谁是黄雀,谁是螳螂,还得靠自己的拳头说话。

  “开始了,别留手,玄·丙子三十六世界不比其他世界,任务失败,谁也保不住你。”

  身着湖蓝色唐装的中年人被手望着灯火阑珊的金陵城,对着身后的女子说道。

  “是,但那个小子呢?”

  站在身着湖蓝色唐装中年人身后的女子,正是救了宁苛一命的女子,只是此时,她面目清晰,不再模糊。

  容貌出彩,比之清冷如仙的白蒹葭丝毫不差,最为出彩的,还是她的一双犹如星辰般的眸子。

  身着湖蓝色唐装的中年男人沉默了一会儿斩钉截铁道:“格杀勿论。”

  “是!”

  身影模糊,女子消失在了夜色之中,而目的地,正是灯火阑珊的金陵城。

  暗流涌动,金陵城今夜注定无眠。

  “黄雀伺蝉,既然想玩,那我们就看看谁是黄雀,呵呵。”

  中年男人讥诮一笑,面前出现一片光幕,与城隍庙中的光幕,别无二致,而他手中多了一只再普通不过的圆珠笔,在光幕之上,书写几笔。

  果实世界权限,能做的,不仅仅是为自身大开便利之门,更多的,还可以扭曲修改所在的果实世界的天都建木意志。

  淡漠的声音,再次响起:

  “任务修改,注意,任务因被修改,存在极大的不稳定性,各位行走请谨慎对待,任务失败即视为死亡。

  【杀死位面之子】,【清除六名天都建木行走】。

  任务奖励,青苍会的好感。”

  “权限嘛,谁都有,只是就得看拳头的大小,呵呵。”

  杀戮如风,命如野草,全凭手段。

  ……

  金陵城白墙巷中的狭窄巷道之中,充斥着属于子弹的金属风暴,青石铺就的地面,被倾泻的子弹风暴肆虐的一片狼藉。

  白蒹葭拖着宁苛,躲避着倾泻而下的子弹,手中的古拙盾牌清光大盛,把两人笼罩在清光之下,将肆虐的弹雨全部挡下。

  “丢你老母啊,三哥,这根本就打不穿啊!”

  “顶你个肺继续,老子就不相信,3F级强化的霰弹枪还搞不定!”

  两个身穿作战服的平头男人手持双枪,对着白蒹葭不断射击,枪口的火焰将巷道映照得通明。

  弹雨一刻不停地倾泻,白蒹葭虽有护身法宝,本可以轻松脱身,奈何身边还带着宁苛这个不会丝毫术法的拖油瓶,根本无从脱身。

  宁苛躲在白蒹葭身后,但是灼热的气息还是不断从身边传来,那两个奇怪的男人似乎根本没有停止的意思。

  此时的宁苛可没有方才挥刀刺向白蒹葭的勇气,在未知的危险面前,他能做的,也就只有躲在同样神秘的白蒹葭身后。

  他要好好的活着,心中同时也甜丝丝的,即便是知道白蒹葭另有所图,但是他还是很开心。

  “干你母!三哥打不穿啊!”

  秃头壮硕的男人沉不住气了,刚才的浮屠任务提示音听到的肯定不仅仅只是他们二人,现在往这边小巷来的,都不是省油的灯,成为行走时间不长的秃头男人自然沉不住气,他们二人可没有其他“荧惑”级浮屠的诡异传承。

  染着黄毛的“三哥”咬了咬牙道:“走!”

  语气之中充满不甘,但也无可奈何,没有保命的传承,花了大价钱强化的3F级枪械根本奈何不了眼前这个美得惨绝人寰的女人。

  弹雨猛的停下,秃头壮汉和黄毛三哥拔腿向巷道之外跑去,这是撤退,战略性撤退。

  只是,他们还是把建木天都任务想的太过简单。

  光芒乍现,如同星辰坠落,又一如烟花绽放,两道身影在光芒之中,没了踪影,成了这个世界当中的浮尘。

  而就在刹那之间,白蒹葭可没有丝毫停歇,拎起宁苛,两张赤色符箓似刀,激射向刚刚落在地上的异装男子。

  火焰汹涌澎湃,潮水般冲向正拍打着身上尘土的异装男子!

  巷道当中,焰火似海!

  对于白蒹葭而言,虽然灵焱箓只算是威势低下的障眼法符箓,但是也能够给自己争取一线生机。

  身影如梭,白蒹葭拎着宁苛已然来到了白墙巷外的街道之上。

  平时练习得令人作呕仙家的术法,在这时,竟然如此让人爱不释手。

  “哎,别走啊,今天的好戏还没有开始呢!”

  街道上早就等着一个身着文士长衫的邪魅男子,自以为风流倜傥地拿着一把折扇,正目光贪婪地打量着白蒹葭姣好容颜和婀娜身段。

  殊不知,这等作态最为猥琐。

  白蒹葭妙目中闪过一丝不耐,今夜因为一个宁苛,麻烦接踵而至,这委实是她没有料到的,而且这些奇异人士的跟脚以白蒹葭这大宗弟子也不能看出分毫,着实令人心烦。

  白衣上血色点点,雪中红梅模样,白蒹葭拔出小腹上的裁衣刀,这点小伤,无伤大雅。

  宁苛眼中愧色涌起,可就在这愧疚涌起的一瞬间,锋锐裁衣刀不知怎的就握在了手中,紧接着,便是眼前景象模糊!

  白蒹葭没有耐心了,以她的心智,早就看出了这些奇异人士的目标,并不是她,而是宁苛,纵然宗正有令,但是她依旧选择扔出宁苛,毕竟,修行不易,因为个没有丝毫瓜葛的破落户身死道消,本就不值得。

  在抛出宁苛的刹那,白蒹葭转瞬即逝,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救命!”

  宁苛身体不受控制,裁衣刀上闪烁着赤色毫光,显然是有人动了手脚,而始作俑者,自然不言而喻。

  “唉可惜了,要不是因为你,我可就又能和一个美人共度良宵,作为补偿,死吧!”

  折扇迎风展开,文士模样的邪魅男子不知从哪里抽出一柄长枪,一招直捣黄龙,径自取向迎面而来的宁苛首级!

  “轰隆!”

  夜色之中鸣雷乍响!

  宁苛再次如同断了线的风筝,重重落在了坚硬的青石板铺就的路上,口鼻之中,血液横飞。

  “裴跃进!你找死!!”

  “呵呵,能者自取之。”

  来人正是巷道中的异装男子,宁苛与白蒹葭眼中的“异装”,在邪魅文士眼中,分外可憎,正是这个喜欢穿牛仔装的家伙,杀了自己的兄弟!

  邪魅文士虎头大枪一展,气力千钧,蛟龙出海直取阻挡了他的“裴跃进”。

  枪出如龙,但早就看透了他招式的裴跃进,手中厚背大刀陡然卷起,斫向虎头大枪的中部。

  劲气肆虐,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一人下了死手,一人为了保命,自然也得全力以赴。

  刀枪往来,分寸必争!

  两人不同于死在巷道中的两名行走,“荧惑”级别的行走,压箱底的凭仗不是他们如今的兵刃搏杀手段,而是传承。

  刀枪每一次落下,都有地崩山催的气力,碎石纷飞。

  如此大的动静,却丝毫没有惊醒任何人,仿佛白日里热闹的金陵,此刻是鬼城。

  这得益于两位大佬的手段。

  宁苛陷入了一片神奇的境界,黑暗之中,星辰闪烁,但却隐隐组成了一条长着独角的蛇,在灿烂的星光之中,纵横捭阖。

  只是,这条长着独角的蛇,似乎被什么东西束缚着,不能超出眼前黑暗的界限,不甘心的嘶吼着。

  宁苛眉心陡然灼热,那熟悉的刺痛感又一次出现,而且比之以往,更为严重!

  邪魅文士虎头大枪被裴跃进拿住了破绽,入了空当,一刀斫飞!

  刀锋影影绰绰,分不清楚真假,就在裴跃进刀锋将要落在邪魅文士的咽喉之上时,光影乍现!

第五章 龙翻日

命如山中草 酒盅儿 2527 2019.11.22 15:45

  刀枪停,裴跃进轻蔑一笑,他等着的就是文士模样的青年耐不住心中的愤怒而开启传承力量。

  生死杀伐最忌意气用事。

  哪怕是这个小子身上的“文圣袍”能够转嫁一次致命伤,但是,他的传承觉醒度,却会因为“文圣袍”的代价而降低,怎么算,他裴跃进都是不吃亏的。

  当啷一声!

  文士模样的青年脸色骤然苍白,周身腾起粲然金光,一道道古拙文字浮现在其手中。

  “文圣传承!”

  就在裴跃进为之惊诧的瞬间,数十道古拙文字如同游龙一般,呼啸而来,将以裴跃进为中心的数百米范围尽数笼罩其中,粲然金光,而今,如同夺命刀锋,威胁着同是“荧惑”行走的裴跃进。

  文士模样的青年,冷笑着,这是他留下的后手。

  “周游!我们可以联手,原则上,咱们没有冲突,这次的任务,你一个人没法完成!”

  裴跃进握紧手中的刀,文圣敕令的压制下,他的传承根本无从召唤,或者说,在文圣敕令之下,任何妖魔类传承,都得被死死压制。

  青年文士周游笑了笑,他清楚,这次的天都建木任务绝非易事,但是,他说了要拿到这次任务的权限了吗?

  “呵呵,你怕是石乐志,杀了你,我也是完成任务。”

  裴跃进脸色骤然阴沉,手中的刀,豁然爆起!

  刀光血影,在粲然的文圣敕令中,分外扎眼。

  “血煞,妖魔类传承中极为常见的搏命手段,因其蕴含生灵怨力,沾染后,传承觉觉醒度将不同程度降低,请行走谨慎以待。”

  周游身上的文圣袍金光又一次大盛,原本数十道的敕令,凭空多出一倍,这是他的极限。

  血煞和敕令文字,在两人中此消彼长。

  荧惑级别的行走之中,这两人算是第二等级的战力,两人旗鼓相当,但是这样的消磨功夫,拼的是传承的觉醒度。

  若是论难度与级别,文圣传承要远远高于裴跃进的妖魔驺吾传承,但是在觉醒度上,周游落了下乘。

  敕令文字被血煞渐渐消磨,而裴跃进周身,也开始渐渐浮现出妖魔驺吾的虚影,这是传承投射。

  周游牙关紧咬,周身浮动的敕令文字,如连天潮水汹涌而向裴跃进。

  一声凄厉嘶吼打破了两人的僵持。

  白蒹葭目瞪口呆的看着踉跄起身走向那两个奇异怪人的宁苛,他的气息,让她不由得生出一种臣服之感!

  还没等周游与裴跃进有所反应,宁苛如同出了笼的猛兽,向着两人扑去。

  敕令文字和血煞,在一瞬间转换了方向,毕竟是荧惑级别行走中的老资历,两人临场处事极为老练。

  压箱底的杀手锏,血煞和敕令文字的威力,足以给太白级别的行走造成难以修复的伤害。

  但是,他们的压箱底的杀手锏,此刻,却落空了。

  黑瘦的身影,出现在两人身后,眸子中蕴着极为凌冽的寒光。

  “不好!”

  “行走请注意,检测到异常战力波动,危险级别,黑色,请尽快脱离,请尽快脱离!”

  为时已晚。

  宁苛凌空悬浮,裸露的皮肤浮现出诡异符文,而身后,竟然映射出了本不该出现在建木天都果实原住民身上的传承虚影!

  “嘭嘭!”

  两声巨响,打破了两位大佬的结界,也宣告着建木天都任务中两位行走的死亡。

  “任务进度:2/6 已有两位行走死亡,剩余任务:【杀死位面之子】【清除建木天都行走:2/6】【阻止龙首宗白蒹葭带走位面之子】”

  “任务奖励:【文圣传承·残缺·45%】【驺吾传承·残缺·56%】【文圣袍·传承器物·增加文圣传承觉醒度10%】【虎牙攒金枪·品质·优良】【斩鬼刀·品质·稀有·可对三魂七魄造成伤害】

  鉴于行走大人暂无传承,可在任务奖励中选择任一,也可在建木天都中换取其他传承。”

  宁苛脑中浮现出具体文字,耳边也传来与之相对应的声音,如梦似幻,但却又无比真实。

  而就在声音落下的刹那,宁苛如同被放了气的皮球,从空中跌落,狠狠摔在了地上。

  白蒹葭目瞪口呆,浓重的血腥味蔓延开来,让她忌惮不已的两个奇异怪人,就这么轻易被一个连筑基都没有资格的宁苛给杀了,毫无反抗之力,如同捏死一只蚂蚁一般轻易,这委实令人发指!

  不过她而今已经没有了再去思虑幕后主导之人的心思,方才那两人显露出来的实力,已然出乎了她的意料,元婴期的修士,只怕也没有这般强横的战力,更何况,这两人争斗之中的虚影,似乎是只有那典籍中只言片语提到过的上古时候的祖巫妖魔大圣才有的手段。

  只是,他们就一如昙花,全部死在了看似其貌不扬的宁苛手中。

  白蒹葭强敛了心神,以她的冰雪聪明,这时已经理顺了此中的关窍,这些战力直逼元婴期的诡异人士,他们的目标,正是她和那个已经陷入昏睡的宁苛。

  此地不宜久留!

  白蒹葭的伤,此刻早就在真元流转下愈合,凡俗兵刃造成的伤,只要不是破了蕴藏着真元金丹的窍穴,剩下的皆可以不去理会。

  顾不得所谓的姿容,白蒹葭只手提起昏睡的宁苛,两道太保神行符箓白光闪过,人已然消失。

  一片狼藉之中,躺着两具尸首,这片街巷重回清净,但是,代价是两位荧惑行走的死亡。

  而任务,仍在继续。

  金陵城乃是大陈王朝最为繁华的城池之一,但其历史底蕴,却远比大陈王朝京师望京要深厚,而这深厚历史之下,同样也存在着,诡异又光怪陆离。

  “淦!这些东西怎么杀不尽啊?”

  鸡鸣寺外,比之那北方高耸入云的山峰要矮得多的土丘,在江南地界,也算是山了。

  留着大背头的王学冉,看着鸡鸣寺外密密麻麻的红色星辰的大海暗骂一声,手中的武士刀却始终没有停下。

  若是在鸡鸣寺中的石塔上俯瞰,这密密麻麻的红色星辰煞是壮观,仿佛是灿烂又浩瀚的宇宙星河。

  但,这些红色星辰的主人,却是深深埋藏在鸡鸣寺下古战场的骷髅。

  密密麻麻,如同非洲丛林中的行军蚁,前仆后继,向着鸡鸣寺外,唯一的活人,也就是王学冉冲来。

  【红雪左文字·品质·优良·磨损耐久·70%】

  “淦!”

  王学冉大喝一声,手中的武士刀锋刃之上绽放出一抹桃花。

  【红雪·落消耗红雪左文字耐久5%】

  提示音淡漠响起。

  而夜海之中,凭空出现了朵朵殷红的花朵,纷纷扬扬,如同冬日大雪,飘然落下。

  只是这绝美的景象之中,骤然爆发出数百道冷冽刀光。

  红色星辰,在“红雪”落下的瞬间,如同被断了电的灯,陡然熄灭。

  星海,重新回到了夜色如墨之中。

  喘着粗气,这是王学冉的极限,荧惑级别的行走之中,他是第一阶梯的存在,但是,这样密集的杀伤,他还是第一次,毕竟,捉对厮杀,才是刀客的本行。

  “不错,‘刀客’传承觉醒度达到50%,也算是惊才绝艳,但是还是有不足之处。”

  “谁!”

  王学冉手中的武士刀锋刃再次绽放,只是,这次的绽放的,不是漫天桃花,而是三朵白莲,紧紧盘旋在他的周身。

  “红花绿叶白莲藕,看来又是个走神照的主儿。”

  声音的主人,从鸡鸣寺中走出,一身休闲运动装的中年男人,不过手上却拿着一个紫砂壶,慢条斯理得啜饮着紫砂壶中的茶水。

  “沈追!”

  

第六章 鸡鸣寺外星辰

命如山中草 酒盅儿 2050 2019.11.23 10:23

  天都建木行走之中,敢于自称荧惑级别行走的,没有几个,而一身运动套装手中还拿着紫砂茶壶的沈追,就是其中之一,其实力,自然不用多说。

  王学冉握紧了手中的武士刀,盘旋于周身的三朵白莲悄然染上了一抹嫣红。

  周遭空气冷了下来,沈追笑了笑,拿起手中的紫砂茶壶,啜饮一口茶水,笑道:“别紧张,你的红雪左文字,还剩下不到65%的耐久,伤不到我的。”

  “哦,那您这个声名赫赫的大人物找到我,不会只是为了来看笑话吧。”

  虽然沈追没有敌意,但是王学冉却也丝毫不敢放松,天都建木的任何一个任务,从来都没有规定过行走之间不能相互杀戮,正如那句话“杀戮如风,命如野草,全凭手段”。

  沈追倒是不急,鸡鸣寺下又响起了悉悉索索的声音,那些熄灭的红色星辰,又一次闪烁起来。

  神色一凛,王学冉可是吃够了这些杀不尽的骷髅兵的苦头,手中的红雪左文字的耐久度可是撑不到再来一次【红雪·落】,自己的刀客传承,还得靠着红雪左文字来突破二阶巅峰。

  一时间,气氛陷入了微妙的平衡中。

  王学冉的神色变化,沈追尽收眼底,不过他却没有做声,利益权衡,还得自己抉择,能在天都建木行走中存活至今的,都不是莽货。

  “说吧!”

  沈追笑了。

  漫天繁星点点,在此刻一笑间,如同雨落。

  星光灿烂之下,另一片红色星辰的大海,被坠落如雨的星光,骤然淹没。

  “南斗!”

  鸡鸣寺外的山丘一下,一片狼藉,碎裂的头骨和残缺肢体满地堆积。

  【恭喜行走大人,隐藏任务金陵十二怪开启 1/12·鸡鸣哀兵完成】

  【奖励玄·丙子三十六世界购买权限20%】

  王学冉耳边响起了淡漠的天都建木提示音,松了口气,总算是不用面对这杀不尽的骷髅阴兵。

  收起红雪左文字,王学冉看着仍旧笑容满面的沈追道:“有什么条件,说吧。”

  沈追也不卖关子:“我们俩需要联手。”

  王学冉道:“联手?这次的副本,可只是凶级别,还需要联手?”

  沈追收起了笑容:“这次不一样,被摘取的世界果实,咱们能有什么抵抗的余地?倒不如联手闹个天翻地覆,神仙打架,咱们没有资格,但是喝点汤总是有资格的。”

  两人相视而笑,这同样是天都建木的诱人之处。

  【行走大人,行走沈追申请与您结成伴生关系!】

  “同意。”

  【恭喜,伴生关系结成】

  而就在沈追同王学冉结成伴生关系的同时,整个金陵城中的天都建木行走耳边皆响起新任务开启的提示音。

  【金陵十二怪,已完成1/12】

  【金陵十二怪全部完成,将有大几率获得高阶传承】

  【由于猎杀者的加入,任务失败,即视为死亡!】

  金陵城中的行走们,面色各异,玄·丙子三十六的水,远比他们想象的要深啊!

  猎杀者出现在评级仅仅只是“凶”级的世界中,足以证明,这次的任务真正的难度,岁星级别的行走,遇到猎杀者,基本是必死,而这次进入玄·丙子三十六世界的行走,却正是以岁星级别的行走为主。

  荧惑级别的行走,也就只有结成伴生关系的沈追和王学冉,还有救了宁苛一命的那个女子,当然,这其中不算已经死了的周游和裴跃进。

  妥妥的杀局!

  诸位行走心中暗骂,但是任务已经开启,为今之计,只有尽快完成任务,脱身玄·丙子三十六世界。

  白蒹葭夹携着昏睡的宁苛,在太保神行符箓的加持下,在陷入了诡异沉寂的金陵城中快速穿行。

  但仅仅一息之后,白蒹葭便发现了端倪,原本烂熟于心的金陵城,此刻却极端陌生起来。

  太保神行符箓是龙首宗的上品符箓之一,比之那缩地成寸的神通,只强不弱,按着以往,只怕此时早就出了金陵城,但此刻,她仍旧在金陵城中。

  寂静又诡秘,金陵城仿佛变了个模样,一改往日的温润繁华热闹,陡然一转成了此时的阴冷肃杀,丝丝缕缕的潮润寒风透过肌肤,寒彻骨骸。

  白蒹葭取下太保神行符箓,放出神识,探视着周遭,但神识方一出体,就仿佛遇到了无形壁障一般,再难寸进,只能到得身前五步之距。

  一种危机感浮现于白蒹葭心头,而被她提在手中的宁苛,却依旧昏睡如故,唯有眉心出的红色印记突突跳动。

  烂菜叶腐烂的味道,还有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味交杂在一起,一同构成了令人恶心,却又怀恋的味道。

  这里是菜市口。

  白蒹葭认出了自己现今所处的地方,金陵城的格局,与望京差不多,金陵曾是大陈王朝的京师,只不过因为秦淮河泄了龙气,而迁都到了望京,但毕竟曾是京师,格局并没有改变。

  而除了买卖集市的菜市口,也同望京一般,是斩首示众的好地界。

  事出反常必有妖,今天一夜之间,所发生的事,早就出乎了白蒹葭的认知,又遇反常,她本能得谨慎起来。

  忽然,一阵冷风吹过,菜市口风沙骤起,遮了人的眼。

  白蒹葭不由得眯起了眼,影影绰绰地,菜市口中央的的三尺高台上,出现了两道人影。

  风沙骤停,菜市口杀人斩首无数的三尺高台上的人影也清晰起来。

  台阶上暗红色的血迹,还有那斩首多次遍布刀痕的木墩,此刻又有新鲜的血液来滋养。

  一身囚服跪于木墩前者,青丝如瀑,小腹处沾染着血迹,点点如同红梅,而青丝中的面容,却正是白蒹葭!

  站立者红布缠腰,面目狰狞络腮大胡,护胸寒毛犹如野草,鲜红马甲,手中一把鬼头刀已然悬在了三尺高台之上跪于木墩前的“白蒹葭”脖颈之上!

  而台下的白蒹葭脸色骤然大变紧紧盯着三尺高台上的那个一身囚服的自己,仿佛是感受到了白蒹葭的目光,那刽子手模样的男人嘿嘿一笑,极端诡异。

  刀影迭起!

  鬼头刀已然落下,人头滚落,血如泉涌。

  

第七章 七魄去故人回

命如山中草 酒盅儿 2560 2019.11.24 12:37

  白蒹葭眼前骤然恍惚,一片影影绰绰,看不真切,窍穴中蕴养的真元,寂如死水,任凭她如何搬运,也无济于事,只能这么呆愣的看着台上的“自己”人头落地,这种感觉很奇妙,旁观者的视角,看着自己“死亡”,比曾经的心魔劫数还要惊心动魄。

  刽子手嘿嘿冷笑,手中凭空多出来一只粗瓷碗,大口饮尽,一股水雾从他口中喷出,落在根本没有血迹的鬼头刀上,而就在这时,那斩首的木墩旁,不知何时又跪下一个“白蒹葭”。

  昏睡的宁苛已经从白蒹葭手中滚落到了地上,眉心处的鲜红印记,还在勃勃跳动。

  白蒹葭茫然四顾,发现身边多出了五个自己,样貌身姿丝毫不差,只是面上表情各不相同,或喜或悲或嗔。

  都这么静静地站在自己身旁,看着台上的刽子手,再次扬起鬼头刀,浓烈的酒气还有血腥味,在鬼头刀扬起的刹那,弥漫全场,甚至压过了菜市口那天长日久的腐朽味道。

  又一次恍惚,只是眼前的影影绰绰没了,取而代之的是白蒹葭隐藏在心底处,从来不敢回想的往事。

  小女孩怯懦的站在自己所谓的“父母”身后,看着市侩的男女,在与一个面目枯槁的老头讨价还价,而货物,正是她自己。

  人牙子,无论在何时,都存在于阴暗面,无限放大着人心中的自私和龌龊,他们是欲望的使徒,而与他们交易的人,只是欲望的奴隶。

  小女孩看着市侩的“父母”脸上露出笑容,而那个面目枯槁,甚至可以说是恐怖的老头微笑着向自己走来,无所适从的恐惧感,淹没了她。

  或许未来是好的,但是谁又能确定,未来就一定是好的?

  眼前的景象支离破碎,三尺高台之上的刽子手,又一刀落下,而同样的,血腥味愈发浓重。

  又一个“白蒹葭”出现在木墩前,等待着刽子手的鬼头刀落下。

  而白蒹葭身边的“自己”,只剩下四个。

  “要动手吗?”

  不远处的楼阁高处,早就将白蒹葭和宁苛套入大口径狙击步枪瞄准镜的男人开口问道。

  “再等等,这个任务还没有触发,你现在动手,在台上挨刀的可是我们俩。”

  天都建木中的行走,单枪匹马进入玄·丙子三十六世界的很多,但是,因为猎杀者的加入,同沈追和王学冉一般,结成伴生关系的,不再少数,毕竟,虽然每一次的天都建木任务是各凭手段,但是在共同利益下,行走并不排斥结成伴生关系,有天都建木意志保驾护航,背后捅刀子的伴生行走,几乎是没有活路的。

  而这两个行走,正是如此,安心瞄准的光头男人名叫王峥,岁星级别行走,而他身边的一头长发摇滚范儿装扮的年轻人,名叫苏澈,同样是岁星级别行走。

  他们两人本打算就这么一直苟到这次天都建木任务结束,反正也就是来赚点购买权限,所以他们才选择了玄·丙子三十六世界这个评定等级是“凶”的任务,可谁知道,刚开始不到三个小时,就接连有两个荧惑级别的行走死亡,这就更坚定了他们苟到最后的决心。

  但是虽然实力不济,但运气却是实打实的好,他们选定的苟起来的地方,正巧撞到了已经陷入死地的白蒹葭和宁苛。

  【恭喜行走大人,您已触发隐藏任务·金陵十二怪 2/12-菜市口鬼刀】

  【任务:杀死鬼刀刽子手任务奖励:斩首鬼头刀品质-精良可对三魂七魄造成伤害且无法复原,有大概率获得传承】

  王峥和苏澈对视,皆看到了各自眼中的炽热,这可是好机会,精良品质的武器,可是难得一见的,即便是在天都建木的购买权限商店中,也能值得上8000天都点,虽然两人没有选择冷兵器专精,但卖了这把鬼头斩首刀,就足够他们去购买突破岁星级别传承的二次巅峰所需要的器物。

  子弹上膛,强化到3C级别的大口径狙击步枪,还有花费大量天都点购买的附加特殊伤害的子弹,这是两人的依仗。

  白蒹葭眼前的恍惚依旧,只是这次变了场景,依旧是她自己,只是,那个小女孩已经长大。

  这是她第一次杀人,是那个她一直尊敬的师父,让她杀的,而现在跪在她脚下不住求饶的男人,是她曾经,或者说,她现在仍旧记着的男人,如同心头的朱砂痣,动不得,而面容枯槁的师父,正在她的身后,冷冷旁观。

  那句没有任何感情的话,像洪钟大吕振聋发聩,在耳边盘旋不去。

  “长生,注定是一个人的,大道至简,也最是孤独,这些你牵挂的人,他们到最后,只会是你的累赘,为师最后给你一个机会,杀了他。”

  是啊,长生注定是孤独的,但是,不长生,她从那窑姐儿窝里所受的苦楚,难道就因为一个男人,曾经让她恐惧和厌恶的男人,而转眼成空吗?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白蒹葭手中的剑,眼中的光,霎时冷冽,她下定了决心,她想要的东西,无论是谁也不能阻挡,阻挡了,杀了便是!

  脚下的男人痛哭流涕,英俊的面容,因为恐惧和求饶的谄媚,变得扭曲,且令人厌恶,人总是这样,在死亡面前,都是这样的可悲可怜,而她注定不与这些人一路。

  寒光闪过,血色点染罗裙,所有的表情,还有心中所想,全部定格在此时,男人不可置信地看着已经进入身体的剑,直没至柄,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曾经最爱的人,会这般无情。

  白蒹葭旁观着,又是一阵影影绰绰,所有的影像,再一次支离破碎,而再次清晰时,眼前是布满斫痕的木墩,年久月深的血堆积成了紫黑色。

  刽子手狞笑着,尚未干透的酒水,从刀尖上滴落,冰凉彻骨。

  白蒹葭此时仿佛又一次看到了自己曾经所爱的那个人,正在一片鲜红花海之中向自己招手。

  “啊!我终于又回来了!”

  也正是这时,诡异刽子手脸色骤然大变,仿佛是见到了猫的老鼠,他感受到了灵魂深处的恐惧!

  原本仍然该在沉睡之中的宁苛恍然起身,眉心处的勃勃跳动的红色印记,化作丝缕片羽,敛入眼中。

  “动手吗?”

  王峥眼见着原本倒在地上的宁苛起身,有些急躁。

  苏澈拉动枪栓,将大口径子弹推入枪膛:“不着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等他们两败俱伤再去,那小子连岁星级别都没有,一个还没有得到金手指的位面之子,咱们可不去给他做嫁衣。”

  王峥点点头,继续锁定着宁苛。

  诡异刽子手面色苍白,原本就狰狞的脸,更平添恐怖。

  宁苛看着跪在斩首木墩前的白蒹葭,叹了口气:“唉,刚回来,就得欠个人情。”

  他还是宁苛吗?

  或者说,宁苛是他吗?

  这个问题的答案,怕是只有他自己知道。

  【行走大人,您已开启——眼识-佛门八识之一,有几率可获取您所想知道的信息】

  【白蒹葭状态:重伤胎光爽灵雀阴-缺失】

  【行走大人,您已触发隐藏任务金陵十二怪之菜市口鬼刀】

  【任务:杀死鬼刀刽子手任务奖励:斩首鬼头刀品质-精良可对三魂七魄造成伤害且无法复原有大概率获得传承】

  【行走大人,检测到您有未使用传承,是否选择继承?】

  宁苛耳边响起了分外熟悉的提示音,笑了笑,虽然这具身体有些孱弱,而且原本的专精全部失去,但是靠着那个老家伙给部分的世界权限,他还是不畏惧这个鬼刀刽子手的。

  

第八章 大闹金陵城

命如山中草 酒盅儿 2554 2019.11.25 12:45

  鬼刀刽子手虽然恐惧,但是手中的鬼头刀却丝毫没有懈怠,破风剁向白蒹葭的脖颈,眼中的嗜血欲望大炽。

  宁苛没有迟疑,虽然他认为自己是个混蛋,但是这个女人救了自己一命,即使动机不纯,事实就是这样。

  还是要尊重客观事实不是?

  步履箭飞,只是一瞬而过,宁苛已经出现在三尺高台之上,一杆大枪毒蛇觅隙,突刺向鬼刀刽子手的咽喉。

  虽然没了自己跌入建木翠海时费尽心血打磨的专精,但是宁苛还是记得自己一遍遍锤炼的套路招式。

  闯鸿门,用长以短,节节险嫩,就近身尺余,法便不老。彼见我长,安心欲使我进深无用,我忽节节短来,彼乃智屈心违,仓卒使彼对我不及。

  鬼刀刽子手生生停下已经近乎挨到白蒹葭脖颈的刀势,刀背上切,恰好挡在宁苛虎头大枪将入咽喉之处。

  宁苛冷笑一声,枪势陡然急转,劲力撤回,枪身上挑,直取鬼刀刽子手的那一双铜铃般的招子。

  势大力沉来势汹汹,再次回转刀势已经迟了。

  转挑为横扫,宁苛骤然发力,虎头大枪锋锐的攒金枪头如同切西瓜,鬼刀刽子手半边头颅横飞出去。

  但却没有丝毫脑血横飞的血腥场面。

  【恭喜,行走大人任务完成】

  【金陵十二怪之菜市口鬼刀任务完成度:3/12】

  【奖励已发放,行走大人可在任务结束后自行提取】

  宁苛收起虎头大枪,气喘吁吁,这已经是他的极限,即便是有老家伙给的部分世界权限,没有可以强大到足以承受这个权限的身体,他还是很危险的。

  将虎头大枪收入个人空间,宁苛抱起地上的白蒹葭,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去找老家伙,摘取了玄·丙子三十六世界的人是他,而不是他宁苛。

  “嘭嘭”

  两声震耳欲聋的枪响,夹杂着火焰的大口径子弹射向宁苛和怀中的白蒹葭!

  【任务:躲避行走的追杀,并保证白蒹葭生还】

  “卧槽!”

  宁苛暗骂一声,侧身翻滚,两发大口径子弹全部落空,但是被击中的地面,霎时凝结起了厚厚一层霜花!

  此地不宜久留!

  “砰砰砰!”

  又是一次三连点射,宁苛强忍着躯体的虚弱感,抱着白蒹葭,向着菜市口旁的小巷中跑去。

  苏澈和王峥眼前忽地一晃,宁苛和白蒹葭就不见了踪影。

  这是宁苛以现在的情况下,唯一能够调动的世界权限。

  “干!让他们跑了!”

  王峥恨恨大骂道,苏澈却依旧平静,这事不简单。

  两人中王峥距离传承二阶巅峰还有一段距离,但是苏澈却已经摸到了门槛,只是差冲击传承二阶巅峰的必需器物,刚才的一阵恍惚,王峥只是觉得是自己的问题,但是苏澈却捕捉到了其中的不同。

  联想到这次任务开启后的种种,苏澈忽然觉得自己应该是落入一个圈套,给旁人做嫁衣的圈套!

  苏澈开口道:“王峥,我们赶紧脱离玄·丙子三十六。”

  王峥诧异地看着脸色不好的苏澈道:“为什么要脱离?脱离权限很贵的啊!”

  苏澈恨铁不成钢道:“再贵能有命贵?!”

  “二位,你们怕是走不了了。”

  一朵朵殷红的桃花,凭空浮现在王峥和苏澈身前,将他们所有的退路尽数封死。

  “沈追!”

  而他们的异口同声的惊呼,就此凝固。

  血花在丛中笑,桃花落在地上,在月色中,是第三种绝色。

  【清除六位天都建木行走任务完成度:4/6】

  提示音在所有进入金陵城中的天都建木行走耳边响起。

  没有过多的情绪,天都建木每次的任务中,行走的死亡稀松平常,如果说,现实里还有着法律与秩序的制约,那天都建木的果实世界中,行走心中一直被压抑的阴暗尽数释放,死亡,仅仅只是管中窥豹。

  任务还在继续。

  【任务修改:杀死位面之子,并保证龙首宗白蒹葭的生存】

  金陵城外的山丘上,正是最好的观战台,或者说是观棋,本来就是青苍会和老军头蒋鼎正的博弈,谁输谁赢,并不在此一时,六博棋,一枭六子,现在的情况,蒋鼎正只有一枭,而青苍会不止一枭。

  “学林,玄·丙子三十六世界的权限出问题了。”

  中年唐装男人章学林听到来自青苍会的传音,眉头一皱:“怎么回事?傲因是干什么吃的。”

  “就在刚才,玄·丙子三十六世界的管理权限突然断开,傲因现在正在查找原因,不过我们现在唯一能做到的,就是通知现在还存活的行走,尽快脱离。”

  章学林冷笑,果然,毕竟是曾经执掌过青苍会的大佬,这个老狐狸,从来不会给自己留下把柄,世界管理权限的断开,肯定是蒋鼎正所为。

  “不用通知,既然他们选择进入,就得给做好自己最坏的打算,维持现状。”

  冷笑过后章学林平静说道,虽然这些行走也算是这次青苍会博弈的棋子,但同样是微不足道,随时可以抛弃,建木天都最不缺的,就是行走。

  “那老爷子那里怎么交代?”

  声音的主人隐隐有些不安,毕竟一个被摘取了的果实世界,突然一次性死亡这么多的行走,这会不会给青苍会带来被动?

  章学林淡淡道:“这个不用你操心,我自己会去给老爷子解释。”

  说完就断开了传音。

  既然是博弈,那就得看看,谁的城府和后手,能够笑到最后。

  “阿珂,你现在尽快脱离玄·丙子三十六世界。”

  章学林传音给已经进入金陵城的女子姜珂。

  “好。”

  没有问原因,仅仅是断开传音之后,章学林就收到了姜珂脱离玄·丙子三十六世界的提示。

  “呵呵,那我就给你来一出大闹金陵城。”

  ————

  宁苛身后已经不紧不慢地缀上了两个行走,他们似乎没有打算要直接截杀宁苛的打算。

  现在动手,宁苛绝没有半分还手之力,更何况还特么是有着强化过后形状奇特的枪械的行走。

  如果说没有白蒹葭,宁苛早就甩了后边那两个跟屁虫,但是眼下,他也没有办法。

  老头子给的世界权限,以现在这具躯体所能承受的最大耐受,近身搏杀,或许能达到岁星巅峰,但是遇到传承觉醒到二阶的行走,再怎么来,也是白白给人当沙袋。

  “干!”

  暗骂一声,宁苛加快了脚步,诡夜之中的金陵城,充满着未知的变数。

  【恭喜行走大人,您已触发隐藏任务金陵十二怪之章台烟柳任务完成度:4/12】

  两位行走眼前的巷道突然支离破碎,重新进入视线的,是红灯高挂,脂粉香气扑鼻的旖旎风光。

  莺莺燕燕,巧笑倩兮,环肥燕瘦,所能想到的溢美之词,在这旖旎风光中,穷尽。

  “小心!”

  还没等仍然保持清醒那位行走阻拦住自己的同伴,就已经被一群红花柳绿所包围。

  而他的那位同伴,早就跌入了灯红酒绿的暧昧当中去了。

  【清除建木天都行走任务-完成】

  宁苛远远看着陷入了旖旎与暧昧中难以自拔的两个行走,加快脚步,自作孽不可活。

  没有人会怜悯他们。

  残酷吗?这个问题有个很好的答案:杀人者,人恒杀之。

  对错并不重要,既然你做了,就不要后悔,因为后悔没有用,该来的,从不会因为你的后悔而止步。

  宁苛深知其中三味,建木翠海中,唯一能做的,就是想想自己的过去,很无聊,如果不想无聊,也有办法。

  和自己谈谈人生,聊聊理想,宁苛很庆幸自己没变成个精神分裂。

  耳边响起了那个让他既恨又爱的声音。

  

第九章 大闹金陵城(中)

命如山中草 酒盅儿 2517 2019.11.26 12:13

  “恢复传承的信物,我存放在了金陵城中,具体位置,我可以先告诉你一个,城隍庙,剩下的,就得靠你自己。”

  说完这些,声音就此中断。

  宁苛听完还没等他把自己积攒了好久的芬芳一吐为快,蒋鼎正就中断了传音。

  “卧槽无情!”

  “嗯,还有一件事,你怀里的那个女人,想救她,等你拿到第一件传承信物之后,可以跟她签订生灵契约,至于后边的事,老头子我可不会插手。”

  说完,传音中断的速度比上一次更快。

  宁苛恨不得现在就狠狠揪着蒋鼎正的胡子,给他来上两记老拳,不带这么坑人的啊!

  但是再怎么气愤,也是徒劳,留给白蒹葭的时间不多了,少了三魂七魄其三,还是无法复原的那种,宁苛不由得一阵后悔,自己干嘛非得救这个女人呢?

  “自认倒霉!”

  宁苛加快脚步,有了世界权限的加成,他现在的速度,不比坐车慢,只可惜,玄·丙子三十六世界里没有车。

  天边隐隐约约开始出现鱼肚白,夜将尽,而金陵城真实的面貌,还有怪谈,也将随着这黎明时候的到来,而重新沉寂在历史的缝隙之中。

  黎明并不能带给人安全,所有的行走,也包括宁苛,都不敢有丝毫懈怠,要知道真正的黑暗,往往就是在这将见光明之前。

  夜露深重,在黎明之前开始在空气中凝结,落在那些寂寞在夜色与黎明交织间的楼厦檐角之上,腾起一阵属于熹微的雾气。

  腾腾兀兀仿佛是在小贩馄饨挑子上铁锅里腾起的热气,让人分外想念。

  宁苛停下了脚步,他不知怎的,肚子竟然开始咕咕作响。

  而正巧不巧,这本该熹微晨光时候,没有行人晨起的巷道中,一个佝偻着身体的老人,手脚麻利地包着馄饨,嘴里嘟囔着音节不甚明了的小曲儿,一阵阵热气腾腾的白雾,正是从他的小挑子那头的铁锅里腾起。

  宁苛谨慎地盯着老人的手,佝偻着身体的老人,与寻常老人并没有什么不同,只是他的手,要比他那如同干瘪橘子皮似的脸要年轻不少,而且指掌翻动间,丝毫不见老人的疲慢。

  忽然,久违的饥饿感慢慢席卷而来,如同星星之火,借助着这铁锅雾气中的香味的“风势”,立时成了焚原之势。

  似乎是感受到了宁苛的饥饿,又或许是听到了宁苛肚子的咕咕作响,佝偻着身体的老人抬起头,看向止步不前的宁苛,而他手中的活计,并没有因为他的抬头而慢下来,一个个小巧玲珑的馄饨如同乳燕投林,飞入铁锅滚开的汤水之中。

  佝偻着身体的老人开口道:“小挑馄饨,皮薄馅大,最合适这露水深重的时候,客官要不要来上一碗?”

  说话间,佝偻着身体的老人的目光,一直未曾离开宁苛怀中的白蒹葭,仿佛是见到了梦寐以求的宝物般,浑浊瞳子中的贪婪,丝毫不掩饰,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

  宁苛心中一动,这个小贩打扮的老人,绝对不简单。

  【行走大人您已触发隐藏任务-金陵十二怪之小挑馄饨煮身心

  任务评级:大凶

  任务提示:解开馄饨老人心中的疑惑

  当前任务完成度:4/12

  任务奖励:可获得一次伤害100%恢复,有大概率获得传承

  任务失败即视为死亡】

  宁苛平静地等待着任务提示音结束,这个奖励,似乎是专门为他而设立,既然已经触发,就既来之则安之。

  “好啊,正好我也饿了,掌柜的先给我来上两碗。”

  明了了任务的具体事项,宁苛也不客气,径自抱着白蒹葭坐在小挑旁的条凳上,将白蒹葭横放在另外一条凳上。

  老人佝偻着的身体,这个时候似乎挺立起来,脚步轻快,口中应和:“得嘞,马上就好,我这馄饨,香得很,保证您吃了之后,再咽不下其他的东西!”

  宁苛开启了“眼识”,却没有得到任何信息,与他所想一般无二,这个老人,绝对要比那个倒霉催的鬼刀刽子手要难缠,闻言接口道:“怎么,掌柜的您这馄饨莫非有什么玄妙不是?我还就不信了,你家的馄饨还能比那天上的龙肉还好吃?”

  半真半假的试探,宁苛已经提起了十二分精神。

  老人嘿嘿笑道:“龙肉我是没吃过,但是我敢打包票,这金陵城里的馄饨,绝对没有一家能够跟我比肩。”

  正说着,老人就已经将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放在了宁苛面前,红油赤亮,葱花青嫩,小巧玲珑的馄饨在汤水中沉浮,如同半隐约在温泉池水中的美人,让人不由得食指大动。

  “客官您请用,我这馄饨有个规矩,就是得趁热吃,凉了啊,就不好吃。”

  老人说完,恋恋不舍得瞥了眼依旧在昏迷中的白蒹葭,正待走到小挑前,宁苛开口叫住了他:“不急,现在我倒是不饿了,那一碗先不着急,等我吃完之后再说。”

  老人眼前一亮,顺着宁苛的话,坐了下来:“好好好,您什么时候吃都行,不过我这其实还有个规矩,您只要能回答我的一个问题,这馄饨,我白送给您吃!”

  “来了。”

  宁苛心中有数,装作惊讶道:“什么问题?掌柜的你这可也真是有意思啊,别人卖东西,可没有您这规矩。”

  老人诡异笑道:“我这也就是图个乐,这年头,谁也不愁吃喝,就是闲不下来,您看我这有个问题,您能给我解惑不能?”

  “眼识”扫过,桌上的馄饨浮现出了它本来的面目。

  【身心馄饨,由各色人等的身躯心腑为馅,无副作用,食用后可恢复任何伤害100%】

  宁苛看后不动声色,这样的任务物品,别说是天都建木的购买权限,只怕是有钱也是买不到的,玄·丙子三十六世界给蒋鼎正摘取了本源,这样的好东西,他岂能不知?

  “嘿嘿嘿,老家伙还是有点人情味的。”

  宁苛看着眼中贪婪光芒愈发炽热的老人道:“哦,是什么问题,掌柜的你先说。”

  老人似乎是看出了宁苛心中所想笑道:“我说这世间的长生,到底是大道至简至孤,还是必须得有个牵挂念想,老头子活了这么久,求仙问道也有五十载,但是终究不能得长生的法门,不知道客官可有解惑之法?”

  宁苛笑了笑,果然,不出所料,这个老家伙最是难缠。

  【任务提示:行走大人请尽快在六十秒内回答,六十秒内未能回答出,即视为死亡】

  “靠?!”

  心中暗骂,但是宁苛面上依旧如故,不动声色:“掌柜的你这馄饨,只怕从来都没有白送过人吧?”

  老人嘿嘿道:“确实,我这个问题其实也不算难,但是不知道怎的,就是没人能答得上来,唉,这是什么世道啊,连一碗馄饨都送不出去。”

  虽然口中感叹发着牢骚,老人的目光仍在紧紧盯着白蒹葭。

  “咳咳咳”

  白蒹葭猛的咳嗽起来,紧闭的双眼渐渐张开了些许缝隙。

  宁苛正思虑着如何解答,老人起身走到馄饨挑子前,拿起一把菜刀,日久天长,菜刀的锋刃上,锈迹斑斑。

  “你能不能回答呢?”

  老人冷笑着转过身来,铁锅中的馄饨,已经浮起。

  而包馄饨馅料却是一干二净。

  宁苛道:“掌柜的,是不是太急了点,你且看那是谁!”

  忽然眼前一晃,老人佝偻着的身体倒飞出去,而宁苛则是端起桌上的馄饨夹携着白蒹葭向着巷道深处的雾气跑去。

  

第十章 大闹金陵城(完)

命如山中草 酒盅儿 3169 2019.11.27 13:41

  一记“贴山靠”,将老人连同着手中的刀撞飞,狠狠撞在了潮湿的墙上。

  馄饨挑子处依旧热气腾腾,而桌上的那一碗馄饨和人,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老人捂着被肩肘撞得塌陷下去的胸口,咳嗽几声,深吸一口气,折断的肋骨随着塌陷的胸口一同复原。

  嘿嘿几声冷笑之后,老人放声大笑起来,几十载了,自己困在这历史的缝隙中足足几十载,各色人等,三教九流,就是那早就登临元神期的仙人,他都曾以这一个问题将他们全都剁了做成这馄饨的馅料,从没有一个敢于吃白食。

  现在,竟然有了个吃白食的。

  “哈哈哈哈哈,有趣有趣,长生本来就是虚妄的,到底还是人间红尘有意思,哈哈哈哈哈,一碗馄饨,送了就送了,不亏不亏,哈哈哈哈……”

  “就是可惜了那个女子,那可是上好的馄饨馅料啊!”

  小巷中的笑声在雾气中分外妖异。

  馄饨挑子前的一切重归原样,仿佛从来没人来过,老人仍旧站在馄饨挑子前,只是已经不再包馄饨,因为馅料用尽,他得等着下一批馅料的到来。

  【恭喜行走大人,您已完成隐藏任务-金陵十二怪之馄饨煮身心

  任务完成度:4/12

  任务奖励:身心馄饨,由怪异老人所制,可以复原伤害100%天都点1000】

  宁苛看罢有些愣,这个任务就这么完成了?

  莫不是自己在建木翠海待的时间太长,这天都建木的规矩改了?

  评级达到大凶的任务,就如此轻松完成,这也太不真实了。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宁苛自嘲一句,天都建木哪里有运气可言,要是真有运气这一说,自己也不会在建木翠海中待这么长时间。

  天边的鱼肚白越发多了,黎明就要到来,金陵城中的诡异怪谈,也将要重新归于平静。

  金陵城中的城隍庙在鼓楼南边,宁苛不断加快脚步,穿过一条条小巷,鼓楼高耸的身姿,已经可以看到。

  运气总是会有用尽的时候。

  而宁苛的好运气,到此为止,面前的小巷尽头,被一个精瘦的平头年轻人挡住,目光炯炯地盯着他们二人。

  这个精瘦的平头年轻人整个人如同出鞘利刃,锋芒毕露,宁苛没有开启眼识也能看出来这是个练家子。

  指掌上的老茧足以证明宁苛的眼力,这是经年累月才能形成的,可见这个精瘦平头年轻人的功力深厚。

  【行走章广畴,行走评级:岁星巅峰

  传承:焱光兽觉醒度:一阶70%

  武术体术专精:78%】

  【评级:黑色大凶,请行走大人谨慎对待】

  世界权限和眼识不断传来的信息,宁苛已经掌握了面前这个精瘦平头年轻人的实力,但是这也仅仅是掌握,武术体术专精达到78%,要是放在以前,宁苛根本不会放在心上,可眼下的情况,这个岁星巅峰的章广畴,不比荧惑级别的行走差多少。

  宁苛从个人空间中拿出身心馄饨,将白蒹葭放在地上,捏开她的嘴,也不管这样是否粗暴,径自将一碗馄饨连汤带水全部灌进白蒹葭的口中。

  做完这些,宁苛起身直视着章广畴,既然人都来了,自己也没有必要退却,习武之人最忌讳不战而退,双拳在手,两脚居间,狭路相逢勇者胜。

  章广畴强压下自己心中的惊讶,他自然是看出了那碗身心馄饨的好处,他惊讶的是,眼前这个黑瘦的年轻人,或者说是少年,竟然丝毫不在意这样能够在行走中能掀起大波澜的东西给了世界原生土著。

  但身心馄饨已经没有了,任务还在,章广畴健步如飞,眨眼间就到了宁苛身前,欺身靠近,一双充满爆发性力量的拳头,直取宁苛大开的中门!

  章广畴精通北派武术,最擅长的是擒拿和形意拳中的半步崩拳,而对付宁苛,他选择了最具杀伤力的半步崩拳,有焱光兽的传承加持,拳风中隐隐有着火光。

  前者勾挂敌手,后者发力穿崩,如同铁炮出膛,眨眼间已经轰到了宁苛面门。

  宁苛矮身进步,躲过章广畴崩拳拳势笼罩,肩肘贴身,骤然发力!

  贴山靠,又是一记贴山靠,宁苛现在这具躯体,唯一能承担住的就只有这八极拳的贴山靠。

  章广畴猝不及防,躲避不及生生硬受了宁苛这一记贴山靠,猛的退后数十步,胸腹中气血翻腾。

  “你是八极拳传人!?”

  稳住气血翻腾,章广畴紧紧盯着摆开了拳架的宁苛,没错,这是八极拳典型的拳架子!

  以他的眼力绝对不会看错,北派武术里,除了少林寺,河北沧州最是集中,其中就有这八极拳,不出拳则已,出拳必定伤人,是最适合搏杀的拳术,但是章广畴久在北方,却从来没有听说过有宁苛这个人,更何况,他还是玄·丙子三十六世界的位面之子。

  玄·丙子三十六世界中也有八极拳?

  章广畴惊疑不定,这一记贴山靠打出了他的好奇。

  宁苛看着惊疑不定的章广畴道:“外具八形,内存八意,请见教。”

  章广畴拱手道:“见教!”

  虽然心中仍有疑问,但是宁苛已经正儿八经得向他发起挑战,章广畴见猎心喜,自然不会拒绝。

  而今北派武术流派中的年轻一辈,能从他手下走过几十个回合的寥寥无几,现在却在玄·丙子三十六世界中碰到一个八极拳的传人,委实有些技痒。

  宁苛贴身进步,拳势大开,力随腰起膀顶胸腹,直取章广畴的中门,贴身搏杀,只要中门破开,就胜负生死分出。

  八极拳本就是拳势刚猛,先手拳势,宁苛起手极快,还没等章广畴看清,拳势已经笼罩了他的中门。

  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章广畴看出这是八极拳中的“六大开”,不好避开,但是毕竟实战经验丰富,他也曾经跟八极拳传人交过手,自然知道其中的厉害,侧身贴靠,手如同蛇身,勾挂在了宁苛臂膀之上。

  擒拿手,章广畴身随手上,扣住了宁苛的脉门,另一只手成爪,如同扑击鹰隼,想要去扣宁苛的咽喉。

  擒拿是死的,而拳是活的,八极拳最擅长的不是招架,而是见招打招,宁苛另一只手电光火石之际,贴近章广畴身躯,指掌化拳,骤然发力!

  章广畴大眼圆睁,全部的劲力如同泄了气的皮球,手软软放下,压下的翻腾气血如同溃堤洪水。

  【恭喜行走大人,任务完成】

  【任务奖励:九樨信物天都点:1000】

  宁苛收起拳势,看着已经睁开眼睛茫然无措的白蒹葭舒了口气,终于完成了,能少一个拖油瓶,总是好的。

  也不管白蒹葭,宁苛走到一脸震惊的章广畴身前,蹲下看着他道:“是不是很好奇,这形意拳的半步崩我为什么也会?”

  章广畴提不起一丝气力只能点点头道:“嗯。”

  宁苛洒然笑道:“你还是太嫩,拳是活的,擒拿是死的,你想结合起来,没有错,但是境界不够。”

  章广畴大惊失色,他确实有着这样的心思,但是隐藏的很好,这个黑瘦的年轻人是怎么知道的?

  宁苛笑了笑:“有想法很好,但是好多东西还没有练到家,别白费心思了。”

  拍了拍章广畴的肩膀宁苛站起身,向着小巷外走去。

  “你到底是谁?”

  章广畴心中隐隐有了一丝明悟,但还是放不下心中的好奇。

  宁苛没有回头。

  但章广畴却一副吃了奥利给的表情。

  因为宁苛通过行走间的传音说了个名字。

  北派武术界圈子并不大,许多宿老或是年轻一代的佼佼者,基本都是碰过面,或者说是交过手的,毕竟圈子就这么大,低头不见抬头见,但是章广畴从来都没有听说过有宁苛这样一个人,精通八极拳,形意拳比起自己的师父也不遑多让,这么一个人竟没有显名于北派武术界圈子,这不合理啊,百思不得其解。

  直到宁苛传音,章广畴脸色从震惊到阴沉,再到释然,所有的疑问和情绪在这一瞬间绽放,信息量有点大。

  白蒹葭已经不再茫然,今夜发生的事,她没法解释,看着消失在小巷尽头的宁苛,她站起身,真元已经恢复,符箓点燃,白蒹葭身影支离。

  而章广畴望着潇洒离去的宁苛嘴角抽搐,看来自己这回回去,得好好去问问自己的师父,自己是啥时候有的这么个便宜师叔。

  而胸口气血的闷痛还在继续,不过倒还可以忍受。

  【行走大人请注意,任务失败,请在三分钟后脱离玄·丙子三十六世界】

  【隐藏任务:金陵十二怪

  完成度:4/12】

  【鉴于世界权限的修改,本次任务结束后,天都秘藏将会给予各位行走任务补偿,请注意查收】

  提示音响起的时候,金陵城东方的鱼肚白,被已经初生的太阳所取代,夜晚的诡秘和怪异,渐次在这阳光下消散,仿佛从未发生过。

  章学林也脱离了玄·丙子三十六世界,此次博弈,他输得很彻底,青苍会折损的行走不少。

  似乎是为了弥补青苍会,蒋鼎正竟然将玄·丙子三十六世界的管理权限的20%提交到了青苍会。

  “事不过三,人留一个就够。”

  一身潮牌打扮的傲因将蒋鼎正留下的影像播放出来。

  章学林笑了笑,确实,人只留一个就够,但事已经过三,若不是看在老家伙在青苍会的投票权,今次这样的折损,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第十一章 九樨信物

命如山中草 酒盅儿 2516 2019.11.28 10:24

  宁苛从个人空间中取出九樨信物,这个呈现出树苗形状的条状物品,不过手指粗细的界面上,镌刻着栩栩如生的果实、飞禽、走兽、悬龙、神铃。

  手感温润,其中隐隐透出一种勃勃生机,宁苛知道,天都建木认可了自己这具新身体行走的资格,这九樨信物,其实就是一张门票,有了它,才能被天都建木所认可。

  【恭喜行走大人,您已获得天都建木认可,检测到您拥有两道残缺传承,是否选择继承?】

  岁星级别的行走,所能依靠的,只有本身的实力,而传承委实是一大助力。

  宁苛自然知道现在个人空间中的两道残缺传承,文圣和驺吾,倮类和毛类,这两者中,倮类传承最难,但后期更具爆发力,而前期当属毛类的驺吾更占优势。

  但是宁苛不会选择这两个传承。

  这两道传承已经残缺,即使有传承信物,也难以支撑到二阶传承觉醒的巅峰,毛类的传承二阶觉醒,虽然不比倮类难,但是后期的弊端太大,不适合他的战斗方式。

  【行走大人如不需传承,可以选择出售,也可以选择在天都建木秘藏中购买传承】

  宁苛毫不犹豫选择了出售,九樨信物中其实也有一道传承,虽然不是完整的,但是足以达到荧惑级别的二阶巅峰觉醒,更何况,老家伙蒋鼎正还将自己进入建木翠海前的完整传承保留了下来,他的选择,不止一个。

  【文圣传承-残缺出售价:3000天都点】

  【文圣袍-传承器物-残缺出售价:1000天都点】

  【驺吾传承-残缺出售价:2000天都点】

  现在宁苛满打满算已经有了八千天都点,足可以在天都秘藏中购买到一道合适的传承。

  但是有钱却不一定能够买到合适且完整的传承,天都建木出现的时间比宁苛出生还要早,第一批吃螃蟹的人,大浪淘沙之后,经历过生死的,都成了青苍会或者其他天都建木行走势力中的大佬。

  宁苛所想要的传承,大多都被这些大佬所把控垄断,就像是上世纪的垄断资本,你会把自己企业所垄断的资本技术,轻易买给别人吗?

  但也不是没有办法获得,可以加入这些天都建木行走势力,但前提是你得有能够这些大佬看得上的实力,这样你才有资格讨价还价,世上没有白吃的午餐,宁苛进入天都建木的时间不短,这其中的潜规则和规矩,他很清楚。

  他现在手中的九樨信物里,就有一道传承,是羽类传承蛊雕

  蛊雕其状如雕而有角,其音如婴儿,是食人。豹身、雕嘴,独角。

  蛊雕在羽类传承中可以说是最为顶尖的那一类,比之羽类传承中的九凤,大鹏与凤凰孔雀都不遑多让。

  宁苛感受着蕴藏着蛊雕传承的九樨信物中传来的勃勃生机和充沛的力量,还是选择将九樨信物收到了个人空间中,他还有更好的选择。

  城隍庙在金陵城西门,鸡鸣三声,日出时分,西门已经开启,而金陵城夜行的诡秘和怪异在阳光下尽数消失,只留下阵阵晨起时候的白雾。

  宁苛凭着记忆中的路线驾轻就熟穿过一道道小巷和捷径,很快便来到了西门外,城隍庙所在的功德林中。

  破败的城隍庙被早年还愿的人们种下的树木遮掩,即使是日到天中,也难以有阳光可以透入。

  宁苛快步走进了城隍庙,破败不堪的庙堂,隐隐约约还透着一种腥臊难闻的气味,宁苛毫不在意。

  传承信物就在残缺的神像手中,宁苛毫不费力地便拿到了了手中。

  传承信物与宁苛收到个人空间中的九樨信物一般无二,只是要暗淡许多,就在宁苛拿到手中的刹那,传承信物骤然间有了光泽,其上的悬龙走兽,飞禽果实神铃如同活过来一样,无风自动。

  宁苛感受着传承信物中的勃勃生机与充沛力量,有些怀念。

  【行走大人,是否选择继承此类传承?】

  “是。”

  宁苛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确认,骤然之间,眼前的色彩模糊斑驳。

  紧接着便是耀眼至极的光芒,周遭一片光怪陆离,无数的翠鸟与虬龙在光芒之中游弋,古拙诡谲的符文在光芒中矫若游龙,一轮大日径自出现在这光怪陆离之中,分外扎眼,又威严。

  宁苛眯起眼睛,抬头仰望着那一轮大日,在刺眼的光芒中,看到了一位英武雍容华贵的神祗,他身着华美服饰,手持龙首角弓,威严屹立在九龙为驾驭的车輦之上,淡漠俯视着车輦之下的众生。

  即便是淡漠至极视万物为刍狗的目光,落在宁苛身上,陡然间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便将宁苛尽数笼罩,腿肚子只打弯,让人不由得生出一种想要俯身下跪的欲望。

  宁苛强压着自己战栗的灵魂,依旧如故抬头与这尊威严雍容的神祗对视。

  似乎是看出了宁苛眼神中的桀骜,耀眼光芒之中,宁苛隐隐约约看到了神祗嘴角的笑意。

  “唤醒吧!”

  “恭迎我的到来!”

  宁苛紧盯着神祗的眼睛,高声大喝道。

  霎时间,头顶的那一轮大日骤然如花绽放,化作无数道炽热光芒,流星陨落,神祗也在“星流”中,向着宁苛而来。

  一道光芒穿透宁苛的躯体,紧接着又是数十道,数百道……

  星流如箭,宁苛一如那箭雨中的猎物,无法动弹,任由其穿身而过。

  周身百骸与经络灼烧感以倍增级数增加,宁苛脸色苍白,这种熟悉的灼烧感,虽然他已经经历一次,有了心理准备,但是依旧险些撑不住。

  星流依旧如箭雨,不断穿身而过,宁苛眼前的色彩不再斑驳模糊,而是渐渐清晰起来。

  “成了!”

  灼烧之后骨骼经络肌肉,充满着力量,宁苛心中欣喜,灼烧再次叠加,仿佛每一寸筋骨都在这光芒之中融化,宁苛咬着牙,痛并快乐着。

  突然,眼前的色彩归于黑暗,灼烧如同潮水般退去,周遭的光怪陆离全部消失不见。

  再次睁开眼,宁苛看到的,依旧是那破败的城隍庙。

  目光扫过,破败的土坯墙上出现一道光幕。

  个人信息:

  姓名:宁苛

  状态:正常

  行走评级:岁星

  传承:东君觉醒度20%

  专精:武术30%冷兵器40%

  宁苛紧盯着自己专精那一栏,叹了口气,虽然又一次获得了东君传承,但是自己的专精却始终没有重新恢复。

  有所得必有所失。

  这具躯体严格来说,并不算是出彩的,宁苛重新回归时,为了抹去所谓的“天命之子”的主角光环可是花了大力气的,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

  岁星级别的行走所依靠的,除了自己的专精实力以外,更多的是凭靠杀手锏般存在的传承,传承不仅仅能够提升自身实力,更多的是对躯体的重新塑造,宁苛看中的也正是这个缘故。

  这具躯体经过重新塑造,已经可以说是近乎完美,没了原来的桎梏,宁苛有把握在很短的时间内提升自己的原有专精。

  毕竟,武术是杀人技,只有在不断的搏杀中才能获得领悟。

  这也是而今武术没落的缘故,动手留情,让人看着就同花架子一般,再加上一些误人子弟的武馆,不没落,才怪。

  【恭喜行走大人,您已获得传承:东君,本次天都建木任务已完成,是否选择脱离玄·丙子三十六世界】

  宁苛活动了一下筋骨,原本黑瘦的躯体此刻恢复了正常的体魄,充满着力量。

  “是!”

  眼前的色彩斑驳陆离。

  

第十二章 回归

命如山中草 酒盅儿 2570 2019.11.29 11:33

  色彩陆离之后,宁苛来到一处境地,周遭白茫茫一片,只有数十道墨色柱子高耸。

  这里是天都秘藏所在。

  【任务奖励正在结算,请行走大人稍等】

  主线任务:完成度100%

  支线任务:完成度100%

  隐藏任务:完成度25%

  累计获得购买权限:125%

  获得物品:虎牙攒金枪-品质:精良售价:1000天都点

  鬼头斩首刀-品质精良,附加-可对三魂七魄造成伤害,且不可复原售价:4000天都点

  名刀·秋水-品质:精良售价:1000天都点

  累计获得天都点:8000

  鉴于行走大人的传承已达到第一次觉醒程度,获得一次抽取天都秘藏的机会,是否选择现在使用?

  宁苛深吸一口气,这次的任务所得,说实话可谓是大丰收,当然这里面的原因不止是因为他一人。

  先忽略了抽取天都秘藏的机会,宁苛选择全部出售了自己个人空间中的冷兵器,这些武器对于他现在的情况来说,并不适合。

  宁苛现在最在意的是东君传承的第一次觉醒,天都行走传承觉醒度一般来说每一次评级中会有三个峰值,分别是20%、59%、89%。

  而现在宁苛融合继承东君传承后,刚好达到了第一次觉醒峰值,这得益于玄·丙子三十六世界任务的加成。

  可以这么说,融合继承只是一只脚踏入行走门槛,而第一次觉醒峰值,则是真正的两只脚全部踏入行走这个门中。

  “抽取。”

  宁苛选择了在第一次峰值觉醒前抽取天都秘藏,这个东西全凭运气,指不定会给你一个惊喜,但是失望也是有很大的概率的。

  “这是谁制定这个坑爹的规矩啊!”

  腹诽归腹诽,宁苛还是很期待这次抽取的天都秘藏,毕竟东君传承觉醒与其他类的传承觉醒不同,需要一定的献祭,而献祭的物品也不尽相同。

  玄色光团在宁苛脚下成型,光芒散去之后,一个造型诡异色泽黝黑的十六面骰子出现在眼前。

  行走大人是否选择抽取?

  “是。”

  造型诡异且黝黑异常的十六面骰子滴溜溜的转了起来。

  嘴角抽搐,宁苛无语地看着这个十六面骰子在自己脚下滴溜溜的旋转,有种想要口吐芬芳的冲动,十六面,这概率得多低啊!

  自己进入建木翠海之后,规矩的改变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一个落后就会死在沙滩上。

  但是宁苛的腹诽并不能给他带来好运气,十六面骰子停止旋转,数字停留在了“3”上。

  恭喜行走大人,您已获得稀有品质物品,永不凋谢的白莲花。

  【永不凋谢的白莲花

  品质:稀有

  获得途径:天都秘藏抽取获得

  附加效果: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让人觉得你无辜,如同一朵白莲花】

  十六面骰子重新回归成玄色光团,而光团散去之后,一件板正的白衬衫浮现在宁苛的眼前。

  嘴角抽搐愈发严重,宁苛眼前浮现出这件【永不凋谢的白莲花】的特性之后,他强压下了自己口吐芬芳的冲动,将这件特性诡异的白衬衫收到自己的个人空间中。

  “没事没事,免费的免费的,不在意不在意!”

  天都秘藏抽取结束,行走大人如需继续抽取,可花费一定数量的天都点,花费越多,抽中的概率越大。

  宁苛的脸猛然黑了下来,心中那口吐芬芳的欲望越来越压抑不住,几乎要满溢出来。

  “你满了,我就溢出来。”宁苛几乎是咬着牙说说出来。

  不过他还是选择了继续抽取,选择出售自己个人空间中的那两件特性刀器,宁苛现在的天都点数已经达到了一万三千天都点,并不差钱。

  不蒸馒头争口气!

  三千天都点被扣除之后,那个让人忍不住口吐芬芳的十六面骰子又一次出现。

  滴溜溜地在宁苛眼前旋转,宁苛面目表情地看着这个造型一言难尽的骰子,嘴角抽搐。

  叮地一声,骰子停止旋转,而这次的数字停留在了“7”上。

  恭喜行走大人,您已获得稀有品质物品,走遍天下的帆布鞋。

  【走遍天下的帆布鞋

  品质:稀有

  获得途径:天都秘藏抽取获得

  特性:穿上它之后,无论进入任何天都建木世界,都不会再迷路

  赠言:你永远不会懂得一个路痴的痛苦!——莫非离】

  宁苛脸色黝黑,三千天都点就这么白废了!

  “没事没事,我手贱我手贱!”

  “这特么什么玩意儿!坑爹呢?!”

  宁苛终于还是没有压抑住自己想要口吐芬芳的欲望,因为,它真的溢了出来。

  “我特么要是再抽,我就大耳刮子抽自己!”

  不一会儿,十六面骰子再一次在宁苛眼前滴溜溜的旋转起来。

  嗯,真香。

  宁苛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脸,面无表情的继续看着骰子旋转。

  不过有点肉疼,又是三千天都点,有钱也不带这么败家的啊。

  恭喜行走大人,您已获得精良品质物品,东君献祭物。

  【东君献祭物

  品质:精良

  耐久:一次性消耗

  特性:能够献祭取悦东君的物品,可以用于第一次传承觉醒峰值】

  宁苛脸色这才好看了些,嗯,还好不算亏,六千天都点花得不亏。

  是否选择使用?

  “是!”

  眼前的花团锦簇,还有只有传说中才会存在的虬龙与青鸟化作了支离的星点,从宁苛的眉心处涌入。

  一阵清凉之后,熟悉的灼烧感又一次袭来,不过却在与清凉之后化作汩汩暖流,在经络筋骨中流动。

  脑海中占据着祖窍的那尊东君神祗在献祭物涌入之后,也渐渐清晰起来,但是依旧云遮雾绕,看不真切。

  恭喜行走大人,您的第一次传承觉醒峰值已突破。

  恭喜行走大人,您获得一次抽取天都秘藏的机会。

  宁苛眼前浮现出自己的信息,看着传承栏的觉醒度从20%涨幅到35%。

  舒了口气,还不算差。

  而他的信息栏中,增添一个技能:日焱。

  【日焱,消耗50%的体力精神,获得东君日焱

  “不尊吾者,皆以日焱焚之!”

  有一定概率触发“东君之怒”

  伤害评级:无法评定】

  宁苛放下心来,终于还是按照自己规划的轨道开始运行了,有了传承技能依仗,虽然消耗巨大,好歹是不用东躲西藏,其他的专精,慢慢提升。

  还有一次抽取天都秘藏的机会,宁苛毫不犹豫的选择了抽取,都花了六千天都点了,白送的,不用白不用。

  骰子滴溜溜的旋转,宁苛内心平静,甚至还有点想笑。

  这都第三次了,总不能继续这么脸黑吧?

  恭喜行走大人,您已获得稀有品质物品,加持保温杯

  品质:稀有

  特性:可以在一定程度上随机恢复体力和精神

  赠言:人到中年不容易,保温杯里泡枸杞】

  “囃!”

  宁苛大骂一声,将保温杯状的【加持保温杯】收入个人空间。

  果断选择回归现实世界。

  这个天都秘藏空间对他满满的恶意,宁苛一刻也不想久待。

  而也有两人同宁苛一样,在天都秘藏空间中口吐芬芳,发泄着自己的愤怒。

  比起宁苛奇形怪状的稀有物品,沈追和王学冉更脸黑。

  他们两人一个是马桶刷,另一个是痒痒挠。

  “坑爹呢!?”

  【要你命三千】

  品质:稀有

  特性:可以在敌人知晓存在的情况下,获得攻击一次,伤害不定

  赠言:你好啊,闻西!】

  【持续伤害的痒痒挠

  品质:稀有

  特性:对敌人造成持续性伤害,伤害等级不定,对毛类传承有一定影响

  赠言:别忘了给喵星人铲屎!】

  不过沈追和王学冉这二人已经算是占了大便宜的,毕竟,能在玄·丙子三十六世界任务中获得稀有品质的物品,虽然鬼畜奇怪,但好歹还有所收获。

  做人呢,不能要求太高。

  

第十三章 十三香

命如山中草 酒盅儿 2641 2019.11.30 14:12

  主世界,中原地区,城中村。

  宁苛睁开眼,这一觉睡的很舒服,他自打进了建木翠海之后,从来没有睡过这么舒服过。

  还是自己家的老房子舒服,有院子有菜地,比那些跟小盒子似的小区房大气的多。

  这是宁苛的父母留给他的,虽然宁苛从小跟着师父流浪练武,跟二老在一起的时间不多,但是毕竟二老就宁苛一个独子,该他继承的还是他的。

  自从宁苛进入建木翠海之后,二老相继去世,现在宁苛是典型的孤家寡人,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

  不过也有点麻烦事,宁苛在主世界的身份证过期了,或者说,他根本就没身份证,跟着老头子浪迹练武,宁苛基本是风餐露宿,还办身份证,有的吃就不错了。

  宁苛翻身起床,早睡早起的习惯是改不了的,窗外的天色还早,不过也正好趁着早起的凉意活动筋骨。

  练武如同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伸展了一下身体,宁苛摆开了拳架,勾挂崩穿打,挨靠挤撼,一套路数下来,宁苛周身舒畅。

  经过传承重新塑造过的躯体在先天上,就要比自己原来的躯体更占优势,以往经年累月才能形成的肌肉记忆,现在只需要几遍下来,就能够形成。

  相比之下,宁苛最注重的,还是自己师父灌输给自己的武学关窍,习武里师徒之间的口传心授很重要,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但是口传心授同样不能少。

  只可惜老头子死得早,有很多东西,宁苛还没来得及学,没了领路人,他只能靠着老头子的笔记自学,也不怪说老头子这个北派武术界的宿老能看上宁苛,没有领路人,靠着自己琢磨,还能练成一身好武艺,年纪轻轻就跟他师父年轻时候一样,把北派能踢的武馆,全部打了一个遍。

  踢馆不能算踢,这是切磋武艺。

  宁苛沉浸在自己的套路中,不知不觉间就已经鸡鸣日升。

  “宁哥,你这恁早就起来可比俺家那口子强,整天就知道睡懒觉。”

  院墙不高,因为宁苛父母留下的老房子他懒的翻修,稍微一探身就能清楚看到院子里的所有。

  说话的是一个年轻的小媳妇儿,宁苛认识,这是村里刘强家的媳妇,十几岁就辍学结婚,现在小孩都能满地跑了。

  这是她早起要送孩子去姥姥家。

  宁苛收起拳架笑道:“习惯习惯,每个人都不一样。”

  “宁哥你这脸色好多了,病好了?”

  这个小媳妇也是个话痨,只要打开了话匣子基本就收不住。

  宁苛倒也不烦,在建木翠海里可没有人跟你说话:“差不多吧,反正没有以前那么难受。”

  小媳妇打量下宁苛道:“那就好那就好,啥都没有好身体重要,对了,俺家那口子昨天说过,隔壁村里有个老中医,治病可神了,啥时候你去他那,让人家给你看看,指不定有法子能治好你的病!”

  宁苛笑了笑,并不接话,这个小媳妇虽然话痨,但是心肠不错,自己父母过世帮衬着忙里忙外的,她这样说也是关心自己。

  见宁苛不答话,小媳妇以为自己说错了话,也是,在城里的大医院都治不好的病,可以说是绝症了,自己给他介绍医生,这不是戳人痛处吗。

  “那宁哥我先走了,他姥姥还等着呢!”

  “好。”

  “小轩给叔叔说再见。”

  “再见!”

  虎头虎脑蛮可爱的孩子奶声奶气的声音,很是让人心情舒畅。

  宁苛看着两人远去,自己的病,早就好了,肌肉失力症,对于一个练武之人,无匮于是绝症,所以宁苛才会选择成为天都建木行走。

  转身就着压水井早就压出的水洗漱,一阵清凉之后的舒爽,宁苛才真正感觉到,自己终于回到了熟悉的世界。

  各家厨房烟囱中飘出袅袅炊烟,木柴燃烧的气味,和早晨清冷的空气交织,这味道很让人怀念。

  宁苛转身回屋,他实在有点受不了早早就开始拆除老旧房屋的声音。

  城中村确实住的要比小区宽敞舒适,但是这旧城改造的噪音实在让人不敢恭维。

  旧城改造,各种年久月深的小区和住宅都必须拆除,人已经都拿着拆迁款另寻住处,街道上堆积着各种拆下来的建筑废料。

  一辆奥迪停在了“此路不通”的标牌前。

  车门打开,两个衣着正式的男女走下车,路面上的灰尘,很快就黏上了他们光洁的鞋面。

  “你师兄他真的住在这儿?”

  女人妆容精致,一身OL服饰,刚染烫的大波浪卷散发着成熟女人的魅力。

  男人则是西装革履,不过却留着板寸头,看起来异常英武,丝毫没有因为这城中村的恶劣环境而心生不满。

  “就是在这里,好了我们走。”

  说罢也不管女人是否乐意,大步向着拆迁区内的城中村走去。

  “杨明鸿你等等我!”

  女人大声叫着男人的名字,但还是跟了上去。

  她没有想到杨明鸿推崇备至的师兄就住在这么个破破烂烂的地方,要知道,如果真有杨明鸿所说的那样,他这个师兄,早就能在武术协会里扬名立万,再开馆收徒,还用得着住在这即将拆迁的城中村?

  腹诽归腹诽,但是女人的脚步丝毫不慢,一边嫌弃,一边紧跟在杨明鸿身后。

  不多时,他们就来到了宁苛的院子中。

  大门敞开,宁苛坐在院子里等待着太阳的升起。

  “师兄,你好吧?”

  杨明鸿径自走进院子,高声说道。

  宁苛眯着眼道:“死不了。”

  笑了笑,杨明鸿给自己找了张椅子坐下,看着老神在在的宁苛道:“师父过世的时候说过,我们俩就属你资质最好,最适合练武,以前我还不服气,现在看来,师父说的没错。”

  女人这个时候进了院子,没有说话,很安静的站在了杨明鸿身后。

  宁苛道:“行了,有啥事别藏着掖着,直说就行,拐弯抹角的有意思吗?”

  杨明鸿笑道:“这不是怕你生气吗,我们北派武术圈子武馆的师傅们组建了武术协会,我自认功夫不如那些师傅,这个武术协会的会长当之有愧,所以我是来请师兄出山的。”

  宁苛坐起身,拍了拍自己的胳膊道:“肌肉无力症,死不了就已经是好事了。”

  杨明鸿身后的女人开口说道:“这个就不需要宁先生担心了,你的病,由我们协会负责给您联系医生和费用。”

  宁苛笑道:“你就是伏牛武馆林老爷子的千金吧。”

  女人道:“没错,宁先生就甘心就这么待在这么一个平常的地方,庸庸碌碌吗?”

  杨明鸿目光炯炯看着宁苛,并没有制止女人的意思。

  唱红白脸嘛,男女搭配最合适。

  宁苛笑道:“果然还是这么个脾气,对了我给你们倒杯茶去,你们在这里不要动。”

  杨明鸿和女人脸色一变。

  杨明鸿道:“师兄你就不考虑一下吗?”

  宁苛自然没有起身去倒茶:“你们想干什么我心里清楚,挂名这个事,随你们,但是别的事就不要再说了,没意思。”

  林玉珺笑道:“怎么,当年叱咤中原的过江龙现在是怂了吗?”

  杨明鸿脸色阴沉喝道:“住嘴!”

  宁苛不以为意道:“别用激将法,你们不就是想让我去给你们撑场子吗?面子给你们,怂不怂的,不是你林玉珺说的算,有你家老爷子在,其他人不会不给你们面子的。”

  “我们走吧。”

  杨明鸿清楚,自己这个师兄跟自己师父一个脾气,他认准的,软硬不吃,多说无益。

  林玉珺冷哼一声,跟着杨明鸿走出院子。

  宁苛没有起身送他们。

  “师兄,你的病我给你联系好了医生,费用我来承担,名片在椅子上。”

  说完,杨明鸿头也不回地走了。

  宁苛看着椅子上的名片,笑了笑,武术协会,这不就是要逼宫吗。

  是好事,也是坏事。

  

第十四章 傲因

命如山中草 酒盅儿 2047 2019.12.01 12:00

  “出来吧。”

  宁苛继续躺在椅子上,开口说道。

  院墙外跳进来一个带着金丝框眼镜,大学生模样的年轻人。

  眼识扫过,宁苛没有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天都行走?”

  学生模样的年轻人也不见外,坐在了宁苛面前说道:“天都建木行道者,傲因。”

  宁苛道:“为了我来的?”

  傲因点点头:“没错,主世界所有的行走,都在我们的监察范围之内。”

  随手倒了两杯茶,宁苛道:“有点意思啊,监察天都行走。”

  傲因接过宁苛手中的茶道:“只要行走不在主世界利用传承能力破坏规矩,剩下做什么,我们管不着。”

  “那我要是不遵守呢?”

  “你可以试试。”

  忽然周遭的色彩斑驳陆离起来,宁苛眯起眼睛,傲因所在的位置一片空白。

  【世界剥离

  评级:世界管理权限-中级

  可以瞬间剥离行走与主世界的联系,构建出禁锢行走的“囚笼”】

  宁苛毫不犹豫地发动了“日焱”,骤然间的空虚席卷而来。

  耀眼的光芒在色彩斑驳陆离中,犹如一轮大日,炽热的光,其中夹杂着星星点点火焰,灼烧着周遭的斑驳陆离。

  空间在焱光下被灼烧的渐次扭曲,宁苛因为骤然被抽离力量,额头上冷汗潸潸而下。

  而色彩陆离斑驳外的学生模样的傲因推了推金丝框眼镜,隔着【剥离】空间,他都能感受到阵阵灼烧感。

  果然,传承还是有高低贵贱之分的,根据现在掌握的信息,这个宁苛的传承,似乎是与五仙同等。

  不多时,灼热散去,色彩斑驳陆离中传来宁苛惫懒的声音:“好了,真没力气了,我认输。”

  傲因额角见汗,要是这样的焱光再灼烧个一会儿,【剥离】空间迟早得被烧穿。

  虽然在主世界中,类似傲因这样的行道者被赋予了一定的管理权限,但也仅仅是一点而已,对于评级在“太白”之上的行走,他们就得靠着实力去硬碰硬。

  而这个宁苛只有岁星级别,但是相比二次觉醒峰值的荧惑级别行走还要难缠。

  撤去【剥离】覆盖,傲因坐在椅子上,淡然自若的喝着茶。

  宁苛虚脱了一般躺在躺椅上,刚才的消耗不是作伪,以现在的实力,宁苛最多只能用两次【日焱】。

  “你们天都会找我有事?”

  傲因把杯子中的茶喝完,放下茶杯道:“所有回归主世界的行走都得接受天都会的管理,只要不引起主世界的日常,剩下的自便,你需要到天都会去做个登记。”

  宁苛道:“政府机关?”

  傲因又给自己倒了杯茶,说实话,面前这个看似不羁的年轻人泡茶真的是有一手:“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对了,有人想要见你。”

  宁苛肉疼得看着这个学生模样的傲因又倒了杯茶,这可是上好的雨前龙井,自己都不舍得喝,但面上还是没有表露出来:“谁想见我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角色?”

  傲因道:“你去了自然就知道。”

  茶水见底,宁苛嘴角抽搐,而这时傲因起身道:“这是地址。”

  说着将一张不知用什么材料制成的名片放到了宁苛手边的桌上。

  做完这一切后,傲因径自走出了小院,几个转身之后,便消失不见。

  宁苛拿起不知是什么材质制成的名片,黑亮的名片上镌刻着一株与九樨信物一般无二的奇异神树,手感极佳。

  名片上写着一个地址,旁的就再没有什么标记。

  【行走身份证明

  品质:精良

  来源:天都会制作

  特性:在主世界用以证明行走身份,同时接收天都会信息

  赠言: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

  仅仅是一张行走身份证明,品质就达到了精良,天都会果然是财大气粗。

  宁苛收起名片,既然人家都找上门来,你要是不去拜庄,未免也太不给人家面子了不是。

  琐事如麻,头绪得慢慢找,快刀斩乱麻在其他世界行得通,但是在主世界,有了秩序,你只能按着规矩,一条条的来。

  宁苛深呼吸,没错,就是这个感觉,虽然是一地鸡毛,但这也正是活着最真实的感觉。

  看着自己师弟留下的名片,宁苛莫名有点想去试试新组建的武术协会的水有多深。

  笑着摇了摇头,砸场子的事还是得少干,毕竟牵头可是林老爷子。

  “小宁啊,喝茶了没?没有的话,走到恁大爷家去,恁大娘烧了胡辣汤,还有烧饼!”

  门口刚晨练回来的吴大爷扬着手里刚买的烧饼,招呼道。

  宁苛笑着说道:“不了不了,大爷您还是赶紧回吧,要不等会儿啊,您家的葡萄架子可是要倒了。”

  吴大爷笑骂一声:“贫嘴,恁大爷还是恁大爷,咱男子汉大丈夫,还能怕媳妇?”

  “老头子死哪去了!汤都快糊了!”

  熟悉的声音从小院子后传来,宁苛一脸揶揄地看着脸色有点尴尬的吴大爷。

  挠了挠已经成了地中海的头,吴大爷快步向着自己家跑去:“我这可不是怕恁大娘,我是心疼她,不想跟她计较!”

  宁苛笑出了声,打脸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你大爷到最后还是得向你大娘折腰。

  炊烟和各色吃食的味道交织混合,这是人间烟火气。

  收拾起院子里的东西,宁苛一身休闲装,脚下搭配着一双样式新颖的帆布鞋。

  正是从天都秘藏抽取的那双【走遍天下的帆布鞋】。

  宁苛是个实用主义者,既然抽出来了,那总不能让它闲着。

  说白了就是懒得再打扮自己。

  而那件【永不凋谢的白莲花】宁苛是无论如何都不打算穿,因为这件衬衫的特性,莫名让他想到了一个恶俗琼瑶剧中的白莲花女主。

  想想都让人恶寒。

  传承觉醒峰值达到35%之后,宁苛对于外物的需要很少,他主要凭靠的还是一身的功夫,老头子一辈子安身立命的拳法没有藏私全部教给了宁苛,兵器武艺倒是有一门枪法,八极拳大开大合,劲势刚猛,最契合这劲势的除了大枪,别无合适。

  八极拳大师,傍身的兵器几乎都是大枪。

  而恰巧,宁苛手中,正好有这样一杆虎牙攒金大枪。

  宁苛关上大门,他出门自然是要去傲因所给的行走身份证明上的天都会。

  

第十五章 天都会

命如山中草 酒盅儿 2038 2019.12.01 17:03

  路上坑洼不平,旧城改造规划中并没有考虑到城中村,年久失修的道路,一下雨就成了水道。

  宁苛走在路上哼着小曲,对于他来说,什么样的环境,只要能住就是好的。

  经历过真正的风餐露宿,最平常的居所,都是五星级大酒店总统套房的待遇。

  不过这也不能怪老头子,北派武术界圈子里,谁像他这么固执,开馆收徒这么轻松的来钱快的事,他偏偏不干,说是不想误人子弟,也不想堕了自己的名声。

  这是属于老头子的固执,宁苛倒是很敬佩他这一点,但是没有钱,在这个世界上,真的是太难了。

  修路的大功率机械已经开始运行,噪声大作,而城中村里的人们,早就习惯了这样的日子,人的适应能力,是最强的。

  端着碗看着坑洼不平的路被拆路机器一段段击碎,所有人就这么看着,反正又不是自己家的路,随他们怎么拆,也碍不着自己。

  而施工队的秃顶包工头正忙着给同样站在路边的村委人员递着烟。

  宁苛看了一会儿,便直接走了,世界的变化,永远要比人的变化来的快,洪流滚滚,如果你跟不上,就会被永远淘汰。

  “嗯,有些矫情了。”

  宁苛自嘲一笑,也是啊,谁年轻的时候没有矫情过?

  大路两边随己走,有啥可矫情的。

  …………

  装饰古朴雍容典雅的会议室中,最适合挂在墙上的,无非不过是文人山水字画,但是这个会议室正位中间,却悬挂着一张足有两人高的大幅伟人像。

  东方红太阳升。

  偌大的会议室中,现在却只有寥寥数人,屈指可数。

  主位上坐着的是一个留着板寸发型头发花白的国字脸老人,一身中山装,坐的笔直,能看得出他绝对是有军旅经历。

  而其他人坐在圆桌旁,口观鼻,鼻观心,今天的议题跟他们没有大关系,表态完早了没什么好好处。

  沉默永远是最好的办法。

  坐在中山装老人左手二席的正是去往玄·丙子三十六世界的唐装中年人章学林。

  傲因则坐在章学林身边,他可以说是章学林的心腹。

  天都会中自然是有派系的,青苍十一主中,只有一位没有在主世界中,剩下的,都在主世界中,有着自己的势力与派系。

  相视无言,章学林知道,这回姓胡的老家伙是要把青苍十主遮住的盖子揭开。

  有些东西摆在暗中,并没有什么坏处,好歹是全了面子,但是姓胡的老家伙直接要连面皮都不给自己留,这过分了。

  脸色阴沉,章学林双手交叉,放在桌上,中指不住地敲击着实心红木的桌面,咚咚作响。

  而胡姓中山装老人对于这类似于示威的敲击声充耳不闻,淡定自若道:“你们先讨论,不必在乎我们俩。”

  能坐在会议室中的人,都是天都会在主世界中的资深行道者,老油子,他们能活到今天,靠的可不是一腔莽撞,得用脑子。

  神仙斗法,他们看着就行,真的开始表态站队,那得等到天都会所有行道者和行走大会的召开之后再说。

  见众人依旧不说话,胡姓中山装老人笑道:“你们这些人啊,还是太谨慎,畅所欲言嘛。”

  章学林给了傲因一个眼色,傲因点点头开口道:“我觉得还是不要摆在明面上的好,毕竟天都会关系着主世界所有的行道者和行走的利益,这样做,对于天都会的威信有损。”

  会议室中沉默的一些人赞同点头。

  胡姓中山装老人脸上笑容不减:“继续,开会不就该是这样吗?学林,你说说看你的想法。”

  章学林抬起头,脸色如常说道:“那次任务是由我主持的,我不方便发表意见。”

  胡姓中山装老人收敛起脸上的笑容:“威信这个东西,不是靠着维护得来的,你遮掩着,反而传得更快。”

  闻言章学林脸色不好看,老家伙这是在将他的军。

  “六合秘藏”世界任务虽然是由天都会统一通过的决议,但实际执行人,却是他章学林,失败了,处理的依旧是他,老家伙现在说这句话,明显是要把陈年旧账翻出来。

  “老徐还在沉睡,要是想把这件事重新追责,那不如直接召开青苍会。”

  说罢,章学林起身直接走出了会议室,他表态了,黑锅不能一个人背,只吃不背的事,哪有这么好。

  留在会议室中的行道者面面相觑,似乎胡光耀和章学林翻脸了?

  傲因脸色如常,仿佛没有看到刚才发生的事:“既然如此,那我们先表决吧。”

  中山装老人胡光耀深深看了眼年轻的有些过分的傲因举起手道:“同意。”

  事已至此,这些老于世故的行道者还能推辞吗?

  答案是否定的。

  七票赞同,两票反对,四票弃权。

  决议很快就通过了,行道者们表决完毕,如同逃也似的出了会议室。

  傲因起身正准备离开会议室的时候,却被胡光耀叫住:“通知到了吗?”

  傲因点点头:“已经通知到了,毕竟这次玄·丙子三十六世界的任务,跟他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胡光耀揉了揉发酸的眼角:“这次的行走损失得有些严重,荧惑级别的没了三个,岁星级别的更不少,你找个时候,提携下新人。”

  傲因道:“好,那祖巫推荐那几个新人,要不要吸纳进来?”

  胡光耀摆摆手道:“交给你处理吧,祖巫的眼光我信得过。”

  傲因应了一声,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胡光耀转过身抬头仰望着身后两人高的伟人画像喃喃自语:“与天斗其乐无穷,与人斗其乐无穷。斗争是无处不在的。”

  天都会这个摊子除了在对付八苦的时候会极端团结,其他剩下的时候,斗争居多。

  毕竟会内无派千奇百怪,都是因为利益聚拢而来的,有些斗争并不奇怪。

  “六合秘藏”只能算是一个青萍之末,但是本该全部没于腐朽果实世界中的行走,却突然在蒋鼎正摘取了的果实世界中重新获得新生,这不能不引起胡光耀的兴趣。

  

第十六章 天都之下,建木为梯

命如山中草 酒盅儿 2535 2019.12.02 12:16

  宁苛打了个车,行走身份证明上的地址并不难找,但是有些远。

  十几分钟的车程之后,宁苛来到了一个装潢古朴雍容的院落前,红漆木门,烫金门扣,而门联处并没有标示着机构名称的牌子。

  这可不像是政府机关啊。

  宁苛心中疑惑,说实话,他在进入建木翠海之前,他的领路人,从来没有提及过天都会。

  按着傲因所说,天都会是一直存在于主世界之中,类似于网络小说中的异能者管理局。

  那为什么给自己领路成为天都建木行走的死胖子从来没有给自己提及过天都会呢?

  记性不好给忘了?

  这个可笑的借口宁苛很快就否决了,以他的头脑,这其中的原因绝对不会是这么简单的。

  不过想要见自己的人,肯定知道这其中的疑惑。

  想知道,还得进入才行。

  就在宁苛思虑百转之时一个愤怒的声音在耳边炸响:“还没给钱呢!想坐霸王车?!”

  “对不起对不起>人<!”

  宁苛赶忙给了出租车司机车费,看着一路绝尘而去的出租车,宁苛深吸一口气,嗯,还是这么熟悉的汽车尾气味道,真好。

  转身向着红漆大门走去,宁苛却发现本来紧闭的大门,却已经洞开。

  走进去一个看着还没有小学毕业的小正太,手里还拿着手机,双眼目不转睛得盯着手机屏幕,上面运行的,是而今大火的某某荣耀。

  “这个小正太也是行走?”

  宁苛着实有些吃惊,同时对于天都会的好奇也愈发浓厚。

  没有出乎宁苛的意料,小正太走到红漆大门后,从校服外套口袋里掏出一形制与宁苛手中行走身份证明的一般无二的卡片,贴在门旁的一个读卡设备上。

  光芒隐约闪过,小正太极为熟稔的径自走进门中。

  宁苛不再犹豫,如法炮制,光芒闪过。

  “行走大人您已成功激活身份证明,您可以选择修改自身名称,或者选择隐匿自身信息。”

  果然,行走身份证明不仅仅只是一个精良品质的卡片。

  “是否选择进入?”

  “是。”

  光芒消失,所有的一切都恢复了正常。

  红漆大门后是一个很大的院落,各色花木和廊桥走道,假山流水,其中的形制如同苏州园林,但又有所不同。

  刚才走进来的小正太已经不见了,大门后,就只有花木廊桥,静悄悄的,仿佛就是位于市中心的一方园林净土。

  这样的园林式院落,还是在市中心,可见这个园林的主人,是何等的壕。

  宁苛没有迟疑,很是熟练的找到了通往内院的道路,九曲回环的廊桥走道之后,是三座现代气息与典雅相互交融的楼阁建筑。

  这是【走遍天下的帆布鞋】的特效。

  小正太玩着手机,走进了楼阁的大门。

  深吸一口气,宁苛怀着好奇与疑惑相互交织的心情走进了楼阁之中。

  没有想象中的奇异场景,也没有网络小说中描写的那种漂亮小姐姐满地走的情景。

  很冷清。

  或者说在这栋楼中,唯一能看出有人的证据,就是正对门口的大屏幕,上面直播着宁苛走进园子中的全过程。

  还没等宁苛的目光从大屏幕上移开,熟悉的色彩陆离又一次袭来,只是这次更为短促。

  眨眼之后,宁苛已经来到了一个悬挂着伟人画像的偌大的会议室。

  一个身着中山装的头发花白的老人坐在圆桌前,隔着圆桌,看着刚刚适应剥离带来的不适感的宁苛。

  宁苛看着眼前的这个老人,虽然带着微笑,但是眉目之间,却隐隐蕴藏一种只有身居高位者才能拥有的不怒自威的气势,但这份气势上,此刻被随和的笑容所代替。

  心中凛然,宁苛跟着他师父的时候,学的不仅仅只是武术,还有各色人等的观察,这叫观人术,没啥特别的窍门,熟能生巧耳。

  身着中山装头发花白的老人,正是胡光耀。

  宁苛的小动作全落在了胡光耀的眼中,不过他却不以为意,这个年轻人,胆子倒是大,有点桀骜不驯的意思。

  胡光耀笑笑:“坐吧。”

  宁苛拱手行礼道:“小子后生不敢在长者面前托大。”

  认真行礼宁苛没有一丝懈怠,这是老头子教的,看人下菜碟,也就是试探,怎么鬼怎么来。

  看着宁苛一副小子后生做派,人老成精的胡光耀哪能不知道这个小子是在试探自己:“后生可畏,你不必试探,是我找你。”

  被拆穿的宁苛面不改色道:“那小子就恭敬不如从命。”

  说着宁苛坐了下来,心中却在暗暗腹诽,自己除了在玄·丙子三十六世界中与天都会的行走交过手,并没有与天都会有所交集,这个老人地位绝对不低,他找自己能有什么事?

  胡光耀道:“不用猜了,在建木翠海中待了三年,感觉如何?”

  宁苛心中吃惊,却依旧平常神色:“还行,就是有些无聊。”

  “好了,我不跟你绕圈子,你困在建木翠海中的绝大部分原因是天都会引起,我找你,是代表天都会给你一些补偿。”

  胡光耀径自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原来如此。

  宁苛思绪急转,一条逻辑渐渐清晰,自己这是被人当炮灰使了。

  胡光耀看宁苛脸上神色明了,与聪明人谈会轻松许多:“补偿,我们已经给你,这次见你的主要目的,是解惑。”

  “东君?”

  “没错。”

  果然,东君传承能完整回到自己手中,不仅仅是因为蒋鼎正的缘故。

  聪明人一点就透,胡光耀坐的依旧板正,盯着宁苛道:“你难道就不疑惑为什么天都建木世界为何存在吗?”

  “没兴趣,我只在乎它能带给我什么。”

  宁苛同样直视着胡光耀这个天都会青苍十主之一的老男人。

  “不管你想不想知道,有些东西,你是无论如何都必须了解的,毕竟,你已经成为行走,跟天都会有了利益关联,为了让你的作用最大化,我有义务让你知道。”

  胡光耀脸上的笑容收敛,随手一指,宁苛只感觉大脑中骤然涌入了许多东西,无法拒绝。

  “天都之下,建木为梯!”

  “天都有木,其状如牛,引之有皮,若缨、黄蛇。其叶如罗,其实如欒,其木若蓲,其名曰建木。”郭璞注:“建木,青叶,紫茎,黑华,黄实,其下声无响,立无影也。”

  “建木,百仞无枝,有九欘,下有九枸,其实如麻,其叶如芒,大暤爰过,黄帝所为。”

  “白民之南,建木之下,日中无影,呼而无响,盖天地之中也。”

  “建木在都广,众帝所自上下。”

  诸多文字在宁苛眼前如同走马灯一般浮现,一个世界,或者说是一株世界树,开始从迷雾之中显现出它本来的轮廓。

  他们这些所谓的天都建木行走,不过是寄居在这株世界树上的苦虫。

  每一次的天都建木任务,都是在天都建木意志之下,去合理汲取力量的乞讨。

  满地的钱财,全凭自己的实力去捡拾。

  任务是真的,传承也是真的,但同样死亡也是真的。

  任务失败,无论在哪,都会被天都建木抹去痕迹。

  宁苛心中的震撼,不比他第一次被那个死胖子带入行走好多少。

  杀戮如风,命如野草。

  这才是天都建木的真正面目。

  脑中的胀痛感渐次退去,胡光耀看着震惊的同时又有一丝恍然的宁苛道:“现在,你可以选择你所疑惑的问题,我可以回答你。”

  天都建木,或者说是天都会,有些东西只有行道者才知道,这需要足够的实力,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第十七章 世界

命如山中草 酒盅儿 2131 2019.12.03 12:17

  宁苛犹疑了一会儿,他需要消化的东西太多。

  胡光耀道:“这些应该由你的带路人去告诉你,只不过,你一时半会儿,见不到他。”

  宁苛看着胡光耀道:“那个胖子叫什么?”

  “九婴。”

  “真名?”

  胡光耀摇了摇头:“在行道者中,传承的名称,就算是名字。”

  既然有此机会,宁苛嘴上虽说着不在乎,但了解总归是好的。

  “行道者和行走,到底是什么?”

  胡光耀叹了口气,认真道:“都是这株天都建木树上的苦虫,只不过,行道者是得到天都建木意志承认的,而行走,只是蝼蚁。”

  宁苛心中明了,这与他所想的没有太大的出入,行走可以说是天都建木这株树枝叶之上的蚜虫,数量众多,但力量有限,而得到天都建木意志承认的行道者,就像是以蚜虫为食的瓢虫,在天都建木的意志下,维护着其中的平衡。

  “那传承算是什么?”

  宁苛继续问道,这也是一直压在他心头上的疑问,在这个所谓的主世界中,热武器之下,武术可以说是第一的,但是传承到底是什么呢?

  介于二者之间?

  胡光耀道:“一种质的飞跃,打破你原本的桎梏的锤。”

  宁苛默默记下,胡光耀所说的东西,已经彻底颠覆了他一直以来的世界观,但是还可以接受。

  胡光耀见宁苛沉默问道:“还有问题吗?”

  “没有了,不过老爷子,您就没有给我的忠告吗?”

  宁苛半真半假的说道。

  胡光耀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回头看着身后的伟人画像,道:“小心离恨天。”

  还没有等宁苛继续追问,胡光耀接着说道:“如果说行道者与行走是在天都建木意志之下合理汲取力量,那么离恨天,就是害虫,彻头彻尾的害虫,他们与我们的不同,是造成世界果实的枯萎甚至腐朽。”

  “后果是什么?”

  “世界毁灭。”

  说罢,胡光耀开玩笑一般道:“我们就是拯救世界,守护世界的疯子,呵呵。”

  宁苛没有接话,不过心中对于“离恨天”有了一丝戒备,如果在没有真正进入过天都建木的果实世界,宁苛肯定不会相信胡光耀的这句玩笑般的话,但是现在,宁苛选择相信这个年过花甲的老人。

  “你可以走了,下一次果实世界开启的时间,是半个月后,在此之前,你可以准备一下。”

  胡光耀没有回头,只是定定的看着伟人画像,似乎是陷入一种奇妙的沉思之中。

  虽然有所犹豫和顾虑,宁苛还是问道:“蒋鼎正老爷子他……”

  似乎是早就知道宁苛想问什么,胡光耀打断了他的话头:“我的带路人。”

  宁苛恭敬拱手行礼,眼前又是一阵色彩陆离,再次睁开眼时,已经出现在了红漆大门外。

  刚刚清扫过的,还有着水迹的公路上,车流滚滚,行人步履匆匆,这个时间刚好是早高峰。

  深吸一口气,宁苛把脑子里的思绪全部清空,让自己不去想。

  漫无目的的行走在街道上,宁苛不怕迷路,毕竟脚下的【走遍天下的帆布鞋】虽然鸡肋,但也不是毫无用处。

  有很多东西,宁苛需要一定的时间去消化,毕竟这涉及到的,不仅仅只是利益,还有性命。

  经历过死亡绝望的,才会更加珍惜生命。

  就在宁苛被传送出了会议室之后,起初宁苛见到的那个小学生模样的正太玩着手机,走进了会议室。

  大摇大摆地坐在了胡光耀右手边的椅子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又从口袋中掏出一根棒棒糖,剥去包装塞进嘴里,完成这一系列的操作才含糊不清的说道:“耀老头,你真打算跟蒋老头合作?”

  胡光耀没有回头,似乎正在出神思虑着什么。

  小正太见怪不怪玩着手机。

  会议室中陷入一种诡异的平静之中,只有手机中传来的游戏击杀音效在偌大的会议室中回响。

  胡光耀开口道:“只需你们点灯,就不准我放火。”

  反问语气说的却是肯定的话语,小正太目不转睛的盯着手机屏幕说道:“那没办法,谁让你掌握了主世界的管理权限呢?唯一能出现行走的主世界,被你掌管着,所有的行道者和行走,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我们肯定不希望你也有自己的势力啊,这也太吓人了。”

  “哈哈哈哈,真话虽然不好听,但好歹是真的。”

  听完小正太的吐槽,胡光耀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哈哈大笑起来。

  “喂,老耀头儿,你这么接触蒋老头,你不怕风狸背后给你下绊子,毕竟魏顾可是在玄·丙子三十六世界出的事。”

  小正太关闭手机嗦着嘴里的棒棒糖说道,现在青苍十主之中,真正在天都会里的,除了他和胡光耀、章学林以外,剩下的就是代行魏顾权力的风狸,还有站在风狸同一立场的赵公明。

  胡光耀笑道:“他强任他强,清风拂山岗,他横由他横,明月照大江。”

  小正太撇了撇嘴,打太极的功夫,整个天都会中,无人能出胡光耀其右。

  “对了,还有你把九婴的消息告诉那小子,不怕他去找九婴算账?他的传承可是东君。”

  胡光耀道:“九婴他惫懒很久了,是时候该给他点动力,进天都会他是第一批,站在却还待在三席原地打转,正好让这个宁苛去敲打敲打他。”

  小正太幸灾乐祸道:“果然还是你个老狐狸有腹黑。”

  …………

  宁苛在市局排队补办了已经过期的身份证,出来时,已经是日近天中。

  该办的事已经全部办完,宁苛没有想回去的意思。

  时间还长,路随己走,嗯,在像宁苛这个年纪的年轻人还在辛苦打拼奋斗的时候,宁苛已经过上了退休老干部的悠闲生活。

  逛了一会儿,宁苛凭着记忆,找到了自己以前经常光顾的涮锅店。

  正是中午饭点,涮锅店里人不少,服务员给宁苛找了个拼桌的座位。

  店小人多,只能如此。

  坐在宁苛对面的人可能是来的早,面前已经对了两叠乘羊肉的盘子,足有几十盘的量。

  盘子山后事个正吃的不亦乐乎的胖子。

  忽然,宁苛觉得这个胖子很熟悉。

  “九婴。”

  胖子抬头,嘴中还大嚼着刚蘸满了麻酱的羊肉。

  四目相对。

  世界还真小啊,宁苛笑了。

  “卧槽无情!”

  

第十八章 九婴

命如山中草 酒盅儿 2575 2019.12.04 12:03

  世界很大,也很小,尤其还是运气不好的时候。

  这个在涮锅店里大快朵颐的胖子,正是当初宁苛成为天都建木行走的带路人,原本宁苛的打算是如果能碰到,必须得找这个死胖子算算帐,不是因为他让自己成为行走,而是坑自己被困在建木翠海。

  不蒸馒头争口气!

  胖子只觉得眼前这个不怀好意盯着自己的这个年轻人有些眼熟,却有想不起来,毕竟,他提携的新人太多了,他自己都记不清。

  但是看样子,坐在自己对面的年轻人可不是来找自己叙旧的啊。

  九婴好容易把自己嘴里的东西咽干净,拿起手边倒满啤酒的杯子大灌一口,才缓过来,吃东西的时候,突然给人这么吓到,可是会死人的。

  宁苛盯着这个可恶的胖子,人生何处不相逢,今天说什么也得出出自己憋了三年的恶气。

  眼识发动。

  九婴

  身份:行道者

  评级:太白

  传承:九婴

  危险系数:未知

  眼前浮现的信息让宁苛大吃一惊,这个貌不惊人的死胖子,竟然也是行道者,实力评级已经达到了太白。

  看来今天有一场恶战要打。

  九婴似乎是看出了宁苛稍纵即逝的惊讶开口道:“兄die,你找我有什么事?”

  涮锅热气腾腾,九婴又把手边满满一盘片好的羊肉倒进锅里。

  宁苛冷笑道:“自然是找你有事。”

  九婴倒是丝毫不惊讶,善者不来,来者不善,他刚才就已经看出了宁苛的所有信息,不过是个岁星级别巅峰的行走,就算是寻仇找事,他也是不惧的。

  咋,太白级别的行道者还能给岁星级别的行走憋死?

  这不是笑话吗!

  九婴悠然靠着墙,手也没有闲着,刚飘起来的羊肉,一筷子揽到自己麻酱碟里,蘸满,填到嘴里,再来一啤酒,快活啊。

  “既然是有事,那就说清楚,说实话我得罪和提携的人太多了,自己都记不住。”

  打了个酒嗝,九婴目光阴沉得盯着与自己针锋相对的宁苛如是说道。

  宁苛冷哼道:“好啊,你记不住,我可是记得清楚,六合秘藏。”

  听完九婴的笑容定格在了胖胖的脸上,我嘞个去,敢情是在这等着自己呢!

  六合秘藏这个黑锅,他是不想背都不成,谁叫当初自己跟着了魔似的,弄了一大批新人行走进入六合秘藏之中的果实世界。

  现在天都会里的那几个真正的幕后操纵的老狐狸择的一个比一个干净,九婴只能自认倒霉。

  “兄die这是个误会,哪个是九婴,我叫郑九星,我还以为是债主呢,嘿嘿。”

  九婴脸上的笑容堆满,人畜无害,嘴里的谎话不打草稿,张嘴就来。

  但是这样的谎话宁苛会信吗?

  是个人都不会信!

  “呵呵,你说的你自己信吗?”

  冷笑一声,宁苛揉着自己的手指关节,他不介意直接就在涮锅店里动手。

  捉对厮杀,贴身肉搏,这可是主世界,宁苛就不信这个死胖子会先动用传承力量。

  九婴嘿嘿笑道:“别这么大火气,我就是缓解下气氛,六合秘藏其实另有隐情,你先坐下,我全讲给你。”

  脸上笑嘻嘻,心里妈卖批。

  这是现在九婴的真实写照,刚才他其实已经动用了自己的传承,但是却落了空,这绝对是胡光耀那个糟老头子干的好事!

  宁苛手上的老茧,九婴看出来这个年轻人绝对是个练家子,自己估计在他手里走不过二十回合。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虽然胡光耀说了六合秘藏是天都会的手笔,但是并没有细讲,而是轻描淡写的一笔带过,现在这个死胖子九婴正中宁苛的下怀。

  “好啊,我就听听,你要是敢骗我,后果很严重。”

  宁苛半真半假的威胁道,动手虽然解气,但是平白跟一个太白级别的行道者结梁子,纵然宁苛不惧,但是对自己肯定没什么好处。

  存了这份心思,宁苛眼中的敌意消散了不少。

  九婴人胖心细尤其察言观色很细致,宁苛眼中的敌意消失,让他松了口气,既然锅都盖不住,那自己还怕个luan?

  能从六合秘藏果实世界中活下来的,说啥身后都是有背景的,说了,他九婴也没有事。

  天塌了,也是天都会的高个子顶着。

  这时候宁苛的涮锅还有肉、菜都端了上来。

  九婴对着服务员说:“这位兄die的账算在我身上。”

  年轻的服务员应了一声,又快步走进了后厨,人太多,他忙不过来。

  九婴笑了笑:“兄die怎么称呼?”

  宁苛道:“宁苛。”

  暗暗记下这个名字,不是不报,时候不到,九婴自我介绍道:“王凯旋,你也能叫我九婴。”

  知晓行道者的规矩,宁苛点点头,示意九婴可以说了。

  九婴道:“其实六合秘藏那次任务,是个意外,本来所有的行走还有连带着我四个行道者,都可以在摘下果实本源之后全身而退,但是离恨天的人在我们将要脱离果实世界的时候,发动了‘命境’果实本源腐朽,行道者是得到天都建木意志认可的,自然是可以快速脱离,但行走没有办法脱离。”

  说完九婴对着瓶口,吹了一支啤酒。

  “我这些年提携的新人不少,去六合秘藏的行走,基本都是我提携起来的,你说,我会拿着自己的资源去当炮灰吗?我可还指望着他们把我送进二席呢!”

  宁苛听完之后,理清了逻辑,九婴所说的这些并不是假话。

  但宁苛还是有疑问:“离恨天究竟是什么?果实世界还会腐朽?”

  九婴闻言苦笑:“他们是害虫,打个比方,我们这些行道者和行走,是靠着合理的手段,去摘取果实世界的本源,而离恨天是通过直接能够直接腐朽果实世界的‘命境’之力,让果实腐朽来得到本源,而这能让果实世界腐朽的‘命境’之力,我也说不清楚是什么。”

  “对了,既然你能活下来,我给你三个忠告,第一小心离恨天、第二别相信天都会的任何人、第三传承才是硬道理。”

  “这是?”

  “我该给所有自己提携的行走的忠告,全是惯例,毕竟,你也是我提携的新人,还是很有潜力的那种。”

  宁苛笑了笑,他本来就是个放荡不羁的人,把自己心里的疑问弄清楚,他和九婴本来是无冤无仇。

  “难道就只有这三条忠告?”

  半真半假的说了一句。

  九婴哈哈大笑:“你还想要什么。”

  “我给你三次天都建木事件的时限,这是我能给你的最高权限,三次事件的奖励,足够你的传承觉醒度达到第二次巅峰峰值。”

  九婴给出的这个条件不可谓不丰厚,宁苛也不是得理不饶人,他所求的,不过是清楚明白,被人蒙在鼓里来回支使,而自己却还什么都不知道,这才是最大的悲哀。

  三次天都事件之后,传承觉醒度达到第二次巅峰峰值,宁苛确实心动了,一次巅峰之后,评级就是岁星。

  而二次巅峰峰值,就是荧惑。

  酒杯碰撞,叮咚脆响,而涮锅中腾起的热气,消融了两人之间的隔阂与敌意。

  男人之间的事情,有时候需要的,或许是拳头对拳头,有时候,也是需要酒杯相碰。

  有这样一句话,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是一顿涮锅解决不了的,如果不行,那就两顿。

  也就是在宁苛和九婴碰杯的刹那,原本如同石沉大海的传承力量又一次回到了九婴身体之中。

  “囃!”

  九婴笑着,心中确实破口大骂,主世界中,谁能和他胡光耀叫板?

  仅仅就是这利用世界管理权限暂时剥离行道者和行走的力量,胡光耀这个天都会主席,就是稳坐钓鱼台。

  

第十九章 第一次天都事件

命如山中草 酒盅儿 2192 2019.12.04 17:49

  半个月的时间,很快。

  宁苛在这半个月时间的等待中,把自己该做的杂事全都处理干净。

  自己师弟杨明鸿和林玉珺在北派武术界圈子里的宿老的支持下,已经把武术协会的台子搭了起来,有了宿老的加盟,收纳散落在各地的武馆和习武世家,很轻松就完成了。

  当然,即使宁苛拒绝了给他们撑场子,他们还是把武术协会的副主席请帖给送了过来。

  说起来宁苛在武术一途上,确实要比师弟杨明鸿要有天赋,但是对于这样的人情交集,宁苛与杨明鸿是有着天壤之别的。

  用他们的师父的话说,宁苛是太过“独”。

  宁苛把自己的身份摆的很正,他喜欢孤独,因为这样的麻烦会很少。

  乱糟糟的屋子经过宁苛的打扫,已经干净整洁,虽然是久未有人居住的老房子,但经过一番修整购置,看起来不错。

  突然之间,一阵色彩陆离在宁苛眼前浮现,熟悉的剥离眩晕感骤然袭来。

  “天都事件开启。”

  小院中陡然间空了下来,但是来往的邻里却丝毫没有发觉,在他们的眼中,小院中,依旧还是有人居住生活的样子。

  ……

  再次睁开眼睛之后,宁苛看到的是一座旧式码头满眼的人头涌动,金钱鼠尾拖在所有人身后。

  潮热的气候,还有码头上摩肩接踵的酸爽汗臭味,茶棚里熬煮的大锅凉茶,夹杂着各色烧腊和廉价米酒混合的味道,着实令人难以接受。

  “北方军阀混战,倭寇虎视眈眈,北派武术的传人,不得不为了存续薪火而南下广州;青帮、哥老会、三合会、洪门,租界洋人,赌馆烟馆,南派武馆与南下的北派武师矛盾一触即发,身份已为行走大人准备好,请在三个月的时间内,获得南北武师的认可,同时获取到隐藏在此世界之中的东君信物,事件结束后,行走大人如需逗留,可通过缴纳一定数量的天都点完成。”

  宁苛眼前一亮,这是民国背景?

  要知道,武术的近代巅峰,不,应该叫国术的近代巅峰,就是在民国,诸多武学宗师如同过江之鲫,争相绽放自己的光芒。

  宁苛目光扫过码头,一面被贴满了各色低劣字报的墙上出现了他的个人信息。

  个人信息:

  姓名:宁苛

  状态:正常

  评级:岁星巅峰

  传承:东君

  觉醒度:第一次觉醒峰值35%

  专精:武术30%冷兵器40%

  技能:【日焱】消耗体力50%

  装备:【走遍天下的帆布鞋】【加持保温杯】

  这次的任务描述很简单,但也丝毫不容易,得到南北武师的认可,唯一的办法,就是不断地踢馆,所谓的认可,就是你能打败我,以宁苛现在的情况,想要在三个月里击败广州城里的有名有姓的武师,困难度不低。

  相比之下,找到东君信物的任务,更为容易一些。

  宁苛此时一身宽松武术服,还有板寸发型,在这个满是穿着打着补丁的土布短衫扛包出苦力,金钱鼠尾的辫子盘在脖子上的码头上,分外扎眼。

  “那个后生仔过来呀!”

  不出宁苛所料,很快就有一个身穿葛布长衫的监工模样的干瘦尖酸的中年男人就擦着汗高声叫着,向他一路小跑而来。

  广州城里的三教九流混杂之地,就属这码头独一份,青帮、哥老会的势力范围,就是这各个码头,坐地抽成,出苦力扛包的汉子,干一天,就必须得给他们一半以上的工钱。

  能不给吗?

  不给,断手断脚,没饭吃。

  而青帮和哥老会的冲突也不断发生,花钱请武师来寻仇砸场子,也是常事,很显然,宁苛这一身武师装束,引起了这个码头上的青帮监工的警惕。

  很快,摩肩接踵的码头上,空出来一片地,五六个手拿斧头的壮硕年轻人,虎视眈眈得围住宁苛,那个身穿葛布的干瘦尖酸的中年男人好容易跑到“包围圈”这,喘着气道:“后生仔,搞咩?这是我们青帮的地盘!”

  宁苛听着半生不熟的官话,看来自己是被认成了来砸场子的武师,不过既然要得到南北武师的认可,先立威,倒是个好办法。

  “搞咩?!”

  干瘦尖酸的中年老男人身边的六个手拿斧头的壮硕年轻人见宁苛不接话,如同示威般高声喊道。

  岭南的汉子,普遍是短小精悍的类型,这些围住宁苛的青帮打手也不例外,宁苛是典型的北方人,身高足有一米八,在这些青帮打手心中,他们也是发怵的。

  宁苛笑了笑,既然打定了立威的主意,那他就没有必要忍着:“没错,小爷就是来砸场子的。”

  “北佬!扑你母!砍他!”

  干瘦尖酸的中年老男人听出了宁苛的口音,挑衅,他们能忍吗?

  这是在挑衅他们青帮,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断手断脚!

  虽然心里发怵,但是人多壮胆,况且这个北佬还是手无寸铁,打手们还是挥舞着斧头砍向宁苛身上的足以致命的地方。

  他们这些能守码头的打手,都是在帮派械斗里的佼佼者,下手狠辣,自然知道该往哪招呼。

  宁苛斜跨一步,矮身躲开砍向自己肩膀的斧头,一拳挥出,砸在了一个青帮打手的脸上,血和着牙齿,横飞出去。

  近身搏杀,八极拳就如同近了羊群里的狼,不见血,不收势。

  见了血,这事更不能善了!

  “扑你母,老子养着你们就是吃白饭吗?!”

  干瘦尖酸的中年老男人见自己的人被这个北佬打得站不起身来,高声叫骂。

  剩下的打手眼中的狠辣愈发浓厚,手中的斧头开始往宁苛身上难以完全招架的地方招呼。

  可惜,八极拳本身就不是靠着防御为主的拳法,宁苛大开中门,一步踏出,抢占先机,贴山靠,勾穿挂打,应接不暇的一套招式下来。

  刚才还在叫嚣的打手,满地打滚。

  而他们的头儿,一副干瘦尖酸模样的中年老男人面如土色,却依旧色厉内荏的威胁道:“你别狂!得罪我们青帮,等着双花红棍来断你手脚!”

  宁苛权当笑话,他要的就是这个结果,如果能把青帮的双花红棍给拿下,自己接触到广州城里所有的武师的机会就会大得多。

  “哦,是吗?”

  还没等干瘦尖酸的中年老男人回过神来,宁苛箭步冲拳,暗劲吐出,这个惹人厌恶的中年老男人横飞出去,狠狠砸在了码头的烂菜堆里。

  而码头上的苦工和小贩只是麻木的围观,也有个别受过欺压的苦工小贩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容。

  

第二十章 血肉苦弱

命如山中草 酒盅儿 2217 2019.12.05 12:27

  麻木与沉默,仿佛他们与这个世界脱节,但皮肉上的痛苦与疲劳,又时刻提醒着他们,生活仍然在继续。

  宁苛从地上捡起一把斧头,走向倒在烂菜堆里想要挣扎起身,却因为疼痛而不住呻吟的干瘦尖酸的中年老男人。

  周遭围观的码头苦工和小贩行人,见宁苛拿起了斧头,不自觉得后退,他们虽然苦于这些青帮打手,但是,现在他们更怕将青帮打手如同捏鸡仔一样轻松打趴下的北佬年轻人宁苛。

  干瘦尖酸的中年老男人见宁苛向自己走来,用手撑着向后退去,烂菜堆之后,就是码头临海。

  宁苛没有阻拦,见刚才还气势汹汹趾高气扬的干瘦尖酸中年老男人此刻吓破了胆,不住地想要逃离,忍不住笑了。

  宁苛最瞧不起的就是这样的软骨头,色厉内荏,欺软怕硬,如果他能一直硬气下去,宁苛倒还打算放他一马,只是如今这个样子,还是算了。

  扬起手中的斧头,宁苛把握好力道,直接松手。

  沉重的斧头脱离了宁苛的手掌,旋转着向后爬的干瘦尖酸中年老男人飞去。

  “啊!!!”

  惨叫声在沉闷的码头上响起,紧接着就是一股腥骚难闻的气味弥漫开来,颜色难以描述的水流,从老男人短裤裤筒里汩汩流出。

  而想象之中的血肉飞溅,却是没有发生,斧头竖立在老男人裆下三寸,斧刃深深斫进石板地中。

  “噗嗤。”

  不知是围观人群里谁先憋不住笑出声来,如同会传染一样,码头上充满了欢欣的气氛。

  老男人睁开眼,却发现自己没有断手断脚,反而失禁,不由得松了口气,转瞬之间又对着哄笑的围观人群怒目而视。

  只是他此时失禁,却强装出一副凶恶模样,委实滑稽异常,笑声非但没有停止,反而愈发大了起来。

  “嘿,你们青帮是不是喜欢事后报复人,找场子啊?”

  宁苛远远拉开与老男人的距离,都这么大人了,竟然还会失禁,真丢人。

  老男人闻言如同变脸一般,刚才还凶神恶煞的表情,瞬间谄媚起来:“怎么可能,是我该死,大哥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这个有眼不识泰山的家伙计较。”

  老男人有着自己的考量,自己如今这个样子,哪怕是回了分舵,只怕也不能找人回来报仇,反倒是自己还会给来个“三刀六洞”。

  青帮虽然护短,但是更注重脸面。

  宁苛皱着眉头,原本以为这个欺软怕硬的老男人会继续放狠话,或者是事后找人把场子找回来,自己的想要引起广州城黑道和武馆注意的目的就达到了,谁知道,这个老男人真是个软骨头。

  “你去告诉你们老大,让你们的双花红棍来找我把场子找回来。”

  老男人以为宁苛是在恐吓他,脸色如土,翻身跪了下来,不住地磕头:“大哥我错了我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饶我一命饶我一命吧,我还有老母在屋啊!”

  宁苛烦闷地摆了摆手道:“给我找个住的地方。”

  说罢向着那几个被自己打倒躺在地上呻吟的年轻打手走去。

  老男人一听宁苛不打算杀他,不住地磕头:“好好好!谢大哥不杀之恩!”

  人群还在围观,这已经刷新了他们的认知,以往威风凛凛的青帮头子,现在却跪地求饶,丝毫没了以往作威作福的高高在上的模样,委实让人忍不住发笑。

  躺在地上的打手中,有个留着板寸头的年轻人虽然倒在地上却没有呻吟出声,眼睛恶狠狠地盯着宁苛。

  终于有个硬骨头了。

  宁苛走到板寸头年轻人身前,蹲了下来,说道:“你不服气?”

  板寸头咬牙切齿道:“不服气!”

  宁苛笑了笑,自己没看走眼:“给你个机会,回你们青帮找人来,就说我要砸你们青帮的场子,敢不敢?”

  板寸头一愣,原以为自己会给这个北佬打,却没想到他是要自己回分舵叫人。

  “敢不敢?”

  “怎么不敢!”

  宁苛笑着站起身,对着还在围观指指点点的人群大声喊道:“看什么看!”

  顿时,人群做鸟兽散。

  一阵阵海风吹来,将码头上的潮热闷气一扫而空。

  “有点胆色,但是光有胆色是不够的,想学本事,就别在黑社会待着,没出路。”

  说完,宁苛径自向着码头外走去,而老男人不知从哪里抢了一条干净的短裤,谄媚的弓着腰,一口一个老爷大哥的在宁苛前面带路。

  而板寸头年轻人愣在那里,思虑着宁苛所说的话。

  不多时仿佛是顿悟一般,强撑着爬起身,一瘸一拐得往码头外的青帮分舵方向跑去。

  失禁留下的腥**渍,还有拳头砸在脸上夹杂横飞出来的血和牙齿,徒留在码头上。

  不多时,原本被海风吹散的沉闷气息,又开始笼罩在码头之中。

  血肉苦弱,但最悲哀的还是麻木。

  …………

  老男人谄媚的笑着给宁苛带路,还不住地介绍着广州城里的一切,如数家珍。

  “大哥是第一次来广州吧?这广州城里啊,最数一数二的,除了老广记的早茶,还有租界里的公园,若说外洋东西最齐全的,还是十三行。”

  宁苛听着老男人滔滔不绝的介绍,并不反感,这个天都事件世界中的广州,与他认知中的广州,并不相同。

  按着主世界的历史,此时的广州应该早就被果党接手,经历过商团暴动,该有临时军府管理,但是在这个世界中,广州还是被满清官府治理之下,还是有租界洋人,就连早就该拆分的广州十三行都依旧存在,不过这个世界的广州十三行有着左右广东官府的巨大能量。

  “你以前不是青帮的吧?”

  宁苛看着周遭逼仄街道上来往的行人和黄包车说道。

  老男人嘿嘿奉承道:“果然还是逃不出大哥的法眼,我以前是在十三行里当伙计的,因为看不惯掌柜,所以才进了青帮。”

  宁苛听老男人说他曾经是十三行的伙计,心中有了打算:“那你对这广州城里的武馆熟吗?”

  老男人嘿嘿一笑:“熟的很!”

  “好,在青帮的人来之前,你先跟着我,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一听宁苛让他跟着当小弟,老男人心中一喜,这个年轻的北佬问武馆,肯定是要踢馆立威,他这一身的功夫,老男人可是亲身体验过的,跟着这个北佬,自己不就发达了吗!

  老男人受宠若惊道:“大哥,小弟名叫花小狗,绰号赖牙狗。”

  说着露出了自己的满口黑黄牙。

  宁苛皱着眉,花小狗识趣赶忙闭上了嘴。

  “就在前边!”

  

第二十一章 血肉苦弱(二)

命如山中草 酒盅儿 2034 2019.12.05 19:25

  花小狗指着一个临街的院子,对着宁苛说道。

  宁苛顺着花小狗所指的方向看到了门口长着一株高大的荔枝树的院子,不算小,只是久未有人打扫,看着有些破败。

  “大哥,这就是小弟的家,要是不嫌破,您就先住在这里。”

  宁苛打量了一下院子,还好,并不让人生厌,三个月的时间,宁苛并不在意住的好坏。

  花小狗见宁苛并反对,忙上前去敲门,不算厚的木板门被花小狗砸的砰砰作响。

  “快开门啊!你们两个小娘儿!”

  一改对宁苛的谄媚,花小狗高声叫骂着。

  宁苛没有阻止,他没有必要去改造一个任务世界里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人。

  很快的,小院的门被打开,花小狗骂骂咧咧的说着些什么。

  “大哥来,赶紧进来。”

  花小狗弓着腰对小跑到宁苛身前,恭恭敬敬地在前面引路。

  这时候,宁苛才看清楚,开门的是一个比花小狗还要瘦弱的女孩子,脸色发青,可能是因为营养不良,看不出具体的年龄。

  眼睛倒是很大,没有这个世界中宁苛所见到的麻木与冷漠,反倒是充满灵性。

  女孩靠着门框睁大眼睛好奇地看着花小狗对着宁苛大献殷勤。

  花小狗虽然为人软骨头,但是颇有些眼色,很是机灵,见宁苛有些疑惑,忙开口道:“这是租我家房子的,大哥要是看上了,我可以……”

  还没等花小狗说完,宁苛直接冷冷打断道:“闭嘴。”

  以为自己又触了宁苛的霉头,花小狗赶忙给自己了两个耳光。

  女孩见此噗嗤笑出声来,但很快又收敛起来,有些怯懦的看着已经恶狠狠瞪过来的花小狗。

  “小莲是谁啊?”

  门后西厢房里传来一个嘶哑的女性声音。

  女孩赶忙低下头,逃走般向西厢房而去,口中应答道:“是房东,妈。”

  声音清脆动听,还有一丝压抑不住地笑意,宁苛笑了笑。

  花小狗不屑说道:“有个痨病鬼老母,这个小娘也是白瞎。”

  宁苛没有搭理花小狗,径自朝着小院里的正堂走去。

  这座小院是典型的岭南建筑,因为岭南潮热多雨,为了采光,房檐围住,只留下个一米见方的天井,这个时候虽然已经到了中午,但是小院中,依旧是阴郁。

  花小狗跟在宁苛身后,进了正堂,他心里已经打定主意,这个北佬自己一定得牢牢把握住,这可是自己飞黄腾达的机会,难怪算命先生说自己今年会有贵人相助,肯定就是这个北佬!

  房子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张竹床,还有张八仙桌和两把交椅。

  宁苛坐在交椅上,对着依旧弓着腰的花小狗道:“你先把广州城里的武馆具体情况告诉我。”

  花小狗严肃道:“大哥放心,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说吧。”

  “广州城里的武馆,以前都是本地的洪拳师傅和咏春师傅开的,这里面啊,就要数叶师傅和洪师傅开的武馆最顶尖,剩下的呢,就是佛山来的拳师的武馆,这两年,佛山来的拳师一直跟叶师傅和洪师傅的武馆打对头,北方来的拳师,我就不知道了。”

  花小狗把自己所知道的东西全都掏了出来。

  宁苛听完之后,对花小狗说道:“明天你先带我去佛山拳师的武馆。”

  “好嘞!”

  说完宁苛拿出一叠花花绿绿的钞票,这是他刚才趁着来的路上,通过天都秘藏换取的这个世界广州城通行的货币。

  “这些钱你拿去购置些东西,剩下的,就给你了。”

  宁苛把花花绿绿的钞票放在了八仙桌上,恩威并施才能让这个赖牙狗安心为自己做事。

  这些手段,都是老头子教给宁苛的,不过把这个手段用的最好的,却是宁苛的师弟杨明鸿。

  “您放心!我花小狗一定忠心跟随大哥!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花小狗胸口拍的砰砰响,一双眼睛却始终滴溜溜得看着八仙桌上的银票。

  他这辈子见过最多的钱,就是跟着青帮分舵香主去收保护费时那些酒家和小贩货郎给的散碎银子,宁苛随便掏出的钱,就是他们拼死拼活跟哥老会和三合会争抢地盘收的保护费的几十倍。

  贪婪的看着桌上的银票,花小狗心中更坚定了当宁苛小弟的信念。

  这么有钱的大哥,不好找啊!

  赶忙把桌上的银票紧紧攥在手里,花小狗喜笑颜开的一路小跑出门。

  如今,正堂里就只剩下宁苛一人。

  方才花小狗说的如果没有错,这广州城里南方武师很容易就能找到,但是北方来的武师的下落依旧是个谜。

  宁苛敲着桌子,暂时先放下了北方武师的下落这件事,这个世界的也有咏春和洪拳,他曾经跟着老头子一同去南方拜过咏春宗匠的庄,洪拳宿老也切磋过,宁苛很清楚这两门拳术的威力。

  都说是南拳北腿,南方的拳术确实独树一帜,不比北方拳术差。

  只是要考虑到的是,这个世界的背景,咏春叶师傅,洪拳洪师傅,要是没有大差,这俩人,应该就是宁苛想象中的两位咏春和洪拳宗师级别的人物。

  “总不会这么巧吧?”

  宁苛虽然自信,但是还没有狂到说能把两位武学宗师拉下马的实力。

  “看来柿子还得先捡软的捏,先拿下佛山武馆之后,再考虑洪叶两位的武馆,如果不出意外,青帮里的武师,有可能就是北方南下的武师,即便不是本人,那也脱不了干系。”

  今天在码头,那五个打手用斧头的手法,还有步法,虽然粗浅,但是宁苛还是看出了一点门道。

  “三路劈挂拳,希望我的判断没有错。”

  三路劈挂拳是北派武术最常见的拳术,虽然常见,但是拳势刚猛,好练威力也大,但是只在北方流传。

  南方是不可能见到的,莫名的,宁苛有些期待青帮的双花红棍的到来。

  这就跟常人见了美食,食指大动一样,宁苛在主世界已经算是同龄人中首屈一指,很难遇到对手,而这次的天都事件,正中下怀,让他不由得技痒难耐。

  

第二十二章 血肉苦弱(三)

命如山中草 酒盅儿 2226 2019.12.06 12:09

  此时的广州城青帮漕运分舵,整个广州城中的漕运盘口,都在这个不起眼的老商行的控制之中。

  今时不同往日,现在的青帮还是整体向着洗白自己发展,北方佬的军阀混战严重,而十三行的大佬们也蠢蠢欲动,这广州城的天,恐怕是要变了。

  毕竟,这海外的世道可是已经变了,黑白分明已经吃不开了,灰色才是王道。

  被宁苛打发回漕运分舵的板寸青年站在商行正堂下,把码头上发生的所有一五一十的全部说了出来,不过,他隐瞒了宁苛对自己所说的那些话。

  忙忙碌碌的账房先生计算着这一天里漕运盘口的流水,现在青帮所有长着嘴的,都靠着这漕运的大头吃饭,容不得疏忽。

  “你先下去吧,这件事我知道了,李先生正要找你,赶紧过去。”

  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潘森头也不抬的说道。

  板寸头青年一愣,但也没有多说什么,这件事还轮不到他来说三道四,漕运分舵里潘香主是说一不二的。

  说实话,板寸头青年在这分舵里,最怕的,不是教授分舵兄弟功夫,不苟言笑的李先生,而是这个账房先生模样,人畜无害的潘森潘香主。

  没有迟疑,板寸头青年退出了商行正堂,长舒一口气,压抑的感觉终于消失,头也不回的往商行正堂后边的,用货场改成看看演武场跑去。

  等板寸头退出正堂,潘森抬起头,望着正堂外天井透射进来的阳光,长时间的埋头清算流水,明媚的阳光不由得让他眯起了眼睛。

  跟青帮中的人不同,潘森并没有把自己的金钱鼠尾的辫子剪去,而是每天里不厌其烦的三次梳洗。

  板寸头青年说的事他虽然面上装作不在意,但也仅仅只是表面。

  如今漕运盘口的流水,不知给多少人眼红,闹事砸场子,这样的事很平常,但是今天发生的事,却委实有些蹊跷。

  哥老会再怎么眼红,也不会明摆着砸场子,毕竟,现在青帮的金主,可是十三行里的大佬。

  三合会更是不可能,广州城里的盘口,漕运在青帮手里,赌档鸡档和烟馆是哥老会的地盘,三合会能染指,就只有往港岛偷渡的蛇头盘口,实力有限。

  “北方佬,还是个武师,莫不真就是来砸场子立威的?”

  潘森思虑良久,还是没有想通这件事的利益关系。

  北方佬南下之后,这广州城里的水就给搅浑了,就单单以青帮和哥老会说,现在帮派里的双花红棍基本都是北方佬。

  就连十三行的护院也都是以招揽北方佬武师为主。

  “扑你母!搞咩呀!”

  潘森暗骂一声,这个北方佬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既然折了青帮的面子,那就遂了他的愿。

  “阿良,明天带人去赖牙狗家,把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北方佬给砍死,断手断脚!”

  潘森把手中的用力毛笔折断,扔在了地上,冷冷说道。

  “是!”

  外面走进了一个身材短小精悍的男人,这就是潘森口中的阿良,李先生没来之前,他是整个漕运分舵里的双花红棍,以前是洪师傅门下的弟子。

  武馆和帮派一直都是一种合作的态度,习武嘛,不仅仅是为了防身,要知道,这可是杀人技。

  “香主要不让李先生先去试试。”

  短小精悍的阿良并没有外表上那么憨厚,万年老二的位置,谁也不愿意去坐。

  这样下绊子太明显,潘森皱起了眉头:“阿良那个北方佬还轮不到李先生动手,你去把他断手断脚,车行分舵那里缺个掌事的,我已经往总堂把你推上去了,好好干!”

  阿良脸上浮现出喜色:“香主放心!那个北方佬明天绝对得爬着出广州城!”

  “好了,你先出去。”

  潘森打断了阿良还想往后的表忠心,他有点累了。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阿良喜笑颜开的走出了商行正堂,胸中的一口闷气骤然散去,你姓李的再怎么吊,也还是只能当个破拳师,扑街!

  “有命赚钱,也得有命花,哼哼!”

  阿良在洪拳武馆中,也算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但就在这个李先生来之后,他就从双花红棍的地位上被挤了下来,这不仅仅是因为李先生的功夫比他高,还有这个姓李的北方佬,竟然在分舵里传授功夫。

  虽然分舵中的兄弟都畏惧阿良,因为洪拳的功夫不能外传,想学只能拜师花钱进武馆,而这些青帮帮众哪有钱来拜师进武馆,即便是拜师进了武馆,几天下来,也受不了武馆的规矩。

  这也是姓李的北方佬能很快在分舵立足的原因之一,而另一个原因,就是姓李的北方佬打败了他,把他引以为傲的功夫踩在了脚下。

  帮派看的,也是实力。

  “你说什么?阿虎,那个年轻人用的招式你看清楚了吗?”

  板寸头青年阿虎认真的点头,他虽然没有把李先生教授的功夫学到家,但是模仿能力还是有的。

  宁苛的步法和拳术招式,他摸不到门道,却也能模仿个三四。

  李先生是个精瘦的北方汉子,面白无须,一双细长的眼睛炯炯有神,手上的老茧极为厚实,尤其是虎口处更是如此。

  如果宁苛此时在这,肯定能看出,这个李先生,已经摸到了精气神合一的门槛。

  练武的技巧固然重要,但同样也得注重本身的精神,这就相当于水和船的关系,招式和技巧是水,而精神是船,两者达到平衡,才能够把一身的功夫如臂使指,这就接近了宗师的门槛。

  如果两者不能达到平衡,水能载舟,也能覆舟。

  板寸头青年阿虎见李先生不信自己,忙又把自己记住的那个北方佬年轻人的步法和招式使了一遍。

  李先生看着阿虎的演练,陷入了沉思,其实第一遍的时候,他就已经看出了这是八极拳的路数,只是他从来没有听说过,像这样的年轻人能有如此深厚的八极拳功夫。

  “难道是吴连枝的再传弟子?”

  可是北方武师圈子里从未听过说是吴连枝有再收过关门弟子。

  八极拳刚猛暴烈,一出手便是伤人的招式,可是阿虎身上只是皮肉伤,骨骼内脏没有任何错位震动,这需要极深的八极拳修为。

  “阿虎那个年轻人还跟你说什么没有?”

  李先生看着有些诚惶诚恐的阿虎道,对方很明显看出了自己教给阿虎的三路劈挂拳的路数,要不,阿虎不可能这么完整的回来。

  板寸头青年阿虎想了想说道:“他说,混黑没有学不到真本事,没前途。”

  李先生闻言一愣,转瞬又笑了起来,果然,这是冲着自己来的。

  

第二十三章 血肉苦弱(四)

命如山中草 酒盅儿 2010 2019.12.07 12:00

  花小狗买了许多生活用品回来,宁苛给他的银票他倒是没有按着以往的性子拿去赌。

  不是不能,而是不敢,花小狗摸不透宁苛的性子,虽然宁苛出手阔绰,但是他看起来可不是个好说话的人,要是万一触了霉头,自己可是吃不了兜着走。

  码头上挨的那一拳,可是到现在喘气还疼的难受。

  “唉,以后就好了以后就好了!”

  花小狗这样安慰自己,跟对了大哥,以后还愁吃喝花钱吗?

  憧憬着未来的好日子,莫名的,花小狗胸口的闷痛减轻了不少。

  天色渐晚,花小狗拎着东西走在街上,心情大好,不由得哼起了小曲,右手一壶红米酒,左手整只的烧鹅和两份叉烧饭,有钱就是好。

  不过花小狗的好心情和对未来的憧憬,很快就被一个人打破。

  “赖牙狗你个扑街仔,哪里来的钱买这些东西!”

  话音未落沙包大的拳头就已经砸在了花小狗的脸上,一时间,酸甜苦辣在花小狗脸上开了锅。

  “阿良哥我错了,不该吃里扒外,是那个北佬威胁我这么干的!对!没错!就是那个北佬威胁我!”

  拦住花小狗的,正是青帮漕运分舵里的前任双花红棍,阿良。

  阿良冷笑一声,示意跟在自己身后的两个小弟把花小狗架起来。

  一把夺过花小狗手中的红米酒,阿良咬开酒封,抽了口酒,紧接着就将粗瓷酒瓶砸在了花小狗的头上:“丢你老母,你个扑街还想着吃里扒外,你有这个资格吗?!”

  眼前一阵阵模糊,血从头顶顺着头皮流下来,很快就将花小狗的脸遮掩住。

  手里的东西全部散落在地上,花小狗谄媚笑着,仿佛阿良砸的不是自己的头:“阿良哥是我没资格,我错了,您尽管打,您消气就好,嘿嘿。”

  阿良啐了花小狗满脸的口水:“打你这个烂仔脏了老子的手,那个北佬在哪?”

  花小狗忙开口道:“在我家!”

  “看咩看!赶紧滚回家去,一群猪猡扑街。”

  对着停步围观看热闹的人,阿良凶神恶煞喊骂道。

  没人敢开口顶嘴,缩着头,快步离开这是非之地。

  这本来就跟他们没有关系,停步,不过就是为了看热闹,每天的生活庸庸碌碌,麻木冷漠又无聊,能见到点血,总算是能够引起他们心中的那一点点的猎奇刺激感。

  “走去这个烂仔家,今天老子倒要见识见识,你这个烂仔的新大哥!”

  架着花小狗的两个小弟松开手,晕眩感和脸上的疼痛,险些让花小狗站不起来。

  强撑着,花小狗踉跄在前面带路,这时候,他心中没有恐惧,有的只是期盼,期盼着自己家的那个北佬大哥,能把该死的烂臭良给断手断脚。

  “快点走!”

  身后的阿良的两个小弟不住地催促着花小狗。

  阿良厌恶的看着佝偻着身子踉跄在前面带路的花小狗,这个软骨头的赖牙狗,是怎么混进漕运分舵的,好像是姓李的北方佬提携他。

  “完事了就做了这个赖牙狗。”

  人的仇恨无端,爱屋及乌,同样的,痛恨一人,稍有与之有关联的,都会分担关于他的仇恨,即便是从未有过交集。

  这也是算是阿良对于李先生的示威。

  …………

  宁苛梳理完自己现在所能够掌握的信息,发现有点脑壳痛,自己对于南北方各个拳种派系的宗师,唯一能掌握的就是他们的成名功夫,这还是来自老头子一直以来的填鸭式灌输。

  放在主世界都够呛,更何况是换了历史背景的果实世界。

  “算了,不想了!”

  宁苛走出正堂,天色渐晚从海上来的风,终于将广州城里的潮热驱散了部分,还不至于难熬。

  伸了个懒腰,宁苛深呼吸,这个果实世界虽然落后,但是空气质量却很好,透过天井,还能看到已经隐约闪烁的星星。

  吱呀一声,西厢房紧闭的门,打开了道仅仅能够通过一人的空隙,不出所料,瘦弱的大眼睛女孩小莲从房间中偷摸走出,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

  门很快就关上,但是宁苛还是闻到了一股浓郁的廉价檀香的刺鼻味道,也难怪,小莲会偷摸出来。

  不过这母女俩有些奇怪,这么闷热的天气,西厢房门窗紧闭,很难想象,这母女俩是怎么能忍受下去的。

  “小妹妹,过来。”

  宁苛蹲下身子,从衣服口袋里拿出几颗某白兔奶糖,对着大眼睛女孩露出了笑容。

  女孩小莲有些怯懦,但是眼睛却盯着宁苛手中的糖。

  “过来呀,很好吃的。”

  说着,宁苛剥了一颗奶糖,放在了嘴里,诱惑着已经被奶糖吸引住目光的大眼睛女孩小莲。

  此情此景,宁苛像是个诱拐纯情小妹妹看金鱼的怪蜀黍。

  到底还是禁不住奶糖的诱惑,小莲慢慢挪动着脚步,往宁苛身边来。

  “这就对了嘛。”

  宁苛笑着说道,说实话,宁苛长得还是很不错的,虽然笑得像怪蜀黍,但是对于小莲这样连情窦初开是啥都不懂的女孩,还是很有亲和力的。

  伸出手,宁苛把奶糖递到小莲面前,怯懦抬头看了看,小莲很快就把奶糖拿到了手里。

  不过还没等宁苛展开自己的帅哥哥攻势,小莲就已经跑到了西厢房门口。

  “呵呵,我有这么恐怖吗?”

  宁苛苦笑,难道是因为自己笑得太恐怖,把女孩吓到了?

  不应该啊,当年自己可是凭着这样的笑容,得到了多少姑娘的芳心,老少通杀,谁知道,却对一个小姑娘不起作用。

  “咳咳,小莲你出去干什么?”

  中年女性嘶哑的声音从西厢房里传出,小莲还没等把嘴里的奶糖咽下去,就拉开房门闪身进去。

  “真是奇怪,这檀香里边怎么有股一臭味?”

  还没等宁苛继续细想,院子的大门砰的被人踢开。

  紧接着花小狗满脸鲜血,连滚带爬的进了院子,如同见了救星般仰望着宁苛,现在能救他的,就只有宁苛。

  “你就是那个北方佬?”

第二十四章 翻子拳,白面李

命如山中草 酒盅儿 2250 2019.12.08 12:26

  踢开大门的正是阿良,两个小弟已经拔出了插在腰带后的斧头,恶狠狠地盯着一脸淡然的宁苛。

  “你带来的?”

  宁苛没有搭理阿良,而是俯视着趴在装死狗的花小狗。

  “不是不是!绝对不是!!”

  宁苛叹了口气:“还以为你能有点用处呢,结果还真是个软骨头,打眼了。”

  花小狗咬着牙强撑着站了起来,恶毒地盯着因为宁苛晾着他视而不见的阿良道:“你个烂仔,老子跟你拼了!”

  话音还未落,窝囊了一辈子的花小狗终于硬气了一回,向着轻蔑冷笑的阿良冲去。

  可惜,硬气同样是需要有实力的。

  花小狗想着拼死也得咬下阿良一块肉的打算落空。

  “啊!!”

  惨叫声在院子里响起,花小狗又一次滚倒在地上,捂着被斧头砍断的锁骨,在潮湿肮脏的地板上发出惨绝人寰的叫声。

  “呸!烂仔赖牙狗,充什么英雄好汉!”

  宁苛冷眼旁观,丝毫没有阻止的意思,想硬气除了实力以外,还得交学费,花小狗算是交了学费。

  阿良看着在地板上打滚,鲜血淋漓的花小狗嘲讽道:“吃里扒外,赖牙狗看清楚了,你新认的大哥,根本就不拿你当回事!呸!烂仔就是烂仔哪个也看不上。”

  蹲在花小狗面前,摆了摆手,阿良身后的一个小弟,把自己手上的斧头递给了阿良。

  “下辈子再学着认大哥吧,呵呵。”

  说着手中的斧头狠狠砸下。

  花小狗眼中满是绝望,或许是死到临头,没了顾虑,一口掺杂着血水的浓痰吐在了阿良脸上。

  “哈哈哈哈哈哈哈!”

  绝望而癫狂的笑声,分外渗人。

  “干你母!”

  阿良大怒,手中的斧头朝着花小狗那可憎的笑脸砍去。

  “等等,我说让你杀他了吗?”

  即将落下的斧头,生生停住,阿良的手腕被一只手牢牢握住丝毫动弹不得。

  “北方佬去死!”

  阿良眼中突然爆起精光,另一只空闲的手,握拳突然向着宁苛的面门砸去。

  这是洪拳里的杀招之一的“子午捶”,阿良双花红棍的名头,都是靠着这招千锤百炼的“子午捶”打死打残的武师堆起来。

  “子午捶”靠沉肩垂肘发力,爆发突然,劲力刚猛。

  阿良突然发难,这一拳下去,他仿佛看到了这个北方佬脸面开花的凄惨模样。

  只是也仅仅停留在了仿佛。

  宁苛平平一拳推出,与阿良迎面袭来的“子午捶”硬碰硬,洪拳最基础的便是铁马硬桥,虽然阿良的“子午捶”是靠着肩肘发力,虽然威力凶猛,但终究还是偏门。

  硬碰硬的手段,八极拳从来没有怕过。

  宁苛心中毫无波澜,甚至还有点想笑,这个所谓的双花红棍,太幼稚了。

  彻骨的疼痛从拳头指节,贯透整个手臂。

  宁苛适时松手,短小精悍的阿良顺势后退。

  “嗯,还不算傻,知道卸力。”

  轻飘飘的一句话,如同一记势大力沉的耳光,狠狠甩在了阿良脸上,有些黝黑的皮肤,脸红并不明显。

  阿良的两个小弟见老大吃亏,立马想要冲上前去。

  “你们两个扑街给我回来!”

  阿良站起身,对着两个小弟喝骂道。

  两个小弟见老大发话,虽然有些不甘,但还是老老实实回到了阿良身后。

  地上喘息呻吟的花小狗眼睛里有了光彩,自己果然没有赌错,自己死不了!

  阿良挺胸抬头,正式抱拳拱手道:“洪门武馆,叶子良,请赐教!”

  任务已触发,行走大人请注意。

  宁苛耳边响起了熟悉的提示音,自己所想果然没错,第一个任务,获得南北武师的认可,指的不仅仅只是明面白道上开馆收徒的武师,还有这混黑道的双花红棍。

  抱拳拱手还礼,宁苛道:“中原宁苛。”

  阿良心中的轻蔑和轻视已经完全收起,取而代之的是对于这个比自己还要年轻的北方佬宁苛的重视和提防。

  刚才那一拳,足以看出此人的功力深厚,比教授自己拳法的洪门武馆的大教头还要力大。

  阿良摆出了工字伏虎拳的架势,对付这样功力深厚的对手,只能稳扎稳打,阿良不敢托大。

  “洪拳母形拳。”

  宁苛心中明了,拳出如风,径自大开大合攻向摆出守势的阿良。

  不到一刻钟,攻守易位。

  八极拳没有守势这一说,见拳打拳,觅隙出手,进攻才是最好的防守。

  六路开门手,刚猛异常,强攻阿良封闭严实的中门。

  洪拳母形拳最注重扎马,脚是根,手是门,阿良不断用勾档挂劈的桥手防御着宁苛的六路开门手。

  只要中门大开,迎接自己的,非死即伤。

  南方拳术流派注重底盘功夫,只要下三路稳如铁营盘,那中门就坚如磐石。

  宁苛越打越奇,这个阿良果然还是有些门道的,工字伏虎拳桥手夹杂着洪拳五禽式中的蛇猴拳式,稳中求进,蛇主飘缠、气沉连绵,猴则手眼明快、迅速灵敏,防御之中还不忘进攻。

  这洪门武馆,已经引起了宁苛的好奇。

  宁苛故意卖出个破绽,阿良原本是守势的桥手果然变了手势,肘弯手搭,就要去锁宁苛的手腕关节。

  “坏了!”

  这个念头甫一起,已经由不得阿良后悔,宁苛脚步前踏,拳勾劈挂,直破中门,这洪拳中门一破,败势已现!

  力从腰起,肩与腰合,又是一记贴山靠!

  肉眼可见的,阿良厚实的胸脯给宁苛这一记贴山靠撞的凹陷下去,不用猜,胸骨已经断了。

  宁苛丝毫没有放过阿良的意思,拳势如同破竹,连绵不断,下颚两肋,拳头所至无不见血。

  砰地一声,阿良狠狠砸在了地上,只见出气不见进气。

  阿良的两个小弟一见老大给这个北方佬打得半死不活,挥着手中的斧头冲上前来。

  宁苛根本没有给他们近身的机会,随手拾起院子里散落的短竹竿,棍走枪法,砰砰两声,斧头挑飞。

  紧接着就是棍落于身。

  宁苛没有留手,长握棍,这是下的死手,既然是来给自己断手断脚,宁苛没有必要怜悯他们。

  口鼻之中鲜血横飞,阿良一行三人,皆倒在地上,半死不活。

  花小狗脸上喜色满满,自己这回真的认对了大哥,就连双花红棍烂臭阿良都被这个北方佬,不,是大哥给打的半死不活,自己赌对了!

  飞黄腾达不再话下!

  “小兄弟下手未免太狠毒了些吧?”

  门外走进来一个身着短打劲装的中年男人,面白无须,皱着眉头,看着地上的进气不如出气阿良一行三人。

  “他们要杀我,给我断手断脚,我没有必要手下留情。”

  “怎么称呼?”

  白面无须的中年男人抱拳拱手道:“翻子拳,李中平。”

第二十五章 疯狂呦

命如山中草 酒盅儿 2148 2019.12.09 12:01

  宁苛同样抱拳拱手还礼,翻子拳同样是北方拳术里极为依靠实战切磋的,多以直拳摆拳为主,腰力贯穿身法,架势小,招式严谨,讲究个“蓄力如拉弓,发力如射箭”,宁苛不敢小觑。

  这个白面李中平,手上的老茧,还有一身内敛却让人难以忽视的“杀气”,很显然已经摸到了“门槛”。

  “中原,宁苛。”

  郑重其事地行礼过后,李中平却并不急着动手:“小兄弟,你师父是谁?”

  无论是北方武术圈子里,还是这广州城里的武馆圈子,都极为重视辈分,李中平也不例外,这么个年轻又功力深厚的年轻人,自己不可能没有听过。

  而且全凭师父口传心授的功夫,偷学是不存在的。

  这可是大忌讳。

  宁苛笑了笑说道:“武术杀人技,我这区区无名小卒,何必抬出师父名号,若是技不如人,岂不是平白堕了师父的名头?”

  这便是婉拒,宁苛可不知道,这个果实世界中的人,是否与主世界平行,还是谨慎点好。

  李中平见宁苛不愿说,也不在意:“好一个武术杀人技,那就让我见识见识,徒弟被打了,我这个师父来领教你的高招,承让了!”

  说着小腿微屈,肘收胸前,已经摆开了翻子拳架势。

  眼识发动,宁苛却只得到警告:“危险评级中凶,请行大人谨慎对待。”

  见无法作弊,宁苛脚下暗暗蓄力,对付这样已经摸到了“门槛”的武师,他不能再留手,要不,非死即残的就是他。

  花小狗见两人杀气凛然,赶忙连滚带爬得往正堂跑去。

  而西厢房的门,也打开了一条缝隙,里面的人,有些畏惧和好奇地看着院子中发生的事。

  李中平豁然而动,直拳快似闪电,却又绵密如雨,直取宁苛中门。

  翻子拳素有“翻子一挂鞭”的称号,说的就是翻子拳这一特点,拳势脆、快、硬、弹,可不就如同一挂鞭炮。

  在出拳的同时,李中平的架势丝毫没有乱,依旧严谨。

  这是个棘手的家伙。

  不过腹诽归腹诽,但是宁苛并未惧怕,反而生出一股战意,狭路相逢勇者胜!

  本就是为了提升自己的专精,只有在生死之间,才能领会武术的真谛。

  进步发力,宁苛健步如飞,六大开拳势已然出手,先开门,再进招,这是八极拳的铁律。

  贴山靠肯定不起作用,宁苛一记扑面掌,砸向迎面而来的李中平。

  招式未老,李中平却早已换了招,侧身肘横顶而来。

  “顺鸾肘!”

  不愧是已经摸到了“门槛”的武师,李中平短短一瞬之间就抓到了宁苛的破绽,顺鸾肘顺势而来。

  扑面掌改冲势为落势,八极拳中的落地砸迎向顺鸾肘。

  “砰!”

  骨肉交击,两人心中同样震惊,李中平被宁苛这见招打招的急智惊讶,而宁苛则是深深震惊于李中平的翻子拳功夫深厚。

  只是这都在一瞬,断了顺鸾肘,宁苛忽然左右拳换掌,大小劈挂掌骤然而至。

  李中平步法凛然有序,丝毫不慌乱,矮身侧翻,肘关节顶起,以一种极为刁钻的角度,砸向宁苛的胸肋处!

  宁苛根本不躲,以伤换伤,八极加劈挂,神仙都害怕!!

  “砰砰”两声,李中平和宁苛骤然分开,两人脸色各异。

  喘息紊乱,宁苛的肋骨断了三根,而李中平同样好不到哪里去,给宁苛的大小劈挂掌结结实实落在了肩胛骨处,骨头只怕不断也裂。

  这一切发生不过就在短短交手的三分钟之内。

  花小狗看的眼花缭乱,心中大急,要是宁苛输了,他的小命可就不保了,自己虽然和李先生的徒弟阿虎交好,但是分舵香主潘森绝对不会放过自己。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李中平心中的震惊愈发大了起来,那一记劈挂掌确实把他的肩胛骨砸裂,再动手,吃亏的恐怕是自己。

  练武之人有诸多罩门,其他的罩门伤了是死残,而这肩胛骨,又叫琵琶骨,是发力的桥梁,伤了,武艺再怎么深厚,也是无济于事。

  再有这个宁苛并未下死手,大小劈挂掌打得是头,若是刚才他下了死手,现在他李中平不可能在这里站着。

  八极加劈挂,神仙都害怕,此言不虚!

  念及至此,李中平抱拳拱手道:“是我输了!”

  宁苛笑了笑,他此刻也不好受,如果不是经过传承觉醒改造身体,那一记拗鸾肘就足以要了自己的命。

  “恭喜行走大人,专精提升!”

  耳边响起了提示音,宁苛没有选择查看专精具体情况,而是走向了躺在地上半死不活的阿良。

  “得饶人处且饶人,小兄弟。”

  李中平到底是看不下去,忍不住开口劝阻宁苛。

  宁苛丝毫不为所动,杀人,他不会做,这是给自己找麻烦,不过,让他们过上普通人的安稳日子,他还是乐意帮忙的。

  拿起阿良的左右手,宁苛分别握住阿良两只手的腕脉,食指拇指骤然发力。

  “啊!!!”

  原本躺在地上半死不活的阿良发出了惨绝人寰的惨叫。

  李中平面露不忍,此后,这个阿良只能安稳过普通人的日子了,腕脉伤了,拳是不能再练。

  “小兄弟,这样有亏武德啊!”

  宁苛这才起身看着李中平道:“他欺负弱小的时候,可从没有考虑过武德有亏。”

  李中平给宁苛这一句怼得哑口无言,确实,这是不可回避的事实。

  “他可是青帮的人,还是洪门武馆的弟子,你不怕他们报复你吗?”

  “求之不得。”

  宁苛刚才趁着断了阿良的腕脉时,查看了一下自己的专精,原本30%的武术专精,已经达到了35%。

  他现在恨不得洪门武馆的人找上门来,当然,这得等他养好伤。

  李中平很是无语,从未见过如此狂妄的小子。

  “对了,青帮里的北方武师你知道的有多少?”

  宁苛没头没尾的问道。

  李中平一愣,他不知道宁苛想要干什么,下意识答道:“大概有几十人。”

  “那哥老会呢?”

  “差不多是十几个人。”

  宁苛点点头,继续问道:“能达到你这个水平的,有多少?”

  李中平似乎是知道宁苛想干什么了,这个年轻人未免也太过疯狂了吧!

  “你想干什么?”

  声音有些颤抖,不过这不是害怕,而是激动。

  “打擂。”

  “能带我一个吗?”

  “给我个理由。”

  “混黑没有前途!”

第二十六章 生死擂

命如山中草 酒盅儿 2213 2019.12.10 12:01

  夜里的广州城,灯红酒绿,租界与广州城,仿佛是两个世界,无数人,羡慕着租界里金发碧眼鹰钩鼻洋人的日子,只是一块貌不起眼的木牌,无情打破了他们的幻想,现实就是如此。

  “华人与狗不得入内!”

  这八个打字写的龙飞凤舞,显然是书法大家所为,只是这字,再怎么有筋骨,写字的人,脊梁骨已经断了,趴在洋人的脚下,摇头摆尾,华人与狗不得入内,当然,洋人的狗,可以。

  花小狗踮着脚望向租界里,却只能看到璀璨的灯光,这与只有寥寥数家大商行才用的起电灯的广州城,如同两个世界。

  “呸!狗洋人!”

  他来这里不是为了骂洋人,身上的伤,经过李中平的包扎,已经没有什么大碍,花小狗拖着板车,把奄奄一息的阿良等三人送到了洪门武馆门口。

  这是公然下战书,挑衅洪门武馆的威严,但这正是宁苛所想要的,毕竟,一家家的去踢馆,太慢了,倒不如直接摆开擂台,生死有命,全凭手段。

  花小狗此时可是对宁苛佩服的五体投地,不仅把阿良这个以前的双花红棍给废了,还轻松打败了李先生,他现在真的是很庆幸自己选对了大哥,也赌对了宁苛。

  “嘿嘿,以后的好日子不远了!”

  咧开嘴笑了起来,扯动了脸上的伤口,花小狗倒抽一口冷气,伸手在阿良那惨白可憎的脸上来了一记老拳。

  “扑你母,烂仔!”

  说完花小狗走上前去,拍响了与洋人租界正对门的洪门武馆的大门。

  做完这些事,他赶忙一路小跑逃离了即将迎来风暴的洪门武馆,此时他的心中,没有畏惧,兴奋刺激,他活了这么多年,到现在才知道,疯狂的滋味这么好。

  想想就兴奋,洪门武馆的徒弟,给人废了,而且身上还搁着一封战书,可以想象得到,那些不可一世的洪门武馆弟子会是什么样难看的脸色。

  “哈哈哈哈哈哈,嘶——!”

  花小狗一路小跑,狂笑起来,引得街边家中熟睡的人们骂声不断。

  这才像个人该有的样子。

  ……

  打开门之后,原本以为是哪个不开眼的小混混来捋虎须找死,今晚值夜的弟子正准备狠狠教训一下这个不知死活的混混,结果却看到了躺在板车上脸色惨白,眼圈乌青的师兄阿良!

  “不好了!快来人,阿良师兄出事了!”

  宁静的睡梦被打破,很多尚且睡眼惺忪的洪门武馆弟子口中骂骂咧咧,往演武场走去。

  直到他们看到了演武场上躺着的人,困意骤然消退,阿良师兄,怎么成了这个样子!

  有人震惊,有人暗暗咋舌,也有人幸灾乐祸。

  闻讯从后院卧房赶来的洪门武馆总教头梁山见到了自己最得意的弟子成了这般模样,脸色阴沉得可以滴出水来。

  他没有说话,先是去查看自己得意弟子阿良的伤势,站在阿良身边的武馆医师林阿生道:“梁教头,阿良的伤势以内伤为主,还有,他可能再也练不成武了。”

  “什么!!”

  梁山虎目圆睁,额角的青筋暴跳,直勾勾地盯着林阿生。

  林阿生在洪门武馆里待了二十年,自然很清楚总教头梁山的脾气:“这是真的,阿良的内伤严重,还有的治疗,但是脉门腕脉给人用大力道伤了,想要恢复,难啊!”

  梁山站起身来,环视周遭义愤填膺的弟子沉声问道:“这是谁先发现的阿良?”

  值夜的弟子赶忙低头走出人群道:“是我总教头,我发现阿良师兄的时候,他就已经这样在武馆门外,对了!阿良师兄身上还有一封信!”

  说着,值夜弟子赶忙把从阿良衣兜里拿出来的信递给梁山。

  梁山强压下心中的怒火,接过了信封,青帮仇杀很正常,别人怎么样他梁山管不着,但是自己的弟子,绝对不行。

  打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张纸,写着寥寥数语,梁山看后,脸色愈发阴沉难看,收起信封,他往演武场正中走去,那里是现在洪门武馆的馆主洪西贯的居所。

  信上写着的,不是他这个总教头能做主的。

  不用梁山去敲门,精神矍铄,头发花白眼神炯炯的长衫老人从正堂中走出。

  这就是广州城里的两大宗师之一的,洪门武馆馆主,与咏春拳齐名的洪拳宗师洪西贯。

  梁山走上前去,把手中的信封递给洪西贯。

  接过之后,洪西贯略略扫了眼纸上所写道:“阿良怎么样?”

  梁山沉郁道:“以后不能练武了!”

  点了点头,洪西贯脸色丝毫没变,淡淡说道:“以后把他养在武馆里吧,这样对他也好,省的给仇人报复。”

  “那师父这……”

  还没等梁山说完,洪西贯摆了摆手打断他:“生死擂,想摆的不仅仅是我们,等着明天看吧,广州城里该热闹了,静观其变。”

  说完,洪西贯把手中的纸揉成一团,扔在了地上。

  梁山还想说些什么,却终于没有开口,师父看事很准,也没有提给阿良报仇的事,他也不敢私自动手,只能静观其变。

  “都回去!”

  梁山一声大喝,围观的弟子们不敢违抗,一哄而散。

  只留下三四个梁山的弟子和林阿生,梁山走到林阿生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道:“阿生师傅,拜托你了!”

  林阿生笑了笑:“放心,阿良这后生是我看着长大的,你放心就好。”

  梁山点点头,只能如此。

  看着奄奄一息的弟子阿良,梁山心中的怒火始终不能平息。

  “去把阿良抬进医馆。”

  一个弟子问道:“师父,这两个人怎么办?”

  梁山道:“青帮的人,给他们‘好好’送回去。”

  梁山刻意加重了“好好”二字,弟子心中明了。

  “是。”

  虽然自己不能亲手报仇,梁山还是打算让青帮先去探探路,能把阿良废了的人,肯定是高手。

  武馆和帮会之间的关系,就是如此微妙。

  利益交织,互相利用。

  哪有这真正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夜色之中两具尸体被扔在了青帮漕运分舵门口。

  只是没有人来收拾。

  “李生,你确定这个人能够为我们所用吗?”

  潘森泡着功夫茶,有些疑惑的看着李中平问道。

  “能,这人单纯就是为了打擂踢馆,现在缺少助力,我们正好可以利用。”

  李中平撒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

  潘森倒了两杯功夫茶,自己先拿起喝了口:“他的实力如何?”

  李中平道:“十足的高手。”

  “那这件事就交给你了,我只负责给你提供需要的东西,李生,你可不能让我失望。”

第二十七章 花洪拳

命如山中草 酒盅儿 2117 2019.12.10 17:03

  潘森送走了李中平,叫来了自己的心腹,就是一直在商行正堂里默默无闻的小伙计阿水,潘森坚信,这样的心腹,才能更好的把帮会底层帮众的心里所想弄清楚,当然,这不是他所想出的办法,而是现在执掌的青帮龙头大佬,青帮真正的双花红棍想出来的办法。

  “阿水,你现在去总舵告诉龙头,有人准备把这广州城里的武馆给踢了,要办生死擂。”

  瘦削精明的却又沉默寡言的阿水点点头,转身出了房间,趁着夜色,往商行外走去。

  潘森对于这个把自己手下原来的双花红棍给废了的北方后生仔产生了兴趣,这可是不常见啊,洪拳败给了什么八极拳,还将被打得跟死狗似的阿良送回洪门武馆,狠狠打洪门武馆的脸,这可委实有意思。

  就是不知道,十三行里的那些个吸血鬼会不会也来插一脚。

  ……

  广州城里经过一夜之后,仍然是平常模样,忙忙碌碌没有任何的激情,死气沉沉。

  昨夜发生的一切,就像是在大海里丢了块小石头,溅起的水花,很快就给浪花淹没。

  老广记酒家里,花小狗不断的给宁苛这个自己的新大哥介绍着早茶粥点,而他自己,也没有少吃。

  宁苛喝了口茶,说实话,他并不喜欢这样的早餐,精致是精致,味道也不错,只是比起来量大北方的早餐,未免有些小气。

  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你们起的可是够早的啊!”

  李中平走进酒家以后径自坐在了宁苛对面,丝毫不显得生分。

  花小狗赶忙又叫人上了一套茶具,粥点倒是足够,因为宁苛根本没有动多少。

  宁苛道:“怎么样?你们青帮考虑的如何?”

  李中平笑道:“不出所料,总舵同意了,不过有个要求,就是让十三行的护院武师也来参加,还有个大赌盘。”

  闻言宁苛倒是一愣,这可是帮了他大忙,武馆好说,但是北方南下的武师可是难找,而青帮此举,正行省了宁苛大气力。

  “十三行?”

  李中平以为宁苛不懂解释道:“南下的武师,大部分都被招揽了去十三行,开武馆的根本立不住脚,除了进青帮哥老会以外,十三行是更好的选择。”

  宁苛道:“那我们走吧。”

  李中平本就不是为了喝早茶而来:“先踢哪一家?”

  花小狗道:“花洪拳蔡氏武馆。”

  这是洪拳的分支,由蔡、李、刘三家改进掌握,倒是在佛山有了名气,逐渐传到了广州,刘李两家留在了佛山,而蔡家在广州开了武馆,两次比武以后,虽然被咏春和洪拳两家武馆的弟子打败,夺了魁首,但是花洪拳蔡氏的却也声名鹊起。

  摆生死擂台是一回事,而宁苛去踢馆,算是初选,把不符合条件的武馆提前剔除在外。

  莫名的,宁苛心中有股子豪气,以前听老头子经常吹嘘,说他以前打遍了南方所有的武师,可是委实让宁苛和杨明鸿崇拜不已,现在,轮到宁苛再来一遍,虽然是在果实世界,但本质上还是一样的。

  早起的不止是靠着早市挣钱的酒家和肠粉摊,还有武馆,冬练三九夏练三伏,昼晚皆需横练筋骨,这是练武的基本功。

  花洪拳武馆门前来了三个不速之客,门前的老门房认出了李中平,还没等李中平开口说话,一路小跑进了武馆之中。

  李中平对着宁苛无奈一笑。

  开门迎客,却来了青帮的青皮,搁谁不慌张,武馆虽然不惧帮会,但是都是做生意,还是和气生财的好。

  宁苛耸耸肩,直接走进了花洪拳蔡氏武馆。

  “这位兄弟你来我们武馆可有事?”

  一个身材壮硕面容活络的年轻男子带着一众气势汹汹的武馆弟子拦在了宁苛身前。

  还没等李中平开口,宁苛道:“开八方门,自然是得迎接八方来客的请教。”

  面容活络的年轻男子脸色微变,但还是说道:“我是武馆总教头蔡星文,您要是想学武,交钱拜师,自然好说,但若是来踢馆,您可是找错地方了,奉劝您,从哪来,回哪去,省的断手断脚,给自己找不痛快!”

  宁苛笑道:“我就是来踢馆的。”

  蔡星文抱拳拱手,一记洪拳母架夹杂着金刚手劲力往宁苛肩膀上搭来。

  跟在蔡星文身后的花洪拳弟子们见教头动手,立刻四散开来,团团围住李中平和花小狗。

  花小狗虽然害怕,但还是强撑着不惧的模样,小腿肚子却在不断地打颤。

  李中平没有慌张,这些花洪拳弟子们还不够他看到眼里,他饶有兴趣的看着宁苛与蔡星文交手。

  内行看门道,花洪拳虽然偏灵巧,但是下盘功夫却不如洪拳,这个蔡星文虽然下盘功夫稳固,但是却没有摸到花洪拳灵巧的特点,反而用了洪拳的猛劲。

  以己之弱,攻敌之强,这是大忌,蔡星文看似占据上风,但败局已定。

  宁苛只是矮身变躲过了蔡星文的缠拿母架金刚手,正如李中平所看出的那样,蔡星文下盘功夫稳健,但是招式偏浑重,没有领会到花洪拳的灵巧劲力。

  招式再好看,劲力再如何大,破绽太多,在行家眼中无异于是打开大门给人。

  这也省的宁苛再用六大开来打开蔡星文的大门。

  进步出招,宁苛根本没有打算给蔡星文出第二招的机会,一记阎王三点手,连续三拳,拳拳到肉,砸在蔡星文胸口之上。

  眼前金星爆起,胸口闷痛,肋骨断裂的咔嚓声在耳边徘徊,蔡星文反应过来时,已经躺在了地上。

  “你!咳咳咳,你到底是谁?!”

  蔡星文咳出了压在喉头的鲜血,开口问道。

  宁苛笑了笑:“做好事不留名的**。”

  ”**?”

  宁苛耳边响起了提示音。

  “恭喜行走大人,专精提升!”

  又是5%的武术专精提升,按着这个速度,宁苛只需要再打败六个,或者说,得到六位南北武师的认可,就能将专精回复到以前的水平。

  但是他很清楚,自己往后再遇到的,绝不会再是类似于蔡星文这样的小猫小狗三两只。

  他将要面对的是,与主世界一般无二的武学宗师。

  李中平已经告诉了他,咏春和洪拳两位宗师的名字。

  叶文和洪西贯。

  宁苛一脸蛋疼,自己好像是踢到铁板了。

  

第二十八章 六日后

命如山中草 酒盅儿 2250 2019.12.11 12:05

  宁苛不停歇的踢馆,在广州城里掀起了一阵风波,而洪门武馆与叶氏咏春堂,却始终没有要出头的意思,反而是宁苛还没有踢馆的小武馆联合了起来。

  只是,这些人已经无法满足宁苛提升武术专精的条件,除了最开始击败花洪拳蔡氏武馆总教头蔡星文提供了5%的武术专精,剩下的这些小武馆的馆主教头,能提供的连1%都无法达到。

  而那些真正的高手,却始终没有出手的打算,就好像是广州城里下了场雨,再平常不过。

  李中平的感觉最为明显,宁苛开始踢馆之后,叶氏咏春堂和洪门武馆中即便是普通弟子仿佛蒸发了一样,没有在广州城里出现。

  宁苛陷入了瓶颈,他此时的武术专精达到了50%,他自己的直观感受即便是主世界中自己师弟杨明鸿的女友林玉珺的父亲武术协会名誉会长林老爷子,也难以在自己手下走过百十招,当然,这是考虑了林老爷子的身体状况。

  六天过去,宁苛的专精没有丝毫寸进,广州城里的武馆成了缩头乌龟,李中平所说的那些进入十三行的北方南下的武师,也不见踪影。

  一拳打在棉花上,无处发力,这让宁苛很难受。

  反倒是洋人租界中有人来请宁苛过去打擂。

  “呵呵,华人与狗不得入内,你们怎么想着让我去打擂,别忘了,我是个华人,哪能跟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洋鬼子相提并论?”

  宁苛冷笑着,眼前这个已经剪去了辫子的假洋鬼子,就是来请自己去打擂的所谓经纪人。

  年纪约莫二十岁,板寸头,看起来很精神,不过眼神却有着这个年纪不该有的阴沉,他叫肖齐。

  见宁苛如此说,肖齐丝毫没有动气的意思:“宁先生,我知道您这样踢馆,不过也是为了名利,实话告诉您,我是十三行的人,这次的擂台,就是十三行筹划的,里面的人,您应该会感兴趣,这样吧,我把名片留给您,如果您有意,就可以用直接拿着我这张名片进租界,到时候已然有人接待您。”

  宁苛倒是没有拒绝肖齐的名片,他很好奇,这个世界的十三行,到底与主世界历史中的十三行有何区别,或者说,它到底有多大的能量。

  肖齐拱手出了小院,宁苛看着他手中的名片,简简单单的名字与十三行的烫金大字,仿佛有着一种莫名的魔力。

  花小狗踮起脚看着宁苛手中的名片,眼中艳羡之意满溢,寻常人梦寐以求的租界入场门票,就这么轻松到了自己这个新大哥手中,这太出人意料了!

  而宁苛却正好有事问花小狗:“十三行到底是干什么的?”

  花小狗收起眼中的羡慕说道:“十三行小人也不知道它到底是什么,就知道官府和帮会都对它礼让三分,小人以前只是个十三行里的伙计,官府根本就不敢管小人做事。”

  宁苛好奇心大起:“那这个十三行在哪里?”

  花小狗脸上疑惑:“大哥您不知道吗?十三行在租界中啊。”

  租界中的十三行,帮会和官府对它礼让三分,那个让自己进租界去打擂台的肖齐同样是十三行的人,这个世界,越来越让人看不懂。

  宁苛原本以为自己这次的天都事件很简单,现在看来,自己还是太小瞧了这个果实世界。

  就在这时,小院外冒冒失失地跑进了一个板寸头的年轻人,正是宁苛打过的李中平额徒弟阿虎。

  因为李中平与宁苛走得近了,阿虎也渐渐熟悉了宁苛,倒是不再敌视,再加上宁苛不时教给他一些实用的武术技巧,他对宁苛尊敬有加。

  “宁大哥,我师父让我来告诉你,生死擂台摆在了租界里,叶氏咏春堂和洪门武馆的两位师傅,还有十三行里的武师,都已经去了租界里。”

  阿虎喘着粗气,把师父交代的东西一口气说了出来,花小狗跑进房子里,给他倒了碗凉茶。

  或许是跑的太急,阿虎一气就把大海碗里的凉茶喝了个干净。

  “你师父呢?”

  宁苛心中的疑惑越来越大,这事开始扑朔迷离,自己根本看不透,这个十三行的能量,确实够大!

  阿虎抹去嘴角的水渍道:“我师父已经先去了租界,他说他在那里等你。”

  看来这租界是必须得去。

  西厢房的门打开了条缝隙,刺鼻的廉价檀香味飘了出来。

  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大眼睛女孩小莲已经不怕宁苛和花小狗,只是,宁苛还是没有见到小莲的母亲,就算是拿着奶糖诱惑她,小莲也是缄口不言。

  宁苛心中的疑惑,在此时全部串联起来,虽然有些事情有了因果链条的联系,但唯独小莲母亲这一环,始终难以链接。

  根据花小狗所说,这母女二人,从来就没有出过小院,靠什么生活?

  而且刺鼻檀香气味下,隐隐有着一股臭味,这些都是让人生疑的点。

  只是宁苛此时没有空去把这些疑点弄清楚。

  “花小狗,你就留在这里,我和阿虎一起进租界。”

  宁苛无视了花小狗期盼的目光,他需要有人监视这母女二人,或许,也有善良担忧的原因在其中。

  花小狗的期盼变成了失望,不过他不敢有什么不满,只能接受。

  “阿虎,我们走。”

  宁苛带着阿虎走出了小院,只留下眼巴巴的花小狗,不过好在宁苛留给他的钱,还有不少,足够他挥霍一阵了。

  租界嘛,不去就不去,有什么的啊!

  西厢房的房门,在宁苛走出小院的时候,又一次紧紧关闭。

  只是一缕若有若无的臭味,还在小院中萦绕不去。

  花小狗哼着小曲儿,也出了门。

  广州城里的消遣地方,可是不少,花小狗门儿清,只是以前没有钱,现在不同了,他可得好好阔上一把。

  ……

  租界与广州城的鸿沟,那块写着“华人与狗不得入内”的木牌,不知何时已经不见。

  但是人心中的鸿沟,却始终横亘在哪里,永远不会消失。

  路过租界的人,即便是没了辫子,但还是拖着心中的辫子,羡慕着租界中的生活,同样的一个广州城里,租界的空气,仿佛都是甜的,租界的月亮,也比广州城这边的圆。

  就连被人诟病的香港脚,也被吹嘘的成了只有洋人才能得的富贵病。

  鸿沟,就是如此而来。

  辫子没了,但他们依旧在跪着,起不来。

  租界中的一处小摊,红泥小火炉上的铁锅里,咕嘟嘟地炖煮着香喷喷的狗肉,摊主是个华裔老人,而小火炉两边,坐着的,是两个面容坚毅却又笑容满面的男人。

  他们没有辫子,一个光头,一个齐肩发。

  喝着酒,等着小火炉上锅里的狗肉熟透。

第二十九章 长江大厦,狮子山下

命如山中草 酒盅儿 2002 2019.12.12 12:01

  “这次起事,龙头考虑好了?”

  光头男人不像个稳重的人,事实也确实如此,他杯子里的酒,早就喝光,但他没有给自己续杯的意思,而是盯着齐肩发男人,等待着他的回答。

  齐肩发男人颇有些得意,但他没有卖关子,这没啥意思:“不考虑好,会把咱们从广州城拉到这租界里吗?”

  光头男人咧嘴一笑,这可是遂了他的心愿,黑心贪腐的官府他可是受够了这种鸟气。

  “可龙头把这些武馆里的人弄来摆个生死擂算什么。”

  红泥小火炉上的狗肉经过三滚,已经喷香扑鼻,爱的人,自然甘之如饴,不爱的人,避之不及,齐肩发男人很显然是前者,筷子夹起了一大块带皮狗肉,大快朵颐起来。

  有时候有些话并不适合说出来,因为揣摩上意并不会给你带来好处,反而祸从口出的几率要比你闷声开小差大的多。

  更何况,现在广州城里的两大帮会背后的金主,是十三行。

  帮会大佬龙头,在十三行主事人手下,不过是两条会争骨头的狗,而给不给你吃这骨头,得看你摇头摆尾的讨好是否到位。

  光头男人见齐肩发男人不再说话,专心闷头大吃大喝,郁闷的叹了口气,也拿起筷子,吃起了火候已经有些老的带皮狗肉。

  炖煮狗肉的老人,仿佛从来没有听到过这两人的对话,专心切割着案板上的新鲜狗肉。

  租界里充满现代化气息,电车和黄包车来回穿梭,福特老爷车虽然不甚多,但也并不让人意外。

  洋人在街道上悠然自得的闲逛,这里不像是租界,反而像是宁苛所熟悉的主世界八九十年代的港岛,只不过这里是广州。

  宁苛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租界里有洋人,也有华人,而且似乎并没有矛盾,十三行总部就在租界,这可是有够奇怪的。

  “你师父在哪里?”

  “在什么,长江大厦。”

  阿虎专心在前面带路,虽然也是第一次进入租界,但是他并没有给眼前的花花世界吸引,这点倒是很让宁苛喜欢,难怪李中平会选择阿虎做徒弟,练武之人,得耐得住寂寞。

  “长江大厦?黄瓜不堪摘,呵呵,越来越有意思了。”

  有轨电车在街边停靠站停下,熟门熟路的走了上去,两枚小头铜钱扔进了收钱箱中,叮当作响,这回反倒是阿虎拘谨起来,电车上额人不多,但是基本上都是西装革履衣冠楚楚的职员模样的年轻人,以华人居多。

  这更贴近宁苛记忆中的港岛。

  宁苛饶有兴趣的看着电车窗子两边缓缓而过的广式建筑,而电车上的公司职员模样的年轻人操着半是粤语半是英语的话,讨论着自己所知道的趣事和牢骚。

  这个果实世界真的越来越有意思了,与港岛无限接近的租界,而租界外边,又是满清统治之下的广州城。

  混乱,光怪陆离,原来死胖子九婴说让自己大闹一场,原来是这个意思。

  而就在这时,电车上的收音机突然响了起来。

  浑厚的粤语男声伴随着一阵熟悉的旋律,在电车这个逼仄的环境中,入耳清晰

  “人生中有欢喜

  难免亦常有泪

  我哋大家

  在狮子山下相遇上

  总算是欢笑多于唏嘘

  人生不免崎岖

  难以绝无挂虑

  既是同舟

  在狮子山下且共济”

  车上的职员模样的年轻人跟随这朗朗上口的旋律,慢慢哼唱起来。

  宁苛心中的爆起了粗口,这确定是民国背景的果实世界?

  这特么是港岛吧!

  阿虎倒是在这歌声里放松下来,手指不自觉的敲打着歌曲伴奏的节拍。

  “行走大人,发现同等行走。”

  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块光幕,赤红色发光点在光幕上分外扎眼,正以极高的速度移动着。

  “行走大人请注意,任务已更新

  【获得南北武师认可,完成度40%】

  【获得东君传承信物,完成度0%】

  东君信物出现,请行走大人尽快拦截,任务失败,即使为死亡!”

  电车还未靠站,宁苛一拍还沉浸在音乐中的阿虎:“你先去找你师父。”

  话音刚落就翻身从电车开着的车窗跳了下去,落地之后,马不停蹄向着眼前光幕所显示的那个赤红色发光点追去。

  一通操作引得街边的行人纷纷驻足观望。

  阿虎还没反应过来,身边的宁苛就已经没了踪影,阿虎大急,想从电车上下去,却被下班上车的职员们挤在了中间,动弹不得。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宁苛往一处小巷中飞奔而去,渐渐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之中。

  赤红色的光点,还在以极为迅捷的速度移动,宁苛肯定不会轻易放过这个跟自己一样,需要得到东君信物才能成功完成任务的行走。

  这是关乎自己小命的事,由不得宁苛不重视。

  穿过错综复杂的小巷和人来人往的街道,赤红色光点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直到停在在了一个硕大的光点之前。

  宁苛眼前的光幕消失,一栋高耸入云的大厦出现在他的面前,玻璃反射着太阳西下的赤色熹光,但是同样耀眼夺目。

  那个得到了东君信物的行走,就消失在了这栋大厦之中。

  尽管已经慢慢接受了租界中的种种陆离的合理存在,但是眼前的这栋大厦,还是给了宁苛一个狠狠耳光。

  大厦顶层天台上,屹立着联通着电灯的三个巨大繁体汉字:

  十三行!

  仿佛是为了印证宁苛的想法,一群身着西装革履的年轻公司职员,从大厦中走出,有人哼唱着狮子山下,而他们胸前的名牌上,印着三个烫金大字,十三行。

  “我嘞个大艹!!”

  这里就是长江大厦,十三行的总部,也就是阿虎所说的,生死擂台的摆擂地。

  要素过多,宁苛一时间难以消化,自己的这次天都事件,貌似又给那个死胖子九婴给坑了。

  事事顺利,但是总透着一种诡异的巧合。

  “不管了,是龙是虎,来都来了只能受着,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第三十章 赌局

命如山中草 酒盅儿 3052 2019.12.13 12:14

  宁苛走进了长江大厦,偏现代化的装饰,正对大门处,还有一尊与真人等大的关二爷雕像,关二爷身前的香炉里,插满了粗大的贡香,上好的檀香,味道浓郁却不刺鼻,反而给人以厚重安详的感觉。

  宁苛走到关二爷雕像前,抽出就放在香炉旁的檀香,迎着烛火点着,恭恭敬敬插在香炉中。

  不仅仅是吃江湖饭的敬关二爷,他们这些练武的,同样得供奉关二爷,毕竟人家是武圣人。

  关二爷头顶就是“忠义无双”的牌匾,烫金的大字,格外惹人注目。

  如同现代公司一样,长江大厦也有前台,是个留着齐肩波浪短发的笑容甜美的身着职业小西装配过膝盖短裙的,年龄不到二十岁的女孩。

  “先生,请问您有预约吗?”

  宁苛长得不错,并不像是个寻衅滋事的人,即使是行为怪些,但是还可以接受。

  嗯,颜值即是正义,是所有世界的铁律啊。

  宁苛洒然笑道:“没有预约,是这个人让我来的。”

  说着,宁苛拿出了肖齐给自己的名片,放在前台桌面上,推到女孩面前。

  很快的,宁苛想象中的更为灿烂的笑容出现在女孩的脸上:“是肖经理啊,请您跟我到这边来。”

  前台小姐起身带着宁苛走向类似电梯的隔间里。

  宁苛耸耸肩,这个租界,当真是租界吗?怎么看都像是挂着羊头卖狗肉,洋人特权没见到,但是见到了上世纪港岛的风采。

  “先生您是第一次到租界里来吧?”

  前台小姐倒是很自来熟的跟宁苛搭起话来,毕竟,这可是十三行肖经理请来的贵客,要知道,肖经理从不轻易给人名片的,而且长得还好看,前台小姐心里是存了攀附的意思。

  宁苛笑道:“没错,确实是第一次来,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啊,只是有一点疑惑,这租界不是洋人的天下吗?”

  前台小姐嘴角勾起不屑的笑容:“谁说的呢,这租界里还轮不到他们外洋鬼畜说话。”

  宁苛本来就是存了试探十三行深浅的心思,听前台小姐如此不屑的说道,继续道:“怎么?十三行才是租界的龙头?”

  前台小姐依旧笑容甜美,回答道:“租界本来就是十三行的,那些外洋鬼畜,只是靠着十三行做生意而已,他们的生杀,全凭十三行掌握。”

  电梯门顶的数字一直在跳动。

  宁苛心中波澜掀起,狗肉羊头已经不足以表达这个世界的混乱和陆离。

  租界真正的主人,是十三行。

  叮的一声,电梯门顶的数字停在了25,长江大厦最顶层是三十五楼。

  “好了先生,请跟我来。”

  前台小姐做了个请的手势,先一步走出了电梯。

  昏暗的走廊,幽暗昏黄的灯光,若有若无的烟酒气味,还有从前台小姐身上不断传来的兰花香味,让整个楼层的气氛很是暧昧。

  “对了,怎么称呼你?”

  宁苛终于想起了前台小姐最喜欢的一个问题。

  虽然心中有些小窃喜,但是前台小姐依旧平静说道:“您叫我文卿就好。”

  “好名字。”

  “多谢夸奖!”

  两人怀着不同的心思,走在走廊里,不多时前台小姐文卿停在了一个装饰华美门前。

  敲了敲门,宁苛隐约听到了房间里的喝呼声。

  门被打开,开门的是个熟人,阿虎的师父翻子拳李中平。

  “你终于来了!”

  李中平见到门口的宁苛,如同抓到了救命稻草般,但是声音却压低了不少。

  “谢谢文卿小姐。”

  宁苛丝毫不慌,对着等候在身边的前台小姐文卿道谢。

  “不必客气,分内之事而已。”

  对宁苛的道谢回以微笑,文卿就转身离去,其实她也不想走,但是房间里的人,她清楚,自己攀附不成。

  “好了,赶紧进去吧!”

  李中平脸上多了道淤青,宁苛看在眼里,并不做声,这房间里迎接自己的,是鸿门宴啊。

  烟酒交杂的气味,在昏黄的灯光下,让人不由得就想疲倦下来,好好窝在沙发里,做一条咸鱼。

  牌桌前和茶几旁的数十道目光,在宁苛踏入房间的一刹那,就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板寸头的肖齐站起身迎了上来:“欢迎欢迎,宁兄弟你这个主角可终于来了,各位,想必这就不用我介绍了吧?”

  肖齐转头对着或躺或坐的中年人和老头,反问道。

  “自然是不用,废了我洪门武馆弟子的人,在广州城里的名头,可是大得很,哼哼!”

  说话的是洪门武馆的梁山,此刻他倚靠在沙发上,斜睨着宁苛,不时发出冷笑。

  宁苛可不是个受人怼的性格,淡然笑着,坐在了一张单独的沙发上道:“技不如人,打了徒弟出来了师父,洪门武馆真是好传统,不过也没错,毕竟你的徒弟,可是青帮的双花红棍,那自然是只许他给人断手断脚嘛。”

  宁苛说完适时的笑了笑。

  梁山闻言额角青筋暴起:“小兔崽子你说什么?!”

  “你要是想听,我可以再说一遍,不过有句话我得还给你,老狗。”

  梁山骤然起身向宁苛冲来,沙包大得拳头如同直剑般向宁苛面门砸来。

  直拳如剑,摆如钩,勾拳似戟,掌像刀。

  这是拳术出拳的精髓。

  而肖齐与坐在牌桌和茶几旁的人,并没有阻拦的意思,既然声名鹊起,那就肯定有傍身的绝技,他们默许梁山的做法,摸摸底,试试这个北方佬的水,这倒是不错。

  梁山出手的招式是铁线拳,内家功夫,讲究蓄力爆起,势如奔雷,而梁山浸淫洪拳几十年,其内家拳功力不容小觑。

  宁苛却丝毫没有要起身的意思,铁线拳是可以与形意拳比肩的内家拳术,想要硬碰硬,那是要吃大亏的。

  而梁山更是怒火攻心,宁苛这副轻挑模样,完全是对他的侮辱!

  本来他还留了后手,没打算下死手,可现在,他用了足够杀人的劲力。

  “谁会赢?”

  原本在租界街头吃狗肉的光头男人,码着手中的牌九,嘴里叼着的烟,只剩下了烟蒂。

  “那个北方佬要完了,老梁下死手,我都走不过十招。”

  齐肩发的男人皱着眉头,这个北方后生仔太拿大了,梁山可是实打实从黑拳台上练出来的手段。

  下死手根本是没有救的,以前黑拳台上顶风的红棍,在梁山手下连五招都没撑过,就给打的肚烂肠穿,自己在那场拳赛里,输了几十万钞票。

  十三行招揽的北方武师基本都聚集在茶几前,以一个眉毛中有一缕白的精瘦中年人为首。

  “宫师傅,这个年轻人是不是太托大,这可是要死人的打法。”

  眉间一缕白的宫师傅笑了笑:“你觉得这个年轻人会死在这里?”

  “没错。”

  “别这么笃定,他手里可不仅仅只是有八极拳而已。”

  宫师傅说罢便低头把玩手里的两个铁胆,胜负其实已经分出来了。

  “叶生,要不要博一把?”

  洪西贯推了推身边老神在在的叶文,与他同为广州城公认的宗师,他们二人年纪相仿,但是儒雅的不像是武夫的叶文,要比洪西贯看起来年轻很多。

  “好哇,你压谁?”

  “北方后生仔啊!”

  “钱冇一文,不博。”

  洪西贯被叶文一句“冇钱”怼的说不出话来,但是他也只是开个玩笑而已,自己徒弟的斤两,他比谁都清楚,败局已定,要不他也不会跟叶文说押宝的事。

  宁苛中门大开,任由梁山的拳头势如破竹,左右手劲从腰起,肩肘发力,一手拳,一手掌,出手如放箭。

  “迎门三不顾!”

  刚才认定宁苛非死即伤的中年男人小声惊呼,八极拳的搏命打法,大开中门,硬碰硬,迎门进招,劈挂扑面掌,进手拖窗式。

  而这转换只不过是眨眼之间的事,叶文笑了笑:“洪生,你的徒弟仔这可是要遭殃啦。”

  洪西贯恨铁不成钢道:“吃点亏总是好的,省的这个扑街给我出去丢脸!”

  话虽如此,但是洪西贯已经做好了出手阻拦的准备。

  到底还是自己的徒弟,自己可以教训,但是旁人下死手,他绝不会袖手旁观。

  白眉宫师傅摩挲着手中的两个铁胆道:“天上天,人外人,你们看好就对了,这个年轻人不简单。”

  “吴派?”

  宫师傅身旁还留着金钱鼠尾辫子的年轻人看着宁苛迎门三不顾说道。

  “耐心看,还有后手。”

  果不其然,梁山虽然怒火攻心,但毕竟是经历过生死搏杀的人,应变能力足够强,换拳横臂,阻挡宁苛已经轰来的拳掌。

  “嘭!”

  拳头到肉的闷响在不小的包厢内听得清楚。

  但还没有停止,紧接着的还有人的闷声呻吟,之后就是人体重重砸在地上的响声。

  “留手!”

  叶文看洪西贯脸色微变,起身制止道。

  在场的人,除了早就看出梁山败局的几个人之外,剩下的都大惊失色。

  只是一个照面,梁山就落得个惨败的下场,如果不是这个年轻人留手,恐怕现在梁山就不是倒在地上呻吟的下场。

  “断了。”

  叶文蹲下身摸了摸梁山软软趴在地上的手臂,淡淡说道。

  

第三十一章 胜负与信物

命如山中草 酒盅儿 2111 2019.12.14 12:07

  “搞咩?大家都是龙头请来的,有必要搞得这么僵吗?都是搵钱,和气生财!”

  这时候早就远远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的肖齐站了出来,一副和事老的嘴脸,不过嘴角的笑,却遮掩不住。

  龙头果然好眼光,看中的这个北方来的后生仔,委实让他吃了一惊,黑拳台上从无败绩有着铁拳梁绰号的梁山不到三招就倒下,这实力,让人咋舌。

  “还愣着搞咩?还不把梁生送到医馆去!”

  肖齐招呼着包厢里的服务生把梁山送到医馆,而他没有闲着,拿了个高脚杯,从醒酒器中倒了杯红酒,放在了宁苛面前。

  “宁生不要生气,梁生也是气急而已。”

  宁苛接过了肖齐递来的红酒,没有说话,这个阴沉的家伙不是正主。

  原本提心吊胆的李中平松了口气,宁苛果然还是有所隐藏的。

  “后生仔,多谢你手下留情。”

  洪西贯拱手说道,比武切磋总得有人败落下风,受点伤很正常,再说梁山下了死手,而人家却没有废了他,已经是心宽。

  儒雅绅士模样的叶文笑道:“洪生,你的徒弟可是得好好教教,切磋都不知道轻重,这要是传出去,你们洪门武馆的招牌可是要砸的。”

  蹩脚的广东官话,并不妨碍叶文给洪西贯打圆场。

  两人虽然年轻时有过意气之争,但是也是不打不相识,多年的交情,他是不能坐看老朋友洪西贯吃瘪的,毕竟这广州城里的南派武师的脸面,是他们两个撑起来的,折了谁的都不好看。

  宁苛这才有机会仔细观察广州城里的两大南派武学宗师,与主世界影视作品中的形象不同,叶文不像是个武学宗师,反而像是个老派儒雅随和的医师,而洪西贯则是个短小精悍的老人,眼中的精光遮掩不住。

  “切磋而已。”

  宁苛没有托大,站起身恭恭敬敬得拱手行礼,这是礼数,自己这一身的功夫,可不仅仅是八极拳等北派武学,还有南派的精髓,算起来,这两人是他的半个师祖。

  见宁苛如此恭敬,洪西贯和叶文相视点点头,其实刚才宁苛进招的时候,他们两人都已经看出了宁苛所用的手法是咏春和洪拳的寸劲和寸拳套路。

  所以他们二人坦然受之,毕竟,宁苛所学的是他们两人的看家本领,受其一礼,又有何妨?

  三人心中原因不同,但是礼毕之后,该谈的还是得谈。

  “恭喜行走大人,专精提升!”

  宁苛此时的武术专精已经达到了55%,瓶颈被破开的豁然贯通,让他受益匪浅,脑海中的套路与招式没有失去分毫,但是身体却难以承受施展这些招式的代价。

  专精提升之后,就大不相同,这也是行走与普通人的本质区别。

  肖齐看着站也不是坐也不是的李中平淡淡说道:“你先出去吧。”

  包厢里的气氛缓和,该谈谈正事了,无关人等就没有必要继续留在这里。

  李中平正巴不得想出去,一包厢的大佬,气氛压抑得他难受。

  宫师傅把玩着手中的铁胆走到宁苛身前道:“年轻人这一身好武艺师承何人?”

  宁苛有些头疼,但还是把早就编好的应对回答道:“师门宵小,不想堕了师父的名头。”

  宫师傅面不改色,只是笑了笑:“后生可畏呀!”

  “好了好了,大家都坐下,搵钱才是最重要的,这拳擂今年的规矩要改。”

  肖齐环视四周的大佬们,有种睥睨天下的气势,什么武林豪杰,说到底还是要靠着他们十三行来吃饭搵钱。

  哥老会的龙头和青帮龙头,也就是光头男人和齐肩发男人,对视后,没有丝毫疑义。

  他们两个现在全靠着龙头的钞票才能维持得了帮会开销,规矩再怎么改,只要继续给钞票,他们没有任何不满意。

  叶文仿佛没有听到,坐在了沙发上,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捧着茶杯,啜饮着茶水。

  洪西贯紧随着叶文坐下,这二人早就打算好了共进退的心思。

  而白眉宫师傅则是一副郑重其事的表情,走回了自己的座位,他是南下的北派武师圈子里辈分最高的,除了进了帮会的武师,十三行的北派武师都以他为首。

  这件事他早就得了十三行龙头的默许,只要这次擂台成功,就单独让北派武师开设武馆收徒。

  而宁苛最在意的,是他的武术专精,就像是饿久了的人,吃饱饭之后,自然就会想着更好的吃食,而宁苛此时的心思,就是如此。

  他的专精,或者说恢复的功底,让他重新有了冲击百分之百武术专精的野望。

  登临山巅,要做的不是俯视山下的风景,而是山临绝顶我为峰,山峰好攀登,但成为山峰,却是最为困难的。

  肖齐清了清嗓子道:“这次的擂台,各家都得出师傅之下的人,跟以往不同,这次是守擂,打胜了,不能直接下场,必须紧接着打,直到被人打败为止。”

  宫师傅皱了皱眉:“这不是把人照死里整吗?”

  肖齐早就料到了有人会如此,阴沉一笑:“那您可以不参加,搵钱嘛,有得有失,您不想搵钱,可是有着大把人排着队想搵呢。”

  宫师傅听完后,不再言语。

  武师空有一身本领,如果不想作奸犯科,维持生计,或者说是薪火相传,只能向现实低头。

  更何况,现在还有一众武师的妻儿老小嗷嗷待哺。

  见无人反对,肖齐继续道:“守擂一场,薪酬加两倍,不封顶的。”

  哥老会和青帮的龙头眼中贪婪之色陡然乍起,一场是十万,守擂一场就是二十万,这可不是广州官府发的贬值银票,而是实打实的租界钞票!

  叶文和洪西贯眼神不自觉的晃了晃,几十万租界钞票,这可不是小数目,即便是两人家境在广州城是大富大贵,但是仍然被这丰厚的薪酬所触动。

  宁苛对这些并没有任何心动,呵,这些钞票又不能在主世界花,挣了有什么用,钱财如粪土,才是练武之人该有的风骨。

  “提示,行走大人本世界通货可以兑换相应天都点,兑换比例为:1:10000。”

  顿时宁苛眼中腾起了对于钞票的渴望,不是天都点太迷人,是他不想这些老前辈被铜臭所腐蚀而已,要腐蚀,还是得年轻人来!

  

第三十二章 龙头

命如山中草 酒盅儿 2487 2019.12.15 12:21

  夜里租界的长江大厦,灯火璀璨,这里是整个广州城里的金融中心,也是向往着美好生活年轻人最渴望进入的地方。

  包厢里的气氛平静了许久,肖齐享受着这样的平静,金钱,是真的有魔力,这些个或是身怀绝技,或是在广州城中呼风唤雨只手遮天的人物因为钱沉默,因为钱而对自己这个曾经的乞丐低头,这种感觉不要太爽。

  以往的拳擂,是真的搵钱,但这次规则的改变,却变成了真的那命换钱,叶文等人不是青帮和哥老会的两个龙头,对于自己手下小弟的性命不当回事,他们出到擂台上的人,是实打实的自己武馆调教出来的弟子。

  叶文说道:“拳擂的规矩这样变了,输了的人,该怎么讲?”

  洪西贯表示赞同的点点头。

  肖齐呵呵笑道:“这个就不归我们十三行管了,你们从拳擂上搵到的钱,拿出来养拳擂上打废的人,绰绰有余。”

  叶文沉默了下来,肖齐说的是实话,也没有错,用命博钱,自己确实该花钱养他们,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有些不舍得。

  进易出难。

  肖齐见叶文沉默不在言语,开口说道:“各位,规矩说完了,如果没有疑义,三天后拳擂还在老地方开始,嗯,忘了宁生还不知道地方,三十楼。”

  “各位慢慢玩,龙头还在等我回去汇报。”

  说完肖齐站起身,往包厢门外走去,似乎是临时想起了一件事,肖齐回头说道:“宁生,龙头让我给你件东西。”

  包厢门被打开,肖齐走了出去,宁苛不知道这个所谓的“龙头”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站起身跟着肖齐走出了包厢。

  走廊里的灯光不再昏黄,但柔和不刺眼,肖齐从西装口袋里摸出来一包烟,自己抽出一根来,熟练点燃,吞云吐雾,还不忘递给宁苛一根。

  “不用了,我不吸烟。”

  宁苛拒绝了肖齐递来的烟,肖齐笑了笑:“不吸烟好啊,戒不掉才是最难受的。”

  烟气里有股子甜香气,不像是单纯的烟草,大口抽完烟的肖齐疲惫的眼神中又一次充满了亢奋的神采。

  看着一副亢奋神色的肖齐,宁苛很快清楚了肖齐抽的到底是什么。

  “你要给我什么?”

  宁苛微微退开几步,他实在受不了那甜腻得让人作呕的烟气。

  肖齐察觉到了宁苛退后的动作,嘴角勾起一抹笑:“福寿膏,这是个好东西,累了苦了,抽上一口,什么都没了,多好,这是龙头让我给你的东西。”

  狠狠抽了下鼻子,肖齐从西装的另一个口袋里拿出一枚装在透明塑料袋子里的沾染血渍的铜钱,扔给宁苛。

  接到铜钱的刹那,耳边的提示音同时响起。

  “恭喜行走大人,任务开启。

  【东君信物,可用于觉醒东君传承峰值(1/6)】”

  宁苛面不改色的将手中的铜钱装进口袋里。

  肖齐长舒了口气说道:“龙头很看好宁生你,你可不能让龙头失望,再者,我可是在宁生你身上押了全部身家,可别让我输得底掉,呵呵。”

  “这个自然不会。”

  “那就好,租界里要比广州城好的多,这里是天堂,只要有本事,就能靠着一颗孤胆得富贵,我看出来了,宁生不愿意跟这些半截黄土埋身的老家伙在一起,你可以自己在租界里转转。”

  “像这样的铜钱还有吗?”

  宁苛平淡问道,有个想法在他心中腾起,东君信物会不会以古董的形式出现在这个世界中?

  肖齐一愣,随即道:“应该是有的。”

  十三行旗下的盘口不只是可以看到的这些正经生意,还有地下黑市,或者说,在租界里,并不存在黑市,因为,主人是十三行,明器古董,自然是少不了的,盛世古董乱世黄金,这些硬通货,十三行手里有不少。

  宁苛道:“我在拳擂的搵的钱,可以全部拿来换跟这个铜钱类似的物件吧。”

  “那是自然可以的。”

  “那就好。”

  “你要这些东西做什么?”

  “个人的癖好而已。”

  “好,我会给你留意这些物件的。”

  说着肖齐拍了拍宁苛的肩膀,往电梯间走去,背影潇洒,还有种说不出来的落寞。

  在走廊尽头窗口抽烟透气的李中平见宁苛走出来,迎了上来,他现在已经不算是归青帮漕运分舵管辖,而是进了十三行,而这还得归功于宁苛。

  见宁苛看着肖齐的背影,李中平道:“这个肖齐当年也是看着黑拳擂给十三行龙头看上的,他当年可是个狠角色,一连五十场,从无败绩,一身伤,可真就是靠着一颗孤胆,闯出来了现在的富贵和地位。”

  宁苛手插进衣服口袋,摩挲着口袋里还留着余温的铜钱道:“走吧,出去看看这租界,到底有什么不同。”

  李中平把手中的烟蒂扔掉道:“好,最近我在租界里没事,发现了一家北方菜馆,老板手艺非常地道。”

  “那还等什么呢?”

  两人一前一后向着电梯间走去,而长江大厦之外,已经是月升天中,而租界里的灯火辉煌。

  ……

  “龙头,东西已经给他了,他没什么反应,很正常。”

  肖齐恭恭敬敬地站在办公桌前,而办公桌后背对着他,面对着落地窗而坐的,就是长江大厦,十三行的真正主人。

  “嗯。”

  老板椅后的龙头应了一声,肖齐继续道:“要不派人去跟着他们?”

  良久,老板椅后不见真容的龙头开口道:“不必。”

  肖齐继续道:“龙头,这次拳擂改了规矩,叶文和洪西贯他们有些意见,要不要敲打一下?”

  “这些事你自己看着办,我让你坐在总经理这个位子上,不是让你来事事问我,有些事,你要是做不好,趁早滚蛋,把位子空出来。”

  老板椅转了过来,上边坐着的,是个身材短小,少年模样的男孩,姑且可以称之为男孩。

  他平静地看着恭敬站在办公桌前的肖齐说道:“这么恭敬干什么?我收你,是看中你的傲气,不是这副奴才相。”

  肖齐闻言站直了身姿,炯炯有神的眸子,正视着比自己矮小近一半的十三行龙头。

  “以后,福寿膏戒了,要是再让我知道你抽福寿膏,你的手脚,就没有必要留着了。”

  皱着眉头,这股浓郁的甜腻味道,让少年龙头很反感。

  “是!”

  肖齐躬身说道,唯一能让他恭敬如此的,除了龙头,再无二人。

  少年龙头继续道:“那个闯进来的家伙,放出去。”

  肖齐不再躬身:“为什么?我需要一个理由,轻松闯进总部,还打死打伤这么多兄弟,就这么轻易放了?”

  少年龙头看着又一次恢复了桀骜的肖齐笑了笑:“没有理由,照做就是。”

  肖齐连丝毫的质疑都没有,点点头直接走出装饰老派的办公室,他没有任何的理由,去质疑龙头的做法,顶多是按着他自己的心思去考虑对于十三行更有利的东西。

  他的富贵,还有地位,从来都不只是拳擂上得来的,这是龙头给他的,滴水之恩,涌泉相报,而今龙头给他的所有,可不仅仅只是滴水。

  走出办公室,肖齐又抽出一支烟,犹豫了,终究还是没有点燃。

  “呵,一颗孤胆博富贵,福寿膏都抽不了。”

  自嘲笑道,肖齐走向办公室旁的房间,推开门,拿起门边的电话。

  “告诉下边的兄弟们,盯紧那个北方佬。”

第三十三章 熟人

命如山中草 酒盅儿 2207 2019.12.16 12:18

  死生有命富贵在天,拳擂上能信的,除了自己的拳头和运气之外,就只剩下这样一句空泛的话。

  富贵是浮云,可人人都向往富贵。

  良田万顷,日食三餐。

  广厦千间,夜眠七尺。

  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租界里的饭馆酒家,清一色的都是南方菜,精致是精致,就是量不大,还好李中平找到了个正儿八经的北方馆子。

  在诸多装饰华美占地广大的酒家鳞次栉比中,这家名叫“广源斋”的北方馆子显得很逼仄寒酸,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看着不起眼的苍蝇馆子,老板的手艺却是实实在在,自成乾坤。

  人不甚多,因为这时候已经过了饭点,租界的夜生活要比广州城吃了睡的夜,更加繁华暧昧。

  面前的涮锅热气腾腾,成环状的托盘直接套在铜涮锅外边,翻腾的水中,葱姜蒜香菇舒展身姿,一阵阵鲜味,直冲鼻腔。

  涮锅吃的是肉,不得不说广源斋老板的手艺精湛,托盘里的羊肉,色泽鲜红,白肉和红肉恰到好处,薄可透光,在水中微微汆烫就可以直接入蘸料进口。

  三个人,十五斤肉,不算多。

  李中平和宁苛吃的不快,反倒是后来的阿虎,大半的羊肉都进了他的肚子。

  “你说你,练武从来不下心思,这一说吃,你倒是快得很,吃货!”

  李中平恨铁不成钢地说道,阿虎抬起头,嘴里的肉还没有咽下去,只能微微咧开噱肉的嘴,含糊不清道:“好恰嘛。”

  “哎,你呀,见笑了见笑了!”

  宁苛笑道:“不够可以再要,反正又不是我们掏钱。”

  李中平同样笑道:“也是哈,不过肖经理为什么要让他手下的人跟着我们呢?”

  宁苛倒了杯酒,广源斋里的涮锅是一绝,但是酒却是广州本地的红米酒,不够烈,还有酒里的一股所谓的“豉香”让宁苛这个北方人难以接受。

  但聊胜于无。

  “还能是什么原因,不放心而已。”

  李中平扭头看见隔了三个座位的不时往他们这里看来的几个装作食客的十三行伙计,说道:“不放心你会跟叶、洪两位师傅……”

  还没说完,宁苛就把酒推到了李中平面前,他实在受不了这个味道:“毕竟人家是搵钱的嘛,你会容许自家的摇钱树团结在一起去?”

  “话虽然是这样说,但是找人盯梢,是不是太过分了?”

  李中平把宁苛推来的酒喝干净,即便是他,被人盯梢都很不舒服,宁苛却没有丝毫的表示。

  “人家的地盘,是龙也得盘着,强龙不压地头蛇嘛。”

  宁苛对着阿虎道:“吃好了没有?”

  阿虎把自己嘴里的肉咽下去,又喝酒压了压道:“好了,八分饱!”

  宁苛笑道:“八分饱就行了,给你个活儿,看见那两个人了吧,去让他们把账结了。”

  阿虎扭头正好与那两个盯梢的十三行伙计看来的目光相对,那两个十三行伙计赶忙低下头。

  “看到了,要是他们不结怎办?”

  宁苛道:“那就打到他们结账为止啊,我钱冇一文,你呢?”

  李中平拍了拍自己的衣兜:“冇钱。”

  阿虎无语地看着宁苛和自己的师父,他们俩没钱还让自己过来大吃,这是有预谋的啊!

  “还不赶紧去!”

  李中平看阿虎脸色犹豫,作势要抬手要打,阿虎苦着脸站起身,往那两个十三行盯梢的伙计那桌走去。

  宁苛夹起一筷子羊肉,放进涮锅里,略微汆烫,蘸着料碟里的麻酱和韭花酱,送到嘴里,嗯,灼烧感还有麻酱醇香的味道,在嘴中蔓延,好好味!

  阿虎走到那两个盯梢的伙计面前,那两个伙计抬头恶狠狠道:“搞咩?扑街仔!”

  他们两个好歹也是练过的,自然不畏惧阿虎,还有就是,这租界是十三行的地盘,被发现了又能如何,是虎你得卧着,是龙你得盘着。

  “把账结了,两个烂仔!”

  “扑你母!阿七仔,你想断手断脚吗?”

  话音未落,两个伙计突然出手,拳脚相加,就往阿虎的身上招呼而去。

  “你们敬酒不吃吃罚酒。”

  阿虎脚步后稍,轻松避开两个伙计的拳脚,紧接着突步出招,两掌似刀劈出,势大力沉。

  “劈挂掌!”

  李中平吃惊不小,虽然知道宁苛经常指点阿虎,但是却没有想到,宁苛竟然把八极拳中的劈挂掌教给了阿虎,这可是练武之人的大忌讳。

  宁苛道:“没事,小手段。”

  砰砰两声响起,木头断裂的声音,在逼仄的空间里很刺耳,不过比起来人的呻吟,还是木头的断裂声好听许多。

  两个十三行盯梢的伙计躺在了地上,捂着自己的肩膀,痛声惨叫。

  阿虎刚才那一记劈挂掌没有控制好力道,把两人的肩膀给打断了。

  蹲下身,阿虎并不愧疚,毕竟刚才先动手的又不是他。

  “你们两个闻西货,可以结账了吧?”

  阿虎笑着说道,两个伙计赶忙点头应声:“可以可以,你们的账我结了!!”

  “老板,我们的账这两位给结了啊!”

  阿虎笑着招呼老板道,心中小窃喜,这可是他第一次吃霸王餐,还挺爽的,再有就是劈挂掌竟然这么厉害!

  “好嘞好嘞!”

  广源斋的老板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见店里出了这事,毕竟是年纪大的人,对于人情世故,还是极为老练的,或者说,见得多了,自然见怪不怪。

  “好了,搞定!”

  阿虎满脸喜色,宁苛笑了笑不置可否,而自己的师父则是平淡异常,似乎没有看到自己的进步。

  “师父你们……”

  李中平打断了他:“你这算是偷师知道吗?!”

  “师父我……”

  “别说了,你这是犯了大忌讳,我没办法容你,你自己知道规矩。”

  李中平冷冷说道,偷师学艺,这是练武之人的大忌讳,功夫武艺都是傍身技,有道是法不传六耳,口传心授自然并无不可,但是既然有了师门,还去学旁的功夫,这就是欺师灭祖!

  “你这是干什么?”

  宁苛倒了杯酒,推到李中平面前:“这就是个小手段,本来就不是什么不传之秘,根本谈不上偷师学艺。”

  说着,宁苛一记与阿虎别无二致的劈挂掌施展出来。

  “这就是我自己琢磨出来的小手段,不算是师门的,快起来!”

  阿虎已经跪在了地上,宁苛冷声说道。

  “小手段?”

  “眼识发动!”

  “眼识发动!”

  “行走大人请注意,您已发现天都行走!”

  “行走大人请注意,您已发现天都行走!”

  世界真小,就算是果实世界也是如此。

  是熟人。

  

第三十四章 黑吃黑

命如山中草 酒盅儿 2407 2019.12.17 11:58

  与宁苛相对而视,同时发动眼识的,不是旁人,正是在玄·丙子三十六世界金陵城中遇到的章广畴。

  “真巧啊!”

  章广畴盯着宁苛笑道,刚才眼识发动,但他却没有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宁苛耸耸肩,对着李中平和阿虎道:“你们先回去,我这里还有些事处理。”

  “好。”

  阿虎巴不得赶紧走,这样才好给自己师父解释自己学宁苛的劈挂掌的事,李中平深深看了眼气势松散,但始终遮掩不住眼中精光的章广畴道:“那好,我们先走,住的地方,十三行已经给你准备好了,就在长江大厦。”

  宁苛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李中平带着低着头如同做错了事的孩子般的阿虎起身走出了广源斋。

  章广畴也不见外,直接坐在了宁苛对面:“我上次回去问我姐了,她说不认识你这个人啊,你到底是谁?”

  “老板再上三斤肉。”

  “好嘞!”

  两个十三行盯梢的伙计早就把账给付了,只是任务没有完成,他们还不敢走,只能强忍着断裂的骨头的阵阵剧痛。

  很快,老板就将片好的羊肉端了上来,顺便又给涮锅中添了些汤水,冷热激荡,涮锅中热气腾腾,在宁苛和章广畴之间,形成了一片白雾。

  透过“白雾”,宁苛得到了他想要的信息。

  姓名:章广畴

  行走等级评定:岁星巅峰

  传承:焱光兽传承觉醒峰值一阶75%

  专精:武术体术78%

  距离上次玄·丙子三十六世界交手,章广畴的专精并没有提升,只是传承觉醒峰值即将达到第二次觉醒峰值。

  “那是你姐不愿意给你这个小屁孩说。”

  宁苛透过热气笑道,其实这章家姐弟俩还挺像,关于自己的丑事,保护得那叫一个严实,要不是宁苛就是她所有丑事的始作俑者,深知她的性格,只怕还真的以为没有自己这个人。

  也就只有章广畴这个脑子一根筋的家伙深信不疑。

  章广畴似乎很介意“小屁孩”这个词,眼中的敌意骤然提升,不过这敌意中,似乎还有一丝微不可察的心虚。

  “你才是小屁孩,你全家都是小屁孩!”

  逼仄的小馆子中,章广畴的吼声分外突兀,而他对面的宁苛嘴角抽了抽,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小子跟他姐姐还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似乎是发现了自己的反应过激,章广畴有些心虚的看向宁苛,正巧对上宁苛那无语的眼神,不由得一阵脸红,不过他还是嘴硬道:“赶紧说,别扯开话题,你到底是谁?”

  宁苛又涮了一筷子羊肉,蘸满麻酱和韭花酱,填进嘴里,嗯,还是好好味:“我是你曾经的姐夫。”

  闻言,章广畴豁然起身,指着宁苛道:“你够了!你要是想找事,咱们现在就出去练练,别以为自己以前打败过我,就能这么嚣张!”

  宁苛丝毫不为所动:“单练?你姐都打不过我,就你?再练练去吧,别以为你十几岁还尿裤子的事,跟谁不知道似的。”

  嗯,还是不能跟小孩一般见识。

  章广畴汹汹的气势,在宁苛说出只有他自己和自己老姐才知道的事之后,如同被扎破的气球一样,赶忙坐了下来。

  还是老样子,他们姐弟俩,真的只适合练武,只要知道他们姐弟俩的秘密,就能把他俩给吃的死死的。

  宁苛看着气势萎靡下来的章广畴笑道:“怎么样,现在信了?”

  章广畴脸色通红:“快说!你到底是谁!你咋知道我的……我的事!”

  不慌不忙的吃了口肉,嗯,不晓得咋回事,今天宁苛的胃口特别的好。

  “我说了啊,我是你曾经的姐夫,这些事当然是你姐告诉我的。”

  “你!!”

  章广畴又一次豁然站起,但是宁苛伸出两个手指头,在他眼前晃了晃,再配合着脸上那意有所指的笑容,章广畴又一次乖乖的坐了下来。

  拿起还有半瓶的红米酒,章广畴跟发泄似的,狠狠灌了口酒,他决定,不问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更何况,自己的丑事把柄,全都给这个自称是自己“曾经的姐夫”的家伙握在手里,不能不低头!

  章广畴憋屈的又不甘的神情落在宁苛的眼中,宁苛很是不厚道的笑了,他也就这点子恶趣味,不过这感觉确实爽。

  正事要紧,宁苛不再逗差点成为自己小舅子的章广畴:“你到这个世界,来做什么?”

  章广畴一副看傻子的表情,但宁苛随即伸出了两个指头晃了晃,章广畴憋屈道:“来这里的拳擂提升专精,我的武术专精遇到了瓶颈,所以想在这拳擂的生死搏杀上,看看能不能突破,还有,就是想赚点儿天都点。”

  宁苛继续问道:“应该还有其他任务吧?”

  章广畴没好气道:“有,所有新晋行走,都得在这个世界里获得传承信物,这样才算是真正被承认。”

  果然,那个死胖子九婴到底还是坑了自己一把!

  宁苛道:“那你知道的新晋行走有几个?”

  章广畴脸色奇怪地说道:“这个嘛,后天你到了拳擂上就知道了。”

  似乎还憋着笑,宁苛又一次伸出了手,不过章广畴却没有给宁苛继续威胁他的机会,赶忙起身落荒而逃般跑出了广源斋。

  只留下宁苛看着自己伸出的手,不过该得到的信息,也已经得到的差不多了,宁苛放下筷子,起身走出了广源斋。

  “得嘞,欢迎下次光临!”

  面容活络的店主走到门口笑着送道。

  而那两个盯梢的十三行伙计赶忙起身跟上前去,今天他们的任务,就是宁苛啥时候回到长江大厦,他们的任务才算结束。

  疼,也得忍着,要是给肖经理知道他们俩提前回去,他们可是吃不了兜着走。

  夜风吹拂,将一身的热汗凝结,忽的一冷,宁苛很喜欢这样的感觉,一个字,爽!两个字,安逸!

  租界靠着广州湾,海上除了夜捕的渔船上的点点灯火以外,更为璀璨的是夜海上缓缓航行的游轮。

  ……

  临近广州湾的一处仓库内,原先跟宁苛在包厢中见过面的,哥老会龙头,光头佬,带着自己最信任的两个双花红棍,掀开了两层油布包裹着的墨绿色箱子。

  “哦,林,你还需要检查吗?我们可是老朋友了!”

  金发碧眼的洋人爱威尔见光头佬如此谨慎,不由得抱怨道。

  光头佬打开木箱,拿出里面还没有擦去枪油的崭新步枪,拉栓装弹,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三点一线对准了射线才道:“我们中国有句老话,亲兄弟还得明算账,我谨慎,也是为了你我好。”

  爱威尔笑道:“这可是大不列颠最好最先进的步枪,你就放心好了,威力大,火力猛,最适合你们用,不过呢,是不是先让我验验钱?”

  光头佬冷笑一声,挥手让自己的两个双花红棍从仓库的一个木箱里抬出来一个保险箱,输入密码之后,打开,满目的金光,这是黄金!

  不过还没等爱威尔触摸到梦寐以求的黄金,一声枪响,打破了广州湾的宁静,但是却被游轮的汽笛声掩盖。

  “把尸体扔到海里喂鱼。”

  “是!”

  

第三十五章 拳擂

命如山中草 酒盅儿 2238 2019.12.18 12:02

  三天很快,即便是扔在海里的尸首,也早就随着潮汐起落,消失的无踪无影。

  租界里没有所谓的巡捕房,唯一的,也是仅有的“执法”,就是青帮和哥老会,黑白,在租界中是等同的。

  长江大厦第三十层,整个楼层被改造成了最适合观看拳擂的地界,四周突兀出来的包厢,环绕整个楼层,而楼层正中,是一个百米见方的擂台,而擂台之下,又是更多成片的座位。

  此刻,擂台下已经坐满了人,神色各异,但这些人都有一个共同点,他们眼中除了对于血肉横飞的刺激观感的渴望之外,更多的是贪婪。

  拳擂搵钱,这钱从何来?

  答案就是这些贪婪又可憎的人,押在拳擂盘口中的钱,他们可以称之为赌徒,或者又可以说,他们才是真正的赌徒,原因很简单,他们押宝,赌的是拳擂上之人的性命。

  观看拳擂的包厢里,已经坐满了人,肖齐吩咐着服务生给叶文等大佬倒酒:“各位,这可是龙头酒窖里存的好酒,有几十年的时间了,各位可别让龙头的好酒白费了才是。”

  光头佬林宏昌,也就是哥老会龙头忙不迭地应声道:“肖经理,请龙头放心,我哥老会肯定尽心竭力,不会辜负龙头的期望!”

  齐肩发男人青帮龙头潘钊武,也紧接着林宏昌表态:“请肖经理放心,这拳擂我们青帮绝不会敷衍,搵钱嘛,哪个会敷衍,您说是不是?”

  肖齐闻言呵呵一笑:“叶师傅您说是也不是?”

  沉默品酒的叶文放下高脚杯,殷红的酒水随着手的动作而颤动,叶文开口道:“这个自然。”

  “那就好,各位你们要是想搵钱,哦,对了,即便是不想搵钱,想要名声,在十三行的拳擂上,也是全得靠着自己的拳头说话,规矩我已经说过,当然,这拳擂上,可是没有规矩的,无论什么手段,只要赢了,那就是胜者。”

  说这话时,肖齐的目光不自觉的往宁苛这里看来。

  宁苛恍若未觉,只是静心在品自己的酒,想当胜者,他们这些天都行走的手段,数不胜数,传承,本就是一个最大的作弊手段。

  即便是天都建木意志将传承技能锁死,但是传承带来的质变,却是始终存在着的。

  “第一场开始。”

  肖齐通过包厢里的广播设备,宣布了第一场拳擂的开始。

  宁苛喝了口红酒,目光透过包厢的玻璃窗,落在了拳擂之上,两个脸上带着鬼怪面具的拳手,已经开始交手。

  巴西柔术和擒拿,在拳擂上你来我往,拳拳皆是死命招数。

  擂台下的赌徒们,在拳擂上的两人交手的刹那,陡然沸腾,荷尔蒙激增,仿佛是深藏在血液中的兽性本能觉醒,双目发红的嘶吼着。

  拳擂上的两人实力旗鼓相当,斗得难解难分,巴西柔术和擒拿有一定的相通之处,都是依靠着关节和躯体的结构,来锁拿擒杀敌人。

  叶文和洪西贯老神在在,他们二人丝毫没有对擂台上的搏杀有任何指摘的意思。

  反倒是白眉宫师傅在指摘擂台上两人的搏杀手段和技巧:“擒拿老辣,却始终没有机会锁拿另一人的关节,这人还犯了忌讳,擒拿是料敌先机,然后施以锁拿,但是这人却处处随招而上,虽然有可取之处,但以命相搏的擂台上,不是卖弄技巧的时候。”

  叶文和洪西贯耐心听着宫师傅给他身后的少年讲解着,不由得点点头,所见略同,使用擒拿的拳手,炫技太过。

  果不其然,只是一个反手的时间,骨骼断裂,人狠狠砸在地上的声音宣告着第一场拳擂的终结。

  “扑你母!”

  “烂仔!”

  擂台之下的赌徒们,纷纷高声喝骂,押了半数身家的拳手给人轻易就给弄残,他们不是心疼拳手,而是心疼自己的钱。

  “各位,下一场谁上?”

  肖齐含着笑转头问道,而就在这时候,周围所有包厢的灯,全都亮了起来,真正的大头,来了。

  如果说第一场拳擂是为了让普通的赌徒安心下注,那么第二场,才真正是给包厢里的大佬们下注的开始。

  宁苛放下酒杯道:“我来。”

  叶文似乎是没有想到宁苛会这般急迫,若有所思的看了眼自信的宁苛,没有说话。

  反倒是洪西贯开口道:“果然是后生可畏啊!”

  潘钊武脸色难看,宁苛的功夫他可是见识过的,而现在拳擂上的擂主,真是他青帮的双花红棍之一,只是有肖齐在这,他不敢发作。

  肖齐根本不理会潘钊武难看的脸色,对着宁苛道:“宁生这么急,搵钱的慢慢来,不过我倒是很喜欢宁生你这股子锐气,阿生,带宁生下场。”

  包厢里的服务生打开门:“宁先生这边请。”

  宁苛走出了包厢,在阿生的带领下,从包厢联通着擂台的通道,走到了擂台上。

  “这个后生仔是哪个?”

  “不知道,估计是新来的青头,这下有的看了,嘿嘿。”

  “花蛇吴刚才可是把铁手冯给废了,这个青头得出人命。”

  “这个后生仔就是找死,花蛇吴可是一百多场没有败北的,拳擂上要见血了,呵呵。”

  擂台下的赌徒纷纷重新下注,夹携着第一场废了铁手冯的威势,下注买他胜的人数众多。

  宁苛与花蛇吴的赔率达到了一赔十。

  “潘龙头,你的双花红棍这回可是要栽了。”

  肖齐看着淡定上场的宁苛说道,潘钊武已经收敛了自己不豫的脸色,笑道:“还没有打呢,到最后留下的是谁还不一定,肖经理放心好了。”

  肖齐道:“一赔十的赔率,你说我要是想赚一笔,那应该押谁?”

  潘钊武听出了肖齐话中的意思,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

  “阿生,把我的筹码全部押宁生。”

  肖齐笑着对已经回到了包厢里的服务生阿生说道。

  “我们也押宁生。”

  叶文淡淡开口,既然肖齐都已经表态,看热闹不嫌事大,该搵的钱,那是无论如何都是不能放下的。

  “我也押宁生。”

  林宏昌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选择了宁苛,这可是一赔十,只要宁苛赢了,自己可是会赚的盆满钵满。

  潘钊武皮笑肉不笑道:“我押花蛇,自家的兄弟,我还是信得过的。”

  “哦,那好,第二场开始。”

  肖齐脸色不变,潘钊武的表情变化,他如何看不出来,但是这是十三行,所有的规矩,永远都不会因为任何一个人而改变,如果有,也只是龙头一人。

  擂台下的赌徒们,已经迫不及待,尤其是那些因为押了花蛇吴的赌徒,他们期待着,花蛇吴能给他们带来又一次的奇迹。

第三十六章 形意拳

命如山中草 酒盅儿 2135 2019.12.19 12:07

  宁苛走上擂台,带着红色鬼怪面具的花蛇吴拱手道:“你就是那个打遍了广州城里所有武馆的人?”

  其实宁苛的名声,早就因为他将洪门武馆的弟子废了的事而传遍,但是真正让宁苛出现在这些亡命之徒眼中的,还是他不断踢馆的事。

  “没错,有什么问题吗?”

  花蛇吴面具下传来阵阴森的笑声:“呵呵,那就别等了,我们开始吧!”

  话音未落,花蛇吴就已经贴身接近宁苛,拳擂上,可没有那些繁文缛节,能活下去赢得了,才是真正的规矩。

  摆拳骤然挥出,花蛇吴并没有继续用废掉金刚冯的巴西柔术,对付宁苛这样的高手,他用上了自己压箱底的功夫。

  “形意拳!”

  宁苛心中倒是吃了一惊,原以为花蛇吴还是巴西柔术的招数,但紧接着而来的呼啸摆拳,让宁苛看清楚了花蛇吴的路数。

  一手形意拳,乌牛摆头,两个后手变化就在这一拳之中。

  宁苛突步向前,左右根本躲不开,形意拳重形重意,拳势多变,随心随意,招式更是以灵巧为主。

  既然躲不开,倒不如直接迎上去,宁苛倒是想看看自己的武术专精到底达到了什么程度。

  突步近身“硬插手”,力从肘起,两掌连续戳击对方脸部、咽喉。

  花蛇吴矮身躲避,步伐稳健,乌牛摆头换招熊出洞,势大力猛,直入宁苛小腹。

  脚步连退,宁苛收掌就势而落,一记劈山掌就要落在花蛇吴的头顶。

  而就在这时,花蛇吴以一个极为刁钻的姿势,从宁苛的胯下穿过,左手成爪,举火燎天般向着宁苛的裆下抓去。

  这一记猴子偷桃落实,任你再是高手,也得报废。

  只是花蛇吴忽略了一件事,宁苛所熟悉的,不仅仅只是八极拳,双脚骤然发力,宁苛一个倒翻筋斗,借着全身的力气,一拳砸在了花蛇吴小腹上!

  “噗!”

  花蛇吴一口鲜血从面具下喷出,眼中的惊骇之色溢于言表。

  翻身落地的刹那,宁苛又是一脚踢出,直接落在了花蛇吴的腰眼上。

  花蛇吴如同麻包般在擂台上横飞出去,直到撞在了擂台的钢水浇筑的柱子上,才止住了劲力之势,鲜血不断从花蛇吴红色的鬼怪面具下涌出。

  仅仅是宁苛那一记倒翻筋斗的那一拳,就已经把他给打成了内伤,而紧接着的这一脚,更是狠辣,他的脊椎,此刻已经断裂变形。

  “哈哈哈哈哈!十赔一!我赢了!哈哈哈哈哈哈!”

  擂台下押了宁苛的中年赌徒,如同癫狂了般,狂笑起来,他眼前似乎已经看到了数不清的钞票在向他飞来。

  而押了花蛇吴的赌徒,则是脸色阴沉,有的已经开口吐出芬芳。

  众生相,在这拳擂之下,显露无疑,而躺在擂台上奄奄一息的花蛇吴,却没有任何去理会。

  “咳咳咳……你这是五步拳!”

  花蛇吴强撑着靠在擂台柱子上,摘下红色鬼怪面具,露出了一张略显稚嫩的面庞,但是他嘶哑的声音,与他这稚嫩的脸庞,没有任何关联。

  宁苛点点头,算是回答,他的武术专精经过提升,再加上传承改造质变的身体,已经不下于老头子年轻的时候。

  擂台下走上来两个身着十三行类似翻领军装黑色制度的伙计,将花蛇吴抬下了擂台。

  宁苛对着肖齐所在的包厢摆了摆手,潘钊武脸色异常难看,即便是早就知道了花蛇吴必败无疑但是宁苛这狠辣的手法,让潘钊武难以接受。

  肖齐笑着回应了宁苛,转头看见潘钊武难看至极的脸色笑道:“潘龙头,您这回可是看走眼了,对不住,小弟可是把您给赢了,呵呵呵。”

  潘钊武勉强笑道:“无妨,是我自己的小弟不争气,怨不得别人。”

  叶文等人皆是沉默,仿佛从来没有参与到这赌局当中。

  肖齐收敛了笑容道:“下一场上的是谁?”

  一直站在肖齐身旁的阿生道:“是金大人那边出的。”

  “哦,金老鬼也舍得出钱请拳手了,这可是不多见啊,那就让他的人上,还有,阿生,金老鬼下了多少注?”

  阿生淡淡道:“三成,剩下的七成,下在了叶师傅和洪师傅名下。”

  “哈哈哈,这个老鬼果然狡猾,不愧是在广州城敛财几十年的老手。”

  肖齐轻蔑笑道,这所谓的广州知府,仅仅搜刮民脂民膏还不够,就连这拳擂赌局盘口里的黑钱也想染指,人心不足蛇吞象,不过,有命拿,有没有命去享受,还是另一说。

  叶文神情微不可察的有些不自然,但很快又收敛了回去,虽然及时收敛,但还是落在了哥老会龙头林宏昌眼中。

  广州城里的两位宗师,洪西贯是最容易把握看透的,虽然脾气暴躁,但只要占着道理,他也是认理的,而一副儒雅绅士模样的叶文,却是两人中城府最深的。

  如果林宏昌是十三行龙头,他第一个选择解决的,就是叶文,用龙头说过的一句话,叶文是有着自己的理想抱负的,他可以为这份理想抱负忍辱负重。

  这样的人,才是最可怕的,卧薪尝胆,三千越甲可吞吴,这才是最应该提防的人物。

  对比于叶文和洪西贯,白眉宫师傅,宫敬寒反而是最好控制的,因为他有利益在十三行手中。

  “开始吧。”

  肖齐宣布了宁苛第二场的拳擂的开始。

  一个戴着狰狞野兽面具的精瘦男人从擂台下走上来。

  拱手抱拳,礼数丝毫不少。

  下盘功夫深厚,脚步稳健,劲力收放自如,这是个高手,实打实的高手,不下于主世界北方武术协会名誉主席林彦老爷子年轻时候的高手。

  宁苛仔细观察着上来的这个戴着狰狞野兽面具的精瘦男人,而同样的,这个精瘦的男人也在打量着宁苛。

  二人稳健异常,都没有先动手的打算。

  与此同时,与肖齐所在包厢正对又相隔的包厢之中,被肖齐称之为“金老鬼”的有着不怒而威的富态花甲老人,正是如今广州知府金忠源。

  “章生,你这个师兄能赢得了擂台上的那个家伙吗?”

  宁苛与精瘦男人的赔率已经达到了一赔二十的天价。

  金忠源很是在意这赌注的价值。

  而他口中的“章生”,正是宁苛极为熟悉的章广畴!

  章广畴此刻正站在金忠源的包厢中,看着擂台上的宁苛。

  

第三十六章 当康【三千字奉上】

命如山中草 酒盅儿 3105 2019.12.20 12:04

  “您自己看就是。”

  章广畴望着已经走到擂台上的当康,他们两人是伴生同行,在主世界当中,两人也见过,用章广畴姐姐的话说,这个人啊,深不可测。

  而他的传承,正是当康。

  金忠源拿起手边的茶碗,吹了吹浮在表面上的茶叶,呷了口茶水道:“既然章生这样说,老夫就放心了。”

  章广畴冷笑一声,这个一副富家翁模样的老家伙,如果不是为了利用他的权力去搜集东君信物,他和当康才不会来参加拳擂。

  “呵呵,章生你也放宽心,你要的古董物件,我已经让手下的探子到广州城的黑市里去搜集了。”

  金忠源到底是人老成精,自然是看出了章广畴那微不可察的不耐,驭人之道,同样是官场上必修的课程,想让人给你卖力,自然得有利益在前。

  章广畴坐在临窗的沙发上,沉默得看着擂台上两人的僵持。

  金忠源则浑不在意,挥了挥手,身后站着的娇俏侍女,怯生生的走到了章广畴身前。

  “不必!”

  气氛一时间尴尬起来。

  而擂台上,宁苛与当康的僵持已经打破。

  “眼识发动!”

  “眼识发动!”

  “行走大人请注意,您已发现天都建木行走,请小心应对!”

  几乎是同时,两人耳边都响起了天都建木的提示音。

  宁苛心中了然,这与他所猜测的别无二致,章广畴在广源斋里说的那番话,宁苛一直都记在心里,这孩子虽然面皮薄,但是有个好习惯,就是不会说谎。

  当康眼中亦是了然,章广畴并没有隐瞒宁苛的情况。

  也就是在天都建木提示音响起的刹那,宁苛的视网膜前浮现出了他所想要的信息。

  “姓名:当康

  传承:当康觉醒度峰值48%

  行走评级:岁星巅峰

  专精:武术体术80%冷兵器90%

  危险评定:大凶【请行走谨慎对待】”

  宁苛吃惊不小,冷兵器达到九十的专精,这在主世界,已经是宗师级别的人物,即便是自己的师父老头子,他要是按照行走的专精等级评定,也不过是七十到八十左右。

  好在,拳擂上,并没有冷兵器,不过宁苛同样不敢小觑当康的武术专精。

  宁苛已经大致有了了天都建木行走的专精体系的模糊认识,差不多每提升10%的专精,就相当于是主世界当中,练武的一个瓶颈。

  当康的武术体术专精,已经完全超出了宁苛的预料,即便是这个世界中的宗师叶文和洪西贯,也包括北方武师大佬宫敬寒,也是难以与之相比肩的。

  “开始吧。”

  相对的,宁苛能得到的信息,当康同样能够得到,宁苛如今最大的优势,就是自己一直隐而不发的其他功夫。

  当康冷声开口之后,收起礼数,拳架摆开,如果说宁苛与花蛇吴的对擂,是拳擂没有规矩的流氓打法,那当康如今与宁苛的对擂,才算是真正的切磋,或者说是搏杀。

  气势已经提起,宁苛感受到了当康面具之后,眼中的杀气。

  练武除了打熬筋骨,最为重要的,是养“势”,宁苛的师父,一直都在给他灌输,武术是杀人技,这“势”从何而来,就是从搏杀性命中养来的!

  当康,是杀过人的!

  仅仅是在宁苛一愣神的刹那,当康骤然出招。

  进步如趟泥,出手似雷崩!

  这是半步崩拳的路数!

  宁苛再变招已经来不及,只能并臂护胸腹,硬生生的挨下了当康的这一记半步崩拳。

  轰然大力骤然吞吐而出,宁苛眼前金星直冒,喉头微甜,半步崩拳的劲力激荡之下,牙齿碰撞到口腔,血从嘴角流出。

  当康招式未老,拳收掌起,拳如金刚雷崩,掌却柔似风柳。

  “暗劲!”

  宁苛心中的震惊全部表现在了脸上,他从来没有想到过,这个行走评定只到岁星巅峰的当康,竟然是已经领悟了“暗劲”境界的真宗师!

  再任由当康施为,宁苛绝对没有生还的可能。

  双手成拳,迎门三不顾,宁苛已经用上了真正的搏命打法,如果说,对梁山用迎门三不顾是为了立威,现在,才是真搏命。

  拳走半路而变掌,左手八极拳,右手劈挂掌,破开中门,直取咽喉眉心这要命的罩门。

  当康面具下的冷酷眼神没有任何波动,任由宁苛招式往自己要命的地方招呼。

  泰山崩于眼前而淡定自若,宁苛没有这份定力,当康反手成爪,轻松搭在了宁苛的左手臂上,劲力骤然而发。

  隐约之间,宁苛似乎听到了自己手臂骨头断裂错位的声音。

  但这正是宁苛所求的,右手的劈挂掌势收起,肘臂顶起,如同攻城锤一般,向着当康的胸口轰然撞去!

  又是铁山靠。

  贴身如此,避无可避,任由当康功夫再如何高绝,也没有任何办法能够躲开这记铁山靠。

  肘撞胸骨的沉闷声音在两人耳中很清晰,当康狰狞的面具之下的冷酷眼神,终于有了一丝因为痛苦的波动。

  宁苛顺势抽回被当康抓在手中的左臂,趁他病要他命,这可不是切磋,容不得宁苛手下留情。

  八极拳加劈挂掌,阎王三点手,杀招陡然而轰出,毫无阻力的,轻松落在了当康的胸腹之上,劲力施加,拳拳到肉入腑的劲力如同洪水决堤。

  当康面具下的脸狰狞变色,但眼中的冷酷与痛苦交织,却尽数被狂热所取代!

  “铁肤!发动!”

  “巨力!发动!”

  宁苛脸色骤然大变,落在当康身上的拳掌如同砸在了钢铁上一般,疼痛自指关节传来。

  紧接着,就是一记势大力沉的膝顶,宁苛弓腰躲避,但膝顶还是毫不打折扣的落在了他的小腹上。

  “噗嗤!”

  喉头的甜涩终于压抑不住,在宁苛倒退出去的刹那,喷涌而出。

  但因为当康那一记半步崩拳劲力激荡肺腑沉闷的感觉,却在这一口鲜血的喷涌下,轻松许多。

  “你跟不错。”

  当康居高临下的看着半跪在擂台上的宁苛,认真说道。

  “让我用上了传承力量,你真的很不错!”

  “呵呵,你的点子挺扎手的,中原宁苛。”

  宁苛站起身来,伸手擦去嘴角的鲜血,正儿八经地拱手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当康眼中的狂热依旧,不过也还是还礼道:“沧州霍沛霖。”

  拳擂上的两人全都认真起来,这场生死搏杀才刚刚开始。

  擂台之下的人喝彩声浪潮一般,愈来愈高,他们见到了血,看到了拳拳到肉的搏命打法,如同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除了对于金钱的贪婪之外,此刻,他们热血沸腾,深植于血脉中的兽性,已然释放。

  章广畴神色郑重,他同样感受到了自己的伴生者当康那迭起的杀意。

  “我要是死了,别忘了把这次的天都点换成钱,我住的那个屋子抽屉里有个汇款单,把钱全部打到那个账号上。”

  耳边响起了当康的声音,章广畴正准备劝阻之时。

  “行走大人请注意,您的伴生者已断开共享信息。”

  “艹!”

  肖齐所在的包厢中,大佬们不知何时,已经全部站在了看台前,若有所思的观看着这场出乎了他们意料的搏杀表演。

  两人的交手,擂台下的赌徒看的是热闹,而这个包厢里的人,都不是小白,他们看的是门道。

  林宏昌伸手拍了拍望着擂台上两人沉默不语的宫敬寒道:“宫师傅,我们这些人里边,你最懂北方的拳术,这怎么说?”

  被人拍了肩膀提醒,宫敬寒仿佛才缓过神来羞惭道:“我说不出来。”

  微愣,林宏昌又把目光投向了并肩而站的叶文和洪西贯两位大佬。

  “林生,我们两个冇一个能看出来,胜负不好分。”

  叶文如此说道。

  潘钊武这时候倒开始说起了风凉话:“胜负到底还是我们搵钱,管这么多,有咩用?你说是不是,林生?”

  肖齐瞥过得色闪过面庞的潘钊武,眼中浮现出不屑。

  这时候,阿生走到肖齐身前,附耳说了些什么,肖齐笑着说道:“各位大佬我还有些事,失陪。”

  说罢,便跟着阿生走出了包厢。

  “潘红鬼,你个扑街搞咩?!”

  林宏昌在肖齐走出包厢后,火爆脾气爆发。

  “搞咩?你林生真是好大的威风啊,呵呵。”

  潘钊武冷笑回应,右手却比了个八字,在林宏昌眼前晃了晃。

  “呵呵,你个扑街。”

  见潘钊武晃着比划的八字的手,林宏昌如何能不晓得他所指的是什么,冷笑置之,目光转移到了擂台上。

  叶文不动声色的拉了拉洪西贯的衣角,两人相视,心中了然。

  包厢中人各怀鬼胎,只有宫敬寒一人,死死盯着擂台上的宁苛和当康两人。

  “不世出的天才!”

  宫敬寒心中此刻只有这一句,扪心自问,他对上这两人中的任何一个,他都没有对半的胜算。

  “恭喜,行走大人,任务完成提醒。

  【获得南北武师认可任务完成度60%】

  专精提升10%”

  宁苛转头望了望那些大佬所在的包厢,此刻他的武术体术专精已经达到了60%,这已经接近了他曾经的专精峰值。

  从怀中摸出了一个保温杯,宁苛拧开杯盖,喝了口水。

  保温杯完成了它的使命之后就凭空消失。

  【加持保温杯!

  特性:随机恢复体力和精神】

  宁苛道:“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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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如山中草 酒盅儿 119 2019.12.20 13: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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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生死狂飙【一】

命如山中草 酒盅儿 2446 2019.12.21 10:04

  当康霍沛霖看着宁苛原本有些委顿的精神骤然充沛,自然知道了刚才那个保温杯是类似于游戏中恢复药剂的东西,不过他并没有阻止宁苛。

  这并不算作弊,他开启的可是传承技能。

  两人之间的差距近乎拉平,这样玩起来才刺激。

  霍沛霖在宁苛话音未落之时,已经突步挥拳袭来,又是半步崩,在传承技能加持下,这一记半步崩相较于最初宁苛所抗下的半步崩是近乎质变的存在。

  加持保温杯随机恢复了宁苛的全部体力,但是下一次恢复几率永久下跌,但这已经足够。

  宁苛行步如趟水,步伐看似紊乱,却极有规律,竟然巧妙躲开了霍沛霖的半步崩。

  “这才对嘛!”

  拳风扫过,霍沛霖冷笑变招,肘顶陡然砸向宁苛。

  双臂交叉拦下了霍沛霖的肘顶,宁苛双臂顺势落下,矮身进步,硬插手,六大开,径自破开了霍沛霖的中门!

  只不过突破中门之后,落在霍沛霖身上的却不是八极拳,而是以轻快脆猛为主的翻子拳!

  拳头如同雨落,击打的皆是人体躯干上极为柔软的地方,但丝毫未见功,但是宁苛拳掌间的疼痛却没有最初时那么炽烈。

  霍沛霖的传承当康,虽然在兽类传承之中,是极为垫底的一种传承,几乎没有主动攻击的天赋技能,但当康的特点,却最适合以武术体术专精为主的行走。

  巨力和铁肤的Buff加持,近乎无敌!

  一击未见功,宁苛立刻换招,双拳成掌,如同天王托塔般,托向霍沛霖的下颌,这是八极拳六大开中的“托窗”式。

  下颌是人体上神经最为集中的地方,只要一击见效,优劣势将会易手。

  只是霍沛霖却不会给宁苛这个机会,双掌快速搭在了宁苛的肩膀上,突然发力,宁苛给霍沛霖豁然提起。

  如同扔垃圾般,宁苛被霍沛霖骤然扔出!

  宁苛在空中稳定住自己的方向,落地,但是霍沛霖紧追不舍,一跃而起,弹跳力令人吃惊,竟然直接超过了宁苛的高度,膝盖提起,借着身体下落的重力,给宁苛一记绝杀。

  “轰隆!”

  一声巨响在擂台上响起,混凝土浇筑的擂台上,出现了个半米见方的坑,四散溅射而出的混凝土碎块全都落在了擂台下的人群之中。

  坐的靠前的人可就遭了殃,迸射而出的混凝土碎块在他们的身上和脸上留下特殊的吻痕。

  而这些被混凝土碎块亲吻的幸运儿,回赠给它的,是口里的芬芳。

  “啊!扑你母啊!!”

  “扑街烂仔!”

  擂台下成了各色口吐芬芳的丛林,赌徒就是森林中的鸟,叽叽喳喳,不堪入耳。

  宁苛堪堪躲开了霍沛霖的这一记绝杀膝顶,但也不好过,他只是没有被膝顶砸在地上,但在空中,却实实在在的挨在了身上。

  内腑被膝顶劲力震动,熟悉的胸闷感觉又一次袭来,不用想宁苛也知道,自己的内脏错位了。

  霍沛霖站起身,他的面具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摘下,一副冷冽的面孔,出现在宁苛的眼前,不过,他砸在混凝土浇筑的地上的膝盖处的裤管破碎,渗出了血。

  不过霍沛霖没有给宁苛继续思索的时间,膝盖上不断渗出的血,和传来的刺痛,仿佛就不是他身上的,健步如飞,转瞬之间,就出现在了宁苛面前,沙包大的拳头,贯耳而来,风声呼啸。

  宁苛可不敢与之硬碰硬,好在后路并没有给霍沛霖的拳势封死,快步后退,霍沛霖冲步直拳,左手成掌,刚柔两劲同时爆发。

  这就是差距。

  即便宁苛的武术体术专精到达了60%,但鸿沟依然存在,即便是霍沛霖的传承技能失效,但是这质与量的差距,始终是不可逆转的。

  “日焱!”

  宁苛步伐奇特,又一次躲开了霍沛霖的刚柔拳掌劲力,但很快,霍沛霖又一次缀了上来。

  视网膜前出现了传承技能一栏,但却是灰色的,宁苛心中破口大骂。

  “行走大人,日焱范围伤害过高,为避免任务生灵的死伤,已被限定。”

  “囃!”

  宁苛恨不得直接对天都建木意志口吐芬芳,但霍沛霖的铁拳就在眼前,十万火急!

  双臂竖起护住脸面,拳力轰然落下,但宁苛只是后退了数十步,想象中的直接被打飞的情况并没有发生。

  霍沛霖脸色苍白,仿佛透支过度一般,稳健的脚步,隐隐有了虚浮的迹象。

  金忠源包厢中的章广畴大惊失色,这明显是传承技能叠加之后带来的虚弱!

  原本坐在沙发上舒服地享受着娇俏侍女捶腿心猿意马的金忠源,在随从附耳耳语之后,站了起来,走到包厢看台前,正巧看到了脚步虚浮,仿佛是大病初愈般虚弱的霍沛霖。

  不懂声色说道:“章生,你这个师兄,食药了?”

  章广畴根本没有时间理会金忠源的暗讽,他一直试图重新建立与霍沛霖的信息共享。

  “快回答我啊!”

  但回复章广畴的,不是霍沛霖,而是一直都在的沉默。

  心中不安,章广畴转身向着包厢门口处跑去,金忠源脸色阴沉喝道:“拦住他!”

  早就有所准备的随从堵在了门前,拔出腰间的匕首。

  锋刃寒光凛然,金忠源的随从是他利用手中的权力,从秋后问斩的杀手中,暗自留下来的,一直放在身边作为亲卫,身手不凡。

  “章生,你这是耍我?”

  金忠源很自信自己的亲卫,半躺在沙发上,因为肥胖而细长的眼睛,微微眯起,成了一条线。

  章广畴冷笑一声:“呵,你以为他能留得住我?”

  金忠源将怯生生的娇俏侍女搂在怀里,大手伸进了侍女的衣襟中,摸索一会儿,怀中的娇俏侍女脸色通红,但没有反抗。

  “找到了,你这个小蹄子,藏的可真够严实的啊,呵呵。”

  金忠源笑着,从娇俏侍女的小衣里掏出来了一只装饰华美,手柄镶银的左轮手枪,扣下击锤,枪口对准了章广畴。

  “那再加上这个呢?”

  亲卫狞笑着向章广畴走来,金忠源冷声道:“想搵老夫的钱,你还嫩了点!”

  章广畴见此不怒反笑道:“金老板,哦,不对,金大人,你听过一个笑话吗?”

  “哦,什么笑话?说来听听。”

  手中的左轮手枪,枪口一直没有离开过章广畴,金忠源不怕章广畴有什么小动作。

  功夫再高,也怕菜刀。

  更何况这可是洋枪。

  “老虎跟狗最大的区别是什么?您知道吗?”

  “不知道。”

  “老虎永远都不会因为狗叫而回头,哪怕这只老狗手里有枪!”

  “焚身!发动!”

  包厢之中豁然腾起数十道焰流,金忠源和他的亲卫,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在焰流之中,化作了飞灰。

  “行走大人,日焱限定已解除!”

  趁他病要他命,宁苛从来都不是个优柔寡断的人,武德,建立在自己是胜者的基础上。

  脚步突进,开门进招,霍沛霖因为传承技能叠加带来的虚弱感还未消除,但他好歹也是“暗劲”境界的高手,勉力抵抗的手段还是有的。

  “恭喜行走大人,任务完成。

  【获得南北武师认可任务完成度100%】任务奖励:专精提升

  任务修改通知:请行走大人在十三行事变下存活

  任务奖励:剩余东君传承信物”

  

第三十八章 生死狂飙【二】

命如山中草 酒盅儿 2210 2019.12.21 17:06

  拳头落在实处,霍沛霖没有躲避,因为他已经没有了足够的力气,去躲开宁苛的这一拳,传承技能同样需要付出代价,而他所发动叠加的“铁肤”与“巨力”,是为了速战速决,但他显然低估了宁苛。

  “嘭!”

  宁苛虽然一直初在下风,但体力却始终保持良好,此时,优劣势易手。

  八极拳膀挨靠挤轮番上阵,霍沛霖此刻只有招架之力,勉力支撑着自己,不被宁苛找到破绽。

  但面对神完气足的宁苛,这些都只是徒劳,时间拖的越长,对于霍沛霖就越不利。

  “快停手!”

  章广畴终于从人头攒动的擂台下冲上了擂台,高声喝止,同时箭步流星往宁苛和霍沛霖中间插去。

  电光火石之间,谁也不能阻挡住宁苛全力一击,哪怕是已经发动了传承技能的章广畴。

  “噗!”

  霍沛霖一口鲜血喷出,就在章广畴眼前成了雾气,继而狠狠倒在地上。

  “你!”

  章广畴勃然大怒,但他的怒火还未喷涌而出,就被一阵犀利的枪响给打破。

  “行走大人请注意,任务修改通知:

  请在十三行事变中存活,任务失败,即视为死亡!”

  宁苛冷笑一声,再看肖齐所在的包厢,里面的人,早就没了踪影,这里边果然有阴谋。

  “哪里打枪!?”

  “官府打进来?”

  “快跑快跑!”

  擂台下的赌徒们听到枪响之后,心中的贪婪和热血,骤然冰冷,命才是最重要的,有钱没命花,有个卵用!

  一时间,人头攒动乱成一锅粥,赌徒们蜂拥向拳擂的出口。

  跑的快的,已经半只脚踏出了拳擂场的大门,脸上的欣喜,遮掩不住。

  迎接他的,不是自由,也不是安全,而是数十声犀利的枪声和满身的血洞,以及刺鼻的硝烟气味。

  枪打出头鸟,最接近拳擂场门口的数十人,转瞬间就成了尸体,后续涌来的人,纷纷停住脚步。

  而其他包厢里的人,却远比这些擂台下的赌徒要沉稳的多,他们是上层人士,任何的变动,他们都有足够的筹码来保证自己的安全。

  或者说,这场拳擂,本就是他们找乐子的一个方式而已。

  稳坐钓鱼台,看着下边这些在拳擂场外衣冠楚楚的人,现在如同出栏待宰的猪,一种莫名的优越感,在包厢中的大佬们心中腾起。

  章广畴给宁苛摆了个冷脸,从个人空间中拿出一管类似于游戏中的恢复药剂模样的东西,给进气虚弱的霍沛霖灌了下去。

  “给你讲个选择,把东君传承信物交出来,要么我就自己拿。”

  宁苛认真说道,这次天都事件,他志在必得,人都是利己主义者,他不会因为章广畴而放弃对自己有利的东西。

  人群还在纷乱,章广畴冷笑道:“呵呵,趁火打劫?”

  宁苛耸耸肩:“你可以这么理解。”

  “给他。”

  伤势刚恢复了些的霍沛霖伸手拉住了想要动手的章广畴。

  “为什么?!”

  章广畴就像是个长不大的孩子,宁苛很有必要给他上一课,毕竟自己曾经差点成了他姐夫不是,那个啥不成,情意还在。

  “没有理由,我比你拳头大。”

  面对着章广畴的怒目而视,宁苛举起自己的拳头说道,有实力,才能够无视规则。

  叮啷一声,两枚与宁苛从肖齐手中得到的铜钱被章广畴在了宁苛脚下。

  “多谢。”

  宁苛快步流星从擂台上翻身跳下,拥堵在拳擂场人群,开始被往回赶,枪声不断响起。

  透过人群的缝隙,宁苛看清楚了开枪之人,都是身着翻领灰色制服的十三行伙计,他们不像是伙计,更像是真正的军队。

  唯一的大门被十三行的“军队”堵死,但这丝毫难不倒宁苛。

  【走遍天下的帆布鞋】发动!

  鸡肋同样有发挥作用的时候。

  “无法寻路!”

  视网膜前红色的大字彻底击碎了宁苛的刚升起的对于鸡肋物品的好感。

  “我擦嘞!坑爹呢!”

  敢与反抗的人,都在臣服在了枪托和子弹的淫威之下,开始慢慢后退,远离拳擂场的大门。

  “全部抱头蹲下!”

  慢慢走进来的十三行“士兵”高声喊到,没人敢于违抗这些真的杀人的丘八。

  擂台上的霍沛霖和章广畴也已经从擂台上下来,隐匿在人群中,慢慢地向着拳擂场门口挪动。

  突然,在拳擂场门口列队整齐的十三行士兵让开了一条路,从门外,走进来了一个同样身着翻领灰色制服的大胡子男人,与士兵不同,他的左臂上,戴着道红绸臂环。

  宁苛眼力极佳,红绸臂环上还用黄线绣着两个大字“光复”!

  “各位,不必惊慌,我们是光复军,你们已经被我们接管,只要老老实实听指挥,我确保你们不会收到任何的伤害。”

  “不过,如果不听指挥,这人就是你们的下场!”

  说着,大胡子男人抬手一枪,将一个试图后退的瘦弱男人一枪爆头。

  大威力左轮手枪几乎将瘦弱男人的整个天灵盖掀飞,红白之物从被子弹击穿的口子里流淌而出。

  “呕……”

  这样血腥的场面,这些参加拳擂妄图从中搵钱的衣冠楚楚的精英,何曾见过,心理承受能力差的,已经呕吐出来,或者失禁,难以言喻的异味,开始在拳擂场中弥漫。

  “呵,一群软蛋!去把那些包厢里的人全部抓下来!有抵抗的,直接杀了,反正就是一群蛀虫!”

  大胡子男人皱眉轻蔑一笑道。

  “是!”

  拳擂场包厢的隔音效果并不好,大胡子男人的命令,包厢中的上层人士大佬们,听得一清二楚。

  混乱开始在包厢中蔓延,有人已经开始让随身亲卫拔出手枪,搬动沙发堵门,在危险面前,这些上层精英,手持权柄之人,更怕死。

  尝过了权力的滋味,再让他们面对死亡,有人会坦然赴死吗?

  答案,已经出现。

  枪声开始在包厢中肆虐,惨叫声,还有女眷的哭喊求饶声,交织在一起。

  大胡子男人看戏般,抱着手臂,很是享受的看着那一个个如同死狗般被拖出来的精英大佬,眼中满是轻蔑喜色。

  “哦,对了,你们里面谁叫宁苛?”

  大胡子男人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开口问道。

  几乎是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宁苛身上。

  他们是相互认识的,圈子本就这么大,想找出宁苛,很容易。

  “是我。”

  宁苛站起身来,直视着大胡子男人,人群自觉让出一条路。

  “您跟我这边来!”

  大胡子男人强硬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前倨后恭。

  “龙头要见您。”

  

第三十九章 生死狂飙【三】

命如山中草 酒盅儿 2117 2019.12.22 12:18

  艳羡的目光,开始聚集在宁苛身上,他们原本幸灾乐祸以为这个名叫宁苛的拳手会倒霉,却没有想到,竟然是离开这个变成了地狱的拳擂场。

  “我也要见龙头!我是十三行的大客户!”

  “我们也是十三行的客户!我们要见龙头!”

  人之反抗,不患寡而患不均。

  既然有人带头,关乎自己性命的事,没有人会选择沉默,这个丘八,总不能把自己这些人全部杀了!

  大胡子男人粗犷的脸上,浮现出诡异的笑容:“好啊,你们都是谁要见龙头?”

  “我!”

  “还有我!”

  “等等,还有我们兄弟!”

  三个衣冠楚楚,即便是身处在生死未卜中,也不忘维护自己形象的男人,从哄闹的人群中走出,虽然有些心虚的瞥了瞥大胡子丘八手里的左轮手枪,但他们还是选择赌一把。

  万一成功了呢?

  宁苛侧身让开道路,看着这三个敢于反抗的男人走到大胡子面前,表演要开始了。

  章广畴和伤势已经略有恢复的霍沛霖,此时已经挪动到了距拳擂场大门不到三丈的地方,伺机而动。

  冷眼旁观,宁苛将他们二人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却没有选择阻止,天都建木意志并没有给他截杀和阻止同等行走的任务,宁苛不会给自己找麻烦。

  “你们要见龙头,先说说,你们有什么资格?”

  大胡子将左轮手枪弹仓里的弹壳退出,叮啷落地的铜制子弹壳,滚到了三人脚下。

  六发子弹,一一填充到左轮手枪弹仓之中,大胡子推上弹仓,拉开击锤。

  若有所思的看着面前这三个已经有些胆怯的男人,嘴角勾起了轻蔑的笑。

  “十三行还需要我们!租界同样需要我们,没了我们,你们的粮食……”

  “嘭!”

  西装革履的大背头男人还没有说完,大胡子就抬手开枪。

  “呕!”

  “你……你……你真敢”

  最后一个音节还没从口中吐露,大胡子已经不耐烦,手中的左轮手枪连续射击,枪声在空旷的拳擂场中,分外扎耳。

  两具残缺的尸体,也倒在了最初的那个西装革履大背头的男人身边。

  表演结束,死亡告终。

  大胡子将手枪收起,冷笑道:“我接到命令是接管你们,没有任何义务听你们这些蛀虫吸血鬼废话,再敢叽叽歪歪,这就是下场!”

  恐惧的沉默,又一次蔓延,人群中再没有人再去高喊什么“要见龙头”“没有我们十三行会损失巨大”的鬼话。

  这时候上去捉拿包厢中的广州城权力巅峰的首脑们的士兵们列队走了下来。

  一个个垂头丧气,如同被抽了骨头般的,留着金钱鼠尾的男人们,还有裹着小脚脚步蹒跚的女眷,被士兵们用枪口顶着,押解到了大胡子和宁苛面前。

  “报告,广州知府金忠源的包厢里没有人!”

  报告的士兵脸色苍白,仿佛是见到了什么可怖的景象,小腿肚子不住地打颤。

  大胡子用余光瞅了眼淡然处之的宁苛,松了口气,这位龙头点名要见的年轻人,还好没有不耐烦。

  笑着对宁苛点点头,大胡子问道:“怎么回事?”

  “全烧焦了!全都烧焦了!”

  仿佛是终于找到了发泄口,去金忠源包厢搜查的士兵哇的一声,吐了出来,只不过都是清水,显然,他已经吐过不少次。

  “走!带我上去看看!”

  大胡子大吃一惊,他的任务,虽然是接管这些参加拳擂赌博盘口的广州城与租界中的头头脑脑,但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就是活捉广州知府金忠源,现在却得到这样一个消息,他如何能不惊慌失措。

  “您先在这里等等,我去去就回!”

  大胡子还不忘给宁苛打预防针,他的小动作已经暴露了他的谨慎。

  堵在拳擂场门口的四五个士兵,枪口隐蔽对准了宁苛。

  说罢,大胡子在士兵的带领下大跨步踏上楼梯,往金忠源所在的包厢中走去。

  宁苛心中有数,目光看向了伺机而动的章广畴,正好与章广畴望来的目光相对。

  “行走大人,有信息共享请求,是否同意?”

  耳边响起了提示音,宁苛看着对自己不断使眼色的章广畴,心中轻笑,这小子其实还挺机灵的,至少还知道识时务者为俊杰。

  “同意。”

  “宁苛,我们需要合作。”

  说话的不是章广畴,而是霍沛霖,宁苛不动声色道:“你们对于我来说,还有合作的价值吗?”

  霍沛霖早就料到了宁苛会如此说,继续道:“这次天都事件其实还有隐情,这是我们通过跟其他行走购买来的消息,这个果实世界,已经有了脱离天都建木的迹象!”

  宁苛脑海中的所有线索,骤然串联,原本的疑惑,被霍沛霖这番话拨开迷雾,眼前豁然开朗,但他还是继续装作冷漠道:“那和我有什么关系?”

  霍沛霖以为宁苛没有理解其中的利害,又说道:“如果这个果实世界脱离天都建木,我们就得永远困在这里,与主世界的关联断开,还有,这个果实世界的时间流速,是主世界的十倍,而且这个果实世界脱离之后,我们的传承也会被强行剥离!”

  宁苛心中震撼不小,同时还有对九婴那个老阴比死胖子又摆了自己一道的愤怒。

  “真假?”

  霍沛霖见宁苛口风松动,忙道:“我们可以结成伴生关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这个果实世界中的诸多疑点,又一次在宁苛脑海中走马灯般过了一遍,类似港岛的租界,狮子山下,长江大厦,还有李老鬼的黄台之瓜。

  宁苛决定相信霍沛霖,还有一个原因,伴生关系不能强行解除,一旦结成,除非天都事件结束,在天都事件期间,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好,我同意。”

  “行走大人,有新的伴生关系申请,是否接受?”

  “接受。”

  “恭喜行走大人,您已与行走霍沛霖结成伴生关系,请齐心合力,共同维持天都建木意志的秩序。”

  而就在这时,大胡子脸色阴沉的从包厢楼梯走下,他没有想到,金忠源竟然死了!

  还被烧成了灰!

  “宁先生,我们走吧!”

  “动手!”

  霍沛霖和宁苛同时高声喝道。

第四十章 生死狂飙【四】

命如山中草 酒盅儿 2209 2019.12.23 12:04

  夺目的光芒骤然释放,随之而来的,还有炽热的灼烧,宁苛陡然发动传承技能。

  “日焱!”

  骤然,宁苛只觉得身体中仿佛被抽离了全部的气力,无力的虚弱感袭来。

  眼前因为强光而白茫茫一片,大胡子脸上的惊讶,在光芒中定格,枪声如同爆豆子噼啪响起,巨大的声响,在拳擂场中,等若炸雷。

  甚至可以看到子弹从枪口中喷射而出的轨迹,但在绝对的高温之下,所有的东西,开始融化,气味浓重的烧灼臭味,只是一瞬,就消失在鼻尖之外。

  “走。”

  霍沛霖一马当先,因为恢复药剂的缘故,他的体力与伤势已经有了足够的恢复。

  而拥有“铁肤”技能的他,自然承担起了“盾”的义务。

  宁苛与章广畴对视一眼,紧随其后,冲出已经没有阻拦的拳擂场。

  “任务开启,行走大人请注意,半小时之内必须尽快离开长江大厦,任务失败,即视为死亡!”

  三人默契,耳边同时响起的提示音,视网膜前闪烁的数十个红色光点,无不在彰显着这绝非夸大的危险。

  “嘭嘭嘭!”

  巨大的机械运作响声,在三人身后响起。

  “行走大人,发现与本世界力量体系不符未知错误,请尽快脱离!”

  视网膜前的红色光点越来越大,颜色也越发深,近乎接近于深紫色,宁苛余光扫过,三具怪异且巨大的钢铁机器人,在身后突然出现。

  铆钢焊接的机械手臂,上面高速旋转着钢齿锋锐的硕大轮锯,另一只机械手臂上,是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六管转轮加特林。

  这幅模样,就像是从蒸汽朋克世界中出来的末世毁灭机甲,每走出一步,遍布在钢铁躯体上,如同血管般的管道,就喷涌出阵阵白色而且温度异常之高的蒸汽,给人一种特殊的力量感。

  只是,这力量,带来的是无尽的杀戮与死亡。

  拳擂场中,没了阻挡自由的士兵,早就没了胆魄的赌徒们,蜂拥而出,正好将整个走廊拥堵,每个人都在渴望着自由与生存,什么秩序,什么文明,都是狗屁。

  女眷被堵在拳擂场中,任由他们哭泣呼救,没人会舍弃自己的性命,去救这些与自己毫无关系的女人。

  即便是同林鸟,也是毫不犹豫,大难临头各自飞。

  但是,他们的身后,却是真正的没有丝毫感情的杀戮机器。

  怪异蒸汽钢铁机器人胸前的显示灯,陡然变成了红色,轮锯开启,转速高绝,三具蒸汽钢铁机器人突然冲击。

  血肉横飞,红白交织混合的肉酱,瞬间四散喷射,将整个走廊覆盖,人的躯体在钢铁轮锯锋锐的锯齿下,不值一提,再坚硬的骨骼,也在高速的轮锯齿牙转动之中,变成了碎片,四散激射。

  惨叫都未曾有一声,浓重的血腥气,就将整个拳擂场所在的楼层笼罩,这里已经成了人间地狱。

  被堵在拳擂场中的被男人抛弃的女人们,如此幸运的躲开了这场杀戮,但是满身的血肉,还有各色的排泄物,将她们本该高声的哭喊,全数堵在了喉腔之中。

  宁苛三人已经跑到了走廊尽头,但是血腥气却先他们一步,将走廊全数占领。

  回头,仅仅是一瞥,就让章广畴后悔异常,如果说,他所经历过的杀戮,是一块砖瓦,那如今这个楼层中的境况,无益于是高楼大厦!

  霍沛霖脸色同样难看,冷冽的眸子中,罕见的出现了畏惧。

  宁苛冷峻的发动了眼识,那将所有堵在它们行进道路上的障碍全数毁灭之后的蒸汽朋克风机器人,胸前的提示灯,变成了深紫色。

  “钢锯行进者

  危险评定:大凶!

  出产世界:黄·甲子六

  技能:1、钢锯进行曲【如果有一首歌曲可以媲美钢锯转动的美妙,那就用钢锯摧毁他!】

  2、子弹圆舞曲【一场舞会的圆满结束,要用子弹的疯狂旋转来终结!】

  请行走大人谨慎对待!”

  信息共享,怪异蒸汽朋克风机器人的所有信息出现在了三人的视网膜前。

  也就是在这时,三具呈“品”字形前进的蒸汽朋克风机器人“钢锯行进者”,机械手臂上的六管加特林,开始了它的演奏!

  “哒哒哒哒哒哒!”

  无数的子弹从冒着火焰的枪管中激射而出,将宁苛三人笼罩在其中,这场“舞会”,要提前结束。

  “你的传承技能还能使用几次!”

  宁苛愈发冷静,对着有些发愣的章广畴喝道,同时一巴掌发在了他的头上。

  恍然大悟般,章广畴道:“三次!”

  霍沛霖焦急大喝道:“那还不用!”

  笔直的走廊,除了那早就已经停止了运行的电梯之外,根本没有任何躲避的地方,子弹肆虐,这成了最好的宣泄地。

  章广畴后知后觉,但丝毫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发动了自己的传承技能。

  “焰流!”

  “焚身!”

  火焰犹如潮水般,从章广畴伸出的手掌中汹涌而出,火焰带来的高温,微微让他的头发卷曲。

  口径巨大的加特林子弹冲进了火焰潮流中,肉眼可见的,铜制钢芯子弹在高温下融化。

  三具蒸汽朋克风的钢铁机器人身上也开始腾起黑红色的火花。

  这是“焚身”!

  数十道黑红色的火焰从遍布在钢铁机器人躯体上,如同血管般的管道中喷涌而出,钢铁杀戮机器陷入了火焰之中。

  但这却并没有阻碍它们的行进速度!

  机械手臂上的六管加特林已经在黑红色的“焚身”火焰之下,变成了不断滴落的铁水。

  但另外一只机械手臂上的硕大轮锯在“焚身”火焰下毫发无损,仍旧在高速转动。

  章广畴的传承技能,只摧毁了蒸汽朋克风的钢铁机器人的六加特林机枪。

  仿佛是被激怒了一般,三具蒸汽朋克风钢铁机器人仍然在喷涌这黑红色火焰的管道中,不住地喷出蒸汽,白色的蒸汽,变成了滚滚黑烟。

  机械手臂上的轮锯,转速又一次提升,而三具蒸汽朋克风钢铁机器人,脚下出现了轮子,快速向三人冲来。

  宁苛也想再发动一次“日焱”,但受限于体力,【加持保温杯】的特性宁苛刚才就又一次使用,却只得到了只有5%几率的精神补偿!

  “走!”

  霍沛霖一拳轰开了紧闭着的电梯大门,宁苛很快就明白了霍沛霖的意思。

  一把抓住还准备发动传承技能的章广畴,宁苛冲进了电梯中。

  “巨力!”

  霍沛霖骤然发动传承技能,两手成掌,击打在电梯地板上。

  而三具蒸汽朋克风机器人,已经冲到了电梯门口!

  

第四十一章 生死狂飙【五】

命如山中草 酒盅儿 2148 2019.12.24 12:00

  “嘭!”

  电梯承重的钢索在巨大的力量之下,直接崩断,电梯带着宁苛三人,如同出膛炮弹,高速下降!

  而三具蒸汽朋克风机器人的轮锯依旧不停息的落在了已经没有电梯箱的电梯间。

  火花四溅,墙体崩碎。

  电梯间只能容纳四五个人并行的空间,被轮锯扩大到三具蒸汽朋克风机器人的体型一般大。

  “轰隆!”

  电梯顶部凹陷下来,整个电梯厢开始晃动起来,紧接着就是轮锯切割电梯钢板刺耳的呼啸声。

  “艹!”

  宁苛罕见的口吐芬芳,但在这逼仄的电梯厢中,发动传承技能,无异于是老寿星吃砒霜,嫌命长。

  轮锯带起的火星,从电梯厢顶的被切割出的裂痕中四溅出来。

  “怎么办?”

  章广畴焦急问道,这可真就成了生死狂飙,逼仄的电梯厢内他们的专精,面对这蒸汽朋克风的钢铁机器人,那是以卵击石。

  “拼了!在这个小旮旯里,等着也是死,还不如拼一把!”

  霍沛霖发起了狠,这一次的天都事件,如果不是他需要获得天都意志的认可,他是绝对不会掺和进来的。

  宁苛让自己冷静下来,无论什么时候,都要冷静,这是宁苛从老头子仙逝后,在世故人情中总结出来的准则,近乎冷酷的冷静。

  硕大的轮锯已经进入电梯厢大半,宁苛从个人空间之中,豁然抽出那杆精良品质的虎头攒金大枪。

  “让开!”

  宁苛大喝一声,斜立的虎头大枪直接扎向霍沛霖背对的洞开的电梯门。

  当啷一声,刺耳的摩擦声,在逼仄的空间中三人头皮发麻,但随着令人头皮发麻的摩擦声,如同出膛炮弹一样的电梯竟然生生停住。

  虎头大枪身不断颤动,宁苛这一枪直接扎在了电梯间口的一处突出承重墙中,将近两米的虎头大枪,深深没入承重墙半米左右。

  “快出去!”

  宁苛手臂给震得发麻,两只手的虎口裂开,鲜血淋漓,但他顾不上这些,矮身冲出了逼仄的电梯厢。

  霍沛霖和章广畴对视一眼,皆是惊讶之色,但时间紧迫,由不得他们惊讶,箭步冲出。

  就在他们冲出电梯厢的刹那,体型硕大的蒸汽朋克风钢铁机器人就破开电梯顶部,进入电梯厢内。

  宁苛冷冷的看着想要往外冲出的钢铁行进者,用鲜血淋漓的双手,握住突出来的虎头大枪枪身,骤然发力,将虎头大枪骤然抽出。

  钢铁行进者刚踏出电梯厢的脚步,就此终止,重达四吨的电梯厢没了阻挡下坠的虎头大枪,轰然下坠!

  只是一瞬间,钢铁行进者的铆钢焊接的行进臂被骤然撕裂,乌黑的蒸汽滚滚喷涌而出。

  宁苛抽出大枪,向着楼层走廊处的楼梯跑去,电梯厢下坠,将他们从三十层,带到了十层。

  拳擂场一层,只有电梯直达,没有楼梯,而长江大厦除了拳擂场三十层,都是电梯与楼梯并行。

  霍沛霖和章广畴已经先一步通过楼梯快步冲下。

  “轰隆!”

  一声爆炸的巨响,从深邃的电梯井中发出,同时更多的乌黑蒸汽从电梯井中涌上,如同火山喷发的火山灰。

  宁苛没有急着从楼梯上冲下,离开这个充满着未知危险的长江大厦,透明的落地窗外,人头攒动,长江大厦之外,全都是穿着灰色立领军装的十三行士兵。

  “怎么?这是要搞武装起义?”

  那些身着笔挺灰色立领军装的十三行士兵,臂膊上都绑着红色布条。

  一杆红旗在海风中飘扬,而红旗之上,用黄绸子绣着两个大字,正是宁苛所见的大胡子臂膊上绑着的红布上的“光复”二字。

  宁苛心中的疑惑,大为增长,这个十三行,到底想要干什么?

  不过还没等宁苛思索出来结果,楼梯间内枪声大作,熟悉的蒸汽铆钢行进时的咔嚓声,又一次出现。

  “艹!”

  余光扫过,那电梯井的滚滚黑烟中,两具仍旧冒着黑红火焰的钢铁行进者,从黑烟中爬出。

  宁苛口吐芬芳,握着虎头大枪向楼下冲去,他现在的状态,对付一具钢铁行进者,都够呛,更别提一人对付两具。

  没有任何的阻碍,霍沛霖和章广畴一马当先,已经将楼梯中的十三行士兵全部击倒,非死即残,既然人家是要你命,就没有任何留手的必要,武术杀人技的特性,在逼仄的楼梯间中,发挥的淋漓尽致。

  宁苛乐的清闲,径自从楼梯上冲下。

  而钢铁行进者也紧紧缀在宁苛身后,钢铁的躯体碾过遍地的十三行士兵的血肉之躯,惨叫和哭喊,响彻楼梯间。

  但这丝毫不能阻止这两具冰冷的杀戮机器。

  ……

  长江大厦之外,所有十三行士兵抬头挺胸,立姿笔直,手中的崭新枪械,枪油还未擦去,但是这些士兵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虎口与食指间的老茧,无不在彰显着他们对于枪械的熟悉。

  而这些士兵的领头人,正是广州城中的两位黑道大佬,哥老会龙头林宏昌,青帮龙头潘钊武。

  或者说,现在的他们,已经不再是黑道大佬,而是这支十三行“光复军”的首领。

  爆豆子般的清脆枪声,连绵不断地从长江大厦中传出,还有一声声惨叫和哭喊,轰隆的爆炸声,还有滚滚黑烟不断彰显着长江大厦中的境况。

  但这丝毫不能影响到这些大厦外的信仰坚定的十三行“光复军”士兵。

  光头大佬林宏昌和潘钊武脸色却没有这般坚定,他们早就得到了一个信息,他们要面对的,是近乎刀枪不入的怪物。

  而现今长江大厦中不断传来的意外,无不在印证着这个信息的真实性。

  临近海岸的长江大厦,不断被清凉的海风吹拂,但林宏昌的光头上,已经开始沁出汗水。

  被海风一吹,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潘钊武脸色凝重,对于未知的恐惧,他已经拔出了腰间的大口径左轮手枪。

  “嘭隆!”

  两道人影从长江大厦中飞出,将厚重的玻璃门撞得粉碎。

  “举枪!”

  潘钊武高声命令道,唰唰地举枪声,整齐划一。

  拉栓声悦耳动听,泛着幽幽烤蓝光的枪口,对准了洞开的长江大厦大门。

  三道正向着大厦外走出的身影,已经被众多枪口,套入了准星。

  只要两个首领一声令下,激射而出的子弹,足以将他们打成筛子。

  “林龙头!”

  林宏昌闻言脸色骤然大变!

  

第四十二章 生死狂飙【六】

命如山中草 酒盅儿 2477 2019.12.25 11:59

  “是宁生!”

  林宏昌看着那个嘴角勾起一抹轻挑笑容容的年轻人,从长江大厦中缓缓走出,手中还握着一杆虎头大枪。

  不过他却没有下达让士兵放下枪的命令。

  聪明的默契就是如此,宁苛手中虎头大枪锋刃上的血色,还有另外两人身上不断传来的血腥味,让林宏昌不敢放松警惕。

  那几个被霍沛霖和章广畴打飞出来的十三行士兵,已经被人抬了下去。

  气氛僵持,数百杆子弹上膛的步枪,对准宁苛三人,没有一个人说话。

  “轰隆!”

  长江大厦中传出钢铁行进者碾碎地板的前进声音,还有那不断喷涌而出的白色蒸汽。

  章广畴目光扫过,焦急道:“我们赶紧解决这些人,那两具铁疙瘩又来了!”

  霍沛霖道:“不用你说,我又不是瞎子!”

  “行走大人请注意,请尽快脱离,与本世界力量体系不符的未知危险正在接近!”

  提示音又一次响起,宁苛心中暗骂,这两具铁疙瘩怎么如此阴魂不散!

  “林龙头,我要去见龙头。”

  宁苛将虎头大枪横在身后,走下台阶,对着如临大敌般的林宏昌说道。

  “站住!”

  林宏昌拔出了腰间枪套里的大口径左轮手枪,对准正在向他走近的宁苛。

  潘钊武也是如此,他对于宁苛的忌惮,要比林宏昌还要深。

  “再过来我们就开枪了!”

  林宏昌与潘钊武同时高声喝到,手中的大口径左轮手枪扣下击锤。

  原本举枪不定的十三行士兵,见两位首领都拔出了枪,端枪前踏,枪口全部对准了还在不断前进的宁苛。

  宁苛可没怀疑他们不会不会对自己开枪,他的目的也不是挨枪子。

  “啊!怪物!!”

  轰隆的机械行进声,从长江大厦转移到了长江大厦之外。

  两具运行轰隆的蒸汽朋克风的钢铁行进者,又一次开始了它们的杀戮,所挡在行进道路上的血肉之躯,全部用机械臂上高速转动的轮锯切碎!

  只是一瞬,原本队列成方阵的十三行“光复军”骤然被这两具不速之客,用轮锯打开了一个缺口,而代价,是满地的稀碎肉酱!

  “怪物!”

  林宏昌终于知道了那个消息所说的到底是什么!

  “开枪开枪!!!”

  几乎是刹那,林宏昌和潘钊武同时高声喊道,只是声音中,隐隐有着源自恐惧的颤抖。

  慌乱在早就训练过不知多少次的命令下,重归于冷酷,士兵们纷纷散开,寻找着掩体。

  爆豆子般清脆的枪响,在长江大厦门前的广场上腾起,火光不断,炽热的子弹,呼啸着肆虐向那两具没有任何情感的,专为杀戮而生的杀戮机器。

  宁苛瞅准时机,箭步流星向着那被让出的道路冲去。

  他的任务,是脱离这个世界,而非去消灭这两具杀戮机器,至于其他人的生死,又和他有什么关系?

  这些人,无异于是游戏中的NPC,他们这些行走,就是玩家,任务完成,就可以脱离,有哪个玩家会注意NPC的死活?

  霍沛霖和章广畴更不用说,他们的注意力一直都在宁苛身上,见宁苛率先逃离这杀戮场,他们二人丝毫不落后。

  身后的枪声和惨叫,还有钢铁行进者机械臂上的轮锯切割血肉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不断从身后传来。

  宁苛恍若未闻。

  原本繁华热闹的租界大街上,而今冷清异常,有轨电车杂乱无章地停在街上,人力黄包车,小摊,商店,仿佛是被人抛弃了般。

  十三行“光复军”,除了长江大厦前广场的那些以外,租界中根本没有他们的身影。

  宁苛速度很快,租界与广州城的那道鸿沟的门隘,已经出现在了眼前。

  与租界中的冷清不同,以租界的门隘为分界线,混乱,是如今广州城的主色调。

  一直被官府压制的地痞流氓,还有心中兽性被释放出来的普通人,开始尽情在广州城中肆虐。

  抢掠纵火,破门入户,女人的惨叫声和哭喊,只会让这些已经失去了人性的家伙们兽性大发。

  宁苛心中的杀意,慢慢腾起,在混乱之中,人被秩序压抑着的兽性,如同闻到了鲜血的鲨鱼,疯狂又兽血沸腾的感觉,开始慢慢占据头脑。

  路上逃跑和追逐不断上演,狞笑和哭喊呼救,是这场表演的交响曲,宁苛手中的虎头大枪左右抽刺,每一个出现在他面前的兽性大发的男人,在虎头大枪下,在他们震惊的神情中,失去生命。

  蓦地,宁苛心中想起一人,那双没有任何污浊的纯澈眼睛。

  如果说这个世界的混乱让宁苛毫无好感,但非要让人深刻记住的,只有那双从来不曾见到过的纯澈眼睛,能让人自惭形秽的眼睛。

  脚步加快,宁苛手中的虎头大枪如同毒蛇,抽刺扎砸,他将堵路的人,无差别的清除。

  章广畴背脊一阵发凉,这个自称为自己曾经“姐夫”的男人,这冷酷的一面,让他心惊。

  如同没有情感的杀戮机器,不断重复着轻松夺取人生命的招式,干净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竟然还有一种特殊的美感,暴力与血腥中的美。

  “这……”

  霍沛霖同样看到了宁苛如同发疯了般机械重复着杀人技,脚步不停歇地,往一个方向冲去。

  “行走大人,您的伴生者已断开信息共享。”

  果不其然,霍沛霖正打算劝阻宁苛,耳边的提示音无情的打破了他的想法。

  “我们先走!”

  视网膜前从租界逃离之后,就出现一个不断缩短的倒计时。

  “29:56!”

  “行走大人请注意,请尽快在规定时间内脱离本世界,如在规定时间内无法脱离,即视为自动断开与主世界的联系,永久停留在本世界中。”

  霍沛霖和章广畴对视,没有任何犹豫,拔腿向着他们降临这个果实世界的初始地点而去。

  既然宁苛主动断开信息共享,就代表着他们合作的终结,他们没有义务,也没有必要去阻拦宁苛。

  而伴生者关系非正常终结的惩戒,全部都由宁苛一人承担。

  ……

  花小狗的院子中,满地狼藉,薄薄的木板门被人砸开,屋里被翻箱倒柜,值钱的东西被劫掠一空。

  花小狗满身是血,双目呆滞的望着那些冲进来行凶的年轻人,他们不过才十几岁,竟然这般狠毒!

  他恨,自己为什么这样没用!

  “我记得这院子里好像还有个小姑娘,鲜灵得很呢!”

  “搞咩!不早说,你个扑街!”

  “嘿嘿,想到了我先来!”

  “哈哈哈哈。”

  淫亵的笑声从这些本该纯真的少年口中传出,格格不入。

  “啊!”

  躺在地上的花小狗心中腾起无尽愤怒,他窝囊了一辈子,偷鸡摸狗,自认不是什么好人,但也比这些畜生强!

  “这个烂仔敢咬老子!”

  花小狗用尽全身力气,抱住距离自己最近的一个少年的腿,竭尽全力的咬了下去。

  “弄死他!!”

  少年气急败坏,腿上传来的疼痛,让他彻底失去了耐性,手中的斧头轰然落下,狠狠砸在了花小狗已经有些花白的头上。

  眼前一黑,恍惚随之而来,花小狗没有松开手,也没有松开嘴,他仿佛看到了西厢房那一道缝隙里的纯澈目光,笑了,他真的笑了,发自内心的笑,这辈子,他终于真硬气了一回!

  “在哪!我看到了!”

  一个少年淫笑着往大门紧闭的西厢房走去!

  

第四十三章 原罪

命如山中草 酒盅儿 2189 2019.12.26 12:01

  血液流淌,兽性狞笑,小院中发生的一切,在广州城中,同时上演。

  少年,不,应该说是禽兽们,他们淫笑着,往西厢房走去,那已经打开的一条缝隙,对于他们已经满而将溢的欲望,无疑是一个宣泄口。

  “谁都别跟我争,我是第一个!”

  “你个扑街,老子才不喜欢柴火妞,哈哈哈!”

  粗俗的言语,惹得这些已经没有了丝毫羞耻感的禽兽们大笑起来。

  他们没有嗅到从西厢房打开的门缝中传出的廉价又浓郁刺鼻的檀香味,已经开始在小院中慢慢弥漫开来。

  花小狗的目光越来越混沌,他已经看不清那个向着西厢房走去的那个禽兽的背影,身上的温暖,渐渐流失,忽然,他嗅到了一股檀香味。

  就像是小时候曾经到佛寺拜佛的时候,闻到的一样。

  门被一脚踹开,扑面而来的檀香味,让少年不由得捂住口鼻,但这癖好不能阻遏他炽热燃烧的欲望。

  大踏步走进,淫亵的笑声从西厢房中传出:“嘿嘿,小妹妹让哥哥疼疼你吧!”

  小院中的其他人脸色各异,不过有一点却是共同的,那就是艳羡。

  花小狗心中绞痛,只是他的意识已经模糊,他似乎看到了西厢房中被一股滚滚黑烟所笼罩,而黑烟之中,隐隐露出一个狰狞的女人面目。

  “啊啊啊啊啊!!”

  惨叫声从西厢房中传来,檀香味越来越浓郁,也越发刺鼻,院中的少年听到惨叫,对视一眼,赶忙快步向大门洞开的西厢房走去。

  不过还没等他们靠近,一只枯槁的手,从门槛中伸出,紧接着又是一只,少年们停住了脚步,眼前的场景,是他们这辈子都未见过的恐怖!

  一个几乎是皮包骨头的枯槁男人,艰难地从西厢房中向外爬出,夏天宽大的衣衫,松垮垮的耷拉在他身上,口中还不断传出嘶哑的呻吟。

  “是阿博!!”

  眼尖的少年一眼认出了枯槁男人身上的衣服,这是刚才走进西厢房的阿博所穿的。

  听见有人认出自己,皮包骨头的阿博艰难抬头,用嘶哑的声音道:“救命,救命,妖怪!妖怪!”

  说完这句话后,枯槁的皮包骨头的阿博睁大眼睛,没了气息。

  少年们面面相觑,刚才兴致勃勃进去的阿博,不到三分钟,就变成了可怖的一具皮包骨头的尸体,还死不瞑目,骤然间,满腔的欲火,被同伴死亡带来的恐惧浇灭,刚才的艳羡,变成了庆幸。

  “快走!!”

  此刻这群少年心中,只有这么一个念头,赶紧逃离这个诡异的所在。

  但是他们已经打开了潘多拉的大门,再想轻松离开,那是完全不可能的。

  花小狗嘶嘶地笑了起来,即便是眼前越来越黑,但他还是笑了出来。

  轰然之间,小院中的檀香味达到了极限,浓郁刺鼻,如同粘稠的水银,将小院笼罩其中。

  “啊!”

  惨叫声如同野火般蔓延,少年们还没有跑到仅仅一步之遥的小院门口,就纷纷捂着自己的口鼻,如同被人掐住了脖子,脸色通红,更有甚者,脸色已经黑紫。

  口鼻中鲜血如同水般汩汩流淌下来,而他们原本充满生命活力的饱满血肉,仿佛是全部凝聚到了口鼻中流淌出的鲜血中,随着鲜血的流淌,少年们的皮肤干瘪,紧紧贴在骨骼上。

  最后一丝鲜血流尽,他们的意识也就此终结。

  如同割麦子一样,齐齐倒下。

  也正是在此时,小院中的刺鼻檀香味,陡然散去,随之消散的,还有浓重的血腥气。

  只留下,幽幽暗香。

  西厢房中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小莲从房间中走出,眼神依旧是那么纯澈,不过其中却夹杂了莫名的伤感。

  她慢慢走到已经死去的花小狗身前,蹲了下来,不顾花小狗头上已经凝结的血痂,慢慢梳理起他粘连在一起的花白头发。

  ……

  宁苛走进了院子中,他手中的虎头大枪锋刃上,沾满了鲜血,院子中的境况,让他有些吃惊。

  “行走大人请注意,检测到未知危险,请谨慎对待!”

  “检测到东君信物!”

  接连两声提示,宁苛看着倒在地上的皮包骨头的尸体,心中有了答案,那刺鼻的檀香味,又一次浓郁粘稠起来。

  小莲抬起头,满手血,纯澈眼中的哀伤,让人不由得生怜,她看着宁苛:“花叔叔死了,死了,死了……”

  重复了三遍,小莲眼中的哀伤消失,她能做的,就只有这些。

  宁苛看着花小狗嘴角带笑的尸体,沉默了一会儿,这个一辈子窝囊的混混,终于用一种他自己心中的正义,结束了自己的生命,也算是赎罪,或者说,他得到了升华。

  “你妈妈呢?”

  宁苛握紧了手中的虎头大枪,看着瘦弱姑娘小莲,但余光始终注意着,那大门洞开的,不断传出刺鼻檀香味的西厢房。

  “妈妈她睡醒了,很不开心。”

  小莲有些生气的说道,天真的模样,却让人不由得心中生寒。

  眼识发动!

  “行走大人,检测到阴物!

  危险等级:凶

  状态:愤怒

  【执念太深,牵挂女儿,勾连东君信物,就此逗留。】”

  视网膜前浮现出这样一行信息,宁苛拉起小莲的手,走向西厢房,小莲牵着宁苛的手,就像是带着邻家哥哥去自己家做客一般。

  檀香味越来越浓,也越发刺鼻,宁苛已经嗅到了尸体腐烂的臭味。

  桌案上供奉的牌位上,正是宁苛这次天都事件所需要获得的东君信物,一枚镌刻着花鸟鱼虫篆文的铜钱,镶嵌在牌位正中。

  小莲没有注意宁苛的目光,而是笑着走进房间道:“阿母,阿宁哥来了,你快些起来。”

  宁苛将虎头大枪收进个人空间,目光落在了小莲的“妈妈”身上。

  这分明是个男人!

  一个身着大红色女子戏装的枯槁男人,躺在床上,脸面上的血肉腐烂形成空洞,散发出一阵阵恶臭,但被刺鼻的檀香味遮掩,让人不好察觉。

  小莲亲热的扯着大红戏装男人枯槁的手,如同撒娇般嗔道。

  宁苛看到的,是一个如同影子般虚暗阴物,正怜爱地轻抚着小莲的头,神情目光,温柔地如同女人。

  “你要的东西,就在那,我也该走了,希望你能照顾好小莲。”

  嘶哑的声音,不像是男人。

  小莲依偎着这个被她称之为“阿母”的男人,满脸幸福。

  宁苛冷冷道:“我会做到的。”

  说着便伸手将那个镶嵌着铜钱的牌位拿到手中。

  黑气骤然激射向宁苛的后脑!

  

第四十四章 肖齐

命如山中草 酒盅儿 2247 2019.12.27 12:00

  宁苛没有想到这黑气如箭,自那个被女孩小莲称之为“阿妈”的男人口中激射而出。

  小莲恍若未见,只是一味的依偎在那个被她称之为“妈妈”的男人阴物怀中,嘴角勾起幸福的笑容。

  无论人或阴物,他们都是为了自己的执念和欲望而活,宁苛也不例外,阻碍自己欲望和执念而存在的人,死不足惜,但是,这个男人阴物,他踢到了铁板上。

  不过宁苛早有防备,他从来都不会把自己的后背交给旁人,伸手将镶嵌在牌位上的铜钱取下,宁苛矮身蹲下,手中豁然多出一杆虎头大枪。

  接近两米的虎头大枪,在宁苛手中,如同毒蛇吐信,电光火石之间,虎头大枪的锋刃直接扎入男人阴物的咽喉。

  但却毫无用处,枪头贯穿男人阴物,直接钉在了其身后的墙壁之上,尽数没入,但男人阴物只是冷笑,凄厉的笑声从他的口中传出,直刺鼓膜。

  又是数道黑气自男人阴物口中激射而出,如同有了生命一般,黑气像毒蛇,顺着虎头大枪向宁苛蔓延而去。

  “行走大人请注意,脱离果实世界倒计时还剩十五分钟,请尽快到达脱离点!”

  宁苛眸中冷冽,既然敬酒不吃,那就只能给他吃罚酒。

  “日焱!发动!”

  又一次发动传承技能,熟悉的力量剥离感却没有袭来,耀眼的光芒,以宁苛为中心绽放,一如那头顶大日,让人不能直视。

  随着光芒一同而来的,还有足以灼烧万物的炽热,同样顺着虎头大枪,直冲那男人阴物。

  黑气在耀眼的光芒和炽热之中,犹如冬日雪遇三伏天烈日,骤然融化,没有任何抵挡的余地。

  “啊啊啊!!”

  虎头大枪在日焱加持之下,通体闪耀着光芒,而方才对于男人阴物来说,无关痛痒贯穿脖颈的虎头大枪,现在,成了黑白无常的索命刀。

  一团团黑气不断从男人阴物口中喷出,却又在日焱光芒和炽热下不断消融,而每消融一分,男人阴物影子般的躯体便淡薄一分。

  “你在做什么!不要伤害阿妈!!”

  小莲在日焱光芒之下,恍若梦醒,她的“阿妈”在阿宁哥手里的大枪下凄厉嘶吼,她纯澈的眼眸,突然染上了血色,恶狠狠地向宁苛冲来!

  “闭嘴。”

  本就逼仄的房间,小莲很容易就冲到宁苛身前,手中还拿着不知藏在哪里的,已经打磨得锋锐异常的剪刀,向着宁苛的胸肋间刺来,手法纯熟,绝非第一次做这样的事。

  宁苛可没有所谓的圣母心,挥手便是一掌,落在小莲的脸颊上,眼见的,血从嘴角霎时流淌出来,因为营养不良而发黄的脸,肿胀起巴掌印。

  手中的剪刀,从手中跌落,被宁苛一脚踢出了房间。

  “呜啊!”

  小莲捂着自己炽热发烫又灼痛的脸,放声大哭起来。

  男人阴物影子般的躯体越来越淡薄,但见宁苛挥手给了小莲一巴掌,如同被触动逆鳞,竟然不顾日焱的灼烧,想要向宁苛冲来。

  可是,日焱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光芒如同烟花,又一次绽放,不断从男人阴物身体中涌出的黑气,在这一次的光芒绽放下,烟云消散,虚弱到不能再虚弱的男人阴物,就此消失,没有任何的残留。

  如果说有,那就是床上躺着的那具身着大红戏袍的,已经开始渐渐腐烂的尸体。

  宁苛收回虎头大枪,径自走出了房间,无视女孩小莲的怨毒目光,这件事没有对错,至少,宁苛从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

  小院中的刺鼻檀香味,消失不见,被同样刺鼻的尸臭味所取代。

  宁苛揣着兜,摸索着两枚阴阳纹刻的铜钱,一阵阵温热的气流,从铜钱中,顺着指尖涌上心头。

  “站住!”

  身后传来女孩小莲愤怒且怨毒的吼声,宁苛没有回头,而是继续走出了小院,他的时间不多了,如果再不到达天都建木意志所指定的脱离地点,他就有可能,被永远留在这个世界中。

  脚步加快,视网膜前显示出天都建木意志所指定的脱离地点,距离小院并不远。

  莫名的,宁苛觉得这个脱离地点很熟悉。

  “为什么会有种进了套的感觉?”

  天边乌云密布,从海上来的风中,夹杂着水汽,将广州城里的血腥味冲淡了不少,快要下雨了。

  女孩小莲咬着牙,紧紧跟在宁苛身后,脸上的肿胀越发刺痛,可这比起来心中的疼痛,不及万分之一,而这两种疼痛,都是眼前这个冷酷的男人,或者说,曾经和善过的男人所赐予的,她想报仇!

  雨,很快就落下了,沿海地区的雨来得快,去的也快,不过广州城中的这场雨,似乎没有要很快离去的意思。

  宁苛身上的衣服很快就被雨水打湿,而紧跟在他身后的小莲更是如此,瘦弱的身体,湿透了的衣服紧紧贴在她的身上,本就虚弱的体魄,衣服都成了负累。

  眼前越来越模糊,小莲心中报仇的念头,也随着身体上的负累,慢慢模糊。

  “想报仇,你还没有这个本事,去鸿运坊找李中平,他会教你该怎么做。”

  宁苛转身走到了小莲面前,居高临下冰冷说道。

  “你去死吧!”

  小莲用尽全身力气,双手紧握又一次捡回来的剪刀,扎向宁苛的小腹。

  迎接她的不是大仇得报,而是落在另一边脸上狠狠地耳光。

  瘦弱的身体倒在地上积聚起来的雨水中,这次,她再没力气再次站起。

  雨水无情的落下,如同把把尖刀,狠狠扎在她的身上,嘴角流淌的血,滴进地上积聚的雨水中,很快就给冲淡。

  “为什么?!啊啊啊啊啊!!”

  小莲的哭喊声从滂沱的大雨中传来,宁苛冷笑一声,向着脱离地点走去。

  他没有任何的义务,去告诉这个过分早熟的女孩,世界上的事,从来就没有那么多的为什么。

  ……

  “龙头,雨太大了,要不要换个地方?”

  肖齐撑着伞站在雨中,而伞下站着个小学生模样的少年,此刻他的手中,还握着一柄,与他身高极其不符的装饰华美的唐横刀。

  “不必。”

  在雨中撑伞站立的,不止是肖齐,还有广州城中所有的武术宗师。

  他们的目光,都在注视着一个方向,广州城。

  哗啦哗啦的雨声,并不能遮盖住广州城中的混乱之音,光复是需要代价的,而这个代价,对于他们来说,还在接受范围之内。

  欲重振体魄,须得狠得下心来,割除腐朽,血不会白流。

  码头上的十三行士兵身披黑色雨衣,面目冷峻的等待着广州城中的混乱结束。

  叶文透过模糊视线的大雨,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向着码头飞奔而来。

  

第四十五章 过手一颗龙虎胆

命如山中草 酒盅儿 2100 2019.12.28 12:04

  大雨滂沱,码头上士兵严阵以待,却还有人往这飞奔而来,事出反常必有妖。

  不仅仅是叶文一人看到,给十三行龙头撑伞的肖齐同样看到了。

  肖齐盯着雨中的人影道:“举枪!”

  整齐划一的举枪动作令人赏心悦目,拉栓声,更是强迫症的福音。

  “别开枪!自己人!”

  雨中跑来的身影见码头上的士兵,举起枪,将枪口对准自己,即便是在雨中,寒毛霎时站立。

  声音很熟悉,肖齐道:“慢慢走过来,别乱搞。”

  雨中的人影慢慢走近,却是奉命捉拿长江大厦拳擂场中权贵人的潘钊武,此刻衣冠不整,脸上的黑灰被雨水冲刷,成了蔓延纵横的“河流”。

  “潘龙头,放下枪。”

  肖齐看着一副狼狈不堪模样的潘钊武,并没有让士兵放下手中的枪,而是让潘钊武放下手中的左轮手枪。

  闻言,潘钊武赶忙把手里早就没有了子弹的左轮手枪扔到一边,面带苦色道:“肖经理,长江大厦失守了!全军覆没啊!兄弟们全都给个铁疙瘩杀了,连全尸都没有!”

  肖齐脸色不变,听着潘钊武的哭诉,而站在一旁的叶文与洪西贯,还有宫敬寒等人,惊讶之色溢于言表。

  十三行的士兵,不可谓不精锐,就是比起来港岛的英国佬的部队,也是不遑多让的,这只不过还不到一个小时,就全军覆没在一个“铁疙瘩”手中。

  着实令人吃惊,但肖齐仿佛是没有听到般冷静,看着全身因为心中恐惧而微颤的潘钊武道:“我知道了,潘龙头还是先去换身衣服,这雨天容易得寒热。”

  “可是……”

  “没有可是。”

  潘钊武想起那惨死在那铁疙瘩轮锯下的兄弟,还想着继续反驳,他虽然贪生,但他却绝不怕死,青帮之所以能到今天,凭的就是他潘钊武的这份义气,才让青帮里的兄弟死心塌地跟着他打拼。

  “不必说了,那是我的玩具。”

  正待肖齐准备开口时,十三行少年模样的龙头淡淡说道,语气淡漠异常,淡漠得让人觉得冷酷。

  那可是几百条人命啊!

  不是几百只鸡!

  就这么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就完了?!

  潘钊武心中压抑的怒火,给十三行少年龙头这么淡漠冷酷的回答点燃,再也压制不住。

  “你说什么!那可是几百条人命!不是几百只鸡!他们都是为了你卖命死的,你到现在说,杀他们的是你的玩具,公平吗!啊!”

  潘钊武大声嘶吼,额角青筋暴起,拳头握得咔啪作响,恶狠狠地盯着肖齐伞下的十三行少年龙头。

  目光仿佛欲择人而噬。

  十三行少年龙头冷不丁的道:“我说过,他们不会白死。”

  “扑你母!老子弄死你!!”

  潘钊武突然暴起,握拳冲向肖齐伞下的十三行少年龙头。

  “开枪。”

  肖齐连动手的欲望都没有,这个潘钊武再怎么义气,说到底也还是个混黑的烂人,烂泥扶不上墙,没有留着的必要。

  爆豆子般清脆的枪响,不断响起,数百发炽热的子弹击穿了潘钊武的身体,人的躯体,在枪械喷出的子弹面前,如同被玩坏的布偶般,被子弹的力量又一次撕扯、破坏。

  枪击停止,潘钊武双目无神,跌倒在雨水中,满身的弹孔,鲜血汩汩流出。

  “你们……你……”

  潘钊武口鼻中鲜血涌出,他如同失水的鱼,大口喘息,却被鲜血堵塞,进气少出气多。

  肖齐接过士兵递来的另一把伞,走到潘钊武身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潘钊武:“你个烂人,你是想搞我?安心啦,你的老婆孩子,我会给你照顾好的,你的做的那些烂事,我不会说出去的,林宏昌是你杀的吧?”

  潘钊武弥留的眼神,如同回光返照,在肖齐说出林宏昌的名字时,霎时充满恐惧。

  “都告诉过你了,那铁疙瘩,是龙头的玩具,你玩阴的,还是太嫩。”

  肖齐笑了笑,站起身来,广州城中的混乱之声渐渐平息。

  “出发!”

  得到了命令,大队十三行士兵,也就是“光复军”,步伐严整,踏步向广州城中行军。

  既然充分释放了混乱,他们这些希望建立新世界的人,也该去终结这场混乱,哪怕,这场混乱的始作俑者,正是他们自己。

  肖齐打着伞,回到十三行少年龙头身边:“要开始了啊!”

  仿佛是感叹,如同空气蔓延,叶文和洪西贯脸色复杂,他们一辈子,都在广州城里,即使它落后而黑暗,但是他们的美好与记忆,都在旧日的广州城中,生长于斯,也将长眠于斯,却从未想过,有一天会亲手摧毁它。

  宫敬寒看着大踏步行进的十三行“光复军”士兵,不由得生出一种豪气,这无关于毁灭,也无关于“光复”,完全出于那种军武一家的血脉共通。

  “你们好啊。”

  大雨仍在继续,雨中又走出一个身扛大枪的年轻人,嘴角挂着轻挑的笑,但眸中的冷冽,却没有任何人能够忽视。

  “宁生,你果然有点门道,龙头看人还是一般犀利。”

  肖齐如同老友般熟稔笑道,仿佛长江大厦中的事,从来没有发生过,但眼睛还是不自觉的紧盯宁苛肩头扛着的虎头大枪。

  同时紧盯着宁苛肩膀上大枪的人,还有宫敬寒,南派武术圈子中,关于八极拳的消息并不多,有也只是仅仅限于八极拳的架子和路数,知晓八极拳的兵器路数几乎为零。

  真正的八极拳宗师,同时也是枪术大家,大开大合的拳势,最适合大枪施展。

  宁苛面容不变道:“是啊,没点门路,我估计连命都得交代在拳擂场里,呵呵。”

  肖齐正准备再开口,十三行少年龙头却说道:“既然如此,不如再来一场。”

  宁苛来时,早就注意到了这个少年身材的十三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龙头:“哦,那你说说该怎么比?”

  肖齐见龙头开口,耸耸肩,不再说话。

  “过手一颗龙虎胆,你要的东西,打赢肖齐,悉数奉上,不阻拦你离开。”

  “好!”

  见宁苛毫不犹豫的答应,十三行少年龙头笑了笑,露出了伞下神秘的面容。

  掌控十三行这个庞然大物的神秘少年龙头的面容映入宁苛的眼帘。

  

第四十六章 二龙争

命如山中草 酒盅儿 2078 2019.12.29 12:05

  得见十三行少年龙头真面目,宁苛脑海中轰然作响,目光不由得一凝,但很快又收敛起来。

  “眼识,发动。”

  宁苛正视着少年龙头,发动了眼识。

  “无法获取信息!”

  果然,宁苛发动眼识却正如他所想那般,寸功未见,现在,这个果实世界越来越有意思了。

  这个少年龙头的面容,与宁苛在天都会所见到的那个神秘的小正太别无二致,几乎就像是原版放大,但是仍有不同,那个天都会里见到的小正太,左眼角有一颗泪痣,而这个少年龙头则没有。

  感受到了宁苛微不可察的惊疑,少年龙头呵呵笑道:“既然要玩,那就玩个大的,各位,我添个彩头,你们随意。”

  说着少年龙头把自己手中的装饰华美的唐横刀扔给身边的肖齐:“谁赢了,这把刀,就归谁。”

  肖齐紧握手中的唐横刀,眼中贪婪神色毫不遮掩,他可是眼馋这把刀好长时间,这次,他势在必得。

  哗然抽出,刀身寒光熠熠,雨水打在刀身之上,顺滑下落,在光洁的的刀身上,连一丝水迹都未曾留下。

  就连叶文、洪西贯与宫敬寒三人,目光中叶流露出一抹贪婪,这是把不可多得的宝刀,英雄配美人,一把好刀,对于习武之人,无异于美人。

  “名刀-司命

  出产地:地·甲子三十九

  品质:稀有

  特性:永久提升锋锐度

  附加特性:碎星-在锋锐度基础上破碎敌人兵器”

  宁苛的视网膜前浮现出关于肖齐手中唐横刀的所有信息。

  看完之后,宁苛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自己手里来自于荧惑级别行走“文圣”传承周游的虎头大枪,也不过是精良品质,附加特性更是没有,这把刀,宁苛势在必得!

  另外,更坐实了这个十三行少年龙头疑似行道者的身份。

  “好吧,我这个老家伙,也添个彩头。”

  宫敬寒笑着从自己怀中掏出一本老旧却保存完好的线装书:“这是我从一个朋友那接过的八极拳谱,是老母架。”

  “八极拳-母架

  品质:稀缺

  特性:由八极拳大师吴连枝书写的拳谱母架,使用后永久提升武术体术专精”

  宫敬寒添的这份彩头,根本就是为了宁苛,北派武林出了这样一个惊才绝艳的人物,他见猎心喜,自然不会藏私。

  宁苛脸上渐渐浮现出讶色,八极拳老母架,他听老头子说过,这是八极拳套路起源。

  “多谢前辈厚爱!”

  宁苛对着宫敬寒恭敬拱手抱拳道。

  “呵呵,不必不必。”

  叶文和洪西贯对视一眼,皆从怀中拿出两样东西:“我们两个老人家,也就这点子刚淘到的古董值几文,当彩头吧。”

  “东君传承信物-大日鼎器

  品质:传说

  特性:东君传承信物,可用于第二次觉醒峰值提升”

  “东君传承信物-暖玉圭

  品质:传说

  特性:东君传承信物,可用于第二次觉醒峰值提升”

  原来在这里等着自己啊!

  宁苛心中所有的疑惑骤然解开,所有的铺垫,就是为了在这码头上的最后一战。

  “够会玩的呀,玩主啊!”

  宁苛腹诽,但没办法,人家给出的“彩头”让他动心了。

  少年龙头嘴角戏谑的笑容越来越明显:“怎么样,开始吧,这么好玩的事,可遇不可求。”

  肖齐和宁苛嘴角同时微不可察的抽搐,但还是同时上前拱手抱拳道:“请!”

  早已经换了一身劲装的肖齐,更显得挺拔,他的身材在南方,已经算是接近于北方大汉的存在。

  肖齐豁然进步挥刀向宁苛的下阴撩去,丝毫没有章法可言,却是最致命的杀招,肖齐本就是从拳擂场上血拼出来的,招式重实用。

  去除花哨,才是武术的真正的精髓。

  虎头大枪拖地而行,将撩向自己下阴的横刀拨开,宁苛忽然向后退去,虎头大枪枪头调转。

  肖齐见宁苛后退,步步紧逼,手中的横刀砍向宁苛的小腿。

  横刀是破甲刀,其锋锐程度远非其他专以杀伤为主的刀可比,一旦落实,就是手脚分离的下场。

  其刀法也偏重于威力最大的砍杀招式,肖齐没有学过横刀套路,但在拳擂上的经验,让他无师自通,手中的横刀凌厉霸道,招式简洁明了。

  可套路也有套路的好处,横刀还没有落在宁苛腿上,虎头大枪如同蛟龙出海,挑起一层水花,向着肖齐的咽喉直刺而出。

  一寸长一寸强。

  短兵器近身搏杀最占优势,但虎头大枪这样的长兵器,很容易拖开距离,短兵器根本占不到便宜。

  肖齐收住刀势,回防宁苛刺来的虎头大枪。

  “当啷!”

  火花四溅,即便是在雨中很快消失,但微茫的温度,还是在锋刃之上蒸发掉雨水。

  手臂麻木,肖齐大为惊讶,但留给她的惊讶时间不多,宁苛手中的虎头大枪势大力沉,方才那一招,大开大合,而如今却陡然一变,如同毒蛇般,寻隙而入。

  横刀左挡右撑,才勉强将毒蛇吐信般的枪头阻挡。

  不过每一次的交锋,肖齐手臂便酸麻加深。

  不过宁苛也不好过,虎头大枪枪头在与横刀交锋时,刃口不断崩裂,缺口越来越多,隐隐有了将要断裂的趋势。

  “必须速战速决!”

  说实话,宁苛可舍不得这杆虎头大枪就这么被毁去。

  豆大的雨水不断落下,宁苛猛然一抖枪身,附着在枪身上的雨水四溅而出。

  这可苦了肖齐,眼前突然被一层雨水给遮掩。

  手中横刀封锁更严密,但方才那一瞬的慌乱已经给宁苛找到了破绽。

  虎头大枪陡然突入,向着肖齐的胸口扎去,肖齐虽然慌乱,但仍有应对,手中横刀锋刃向内,平推向虎头大枪枪身,想要凭借着横刀的锋锐,直接截断虎头大枪。

  但这正是宁苛所想见到的!

  枪势骤然转变,突刺招式泠然转换成了缠绞!

  突如其来的缠绞,让肖齐大惊失色,但为时已晚,一阵大力袭来,小臂上的疼痛,让他不由得松开了握刀的手。

  “叮啷”一声,横刀被宁苛挑飞,落在雨水之中。

  肖齐却没有因为没了手中刀而投降认输,矮身突进,乘着宁苛收枪空当,已然贴身,一拳递出!

  

第四十七章 终章

命如山中草 酒盅儿 2065 2019.12.30 12:00

  兵刃一寸长,一寸强,但是兵器却只是武术的延伸,无论威力再如何强大,招式如何精妙灵活,被人贴身,还不如直接用拳头来的霸道。

  宁苛手中的虎头大枪足有接近两米,这时候再收回枪势回防,已经来不及,宁苛果断撒手。

  急忙后退,肖齐却依旧步步紧逼,两人你来我往,在这雨中,拳脚纵横。

  肖齐的手上功夫,都是来自于拳擂场上的生死搏杀,严谨简洁却又狠戾异常,稍不注意,就是非死即残。

  混合杂糅的功夫,最是让人头疼,你根本摸不透他们的出招手法和套路,能做到的,就只有见招拆招。

  好在宁苛所练的八极拳,正是专凭着见拳打拳,见招拆招见长的拳法,出手同样刚猛爆烈。

  这正是二龙相争,各显神通。

  雨越来越大,仿佛是为了衬托这两条“龙”的煌煌威势。

  广州城中的枪声已经渐渐停止,混乱终将在“光复军”士兵的全力镇压之下,全然停止。

  打着伞站在雨中的十三行少年龙头与宫敬寒,叶文和洪西贯等四人,看着肖齐与宁苛两人你来我往,几乎不分上下的交手,内行看门道,而少年龙头则真是觉得好玩,看热闹。

  “这两人不分上下,再这么下去,可是两败俱伤的打法。”

  宫敬寒还是有些不忍心看着宁苛这个在他心中被认定为北派武林的冉冉升起的新星,在这场拳擂中,与肖齐打个两败俱伤。

  听到宫敬寒话语中的担忧,叶文道:“胜负又不只是看两人的章法,谁能撑得下去,犹未可知啊。”

  洪西贯也接口道:“到底还是年轻人精气神充沛,生龙活虎的,我们这些个老家伙,只能望其项背喽,不过这胜负,可不会两败俱伤。”

  如果说叶文是话里有话,那洪西贯几乎是认定了胜出之人。

  其中的隐情,宫敬寒并不清楚,听得是云里雾里,摸不着头脑。

  目光落在仍然在过手的两人,宫敬寒忽然发现,其中有一人脚步开始虚浮,步法已乱。

  “这!”

  还没等宫敬寒说出声来,叶文就打断他的话头:“胜负快分出来了。”

  洪西贯道:“是啊,看来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现在的后生仔,我们老人家是真拿不住了呀!”

  说是感慨,但两人的脸上却莫名浮现出怜悯之色。

  少年龙头嘴角的戏谑,越发浓厚,这场戏,挺好玩的。

  随着时间的推移,肖齐红润的脸色,渐渐被无端的苍白所取代,脚步也有些不稳。

  宁苛一式落地砸,原本有机会避开的肖齐,却撑手硬接下了这招落地砸。

  呼吸粗重,肖齐此时如同大病初愈的病人,急促的大口喘着粗气,眼前的宁苛,也恍惚起来。

  不过宁苛却不会因为肖齐的变化而停手,劈挂掌左右如同奔雷贯耳,砸向脚步虚浮脸色苍白的肖齐。

  “哗啦!”

  地上的积聚的雨水,被倒下的人砸中,水花四溅。

  “你输了。”

  宁苛看着脸色不正常潮红的肖齐说道。

  肖齐惨笑道:“呵,果然啊,宁生的手上功夫够硬,我是比不过的。”

  宁苛见肖齐惨笑,淡淡道:“如果你不沾鸦片,我们两人的胜负,五五开,说实话,我算是侥幸。”

  肖齐吐出嘴里的鲜血,从衣兜里掏出一包几乎被雨水泡碎的烟,放在鼻子下,深深吸了口气,如获新生般呻吟出声:“舒服啊!”

  雨水不断从肖齐头上流淌而下,让他不由得打了个寒颤,但是他脸上的瘾君子模样,却让宁苛生厌。

  捡起扔在地上的虎头大枪,宁苛才发现,虎头大枪的枪头,已经被横刀斫出了个足有半指宽的缺口。

  不由得肉疼,这样合手的兵器,不好找。

  即使是有这把特性优异的横刀,宁苛心中仍旧有些不舒服,刀虽好,但是远没有大枪用的舒服趁手。

  “恭喜恭喜!后生可畏啊,以后这天下武林,终究是你们后生仔的天下,我们可不行喽。”

  叶文拱手笑道,走上前去,蹲下检查开来肖齐的伤势。

  “没事,死不了。”

  洪西贯帮他打着伞,但也说道:“看来我的彩头,可是留不住了,呵呵。”

  雨,渐渐小了。

  广州城天空上的乌云,开始逐渐消散,天开始放晴。

  宫敬寒倒是没有多话,笑着将自己手中的八极拳谱母架,递给宁苛。

  “恭喜行走大人,您已获得【八极拳-母架】,使用后可获得武术体术专精提升,如不需要,可在天都秘藏中出售。”

  “恭喜行走大人,任务已完成!”

  “行走大人请注意,距离本次天都事件结束,还剩五分钟,请尽快脱离!”

  耳边提示音接连响起,宁苛脸色平静,他还有些事想问问少年龙头,五分钟足够。

  “你们都先去广州城中,我稍后就到。”

  似乎是看出了宁苛所想,十三行少年龙头收起雨伞,如是说道。

  “好。”

  叶文三人没有任何犹豫,洪西贯和宫敬寒搀起肖齐,向着码头出口走去。

  少年龙头看着他们走出码头,宁苛才将虎头大枪收入个人空间。

  而那把唐横刀,现在也就在宁苛的手中。

  “你是谁?”

  宁苛开口问道。

  少年龙头道:“和你一样又不一样的人。”

  宁苛看的很清楚,这个“与自己一样又不一样”的神秘少年,脸上浮现出与自己一般无二的轻挑笑容,与他这个年龄毫不相符。

  “哦,哪里不一样?”

  少年龙头道:“你是听命于天都建木意志的蝼蚁,而我是自由行走果实的人。”

  “你是八苦?”

  宁苛如果再听不出少年龙头的身份,那就白瞎了脑子。

  “没错。”

  少年龙头坦然自若。

  宁苛道:“那你这是为什么呢?千里送装备?”

  少年龙头道:“好玩而已。”

  那你干脆送我个新手大礼包不就好了,既然当好人,那就好人当到底嘛。

  宁苛腹诽道,八苦要都是这样,那自己倒是很乐意跟八苦合作,完全是赚翻的节奏。

  “嗯,对了,你该走了。”

  还没等宁苛反应过来,熟悉的色彩陆离斑驳,剥离感骤然袭来。

  “忘了告诉你,我叫帝辛。”

第四十八章 东君-九歌

命如山中草 酒盅儿 2661 2019.12.31 12:43

  无数人影在色彩陆离中跳跃,面目由清晰变得模糊,渐渐成为色彩陆离中的一部分,不分彼此。

  蓦地,宁苛看到自己胸口处出现一团光焰,熊熊燃烧,光焰中央,可以清晰看到一位英武威严雍容的男性神祗。

  还没等宁苛看清楚神祗的真实面容,胸口的火焰,如同有了生命一般,开始向宁苛的指掌间蔓延而去。

  光焰之中,充满市井气息的潮湿闷热的广州城,与广州城截然两个世界的租界,小院中花小狗的最后硬气,当然,还有小莲纯澈的目光。

  血肉飞溅,倒在血泊中的人,步枪发射后的刺鼻硝烟味,蒸汽朋克风钢铁行进者那怪异嗜的造型。

  “啊!为什么!!”

  宁苛又看到了小莲手握剪刀,坐在雨中怨毒又悲哀的盯着自己的眼神,雨水渐渐被血染红。

  忽然胸口一阵发闷,但也仅仅只是一瞬,光焰陡然大盛,所有的画面,在光焰中消失不见,如同过眼云烟。

  夺目光焰渐渐衰弱,宁苛再次看到的,不再是一幅幅陆离的画面,而是他从玄-丙子三十六世界回归后抽取道具的天都秘藏境界。

  周身的不适,以及体力的透支,还有隐藏的暗伤,全数消失。

  精气神趋近一种饱满,用练武的术语,这是近乎神完气足的境界。

  天都秘藏境界,依旧是四周白茫茫一片,数十根高耸的墨色柱子在这白色境界中突兀。

  一如既往的苍白,但又让人兴奋。

  还没等宁苛检查自身变化,天都秘藏境界中响起一道声音。

  淡漠,且分不出男女,但又让人听之难忘,其中仿佛有着别样的魔力,足以让人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本次天都事件,行走大人可以通过消耗天都点对果实世界进行标注。”

  事件评定:

  “大吉”在基础评定标准上结算天都点:700【基础点数100加成275%】

  果实世界购买权限峰值:240%【主线事件100%+支线事件100%+突发事件20%+击败同行行走20%】

  检测您拥有传承信物,是否选择出售,可获得果实世界购买权限峰值,同时获取一定数目的天都点。

  “不出售。”

  宁苛果断选择放弃,这里的传承信物指的是他获得的东君信物,他费了好大劲才获得的觉醒峰值物件,要是选择出售,那可就真是脑子秀逗了。

  “您可以选择使用传承信物提升觉醒峰值,达到第一次觉醒峰值巅峰,是否选择使用。”

  “是!”

  相比于出售,宁苛这次极为果断选择了使用传承信物来提升觉醒峰值,东君传承自他被困建木翠海中前,他就只拥有“日焱”这一个传承技能。

  这次有机会,他想看看东君传承这个高位传承真正的面目。

  到了山脚下,才更想登临巅峰。

  “已进入献祭流程,您可以选择稍后使用。”

  “您已完成所有天都事件,奖励天都点1000”

  “您有果实世界货币200000,已为您兑换成天都点2000,另需扣除兑换天都点500,实际获得1500天都点。”

  宁苛嘴角抽搐,这可真够黑的,老子辛辛苦苦用命换来的钱,你张张嘴就扣掉四分之一,这不是明抢吗?!

  “鉴于本次天都事件中,您已经绑定传承,不再奖励传承,且绑定传承视为强制绑定,无法再次转换。”

  这点宁苛倒是毫无怨言,毕竟这是他自己的选择。

  胸口光焰骤然燃烧起来,但不到一分钟,光焰就迅速熄灭,只在宁苛胸口处留下一道焰火状,类似于纹身的印记。

  【东君传承-日焱】

  东君觉醒峰值:35%(选择传承绑定之后,传承与行走荣损共享,觉醒峰值提升,将对行走的寿元与身进行质的提升,达到完全觉醒,行走将获得传承所有遗产)

  觉醒者获得永久存在状态:九歌。

  【九歌】:增强觉醒者“威势”,永久提升攻击威能,压制云梦神系所有传承!

  【日焱-真】:以自身精气神为引,勾连大日真火,锁定一名或多名敌人,焚烧体魄,无视其防御,并在攻击中进行伤害累积,使用者可自行判定日焱攻击范围。

  【凡敢触动吾之怒,必以日焱焚之!】

  特殊状态加成:【日焱-真】对阴邪鬼魅妖孽造成累积十倍以上伤害!

  九歌状态下,日焱攻击将会被削弱。

  宁苛试着出拳,却也没有看出有什么不同:“这也没啥大变化啊。”

  不过宁苛还是挺满意东君传承的附加传承效果,比起来他第一次获得的蛊雕传承,完全是天壤之别。

  就在这时,天都秘藏境界中的一根墨色柱子亮了起来,宁苛走到这很发光的柱子面前。

  “果实世界购买权限峰值开启,您所获得的事件物品已全部收拢至购买权限峰值中,您可自行选择购买,购买时权限将给予一定折扣。”

  “靠!!”

  宁苛终于忍不住破口大骂,这不是坑爹吗?

  他获得的事件物品,还得他自己花钱买回来,这可比强卖钱买还要黑!

  “检测到行走大人情绪不稳,是否选择购买情绪控制药物?”

  “滚犊子!”

  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宁苛虽然心里不爽,但是他还是得选择购买,虎头大枪的损伤,不好修补。

  冷兵器类:

  名刀-司命

  出产地:地·甲子三十九

  品质:稀有

  特性:永久提升锋锐度

  附加特性:碎星-在锋锐度基础上破碎敌人兵器

  热兵器类:

  蒸汽时代改口径左轮

  出产地:地·甲子三十九

  品质:精良

  特性:通过蒸汽射击大口径步枪弹,威力惊人!

  蒸汽时代改口径步枪

  出产地:地·甲子三十九

  品质:普通

  特性:通过蒸汽动力射击大口径子弹,威力极大!

  其他类:

  钢铁行进者

  出产地:地·甲子三十九

  品质:精良

  特性:以蒸汽为动力的杀戮机器,无视一定程度的物理伤害!

  ……

  宁苛目光扫过购买权限中的所有事件物品,让他心动的,只有那本八极拳谱老母架,还有就是名刀·司命。

  他现在的主要傍身杀手锏,就是一身武艺,而冷兵器,现在虎头大枪被损伤的地方根本无法修复,而唐横刀司命,刚好可以替补。

  八极拳配套的兵器中,也有刀法。

  而购买这两件事件物品,正好花光了宁苛几乎所有的天都点。

  上一次剩余的还有这次获得的天都点,总共是五千二百点,而宁苛一顿剁手之后,只剩下五百。

  “行走大人是否选择开始献祭?”

  “是!”

  光焰骤然绽放,一轮大日当空,宁苛在熟悉的灼热感中,感受到了力量的奥妙。

  同时使用的,还有那本八极拳谱老母架。

  “行走大人,您获得一次抽取天都秘藏的机会,是否选择使用?”

  宁苛果断选择了使用,白送的,不用白不用!

  黑色的十六面骰子滴溜溜的出现旋转,宁苛盯着骰子上疯狂旋转的数字,心中莫名有些小激动。

  万一能抽中好东西呢?

  骰子停止旋转,数字停留在“四”上。

  “恭喜行走大人,您已获得精良品质物品:

  【无尽榴弹发射器-改】

  品质:精良

  出产地:地·乙子六

  类别:魔法制造物

  特性:怒火不息,榴弹不止!

  描述:魔法世界异端造物,发射时有一定概率会对使用者进行恶作剧。

  留言:一切皆有可能,但是恶作剧永远留存。”

  得知了抽取装备的特性,宁苛松了口气,好歹不是奇奇怪怪的稀有鸡肋物品,伸手拿过墨色光柱中的哥特风榴弹发射器。

  而就在这时,宁苛的裤子陡然脱落。

  “囃!!”

  现在宁苛的个人信息如下:

  姓名:宁苛

  传承:【东君-日焱】

  行走评级:岁星巅峰

  觉醒峰值:【东君-日焱】55%

  专精:武术体术80%冷兵器70%

  传承技能:【九歌】【日焱-真】

  物品:永不凋谢的白莲花、加持保温杯、走遍天下的帆布鞋、名刀·司命、虎头攒金枪【损伤】、蛊雕传承、【无尽榴弹发射器-改】

第四十九章 帝辛

命如山中草 酒盅儿 2217 2020.01.01 12:27

  要想吃到滋味足的吃食,还是得在街边的小苍蝇馆子,旺火深灶,滚油重辣,食材价格低廉,不好入味,只有浓墨重彩才能调和出别有风味。

  宁苛穿着随意,一件大背心,大裤衩,脚上倒是没有穿人字拖,妥妥的一位不修边幅的糙汉子。

  但是怎奈何人家长得清秀,就是糙汉子的打扮,也能穿出不一样的气质。

  “老板,两份爆炒腰花,麻辣小龙虾,还有花毛双拼。”

  宁苛熟练的点了自己喜欢的几道菜,在这样的街边小馆,老板就是服务员,而服务员又是大厨,点菜,基本靠吼,别指望着有衣着整洁带着职业笑容的服务员站在你身边等着你点菜。

  “要啤酒吗?”

  灶台前颠勺的老板,用脖子上挂着的毛巾擦了擦汗,大声问道,手里的功夫却丝毫不停。

  “要!”

  “好嘞!”

  现在还不是饭点,来吃饭的人不多,不算太大的小馆子里,也就寥寥坐了两桌食客。

  烟酒油烟气,还有浓油重辣突兀出来的野性香味,混合交织在这个不足四十平米的小馆子中,这是人间烟火味。

  啤酒自己拿,结账时一并算,宁苛从身后成箱的啤酒箱子里,拿出两瓶,起开瓶盖,给自己倒上。

  啤酒泛起的雪花般的泡沫,让人不由得喉头涌动。

  不过宁苛来这个小馆子可不是为了吃东西,这是那个又摆了他一道的死胖子约的地方。

  不过说实话,就算是这个死胖子不约宁苛,他也会主动出击,被同一个人坑了两次,当他是冤大头吗?

  泥菩萨还有三分火性,更何况是宁苛呢。

  “呦,你这来得可够早的啊,还挺会吃,这馆子里的招牌菜,你门儿清啊,呵呵。”

  熟悉的又令人忍不住想要发作的笑声,从小馆子的门口传来。

  一身运动装,满脸红光的死胖子,九婴笑着走向宁苛所坐的位置。

  也不客气,直接坐下拿过一瓶啤酒,起开瓶盖,对瓶吹。

  转眼间半瓶子啤酒下肚,九婴舒服得打了个嗝。

  “还是夏天喝啤酒爽啊!”

  老板端着托盘,把宁苛点的菜放在桌上道:“慢慢吃,有啥要嘞,直接说就行。”

  “中中中!”

  很显然九婴跟这家小馆子的老板很熟,拍了拍老板的肩膀,九婴对上了宁苛充满冷冽的目光。

  “这次天都事件怎么样?还不错吧,看你的状态,现在专精最少得八十。”

  九婴嘿嘿一笑,不再看宁苛冷着的脸,拿起筷子专心对付那盘火候老嫩恰到好处的腰花,一口酒一口菜,吃的好不乐乎。

  宁苛看着眼前这个死胖子,无可奈何,想动手,连这个死胖子的实力水平都不知道,更何况还是和拥有一定世界管理权限的行道者,宁苛只能干瞪眼。

  “呸!权限狗!”

  半盘子腰花全都进了九婴肚子里,喝了口啤酒,九婴才开口道:“别摆出这副冷脸了,这次天都事件,我承认,是我坑了你,不过你可是没少捞到好处啊,你传承觉醒峰值现在已经达到了第一阶觉醒巅峰。”

  宁苛道:“那又能怎样样?”

  九婴又开始对付大不锈钢盆里的小龙虾:“功过相抵嘛,不过鉴于你大吉的事件评级,我可以告诉你点干货,你自己想好了再问,这可是很值钱的。”

  这个提议倒是正中宁苛的下怀,不过还是得讨价还价:“就几个问题想打发我,你觉得好意思吗?”

  九婴头也不抬:“那你还想怎么样?告诉你啊,这次又不是我非得坑你,是八苦那群疯子自己搞的事,跟我没啥大关系,也就是把你坑进去而已,你可别得寸进尺。”

  说着宁苛感受到了熟悉的剥离感开始在身边凝聚。

  “帝辛到底是谁?”

  见宁苛服软,九婴嘿嘿笑道:“这就对了嘛,别让大家都为难。”

  “帝辛,行道者传承,现在是八苦中为数不多的,能够达到六合级别的人物,话说,你这次不会遇到的是他吧?”

  宁苛面无表情的点点头。

  “不会吧?!”

  九婴差点把已经到了嘴里的虾肉吐出来:“咳咳咳,你真遇到的是他?”

  宁苛看着呛得满脸通红的九婴道:“我有必要骗你吗?”

  九婴赶忙又起了瓶啤酒,喝了口压压惊:“哦,还好你碰到的是他,要不,你能不能坐在这里喝酒还是个未知数。”

  “他和天都会里的有个人很像。”

  宁苛把自己的疑惑说了出来,却见九婴平静道:“你也发现了啊,他跟祝融是亲兄弟。”

  “那……”

  九婴打断了宁苛的话语:“亲兄弟还有观念不合分家的呢,这不算什么。”

  也是,一家兄弟因为利益观念还有大打出手的,这确实不算稀奇。

  “那八苦里究竟都是些什么样的人?”

  这是宁苛除却了帝辛真实身份的最大疑惑。

  九婴诧异的看了看宁苛,脸上的笑容收敛,正色道:“一群疯子,一群有理想有信仰的疯子。”

  “疯子?”

  “是一群有理想有信仰的疯子。”

  九婴重复了自己的话,咬字清楚,仿佛是怕宁苛听不懂似的。

  宁苛沉默了,结合着这次果实世界中的种种,帝辛所表现出的疯狂和不羁,不像是疯子,反而像是狂热的理想主义者。

  十三行、“光复军”、钢铁行进者……

  九婴叹了口气:“这是一群为了理想和信仰可以不惜一切代价的疯子,他们通过强行推动果实世界的进程,催熟果实世界,以期让果实世界脱离天都建木,你见到的,只不过是冰山一角。”

  沉默,说完这句话之后,两人皆陷入沉默,宁苛是在思索八苦与天都会的区别,而九婴则是在思虑着其他的事物。

  “好了,你该问的问完了吧?”

  九婴起身离开座位,准备离开,宁苛叫住他问道:“你觉得天都会和八苦有什么区别?”

  九婴诧异的看了宁苛一眼道:“给你个忠告,知道的越多,对你没有什么好处,尤其是实力微弱的时候。”

  宁苛闻言笑道:“那我也给你个忠告,别轻易勾起人的好奇心,因为你永远也不会知道,好奇心有多么恐怖。”

  “呵呵,那我等着看你的好奇心到底有多恐怖。”

  说罢,九婴抬脚走出了小馆子。

  不过还没过一分钟,他又重新走进小馆子里说道:“下次的天都事件,在三个月后,最后一个忠告,我这人吃饭从来不付账。”

  还没等宁苛反应过来,九婴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小伙子,结账是现金还是微信和支付宝?”

  “囃!”

  宁苛满脸黑线,又被这个死胖子坑了!

第五十章 赠枪

命如山中草 酒盅儿 2203 2020.01.02 11:57

  三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是对于一个武术协会的诞生,搭个草台班子,是足够用了。

  杨明鸿的社交能力确实要比宁苛的要强上百倍,组建社团协会的各种文件,在他出色的能力之下,轻易审批下来。

  当然,这其中不可忽视的,还有他未来岳父林老爷子的深厚人脉圈子。

  所以杨明鸿才会有闲工夫到宁苛这里来喝茶侃大山,这是宁苛的看法,杨明鸿来这,确实是有正事。

  宁苛捧着个足有头大的搪瓷缸子,有一句没一句的跟自己这个小师弟聊着,说来说去还是武术协会那个烂摊子的事情。

  武术协会的组建,就相当于是在北方这个大武术圈子里立了个擂台,以前有凭着手上功夫夺魁武林盟主,现在呢,有凭着手上功夫和身后背景争协会主席。

  老一辈或许还会卖林老爷子一个面子,但是现在是年轻人的天下,大家起点都一样,凭什么你去坐主席的位子?

  生死看淡,不服就干。

  不蒸馒头得争口气!

  历史是个圈,无论从那个点开始,始终会回到原点。

  杨明鸿手里也捧着不比宁苛手中搪瓷缸子小多少的杯子,看着老神在在的宁苛道:“师兄,你可得帮帮我,你说这武术协会主席的位置,你与其让外人去坐,还不如让你师弟我来呢!”

  宁苛慢悠悠地喝了口茶,搪瓷缸子里的茶叶,多的让人望而却步,这苦涩的味道,可比原味咖啡还难熬,不过宁苛倒是挺喜欢一杯酽茶喝一天的感觉。

  瞥了眼自家师弟那不忿又微微期待的表情,宁苛道:“让我帮忙,你得先说清楚,到底是你要当主席,还是你家里那个小姑娘要当主席。”

  杨明鸿脸不红,心不跳道:“那肯定是我啊,师兄你还不知道我吗,怎么可能会让自己媳妇管着呢!”

  宁苛一副“静静看你装13”的表情,忽然道:“弟妹来了啊!”

  “在哪?!”

  杨明鸿好忙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回头往后瞅,但什么都没有看到。

  他顿时间就明白了,老脸一红,自己这可是漏了馅。

  “不多说了,你是从哪里知道我的病已经好了的?”

  宁苛也不再逗杨明鸿,他心里有个疑惑,自己的肌肉失力症消失,只有他自己知道,杨明鸿是如何知晓的呢?

  嘿嘿一笑,杨明鸿道:“师兄,咱这圈子就这么大点,有点啥事,传的还不快嘛,再说,师兄你也得注意点影响,人家都结婚了,你这再跟人家旧情复燃,可不好。”

  促狭的笑容,让宁苛很像给杨明鸿欠揍的脸上,狠狠来一拳,他已经知道了是谁把自己的消息泄露出去的了。

  章广畴,这小子的嘴,一如既往的快!

  手臂一伸,宁苛揽住正在对自己挤眉弄眼的杨明鸿,稍一用力,就惹得杨明鸿连声叫痛:“师兄,师兄,我说的可是实话,人家章怡都结婚好几年了,你可别来真的,这可是玩火。”

  宁苛对这个满脑子男盗女娼的师弟,实在是无语,相比于精神说教,宁苛更擅长物理超度。

  “啊!师兄我错了!”

  “哎呦哎呦,别打了别打脸!我真错了师兄!”

  “疼疼疼!”

  杨明鸿的惨叫哀嚎,在宁苛的院子里不断传出来,惹得路过的邻居和行人纷纷驻足观看。

  “你看看,人家这师兄弟俩关系多好,你可得好好学学!”

  “行了行了,别说了!”

  人渐渐多了起来,宁苛适时松开手,对着看热闹的邻居们说道:“大家这都不去吃饭吗?我这可管不了这多人的饭。”

  “哈哈哈哈,你们继续继续,走了有了,大家都别看了。”

  “是是是,让人家师兄弟好好亲热亲热!”

  宁苛脸上的笑容人畜无害,不过当邻居们走完,回头看着如同劫后余生的杨明鸿,顿时让他打了个寒颤。

  “师兄,我错了,真错了!”

  杨明鸿赶忙认错,大丈夫能屈能伸,更何况这还是自己的师兄,服软没啥丢人的。

  “知道错了,还不赶紧给我讲讲章怡到底是怎么回事!”

  宁苛面色如常,拿起放在桌子上的搪瓷缸子,重新坐在躺椅上。

  “哦~~”

  “嗯!”

  杨明鸿坐下来,喝了口水道:“师兄你真不知道?”

  “你讲不讲?不讲赶紧滚蛋!”

  “讲讲讲!”

  到底还是有些惦记那个人,谁心底里不得有一枚牵动感情柔软的朱砂痣,对于宁苛来说,章怡只是第一个。

  朱砂痣和白月光,两者之间是没有任何理由就冷不丁的可以转化,所有存在于记忆中的吉光片羽,随着时间消失或铭刻,说到底的,还是放不下,忘不掉。

  杨明鸿把自己知道的情况全部说了出来,宁苛手中的搪瓷缸子里的茶水,已经见底。

  沉默,宁苛陷入了沉默,杨明鸿道:“师兄,你这就不对了,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呢?”

  还没等他继续说下去,就挨了一记爆栗,梆梆的脑仁直疼!

  “师兄要不今天晚上咱俩去酒吧玩玩?告诉你,我可是物色到了好几个适合咱俩得妹纸,嘿嘿,一起吧?”

  杨明鸿笑容顿时猥琐,宁苛捂着脸,这家伙的厚颜无耻的功夫,一半放到练武上,也不至于到现在还是自己媳妇的手下败将。

  败给他了。

  宁苛无奈叹了口气:“别说了,等会儿你会后悔的。”

  杨明鸿一愣:“后悔啥啊,陪自己师兄去玩玩,联络联络感情,就算是林珺在,她也拦不住我!”

  胸口拍的震天响,杨明鸿一副刀山火海也不能阻挡他骚动内心的坚决模样,宁苛指了指他身后道:“来了。”

  “师兄你又想诈我,真调皮啊!”

  “真来了。”

  杨明鸿还是满脸不信,直到一只白皙的手,搭到他的肩膀上之后,熟悉的疼痛慢慢袭来,杨明鸿才看到了自己师兄宁苛眼中的怜悯。

  “林珺,你听我解释啊!”

  “啊!啊!”

  林珺将手中拿着的,用绸缎包裹着的足有两米的条状物扔给宁苛:“我家老爷子让我把这个东西送给你。”

  说完便拖着不断给宁苛使眼色求救的杨明鸿走出小院。

  宁苛自动无视了杨明鸿的求救,自作孽不可活啊。

  “看来这次我是不能不趟这趟浑水了。”

  绸缎包裹着的,是一杆大枪,比起虎头大枪来,不遑多让。

  “对女婿,还真舍得下血本。”

  宁苛呵呵一笑,不过这得等他这次天都事件结束之后才能够给自己师弟撑场子。

  熟悉的色彩陆离,还有剥离感骤然袭来!

  

第五十一章 烽火

命如山中草 酒盅儿 2132 2020.01.03 12:08

  “您已开启新的天都事件,请行走大人接受天都意志为您提供的身份。”

  “鉴于行走大人已获得天都意志认可,将为您勾连本世界执行者。”

  “正在定位本世界序列坐标,请行走大人稍候。”

  “本世界序列坐标已确定:黄-甲申二十。”

  “行走大人,正在为您勾连本世界天都建木执行者,相关世界常识及其历史背景,将通过执行者为您显示。”

  “勾连成功,执行者为您效劳!”

  宁苛眼前的色彩陆离感,还有周身的剥离感如同潮水般退去,耳边的提示音就一直没有停过,直到一个听不出男女却又有着令人无限遐想的声音响起,宁苛才看清楚了自己所处的地界。

  “天唐末年,气运衰败,藩镇割据,乱世烽火民不聊生,生灵涂炭,失去气运镇压,山野精魅妖孽横行无忌,各色练气剑侠入世修行,请行走大人谨慎对待,执行者敬上!”

  “有任何问题,请行走大人直接勾连本世界执行者。”

  随着听不出男女却又令人无限遐想的执行者的声音,宁苛的视网膜前,如同过电影般,将这个世界的历史进程,及其现今境况,以视听同步的方式,展现在宁苛眼前。

  之后,宁苛耳边眼前的一切,就陷入了沉寂。

  这信息可真够全面的,比宁苛上次的天都事件脉络要清晰的多。

  序列黄-甲申二十果实世界,它的世界背景,类似于宁苛所熟悉的历史课本中的五代十国,但又有所不同。

  不过宁苛也并不吃惊,毕竟,租界港岛都出来过,魔改的五代十国又有什么可惊讶的呢?

  这时候,宁苛才有机会环顾四周。

  寒风凛冽中,断壁残垣黑烟滚滚,这是个村庄,不,应该说是村庄的废墟,茅草铺就得土坯房,墙倒屋塌,在无情的火舌中认命燃烧。

  冬季梆硬的土地上,暗红色的冰碴,将四处散落的尸体,与土地紧紧拥抱,难以分开。

  更可怖的,不是满地堆积的尸体,而是村口磨盘上积聚着数十具被扒光衣服,在寒风中,早就冻变了颜色的女性尸体,面目全非,她们的年纪,最多不过十几岁,正是花季。

  宁苛目光微凝,从个人空间中拿出一杆大枪,这正是林老爷子送给他的,与损伤的虎牙攒金枪不同,这杆大枪更为简洁,红缨阔头,枪头足有二十厘米长,这更像是马槊。

  这杆大枪的名字叫“寸延”。

  手握寸延,宁苛向着已经成了废墟的村庄中走去,地上的暗红冰碴凝结的不算结实,尸体的肌体在枪头下还有弹性,这都证明着,这惨剧发生的时间不长。

  很可能,这些毫无人性的畜生,就在村子里,或者,刚离开不久。

  宁苛不想给自己找麻烦,但是这个被屠杀的村子,却由不得他不去先解决麻烦。

  乱世多悍匪,这个类似于五代十国藩镇割据的果实世界,仅仅以主世界五代十国历史的记载,即便是藩镇军队,只怕远远要比土匪还要凶恶。

  人命如草芥的年代,宁苛决定先给自己消除隐患。

  这是平原地区,一马平川,仅仅靠着脚走,宁苛可是没有红军万里长征的坚韧精神。

  能弄到匹马,最好不过。

  越往村子里走,宁苛越坚定了自己的想法,地上凌乱的马蹄印,证明劫掠屠杀了这个村子的人,他们有马!

  “就算是不给这些死了的人报仇,我要弄到他们的马,也得先杀了这些畜生。”

  宁苛向前走着,这个村子并不大,几条人走出来的土路,一眼望穿。

  “哼哧!哼哧!”

  眼前一亮,宁苛看到了在这个果实世界最具机动性的交通工具,马!

  四五匹膘肥体壮的马,就拴在村子尽头的一颗大树上。

  木柴燃烧的烟气,夹杂着肉类脂肪烧烤融化后的香味,还有女人的哭喊声,男人肆虐无忌的淫笑声,构成了乱世中最常见的画面。

  宁苛快步走到那所有声响的源头,火堆上,架烤着几只鸡,满地鸡毛与血水冰碴,五个身着黑红色衣甲的高壮男人,围着两个身上衣衫早就被撕扯成布条的女人,嘿嘿淫笑,上下其手,不断撕扯着女人身上的布条。

  “不要啊!不要!”

  “救命!救命~”

  两个女人被几双有力的手按着,根本无力挣扎,只能做徒劳的哭喊,救命?人性本就自私,更何况,这些凌虐她们的人,手中有刀,舍命君子,乱世之中如同凤毛麟角。

  “哈哈哈,这两个小娘子还是个雏儿,我先来!!”

  “滚一边去,这他妈是我找到的,你算老几,我先来!”

  “你们先玩,我第二,哈哈哈哈!”

  “老三你去看着鸡,别让给烤糊了!”

  被叫做老三的矮壮男人心不甘情不愿地从五个人的肆虐当中退出来,转身走向火堆。

  “你……”

  还没等这个老三叫出声来,他的声音九被一个锋锐的枪头堵在了喉头之中,枪头从后脑透出。

  宁苛抽出枪头,有了红缨的顺滑,枪头抽出分外轻松,红白之物随着矮壮男人老三的倒下,从后脑的创口处,流淌而出。

  “你们好啊!”

  突兀的轻挑笑声,让四个还沉浸在**中的男人如同被蛇咬了般惊醒。

  眼前的景象,更是让他们透骨生寒!

  老三憨厚的脸,被横向豁开一个大口子,仰面倒下的尸体,红白混合之物,缓缓流淌而出。

  “你是谁!”

  不过这些毫无人性的畜生,还是有些本事的,没有震怒,反而异常冷静的拔出还挂在腰间的刀,缓步移动,隐隐将宁苛围在中间。

  “我是谁不重要,你们只需要知道,自己要死了,你们的马归我就对了。”

  宁苛看着四个人默契的配合,这绝对是老兵油子,默契如此,必然是经过生死锤炼才能达到的,不过,他们的默契,到今天,就此打住。

  “动手!”

  一声暴喝,四人同时挥刀砍向宁苛身上的致命之处。

  刀法刁钻狠辣,都是一击毙命的手法。

  如果换了旁的人,只怕拦得了一个,却会死在其他三人刀下。

  但今天,死的不是宁苛,而是他们。

  寒光骤然绽放,宁苛手中的大枪如同闪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穿透四人的心肺。

  “说过了,你们都得死,还动手,一群垃圾。”

  火堆旁新添亡魂。

  

第五十二章 见闻

命如山中草 酒盅儿 2168 2020.01.04 12:25

  宁苛骑着马,虽然有些不稳,但还勉强能够控制。

  老头子的功夫,是上马枪,下马刀,空手拳掌加劈挂,只是马在主世界并不算常见,所以宁苛的马上功夫,只能算是一般。

  寸延大枪宁苛收到了个人空间中,太过招摇,虽然不怕麻烦,但是苍蝇在你眼前飞,总是打不完的。

  五匹马宁苛只要了一匹,剩下的都给了那两个可怜的女人,至于她们能不能活下去,就只能靠运气。

  宁苛救下她们免遭侮辱,已经是莫大的恩情,好人做到底,宁苛可没有这个觉悟,乱世之中女人无异于是最好的诱饵,而且手无缚鸡之力,带着她们,是给自己平添累赘。

  所以当那两个女人央求着宁苛带着她们时,宁苛毫不客气的拒绝了她们。

  能并行四匹马的官道上,冷冷清清,冬季本就荒凉,又是乱世,一马平川放眼望去,皆是嶙峋。

  天都事件任务还没有出现,宁苛骑在马上,百无聊赖,不过无聊得人,总能给自己找到事。

  执行者交代的世界历史背景有些笼统,宁苛正好百无聊赖,索性勾连本世界执行者仔细探究起历史背景。

  原本在脑海中根深蒂固的历史印象,骤然变得面目全非,而且还增添更多不确定因素,就更让人大感兴趣。

  至于会不会迷路,宁苛倒没有放在心上,【走遍天下的帆布鞋】的特性,不仅仅作用于宁苛,他所骑的马,也是如此。

  盛世天唐因为藩镇割据之乱,气运衰败,被朱温取而代之,手中有兵权的藩镇节度使纷纷效仿,大好河山如同切蛋糕一样,被分成了一块块独立割据的“王国”,仅仅数州之地,就能建国称帝,而凭靠就是手中的兵权。

  兴亡百姓苦,尤其这乱世之中,宁苛现在所走的官道,原本是极为繁华的商道,各地商贾往来不绝,官道两旁的停歇客栈茶棚也曾云集,但而今,人去楼空,商贾不行。

  “站住!”

  寥落荒凉且寂寞的官道上,陡然有人暴喝,让宁苛眼前一亮。

  一个黑影由远及近,不过三个呼吸的时间,就出现在了宁苛眼前。

  身着斓衫,细长双眼,鼻梁低矮,尖嘴猴腮,活脱脱一只人形老鼠。

  宁苛眯起眼睛,手搭在了腰间的司命刀柄上,足有十几里的路程,不过三个呼吸间,就到了自己眼前,事出反常必有妖。

  仿佛是见到了救命稻草般,那大老鼠样的男人细长的眼睛贼溜溜一转,脚下生风,霎时间腾空而起,手中陡然绽放出灰色光芒,抓向宁苛的咽喉。

  “嘿嘿,这么快就遇见了,那我可就不客气啦!”

  大老鼠样的男人的手,不,或许应该说是爪子,即便是在灰色光芒的掩饰下,宁苛仍旧看清楚,那根本就不是人的手,而是老鼠的爪子。

  冷笑一声,那老鼠样的男人伸出的爪子,已经到了宁苛面前。

  但他所想的如同捏碎土块般轻松捏碎骑在马上男人的喉咙的景象,并没有发生。

  寒光豁然腾起,伸出的手,忽然一空,仿佛失去了什么,刺骨的冷冽,如同野火般蔓延滋长。

  “嗤啦!”

  腥臭血水如同泉水般喷涌而出,那只老鼠的爪子,落在了地上,断口整整齐齐,有种奇特的美感。

  蚀骨的疼痛猛然间袭来,老鼠样男人被这巨大落差的疼痛席卷,难以忍受,惨叫声响彻原野。

  “啊啊!!”

  早在腥臭血水喷涌的时候,宁苛就已经打马后退,拉开了与这个老鼠样男人的距离。

  “我要杀了你!”

  老鼠样男人断手处的腥臭鲜血不再流淌,等他再抬起头来的时候,宁苛心中一凛。

  原本只是长得类于老鼠的男人,而今抬起头,已经成了彻头彻尾的老鼠,或者说,就是鼠头人身。

  这就是妖!

  忽然,身影成虚,鼠妖消失在了宁苛的眼前,毫无违和感,凭空就没了踪影。

  劲风呼啸,腥臭味从宁苛身后袭来,同时袭来的,还有一道刺眼的灰色光芒!

  宁苛抓住马鞍,电光火石之间翻身下马,手中的司命兜头劈向已经现出了身影的鼠妖。

  “吱呀!”

  那鼠妖凄厉嘶吼,宁苛身边的马受惊,撒开蹄子向着官道旁的荒凉原野中奔逃而去。

  “你真惹火我了!很好!”

  宁苛手握司命,刚才那一记力劈华山,只是逼开鼠妖,所以并没有给他造成伤害,而现在,这只鼠妖,真的惹火他了。

  “眼识!”

  “类别:鼠妖

  所属势力:极乐州

  危险评级:凶

  天赋技能:兽化、偷窃”

  鼠妖狰狞笑道:“惹火你又怎么样,小子你敢招惹极乐州吗?哼哼!”

  就在这时,官道远处马蹄声哒哒传来,鼠妖脸色一变。

  但在宁苛面前仍旧冷笑,只是有些色厉内荏。

  宁苛道:“极乐州,我现在就送你去极乐世界。”

  “小子你找死!”

  鼠妖嘶吼,周身腾起滚滚黑烟,原本只有宁苛身高一半的鼠妖,在这滚滚黑烟的加持之下,不断拔高!

  黑烟散去后,鼠妖足足拔高了近两丈!

  “受死吧!”

  眼前一晃,宁苛身前就出现了一只硕大无朋的利爪,直袭面门。

  宁苛手中的司命陡然一转,侧身避开利爪,锋刃紧贴鼠妖利爪,手腕一抖,司命竟然绕着鼠妖利爪旋转一周。

  “嗤啦!”

  刀锋割破皮革的声音,分外沉闷,腥臭鲜血从司命破开的那一圈伤口中勃然喷出,而宁苛抓住了机会,根本不会给这个鼠妖留活路!

  刀锋贴着鼠妖利爪上移,凛然竖起,宁苛手臂骤然发力,司命如同切豆腐般,直接透过了鼠妖足有盆口粗细的手臂!

  “啊!!!”

  凄厉的惨叫声,又一次震撼了原野,腥臭的鲜血在被斩下的手臂脱落之后,泉水般喷涌而出。

  横刀本就是为了破甲而铸造的,更何况还是被加持了特性的司命,斩断鼠妖的手臂,就一如砍瓜切菜。

  “啊啊!!你……”

  鼠妖面目上的狰狞,此刻已经完全被恐惧所取代。

  “别杀我!别杀我!我有好东西给你!只要你不杀我,这个东西就给你!”

  已经没了双爪的鼠妖,不知怎么的,从他的怀中“拿”出了一个四四方方的物件。

  “恭喜行走大人,您已获得【气运玉玺-伪】”

  “支线任务已开启:极乐妖氛

  完成度:0%

  任务难度:大凶

  任务条件:获得九枚【气运玉玺】阻止或者击杀极乐州妖主获得气运玉玺!”

第五十三章 剑侠

命如山中草 酒盅儿 2080 2020.01.05 12:19

  久违的任务提示音,在宁苛耳边响起,这次的天都事件,竟然只是开启了一个支线,而且这个支线的危险评级竟然是“大凶”,看来,这个五代背景的果实世界,远远要比宁苛想象的凶险的多。

  宁苛收起司命,捡起了鼠妖“扔”在地上的,被黑布包裹着的,四四方方的玉玺,一阵温润的暖流从指尖划过,格外舒适。

  鼠妖见宁苛拿起玉玺,忙求饶道:“玉玺给你,别杀我,放我走!!”

  宁苛掂量着手中的玉玺道:“放你走也可以,把极乐州你所知道的东西,全都说出来。”

  鼠妖以为宁苛松口忙问道:“真的?”

  “你不说,就是个死。”

  咽了口唾沫,鼠妖化形不过数十年,为了化形,他足足修炼了三百年,其中的艰辛,非人所能理解,他所付出的代价,不允许他这么轻易就死了。

  “极乐州是我们妖的圣地,就在你们所说的汴京南……”

  “嘭!”

  鼠妖还没将极乐州的所在说出,那最后一个字,卡在喉咙中,再没有机会说出。

  因为鼠妖爆炸了,真的原地爆炸,成了满地的腥臭血肉。

  好在宁苛及时躲开,并没有给这四处飞溅的腥臭血肉沾身,但是刺鼻的腥臭味道,还是让他皱紧眉头。

  “诅咒禁制?”

  主世界的网络小说,宁苛以前可没有少看,鼠妖原地爆炸,与那些网络小说中描绘的别无二致。

  宁苛耸耸肩,可惜了,没有问出来极乐州的真实所在,不过他还是吃惊于这个原地爆炸诅咒禁制的恐怖。

  “说出真实所在就会原地爆炸,这个诅咒禁制确实有意思。”

  宁苛解开黑布所打的结,九龙盘纽,缺了一角的玉玺,因为天长日久给人摸索而温润而泽的玉玺,在阳光下,像一团水。

  翻过来,玉玺上是用阴刻技法雕刻出来的篆文,不用想,所有人都知道上面写的是什么。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只可惜是个西贝货,要是真的,我不就发财了吗?”

  宁苛腹诽,从秦始皇时代开始流传的传国玉玺,在五代十国时期不知所踪,再后来的传国玉玺,都是赝品。

  不过,有赝品已经很不错了,宁苛虽然腹诽,但是毕竟是玉玺,仿制的还让人难分真假,如果不是执行者提醒,宁苛都以为自己拿到的是真的传国玉玺。

  马蹄声越来越近,宁苛将传国玉玺收入个人空间中,转身向着身后官道走去。

  “这位朋友,你是否见过一个身着斓衫的尖嘴猴腮的男人?”

  一个身着短打劲装身背短剑的虬髯男人,策马走到宁苛身前问道。

  宁苛心中有数,方才追逐鼠妖的,估计就是这个虬髯男人无疑,多半是为了现在自己手中的玉玺。

  “见过啊。”

  宁苛有意试探虬髯男人,坦然答道。

  虬髯男人果然中计,眼中精光闪过,看了看宁苛腰间挂着的的横刀,不动声色道:“哦,他往哪里去了?”

  宁苛笑道:“看兄台这么着急,想必是那厮偷了兄台的东西吧?”

  虬髯男人冷冷的看着宁苛道:“不该问的别问,有些事不是你这游侠儿能够接触的,那人往哪去了?”

  宁苛道:“杀了呀。”

  “什么!”

  如同平地惊雷,虬髯男人脸色骤然大变,眼中精光爆涨,一股强大的杀气从他身上蔓延开来。

  虬髯男人身后背着的短剑,在杀气蔓延的刹那,微微弹出,露出了寒光闪闪的一抹锋刃。

  “你再说一遍?!”

  宁苛将虬髯男人的变化看在眼中,手已经搭在了腰间的司命刀柄上:“再说一百遍也没问题,我杀了那厮。”

  虬髯男人冷笑道:“吹大气,你可知道那厮是什么东西!赶紧说实话,不说,小心你的首级不保!”

  “呵呵。”

  虬髯男人给宁苛这轻挑又轻蔑的笑容惹火,他本身就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寒光一闪,身后背着的短剑如同离弦之箭,向着宁苛的咽喉刺来!

  “飞剑!”

  司命已经拔出鞘,宁苛挥刀迎向那向着自己激射而来的短剑。

  “好家伙,才走了几里的路,就让我碰上了这么两个表态,这个果实世界也真够操蛋的!”

  腹诽归腹诽,刀剑相交,火花四溅,见一击未果,虬髯男人翻身下马,轻身功法展开,宁苛与他拉开距离不过百步,正在他的剑势范围之中。

  转眼间,虬髯男人就握住短剑,突进到了宁苛身前。

  “百步飞剑?”

  宁苛手中的司命豁然挥出,直逼虬髯男人的下三路,这是进手刀的路数,进手开门,劈砍穿刺。

  虬髯男人面对宁苛的刁钻进手刀路数,应变非凡,轻身步法展开,轻松避开了进手刀专攻下三路的刀势。

  “有点意思哈!”

  宁苛对虬髯男人的应对极为赞赏,不过,他还是低估了进手刀的刁钻。

  刀势陡然一转,专攻下三路的招式,斜飞上挑,撩向虬髯男人的咽喉。

  一寸长一寸强的优势在此毕露无疑,虬髯男人手中的短剑不过两尺,想要杀伤宁苛,除了那飞剑手段外,就只能近身搏杀。

  而足有三尺的横刀司命,死死压制着虬髯男人让他难以近宁苛的身。

  而今横刀锋刃撩向自己的咽喉,虬髯男人眼中狠厉之色迭起,现在他已经相信了,鼠妖定然为这个难缠的家伙所杀!

  虬髯男人又一次展开轻身功法,只不过,这次不是为了躲避和近身,而是后退。

  如同脚下生风般,虬髯男人陡然与宁苛拉开了百步的距离。

  “吒!”

  一声暴喝,虬髯男人身上的杀气骤然暴涨,手中的短剑,锋刃上绽放出耀眼光芒,给人以凄神寒骨之感。

  幽冷光芒四射,短剑如同有了生命般,滴溜溜地,犹如一道雷霆激射向宁苛。

  而施展这飞剑绝技的虬髯男人在短剑激射出的刹那,就像是被掏空了身体,脚步虚浮,脸色苍白。

  剑侠养杀气以驭剑,而剑之食物,就是人血与杀气,虬髯男人以杀气驭剑,驱使短剑去饮血宁苛,自然是要付出代价。

  蕴养杀气的根本,是精气神,而杀气离体,也就相当于精气神去半。

  宁苛眼前光芒闪过,短剑已经到了眉心!

  

第五十四章 汴京

命如山中草 酒盅儿 2079 2020.01.06 12:03

  短剑上的凛然杀气,宛若实质,虽然宁苛挥刀格挡住了短剑再进一步给自己开瓢儿的来势,但眉心处却沁出了丝丝血花。

  “铮!”

  金铁交错的铮然之声,在宁苛与虬髯男人两人之间轰然响起,仿佛有人在用钢针直扎耳朵。

  火花四溅,来势汹汹的短剑,被宁苛手中的横刀司命直接格开,肉眼可见的,短剑的锋刃给横刀司命生生斫出一个豁口。

  短剑给宁苛格飞,却没有失去控制,滴溜溜地环绕着宁苛旋转,仿佛是在寻找宁苛的破绽。

  “束手就擒吧,把你手里的刀留下,鄙人还能留你一个全尸,免得有人给你收尸的时候,还得去给你找个木头来充首级!”

  虬髯男人专心控制着短剑,但眸中的贪婪之色大盛,他的短剑是采五金之精铸造,斫断他人的兵器,如同切菜,但眼前这个难缠鬼手中的刀,却能将他的短剑斫出豁口,绝非凡品。

  见猎心喜,虬髯男人贪欲大炽!

  “呵呵,你放屁。”

  宁苛冷冷一笑,猛然间挥刀斩出,滴溜溜环绕宁苛寻找破绽的短剑,在电光火石之间,竟然给宁苛手中的横刀砍中!

  金铁铮鸣之声又一次响起,火花四溅,但是这次虬髯男人的短剑,就没有这么好运了。

  横刀司命在火花四溅之中,锋刃在宁苛劲力的加持下,削铁如泥般,将虬髯男人的短剑平齐斫断!

  “啊!!”

  短剑断成两截掉落在地上的刹那,虬髯男人如遭重击,脸色骤然潮红,极为诡异,眼角处,鲜血如同泪水般流淌出来。

  宁苛笑了笑,抬手抹去眉心处的血花,斜拖着横刀司命走向虬髯男人,百步的距离,一步步走近,每一步都犹如敲响丧钟的槌。

  虬髯男人知道自己若是再不作为,只怕今天就得交代在这里,咬紧牙关,手疾眼快,从贴近衣袖的一个衣兜里掏出枚暗红色的拇指大小的丸子,径自吞入肚子之中。

  “去死吧!”

  猛然暴起,虬髯男人如同陷入绝境的猛兽,向着宁苛冲来。

  宁苛不由得停下脚步,手中的横刀司命已经起势,砍劈撩斩,皆可瞬间而出,以逸待劳。

  不过到了生死关头,虬髯男人可没有了所谓剑侠的荣誉,脚尖攒土,就在将要接近宁苛的刹那,脚下骤然发力,尘土飞扬,遮掩住了宁苛的视线。

  横刀司命撩砍而起,但做困兽之斗的虬髯男人却没有趁着这大好时机对宁苛来个一击必杀。

  轻身功法展开,虬髯男人迅捷异常,接近他的马后,翻身上马,向着宁苛的反方向冲去。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虬髯男人不是蠢货,自己如今手无寸铁,再去跟手中横刀锋锐的宁苛去拼命,那跟送死没有任何区别!

  尘土散尽,哒哒马蹄声在空旷的原野上,分外清晰。

  看着落荒而逃的虬髯男人,宁苛冷笑,他可没有打算就行这么放虬髯男人走。

  他跑了,自己想要的马怎么办?

  “日焱!发动。”

  身影还在视线之内,宁苛毫不犹豫的发动了“日焱”,有些惨淡黯然的天空,突然绽放出一抹耀眼夺目又温暖的光芒。

  虬髯男人眼前的光芒最为集中,周遭犹如进入了早春三月,阳光和煦明媚的日子,冬日的寒冷,仿佛在这一瞬冰消雪融,只留下暖暖春风拂面。

  但他永远不会知道,这,是他最后享受的阳光。

  光芒绽放,灼热也在绽放的瞬间集中,马上的虬髯男人在这灼热的光芒中,连惨叫都未发出,就再没了身影,凭空蒸发般。

  失去了主人驱策的青骢马,慢慢停了下来,在官道上来回踱步。

  “这才是日焱真正的威力啊!果然厉害!”

  虬髯男人在“日焱”的光焰下,成了分子状的气体,融入了空气之中,这着实让宁苛咋舌。

  传承技能完全就是BUG级别的存在,降维打击,那个能撑得住?

  “行走大人,检测到您所击杀的果实世界人物有遗留物品,是否提取?”

  宁苛快步走向那匹青骢马,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提取,杀人越货,总不能空着手,好歹他可是出了大力气的。

  “提取完成:

  【蜀山剑术真解-入门篇】

  出处:川渝蜀山

  分类:技能

  品质:一般

  描述:蜀山入门弟子皆可接触到的剑术典籍,记载有五门驭剑法门,威力莫大,现已流通至江湖,剑侠皆通习之。”

  “行走大人,检测到可学习的技能,是否选择学习,注意,学习后将会视为脱离天都建木,无法脱离果实世界,行走大人可选择献祭到天都秘藏获得天都点数。”

  说实话,宁苛倒是想获得这门驭剑技能,百步之内无法躲避,这个技能当做杀手锏,是极为合适的,但CD的天都建木,却让宁苛绝了这个念想。

  “果然啊,杀了中间商,自己赚差价,不愧是……”

  “行走大人请注意,检测到您辱骂天都建木,警告一次!”

  “淦!”

  “警告第二次!”

  “囃!”

  “警告第三次,将自行给予行走惩罚,请接收。”

  “玩真的?!”

  还没等宁苛反应过来,他的头顶凭空出现了团团乌云。

  轰隆一声,拇指粗细的耀眼电光毫不留情地落在了宁苛的头顶。

  麻木刺痛的感觉骤然袭来,头发根根竖起。

  “淦,玩真的啊!”

  宁苛脸色漆黑,就像是刚从煤窑子中刚出来般,身上的麻木感还没有退去。

  ……

  荒凉孤寂的官道上,有个头发蓬乱的人,骑着一匹青骢马,百无聊赖的半躺靠在马背上,好不悠哉。

  这人,正是我们的主角,宁苛。

  “勾连执行者。”

  “执行者已勾连,行走大人有何指示?”

  宁苛揉了揉仍然蓬乱的头发,无奈放下手,说道:“距离最近的城市还有多远?”

  “已经为行走大人勾连本世界区域地图,请行走大人自行查看。”

  话音刚落,宁苛的视网膜前显现出一张类似于导航的地图。

  他自己所在的坐标,距离最近的一座城市,足足还有三百里!

  不过有青骢马,宁苛倒是毫不担心,因为又不是自己走,时间长也没什么。

  而这座距离他最近的城市,名叫:“汴京!”

  

第五十五章 截道与少年

命如山中草 酒盅儿 2127 2020.01.07 12:01

  汴京,或者说汴州,对应主世界中的开封,晚唐时期,天下最富庶的所在,已经不是长安,关中土地兼并严重,而地处中原咽喉的洛阳,便成了天下富土,而毗邻的汴州,自然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更何况,朱温篡唐之后,建都汴州,中原地区的财富,悉数转移,而今,汴京才是真正的富庶之地。

  黄-甲申二十,这个果实世界虽然与主世界中的五代十国历史有所不同,类似于魔改,但是大体还是相的。

  宁苛到现在,只触发了一个【极乐妖氛】任务,按照天都建木的分级,这只不过是个大支线任务,主任务,始终没有触发。

  既然触发了任务,宁苛就没有必要不去完成,极乐州,按着那个原地爆炸的鼠妖的半截话,汴京肯定与极乐州有着极大的关联。

  宁苛没有再将横刀司命收回个人空间,既然是乱世,路上太平人少如麟角,乱世匪多如牛毛,不想麻烦,还是一刀杀了来的痛快爽利。

  官道两旁渐渐有了些许绿色,隐藏在荒凉的色彩中,让人精神一振,见惯了荒凉色彩,再见青绿,别是一番滋味在心头。

  我们的主角宁苛,可没在荒凉色中找寻青绿色彩的闲情雅致。

  他此刻半倚靠在青骢马背上,微微眯着眼,行路最无聊,假寐最杀时间。

  三百里路,在这个没有高铁飞机汽车的果实世界,马是最快的交通工具,不过,这三百里路,也得最少走上七八天,这还是日夜不停的走。

  天空灰蒙蒙的,就像是被笼罩在一层灰色的轻纱之下,灰暗又压抑,青马男人古道西风,颇有些天地孤影任我的意境。

  一片片雪花,很不合时宜的落了下来,很快就纷纷扬扬,成了鹅毛大雪。

  “淦!”

  宁苛是不能再躺着了,雪都落在了脸上,冰凉透骨,这才是真的透心凉,心飞扬!

  平原荒野大雪,一眼望不到边,没有了工业化社会的温室效应,朔风大雪,令人不由得打颤,好在天都建木在开启任务时,已经给宁苛添置好了御寒的衣物。

  再加上宁苛本身的功底,朔风大雪中行进,并不算困难的事。

  青骢马口鼻中不断吐出白汽,天气越来越冷,大雪天,视线被阻隔,宁苛屏气凝神,常人无法听到和看到的,远处原野,官道上的人吼马嘶,尽数收入眼底耳中。

  传承带给行走的,不仅仅是接近BUG般的变态战力,还有全方位的体质改变与强化,如果按照网络小说中的修仙等级,宁苛而今的状态与境界,无异于是筑基期的修士。

  这也是在主世界中,行走不允许施展传承能力的原因之一,整体上异于常人,这不是可以骄傲的,人对于未知力量,恐惧和忌惮远比崇拜要多。

  试想一下,一群拥有变态战力的“异能者”在主世界中肆虐,会有什么后果?

  他们将会受到人道主义毁灭。

  毫无疑问的人道主义毁灭。

  蓦地,宁苛耳朵一动,官道前方有了不同的声音,始终有人不甘寂寞啊。

  ……

  收到了惊吓的马匹,不断的原地打转,嘶吼着,不过由于所拉的板车上的货物沉重,无法逃离,只能不住的打着响鼻。

  地上刚积聚的雪上,喷溅状的血水,将白雪染成乌黑,倒在地上的人,呻吟着,却再难起身,只能弥留的,眼见着自己人被一个个砍到。

  而雪还在不停歇地下着,刚倒下的尸体,很快被盖上了一层雪白的“棉被”。

  马车上覆盖着货的破旧麻布上,雪与血,相互交织,红与白之间,是两者交混的乌黑。

  十几个身着毛皮短衫的精瘦盗匪,手持长刀,不断合围着这个商队仅剩的五六个伙计。

  倒下的人,毫无例外的,都被补上一刀,丝毫不给留活路。

  而被合围的商队伙计中,站在最前面,手握朴刀对盗匪怒目而视的,却是一个约莫十几岁的少年。

  不甚合身的棉袍,更显得这个少年的瘦弱,但他面对这些嗜血凶恶的盗匪,却没有任何惧怕,因为瘦弱显得很大的眼睛中,皆是愤恨!

  而少年身后的商队伙计,虽然手握朴刀,但如少年一般的,却是寥寥无几,两股战战者,色厉内荏强撑着的,不在少数。

  哐啷一声,有人扔下了手中的朴刀,跪在了地上求饶:“各位好汉,东西你们随便拿走,别杀我!别杀我!”

  为首的盗匪,闻言摸着自己的光头顶上如同蜈蚣的伤疤哈哈大笑道:“老子怎么知道你们会不会趁着老子们拿东西偷袭我们!?”

  “各位好汉请放心!放心!你们快把刀放下!快放下!”

  跪在地上的中年男人,正是这个商队的掌柜,最是老于人情世故的家伙,人在屋檐下,必须得低头。

  商队伙计们面面相觑,他们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恐惧和茫然,但是放下刀,真的不会死吗?

  “还不快放下!想死吗?!”

  商队掌柜焦急大吼,伙计们一打哆嗦,手中的朴刀纷纷落地。

  只有那个少年,不为所动,仅仅握住手中的朴刀,对着狞笑的盗匪头子怒目而视。

  “你想死吗?你想拖累大家一起死吗?逞个啥球的英雄,快放下刀!”

  少年紧咬下唇,不说话,手中的朴刀却做好了随时砍人的架势。

  商队掌柜眼中怒火大盛,自己这些人,迟早要给这个小愣头青害死,正当他准备继续怒吼的时候,却看到了自己的身后。

  没有任何死角的身后,就连那挠痒始终都摸不到的肩胛骨,都看得清清楚楚,哎!自己的头呢?

  这是商队掌柜最后的念头,无头尸体倒下,脖颈处,血如泉涌喷出。

  而同样下场的,还有那些放下了手中朴刀的商队伙计。

  盗匪头子狞笑道:“嘿嘿,咱们要的是钱,不过人呢,得留下,省的回去报官!”

  “兄弟们,还剩下个生瓜蛋子,谁去给他开瓢儿?”

  “我来!”

  一个精瘦的盗匪笑着走向冷冷看着他的少年。

  忽然,少年以极为迅捷的速度,直接突进到了精瘦盗匪面前,手中的朴刀自上而下,砍在了精瘦盗匪的肩膀上,势大力沉的朴刀,将盗匪的手臂砍了下来!

  “啊!!”

  惨叫声戛然而止,因为他的首级飞起,惨叫声被堵在了断裂的喉管中。

  

第五十六章 郭雀儿

命如山中草 酒盅儿 2380 2020.01.08 12:32

  手法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而少年表现出来的冷漠与淡然,与他的年纪,根本不符。

  震惊的沉默,持续了良久。

  盗匪头子还未能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少年手中的朴刀,已经来到了面前。

  不过生存得本能,以及在不断杀戮中形成的肌肉记忆,还是救了这个畜生一命。

  火花溅起,盗匪头子额头见汗,这是方才生死千钧所沁出的冷汗,雪花落下,在光秃秃的头顶,又重新化成水。

  “砍死这个瘪三!”

  盗匪头子头顶的蜈蚣般的疤痕不断耸动,这是愤怒到极点的抽搐,此刻他的脸,异常狰狞可怖。

  剩下的十几个盗匪,如梦初醒,在老大的怒吼中,举起手中的朴刀砍向已经做好了准备,满脸坚毅的少年。

  盗匪头子捂着心口,刚才真是差点就交代在这荒郊野岭,要是这小子等会儿命大没被砍死,自己就得好好跟他玩玩,命可以留着,不过……

  眼前忽然一晃,马蹄声碎,在耳边响起,盗匪头子光溜溜的一颗首级,豁然脱离了脖颈的束缚,自由飞起。

  而失去了头颅的身体,后知后觉般喷涌出鲜血,天上落下拉个的雪花,在滚烫的鲜血中融化,稍远些的,被染得乌黑。

  “你们继续,我就是看看。”

  宁苛将横刀司命收回鞘中,光洁的刀身上,没有沾染点滴血迹。

  横刀立马,即便是宁苛收回了横刀司命,那一身杀气,仍旧遮掩不住。

  “老大死了!!”

  接二连三的震惊,似乎将这些盗匪打击得不轻,宁苛骑在青骢马上,悠哉悠哉,做好方才的所有,这些盗匪才反应过来。

  军队的战力,在于士气,这些截道据山的盗匪,他们的战力,在于贼胆,也就是早就已经凉透了的商队掌柜和伙计的屈服,再有就是领头的大哥。

  而现在,这颗贼胆,随着光溜溜滚动的首级,被宁苛一刀扎破。

  如同泄了气的气球,方才的气焰嚣张,现在的两股战战,这与他们毫不留情砍死的商队伙计何其相似乃尔。

  “我们人多!大家并肩子上!砍死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信球!”

  勇气可嘉,不过这个“勇士”的声音,就此戛然而止,永远不会再有说话的机会。

  一杆大枪,刺穿了“勇士”的咽喉,宽大的枪刃,几乎将他的脖颈平齐截断,只剩下薄薄的两层皮连接着他的头颅与身体。

  “啊!”

  杀人者人恒杀之,不过面对他们自身的死亡,这些盗匪很是精明,手中的朴刀一扔,撒丫子就跑。

  不过他们忘记了,身后还有一位虎视眈眈的阎王。

  少年手中的朴刀上下翻飞,鲜血随着刀刃抽出飞溅,满地的积雪,再难找出一处洁白。

  宁苛平静地看着这个瘦弱的少年大杀四方,阻拦吗?他可不会这么做,杀人者人恒杀之,做了截道匪徒,就得有这个觉悟。

  无论在任何时代,盗匪,永远是社会的毒瘤,宁苛对于这些毫无人性的畜生连动手都欠奉,就更别谈留他们一命。

  放下了手中朴刀的盗匪,现在完全是被瘦弱少年一人单方面屠杀。

  没有丁点花哨,简单的劈砍,血肉骨崩溅射,在纷扬的鹅毛大雪中,形成了一副别样的暴力美感。

  逃过一劫的盗匪寥寥,瘦弱少年脚边的尸体,仍然在不断从枪口中流淌着血。

  还有气的,奄奄一息地呻吟着,瘦弱少年走上前去,果断补刀。

  宁苛看着瘦弱少年如此做派,不由得好奇道:“你叫什么名字?”

  瘦弱少年蹲坐在地上,有气无力地抬头望着骑在青骢马上的宁苛道:“郭雀儿。”

  有够狠,这个少年着实适合练武,是个好苗子,为侠练武,先存三分恶气,三分狠劲,剩下的四分才是武德。

  武术始终都是杀人技,没有恶气狠劲,只能叫花架子。

  “任务已触发:

  时间:913年

  地点:中原

  任务:【一代雄主】

  完成度:0%

  任务描述:天下纷乱,妖氛渐浓,割据终将需一代雄主将其终结!

  行走大人请注意,您所需要完成的,是在不影响大历史进程下,保护郭雀儿,直到其真正拥有作为一代雄主的资格!

  注意,任务失败即视为死亡!”

  “不会吧?!”

  宁苛这才想起来,郭雀儿,这个名字,可以说在主世界的历史书中,如雷贯耳,不过不是他的功绩,而是他喜欢娶寡妇。

  “淦!让他拥有成为一代雄主的资格?让他娶更多的寡妇?”

  宁苛对于这个CD的任务要求极为无语,这可比让这个郭雀儿多娶百十个寡妇还难!

  “你叫郭雀儿?”

  “没错,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就是郭雀儿!”

  即便是执行者通知任务开启,但宁苛还是想确认一下,这未免也太巧合了吧?

  瘦弱少年郭雀儿极有眼色,见宁苛表情微变,不动声色的握紧了身边已经有些卷刃的朴刀道:“这位好汉,如果您要钱财,随你去拿,不过我们这商队里,没有啥值钱的东西,都是些走南闯北的手艺人和靠嘴皮子贯口吃饭的。”

  宁苛一愣,敢情好这小子把自己当成临时见财起意的马匪了。

  马车上盖着麻布的箱子,已经被打开,琐碎的杂物、吃食小玩意儿,还有一包磨破了边角的书。

  这些盗匪确实是白死了。

  宁苛从马上下来,问道:“你准备去哪?”

  见宁苛向着自己走来,瘦弱少年郭雀儿忙站起身,手中朴刀横在胸前,冷冷地盯着宁苛。

  “你想跟我动手?”

  宁苛看着满脸戒备的瘦弱少年郭雀儿笑道。

  郭雀儿冷冷道:“你若是再上前一步,就别怪我刀下不留情!”

  宁苛手中的大枪寸延还没收回,枪头指着郭雀儿道:“我还偏要上前,呵呵。”

  死要面子活受罪,敢情好这个爱娶寡妇的小子跟自己差不多啊,不对,自己哪有这么不堪,再说自己可不喜欢寡妇。

  “啊呀!”

  见宁苛一步步向自己靠近,郭雀儿挥刀向宁苛砍来。

  不过很快,惨叫声就在空旷的原野上回荡开来。

  “你知道我为什么打你吗?”

  “……”

  “不说话啊,那就再来一次,嘿嘿。”

  惨叫声再次回荡。

  “直到为啥打你吗?”

  “不知道!”

  “我救人是得要钱的,你没钱,先跟着做我的跟班抵账。”

  “不做!”

  哀嚎声让人不忍听之。

  落满大雪的官道上,出现了一副极为怪异的场景,两匹马并行,一个俊秀又不失男子气概的男人骑着,另外的马匹上,趴着个瘦弱少年,给缰绳绑着,一杆大枪搭在瘦弱少年的屁股上。

  一代雄主,从挨打开始!

  《周书-太祖本纪》:“太祖初时,行商至中原,路遇响马,众皆屈贼之淫威,唯太祖抗之,刀斩数十贼,乃为宁师所重。”

  《草莽记-郭雀儿》:“郭雀儿,河北人士,后周开国之祖,初时行商,路遇响马,力战不敌,为宁师所救,却无以为报,乃妄图逃之,后为宁师以德服之,遂随宁师除妖行侠,直至开创后周基业,宁师之功,莫大难言。”

第五十七章 天命

命如山中草 酒盅儿 3028 2020.01.09 12:15

  路上两匹马儿,在满是积雪的官道上跑着,马蹄声碎,又落在雪水融开的泥泞中,溅起昏黄的星点。

  雪倒是已经停了,不过泥泞的官道,即便是有马代步,也是艰难行进。

  郭雀儿身上绑着的缰绳还没有解开,只是搭在屁股上的大枪撤了去,但已经肿胀起来的两座山丘,随着马儿行走的起伏隐隐作痛。

  来硬的不行,郭雀儿不是傻子,来硬的后果是屁股直到现在还在作痛,被绑在马上动弹不得。

  “好汉,你放了我吧,我家可没钱给你,再说我又笨手笨脚的,伺候不了人的,还不如个粗使丫鬟……”

  宁苛瞥了眼转换了策略的郭雀儿,这个借口未免也太蹩脚,任谁也不会信,这虽然瘦弱却细皮嫩肉的,能是没钱穷人家的孩子?

  “那个死了的掌柜是你什么人?”

  冷不丁的一个问题,打断了郭雀儿的喋喋不休,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顺着杆子往上爬:“他是我叔叔,好汉您看,我这叔叔都死了,更别提钱了,您带着我也是个累赘,放了我,我给您立生祠!”

  宁苛脸上浮现出人畜无害的笑容,果然,能成大事者,这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真是天赋技能啊。

  郭雀儿以为宁苛被自己的言辞给说动,也卖了个笑给宁苛。

  “哎呦喂!”

  放了郭雀儿,这是不可能的,所以,宁苛决定以德服人。

  太祖说过,枪杆子里出政权,这道德也就在枪杆子里。

  “你……”

  郭雀儿给这突如其来的一顿枪杆子打的青筋暴起,这个看似人畜无害的家伙,居然软硬不吃。

  不过该扯谎,还是得继续扯谎,万一成功了呢?

  人都有侥幸心理,郭雀儿也不例外,毕竟,一代雄主也有少年时,这心存侥幸谁都不能幸免。

  “好汉,大哥,大叔!我说的可都是真话,您带着我真是个累赘,打个商量,放了我,以后这江湖上,必定有您的传说,我给您打包票!”

  三个平常的称呼,被郭雀儿这般谄媚说出,不禁让人头皮发麻,宁苛全程冷漠脸看着郭雀儿这不下影帝的表演,抬手以德服人的冲动的越来越强烈。

  能坐上皇帝宝座的,都这样厚脸皮吗?

  宁苛不禁怀疑起天都建木意志让自己保护的不是啥一代雄主,反而像是个鬼精还厚脸皮的混混。

  “说完了?”

  郭雀儿说的口干舌燥,停了下来,宁苛抬起手中的大枪,冷漠脸看着眸子中深藏期待的郭雀儿道:“你知道为什么你说的我不信吗?”

  “为什么?”

  几乎是下意识的,郭雀儿问道。

  “你脸皮太厚。”

  话音未落,大枪狠狠落在了郭雀儿的屁股上。

  惨叫声响彻原野,临近的枯树上积聚的雪盖,被这惨叫声震落。

  以德服人,这个道理果然没有错,在这之后,郭雀儿的扯谎计划,正式宣告破产,他认命般,趴在马背上,他也想坐起来,但是身上的缰绳,还有屁股上的疼痛,不允许他这么做。

  行程枯燥,没了郭雀儿扯谎,着实还有些无聊。

  宁苛目光略过郁闷沉默的郭雀儿道:“怎么不说了?”

  郭雀儿没好气的说道:“再说让你好有机会打我?”

  “呵呵。”

  “呵呵。”

  两人皆回以对方以礼貌又尴尬的笑,然后又陷入了沉默之中。

  忽然,宁苛“听”到了远处的喧哗声,人的高声笑语,还有马儿哼哧的响鼻。

  泥泞不堪的官道远处,袅袅飘起了青烟,在这雪后的灰暗天空分外惹人注目。

  郭雀儿见宁苛望着官道远处,也有些好奇的努力抬头望去,却囿于缰绳的捆绑。

  嘣的一声,身上的束缚感消失,郭雀儿差点从马上摔下去。

  “你!”

  正当他下意识想抱怨时,一个锋锐的枪头伸到了面前,把他所有的怨言生生给逼了回去。

  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

  “走吧,不能骑马,可以继续趴在马背上。”

  宁苛呵呵笑道:“哦,对了,别想着逃跑,除非你想尝尝继续被绑在马上的滋味。”

  郭雀儿刚燃烧起来的希望之火,又给宁苛这一盆冷水狠狠浇灭。

  见郭雀儿脸色郁闷,宁苛心中恶趣味大起,手中的大枪冷不丁的狠狠抽在马屁股上,哀鸣一声,郭雀儿胯下的马儿猛的向前跑去。

  “啊!哎呦,救命啊!我不会骑马!!”

  宁苛脸上的恶趣味笑容越发灿烂,双腿一夹,胯下的青骢马向着郭雀儿勉强控制住的马儿追去。

  袅袅直上云霄炊烟愈发浓厚,浓厚到深冬的风,都难以吹动。

  ……

  一场大雪之后的汴京城,此时虽然寒冷,仿长安而建置的朱雀大街两旁,商户依旧在经营着,各色的吃食杂货幌子,在门前的风中凌乱。

  酒肉的香气,在这雪后的寒冷中,越发勾起人的馋虫。

  而朱雀大街的尽头,便是如今大梁王朝的权力中心,朱红的城墙,金黄的檐瓦,飞龙朱雀檐饰,都在彰显着所谓皇家的富贵与威严。

  这是新建的宫城,朱温建立大统之后,并没有选择在关中长安建都,他不喜欢长安大明宫与太极宫的阴郁沉闷。

  而这汴京的宫城,虽然并不大,但是好歹没有长安宫城的冷清寂寞,这里,但是更有家的味道。

  家天下,这才是朱温想要的。

  年过花甲的朱温,并没有发福,依旧保持着从军时候养成的习惯,每日不到寅时就起身处理政务,直到夜半才会停下来就寝休息。

  在诸多藩镇中,朱温倒是颇为勤奋的劳模。

  勤政殿里,已经点起了蜡烛,即便布满了华美的装饰物件仍旧显得空旷的宫殿中,灯火通明。

  头发已经有些花白的朱温罕见的没有处理批示政务,而是与一个鹤发童颜模样的道士对坐饮茶。

  “陈仙长,可曾算知了那个天命之子的存在?”

  鹤发童颜的老道人不慌不忙的喝了口葱姜茶叶水冲泡的煎茶道:“陛下应该忧心的该是玉玺的所在。”

  朱温眸中精光一闪:“朕已经遣人去寻,明日就该有结果。”

  鹤发童颜的老道人笑了笑:“只怕不必明日。”

  话音刚落,一个内侍慌慌张张的从勤政殿外跑进,扑到在地上声音颤抖道:“陛下,雷勋失去了踪迹!”

  “失去了踪迹?”

  朱温脸色微变,而鹤发童颜身着打着诸多补丁的麻布道袍的陈姓老道人则是面色如常。

  朱温平复心中的惊讶,淡淡道:“你先下去。”

  趴跪在地上的内侍,不敢抬头,恭恭敬敬地爬出勤政殿,并极有眼色的,出了勤政殿摈退勤政殿前的万骑军护卫,自己则躬身守在勤政殿门前。

  天色昏暗,凛冽的风夹杂着细碎的积雪,打在人的脸上,生生作痛,身着大红锦袍的内侍,在这寒风中,却脸色红润。

  勤政殿内,朱温下意识地用手指搓揉起下垂的衣角,内侍带来的消息,让他措手不及,而陈姓老道人恍若未闻,眼观鼻鼻观心,仿佛与世隔绝。

  沉吟许久,朱温道:“陈先生,您觉得现在该如何?”

  踢皮球一般,问题又回到了陈姓老道人这边,老道人微微笑道:“陛下当初起事凭靠的是谁,现在的境况,倒是可以再与之做一笔交易。”

  朱温有些苍老的脸,在葳蕤灯火中,明灭不定,雷勋自起事时就跟随在他身边的剑修,如今却不明不白的失去了踪迹,多半是凶多吉少,但传国玉玺,却不能不去找,这关乎着大梁国运。

  未有根基,浮土过甚,难成于林。

  这首判词即便是过了十几年,朱温还是记得清清楚楚,浮土过甚,如今的大梁,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所谓繁华太平下的真正本质。

  良久,朱温无奈道:“也只能如此!”

  陈姓老道人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陛下可还有本钱?”

  “有!”

  “那便好,既然陛下选择了交易,那贫道就先行告退。”

  言毕,朱温眼前的老道人竟化作一张薄纸,片刻自燃成灰。

  “唉……”

  朱温长叹一声,自己还有多少本钱足够去交易?

  但是却始终无法自拔,登临权力的巅峰,又许多东西,尝过之后,就再难轻易戒除。

  凛冽寒风穿堂而过,烛火熄灭许多,勤政殿内陡然暗了下来。

  汴京城,又开始下雪。

  云端俯视着已初有龙兴气运的汴京,陈姓老道人自言自语喃喃道:“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纵有山运,奈何命似纸薄,再如何我命由我不由天,也是枉然。

  嗨,想这么多干嘛?自己不过是想着截取些许气运来渡劫的人,何必忧虑这本就与自己无关之事呢?

  天命,自己也算不出来,呵呵。

  《周书-太祖本纪》:“太祖素诚,为人宽厚,常言宁师诲,三者,诚、忠、孝,太祖谨记之,乃事宁师如父兄,遂得宁师助。”

  《草莽传-郭雀儿》:“宁师者,郭之师也,传道受业解惑,其功莫大,双龙相遇时,郭曾扯谎,幸得宁师以德教之,遂改。”

  

第五十八章 夜宴

命如山中草 酒盅儿 3148 2020.01.10 12:17

  按着执行者提供的路线,距离汴京,还有不到二百里,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官道旁,却凭空多出来了一处极为喧哗的客栈,着实让人生疑。

  郭雀儿踉踉跄跄地从马鞍上下来,扶着马背干呕,他这辈子都不想再骑马了!

  客栈里的暖风,已经透过厚厚的门帘扑面而来。

  宁苛随手将马儿拴在了客栈门前的树桩上,将手中的大枪收回个人空间,而腰间仍旧悬着司命。

  “傻了?进去啊。”

  拍了拍未来一代雄主郭雀儿的头,宁苛的恶趣味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郭雀儿对着宁苛怒目而视,但看着宁苛隐隐抬起的手,还是选择了默默承受。

  “他拳头大,他说的对!”

  心中碎碎念催眠着自己,郭雀儿撩起客栈厚厚的门帘,仿佛两个世界的分界线一般,门帘外是寒冷寂寞和漫天细碎的雪花,而门帘内,却是酒肉飘香,热闹喧哗的好去处。

  宁苛大踏步走进了客栈中,面容活络,身着粗布短衫,一条半尺长的已经看不出原本颜色的抹布搭在肩头的微胖小厮便迎了上来。

  “客官是打尖还是住店?咱家的师傅,可是调得一手好浆水,咱家的酒也不差,十里八村没人能比得过!”

  看人下菜碟,这是小厮的必修课,郭雀儿先进的客栈,这个微胖的小厮却先迎上了一看就是富贵家纨绔的宁苛,把郭雀儿晾在一边。

  “这一路上也没有个村子,你家这酒,怎么能说是十里八村都比不过的呢?”

  宁苛目光略过客栈,随便找了个空当的位子坐了下来,对着小厮笑道。

  微胖小厮脸色依旧,从肩上拿下抹布,殷勤地擦拭着本就不甚脏的桌面:“瞧您说的,就咱家这一个客栈,可不就是十里八村都比不上吗?除了咱这店,哪还有地方吃酒,您说是不是?”

  客栈中的人倒也不多,寥寥数人,酒酣耳热,划拳吹嘘,好不痛快。

  郭雀儿撇撇嘴,看着对宁苛大献殷勤的微胖小厮暗骂:“呸!势利眼!”

  虽然委实看不起这样看人下菜碟的势利眼,但饭总得要吃,再者说,自己也没钱,正好狠狠坑一把正在和小厮交谈的可恶家伙!

  郭雀儿很是随意的坐下,也不看宁苛,而是转头对着微胖的势利眼小厮道:“去,把你家最好的酒和菜全端上来!”

  微胖小厮有些好奇,这个衣着寒酸,甚至有些不得体的小子,哪里来的底气来如此颐指气使。

  不过还没等微胖小厮开口,宁苛道:“按他说的做。”

  “得嘞!”

  既然有钱可赚,微胖小厮没理由给能宰的客省钱,欢天喜地的一路小跑往客栈后厨去。

  “两位贵客,好酒好菜伺候着!”

  微胖小厮的声音不小,客栈中的酒客闻言目光皆向着宁苛与郭雀儿这桌汇聚而来。

  蓦地,宁苛感受到了一丝杀气,循迹而去,但这杀气很快又消失不见,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反倒是郭雀儿给这众人的目光弄得脸红耳热,有些害羞,但是心里又莫名受用,这个感觉真好!

  “哎呦!你打我干什么!”

  郭雀儿捂着头对宁苛怒目而视,方才那飘飘然的爽快在宁苛的一记爆栗之下,荡然无存。

  “看你会不会说话啊,马上都飘到天上去了,再不说话,我可就没机会喽。”

  宁苛收回被郭雀儿脑壳震得生疼的手,戏谑道。

  被人戳穿心中的所想,郭雀儿脸色通红,口中却依旧强辩:“哪有!我……我这是在想事!对,就是在想事!”

  宁苛笑了笑:“随你,咱们又不熟。”

  郭雀儿瞪大了眼睛:“你不是说要我给你当随从抵账吗?”

  “你不是不乐意吗?”

  郭雀儿沉默下来,他肯定不乐意,不过这吃饭住店他可是身无分文。

  “客官,你们要的酒,呵呵,这个小哥儿生得好俊俏,你叫什么名字啊?”

  一个风姿绰约,细长眸子的女人,托着酒壶,婷婷袅袅地走到宁苛与郭雀儿的位子前,放下手中的酒壶,手竟搭在了郭雀儿的肩膀上,声音魅惑,让人听得骨头都酥了。

  宁苛面色如常,对于女人的魅惑,恍若未觉,只是自顾自倒酒。

  见宁苛不搭理自己,女人媚然一笑,忽地贴近郭雀儿,丰润的嘴唇,几乎贴着郭雀儿的耳朵:“小哥儿,你叫什么名字呀?”

  呼出的气,弄得郭雀儿耳朵直痒,他几乎都要化成一滩水,骨头都酥软,提不起分毫气力。

  “郭……郭雀儿!”

  魅惑女人几乎整个身子都半倚在郭雀儿身上,听得郭雀儿说出自己的名字,女人细长的眸子中闪过微不可察的光芒。

  温香软玉在怀,郭雀儿觉得自己马上就要升天,不,升天都没有这个感觉好。

  如果可以,他愿意一辈子如此。

  宁苛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容:“你倒是可以去催催后厨。”

  魅惑女人脸色骤然苍白,忙从郭雀儿怀中站起,深深看了一眼稳坐如山的宁苛,快步离开,仿佛见到了洪水猛兽一般。

  温香软玉忽然失去,郭雀儿如梦初醒,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宁苛戏谑的笑容。

  “怎么,喜欢这样的女人?”

  宁苛喝了口温热的酒,确实有够劲,嘴中的戏谑仍在继续:“这个女人,应该是个花信年纪,不过你才多大?”

  郭雀儿闻言,脸色涨红,耳朵灼热,心砰砰直跳,犹如小鹿乱撞。

  “没有!我没有!”

  宁苛揶揄笑道:“哦,真的?”

  郭雀儿忙给自己倒了杯酒,大口喝下。

  “咳咳咳!呸,这么辣!”

  就这么静静地看着郭雀儿拙劣地掩盖自己的真实想法,宁苛忽然很想笑,这家伙,真的是一代雄主的料?

  “能喝就喝,不能喝,给你要些酪浆,哈哈哈。”

  郭雀儿缓过气来,瞪着宁苛,面红耳赤大声道:“谁不能喝!我偏要喝!”

  说着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如同英勇就义般,大口喝下去,火辣辣灼烧,在喉咙和肚子中如同火龙游野。

  “辣!!”

  郭雀儿眼中都有了血丝,现在他的喉咙,就像是被火烧过般灼痛。

  “还喝吗?”

  宁苛细细地喝着杯中酒,颇为好笑的看着给酒辣的脸红脖子粗的郭雀儿笑道。

  “喝!”

  果然是死要面子活受罪,宁苛也不阻拦,喝倒了最好,省的到时候碍自己的事。

  “客官,您的菜。”

  微胖小厮托着五六道还冒着热气的菜肴走到宁苛面前,手疾眼快,将两只手中的盘子,迅速放下后,仿佛是急着逃走一般。

  但一直有力的手,抓住了微胖小厮的胳膊,霎时让他动弹不得。

  宁苛刻意释放出东君传承气势,装作微醺的模样道:“听说,这官道上不太平,说是有什么妖怪,你知道吗?”

  微胖小厮额头见汗,勉强笑道:“客官说笑了,哪有什么妖怪,都是瞎传的。”

  宁苛手上的力气不断加大,而微胖小厮此刻身体僵硬,根本不听控制,两人皆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可我却听说,有个妖怪开的客栈,专门坑害过往路人,取人魂魄和精气,说的有鼻子有眼,这可是真的?”

  宁苛继续问道,眼中的光芒愈发锋锐,让微胖小厮如同针扎一般,不断刺激着他的神经。

  “客官可是醉了?要不先去歇息?”

  微胖小厮脱身不得,只得任由宁苛抓着胳膊,但却一直对躲在客栈后厨门帘后的魅惑女人使眼色。

  “这样啊,一间上房,不能多了。”

  宁苛从怀中掏出一块银锭,仍在桌子上,拎起早就因为醉酒趴在桌上睡得跟猪一样的郭雀儿,走向客栈的楼梯。

  微胖小厮松了口气,此时他的后背,已经给冷汗生生浸湿。

  忽然,就在他松了口气的时候,宁苛回头笑道:“莫非,你们这客栈,就是那个传闻里妖怪开的客栈?”

  冷汗又一次渗出,宁苛的目光,仿佛剑侠的飞剑,让微胖小厮极为不适。

  “那……那怎么可能,呵呵呵呵。”

  微胖小厮尴尬笑道。

  坐着喝酒划拳的酒客仍然在继续他们的乐趣,但却给人极为不真实的感觉。

  宁苛目光略过客栈中的所有人,心中有数。

  一脚踢开房门,宁苛将郭雀儿扔到床上,自己则坐在椅子上,回味着方才与微胖小厮的对话。

  刚才的试探,几乎全都切中要害,如果微胖小厮不解释,宁苛还不敢确定,但是微胖小厮和魅惑女人的变化,却做实了宁苛的猜想。

  事出反常,真的有妖。

  天色渐晚后,雪越来越大,鹅毛般纷纷扬扬,客栈中仍旧灯火通明,没有要打烊的意思,好像是在等着什么人。

  郭雀儿呻吟着坐了起来,头脑昏沉,肚子也开始唱起了空城计。

  他隐约记得,自己好像是跟那个“以德服人”喝酒,然后,剩下的就记不清楚了。

  陌生的房间中,微弱的油灯火光噼里啪啦的摇曳着。

  空无一人,就只有郭雀儿。

  “去找点吃的!”

  郭雀儿肚子咕咕响,他闻到了从门外传来的阵阵酒肉香气。

  从床上跳下来,他大跨步走到门前,推开了房门……

  《周书-太祖本纪》:“太祖曾言,宁师者,酒徒也,饮少辄醉,甚喜舞弄枪棒,颇有风骨。”

  《草莽传-郭雀儿》:“郭不擅饮酒,曾与宁师斗酒,不过三数,醺然醉睡,宁师千杯不醉,遂有酒徒之称。”

  

发个单章,生日快乐

命如山中草 酒盅儿 36 2020.01.10 12:52

  嗯,祝一直支持我的书友太一之主太初混沌生日快乐,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第五十九章 妖氛

命如山中草 酒盅儿 3186 2020.01.11 12:07

  灯火通明,客栈之中没有一丝打烊后的冷清,反而越发有了热闹的模样。

  满桌的色香味俱全的佳肴,郭雀儿见过的,没见过的,甚至连没有听过的,各色奇异菜肴摆满了酒桌。

  香味如同有灵性般,直往人的鼻子里钻,不断撩拨着胃里的馋虫,就好比,眼前一位微露纤细腰肢酥软的美人,犹抱琵琶半遮面才最勾人心弦。

  郭雀儿不由得咽了口口水,宁苛为什么不在,全被他抛在了脑后,那个可恶的家伙,不在最好,要是彻底消失那更好。

  就在郭雀儿忍不住想要抬脚下楼时,微胖小厮和那个惹得郭雀儿欲火焚身的女人,从客栈后厨走了出来,两人脸色红润,那魅惑女人,如同得了雨露滋润的娇花,更显得艳丽。

  食色性也。

  郭雀儿眼神直勾勾的钉在魅惑女人的身上,那些勾人馋虫的佳肴美食,仿佛在这一刻,都味同嚼蜡,只有眼前秀色,才最是值得。

  但下一刻,有多沉醉,惊吓就有多大。

  “这装人可真是难受,我先脱了,他们也该来了吧?”

  魅惑女人充满诱惑的声音响起,如同伸懒腰般,她身上犹如白瓷的肌肤,竟然自后脑处脱落,露出一身褶皱苍白,如同被水泡白发皱的皮肤,那令人神迷意乱的容颜,在脱去“皮衣”后终于显露真容。

  “啊……”

  郭雀儿将惊吓过度的叫声生生堵在喉咙中,可他却身抖如筛,只能紧紧捂住自己的嘴,慢慢蹲在拐角处,看着楼下的惊悚境况。

  没有眼睑的眸子显得分外硕大,满脸的褶皱,齐腰的漆黑长发,湿淋淋的,就像是刚从水中捞出,点点滴滴得流淌着腥臭黑水。

  但更令郭雀儿震惊的,远远还没有结束。

  微胖小厮就像是鼓胀的气球,身上的皮肤,就像是不合身的衣服,给撑得存存破裂,却没有鲜血流出,那如同破衣服般的皮肤下,在灯火的照耀下,显露出有如钢针般的黑色硬毛。

  伸出同样长满黑毛的手揽住模样惊悚的女人,微胖小厮的脸,终于映入了郭雀儿的眼中。

  这不是人!

  獠牙粗壮锋锐,从嘴角两边突出,鼻子老长,不断有粘稠的涎水自嘴角两边的獠牙滴落,眼窝深陷,精光毕露的眼睛,留连在惊悚女人胸腹两股之间。

  “猪……猪妖!”

  郭雀儿凳时想起了自己曾去过的茶馆中,说书先生连讲了三天的平妖传,那里面描述的猪妖,与这个猪妖的模样,别无二致!

  “也差不多了,师父他老人家说了,那个贼胚子鼠妖已经拿到了东西,咱们的任务,就是把东西拿到,然后让他彻底消失。”

  微胖小厮,或者说是猪妖,揉搓着怀中惊悚女人的那对酥软,憨声道。

  “那你叫那么多人干嘛?那贼胚子,咱们两个就足够,让那些吃白食的家伙过来,不是平白分了咱们的功绩吗?”

  惊悚女人在猪妖怀中扭动,如同撒娇般的嗲嗲语气,让人只起鸡皮疙瘩,但死死压制住自己恐惧的郭雀儿,却是满身冷汗。

  他想跑,但却发现自己浑身无力,脚下就像生了根,挪不动分毫。

  “你想啊,如果那贼胚子留的有后手,他逃了,那就是咱俩得疏忽,肯定会给师父罚,你不想再进无间了吧?”

  “不想!”

  猪妖怀中的惊悚女人忙晃着猪妖粗短的臂膀埋怨道:“好了,别卖关子了,快说!”

  嘿嘿一笑,猪妖狡黠道:“把这群蠢货叫来,一是如果贼胚子跑了,可以让他们背锅,二来嘛,抓住了那贼胚子,功劳分他们一部分,他们还得对我俩感恩戴德,两头都不吃亏,何乐而不为之?”

  惊悚女人硕大的眸子中满是崇拜:“你真聪明,好喜欢!”

  猪妖嘿嘿坏笑:“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

  “讨厌~”

  两妖间的打情骂俏,让郭雀儿倍感恶寒,如果这俩妖不现出原形,郭雀儿顶多是心中暗骂鲜花插在牛粪上,但此时,除了恶寒再无他想。

  忽然,厚厚的门帘被一阵黑气吹起,客栈中的灯火摇曳起来,冷冽的寒风,从客栈外呼啸而入,直吹得人睁不开眼。

  等郭雀儿再睁开眼时,客栈之中,竟然凭空多出来了数十个奇形怪状的“人”。

  但只在一瞬,这些个奇形怪状的“人”纷纷现出原形,虎豹狼熊,各色山林猛兽,如同人一般站立,形态模样,与人无异,就连天生凶恶的禽兽样貌还能够做出人之神态。

  郭雀儿呆愣的看着楼下的各色妖怪,他已经免疫了这样的震惊,原本的恐惧渐渐退去,但他却没有要逃走的意思。

  他忽然对这些妖怪的目的感了兴趣,慢慢挪动脚步,郭雀儿选了个更为隐蔽的角落,捂住嘴,看着楼下的妖怪。

  “哈哈哈哈,你们俩还真是有了人模样,说罢,这次是什么事?”

  满身斑斓毛皮的碧色眸子的虎妖哈哈笑道。

  “黄先生,您就讲讲吧。”

  猪妖并不打算由自己来说,而是把这个问题踢给了一个始终保持着人形的,面目奸滑的老头。

  他是这些妖怪中,修行年数仅次于猪妖和惊悚女人的存在,如果仅仅论年数,他可是老辈,只见他尖声道:“贼胚子偷了姜先生的东西,咱们都受过姜先生的恩惠,不得好好出份力吗?”

  众妖一愣,旋即大喝道:“那是自然!哪个不开眼的家伙敢动姜先生的东西,咱们绝对不同意!”

  奸滑的黄先生对着猪妖嘿嘿笑道:“怎么样,老朽这些弟子,大人可还满意?”

  猪妖笑了笑:“果然还是黄先生仗义,待我回极乐州后,定然替黄先生美言几句,以黄先生这份见识和能力,也该进极乐州了不是。”

  黄先生闻言,忙谄媚笑得眼睛成了一条线:“那可就劳烦大人了,老朽在此谢过!”

  众妖看向黄先生的目光,充满了羡慕嫉妒,极乐州可是妖的乐土,无数妖精都向往的地方,现在黄先生竟然有机会进去,如何能不让人羡慕嫉妒?

  猪妖呵呵一笑:“诸位,既然如此,大家就先吃喝,今夜,就当是我给各位的见面礼,这可是极乐州的佳肴。”

  众妖眼前一亮,眸子里的贪婪大炽,顿时失去了理性,回复了原始兽性,向着那满桌的佳肴扑去,满嘴填塞。

  郭雀儿在楼上差点没吐出来,那些所谓的精美佳肴,此时鲜血淋淋,再看时,那些菜肴皆是类似于人的脏腑之类的血肉。

  忽然一阵阵痉挛自腹中袭来,这种感觉郭雀儿很熟悉,他第一次杀鸡也曾有过如此感受。

  但很快,心中的恐惧,开始被莫名的怒火燃烧殆尽。

  慢慢挪动着脚步,郭雀儿向着房间中退去,他记得,自己趁着宁苛不注意,藏了把匕首,就在枕头下。

  “谁!”

  只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挪步微弱的声音,还是没有逃过奸滑的黄先生的耳朵。

  腥风骤起,郭雀儿眼前忽然一晃,长相如同黄鼠狼般的黄先生已经伸出他那枯槁的爪子,轻松将郭雀儿提起,扔下了楼。

  大快朵颐的众妖如同戏耍般,接住郭雀儿,来回抛玩。

  嘴角的血迹和爪上的油腻,让人难以忍受,郭雀儿眼前越来越恍惚。

  “停!”

  猪妖脸色一变,喝止了众妖的玩耍,伸手拎过已经头昏脑涨郭雀儿,问道:“跟你一起的那个人呢?”

  郭雀儿眼前的猪妖忽而三两个,忽而又模糊,看不真切:“他,我不知道!”

  没有眼睑的惊悚女人硕大的眸子中震惊之色迭起:“这都没有迷倒他?!”

  猪妖将被扔的迷迷糊糊的郭雀儿惯在地上,黄鼠狼模样的黄先生道:“怎么?二位大人可有什么难处?”

  没有眼睑的惊悚女人看了眼脸色阴沉的猪妖道:“莫不是,那人是剑侠?”

  黄鼠狼模样的黄先生猛的一惊:“什么!剑侠?!”

  方才还大快朵颐玩的不亦乐乎的众妖听得黄先生的惊呼,全都如同被拔了獠牙般委顿下来。

  客栈中气氛陡然冷清。

  被惯在地上的郭雀儿忽然有了勇气,大笑道:“哈哈哈,你们这些妖孽也有害怕的时候!哈哈哈哈!”

  “小子,你活腻歪了?!”

  黄鼠狼模样的黄先生勃然大怒,伸手捏住郭雀儿的咽喉,冷冷道。

  “呵呵。”

  郭雀儿丝毫不惧,反而呵呵冷笑。

  这黄先生虽然说是要杀了郭雀儿,但手上的劲力,始终没有再增加。

  郭雀儿顿时晓得了这些妖孽的害怕之处,心中有了依仗,愈发嚣张:“你们倒是杀了我啊!”

  “小子你……”

  黄先生作势就要用力,但却如同泄了气的气球,松开了手。

  “小子,跟你一起的那人,去哪了?”

  猪妖冷冷问道,他心中早就有了打算,若是这小子不说,大不了直接杀了,而惹上一位剑侠,回了极乐州后,万事大吉,剑侠的怒火,就由黄先生这些家伙去承担。

  郭雀儿傲慢的仰着头:“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你!”

  猪妖勃然大怒,长满黑毛的手带起万钧之力砸向郭雀儿的头颅。

  寒光骤然闪过。

  “你们在找我?”

  《周书-太祖本纪》:“太祖少时曾遇妖孽,食人,太祖怒斥之,众妖惧,乃告饶之,太祖恶,令宁师斩除众妖,除害一方,为人供养。”

  《双龙平妖传-宁师》:“宁师者,不知承袭何人,武艺无双,以凡人之躯,斩妖无数,曾于原野妖店,救得太祖。”

第六十章 黄妖

命如山中草 酒盅儿 3166 2020.01.12 12:17

  刀光骤然落下,猪妖大惊,捏住郭雀儿咽喉的黑手迅速收回,但还是被锋锐的刀锋削落一层黑毛。

  宁苛拎起脚软的郭雀儿:“逞能也得有个度啊,出去好好看着。”

  话音刚落,郭雀儿耳边风声呼啸,撞在了厚厚的门帘之上,被宁苛扔出的力道,裹携着郭雀儿,将门帘扯下,落在客栈外的雪地中。

  寒风凛冽呼啸鱼贯而入。

  暖热两极,郭雀儿忽然打了个寒颤,不由得将门帘裹在身上,看着客栈中宁苛与众妖的对峙。

  黄鼠狼模样的黄先生挥了挥手,原本有些畏惧宁苛的众妖,如同打了鸡血般,各色眸子中,涌现出嗜血与狂热的目光,纷纷挪动脚步,将宁苛围在中间。

  “姓名:黄三爷

  原形:妖-黄鼠狼

  状态:黄仙降临

  专精:蛊惑80%诅咒80%

  技能:

  1、惑乱人心:黄仙降临特殊加持,各类幻术得到增强,稍作施法即可使周遭事物陷入狂热与嗜血直至死亡。

  2、黄仙咒术:领悟自《青囊尸文疏》残篇咒术,可暂时获得凶煞咒临效果,可使周遭事物受到凶煞临身伤害,神魂皆伤。”

  备注:仙家愚人供,黄鼠狼亦成仙。

  宁苛目光锁定神态猥琐奸滑的黄三爷,擒贼先擒王,要想把这些妖一网打尽,这个黄鼠狼必须先搞掉。

  “这位朋友,莫非你是当真想跟极乐州做敌?”

  猪妖小小的眼睛中,凶光大盛,宁苛方才的那一刀,不仅仅只是将他手上的黑毛削去,还带飞了一层皮肉。

  没有眼睑的惊悚女人轻抚着猪妖的伤口,一副心疼怜惜模样,委实让人直起鸡皮疙瘩。

  宁苛笑道:“极乐州?在哪?”

  猪妖刚要开口,霎时脸色大变:“这位朋友,你这是真的要作死!”

  看来自己猜的没错,宁苛呵呵笑道:“极乐州在哪你都不知道,还扯虎皮拉大旗,倒也真是可笑,呵呵呵。”

  猪妖冷冷道:“既然如此,你就别想再活着走出这个客栈,动手。”

  黄三爷早就忍耐不住,待猪妖一声令下,已经陷入狂热和嗜血失去理智的众妖纷纷现出原形,向着宁苛冲来。

  这些妖对比着黄三爷,只不过是刚刚有了人形,其他地方仍然与禽兽无异,也仅仅是比野兽力气大上许多。

  宁苛手中横刀司命刀势展开,劈砍穿刺撩,进手刀的招式尽数施展,这些妖是最好的陪练。

  刀光上下翻飞,带起血肉与皮毛,客栈中的桌椅板凳被倒下的妖怪尽数砸的粉碎。

  这已经成了单方面的屠杀,但这些失去了理智的妖怪,仍然前仆后继。

  黄三爷脸色突然红润,数道黑气自他口鼻之中飞出,袅袅如缕,仿佛有生命般,钻入已经没了气息的妖尸中。

  忽然,一阵猛烈的颤动,那些已经成了尸体的妖怪,纷纷自地上站起,暗淡的眸子中,只剩下无尽嗜血的光。

  宁苛眼睛微微眯起,手中的横刀司命如同****般,锋刃所过之处,头颅纷飞。

  但这却丝毫没有影响黄三爷做法,黑气不断涌出,没了头颅的妖尸,在黑气钻入体内后,又一次站起,向着宁苛围去。

  郭雀儿在客栈外,脸色苍白,如果见过猪妖和没有眼睑女人的原形,最多是恐怖,但这些本该死的不能再死的尸体又“活”了过来,却是实打实的惊悚!

  “要不要助他一臂之力?”

  猪妖身边的没有眼睑的惊悚女人看着施法熟练的黄三爷道。

  “既然他想进极乐州,就得有这个实力和投名状,我们,只做壁上观。”

  猪妖手中暗扣一枚拇指大小的符箓,只要情况不对,他和没有眼睑的女人就可以全身而退,至于黄三爷,他的生死,不再猪妖的考虑之中。

  越杀越多,车轮战最耗费体力,这些妖尸根本就没有耗费体力一说。

  黄三爷嘴角勾起轻蔑的笑,这个让朱匪和禁婆忌惮不已的剑侠也不过如此,再怎么厉害,也还不是被自己的法术堵住毫无办法。

  “日焱。”

  满地头颅和残肢,宁苛忽然觉得一阵枯燥,练手结束,爷不跟你们玩了。

  霎时间,宁苛周身如同一轮大日,耀目的光焰骤然绽放,如同朵朵飘落的桃花,在接触到妖尸的刹那,妖尸如同冰雪般消融。

  黄三爷的笑容定格在嘴边,耀目光焰直接潮水般涌向他。

  日焱释放的威势,并没有放过做壁上观的朱匪和禁婆。

  宁苛没有选择日焱锁定一人焚杀,而是直接选择了群体伤害,一网打尽,哪个也别想跑。

  朱匪猛的催发手中拇指大小的符箓,却发现屡试不爽的符箓竟然丝毫没有动静,灼烧感直接笼罩周身。

  惨叫声都来不及喊出,就被耀目光焰所笼罩。

  客栈外的郭雀儿看的目瞪口呆,他隐隐看到,光焰中的宁苛身后,竟然有一尊不怒自威雍容华贵的神祗。

  滚滚热浪自客栈中涌出,落下的雪花还未落地,就在空中融化成了雨水,纷纷扬扬的滴落。

  “他……他是神仙!?”

  这是郭雀儿此刻心中唯一的所想,这个可恶的家伙,怎么看,都不像是神仙,但眼前的景象,却实实在在的显示着这个可恶的家伙是神仙的事实。

  光焰消失,客栈中的所有,皆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方才意气风发的黄三爷此刻正捂着自己的眼睛,满地爬,他想要逃离这个恐怖之地。

  日焱的威势,对于阴秽妖孽精魅附加十倍伤害,如果不是宁苛刻意控制日焱的伤害,只怕黄三爷此刻早就成了一堆灰烬。

  猪妖朱匪与没有眼睑的女人禁婆,不比眼睛成灰的黄三爷好上多少,他们两妖的腿脚,皆在光焰中灼烧成灰。

  宁苛将横刀司命收入刀鞘,走到满地爬的黄三爷面前道:“你知道极乐州在哪吗?”

  黄三爷如同得了救命稻草般,他的一身咒术,全都在日焱灼烧下成了泡影,此刻活下去才是他最想要的。

  “我知道!!”

  宁苛瞥了眼奄奄一息的朱匪和禁婆道:“哦,那你说说看。”

  黄三爷战战兢兢道:“我可以说,但是你得留我一条命!”

  宁苛冷冷道:“你觉得你还有讨价还价的筹码吗?”

  “你不留我一条命,我就绝对不会说!”

  黄三爷咬紧牙关,但回应他的,不是宁苛的承诺。

  横刀司命豁然斩下,黄三爷的手臂与躯体分离,血水汩汩流出,在被日焱灼烧过的地上哧哧作响。

  宁苛将横刀司命搁在黄三爷的另一条手臂上道:“你可以选择不说,不过,作为代价,你的手脚就保不住了。”

  黄三爷强忍着疼痛沉默,宁苛眼中凶光闪过,横刀司命斩下。

  两条手臂全部与躯体分离,接下来,就是他的双腿。

  宁苛将刀搁在黄三爷的腿上:“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说还是不说?”

  黄三爷惨淡一笑:“我都如此,还有什么可说的?”

  “好。”

  正准备接受死亡的黄三爷却没有再感受到躯体分离的痛苦。

  “你骨头够硬,我留你一命。”

  宁苛收回横刀司命道:“说吧,极乐州在哪?”

  黄三爷苦笑:“我确实不知。”

  “耍我?”

  “嗯。”

  宁苛呵呵一笑:“胆大包天,确实有胆色,滚刀肉啊,你滚蛋吧,说不杀你,我不会食言。”

  黄三爷没了眼睛黑洞洞的眼眶中,似乎亮起了丝丝光芒,他也不多话,直接现出了原形,没了前肢的皮毛花白的黄鼠狼,对着宁苛恭敬跪下,便往客栈外奔逃而去。

  “行走大人,发现天都秘藏收录事物,请您注意。”

  耳边响起执行者的提示,宁苛目光落在了黄三爷现出原形之后,剩下的那件破旧长衫,其中露出似乎是书的一角。

  宁苛捡起来,装订简单的雕版书,文字古拙。

  “《青囊尸文疏》残篇-咒术,出自《青囊经》华佗之手,青囊救人,尸文杀人,生杀在握,方是救世书。

  品质:特殊

  行走大人可学习,但将会永久滞留本果实世界,也可选择献祭天都秘藏,花费一定天都点数去除特性,购买学习。”

  宁苛脸色一黑,果然如此,还是一如既往的黑,果断选择献祭。

  “淦!黑出了新高度啊!”

  “行走大人请注意,检测到您有辱骂天都建木意志的行为,警告一次!”

  “连腹诽都不行!”

  宁苛讪讪,向着在地上奄奄一息的猪妖朱匪与没有眼睑的女人禁婆走去。

  两妖见宁苛向他们走来,惊恐万状,方才宁苛的手段,他们已经见过,若是宁苛继续逼问极乐州所在,他们无论如何都是死!

  “说吧,极乐州在哪?”

  宁苛把玩着手中的横刀司命,淡淡问道。

  “我们不能说,会死的!”

  宁苛笑道:“你们死不死,跟我有什么关系?”

  说着,刀锋架到了禁婆的咽喉上。

  “真的不能说,师父给我们下的有禁制,只要提及极乐州真实所在,就会妖丹炸裂!”

  宁苛点点头:“哦,那留你们也没有用了。”

  话音刚落,两颗首级跌落。

  “行走大人,您已获得妖丹,是否选择献祭?”

  “献祭。”

  走出客栈,宁苛拍了拍呆愣的郭雀儿:“走了。”

  后知后觉般,郭雀儿赶忙从地上爬起来。

  “等等我!”

  《周书-太祖本纪》:“太祖曾言,世间无仙,只宁师一人,可谓之为仙,受其德,方有此间盛世太平,太祖于诸子,皆以德教之,诸子皆服。”

  

第六十一章 青城

命如山中草 酒盅儿 3110 2020.01.13 12:03

  三天后,似乎是得益于宁苛毫不留手的杀伐,一路上颇为平静,就连剪径截道小猫小狗两三只也没见到。

  不过,宁苛倒是宁愿多来些剪径截道的小猫小狗三两只,至少能动手,不用被郭雀儿喋喋不休地请求烦闷。

  “大哥,不,仙人!你那招能教我吗?我能吃苦!”

  郭雀儿不厌其烦地满脸希冀的盯着宁苛,仿佛宁苛就是一位不着寸缕的美人般,令人垂涎三尺。

  宁苛权当没有听到,他有些后悔,自己当时为什么没有把这个家伙给打晕。

  见宁苛不搭理自己,郭雀儿并不气馁,反而愈发殷勤,他坚信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只要自己足够诚心,宁苛一定会给自己感动的!

  不过,郭雀儿似乎忘了,一开始是谁哭着喊着不做宁苛的随从,现在他倒是越来越像随从。

  宁苛几乎要捂着自己的耳朵,这特么就是一代雄主的少年时代?

  “闭嘴!”

  不堪其扰的宁苛终于爆发,郭雀儿一愣:“嗯?”

  宁苛看着满眼希冀的郭雀儿道:“你知道,为什么人都喜欢狗吗?”

  郭雀儿下意识答道:“为什么?”

  “因为它不会喋喋不休的说话!”

  说罢,宁苛驱马上前,他迫切需要冷静一下。

  “哦!原来如此,我懂了!”

  郭雀儿思虑了一会儿,恍然大悟般拍了拍脑袋,这是暗示,绝对的暗示,只要自己能够耐得住寂寞,像狗一样任劳任怨,他肯定会教自己神仙的法术!

  嗯,没错,就是这样!

  郭雀儿再抬头时,宁苛已经策马走远。

  “等等我啊!宁大哥!”

  远远听到郭雀儿的叫喊声,宁苛不由得捂住了耳朵,汝观,人过否?!

  执行者提供的地图路线,汴京城顶多再走上一天,就能够到达,宁苛自动屏蔽了郭雀儿的喋喋不休。

  那个鼠妖原地爆炸时所说的极乐州所在,似乎就在汴京城中,但宁苛始终不能确认。

  猪妖朱匪与没有眼睑的妖女禁婆,他们二人宁愿被自己杀死,也没有吐露极乐州的真实所在地,这让宁苛头痛不已。

  现在的两个天都事件中,【极乐妖氛】比起【一代雄主】来要简单的多,毕竟,只要找到剩余的玉玺,或者直接击杀极乐州妖主,就算事件完成,这远比,教授郭雀儿拥有一代雄主的特性要容易的多。

  能动手,就别哔哔,简单粗暴多好。

  可惜,极乐州的线索又断了,回头看了看跟舔狗般的郭雀儿,宁苛叹了口气,该怎么教呢?

  继续以德服人?

  宁苛无奈,这是天都事件,不完成,要的可是命。

  “你在汴京有亲戚没有?”

  见宁苛主动开口,郭雀儿忙道:“没有了,没有了,前年姨母仙逝以后,我就开始随着商队过活,在汴京的时间不多。”

  历史上的郭雀儿的身世确实有够惨,宁苛道:“你对汴京城熟吗?”

  宁苛有着自己的考虑,勾连执行者,能得到的,只是大体地图路线,像极乐州这样的地界,似乎已经超出了执行者的能力范围,宁苛需要一个对汴京城极为熟悉的人。

  “熟啊!当然熟!汴京城里的破落户,我认识大半呢!”

  宁苛点点头:“好。”

  纵马疾驰,郭雀儿紧随其后,虽然被马儿颠得几乎要吐出来,但郭雀儿始终没有慢下来的意思。

  “哦,对了,忘了告诉你,混地痞流氓没前途。”

  宁苛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后,也不管郭雀儿有没有听懂,驱策着马儿快速奔跑。

  “哦!我懂了!”

  郭雀儿一拍脑袋,姨母经常说,做人先修身,宁苛这句话,是要教自己的预兆啊!

  …………

  被日焱灼烧过的客栈,外表仍旧是原来的模样,但内里焦黑,只需稍微一碰,便会轰然坍塌。

  地上的积雪,沁染了鲜血,色泽乌黑,就算是给日焱灼热融化成水,仍旧渗入土壤,稍稍用力,混杂了雪土的血水便会再次渗出。

  三匹马儿被人拴在客栈外幸存的球状上,浓重的血腥味,让马儿不安的打着响鼻徘徊。

  客栈残骸中,两个装束类似道人的男人,毫不在意地践踏在诸多妖怪残骸灰烬上,似乎是在确认计数。

  而客栈外,一个身着夏秋单薄紫色太极道袍的少年,因为嫌弃客栈中的焦黑和血腥气味,皱着眉头,驻足不前。

  “师叔!你看这是谁!”

  计数的小眼胖道人用手举起两个死不瞑目的头颅,高声喊道。

  身着紫色太极道袍的少年道人眉头紧皱,他自然是认得小眼胖道人手中的两个头颅的主人。

  “青峰你和碧水先回来,不必点查了。”

  “哦,好嘞!”

  一胖一瘦两个年轻道人,青峰碧水,倒是颇为符合两人的相貌,青峰虽胖,却极有棱角,碧水清瘦,但气质温润深沉。

  而身着紫色太极道袍的少年道人名叫尹善,他脸上稚气未脱,却一副老气横秋样子,有些反差萌。

  “师叔,你看,极乐州的朱匪和禁婆,他们两个都死了。”

  胖道人青峰举起手中的两个头颅,对着少年道人尹善道。

  尹善嫌弃地皱眉:“别离我这么近,丑死了!”

  “哦,嘿嘿。”

  胖道人青峰看着手中的两个头颅,嘿嘿笑了起来,别说,虽然这两妖已经死了,但是保留完整的躯体,可是炼器的好材料。

  瘦道人碧水仿佛刚从沉思中回过神来,目光落在胖道人青峰手中的两个头颅上道:“师叔,这两个妖孽,在极乐州中的地位不低,如今却就这么轻易死的不明不白,是不是有些蹊跷,这可不像是剑侠所为。”

  少年道人尹善翻了个白眼道:“怎么可能是剑侠干的,他们那些个大老粗,能干的了这样的技术活?”

  瘦道人碧水嘴角抽搐,仿佛是在极力忍着笑。

  反倒是胖道人青峰,没心没肺地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师叔说的没错,这样的技术活,就连师叔都做不好,那能轮得到剑侠那帮子大老粗?哈哈哈……”

  笑声戛然而止,青峰发现自己的小师叔正面色不善地盯着自己。

  “青峰,我记得你的经文底子薄,回去别忘了抄千百八十遍的,别让师兄总说我不关心后辈。”

  尹善虽然笑着,语气却冷。

  “哦,谨遵师叔教诲。”

  原本喜笑颜开的青峰,胖胖的脸,陡然耷拉了下去。

  碧水不无怜悯但又幸灾乐祸的瞥了眼一脸生无可恋的青峰。

  尹善紧皱眉头走进客栈,一股残留的强大威势,令人不由得心生恭敬与怖惧,这种感觉极为熟悉,他只在师兄跪拜道祖时感受到过。

  看来把这个自己盯了好久的妖孽客栈清场的,不是一般人物,至少自己肯定是打不过他的。

  “技术活儿,该赏!”

  尹善不由得出声赞叹,能把这威势极大的类似于道门祝融敕令符箓的阳火用的如此精妙,这非是三品真人而不能为之。

  看来自己这回是白来一趟。

  “师叔,那如今该如何是好?这朱匪与禁婆的妖丹也给人掏走,我们就这么回山?”

  碧水不由得担忧道,年底的道功,看来是要泡汤了。

  青峰本就苦着的脸听完碧水所说之后,更是苦上加苦,像极了胖苦瓜。

  尹善嘿嘿笑道:“回山?要回你们自己回去,我可不回,好不容易下山,不去汴京玩玩,可是对不起自己。”

  青峰碧水两人眼前一亮,这个提议好啊,反正年底的道功是没了,还不如趁着下山好好玩玩。

  “咳咳,师叔,为了避免您老人家犯戒,我和青峰决定,舍命陪君子,免得您被这花花世界迷了眼睛。”

  碧水一脸正经的如是说道,青峰认同的连连点头。

  尹善笑骂道:“你们两个夯货,我知道你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把玩乐说的这么清新脱俗,不愧是师兄教出来的徒弟,扯谎都不带脸红的。”

  碧水和青峰齐声道:“师叔怎么能凭空污人清白,道人的事,能叫玩乐吗?”

  “那还等什么呢!”

  尹善解开缰绳,一马当先,策马奔腾,向着汴京城的方向奔驰而去。

  青峰碧水相视一笑,骑马向着尹善追去。

  去汴京真的就只是为了玩乐吗?

  这个答案,只有尹善自己知道,相比于玩乐,他更想见见这个玩技术活儿该赏的神秘人物。

  至于他怎么知道这个神秘人物在汴京的,别忘了,道人的老本行里,可是有占卜法门的。

  天色渐晚,寒风也愈发湿冷,郭雀儿不由得裹紧了身上的棉袍,而宁苛对于这湿冷的寒风,却如同未觉。

  一条十几丈宽的护城河横亘在汴京城前,依照着地势而修建的城墙高耸,朱雀门在隐约的残阳映照下,颇有古意。

  郭雀儿看得似乎有些呆,宁苛给他的头上来了一记爆栗。

  “看什么看,再不进去,等会儿就关城门了。”

  宁苛策马向前,汴京朱雀门前的行人寥落,因为天色已经薄暮,宵禁将至,行人自然稀少。

  汴京,终于到了。

  《周书-太祖本纪》:“太祖少居汴京,尝与破落户相熟,后随宁师,方自悟修身慎独,宁师感其聪慧,遂许驱驰。”

  《双龙平妖传-宁师》:“宁师除妖务尽,郭缠宁师授其除妖术,殷勤若默,舐父情深,宁师不堪其扰。”

  

第六十二章 千秋不朽业

命如山中草 酒盅儿 3166 2020.01.14 12:02

  宁苛与郭雀儿总算是在汴京城闭门宵禁前进入,朱雀门后,便是一条直通大内的御街。

  此时临近宵禁,但御街两旁的酒肆瓦子,仍旧灯火通明,喧嚣作乐之声,不绝于耳。

  宵禁,自从朱温在汴京建立大统之后,便一直只是空有名头,或者说,残唐末年,这宵禁在长安已经是名存实亡。

  马是不能骑了,郭雀儿极有眼色地接过马儿的缰绳,殷勤道:“我来我来。”

  宁苛已经免疫了郭雀儿的大献殷勤,由他去吧,只要自己不教给他想学的神仙法术,这种大献殷勤就不会停止。

  “今晚住在哪里,你不是对汴京城很熟吗?”

  天色已晚,冬夜着实寒冷,即使是宁苛,也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郭雀儿嘿嘿一笑,牵着马往御街直道旁的一处巷子中走去:“那是,我好歹也算是从汴京长大的,跟我走,没问题,嘿嘿。”

  有人代劳,宁苛耸耸肩,跟着郭雀儿走向御街直道旁的小巷子中。

  汴京城分内外城,内城就是皇宫大内,而皇宫大内之外的,皆统称为外城,划分做四厢。

  与其说是小巷,倒不如说是大街,道路宽敞,由石板铺就,两旁的房屋鳞次栉比,檐角的积雪,还有久久不能散去的木柴燃烧气味相互交织,颇有烟火气。

  郭雀儿深吸一口气,仿佛是在怀念着什么:“这是汴河街,你看,那边就是相国寺,每到初一十五,相国寺里的草市最热闹,还有,汴河街上的蔡家包子,也是顶好吃的,喏,就在那!”

  郭雀儿就像是一个资深导游,喋喋不休地给宁苛介绍着这汴京城里的一草一木,一街一景,这些都是他极为熟稔的。

  宁苛倒也不觉得烦,以前在主世界,他倒是也去过开封,各种复古的街景,虽然也有些味道,但终究是复原重建,早就丢失了原来的古意,只剩下,利益的内核。

  “只可惜啊,自从姨母仙逝之后,我就没有在这汴京城里生活过了。”

  蓦地,郭雀儿高涨的情绪,陡然间跌落下来。

  宁苛望着高耸的相国寺佛塔的尖顶莫不经心道:“你姨母怎么没的?”

  郭雀儿脚步一顿,又继续往前走着,却不说话,陷入了沉默。

  宁苛只当是自己戳中了他的痛点,也不再开口,这时候,缓解尴尬最好的办法,就是大家一起沉默。

  良久之后,郭雀儿道:“贼兵攻进汴京城之后,四处劫掠时,姨母在乱兵中,被杀了。”

  如果说宁苛以往对于郭雀儿的印象,是来自于那些历史书上的刻板而又苍白文字的描述,而此时,郭雀儿更像是一个有血有肉,也同样有着悲喜的少年。

  宁苛看着仿佛在这一刻成长起来的郭雀儿道:“你想不想终结这乱世,开创一份属于你自己的千秋大业?”

  语气漫不经意,但话语中的的内容,却是让郭雀儿震惊异常的东西。

  他不是傻子,宁苛说的,无外乎是造反!

  瘦弱的身躯陡然一震,郭雀儿停住脚步,转身满脸惊诧的盯着仍旧是漫不经意神情的宁苛。

  “怎么?不敢吗?”

  宁苛笑道,他这是试探,天都建木意志给的任务,是让郭雀儿拥有一代雄主的特性,正好有如此契机,郭雀儿敞开心扉,倒不如试试看。

  郭雀儿脸色渐变,造反这样的大逆不道的话,在宁苛说来,就像是吃饭喝水般随意,这可着实刷新了他的世界观。

  见他还是不说话,宁苛不屑笑道:“不敢就算了,连想都不敢想,能成什么大事?”

  说着,宁苛便径自向着汴河街前方走去,欲擒故纵,宁苛用的炉火纯青,过度的逼迫,只会让事情适得其反。

  既然能成为一代雄主,他的野心,定然不会小了,只是需要有人去引导和触发,宁苛所做的,就是引导和触发。

  郭雀儿低头,握紧手中的缰绳,马儿因为寒冷,不断打着响鼻。

  心中的震惊早就退去,留下的,是叩问自己内心的问题。

  “真的不想吗?”

  匪乱横行,乱兵劫掠,人命如同草芥,任由这些兵匪杀戮,朝不保夕,苛捐杂税,一幕幕,如同走马灯般,在郭雀儿眼前浮现。

  父亲在上任的途中,被藩镇军阀所杀,母亲也是因为此时,重病身亡,而姨母在乱兵之中,连全尸都未曾留下。

  悲戚与怒火,交替在郭雀儿心中熊熊燃烧。

  “如果真有终结这个乱世的机会,自己愿意吗?”

  “如果可以建立属于自己的千秋大业,愿意吗?”

  “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郭雀儿不断重复地叩问着自己,头脑陷入空灵境界,但满身却热血沸腾。

  灵魂深处,有个声音不断在嘶吼着:“愿意!愿意!我想要的就是世间再无七尺乱世之兵!醒掌杀人权,醉卧美人膝,哪个不乐意?!”

  宁苛慢悠悠地走着,距离郭雀儿并不远。

  “我敢!”

  仿佛是压抑了许久的愤怒,郭雀儿嘶吼出声,好像是要将自己所受过的苦痛,全数通过这一声嘶吼释放出来。

  宁苛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果然,自己赌对了,能成为一代雄主的人物,他们需要的,仅仅是引导。

  “事件进度更新!

  事件名称:【一代雄主】事件完成度5%!”

  耳边响起执行者的提示音,宁苛脸的笑容,愈发浓厚,原来如此啊,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能抓住头绪,后续就容易得多。

  “哪个小瘪三半夜不睡觉瞎嗷嗷!”

  “八叉信球!”

  “呜哇哇哇……”

  各色的叫骂声,还有被从熟睡中被吵醒的孩提呜哇的嚎啕大哭声,在汴河街争锋。

  郭雀儿忙收声,牵着马儿快步向着汴河街远处跑去。

  而宁苛,早就撒丫子脱离了汴河街这个是非之地。

  “你说,敢就敢,你吼那么大声干嘛!”

  郭雀儿委屈道:“不是你让我吼的吗?”

  抬手一记爆栗将郭雀儿的抱怨敲打回去,宁苛道:“哦!我说过吗?”

  郭雀儿看了看宁苛隐隐有继续抬手的趋势,没办法,人家拳头大:“没有。”

  说完之后,郭雀儿垂头丧气地牵着马,继续带路。

  宁苛满意地点点头,看来,以德服人的方针,还是不能停。

  “喏,到了。”

  郭雀儿走到一处颇为讲究的院落前,将马儿栓在门前的两棵干枯的柳树前,上前推门。

  锈迹斑驳的铜锁,牢固地挂在门上,丝毫没有因为时间的风霜雨雪而毁坏跌落。

  推了许久,郭雀儿回头看着宁苛。

  宁苛挥了挥手,示意郭雀儿退后,就在他退后的刹那,一道寒光骤然落在锈迹斑驳的铜锁之上。

  当啷声响,铜锁从中断成两截,掉落在满是积雪的地上。

  郭雀儿推开院子的大门,因为久未住人,门缝中的灰尘在推开门的刹那,扑面而来,呛得人只咳嗽。

  三进的院落,但也颇有富贵人家的模样,只是久未有人居住,满地的落叶腐朽气味,让人不适。

  “还好,打扫一下还能住人,嘿嘿。”

  郭雀儿看着这满院狼藉,对着宁苛嘿嘿笑道。

  “哎呦喂!”

  又是一记爆栗,郭雀儿捂着头蹲在一边,老老实实寻摸打扫的器具。

  宁苛打量着院落,隐隐觉得有些不妥,落叶堆积与积雪混合的腐朽气味之中,似乎还有些其他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但与自己的目光一旦触及,便消失不见。

  临近远门的房间中亮起了灯火,宁苛留了个注意,便向着郭雀儿卖力打扫的房间走去。

  “嘿嘿,虽然外边脏,但这里边干净,好了,全部弄好了!”

  郭雀儿抹着额头上的汗水,看着这重新收拾干净利落的房间,颇为满意。

  宁苛道:“这院子是你姨母的?”

  郭雀儿一愣,旋即不好意思地笑道:“不是啊,这是以前死过人的宅子,没人住,所以……”

  还没等他说完,一记爆栗狠狠落在了他的头上。

  “干嘛吗?!有的住就不错了。”

  郭雀儿捂着头,蹲在地上看着满脸黑线的宁苛委屈道。

  宁苛看着一副委屈模样的郭雀儿,很想再给他来上一记爆栗,难怪他觉得这宅子有点怪异,原来是死过人的鬼宅。

  不过现在也只能先留宿在这里。

  “放心好了,我以前在这住过好几回,一直都没有碰到过鬼,嘿嘿。”

  郭雀儿腆着脸笑道,但换来的,又是爆栗。

  “老实睡你的。”

  “你教我神仙法术,我就睡!”

  宁苛笑了笑,果然,这小子是一天不打,上房揭瓦。

  惨叫声在这间汴京城中知名的鬼宅中此起彼伏。

  到底,郭雀儿的愿望落空,捂着屁股趴在床上呼呼大睡。

  宁苛没有丝毫睡意,这间宅子中隐隐有些怪异,似乎正向着他们所在的房间而来。

  “呵呵。”

  冷笑一声,宁苛随手拉过张椅子,坐在了门前,透过破烂的窗户纸,可以清晰得看到院子中的所有。

  天际的阴云散去,月光映照着地上的积雪,将院子中照得分外明亮。

  幽幽叹息声,钻入耳中。

  《周书-太祖本纪》:“太祖少有大志,曾立太平盛世之言,宁师感念太祖鸿鹄之志,愈敬佩之。”

  《草莽传-郭雀儿》:“郭雀儿少时无大志,曾混迹商旅,后经宁师德行感之,遂立千秋大业之志,史典多曲之。”

  《双龙平妖传-宁师》:“郭与宁师曾于汴京,居于一鬼宅中,夜半牝鸡司晨,诡异生之。”

  

第六十三章 鬼魅

命如山中草 酒盅儿 3076 2020.01.15 11:10

  月明星稀,几个稀疏的星点,在夜空中闪烁,不过小院中的幽幽叹息,也随着这闪烁的星点越发清晰。

  郭雀儿仍然在床上呼呼大睡,丝毫未觉,这样沾床就睡,体瘦同样心宽的性子,倒是颇让人羡慕。

  很明显的,这如同有生命般的叹息声,不断如缕地钻入耳中,宁苛把玩着横在膝前的横刀司命。

  好嘛,这是真不让自己好好清净一会儿,宁苛脸色阴沉,传说是鬼宅,几十年不闹鬼,自己一来就开始闹鬼,未免也太巧合了些吧?

  破烂不堪的窗户纸随着寒风簌簌作响,阴冷的风,开始丝丝缕缕地从窗户纸的空洞中渗入,不同于凛冽如刀的寒风,这股子阴风,彻骨阴寒如同跗骨之蛆,驱散不去。

  “唔……”

  躺在床上呼呼大睡的郭雀儿猛的打了个寒颤,却又翻了个身继续睡了。

  宁苛无语地瞥了眼已经开始打鼾的郭雀儿,这心也是真够大,住鬼宅还这么心安理得,让人不知道是该夸他还是还损他。

  “秋……风清……秋……月明……”

  画风突变,原本还只是幽幽的叹息声,在阴风渗入之后,开始如同行将咽气之人的临终遗言般的“低吟浅唱”。

  宁苛眉毛直跳,当然,不是害怕,而是气的,好像这天底下的鬼,就只会一个套路,半夜三更来,不是哭诉就是唱戏,未免也太没有新意!

  “猜的不错,等会儿是不是该夜半敲门了?”

  宁苛冷淡的吐槽,这些套路,都是当年他刷的港岛鬼片中烂大街的存在,狗血的吓人套路,让人记忆深刻,此时自己真的遇到,心里根本没有恐惧,反而还有些想笑,还有想吐槽的冲动。

  咚咚咚地轻声敲门极有节奏地响起,同时还伴随着空灵的断气般的吟唱。

  “呵,果然啊!”

  宁苛继续吐槽:“要是没人开门,等会儿就会从门外直接穿墙,还是从破烂的窗户纸钻进来?”

  这吐槽就像是实时直播,敲门声停止,但是幽幽空灵的断气吟唱,还在继续,越来越近。

  一股泛着淡淡腥臭味的清烟,从窗户纸的空洞中钻进房间中,慢慢形成个人形模样。

  宁苛很是配合地坐在椅子上闭着眼,装成熟睡的样子。

  “该往我这边来了,然后趴在耳朵边瞎叫唤,等我醒了,露出张白的跟打死了卖面的大脸盘子,狠狠吓我一跳。”

  宁苛虽然闭着眼,嘴里的吐槽,却始终如同实时直播般没有停止,而那团人形模样的清烟,也开始如同宁苛所说的那样,贴近了宁苛的耳边,幽幽吟唱。

  “入……我相思……门……”

  “露脸了没有?我回头了啊。”

  吟唱声戛然而止,宁苛转头盯着那已经在自己眼前的,如同打死了卖面的惨白大脸盘子,丝毫不慌,甚至还有点想笑。

  “你好啊。”

  那脸色惨白的鬼魅忽然心中一惊嗷地惨叫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你大爷啊!”

  宁苛手中的横刀司命当即带着刀鞘砸了下去,把嗷嗷叫唤的鬼魅后续惨叫给生生打了回去。

  而床上的郭雀儿,仍然砸吧着嘴,好像是梦到了什么好吃的似的。

  被宁苛砸在刀下的清烟状鬼魅,忽然分散成丝丝缕缕地烟气,向着房间外钻去。

  但进了你宁大爷的房间,还想跑,天底下哪有这么容易的事?

  “日焱,锁定。”

  光焰骤然亮起,逼仄的房间中,温度豁然灼热起来。

  嘶嘶地燃烧声响,从临近房门的角落传来,一个清烟状的人形,在日焱的灼烧之下,显露出来。

  “老老实实的现出原形滚过来,不然你等着被烧死。”

  宁苛摩挲着横刀司命鲨鱼皮纹络纵横的刀鞘,漫不经心地看着在临门角落中被日焱灼烧地不断冒着黑气的人形冷冷道。

  “入……我相……思门……”

  那人形鬼魅似乎是根本没有听到宁苛的话,开口又开始那如同死人断气的吟唱。

  “嘿,装傻是吧。”

  宁苛反倒是给这个家伙气乐了,日焱的光焰温度骤然提升。

  “啊啊啊啊啊啊啊!别烧了!好汉,大哥,大爷别烧了!我错了错了!”

  日焱光焰的灼烧中,那幽幽的断气吟唱变成了一个男人嘶哑的哭喊惨叫声。

  “滚过来。”

  宁苛稍稍降低了日焱光焰的温度,那清烟状的人形鬼魅忙不迭的向着宁苛飘来。

  “看来还是烧的不够,我的话当耳边风啊。”

  那清烟状的人形鬼魅忽然打颤,那惨白的大脸盘子上,显露出惊恐的神色:“别烧了!求求您别烧!这就是我的原形!”

  宁苛将信将疑道:“男的?”

  “是是是!!”

  “淦!”

  清烟状的人形鬼魅忙不迭的点头称是,迎接他的,却是宁苛手中的横刀司命的抽砸。

  “扑你母啊!你个男鬼还他么装女鬼,淦!”

  横刀司命在日焱的加持下,在人形鬼魅眼中,如同一根烧的通红的棍子,狠狠砸在身上后嘶嘶灼烧声不断响起。

  惨叫声从幽幽又一次变成了嘶哑。

  良久,宁苛收回横刀司命,斜睨着已经在地上不成人形的鬼魅道:“你来这干什么?”

  “唔……”

  经历过宁苛再教育的鬼魅只剩下五体投地的敬佩呻吟。

  “说话。”

  宁苛冷声说道,那重新化成烟气的鬼魅忽的浑身颤抖起来,勉强聚成人形,仍旧是那张没有任何特色的惨白大脸盘子。

  “我……”

  “把你的脸给我藏起来,吓倒是没吓到,倒是被你给丑到了,呕。”

  鬼魅如遭雷击,又不敢违抗宁苛的命令,颤颤巍巍地将那张惨白的大脸盘子化作一缕烟气,汇入身体之中。

  宁苛点点头,在椅子上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道:“这样就舒服多了,好了,你可以说了。”

  鬼魅仿佛是又雷击般,颤巍巍道:“小人就是这宅子的主人,因为……因为不想让上仙住在这,打扰了我的……我的清净,所以……所以就出此下策。”

  说话时,这已经把脸收起来的鬼魅,用那空气般的空洞不断观察着宁苛的脸色变化,生怕惹得这位煞星不高兴。

  原本兴趣满满的宁苛听完之后,骤然变得兴趣缺缺,原以为是极乐州派遣来的鬼魅,自己正好可以顺藤摸瓜,直捣黄龙,现在愿望落空。

  “哦,你可以死了。”

  宁苛随手打了个响指,光焰骤然点亮,熟悉地灼烧感,又一次降临在鬼魅清烟般的身上。

  “饶命啊!上仙饶命!小人有东西供奉给上仙,莫要杀我啊上仙!”

  宁苛忽然有了兴趣:“什么东西?”

  那鬼魅身上的要命的灼烧感减弱忙道:“只要上仙绕我……”

  “啊啊啊啊!!”

  又是谈条件,宁苛懒得理会,直接提升了日焱光焰的温度,对于这样喜欢谈条件的,宁苛连跟他们说话都欠奉。

  “是玉玺!!”

  宁苛脸色渐好,收回日焱光焰:“在哪?”

  那鬼魅被宁苛的日焱光焰灼烧的没脾气,不敢再提条件,颤巍巍道:“就在这院子后的一颗桃树下,小人,小人就是靠着寄托在玉玺上,才有如今不至于魂飞魄散。”

  一气把自己的所有底细全部说出,清烟状的鬼魅忐忑不安的盯着宁苛的脸,想从中找出些关于自己下场的蛛丝马迹,不过,宁苛脸色丝毫不变,让他的期望落空。

  “你要是敢骗我,后果……”

  鬼魅忙不迭道:“放心!上仙放心!再借小人一百个胆子,小人也不敢!!”

  宁苛点点头:“带路。”

  鬼魅谄媚地召起阴风,推开了房间的门,带着宁苛往后院走去。

  三进的院落,占地颇大,就算是鬼魅用飘的,也足足飘了近十五分钟。

  “就在这!上仙!”

  鬼魅落在一株粗壮的虬结的桃树前,却不敢上前,只远远地指着桃树下一处微微凸起的土包对着宁苛说道。

  宁苛倒是不疑有陷阱,大步走到桃树下,手中的横刀司命出鞘,刀尖入土,不过两尺,便碰到了一个类似于木盒的物件。

  拨开浮土,宁苛从桃树下的凸起的土包中,拿出一个保存完好,不知是何材质的木盒,九龙纹饰,镌刻烫金,甚是奢华大气。

  宁苛手指发劲,封存密闭的木盒咔嚓一声打开。

  其中,赫然正是一枚缺了角的玉玺,与正在宁苛个人空间中的那枚玉玺别无二致。

  耳边的执行者提示,也证明这个玉玺的真实性。

  “行走大人请注意,事件进度更新:

  主线事件:【一代雄主】事件完成度5%

  支线事件:【极乐妖氛】事件完成度15%”

  宁苛没有想到,第二枚玉玺竟然如此轻松的就入手,有些不真实啊。

  疑惑也随之而来,即便是赝品的传国玉玺,也非是一个寻常百姓能够拥有的,就算是富可敌国也是妄想,更别提这个长得如同太监般的鬼魅。

  “你叫什么名字?”

  宁苛看着远远飘在桃树下的鬼魅问道。

  似乎是陷入回忆,那鬼魅肃然起敬,以一种极为傲然的语气道:“大唐河东监军使张承业!”

  《周书-太祖本纪》:“太祖厌神鬼,曾居鬼宅,数日不曾遇之,宁师却言,神鬼当存敬畏,太祖哂之。”

  

第六十四章 紫微星

命如山中草 酒盅儿 3079 2020.01.16 12:11

  拨的云开见月明,见月,也见星。

  虽然星点稀疏,但身着打着补丁道袍的鹤发童颜的陈抟,却聚精会神地盯着夜空中稀疏的闪烁的星点,仿佛能够从中看出花一般。

  “贪狼明灭,破军入世,还差七杀。”

  似乎是在为什么人解惑,陈抟仰望着星点喃喃道。

  陈抟所在的地方,是宫城中,如今大梁皇帝朱温特地为其修建的观星台,人定胜天,但同样也得遵循天的意志。

  神鬼虽然没有见到,但妖精鬼魅,朱温却是实实在在的正与其做着交易。

  忽然,北斗七星中代表七杀星所在的权位竟忽地炽亮起来,陈抟嘴角勾起弧度,看来这天象格局,始终是在他的掌握之中。

  杀破狼尽数入世,又是一场腥风血雨,但盛世之前,须得死的人,是无论如何都要牺牲的,这便是代价。

  只是天上星点的变化,仍旧未停,周天星斗,竟在此刻尽数闪烁起来,隐隐有向一处臣服的趋势。

  陈抟脸色微变,嘴角的弧度也平缓下来,他倒是没有想到,这十拿九稳的格局,竟然变得让他有些看不懂了。

  微紫的星光,自周天星斗中央微弱地闪烁起来,仿佛是有燎原之势的星星之火,即使微小,却有着难以想象的力量。

  “既然看不懂,那老道倒要看看,这星象格局,到底如何变幻。”

  虽然下过雪,但观星台上却被打扫的干干净净,但夜间露水重,在寒冷中凝结成霜,结生在汉白玉栏杆上。

  打满补丁的道袍上也是如此,雪白的霜花凝结,但陈抟却不在意,只是盯着空上的星辰格局,陷入了奇妙空灵的境界之中。

  那颗微弱地紫色星光,终于显露出了真容,周遭的星辰,不再是臣服的趋势,而是转成了彻彻底底的臣服。

  就连那北斗杀破狼格局,也在紫色星光大盛之下,变得暗淡些许。

  陈抟忽的笑了起来,不枉他在这观星良久,这星辰格局的变化,他终于看出了些许端倪。

  “紫微星啊,这天下的雄主,当真是要如同泉涌了。”

  中央紫微星,这可是天唐鼎盛时期雄主星象格局,而今却又出现在这天下割据纷争的局面之中,着实有意思,陈抟抚弄着额角的微黄须眉笑容重现。

  格局如何变化,始终于他来说,都是一种结局,盛世当眠中修,乱世当醒中炼,成也气运,败,陈抟从未败过。

  “仙长可是看出了些什么?”

  中气不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陈抟没有转身,来的人,不用看,能够在这戒备森严的宫城中行走自如的,除了这里的主人,还能有谁?

  朱温仿佛是老了十几岁般,以往毫不吃力的百十阶梯,此刻对他来说,仿佛是一种煎熬,气喘吁吁之后,眼前忽然有些恍惚。

  陈抟挥袖拂去身上的霜花道:“能看出来的,仍旧是那些平常稳固的格局,倒是陛下,您的星象格局,倒是忽然大盛,着实可喜呀。”

  嘴中说着恭贺的话,但陈抟的语气之中,却带着些许的嘲弄。

  朱温终于从气喘中缓了过来,对于陈抟的嘲弄,他苦笑道:“筹码如此,朕能奈何?”

  陈抟仰望着星空道:“陛下还是尽快找到那传国玉玺,九九归一,您才能从大梁的气运之中得到寿元的补偿。”

  朱温略浑浊的眼中,陡然浮现出贪婪的炽热光芒,自己失去的东西,自然想要以百倍千倍的拿回来,更何况,这可是寿元,长生的契机!

  “请仙长给给出条明路,这传国玉玺,究竟在何处?”

  陈抟此时已经转身,自然也看到了朱温眼中的炽热贪婪:“何必舍近求远,您所想要的,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随手指着汴京城西方,陈抟走向观星台下。

  朱温望着陈抟所指的方向,眸中的贪婪越发炽热,内里却是冷酷的底色,无论何人,只要阻碍了他的长生不老,即便是杀进千万人,也在所不惜。

  “哦,还有,陛下您的寿元已经不多,我这里有颗延寿丹药,倒是可以撑些许时日。”

  陈抟很是随意地从怀中摸出颗拇指大小的青色丹丸,扔向朱温。

  青色的丹丸如同天上的星辰,在雪白的月光下,泛着碧色的生命的光,朱温脸色骤变,如同饥饿许久的恶鬼般,向着那青碧的丹丸冲去。

  那丹丸似乎是有生命般,稳稳落在朱温的手中。

  陈抟呵呵一笑,摆开衣袖,潇洒走下观星台。

  朱温的面容在雪白的月光下,分外骇人,原本紧致有血色的皮肤,此时衰老下赘,乌黑的头发,花白斑驳,他不过花甲之年,此刻却像是年逾古稀的老人。

  颤抖着的手,将那能够挽救他于苍老地狱中的丹丸送进口中,刹那间,仿佛三伏天中饮得冰镇梅子汤,舒爽至极。

  朱温浑浊眼睛再次清明,但衰老下赘的皮肤,还有那花白斑驳的头发,依旧如故,但此时他的精力充沛,这让他找到了未及冠时的生龙活虎的感觉。

  “对汴京城西挨家挨户地搜,必须找到玉玺!”

  朱温对着已经走到自己身边来的,身着大红锦袍的柳叶眉宦官道。

  “是!”

  斩钉截铁的回答,不带丝毫感情,这是两人的默契。

  “如遇反抗,杀无赦。”

  似乎是怕柳叶眉宦官心存善念,朱温又补了一句。

  柳叶眉宦官身躯一震,但很快就平复下来恭敬道:“陛下请放心!”

  朱温点点头:“传国玉玺一旦到手,参与此事之人,除你之外,全部杀了。”

  千百人的命远,就在朱温一言之下,如同草芥般被决定,这就是权力的威势。

  身着大红锦袍的柳叶眉宦官恭敬应答,他快步离开观星台,这里的阴冷,让他难以忍受。

  柳叶眉宦官匆匆离开的背影,让朱温想起了曾经他当着自己的面为求活命,亲手灭了自己满门时候的模样,也是这般形色匆匆,行人般,没有丝毫愧疚,这也是朱温选择他作为自己贴身宦官的原因之一。

  “呵呵,还存着善念?真是好笑!”

  观星台高耸,可以将整座汴京城一览眼底,朱温喜欢这样的感觉,这是属于他的江山,他想要千秋万代永远控制这大好江山!

  ……

  灯火葳蕤,数十丈高的温玉墙上,凿满了孔洞,而孔洞之中,皆是长明不熄的油灯。

  不过有三盏油灯却熄灭了。

  一只修长如玉的手,将这三盏油灯取下,毫不怜惜地扔出,白瓷的灯盏,当啷破碎。

  而碎瓷片上,还有着以精致小楷书写着的名字。

  “朱匪、禁婆、灰秩。”

  打碎灯盏的是位留着灰白长须的中年男人,和蔼可亲,面目秀气,但眉目间却有着上位者特有的威严。

  这人,正是极乐州真正的妖主,杨先生。

  他所打碎的灯盏,是以妖魂为引的命灯,活着灯长明不熄,死了灯灭盏碎。

  杨先生掐了个指诀,那满地的灯油慢慢浮起,如同一面镜子般。

  灯油中浮现出一幕幕画面,杨先生聚精会神地看着。

  命灯的另外作用,便是将妖死时所见到的最后画面保留下来。

  一个面容清秀,但眉目间杀气腾腾的年轻人出现在灯油所组成的画面当中。

  杨先生将画面定格,仅仅只是这死亡画面,他都感受到了这些光焰的灼热。

  “这是,祝融火?”

  杨先生眯起眼,盯着自宁苛身上绽放出的光焰,喃喃自语道。

  不过很快他又否定了自己,祝融火,早在上古时期就在妖主共工与祝融的大战中湮灭,千百年来都未曾出现过,这绝计不可能是祝融火。

  蓦然,杨先生眼前浮现出一副画面,他的笑了起来。

  温玉墙壁以及那满墙的葳蕤灯火,如同溅起的水花般破碎。

  镜花水月,莫过如是。

  灯油镜中浮现出的人,正是宁苛。

  而杨先生眼前出现的画面,同样与宁苛有关。

  “也是一个夺玉玺的吗?”

  宁苛自桃树下挖出玉玺的画面,杨先生饶有兴趣地看着。

  这本就是他所设下的一处诱饵,玉玺的消息也是他放出去的,至于原因,不足为外人道也。

  说着,杨先生从宽大的衣袖中拿出一个裁剪精致的纸人,指尖略微摩擦,纸人身上燃烧起火,很快就成灰散落在空中。

  眼前的画面在纸人燃烧过后,也随之破碎。

  而杨先生周遭也一如那温玉墙壁般,如水花样破碎。

  他再次出现的地方,围拢着诸多已经化成人形,却仍有禽兽特征的妖怪,它们见到杨先生尽数下跪。

  “师父千秋万代!”

  杨先生也不制止,坦然受之,在这极乐州中,他便是如同皇帝般的存在,受之一跪何愧之有?

  “极乐州不养闲妖,既然进得,那这投名状,自然也是得纳,牛头、狐耳、狼王,你们三人先出去试试水。”

  正如他们的名字,三妖自妖群中走出:“谨遵师父之命!”

  杨先生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脸上笑意更甚:“莫忘了,这剑侠太多,恶心到我了。”

  “是!”

  这三妖脸上嗜血神色迭起。

  《周书-陈抟传》:“陈抟者,神仙人物也,于华山修道,曾与太祖求华山一地,不许,遂不知所踪。”

第六十五章 错综

命如山中草 酒盅儿 2286 2020.01.17 11:59

  鬼魅才将自己的名字说出,刹那之间,幽幽碧色火焰陡然涌出,连惨叫声也未曾留下,霎时消散。

  宁苛始料未及,那幽幽碧色火焰将张承平燃烧殆尽之后,又向着宁苛汹涌而来。

  “日焱!”

  不过还没等日焱光焰出现,这碧色火焰如同落在火中的雪花般,不见踪影,一如从未出现般。

  接连两次发动日焱,宁苛脸色苍白,即便是真正的得到了传承与天都建木意志的认可,但每次发动日焱,消耗的,仍旧是他的精气神。

  宁苛发动日焱的上限是三次,如果再来一次,他就真的成了软脚虾,只有任人宰割的份。

  叮咚一声,张承平所在的位置,跌落下一个泛着灰黑色光芒的圆球,滴溜地滚到宁苛脚边。

  “行走大人,检测到事件物品,是否选择获取?”

  宁苛看着脚下的圆球,不过他没有贸然选择捡起,而是果断选择了发动眼识。

  “【花青冥纸灵】

  出产:黄-甲申二十

  品质:精良

  描述:黔有巫者,血养之人,沁之为花,年久为青,以精血驱之,乃可用,蛊毒虫蛇,皆可用之。

  附加状态:1、可令持有者获得蛊毒免疫

  2、可使持有者获得蛊毒加成,耗费一定精血用于攻击敌人

  3、可令持有者获得三次全属性加成,需以精血为代价”

  宁苛视网膜前浮现出关于【花青冥纸灵】的相关信息,并没有什么负面伤害性,他才捡起。

  而就在这时,耳边响起了执行者的提示音。

  “行走大人,您已选择绑定【花青冥纸灵】,请注意,绑定之后,不得解除,如需解除,可选择献祭天都秘藏,通过花费天都点数予以解除!”

  忽然之间,宁苛手上的【花青冥纸灵】竟然直接化作一缕青烟,钻入宁苛的指尖。

  “淦!这么坑人!”

  宁苛满脸黑线的看着钻入自己指尖的青烟,如同蛇般不断盘绕在自己的手臂上,渐渐凸显出一个青黑色的怒目武将,如同纹身般。

  “行走大人,检测到您有诋毁侮辱天都建木意志的行为,对您进行第一次警告!”

  耳边响起的提示音,将宁苛即将喷薄而出的芬芳生生给堵了回去。

  “强盗行径!坑了人还不让说,淦!”

  “第二次警告!”

  宁苛乖乖闭嘴,连腹诽心谤都不能,汝观,人为否?

  “解除【花青冥纸灵】所需天都点数是多少?”

  虽然显示【花青冥纸灵】没有特别影响自身的负面作用,但是如同强盗般的行径,着实让人心里不舒服。

  “行走大人,解除绑定所需天都点数,一万五千点,是否选择解除绑定?”

  “否!”

  宁苛黑着脸接受了既成事实,没办法,谁让自己没有钱。

  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虽然需要用精血供养,但自己好歹也获得了三个技能附加,总归来说,也算是好事。

  “姓名:宁苛

  行走评级:岁星巅峰

  传承:东君【觉醒峰值一阶55%】

  状态:【东君-九歌】【日焱-真】冷却中(24h)【纸灵-蛊毒免疫】

  专精:武术体术80%冷兵器80%

  技能:1、【九歌】

  2、【日焱-真】

  3、【秽血】:以蛊毒阴秽之血攻击敌人。

  蛊毒为秽,血引为载,秽土降临!

  4、【纸沁】:行走全属性加成。

  风起纸飞,沁血为青,阴秽临身自在极意!”

  虽然很不舒服被强行绑定,但是多出来的三个技能全部都是极为实用强力的,倒也稍稍缓解了一下宁苛心里的不爽。

  将玉玺收入个人空间,宁苛走出后院,这里随着张承平的魂飞魄散,阴冷秽气的氛围也减轻了不少。

  回到房间中时,郭雀儿仍旧睡得正香,鼾声如雷。

  果然,真是心宽迷糊好过活。

  宁苛却没有选择休息,他还是有所疑问,张承平的魂飞魄散,太过诡异突然,如果说那个说出极乐州真实所在的鼠妖自爆,还有着猪妖与禁婆的印证,那张承平的魂飞魄散,着实有诡。

  思虑再三,宁苛只感觉当时有种被人盯上的芒刺在背感,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寒风依旧呼啸凛冽,桌子上的半截蜡烛,已经行将燃尽,宁苛坐在椅子上,横刀司命抱在怀中,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闭眼假寐。

  想不通,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见招拆招吧。

  汴京城朱雀门紧闭,后半夜之后,巡夜宵禁的金吾卫全都归营睡觉,而那些供人饮酒作乐的酒肆瓦子也打烊关门,御街上一片冷清。

  而朱雀门外,还有三个望门兴叹的人。

  胖道人青峰牵着马,而瘦道人碧水则是打量着朱雀门旁城墙的高度,而身着紫色太极道袍的尹善,则是老神在在地骑在马上,等着自己的这两个老师侄想办法进门。

  汴京城外,虽然是大梁的都城,但因为苛捐杂税,城外除了荒地之外,别无村庄与客栈。

  即便是有,也早就紧闭大门,任谁敲门也是不开。

  乱世需小心,匪过如梳,兵过如篦,官过如剃,很何况还是兵匪不分的时节,半夜三更,过路的能是好人?

  不对,尹善与青峰碧水三人但是好人,当然对于妖精鬼魅来说,这仨可不是好人。

  “你们俩想到办法没有?你们想把师叔冻死啊?”

  尹善虽然骑在马上老神在在,但也冻得够呛,见青峰和碧水两人还在发愣,不由得催促道。

  青峰憨厚笑道:“师叔,你这就是打趣了,在山上都没有冻死,你要是下山留给冻飞升了,师父可是得谢谢我们俩呢!”

  尹善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滚!”

  也就是碧水一个在认真想办法:“师叔,这大门关了,就算是咱们有功夫,这五六丈高的城墙,咱们也只能干瞪眼。”

  听了碧水的一番话,青峰连连点头:“没错没错,这么高的城墙,翻不过去,翻不过去!”

  似乎是怕小师叔尹善让他先试试,青峰连用两个叠句。

  尹善闻言从马上跳下来,蹦起来给了青峰一记爆栗:“笨啊!你们师父就是这么教的吗?动动脑子啊!两个师侄!”

  每个字都加重语气,尹善的手也加重力气,痛得青峰胖脸直抽抽:“师叔,你别总打我一个啊,那还有一个呢。”

  碧水赶忙收敛起来自己幸灾乐祸的笑容,正色道:“师叔,您说的是用符箓?”

  尹善这才露出笑容:“终于有个明白人了,就是用符箓。”

  “可我们带的都是除妖的符箓,总不能直接把城墙给轰塌啊。”

  “说你笨,你还真是笨到家了!”

  说着,尹善又蹦着给了青峰一记爆栗。

  “师叔我也没有带其他符箓。”

  青峰眼中浮现出得救了的喜色,这回挨打的总不会是他了吧?

  可尹善却又给了他一记爆栗:“为什么总是打我一个?”

  “哦,他太高了,打不着。”

第六十六章 惊变

命如山中草 酒盅儿 2042 2020.01.18 12:00

  青峰抱着头无语以对,就连长得矮也是错!

  碧水脸上幸灾乐祸的笑容再也忍不住,放声大笑出来,不过他也没能笑到最后。

  尹善嘿嘿笑道:“碧水你笑的好开心啊,看的我都想笑了,不,我这是已经笑出来了。”

  “师叔,我错了,哈哈哈哈哈!”

  虽然嘴里说着认错的话,但看着满脸不爽委屈的青峰,碧水又一次不厚道的笑了起来。

  “嗯,我想起来了,山上后堂还有三千遍经文没抄呢,碧水交给你了。”

  尹善漫不经心地说道,也不管碧水凝固在脸上的笑容,径自招呼着青峰跟着他走向紧闭的朱雀门前。

  只留下错愕的碧水独自在冷风中凌乱。

  朱红色的大门,上面钉着生的圆钉,防止那些江洋大盗攀附在门上。

  尹善摸着厚重的朱雀门,敲了敲,没有回声。

  从怀中摸出一张还没有经过点出符眼的黑色符箓,尹善拽过身边看热闹的青峰的手,一口下去,鲜血沁出,点在符箓正中。

  红芒闪过,尹善将符箓贴在了厚重的大门上。

  “师叔你咬的是我的手!”

  青峰捂着手,痛呼出声,但尹善却道:“我知道咬的是你的手。”

  “为什么?”

  “疼啊。”

  尹善的回答让青峰无言以对,只想着找个地方好好的哭一场,这也太欺负人了吧?!

  “好了,还傻着干嘛,走啊!”

  话音刚落,尹善闪身走进了红芒之中,青峰满脸怨念地牵着马紧随其后,而碧水忙快步跟上。

  红芒陡然暗淡,那黑色的符箓上,纹路消失,只剩下一张黑纸随风飘荡。

  “哎呦喂!”

  “我去!”

  “俺娘嘞!”

  三声各具特色的骂声,在寂静的汴京城汴河街上响起。

  尹善与青峰碧水三人凭空跌落,碧水虽然进入红芒最晚,但却被尹善和青峰狠狠地压在身下。

  “师叔,你的符箓是不是还没练好?”

  碧水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青峰,灰头土脸地问道。

  正打理着自己道袍的尹善闻言,脸色微不可察地红了,嘴中却辩驳道:“那怎么可能!一定是青峰的血有问题!”

  青峰一脸懵逼:“怎么又是我?”

  不过还没等尹善说出理由,碧水站起身奇道:“师叔,咱们的马呢?”

  “对哦,马呢?”

  尹善疑惑抬头,却看见三匹马正好从他头上掉下。

  “我去!!”

  三匹马足有四五百斤重,要是砸在身上,即便是铁疙瘩,也得给砸出个坑来,更何况是人。

  尹善躲闪不及,三匹马轰然砸下,马儿惊恐的眼神与尹善震惊相互交织在一起。

  青峰与碧水完全陷入震的石化中,事发突然,他们反应过来时,那三匹马儿已经砸了下来。

  千钧一发之际,尹善周身豁然腾起气劲,将他宽大的道袍撑起,小小的身体,被套上这气劲撑大道袍有些不伦不类。

  重逾千百斤的马儿,在尹善气劲撑起道袍的刹那,竟然如同遇到无形壁障般,径自弹开后,又稳稳落地。

  “师叔!”

  “小师叔你没事吧?!”

  青峰与碧水同时开口,但却被尹善冷冽的目光给生生吓了回去。

  如果说尹善原先是经常带着人畜无害,老气横秋的腹黑正太,而现在他的目光,仿佛如同自地狱场中出来的魔王,那种冷酷到漠然的目光,令人寒毛竖起。

  “师叔?!”

  碧水再次开口,但回应他的,却是宛若实质的杀气,眼睛如同被锋锐的钢针刺到般。

  “你们……都……得死!”

  尹善冷冷开口,手中不知何时,竟然多了一柄短剑,杀气宛若实质附着在短剑锋刃上。

  青峰碧水脸色大变,这与他们认知中的喜欢坑人腹黑的小师叔截然二人,而这样的变化,就在一瞬间。

  “死!”

  短剑骤然自尹善手中飞出,忽然,冷光闪烁,原本只是一柄的短剑,倏忽颤抖后,竟然一分为二,分别向着青峰与碧水两人尖声呼啸而来。

  “青峰,用符箓!”

  碧水自袖中摸出两张符箓,气劲注入,冷冽紫色光芒,自碧水指尖绽放!

  两道电光轰然落下,横隔在短剑与碧水之间。

  但就在这时,那短剑忽得颤抖,在电光之中,竟然变再次一分为二,滴溜溜地左右向着碧水而来。

  青峰后知后觉,从怀中摸出一道土黄色的符箓,气劲注入,平整的石板路上,竟然豁然凸出,刹那之间,形成了一堵石墙,短剑没有躲避,竟然至极破开了石墙,火星四溅。

  但却没有伤到青峰丝毫,石墙之后,竟然还有一堵足有四五丈厚的冰墙!

  冰屑纷飞,青峰只是又一次使用符箓加固冰墙。

  “小师叔这是怎么了?!”

  疲于奔命被两柄短剑追逐地猪突的碧水此刻大吼道:“我要是知道,还会被追杀地这么惨!?”

  就在青峰分神地瞬间,那柄短剑,竟然突破了两层数十丈厚的冰墙,向着青峰而来。

  “躲开!”

  青峰回头时,已经迟了,短剑上附着的宛若实质的杀气,此刻已触碰到他的胸口,血霎时渗出。

  “嘿嘿,你们都得死!”

  空气中的微弱血腥气味,让尹善如同得到了刺激般,眸子中的嗜血光芒大盛。

  “青峰!你没事吧?!”

  碧水此时已经顾不得身后左右夹击而来的短剑,向着用尽所有力气空手入白刃的青峰冲来。

  “我没事,太疼了!!”

  “那你先撑着,我先去把小师叔解决了!”

  说罢,不等青峰回答,碧水身影骤然凭虚御空,他和青峰,都是青城极为出色的年青一代,若非如此,他们也没有资格成为掌门的关门弟子。

  而此前的示弱,只不过是出于对小师叔的尊敬而已,现在已经危及到性命,他如何能够藏私?

  符箓张张如刀,向着尹善飞去,那两柄紧追不舍的短剑依旧牢牢缀在身后。

  眼中精光闪烁,尹善念头一转,那两柄短剑,骤然加速,竟然后发先至,挡在了他的身前。

  但这正中碧水下怀!

  数十道符箓轰然在空中炸开,风火电土,各色术法接连轰下!

  “唉,真是一代不如一代啊!”

第六十七章 老祖与戮者心

命如山中草 酒盅儿 3203 2020.01.19 18:05

  碧水眼前忽然闪过人影,竟然直接挡在了已经失去了理智的尹善身前。

  眸子中满是嗜血光芒的尹善一愣,很是突兀的,面前竟然出现了个鹤发童颜但衣着破旧的老头子。

  不过这愣神仅仅只是一瞬,那原本激射向碧水的两柄短剑,泠然悬空盘旋,转头向身前的面露笑容的老头子袭来。

  “老前辈小心!”

  碧水虽然惊疑于老人的身份,但是破旧却整的衣衫,还是依稀能够看出是道袍,称之为前辈,并不算是僭越。

  “唉,这怎么一代不如一代啊,齐玄真还真是个败家子。”

  话音未落仍在耳边之际,那身着破旧道袍的老头子,大袖挥起,修长如玉般的手指,结出三清指诀,就在短剑将要刺入他背心时,慢悠悠地点在了尹善眉心。

  陡然间,周遭的一切,仿佛陷入了寂灭之境,岁月光阴的流逝,戛然定格,只有老道人的举手投足,举重若轻,不断带动层层涟漪。

  尹善冷峻脸上的惊诧表情,在眉心清光之下,慢慢归于平静,而眸子中的嗜血光芒,也如同潮水般退去。

  忽地,原本站在尹善身前的老道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了碧水身旁,大袖一挥,碧水身不由己地“飘”向了身子一软,就要倒下,但碧水却正好做了尹善的垫子。

  老道人如释重负地挥挥手,周遭定格光阴流水又一次重新流动。

  青峰整个人如同虚脱,瘫坐在地上,两只手掌上的伤口,仍在向外渗出鲜血,不过精气神被掏空的青峰可顾不上疼痛。

  而老道人做完这一切,淡然地看着东倒西歪的三人,背着手道:“你们是齐玄真的徒弟?”

  碧水将尹善扶起,单手作揖,指掐三清道:“敢问老前辈,您与师尊有故?”

  老道人正是陈抟,斜睨着一副谨小慎微的碧水冷哼道:“哼哼,岂止是有故。”

  闻言,碧水心中一紧,这语气,恐怕来者不善啊,连忙给瘫坐在地上的青峰使眼色,而他借着尹善身躯的阻挡,暗暗紧扣符箓。

  陈抟笑了笑:“你们的符箓,对我没用,齐玄真小子,他舍弃了炼气指诀法门,这符箓之道,也没多大的精进,舍本逐末,真是可笑。”

  青峰强撑着站起身道:“老前辈,我们敬您才礼待,但诋毁师尊,就莫怪我等不客气!”

  而这时,靠在碧水身上的尹善缓缓睁开眼睛,眸子中的嗜血光芒,也恢复了清明,首先映入眼帘的,正是陈抟:“师叔!!!”

  “什么?!”

  尹善惊诧的叫喊声,如同一记雷霆,将两人雷的外焦里嫩。

  “你们两个小子,学艺不精,还想学着人家徒弟为师尊正名,玩脱了,连命都没了,真是随着齐玄真小子一个木讷性子!”

  陈抟说着赏了青峰与碧水两人一人一个爆栗,此时的月色正浓,尹善跟个小鹌鹑般,乖巧地跟在陈抟身边,不敢出一言以复。

  青峰和碧水两人对视,皆无奈苦笑,别说,这个师叔祖的习惯,还真与自己师尊和小师叔尹善如出一辙。

  好在已经习惯,倒也没有什么,但两人却惊讶于,混世小魔王般的尹善,竟然在师叔祖面前,犹如乖巧地小鹌鹑般,这可大大出乎了两人的预料。

  憋着笑,看向一脸郁闷的尹善,却被他恶狠狠的目光给瞪了回来。

  “小善,你还是老样子,不思进取啊。”

  陈抟忽地话锋转向尹善,手也没有闲着,邦邦地落在尹善的头上。

  “师叔我……”

  他辩解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陈抟打断:“你什么你,我不是告诉过你,炼气指诀不能停吗?”

  尹善还准备辩解,但陈抟此话一出,不由得心虚低下了头。

  “好了,我这个半截入土的老头子说这些,你们也不听,你们来这汴京城作甚?”

  陈抟的目光转向看着小师叔吃瘪窃笑的青峰与碧水,两人面色陡然严肃:“是师叔说要来汴京城好好耍耍!”

  异口同声将小师叔卖了,两人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妥,死道友不死贫道,师叔关键时刻,不就是用来顶包的吗?

  无视了尹善充满怒火的目光,如果目光有温度,此时只怕两人早就被烧成了灰。

  陈抟笑道:“小善啊,是这样吗?”

  语气轻松和蔼,但眼神却意味深长,尹善不由得打了个寒颤,与自己这个师叔斗智斗勇的经验告诉他,一旦师叔露出这个笑容,准没好事!

  “师叔,我,我就是想……”

  尹善的这句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忽地眼前恍惚,连同着一起倒霉的,还有青峰与碧水。

  “哎呦喂!青峰你以后必须少吃点!压死我了!”

  尹善灵巧地避开狠狠砸在地上的青峰碧水,环顾四周,如临大敌。

  “师叔,你这么紧张干嘛,不就是个普普通通的院子吗?”

  三人再次睁眼时,已经出现在了一处极为破败阴森的院子中。

  积雪未融,冷风吹过,彻骨寒,不过在久经鬼妖阵仗的青峰和碧水眼中,这不过是再平常不过,但尹善却如临大敌般。

  “越平常越危险!”

  话音未落,幽幽阴风忽然吹来,同时还夹杂着男女如同含着土块般的呓语。

  “我的符箓呢!?”

  “俺也一样!”

  青峰碧水如丧考妣,满脸黑线,他们终于知道小师叔尹善为什么这么谨慎,没了符箓,他们就像是拔了毛的鸡,任人宰割,不,是任鬼宰割。

  “救命啊!”

  汴京城里不平静,一夜惨叫,连绵不绝,却没有一人敢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鬼宅,谁敢大半夜的去看?

  ……

  日出东方,红彤彤一片,平原日出日落,虽然不如山海出落,但是也颇有几分雄浑大气。

  这时候,汴京城已然热闹起来,一条御街上,各色酒肆瓦子,挂着酒幡,冬日里沿街叫卖的,尽是些干货,还有荤腥。

  郭雀儿领着宁苛穿行在御街上,颇为熟稔,毕竟他可是这汴京城里最熟悉各色小道的破落户曾经的头领,虽然久未回归,但仍旧深谙汴京城中的道路与隐秘之地。

  御街两边,尽是些销金所在,汴京城中,到底是权力与富贵汇聚之地,可这些站在所谓巅峰的人,又有多少?

  满街走的,仍旧是那些平头百姓,他们向往着富贵,但也只能向往,这个混乱的年代,命如草芥,没有刀兵,只能任人屠戮。

  宁苛看着街边乞讨,或是等着酒肆瓦子中的残羹冷炙面如菜色的人,神色漠然,这就是乱世,或者说,任何时候,都有着这样的分别。

  郭雀儿轻快的脸色,渐渐变得阴沉,他所满眼看到的,都是不公,这与他少时何其相似。

  “迟早有一天,我会把这些酒囊饭袋,全都杀了!”

  酒肆瓦子中走出来的,是一群醉醺醺的身着官服大腹便便的人,大梁王朝靠着刀兵起家,做官的,自然也是这些军头。

  宁苛道:“既然有这样的心,不如现在就去杀了他们。”

  郭雀儿认真看着宁苛道:“我可没有你的功夫,你要是教给我,杀他们,不是小菜一碟吗?”

  眼中闪过狡黠的光,郭雀儿满脸期待神色。

  宁苛笑了笑道:“想学啊你,我教你啊。”

  “真的!?”

  “真的。”

  郭雀儿如同得了宝贝般,喜笑颜开,而宁苛则是颇有些腹黑的笑道:“教了你,要是半途而废的话,你可不能叫屈。”

  拍着胸脯,郭雀儿道:“放心!我肯定能够善始善终!”

  “但愿如此。”

  两人各怀心思,很快就走到了目的地,郭雀儿曾经的破落户兄弟们的聚集地,金水桥下的泥瓦街。

  没有收入来源的破落户,只能守着些许的下作吃食,生存艰难,年年难过年年过,岁岁难熬岁岁熬,这些破落户,他们为了能活下去,只要能填饱肚子,脏不脏,已经没有了界定。

  不吃就会死,这已经不是问题,而是生存的抉择。

  满地的污水,混合着牛羊血水的腥味,宁苛与郭雀儿走进了泥瓦街。

  “小子,想从我这拿到下水,不要钱,但是你得给我跪下,从爷爷的裤裆底下钻过去,再叫声爷,这以后的下水,都是你的,嘿嘿。”

  一个满脸横肉的屠户,手里拿着血淋淋的牛羊下水,斜睨着个瘦弱的少年,脸上讥诮笑容满面。

  而两边围观的人,皆是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神色起哄:“赶紧的啊,这以后就不愁吃喝了,哈哈哈。”

  瘦弱少年手中攥着把已经有了锈迹的小刀,因为愤怒与饥饿,凸起的肩膀,不住地颤抖。

  “呦呵,还想捅我啊?来吧,你只要敢捅我,爷爷我他妈跟你姓!”

  满脸横肉的屠户哈哈哈大笑道,而周边围观的人,也大笑着起哄。

  “王峻!”

  郭雀儿脸色阴沉,这个瘦弱少年,正是他曾经相善的破落户,同他一般,也曾是官宦子弟,破落了,如今却遭屠户侮辱,如何能不让他怒火中烧!

  “呦呵,小子你想当出头鸟啊?来啊,捅我一刀,来啊!”

  郭雀儿在瘦弱少年王峻惊诧的目光中夺过他手中的小刀,恶狠狠地盯着比他高大壮硕数倍的屠户。

  却犹豫了,这里是汴京城,杀了人不比荒郊野岭,能够全身而退。

  见郭雀儿犹豫,屠户讥讽般笑道:“他妈的也是个没卵蛋的种,不敢,哈哈哈哈,还有谁!还有谁敢!”

  “杀了他。”

  宁苛冷冷道。

  《周书-太祖本纪》:“太祖少友峻,为屠户辱,太祖怒,夺刃,屠户言辱,太祖径杀之,众人惧。”

  

第六十八章 尽在杀人中

命如山中草 酒盅儿 2047 2020.01.20 12:04

  郭雀儿耳边响起了宁苛冰冷又斩钉截铁的话语声,他有些惊讶地回头看着宁苛,却只看到宁苛愈发冷冽的眼神。

  “小子,你他妈又是哪根葱?到我这来找不痛快,杀我?爷爷今天倒要看看,谁敢动我?我小舅子,可是金吾卫!”

  满脸横肉的屠户面色不善,倨傲地环视着围观的人,心中大爽,这些穷棒子,不给点颜色看看,还真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了。

  王峻扯了扯郭雀儿的衣襟,小声道:“要不就算了,他小舅子确实是金吾卫,我们惹不起。”

  郭雀儿不由得握紧了手中的刀,难道是金吾卫的亲戚,就可以这样欺负人?!

  那满脸横肉的屠户听到了瘦弱少年王峻的劝阻,哈哈大笑起来:“小子,你今天想走也行,跪下来叫声爷爷,老子就当啥都没发生,赶紧的吧!”

  郭雀儿眼中的怒火越发熊熊,这样的渣子,死不足惜。

  屠户似乎还没有解恨,腆着肚子,向着宁苛走去,居高临下地用鼻孔看着宁苛道:“小子,你他妈这么牛,来,捅我一刀,敢不敢?不敢吧,拿把破刀就二五八万的,还不如给爷爷我当杀猪刀呢,拿来!”

  说着伸手就要去夺宁苛手中的横刀司命,只是就在他将要接触到刀身的刹那,宁苛冷冷一笑。

  寒光陡然出鞘,夹杂着众人的惊呼,还有血水同断裂的肢体,宁苛向后退了一步,从空中落地的条状物将地上的腌臜污水四溅而起。

  “啊!!我的手!我的手!”

  掉在地上的,是屠户去夺宁苛手中横刀司命的右手,整天手臂,断口整齐,而今还在不断地抽搐着,因为剧烈地疼痛倒在地上打滚的屠户,右臂断口处,鲜血汩汩流出,与地上的腌臜污水混合在一起。

  宁苛厌恶地一脚踢开挡在身前呻吟惨叫的屠户,转身向着泥瓦街外走去:“是杀是留,你自己看着办。”

  屠户的惨叫声越来越大,而围观的人,已经有悄悄离开去报官的,郭雀儿咬咬牙,眼中的杀意愈发坚毅,走上前去,盯着屠户满是惊恐的眼,说道:“你,今天必须死,这是你跟我之间的赌约。”

  “饶命!好汉饶命!”

  郭雀儿无视屠户的求饶,一刀刺入他的脖颈,横划切割,血水如同泉水涌出,溅了他满身。

  王峻呆愣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这个兄弟,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杀伐果断。

  郭雀儿站起身,擦去脸上的血,对着惊恐地看着自己的王峻道:“走吧,跟着我一起走,这里你是待不下去了。”

  “对不起,我……我不能跟你走。”

  王峻没有思虑,直截了当地拒绝了郭雀儿。

  “好,人各有志,我不勉强你,这里你是待不下去了,等会儿金吾卫肯定会来,你保重!”

  说罢,郭雀儿毫不犹豫地向着泥瓦街外跑去,人各有志,自己的这些兄弟,到底还是生分了,既然如此,没有必要去勉强。

  没了杀人者在场,如同被压制的恐惧骤然释放般,惊恐的呼喊,以及报官的喊叫声,不绝于耳。

  而这时,一个身着玄色劲装的文雅男人走到茫然无措的王峻身旁,望着郭雀儿远去的背影,大感兴趣道:“你的朋友?”

  “兄弟!”

  文雅男人笑道:“果然有几分胆气,比你可强多了,考验没有完成,但是,我破例收下你。”

  王峻心中猛的一跳,惊喜就这么从天而降,但紧接着,文雅男人就给他泼了盆冷水。

  “不过,有个条件,你的这个兄弟,你必须想办法,让他到我帐下效力。”

  王峻为难道:“我……”

  老于世故人心的文雅男人打断了王峻的话头:“先别急着拒绝,做不做得到,你的前程可都在你那个兄弟身上。”

  沉默,但王峻很快就狠下心来:“好!9我答应你。”

  “这就对了嘛。”

  文雅男人笑着,拍了拍王峻的肩膀,扯着他在人群纷乱中走出了泥瓦街,这里的烂摊子,与他们再无关联。

  “事件进度更新!

  【一代雄主-戮者心】事件进度15%!”

  宁苛耳边响起了执行者的提示话语,他倒是丝毫不在意,这个主线事件的完成进度,实在蛋疼,没有提示,没有标准,敢情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全凭运气。

  身后的郭雀儿已经追了上来,他似乎是下定了决心:“师父!我要学你的功夫!”

  宁苛伸出了自己的拳头,在他眼前晃了晃:“沙包这么大的拳头,见过没?”

  郭雀儿一愣,答道:“没有。”

  “现在见过了。”

  忽然鼻子酸楚,眼前黑,一股暖暖的水流从鼻孔中流出。

  郭雀儿摸着自己鼻子中流下的血,又看了看一本正经的宁苛道:“你打我干嘛?!”

  宁苛道:“还不错,除了年纪大了些。”

  “你乐意教我了?!”

  郭雀儿即便是反应迟钝,但却不是傻子,宁苛话里的意思,他还是能听得出来的。

  “我说过不教你吗?”

  一队身着红色劲装,手执金色大棒的士兵急匆匆得向着宁苛与郭雀儿所来的泥瓦街方向跑去,为首的是个约莫年过半百的老家伙,高声训斥着:“快点!他娘的,以为老子好欺负!”

  宁苛与郭雀儿相视一笑,无耻的人,还真是没有底线。

  “你笑什么?”

  “那你又笑什么?”

  “没什么。”

  “哦。”

  两人心口不宣,郭雀儿前边带路,他们两个还没有吃饭,此时肚子已经饿的咕咕叫。

  “这位小哥儿,您有血光之灾啊!”

  就在这时,街边的一个算命摊子前,身着破旧布满补丁的老道人,冷不丁地伸手拦住了郭雀儿。

  宁苛颇为腹黑道:“你后边的话,是不是要说,你能消灾,只要给钱就行?”

  “欧呦,这位小哥你也有血光之灾!”

  宁苛满脸黑线,看来,骗子在哪都不少,但他心里妈卖批,脸上笑嘻嘻:“哦,老先生您说我们该怎么办呢?”

  郭雀儿也凑了过来,看着这个装神弄鬼的老家伙。

  “只需要把你身上的玉玺交出来就行!”

  

第六十九章 秽血

命如山中草 酒盅儿 2008 2020.01.21 12:31

  郭雀儿只是不悦于老道人开口便说两人有血光之灾,但宁苛却无端笑了起来,盯着面色淡然的老道人:“这血光之灾,还请先生明说,我可是不信鬼神的,呵呵。”

  老道人目光如炬,扫过宁苛与郭雀儿,两人只觉得自己身上所有的秘密,都暴露在这个老家伙的眼前。

  郭雀儿不安地扭动身体,这种犹如被扒光围观的感觉,着实让人难堪:“老家伙,你看个屁啊!”

  对于郭雀儿的口吐芬芳,老道人浑不在意:“腾龙升空,潜龙在渊,命于九五,恐难久长。”

  “装神弄鬼,瞎咧咧个屁,再胡咧咧小心把你的摊子给你拆了!”

  郭雀儿见老道人掐着手指,老神在在地说着让他听不懂的话语,根本不把他的警告放在心上,不由得心头火起。

  这是签语,宁苛自然是能够听懂,这个老家伙肯定不简单,微微眯起了眼,宁苛道:“老先生,那你再来看看我的。”

  老道人目光一凝,旋即笑道:“这位小哥儿,你这是为难老道啊,身负七杀,人间八苦不得近身,推演不出,推演不出。”

  宁苛自个人空间中拿出一枚玉玺,在旁人看来,他只是再平常不过的从怀中拿出东西,放在老道人的面前。

  骤然,老道人炽热的目光,再也遮掩不住,赤裸裸的落在玉玺上,就连那唇上的胡须,都无风飘起。

  “怎么样?可能推演?”

  老道人毫不遮掩地贪婪的丑态,落在宁苛眼中,他的手,已经搭在了腰间的横刀司命刀柄上。

  郭雀儿在见到玉玺的刹那怦然心动,说不清道不明,但就是无端腾起的欲望,他想彻底拥有宁苛放在算命摊桌子上的玉玺。

  枯槁与玉润参半的手,向着玉玺伸出,就在将要触碰到的时候,一柄出鞘利刃挡在了老道人伸出的手前。

  “老先生,你这好没有道理,没有算出我的命数,就要拿这卦金,难不成是要抢?”

  宁苛脸上挂着笑,但语气已然变冷,目光中的杀意,也渐渐浮现而出。

  老道人呵呵笑道:“老道我可是给你们推演出了这位小哥的九五命格,这卦金如何受不得?”

  郭雀儿的目光已经牢牢定格在玉玺上,不过宁苛很快就给他头上来了一记爆栗。

  “哎呦!”

  眼中清明回复,郭雀儿看到了老道人枯槁同玉润泾渭分明的手,猛的一惊:“妖怪!!”

  宁苛笑呵呵道:“你也看出来了?”

  刀锋豁然紧贴着老道人的枯槁同玉润相互交织的手臂,如同雷霆般,向着老道人的咽喉削去。

  那老道人见已经被识破,也不在伪装,头颅渐渐紧绷,似乎是人穿了件极为不合体的衣服般,将要崩裂。

  横刀司命刀锋所过,那老道人的皮囊,渐次破开,露出一个硕大的牛头,而横刀司命落在这牛头之上,竟然只留下一道白痕。

  “真是妖怪!!”

  郭雀儿脸色大变,随口一说,竟然真是妖怪,这还真是说啥是啥,这特么不是乌鸦嘴吗?

  宁苛道:“自己找地方躲起来。”

  那牛头妖怒吼一声,原本矮小的身躯,在瞬间,犹如雨后春笋般,节节拔升,不过眨眼,就长高了足足数丈,牛角虬结,凸起的肌肉块,比之施瓦辛格更为健硕。

  御街上的行人小贩,轰然四散奔逃,人与人摩肩接踵,向着御街两旁跑去,被挤到踩踏的,不计其数。

  原本繁华热闹的御街,只在这一瞬间,陷入了混乱之中。

  郭雀儿自然不会给宁苛当累赘,远远跑开,躲进了一家街边的酒肆瓦子中。

  那牛头俯视着宁苛,冷冷道:“小子,就是你杀了朱匪和禁婆?”

  宁苛手中的横刀司命渐渐泛起光焰,笑道:“是我杀的。”

  牛头闻言却笑了起来:“那两个废物,死了也就死了,把玉玺交出来,我还能留你个全尸,如若不然,这就是你的下场!”

  说着,一只巨大的脚踩下,那算命摊子前的石板路,尽数碎成齑粉,随风腾起。

  “哦,那我这人,就喜欢吃罚酒。”

  话音刚落,宁苛手中的横刀司命骤然挥出,灼热的日焱光焰如箭,激射向牛头妖的咽喉眉眼。

  那牛头妖竟然毫不躲避,不屑冷笑,一拳砸下,带起的劲风,将宁苛被风吹起的衣衫,反向压下。

  光焰落在牛头妖的咽喉之上,骤然绽放,灼热的滚滚火焰,轰然爆裂。

  “吼!!!”

  牛头妖被日焱光焰灼烧地闷声惨叫,横刀司命都难以奈何的牛头妖身躯,在日焱光焰灼烧下,竟然腾起了阵阵肉香。

  “呵呵,等会儿就有烤牛肉吃了。”

  宁苛身影连闪,躲开了牛头妖砸下来的拳头,借着御街旁的酒肆瓦子旁的楼阁,纵身跳上牛头妖的宽厚手臂。

  “纸沁!发动!”

  一股暖流自宁苛手臂上的神祗纹身中涌出,宁苛速度陡然加快,不过眨眼间,已然来到了牛头妖的肩头,手中的横刀司命突刺向牛头妖的硕大眼眸。

  不过,这次加持在横刀司命上的,却不是日焱,而是【花青冥纸灵】带给宁苛的领另一个技能“秽血”。

  眼前骤然恍惚,仿佛是失血过多的晕眩感袭来,但两道污浊青色血箭,如同雷霆般,向着牛头妖的两个眼眸激射而去。

  怒吼震耳欲聋,巨大的手掌砸向宁苛所在的肩头,但却落空,宁苛早已纵身跃下,接连跳跃,远离了牛头妖所在的地界。

  即便是下意识闭上了眼睛,但“秽血”的腐蚀性,却不是牛头妖紧闭双眼,靠着刀枪不入的皮囊所能够抵挡的。

  嗤嗤地腐蚀声,分外刺耳,牛头妖捂着双眼,不断惨叫,黑暗取代了光明,“秽血”却并没有仅仅停留在腐蚀牛头妖眼眸。

  牛头妖被腐蚀地血肉模糊,直淌乌黑血水的眼眶,那乌黑的血水,不断向已经空洞的眼眶中渗入。

  宁苛看着满脸血水且腐烂的牛头妖,不禁咋舌,这“秽血”真有够阴毒!

  

第七十章 汴京乱

命如山中草 酒盅儿 2180 2020.01.22 12:52

  而这所有的混乱,仅仅只是一个开始,牛头妖因“秽血”腐蚀,而陷入狂乱,宁苛冷眼旁观,他对于“秽血”威力的认知着实咋舌,这与日焱的威力,别无二致,只是两者皆是走了极端。

  秽血是极近阴狠怨毒,而日焱则是正大光明煌煌威势,两个极端,如今皆在宁苛一人身上,竟然安然处之,这得归功于天都建木意志。

  牛头妖的狂乱,愈发衰弱,周遭的御街酒肆瓦子也被他如同无头苍蝇般的肆虐,尽数毁灭,繁华转瞬之间,成了断壁残垣。

  宁苛手中握紧大枪,正准备给予牛头妖最后一击,忽然,御街南方骤然腾起尘埃,纷飞的尘土与断壁残垣中的,还夹杂着血雾。

  残缺的肢体飞上天空,宁苛隐约看到那尘埃血雾中肆虐的,是个面目阴冷的男人,在尘埃血雾中如同闲庭信步,只不过,在这悠闲中,每一步踏出,带来的都是杀戮与毁灭。

  而在其反方向,也是一般景象,只是换成了一个极为妖媚的女子,仿佛那繁华,只不过是镜花水月,如今的血腥杀戮与毁灭,才是现实。

  宁苛冷笑,这才是混乱的真正本意,纵身跃起,手中的大枪上,日焱光焰熊熊燃烧,在“纸沁”状态加持下,宁苛与牛头妖的距离不断缩短,电光火石之间,挺直的大枪扎进牛头妖的咽喉,顺势左右搅动。

  生机随着宁苛手中大枪的刺入,慢慢失去。

  脚下骤然发力,宁苛倒飞出去,那牛头妖巨大的身躯,陡然僵硬,轰然倒下,将周遭的硕果仅存的酒肆瓦子砸成废墟。

  “行走大人,您已触发支线事件【气运劫数-汴京乱】

  乱世气运飘忽,妖氛难压,大梁气数已尽,群妖尽出!

  请在汴京城混乱中存活,行走大人请注意,死亡即视为死亡!”

  “恭喜行走大人,您已成功击杀汴京乱妖孽魁首【1/3】,奖励将会在事件结束后统一结算。”

  宁苛嘴角上扬,果然是这天都建木的一贯尿性,郭雀儿躲在酒肆瓦子的断壁残垣中,虽然害怕,但还是强迫自己看着熟悉的汴京城,就这样泰半成了废墟。

  汴京城四处黑烟滚滚,嘶吼与兴奋的吼叫声,从黑烟中不断传出。

  寒风凛凛,黑烟所过之地,幸存的人,被黑烟吞入,连惨叫声都未曾传出,黑烟过后,只剩下森森白骨。

  满地的残缺肢体,黑烟所过,皆成了白骨。

  郭雀儿被这等恐怖的景象所震怖,那黑烟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野兽,向着有活人气息存在的地方汹涌而来。

  黑烟向着郭雀儿所躲藏的断壁残垣涌来,越来越近,黑烟中的嘶吼来源,郭雀儿看的愈发真切。

  皆是些未曾化形的,或是只有半身人形的禽兽蛇虫,他们眼中的嗜血光芒,贪婪得紧紧盯着陷入呆愣地郭雀儿。

  不过他们嗜血的欲望,却被一人阻挡,宁苛手中大枪豁然挺出,黑烟滚滚在大枪挺入的刹那,如同冰雪消融般消逝,那些一马当先的妖孽,大枪烤串般将这些尚未化形的妖孽串起来,颇为喜感。

  “轰隆!”

  大地震动,汴京城宫城高耸厚重的城墙,轰然倒塌,那两个将汴京城繁华毁于一旦的阴冷男人与妖媚女人,只是抬手之间,那耗费人财建造的宫城高墙,在两人,不,应该是两妖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被轻易撕开。

  宁苛在郭雀儿头顶狠拍:“小子,想不想去皇宫里耍耍?”

  疼痛让郭雀儿回过神来,望着城墙倒塌的宫城,郭雀儿心中有种止不住的冲动,虽然恐惧这杀戮景象,但还是点头道:“想!”

  “那就皇宫走起!”

  宁苛哈哈大笑,揽起郭雀儿,脚下骤然发力,向着宫城高墙倒塌的缺口处疾驰而去。

  “陛下,您还是移宫北狩吧!这宫城,已经抵挡不住这些妖孽了!”

  仿佛苍老了数十岁的朱温,手颤抖的扶着观星台的栏杆,望着已经在黑烟滚滚中成为断壁残垣,人间炼狱般的汴京城,满脸懊悔。

  “不必,我要看看这些妖孽,到底如何毁了朕的江山!!”

  柳叶眉锦袍宦官,无言叹息,他看着浑身微不可察颤抖的大梁天子朱温,这时,他才发现,这个雄才大略犹如神人的天子,在这样的妖孽肆虐面前,不过是个再平常不过的老人,他也有弱点,他也有恐惧。

  “陛下,宫中的剑侠,可以派遣出去,妖孽已经进入宫城了!”

  柳叶眉宦官望着黑烟滚滚已经肆虐进入宫城,措手不及的御林军,在黑烟中,惨叫连连。

  朱温仿佛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无神且绝望的眼中,陡然有了神采:“快!把宫中的剑侠全部派出!把这些妖孽全杀了!全杀了!”

  柳叶眉宦官迅速从怀中拿出一支烟火,绚烂的烟火,在天际炸开。

  宫城中杀意陡然凝结,宛若实质,数百道冷冽剑光骤然飞向那滚滚黑烟,而这些剑光的主人,在剑光激射而出的刹那,手持短剑,向着这些黑烟中的妖孽冲来。

  “杀!杀!杀!把这些毁了朕的汴京的妖孽全杀了!有一个算一个!杀了他们,朕,朕给你们封侯!”

  朱温声嘶力竭地在观星台上吼叫着,全然没了帝王之像,他像是个被人夺去了土地的老农,挥舞着他那已经微不足道的权力骨头,让这些剑侠为他冲锋陷阵。

  柳叶眉宦官不屑地看着宛若老农的朱温,如果说,他从前是对朱温充满恐惧,此刻,尽是不屑与轻蔑。

  但此刻,这个声嘶力竭地老农民,仍旧是皇帝,柳叶眉宦官敛去不屑与轻蔑谄媚道:“陛下放心,这些妖孽不过是跳梁小丑,陛下的大好江山,岂会被这些蝼蚁撼动?”

  朱温挥手给了柳叶眉宦官一个耳光,冷冷道:“别以为朕不知道你想的是什么,朕能留你,自然也能杀你!”

  柳叶眉宦官心中陡然一突,深植于他骨子里的恐惧骤然袭来,这个老农般的朱温,又重新成了那个让他极端恐惧的噩梦。

  “奴婢知错了!陛下,恕罪恕罪!”

  而就在这时,两道傲然身影飞入剑侠丛中,举手投足之间,黑气腥风血雨骤然席卷。

  将那些措手不及的剑侠,尽数杀成了血葫芦!

  《双龙平妖传》:“大梁气数尽,妖孽纷出,宁师郭雀儿只身入宫城,得大梁末代天子朱温青睐,托付国祚气运于身,双龙之传奇,就此拉开序幕!”

  

第七十一章 妖氛浓

命如山中草 酒盅儿 2014 2020.01.23 17:47

  面前的水幕中,汴京城中的混乱,群妖肆虐血腥杀戮,杨先生尽收眼底,这本来就是他的棋局,只不过这棋子的变动,提前了些许。

  牛头妖死在宁苛大枪之下的景象,杨先生浑不在意,不过横刀司命斩出的光焰,却是引起了他的兴趣。

  不是祝融火,却比之祝融火只强不弱,这个轻松杀死朱匪、禁婆、牛头,对了,还有鼠妖的小子,到底是何跟脚,杨先生看不出。

  世间万物在杨先生这样存活千百年的大妖眼中,皆有迹可循,但这个身边跟着个初觉龙虎气运子的年轻人,就仿佛是那妖族猴大圣,超脱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水幕涟漪荡漾,画面一转,正是宁苛拎着郭雀儿向着宫城疾驰而去的景象,凡是阻挡在两人面前的妖精鬼魅,皆在大枪下,成了残肢血肉与飞灰。

  杨先生见此景象,嘴角勾起弧度,这些被当做炮灰的妖精鬼魅,对于极乐州,是无尽之数,死多死少,与他有何干系?

  “狐耳,你去会会这个小子。”

  面前水幕中的画面,如同落入了一块石头般,涟漪破碎,但宁苛与郭雀儿两人向着宫城而去的景象,已然到了在宫城中大杀剑侠的妖媚女子脑海中。

  “师父放心。”

  媚然天成,即便是这充满杀意的话语,冷冽的蹙眉,也引得周遭的剑侠一阵心旌摇曳,但这代价,是死亡。

  长袖飘摆如刀,头颅飞起,血如泉涌,妖媚女子狐耳细长的指尖上,凝聚出滴滴点点的血珠。

  残影忽闪腾挪,妖媚女子狐耳长袖飘飘,犹如的飞天,在这诸多剑侠的围杀之下,轻松脱离数十柄短剑交织缠杀,骤然向已经飞身跃进宫城被破开的城阙的宁苛。

  “咻!”

  刺耳尖声呼啸,伴随着一道血箭,向着宁苛的眉心激射而来!

  宁苛手中大枪横劈迎向那扑面而来的血箭,大枪锋刃轻松划开血箭,但那血箭却一分为二,向着宁苛手中的郭雀儿射去。

  电光火石之间,宁苛断然松手,将郭雀儿抛了出去,血箭自宁苛手掌中横贯而出。

  妖媚女子狐耳轻抚着自己搭在峰峦前的如墨青丝,笑声如铃:“小哥这般急切作甚,不如跟奴家谈些风花雪月,岂不是美事?”

  宁苛被血箭穿过的手掌并无不适,只是不断地顺着拇指粗的伤口滴着鲜血。

  “姓名:狐耳

  状态:媚者也之乎

  【随机蛊惑人心】

  危险评级:大凶

  技能:1、血绽:勾动人身之精血,随意操控,无迹可寻!

  2、回风返火:天罡三十六术法之一,操控风火,随机反弹伤害!

  3、导出元阳:天罡三十六术法之一,强行偷取元阳,受术者必死!

  ”

  这个长相妖媚的女子的所有信息出现在宁苛的眼前,不禁让他咋舌,后两个技能未免太过变态,偷取元阳,随机反弹攻击,完全是BUG般的存在!

  宁苛握紧手中的大枪,郭雀儿远远躲开,他不傻,这些能够轻松杀人如割草的妖怪,不是他能够抵挡的。

  见宁苛丝毫不受她的魅惑,妖媚女子狐耳冷笑一声,长袖中的纤细手指微微弯曲,陡然间,宁苛周遭无端火起,飞沙走石自妖媚女子狐耳长袖中涌出。

  手中的大枪上的红缨在风火中招摇,花青冥纸灵的【纸沁】状态加成还没有消失。

  日焱还在冷却中,宁苛现在所能依靠的,就只有【纸沁】状态的全属性加成,还有就是耗费自身精血的【秽血】。

  时间由不得宁苛细想,大枪一抖,枪花翻滚,虽然只是短短一瞬分开了不断向自己逼近的风火,但足以让宁苛脱身。

  但宁苛显然小瞧了“回风返火”的威力,大枪的枪头,只是与火焰稍一接触,肉眼可见的便成了铁水,嗤嗤落地!

  见此,宁苛一阵心疼,果断将大枪收入个人空间,横刀司命出鞘,一式力劈华山,直劈妖媚女子的头颅。

  刀锋所过,却没有奏效,那妖媚女子狐耳飘洒后移,悠然躲开了宁苛手中的横刀司命,长袖飘摆如刀,向着宁苛的咽喉而来。

  “当啷!”

  横刀司命与妖媚女子狐耳的长袖相交错,竟然火花四溅。

  宁苛虎口麻木,但他却没有选择后退卸开劲力,而是快速进步,横刀司命改劈为削,贴身进手刀,刀势狠辣落在妖媚女子狐耳的小腹上。

  妖媚女子狐耳一袭白衣飘飘,横刀司命的刀锋所过之处,仅以横刀司命的锋锐度,竟然没有破开她的白衣,反而只是带起了连串的火花。

  “呦,公子想要看奴家的身子,直说呀,何必这般粗鲁,吓得奴家心尖儿一颤呢,想看,奴家就给你看。”

  白衣飘飘,忽然腾空飞起,妖媚女子狐耳宛若羊脂的肌肤,在日光下闪烁着奇异的光芒,春光乍泄,不禁让人心旌摇曳。

  宁苛紧紧盯着白衣之后的妖媚女子狐耳,生死之间,再有如此诱惑,也不敢稍有松懈。

  忽然,白衣陡然巨大,如白云铺天盖地般,向着宁苛笼罩而来。

  “公子,好看吗?”

  妖媚女子狐耳慵懒诱惑的声线在宁苛耳边幽幽响起,猛的一阵恍惚,就像是陷入了温柔乡一般,骨子里酥软,再提不起点滴力气。

  “公子这温柔乡可好?”

  宁苛手中的横刀司命,渐渐难以握紧,即便是心中知晓不能如此,但身体却不受控制般,想要如同那醉酒之人,瘫软下去。

  “去死吧!妖怪!”

  就在妖媚女子狐耳将要贴近周身瘫软的宁苛时,郭雀儿捡起身边散落的一支长矛,高声怒吼着向妖媚女子狐耳冲来。

  如同冷水兜头浇下,宁苛猛的缓过神来,手中的横刀司命骤然砍劈向已经贴近他的妖媚女子狐耳。

  “公子,你舍得吗?”

  狐耳的桃花眸子水汪汪的望着宁苛,那模样我见犹怜。

  但她的蛊惑,并没有再次奏效,宁苛冷冷道:“自然舍得!”

  “秽血!”

  污浊青黑色的血箭豁然自宁苛指尖喷涌而出!

  

第七十二章 自在天魔法

命如山中草 酒盅儿 2057 2020.01.24 19:36

  秽血近距离激射,根本没有留给狐耳躲避的空间与间隙。

  污浊青黑色的血水,兜头盖脸直接淋在了狐耳娇媚妖艳的脸上,霎时间,秽血腐蚀的特性爆发,嗤嗤地腐蚀灼烧声不绝于耳。

  “啊!我的脸!!”

  狐耳本伸出抵挡宁苛劈砍而来的横刀司命的手,猛的收回,捂着已经被秽血腐蚀地血肉模糊的脸,鲜血淋漓,但流出的血水,已经变成了青黑色,她的手掌被青黑血水沾染,血肉眼见的开始腐蚀剥落,只剩下森森白骨。

  郭雀儿手中的长矛失去阻挡,轻松刺入了狐耳的胸膛,当真是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穿胸而过的长矛,险些将宁苛也来了个透心凉。

  宁苛脚尖一点,手中横刀司命顺势挥出,狐耳的如墨青丝在刀锋所过之后,缕缕断裂,咽喉开口,空气灌注,鲜血吨吨吨得往外直冒。

  “呵……嘶……”

  狐耳脸上的血肉尽数剥离,只剩下森森白骨,还有一双硕大的眼睛,挂在空荡荡的眼眶之中。

  这幅模样,与她那原本的娇媚妖艳的媚然天成的绝美容颜,如今当初有多引人心旌摇曳,而今就有多么令人恐惧。

  “嘿嘿……你们两个……必须死……!”

  骨骼碰撞的令人牙酸的咯吱声,狐耳死死盯着宁苛,被秽血腐蚀地只剩下白骨的脸,腾起阵阵黑烟,肉眼可见,那白骨之上,竟然开始生出血肉!

  “松手!”

  宁苛心中大惊,忙高声喊道,但为时已晚,郭雀儿深深刺入狐耳胸膛中的长矛,忽地一震,郭雀儿只觉得一阵大力袭来,再也握不住手中的长矛,豁然倒飞出去。

  狐耳握住自胸膛中突出的枪头,呵呵冷笑,在滚滚黑烟之下,血肉生出,那娇艳容颜又一次出现,而且比之以往,更为娇嫩。

  “呵呵,公子你惹得奴家火大了,公子这样精壮,可是让奴家好生嘴馋啊!”

  宁苛呵呵笑道:“那你也得有本事吃到才行。”

  咻地,原本插在狐耳胸中的长矛陡然激射,向着宁苛胸口刺去。

  忽然之间,宁苛只觉得有股力量,不断勾引着他体内的精血,仿佛就像是有了生命般蠢蠢欲动,想要破体而出。

  “导出元阳!!”

  宁苛忽然想起执行者的提示,所谓的天罡三十六术法,狐耳只是用了一种“回风返火”,他并未放在心上,如今,却在无意间着了道。

  郭雀儿也未能幸免,此刻的他,如同被人掐住脖子般,满脸通红,肉眼可见的,丝丝缕缕的血丝,自他的七窍中缓缓飞出。

  宁苛连续发动“秽血”,此时的体力已经几近枯竭,而日焱仍然在冷却时间中,此刻所有的杀手锏,都没了,仅仅凭着自己的功夫,只怕连这个妖怪狐耳的身都难以接近。

  但是坐以待毙,只能死路一条,宁苛强忍着身体的虚弱,脚下骤然发力,【纸沁】的全属性加成还没有消失,宁苛的武术体术专精在【纸沁】加成下,达到了恐怖的100%。

  武术体术专精,每提升10%都是一个门槛,在主世界,这10%就是能够让武术界宿老为之白首太玄经的桎梏。

  宁苛最为直观的感受,便是对于自己身体的掌控越发精妙,就连经络之中的血液涌动,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脚下是根,宁苛手中的横刀司命暗藏四五个后招,对着狐耳兜头劈下,但狐耳却只是妖媚一笑,并没有丝毫要躲避的意思,就算是那横刀司命刀锋上近乎宛若实质的杀气,都只是犹如过岗清风。

  火花四射,那娇嫩如花的肌肤,并没有看起来那般娇弱,反而犹如那坚钢。

  宁苛刀势陡变,自右发力,刀尖刺向狐耳的桃花眸子。

  “公子,来风流啊!”

  眩晕骤然袭来,那原本只是丝丝缕缕的血气,竟然越来越粗壮,想从宁苛七窍中逃逸而出,狐耳桃花眸子中的贪婪神色陡然炽热起来。

  导出元阳本就是偷取他人的精气神为己用,损人利己的术法,尤其是狐耳这样的以魅惑为主的妖精鬼魅,受术的对象越强,她得到的好处就越大。

  宁苛的气血粗壮,远超出的她的预期,这可比那个有龙虎气加身的小子对她有益的多。

  狐耳手一松,仿佛被无形手掌掐住的郭雀儿从半空中跌落,令人作呕的窒息感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精血损失的精神委顿。

  宁苛七窍中的精血涌出的越发浓厚粗壮,狐耳娇艳的容颜上,笑意越发明显,原以为能杀得了牛头那个皮糙肉厚的废物的,能是多么强悍的人物,到底还是没能逃过她的导出元阳。

  气血一缕缕钻入狐耳的口鼻之中,忽地,如同酒鬼喝酒般,狐耳精神大振,这样的精血,委实对她是大有裨益。

  真元涌动,狐耳加大了导出元阳术法的力度,那粗壮精纯的血气,肉眼可见的涌出。

  只消三五个呼吸,这个气血粗壮的少年郎,就会成为狐耳的一部分,狐耳桃花眸子中喜色越来越浓厚。

  只不过,她的妄想很快就被打破,豁然之间,宁苛眉心祖窍中,腾起煌煌天威,耀眼夺目的光芒,骤然绽放,一尊威严雍容的神祗虚影,在宁苛身后出现!

  自宁苛七窍中涌出逃逸的气血,在神祗出现的刹那,尽数回归,就连那早就进了狐耳口鼻的气血,竟然也开始从她身体中剥离,重新回到宁苛体内。

  神祗虚影在气血回到宁苛体内的刹那,越发凝实,就连神祗虚影衣襟上的繁复花纹都毫发毕现,狐耳只觉得周身真元近归虚无。

  而就在这时,那神祗虚影,竟然微微睁开了眼睛,本就压在狐耳心神上的煌煌天威,骤然碾压而下,瓷器破碎的清脆声音,在狐耳耳边响起。

  犹如雷霆劈下,狐耳的桃花眸子,不复见黑色瞳仁,满目的苍白。

  惨叫都未曾发出一声,婀娜多姿的身躯忽地一软,便从半空跌落。

  “东君!!”

  在水幕中观战的杨先生惊呼出声,而那神祗,似乎察觉到了杨先生的存在,微微睁开的眼睛,看向了杨先生所在的方向。

  

请假

命如山中草 酒盅儿 23 2020.01.25 18:30

  今天拜年喝醉了,头痛的没办法码字,对不住了各位

第七十三章 八苦求

命如山中草 酒盅儿 2037 2020.01.26 18:07

  脑海中如同响起炸雷,杨先生那如同温玉的肌肤,竟然寸寸皲裂,露出整片的青黑色鳞甲,东君虚影似乎耗尽了力量,在杨先生喷出一口老血后,渐渐消失。

  而宛若被定格在宁苛眼前的狐耳,也失去了生的气息,那娇媚的容颜,也被显露出的原形,毛绒绒的长嘴狐狸容貌所取代。

  宁苛倒是恢复过来,脸色苍白,仿佛身体被掏空。

  “行走大人,狩猎者已介入黄-甲申二十,请尽快脱离果实世界,或者尽快击杀狩猎者!”

  宁苛耳边响起了执行者的提示音,不过身体的虚弱无力感,让他无能为力。

  “师父!”

  郭雀儿脚步虚浮地向着宁苛走去,却见同样虚弱的宁苛手中,突然凭空出现了一个形式怪异的杯子。

  这个形式怪异的杯子,正是宁苛从天都秘藏中抽取的【加持保温杯】,虽然每用一次就会造成恢复几率下降,但此时此刻,却是宁苛最好的选择。

  “呵,就这么一群杂碎,还得让我介入,也是够了!”

  宫城中,仍在剑侠飞剑丛中大杀四方的阴冷男人狼王面前出现了一个身穿奇异紧身服装的女人,曼妙的身姿在紧身服装下,更显得凹凸有致。

  狼王显然没有预料到眼前的场景,微愣,但这个身材曼妙的女人,却没有给他思考的余地,霎时间五彩光芒乍现,一柄巨大的轮锯出现在身材曼妙的女人手中。

  轮锯骤然自留着干练短发的身材曼妙的女人手中飞出,如同割草般,将狼王身前的剑侠,连同狼王,拦腰截断,肠肚纷飞,鲜血夹杂着黄绿色的液体,四溅而出。

  周遭幸存的剑侠,反应快的,数十道剑光激射向留着短发的身材曼妙的女人,不过剑光还未近身,那硕大的轮锯,如同回旋镖般,呼啸着将幸存的剑侠的生命收割,而轮锯上竟然没有沾染丝毫的血迹。

  “呵,真是辣鸡。”

  留着短发的身材曼妙的女人不屑冷笑,这乱战的局面,竟然在她一人之力下,或者说,是她手中的轮锯下,就此结束,而且是这般的修罗场。

  观星台上的朱温与柳叶眉宦官脸色大变,他们赖以为依仗的剑侠,竟然就此死亡。

  如此巨大的打击,将朱温心中的希望彻底击溃,此刻他身上的所有威势,退潮般消逝,而今的朱温,就是一个穷途末的老农。

  柳叶眉宦官心中的念头,越来越炽热,他所恐惧的,并不是朱温本人,而是身上的权力,现在的他,权力消失,年过花甲的老人,杀死他,就像是捏死一只蚂蚁般轻松。

  朱温脸色越来越阴沉,他面若死灰地看着那个毁灭了他所有依仗的女人,如果是平时,他或许还有把这个女人纳入后宫的打算,而现在,他唯一的欲望,是把这个女人给杀了!

  “去!给朕杀了他!快去!”

  朱温怒吼着,手指颤抖地指着那个身材曼妙的女人,他却忘记了一件事,此时的他,没了权力的依仗,还有谁会理会他?

  柳叶眉宦官纹丝不动,脸色平淡,但眼中却燃烧着复仇的火焰。

  他还记得,自己的家乡,还有父母姊妹的音容笑貌,可这些他心里的美好,全都在眼前这个老农民般的老人的一念之下,全都成了梦幻空花,也是他的噩梦,火焰在的家里腾起,浓烟滚滚,父母跪在这个老人面前,不断求饶,姊妹衣衫破烂,被那些个如狼似虎的**按在桌子上,肆意凌辱蹂躏,她们惨叫着,可这并不能引起这个老人的怜悯。

  而柳叶眉宦官,他就这么被按在地上,看着自己的家人,被肆意凌辱,而父母在这样的惨剧中,只能默默流泪。

  似乎是不耐烦,父母的头颅在寒光一闪之下,彻底成了满地尸体中的一份,而他们死不瞑目,眼睛瞪着柳叶眉宦官。

  而死的,不仅仅只是他们一家。

  世间光明无法裁决之事,就让黑暗来终结吧!”

  刘梦得至今还记得家乡,那个九韶山下的小村庄,依山傍水,小麦成熟时可以闻到沁人心脾的甜香。

  天街小雨落在青石板上溅开的水花,像极了六岁那年的烟花。

  虽然美,却短暂。

  烟花冷后,刘梦得才知道是杀他们阖族的,是大梁的皇帝陛下。

  山,曾经的青山鸟语花香,崩塌了。

  石块和泥土伴随着清泉汹涌而下,山脚下的小村庄,在烟花冷的瞬间,被淹没了。

  刘梦得的家也被淹没了。

  父母和妹妹也都被埋在了村庄下,只过了三个月,村庄的坟墓上开满了鲜花。

  活下来的人很少。

  自那时起,刘梦得变得异常偏执,一同拜入伏牛宗的师兄弟境界都比他高,因为他们没有这份偏执。

  揉揉发酸的眼睛,刘梦得看到了放在桌上的剑书。

  还记得当年让他家破人亡,还有阖族灭亡的就是这个朱温!

  凡以恨起,皆以恨终。

  “你知道我的名字吗?”

  柳叶眉宦官刘梦得惨然冷笑道,转身盯着脸色惊恐的朱温。

  “你……你想要干什么!”

  刘梦得咬牙切齿道:“自然是杀你!”

  朱温这才发现,自己一直没有当回事的这个宦官,竟然有着能够杀了自己的实力。

  “你……你……你只要不杀我,我……我可以给你封王!!!”

  “有用吗?”

  刘梦得掐住了朱温的脖子,轻松将他提起来,冷冷道:“封王又能如何!你杀了的那些人,能活过来吗?你现在就是砧板上的肉,我要你给我的家人族人赔命!”

  手上的力气越来越大,朱温的脸色越发红,但这红里,带着窒息的青黑色。

  “师叔!你看那个女人!太好看了呀!”

  青峰眼前一亮,盯着留着短发,身材曼妙却手持与她身材极为不符的巨大轮锯的女人,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尹善狠敲青峰的头,赏了他一记爆栗:“就知道看女人,咱们是来干什么的?”

  碧水幸灾乐道:“来捡漏。”

  “哎呦!”

  尹善恨铁不成钢的捂着手:“我们是来拿回自己的东西!”

第七十四章 飞星煞

命如山中草 酒盅儿 2076 2020.01.27 18:28

  朱温全身的力气不断消失,他所能看到的,就只有刘梦得大仇得报的快意笑容,他眼中的癫狂,像极了朱温刚刚登上皇位时的神情。

  “死吧!”

  刘梦得声嘶力竭地嘶吼,仿佛是为了让那些早就在九泉之下的亲族听到,他隐忍这许多年,终于将这个仇人给亲手杀了!

  朱温脖子一歪,原本挣扎的身子软软瘫下,这个曾经站在权力巅峰的男人,终于迎来了他的终结。

  而刘梦得仿佛被抽干了气力,瘫坐在朱温的尸体边,双目无神地盯着在窒息前已经失禁的朱温的尸体,刺鼻的腥臭,他恍若未闻。

  “呵,就这么死了?真废。”

  留着短发的身材曼妙的女人,不知何时竟然出现在了刘梦得身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瘫坐在地上的刘梦得,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

  这个女人很漂亮,细长的眉眼,仿佛有种奇妙的魔力,能够使人心甘情愿地爱上她,但薄如刀削的唇,又令人为之却步。

  纵使刘梦得早就净身,但在这个女人面前,却仍不免动心。

  “东西在哪里?”

  留着短发的身材曼妙的女人将手中的轮锯搭在刘梦得的头顶上,语气冷淡。

  轮锯之上传来的血腥气味与彻骨冰寒,让刘梦得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师叔,我们要不要出去救人?那个死太监好像知道玉玺的所在。”

  碧水暗扣着手中的五雷符箓,对着一副作壁上观神情的尹善建议道。

  “俺也一样!”

  青峰连连点头赞成碧水的建议,太监也是人,更何况还是个知道玉玺所在的太监。

  尹善从善如流地给了他们两人不偏不倚,一人一个爆栗,做师叔的,总不能厚此薄彼不是?

  “你们俩傻啊,没看见那个死太监留着后手呢?再说,我们打得过那个母老虎吗?先让他们鹬蚌相争,我们捡漏就对了。”

  青峰挠挠头疑惑道:“师叔,你刚才不是说我们是来拿回自己的东西,不是捡漏的吗?”

  什么时候都有这么一个喜欢疯狂拆台的家伙,尹善和碧水满脸黑线异口同声道:“你给我闭嘴!”

  “哦。”

  就在三人争执之时,刘梦得陡然起身,数百道寒光从他宽大的大红锦袍广袖中飞出,铺天盖地的,将留着短发的身材曼妙的女人笼罩其中。

  “呵,天真。”

  女人面对这铺天盖地而来的飞针,只是冷冷一笑,手中的轮锯泠然旋转起来,虎虎生风,那漫天的飞针,竟在轮锯生出的风中尽数倒飞出去!

  刘梦得显然没有预料到自己的飞针,竟然会对自己反噬而来!

  淬毒的飞针泛着幽幽蓝光,刘梦得同女人,相距不过丈许,观星台左右腾挪也不过丈许之地,根本无从躲避。

  而就在这时,刘梦得故技重施,又是漫天寒光自他另一只广袖中激射而出,两片飞针之雨,针锋相对,叮啷之声不绝于耳,眼前相撞,犹如漫天花火般绚烂。

  但仅仅只是一瞬,那手持轮锯的女人,突然出现在了刘梦得身后,轮锯高速旋转,剧痛袭来。

  刘梦得的下半身被高速旋转的轮锯割裂,血肉横飞,将观星台上溅满了混杂着碎肉的血水。

  “耍小聪明,你只会死的更惨,呵呵。”

  手持轮锯的女人毫不在意倒在他自己血中的刘梦得,伸手从他的大红锦袍中拿出一个用黄绸包裹的四四方方的东西。

  “妖女!受死!!”

  “呵,有意思了。”

  两个截然不同的声音陡然在小小的观星台上响起。

  雷霆轰隆之声乍起,碗口粗细的深紫色电光牢笼般,将手持轮锯的女人扣在其中。

  尹善与青峰碧水三人呈品字形,包围了在五雷符箓电光下安然无恙的手持轮锯的女人。

  但这品字之外,很突兀的出现了一个手握横刀的面容清秀的男人,正是宁苛。

  “眼识。”

  “眼识。”

  宁苛与被困在五雷符箓召出的雷电牢笼中的女人,同时发动了眼识。

  “姓名:葛倩茹

  身份:狩猎者

  行走评级:荧惑

  传承:飞星煞觉醒度峰值67%

  危险评级:大大凶!

  因八苦特殊屏蔽信物,其他信息不予查看!”

  宁苛倒是一惊,这是他第二次碰到眼识无法探查出其他信息的人,八苦的人,他也曾碰到过的那个十三行少年龙头。

  相比于宁苛的吃惊,被困在五雷符箓召出的雷电牢笼中的葛倩茹却是有些惊喜。

  “你是何人?赶紧离去,这个妖女吃人饮血不是你能对付的!”

  碧水眼睛一转,扯起谎脸不红,心不跳。

  宁苛根本不理会碧水,手中的横刀司命微微抬起,他不介意多杀几个果实世界中的人。

  “站住!”

  尹善对着青峰一使眼色,青峰手中凭空出现了一只通体金黄的降魔杵,快步向着宁苛挥起降魔杵,狠狠向着宁苛的头顶砸去。

  横刀司命斜迎,刀锋与降魔杵碰撞,火星四溅,那降魔杵上竟然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姓名:青峰

  状态:请神【全属性提升,免疫一定伤害】

  专精:符箓75%练气指诀30%

  危险评级:凶

  技能:1、五雷符箓,通过符箓召唤五雷轰顶

  2、五气朝元,练气指诀赋予,可以在短时间恢复损伤

  3、神力,请神状态下气力大增,可达五牛二虎之力!”

  宁苛握着横刀司命的手虎口麻木,方才那一记降魔杵,他险些吃了暗亏,刀锋豁然转变,贴身进步,脚下走九宫位,这正是八极拳中的九宫刀。

  就在宁苛同青峰缠斗地时候,原本被尹善和碧水、青峰合力困在五雷牢笼中的葛倩茹,去了青峰,压力大减。

  手中的轮锯陡然消失,五彩光芒骤然绽放,那碗口粗细的深紫色电光在这五彩光芒的陆离中,轰然崩溃!

  还没等尹善和碧水做出补救,两人身前就被如墨漆黑所包围,正如他们的五雷牢笼一般,只不过更胜一筹。

  眼见两人消失在漆黑之中,青峰陡然撤出降魔杵,不再同宁苛纠缠,胖胖的身体,如同炮弹般激射冲向葛倩茹。

  宁苛收刀,既然有人代劳,他倒也乐得清闲。

  观星台下,没了阻挡,郭雀儿一路小跑开始搜刮宫城中的殿宇楼阁。

  

请个假

命如山中草 酒盅儿 47 2020.01.28 11:43

  最近心态不正常,灵感很少,请假调整一段时间,对不住了各位支持我的读者,调整好心态后,会有补偿。

  

第七十五章 九星

命如山中草 酒盅儿 2245 2020.01.31 12:58

  郭雀儿要找的自然是玉玺,宁苛交代给他的事,就是要找玉玺,只不过,郭雀儿存了自己的心思。

  他与宁苛在观星台下看得清楚,朱温的死亡,这个曾经在他看来,无异于是真龙天子般的存在,也会死,而且是死在了身边的宦官手中,着实令人唏嘘。

  宫城中的殿宇楼阁,金碧辉煌,只是被妖孽肆虐横行之后,沾满了灰尘与破碎的砖块瓦砾。

  而就在郭雀儿踏入勤政殿的时候,那原本该端坐着皇帝的宝座后,却传来一个颇为清朗的声音。

  “果然是胆大包天啊,王峻,你确实不如你的这个兄弟。”

  雕龙鎏金的宝座后,王峻一身劲装,腰间悬着柄短刀,脸上的不健的菜色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气血充盈的红润。

  “王峻?你怎么在这里?”

  还没等王峻开口,那个颇为清朗声音的主人,自雕龙鎏金宝座的阴影后走出,正是那个在泥瓦街想要招揽郭雀儿的玄色劲装的青年。

  “小哥儿你来这里作甚呢?”

  王峻见青年走出,低下头,快步退到青年身后,并不与郭雀儿有任何的交流。

  “我作甚何必需要同你讲?”

  郭雀儿心中的傲气激起,尤其是见王峻一副仆从的低眉贴耳的模样,心中无名火起,语气颇为生硬。

  那显然是身居高位的玄色劲装的青年听得郭雀儿这般的生硬语气,并不以为忤,反而笑道:“那我们来此,也不必同你讲,大家各凭本事就对了。”

  说罢,转身向着勤政殿深处走去,王峻有些忧虑的同郭雀儿对视一眼后,亦步亦趋地跟在玄色劲装青年身后。

  郭雀儿看着玄色劲装青年的背影,不屑道:“迟早有一天,我会让你跪在我面前!”

  轰隆!

  粉碎的青石板竟然将勤政殿的顶盖砸破,积雪与瓦块木屑纷纷落下,郭雀儿忙快步向着勤政殿深处跑去。

  “果然是硬茬子,点子扎手啊。”

  葛倩茹以极为刁钻的角度扭曲着曼妙的身躯,躲开宁苛进手刀的毒辣招式,娇声笑道。

  手中的轮锯却远没有她的声音这般娇媚,冷冽且高速旋转的轮锯,犬牙差互的锯齿从宁苛头顶掠过。

  若不是宁苛矮身躲开,只怕掉落的就不是头发,而是他的天灵盖。

  “我去!这女人的出手真够黑狠!”

  宁苛突进贴身,手中的横刀司命直取葛倩茹的小腹,刀乃是百兵之霸,不如枪长,却极适贴身搏杀,但与大枪比起来,宁苛宁愿选择大枪。

  这等生死搏杀,一寸长一寸强的道理,最为适用。

  日焱的冷却时间还未到,宁苛现在顶多再次发动一回“秽血”,而【纸沁】的全属性加成的时间马上就要结束,宁苛如今只能速战速决。

  只是,这个名叫葛倩茹的狩猎者,实力远在宁苛之上,速战速决只怕是艰难。

  青峰瘫倒在满是碎石的观星台上,胸口被葛倩茹手中的轮锯割开的伤口,横贯胸腹,若非请神的金刚身,现在的青峰早就该肠肚横流。

  相比起青峰,尹善同碧水的情形更不容乐观。

  无数狰狞的人头,在漆黑中向他们飞来,符箓召唤而出的术法,对他们毫无用处。

  不多时,两人身上已然鲜血淋漓,更为可怖的,并不是这些刀枪不入的狰狞飞颅,而是这漆黑的境地,似乎正在不断侵蚀着他们的躯体!

  “师叔!该怎么办?!”

  碧水挥手将张口咬在自己肩膀上的狰狞飞颅打飞,大声呼喝道。

  “我怎么知道!这些鬼东西根本没办法灭杀!”

  尹善手中陡然飞出张黑色符箓,无数寒光自黑色符箓中绽放,前赴后继接近两人的飞颅,纷纷在这寒光中尖声惨叫,但却没有消失一个!

  “看来,只有一个办法了。”

  借着寒光,尹善咬了咬牙,一把拽下挂在脖颈上的剑形吊坠。

  “飞星。”

  葛倩茹冷喝,她的周身陡然出现数十漆黑的球状物,把即将近她身的宁苛包围在这漆黑的球状物中。

  宁苛行动受阻,四肢仿佛灌铅般沉重,每个关节处,都像是生锈,凝涩异常。

  “看来今年天都会吸收的新人资质不低,可惜,小子你不是八苦,要不然姐姐还真想好好疼你呢。”

  葛倩茹满脸怜惜,但那充满与【花青冥纸灵】极为相似的污秽煞气,慢慢自那漆黑的球状物“飞星”中投射而出。

  宁苛就连动一个念头的想法,都在慢慢凝涩,更别说发动秽血。

  手臂上的【花青冥纸灵】的神祗纹身,似乎是被这污秽的煞气勾引,竟然开始有想要破体而出的冲动!

  宁苛体内的血,仿佛受到了召唤般,疯狂地涌向手臂上的【花青冥纸灵】神祗纹身处。

  “慢慢享受吧,臭弟弟,呵呵。”

  葛倩茹轻身脱离“飞星”包围圈,娇笑一声,仿佛看戏般,饶有兴致地欣赏着宁苛在“飞星”下的变化。

  倏忽之间,数十柄杀气宛若实质的短剑,向着悠然看戏的葛倩茹攒射而来!

  “女人,你得死。”

  原本困着尹善与碧水的地方,空间被撕开了个大口子,周身杀气腾腾宛若实质的尹善缓步走出,冷冷的盯着葛倩茹。

  而随着他走出的步伐,那原本只存在于漆黑空间中的狰狞飞颅,如同小山崩塌般,滚滚落下。

  碧水出得漆黑空间之后,忙远离了已经变了个人似的尹善。

  “哦,我不觉得我会死。”

  葛倩茹不屑笑道,手中的轮锯泠然飞出,高速旋飞斩向刚从飞星煞空间中走出的尹善。

  而那数十柄攒射向她的短剑,与宁苛一般,被数个漆黑的球状物“飞星”困在其中,难以动弹。

  看似轻松,但葛倩茹知道,这已经是她的极限,这个黄-甲申二十果实世界,被排在八苦摘取榜单前二百,果然有它的独到之处。

  “女人,你会死,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

  硕大无朋的轮锯在接触到尹善的刹那,竟然被他徒手抓住,高速旋转的锯刃,在尹善的血肉手掌中,如同碰到钢铁般,火花四溅。

  葛倩茹见此笑道:“呵,再给你加点料。”

  “九星。”

  色彩一时间陆离,九个色彩各异的球状飞星,滴溜溜地凭空出现在尹善身前。

  “恐怕,你没有这个机会了。”

  宁苛手中的横刀司命收回个人空间,八极拳架展开。

  八大招中的立地通天炮,在【纸沁】状态的加持下,轰然递出,贴身近手,葛倩茹避无可避!

  “哦,真的吗?”

  葛倩茹身后似乎长着眼睛般,曼妙身躯一转,同样递出秀气的拳头!

  劲力崩发,与宁苛手中的八极拳八大招的立地通天炮的劲势不遑多让!

  “拦手门?”

  

第七十六章 坑爹呢?

命如山中草 酒盅儿 2247 2020.02.01 12:17

  宁苛与葛倩茹皆递出拳头,两人眼中皆有讶色,只不过,拳出无悔,近身搏杀本就没有收手的余地。

  “嘭嘭!”

  两声闷响,同时在两人之间响起,只不过,宁苛除却了胸口处的气血翻滚之外,还惊讶于那份惊人的柔软。

  “找死!”

  葛倩茹姣好的容颜上,飞起红云,不知是宁苛的立地通天炮带来的气血激荡,还是其他。

  不过这样的惊讶也只是一瞬,被黑化后的尹善抓在手中的轮锯,倏忽之间出现在宁苛面前,锋锐锯刃上的晃晃寒光刺人眼眸。

  同时那原本禁锢宁苛的数十个漆黑“飞星”又一次将宁苛笼罩其中,熟悉的凝涩感袭来。

  只不过宁苛却不再为葛倩茹的“飞星”所制。

  “冥灵。”

  宁苛呵呵一笑,被包围在漆黑“飞星”中的他,身影恍然虚浮,层层模糊的虚影自他身上浮起,而那“飞星”犹如未觉。

  也就在刹那同时,被色彩陆离的“九星”团团围住难以脱身的尹善,周身的腾腾杀气豁然消失。

  同样被漆黑“飞星”困住的短剑叮啷一声,犹如水滴入海,溅起丝丝涟漪,化作光点飞到有些迷糊的尹善脖颈处黯淡下来。

  “你们两个杀星慢慢玩,贫道先走一步,呵呵。”

  身着破旧道袍的陈抟凭空出现,打满补丁的道袍大袖豁然变大,将观星台上的青峰碧水与茫然无措的尹善笼罩其中,呵呵一笑,仿佛从未出现过般,消失在了葛倩茹同宁苛的眼前。

  紧抓破绽,被飞星禁锢在其中的宁苛已然脱身,那飞星煞气之中,只留下一个模糊的影子,而宁苛已经突进到了葛倩茹身前!

  左手阎王三点手迅疾递出,右手则是咏春寸劲子午捶。

  葛倩茹接连吃瘪,脸色难看,宁苛近身两式杀招递出,却正好如同点燃膨胀火药桶的最后一颗火星。

  “好啊!老娘今天就陪你好好玩玩!”

  硕大的轮锯陡然消失,葛倩茹左右成拳,横栏勾崩,劲力巨大,竟然生生拦住宁苛的子午捶,同时曼妙的身躯忽然贴近,巧妙且刁钻的避开了阎王三点手。

  近身拳头不分大小,双臂同时腾起,劲从肘起,指关节刻意突出,以双拳贯耳的招式一起砸向宁苛的太阳穴。

  电光火石之间,宁苛双臂立即环住葛倩茹的纤细腰肢,劲力陡然爆发,腰马合一,猛力向下坠去!

  这是八极拳架之中的熊蹲,宁苛改了招式,凭着气力携着葛倩茹一同坠下,巨大的惯性,使得葛倩茹的拳势猛的泄出。

  轰隆一声巨响,两人坠下的地方,被砸出了个巨大的深坑,尘土飞扬,根本看不清楚其中的景象。

  不过隔着老远都能听到那拳拳到肉的闷响声。

  你来我往,宁苛与葛倩茹两人的手脚高低,不相上下,只不过到底宁苛是个气血正旺的年轻男人,硬碰硬,葛倩茹不占优势。

  “呵,有两下子,不过老娘可不打算跟你玩了,小子,你要是想进八苦,可以到津门来找我。”

  话音刚落,倏地道寒光飞向宁苛,手疾眼快,宁苛将其扔来的物件抓住。

  原来是个菱形的牌子,类似于那些武侠影视剧中的武林盟主令牌样式,不过上面只刻了个“葛”字。

  飞扬的尘土之中,葛倩茹就如同空气般,消失在了原地,仿佛从未跟宁苛有过一场恶斗。

  “师父!”

  宁苛收起令牌的时候,身后传来了郭雀儿的喊声。

  “你没事吧师父!?”

  虽然宁苛还没有教他功夫手段,但是郭雀儿却是实打实的叫上了师父。

  宁苛纵身跃起,从深坑中出来,稳稳地站在郭雀儿身前道:“我没事,玉玺找到了吗?”

  还没等郭雀儿说话,身着玄色劲装的青年慢悠悠的踱步走来,脸上带着令人亲善的笑容,左手上还拿着个黄绸缎包裹的四方盒子:“壮士可是再找它?”

  郭雀儿闻声死死盯着这个笑的一脸欠揍样的玄色劲装青年,若不是他截胡,这个玉玺,应该是他拿到的!

  宁苛拍拍郭雀儿的肩膀道:“哦,这位朋友如何称呼?”

  玄色劲装青年笑呵呵道:“在下河东节度使李克用。”

  嚯!宁苛心里一跳,这不就是五代的大佬,剿灭黄巢收复长安,还跟朱温对峙的藩镇军阀李克用吗?

  郭雀儿一愣,这个笑的一脸欠揍的家伙,竟然是李克用,这可是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也难怪王峻会低眉贴耳地跟着他。

  “壮士可是要这个?”

  李克用掂了掂手中的四方盒子,人畜无害的笑着问道。

  郭雀儿老老实实退到了宁苛的身边,他可不想跟这个笑起来欠揍的家伙说话。

  宁苛丝毫不显露自己的对于想得到玉玺的意思,反而道:“据我所知,李节度并不是唐人,你要这玉玺有何用?”

  极具西域特色相貌的李克用笑问道:“壮士如何称呼?”

  “宁苛。”

  李克用脸上的笑容不减:“壮士若是想要这玉玺,我大可以直接赠予你,不过是个赝品而已,只是有个条件。”

  宁苛揣着明白装糊涂道:“哦,什么条件?”

  见宁苛装糊涂,李克用也不藏着掖着:“只要宁壮士肯到我帐下效力,这赝品玉玺,就归你。”

  “李节度这是要让我卖身?”

  李克用笑了笑道:“何来此言,宁壮士只要为我效力,这天下,何愁不平,到时候你我平分这天下江山。”

  宁苛眯起眼,一副大感兴趣的模样:“哦,不知李节度可听过这样几个典故。”

  “什么典故?”

  李克用以为宁苛已经动心,脸上笑意更浓答道。

  宁苛冷冷道:“勾践同文种。”

  “你!”

  两人刹那之间皆拔刀冲向对方,平分天下那都是屁话,与其卖身,宁苛更喜欢直接杀人越货。

  李克用还未将手中的横刀挥出,一段寒光已然从他的后心透出。

  “我更喜欢直接杀人越货,呵呵。”

  而就在这时,脚下的大地轰隆隆地晃动起来,如同不合身的衣服般,青石板铺就的土地寸寸皲裂。

  大地的裂缝中,一个满身青黑鳞甲的巨大事物不断在地下翻滚。

  “行走大人,黄-甲申二十果实世界事件已被强行中止,是否选择脱离?如不脱离,将视为事件失败,永久停留在本世界之中。”

  “卧槽!坑爹呢?!”

  宁苛不禁破口大骂,而就在这时,郭雀儿眼见不对,拉着呆愣在李克用尸体前的王峻跑向空旷之地。

  “接着!”

  郭雀儿回头,却见一个包裹向他砸来,下意识伸手抓住。

  三个四方盒子,还有本厚厚的书,远远望见宁苛在大地的撼动中笑着看自己逃走。

  “是否选择脱离?”

  “是!”

  

第七十七章 终焉

命如山中草 酒盅儿 2036 2020.02.02 12:13

  熟悉的色彩陆离斑驳,还有让人不舒服的剥离感袭来。

  宁苛再睁开眼睛时,出现在眼前的,正是那让他又爱又恨的天都秘藏境界。

  “终于回来了!”

  这次的天都事件,着实让宁苛开眼,不过也坚定了他的一个想法,武术专精,还是得提升!

  黄-甲申二十果实世界里出现的那个八苦狩猎者葛倩茹的传承技能,着实令宁苛大开眼界,他的东君传承虽然在瞬间可以碾压近乎所有的低阶传承,但有一点,却是实实在在的软肋。

  那就是传承技能消耗过大,同时冷却时间太长,日焱可以说是威势难当的杀手锏,但是杀手锏不能当做平常的招式用。

  就好比一个中产之家,虽然吃的起龙虾鲍鱼,但也只是在节假日中稍微享受,若是平常天天吃,要不了多久,妥妥的破产。

  这与宁苛现在的处境何其相似,这是宁苛如今最大的问题。

  而这个问题也同样有了可以替代的解决办法,那就是现在宁苛寄生在宁苛手臂上的【花青冥纸灵】。

  只是利弊权衡之下,【花青冥纸灵】除了原有的“纸沁”全属性加成外,在加上变异出现的“冥灵”,可以用于进攻的“秽血”也是个夹在日焱之间的尴尬技能。

  在“纸沁”的全属性加成下,宁苛可是体会到了武术专精达到100%的奇妙感觉,综上所述,宁苛所决定的当务之急,是尽快提升自己的武术专精,他最熟悉的手上功夫,也是他安身立命的根基。

  “行走大人,本次天都事件意外中止,作为补偿,您将不必花费天都点数对果实世界进行标注。”

  事件评定:

  “小吉”在基础评定标准上结算天都点数:100【基础点数90加成10%】

  果实世界购买权限峰值:130%【主线事件10%+支线事件100%+突发事件20%+击杀狩猎者0%】

  检测您拥有传承信物,测定为中阶传承信物,是否选择出售?”

  宁苛犹豫了,这里所说的,是自己在第一次天都事件中的获得的蛊雕传承,因为他已经选择绑定了东君传承,这个蛊雕传承,变得有些鸡肋。

  即便是鸡肋,也是食之无味弃之可惜,蛊雕的传承,可以说是更适合宁苛这样以武术专精为根基的人,但他已经选择东君,贪多嚼不烂的道理,宁苛还是懂的。

  略微思索之后,宁苛到底还是选择了出售,蛊雕传承出售,他可以获得天都点数,从而用来提升自己的武术专精,何乐而不为。

  虽然还是有些心疼,但是有舍才有得,宁苛大事上拎得清。

  “行走大人,您选择出售传承信物成功,天都点数,将会加入后续结算之中。”

  宁苛点了点头,虽然心疼,好歹还是可以得到些许天都点数的安慰,总比啥都没有强。

  “传承突破峰值尚未达到,已经为行走大人略过。”

  “行走大人,您未完成天都事件,结算将会扣除相应天都点数。

  鉴于天都事件意外中止,天都意志将会为您免除一定天都点数。

  扣除点数:500

  补偿扣除:200

  实际扣除:300”

  宁苛倒是松了口气,好在扣除的天都点数不多,还算是毛毛雨啦,但就在他松了口气的时候,耳边又响起了提示音。

  “鉴于行走大人存在多次侮辱天都意志的行为,将进行累积惩处!”

  “扣除天都点数500,立即执行!”

  “卧槽!坑爹呢?!”

  宁苛欲哭无泪,哪里见过这样记仇的人,不,它根本就不是人!

  “行走大人,本次获得天都点数2100【出售传承信物2000+评定加成100】实际获得1300天都点。”

  转眼之间,两千多天都点的巨款就被平白扣除了小半,宁苛心里满是文明芬芳之语,想要一吐为快。

  不过他还是忍住了,想要管住人们想要口吐芬芳的嘴巴,只需要明码标价,他们往往就会忍住这样的欲望。

  “【东君传承-日焱】

  东君觉醒峰值:55%(选择传承绑定之后,传承与行走荣损共享,觉醒峰值提升,将对行走的寿元与身进行质的提升,达到完全觉醒,行走将获得传承所有遗产)

  觉醒者获得永久存在状态:九歌。

  【九歌】:增强觉醒者“威势”,永久提升攻击威能,压制云梦神系所有传承!

  【日焱-真】:以自身精气神为引,勾连大日真火,锁定一名或多名敌人,焚烧体魄,无视其防御,并在攻击中进行伤害累积,使用者可自行判定日焱攻击范围。

  【凡敢触动吾之怒,必以日焱焚之!】

  特殊状态加成:【日焱-真】对阴邪鬼魅妖孽造成累积十倍以上伤害!

  状态:【东君-九歌】【日焱-真】冷却中(24h)【纸灵-蛊毒免疫】

  专精:武术体术80%冷兵器80%

  技能:1、【九歌】

  2、【日焱-真】

  3、【秽血】:以蛊毒阴秽之血攻击敌人。

  蛊毒为秽,血引为载,秽土降临!

  4、【纸沁】:行走全属性加成。

  风起纸飞,沁血为青,阴秽临身自在极意!

  5、【冥灵】:耗费行走一定气血,衍生替身,承担一定伤害。”

  宁苛如今的全部属性都出现在视网膜前,收获不可谓不丰厚,虽然被扣除的天都点数不少,但是相比之下,还是毛毛雨。

  依旧是老流程,宁苛的耳边响起了抽取天都秘藏的提示音,那四个光柱中,也开始渐渐浮现出一些物件的形状。

  “行走大人,是否选择抽取天都秘藏?”

  “是!”

  六面骰子滴溜溜地旋转起来,红白的点数交错,之后叮当一声,定格在了“六”这个数字上。

  “恭喜行走大人,您已获得【睚眦金壤】!”

  “【睚眦金壤】品质:稀有

  出产:天-甲子七十二

  描述:睚眦者,吞刃兽也,睚眦必报!

  特性:可用于铸造兵刃,也可用于修补

  留言:小子,想铸造兵器吗?来龙泉镇啊!中国铸剑哪家强,中国龙泉找老梁!

  ——梁老板”

  宁苛顿时大感兴趣,他现在急需的,不仅仅是提升武术体术专精,两杆大枪的修补替代,更是重要。

  

第七十八章 剑术百解

命如山中草 酒盅儿 2051 2020.02.03 12:23

  虽然心中激动,但是宁苛很快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他现在还有正事,购买果实世界天都事件中的可以提升武术专精的物品,眼下同样重要。

  光柱之中,渐渐浮现出的,是书册的四方矩形模样。

  “《剑术百解》

  出产地:黄-甲申二十

  品质:普通

  描述:剑者,百兵之君也,亦当有杀气,养杀气以养剑者,百解天下之术。

  特性:提升冷兵器专精,同时获得剑侠以杀气驭剑之术

  售价:1000天都点”

  “《符箓-残篇》

  出产地:黄-甲申二十

  品质:稀有

  描述:青城纯阳派符箓真解,残缺后,仅仅记载有十五道符箓

  特性:提升符箓术专精,同时获得十五道符箓刻印。

  售价:2000天都点”

  总共四道光柱,现在显现在宁苛眼前的,书册类的物品,就只有《剑术百解》和《符箓-残篇》,而后两者在光柱中模糊的形状,似乎是件衣服和菱形兵器物。

  宁苛没有贸然购买前两者,而是等着另外两件物品渐渐浮现出全貌。

  “【百衲衣】

  出产地:黄-甲申二十

  品质:一般

  描述:来自于睡仙陈抟老祖日夜穿着的百衲衣。

  特性:穿上之后,睡得更快

  售价:500天都点”

  宁苛看着眼前这件打满补丁,还散发着淡淡口水味的百衲衣,不由得满脸黑线,谁特么需要这样的鸡肋物品?!

  “坑爹呢?!”

  “行走大人请注意,检测到您有侮辱天都建木意志的行为,累积三次后,将会对您进行处罚。”

  宁苛口吐芬芳的欲望顿时消失,这可不是先唠五块钱的事。

  另外一件物品也渐渐浮现出真面目。

  “【猪婆龙鳞甲】

  出产地:黄-甲申二十

  品质:稀有

  描述:来自于修炼成人形的猪婆龙,十年一鳞,百年一甲,委实稀有

  特性:服用之后,可提升体魄潜力。

  售价:2000天都点”

  青黑色的鳞甲上,萦绕着淡淡的黑气,宁苛很熟悉,这黑气正是与【花青冥纸灵】同出一源的煞气。

  不过宁苛总觉得这个巴掌大小的猪婆龙鳞甲,有些眼熟,仿佛在哪里见过。

  一拍脑袋,宁苛终于想起了在哪里见过这个猪婆龙鳞甲,这不就是汴京城地震时那道裂缝中显露出来的那个跟蛇一样躯体身上的鳞甲吗?

  “我说怎么这么眼熟呢,原来还真是那个大家伙身上的东西。”

  宁苛倒是有些后怕,能长得这么大,按照天都意志的描述,十年一鳞,百年一甲,这个辣么大的猪婆龙,不会就是那个所谓的极乐州妖主吧?

  想到这里,宁苛心动了,这四件物品里,除了那件百衲衣和《符箓-残篇》之外,他看上了猪婆龙鳞甲和《剑术百解》。

  这两件东西,更适合他现在的当务之急,果断选择了购买,购买倒是没有啥问题,只不过他忘记了一件事,上次剁手抽取天都秘藏,他只剩下了五百天都点,加上出售蛊雕传承和这次事件评定的天都点数,统共才一千八百天都点。

  而这两件物品却实实在在是三千天赋点!

  书到用时方恨少,钱没有了才后悔!

  宁苛看着眼前的《剑术百解》和猪婆龙鳞甲,有些纠结,说实话,他最中意的,还是能够提升体魄潜力的猪婆龙鳞甲,但是手里的天都点却不足以购买,而《剑术百解》只是单纯提升冷兵器专精,即便是可以获得剑侠以杀气驭剑的技能,宁苛还是想要猪婆龙鳞甲。

  “购买!”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宁苛最终还是选择了《剑术百解》。

  “恭喜行走大人,您已获得《剑术百解》,是否选择现在学习?”

  “是!”

  宁苛咬咬牙,当即选择了学习,买都买了,后悔是没有用的。

  忽然,眼前的色彩全部消失,只剩下了黑白两色,构成世界的,不再是物质,而是一根根线条。

  宁苛的身体,也被分解成了线条,只是,他的线条,与世界的线条是不同的,上面跳跃着些许彩色的光芒。

  一个火柴人出现在了宁苛的眼前,手舞足蹈起来,他那线条构成的手中,拿着个稍粗的笔直的黑色线条,与宁苛身上一般,跳跃着彩色的光芒。

  纵横捭阖,刁钻狠辣,那火柴人手中的黑色线条,就一如有了生命般,或者说,他手中的黑色线条就是他身体的延伸。

  如臂使指,灵活非凡,宁苛所见到过的武术宗师不少,其中也不乏将冷兵器当做生命般的宗师,但他们的招式,在这个火柴人的看似毫无章法的手舞足蹈之下,竟然充满了匠气。

  火柴人手中的线条,挥洒自如,宛若天成,而宁苛所见过的冷兵器宗师,则像是拙劣的模仿。

  而就在这时,那个火柴人陡然向宁苛冲来,或者说,冲来的不是火柴人,而是他手中的跳跃着彩色光芒的黑色线条。

  毫无锋芒的黑色线条,犹如激射而出的箭,直来直去,瞬间抵住了宁苛的眉心。

  冷冽的杀气,陡然绽放。

  宁苛在这一刻,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的下场,红白横流,但却没有,睁开眼,那黑色线条竟然如同水流般,与宁苛的线条融为一体。

  脑海中多了许多东西,而那个火柴人做拱手状,线条四散,而宁苛眼前的世界,也重新恢复了原样。

  “恭喜行走大人,您的专精已提升!”

  宁苛耳边响起了提示音,不过他却仍旧沉浸在那个火柴人留给他的震惊之中。

  良久,宁苛才回过神来。

  眼前的视网膜前浮现出自己现在的所有信息。

  现在宁苛的个人信息如下:

  姓名:宁苛

  传承:【东君-日焱】

  行走评级:岁星巅峰

  觉醒峰值:【东君-日焱】55%

  专精:武术体术80%冷兵器90%

  传承技能:【九歌】【日焱-真】【纸沁】【秽血】【剑术百解】

  物品:永不凋谢的白莲花、加持保温杯、走遍天下的帆布鞋、名刀·司命、虎头攒金枪【损伤】、【无尽榴弹发射器-改】【津门令】

  “是否选择回归主世界?”

  “是!”

  眼前色彩陆离光怪,宁苛再睁开眼时,已经出现在了他的小院之中。

  

第七十九章 红十字

命如山中草 酒盅儿 2126 2020.02.04 12:52

  掉了出来,主世界的日子还是一如既往,只是宁苛的小院里,来了个不速之客,原本该摆在厨房里的方桌,出现在了客厅中。

  上面已经摆了三个刚出锅镬气盛腾的热菜,两瓶已经打开了封口的酒,客厅旁边的厨房里,还在响着锅铲碰撞的叮啷声,浓重的花椒和辣椒相互激荡的香味,不断飘出。

  宁苛心中一凛,不由得握紧了拳头,缓步向着正热闹的厨房走去。

  还没等他走到厨房门口时,一个嘴里叼着烟腰间系着围裙的胖子端着盘色泽鲜红的小龙虾从厨房里走出来。

  正好同宁苛撞了个满怀,这个胖子嘴里的烟掉了出去,手里的麻辣小龙虾也差点回归他的大地母亲的怀抱。

  这个胖子不是别人,正是坑了宁苛两次的九婴。

  “你怎么在我家?”

  宁苛松开了紧握的拳头,拉了张椅子,坐在了方桌前,拿起已经开封的酒,给自己倒了满杯,而另一个杯子里,早就添满了酒。

  看来,这个死胖子是专门等着宁苛呢。

  九婴见宁苛脸色不善,倒也毫不在意,丝毫不见外的坐了下来,手里的麻辣小龙虾放在方桌上,四菜,缺一汤,不过这四个镬气盛腾的菜,也不差。

  “我说是单纯来吃个饭,估计你也不信。”

  喝了口酒,九婴从自己的兜里掏出来包烟,给自己点上继续道:“听说你遇见狩猎者了?”

  宁苛道:“没错,这个也不用听说吧,你们不是很清楚吗?”

  九婴呵呵一笑:“知道就好,我今天来呢,是为了一件东西,只要你给我,好处少不了你的。”

  心中了然,宁苛却并不打算直接挑开,继续装傻反问道:“什么东西?”

  拨开小龙虾的壳,抽出虾线,扔进嘴里,再开口酒,委实的享受,光看九婴的表情,就能够看出,这家伙妥妥的吃货。

  似乎是早就料到了宁苛会装傻,九婴也不管手上的油腻,从另外一个兜里摸出个菱形的物件,扔在了桌子上。

  宁苛目光微凝,桌上的菱形物件,与葛倩茹扔给他的别无二致,只是上面镌刻的字不一样而已。

  九婴吃的飞快,一盘麻辣小龙虾,不消多时,就已经大半进了肚子:“怎么样,大家都有,我就负责收拢一下,我劝你,最好还是拿出来,现在这个东西,对你没好处。”

  宁苛道:“不交出来又能怎样。”

  杯中的酒,倒是只剩下半杯,宁苛又给自己添了些,等着九婴这个死胖子的回答。

  “不交出来,其实也没啥事,反正八苦和天都会,也不会在主世界里起冲突,不过,你拿着这个八苦令,到了下个果实世界,那可就是公然挑战天都会,言尽于此,交不交出来随你。”

  说完,九婴又对着另外一盘子芦笋炒肉埋头奋战起来。

  宁苛思虑片刻,并没有选择把葛倩茹扔给自己的八苦令拿出来,他总觉得,八苦与天都会,隐隐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九婴起身走进厨房,出来时,手里端着碗满尖的米饭,见宁苛没有选择交出八苦令,并没有说什么,收起自己扔在桌子上的八苦令。

  权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说实话,你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私心太重,对你没好处。”

  九婴扒拉着米饭,含糊道。

  宁苛喝完自己杯子里的酒笑道:“私心太重有什么不好,都是用命搏,苟利天下损己,虽一毛而不拔。”

  “行吧,我也不跟你废话了,任务完成,你自己慢慢吃。”

  九婴放下碗筷,抹了抹嘴,又点了支烟,提了一口,饭后一支烟,赛过活神仙,拍拍宁苛的肩膀:“你的下一次天都事件延后了,能好好休息下。”

  说完,大踏步走出了小院,或者说,是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宁苛琢磨着刚才九婴的话,似乎是品出了些许味道,这个死胖子果然奸猾。

  如果真是天都会来收缴八苦令,何必让他这个行道者直接来呢,直接在天都秘藏境界中,就可以收缴了去,这是来诛心啊。

  呵呵一笑,宁苛收了桌上的饭菜,现在他可没有心情去吃饭。

  宁苛走出院子,却发现,原本该拆迁的热闹工地,竟然一个人都没有,现在正是好日头,按以往的时候,散步遛弯的人不少,而今却冷冷清清。

  太不正常了。

  正在宁苛纳闷的时候,隔壁的王大爷带着个防尘的口罩从院墙前经过,见宁苛毫无防护,大惊失色道:“你咋还不戴口罩,不知道疫情严重啊?”

  宁苛纳闷:“疫情?”

  正巧,被九婴打开的电视机中恰好播报起了新闻。

  “各位观众,鉴于疫情正处于爆发期,请尽量少出门,勤洗手,戴口罩。”

  “赶紧戴上口罩,咱们这村口都给封了!”

  宁苛忙点头:“那大爷你咋还出来啊?”

  戴着口罩的王大爷笑了:“嗨,这不是咱们村旁边的仁爱医院发口罩呢吗,我去领啊,你要不要,去晚了可就没了!”

  看来,这半个月发生了不少事情,宁苛没有拒绝,跟着王大爷往发口罩的仁爱医院去。

  “仁爱医院不是搞生殖整形的医院吗?他们又不治发热,他们怎么会发口罩?”

  宁苛纳罕,王大爷道:“这不是旁边的红十字会捐给他们的吗?他们又用不着,所以就往外发吗?”

  “可是治发热的医院都在网上发接受捐赠的公告了,他们这不是浪费资源吗?”

  宁苛拿出手机,翻看着最近这半个月的新闻,终于看了个大概。

  “管他呢,反正咱们能领到口罩就对了,管这么多干嘛?”

  王大爷笑了笑,指了指前边围了一群人,好像还有几个身穿白大褂的医生道:“喏,就在那,你自己过去吧。”

  宁苛道了声谢,就向着那人多的地方走去。

  “凭什么不给我们医院发口罩?!”

  “就是不给你你们发,上边说的,你们爱找谁捐就去,别来我们这!”

  宁苛顿时来了兴趣。

  而就在这时,一辆写着公务用车的轿车开到了仓库的大门前,车门打开,走出来个戴着专业医用口罩的男人,径自走进了红十字会堆满物资的仓库。

  而全身专业防护服的仓库看管,丝毫不带阻拦,反而腆着脸,谄媚凑了上去:“领导还需要什么?尽管拿!”

  “你!!”

  

第八十章 逝者

命如山中草 酒盅儿 2021 2020.02.05 20:18

  “宁苛,该走了!”

  老王大爷买好了东西,招呼着仍然还在围观的宁苛。

  “好,我知道了,王大爷你先走,我去买些东西。”

  宁苛站在人群后,看着这样的一出荒诞戏码,现实往往比小说更荒诞,因为小说至少还有逻辑,而现实,逻辑只是用来说说而已。

  宁苛笑了笑,这些事他不能去掺和,因为会被天都会的那群行道者给盯上,嗯,咱们要为和谐社会出一份力。

  远离纷乱的人群,宁苛走到了街边,为数不多还开门营业的,也就只有大型超市和菜市场。

  街边的超市还开着,宁苛走进其中,不戴口罩,被人用异样的眼光看着,着实不舒服。

  “利群多少钱一包?”

  宁苛敲了敲玻璃柜台,双眼紧盯着手机。关注着游戏赛事的店员,头也不抬道:“一包十二块!”

  还好,并不算贵。

  掏出十块钱,放在柜台上,宁苛从货架上拿下一包利群,撕开包装,抽出一根点燃,熟悉的烟草燃烧的烟雾渗入肺中。

  走向了自己家的小院。

  而与此同时,天都会的据点,或者说是主世界总部之中,会议室里,坐满了或戴着口罩,或仍旧如常的行道者。

  病毒对于他们这些拥有常人难以想象传承力量的人,并没有多大的伤害,只是,为了防止传染,他们仍需戴口罩。

  死胖子九婴,还有可以说是宁苛半个熟人的章学林和傲因,都在其列。

  而会议室主位上,则是胡光耀,他身边,则是个还在玩游戏的小正太。

  现在坐在这个会议室中的,都是仍旧停留在主世界里的行道者,此次会议的目的,他们了然于心。

  不用胡光耀开口,章学林便说道:“最近几次天都事件中,八苦的介入,已经大大影响了我们天都会摘取果实世界的进度,我建议,对于八苦在主世界的据点,进行打击!”

  等章学林说完后,在座的行道者们,纷纷举手示意赞同他的建议。

  而这赞同他的人其中,并没有傲因和九婴,这个建议,或者说是方案,并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之内。

  超过半数的行道者都赞同了章学林的方案,而作为天都会主席的胡光耀沉吟片刻道:“我不同意。”

  章学林脸色难看,天都会主席拥有一票否决权,只要他不同意,自己的方案就是再怎么可行,也只能停留在可行的层面,而不会彻底执行。

  而坐在胡光耀身旁的小正太连头都不抬的赞同道:“我也不同意。”

  唯一留存于主世界之中的主席团成员也投了反对票,章学林的这个提议,算是流产。

  不过他并没有放弃:“那总不能就这样任由八苦破坏我们摘取果实世界的进度,警告必须有。”

  胡光耀笑了笑道:“谁说不给他们警告了?”

  与会的行道者们脸色稍霁,如果真的不给八苦点教训,胡光耀这个主席,就可以卸任了。

  “九婴、傲因,你们两个明天就启程,去给八苦好好上一课。”

  胡光耀轻描淡写说道,可任谁都清楚,这个“上课”,收的学费,可是人命。

  “得嘞,能动用管理权限吗?”

  九婴嘿嘿一笑问道,既然是去“上课”,总得有点教材不是。

  胡光耀道:“随你,只不过别太过火,规矩你们都懂,不用我多说了吧?”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九婴笑道:“不用不用,那还用明天,今天就去给这群小子上课。”

  傲因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天都会的事情告一段落,以八苦在主世界据点骨干损伤过半结尾。

  而宁苛这边的麻烦事,才刚刚开始。

  手边的电话响了,宁苛看了眼来电人,是自己的师弟杨明鸿。

  “喂,有事吗?”

  “师兄,我岳父去世了!”

  宁苛听出了自己师弟语气里的哭腔,这其中,还有些不知所措。

  这也应该,刚搭好台子的武术协会,能够聚拢这么多武术界名宿,靠的可不是杨明鸿和他那个未婚妻林珺的所谓三顾茅庐,而是全靠着林老爷子在北派武术界,或许也可以说是江湖中的地位和面子。

  如今,这个武术协会的顶梁柱,没了,人走茶凉,文无第一武无第二,让这些本来就是靠着手上功夫吃饭的武夫们,全部听杨明鸿和林珺两个小辈的话,那绝对不可能。

  宁苛沉吟片刻,看来自己想要闲着窝家的期望是要落空了:“你们发讣告没有?”

  “还没有!”

  “那就好,你们先别急着发讣告,等我过去再说。”

  “好,师兄我们就在林珺家里,你赶快过来吧!”

  说罢,宁苛挂断了电话,起身出门,于情于理,他都应该接下这个烂摊子,毕竟,杨明鸿是自己的师弟,而林老爷子对自己又有赠枪之恩,话不多说,宁苛拿出手机,没有过多思虑,果断拨打了一个他原本打算一辈子都不会再见面的人的电话。

  几声忙音之后,一个慵懒的女声响起,似乎早就料到宁苛会给她打电话般:“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

  宁苛没心思和她纠缠以前的事,沉声道:“林老爷子没了,你是林珺的表姐,你得过来一趟!”

  女人语气陡然变了:“什么?!我姑父没了?!”

  “没错,现在还没有发讣告,你赶紧带着你爸过来,我估摸着,武术协会的事,要凉。”

  “好,我现在马上去找我爸。”

  挂断电话,宁苛也已经走出了大门,街上空荡荡的,没了往来不绝的车流,出租车等营运车辆,也没了踪影。

  “王大爷,你家电驴借我用用!”

  “用去吧!”

  车钥匙被王大爷从窗户里扔了出来,宁苛道了声谢,骑车奔向林老爷子家的方向。

  古色古香的院落,是林老爷子近乎一辈子的积蓄修建的,此时,往日里充满了祥和气息的院子里,分外压抑,再没了往日的天伦之乐。

  林珺的双眼,几乎成了熟透了的桃子,平常时候最有主见的她,此时靠在自己未婚夫杨明鸿的肩膀上。

  

第八十一章 人走茶凉

命如山中草 酒盅儿 2006 2020.02.06 12:19

  林家的武馆,在中原地区名头颇盛,但是林老爷子却始终不肯开立分馆,起初时,他的徒弟们很是不理解,甚至有些还心生愤懑,这愤懑的人当中,也有林老爷子的独生女林珺。

  可如今,她才发现,自己的父亲当初做出的决定,是多么的明智。

  没了诸多利益纠葛,就算是林家武馆这个大树倒了,骨干仍旧在林珺的手中,这也是林老爷子能够一直维持住林家武馆能够薪火相传的原因。

  只是,林珺此时却没有心思去料理林家武馆中的事,突逢大变,再如何强势的女人,她需要的,不仅仅是安慰,还有一个有力的肩膀。

  这可就苦了杨明鸿,联系武馆的武师和弟子,还有将武馆中的该处理的杂务,承担了下来。

  但是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林老爷子去世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般,传遍了整个中原武术界。

  那些本就有着想要将武术协会主席取而代之的老家伙们,蠢蠢欲动,武术协会,别看只是个空架子,但要是真的运营起来,那可是摇钱树。

  追究谁泄露的消息,已经晚了,也没有用,所以杨明鸿不得已才给宁苛打了电话求助。

  “师哥!”

  杨明鸿见宁苛从大门里走进来,不由得惊喜喊到。

  说实话,人情世故中,宁苛确实不如杨明鸿,可现在的局面却是,再多的人情世故,也得用老法子来解决。

  而杨明鸿能求助的,也就只有,承袭了师父衣钵的宁苛。

  “林珺,你通知你表姐没有?”

  宁苛倒是没有理会杨明鸿,反而问起了靠在杨明鸿肩上,一脸悲痛的林珺。

  “没……”

  “嗯,没事,我通知了。”

  宁苛不管杨明鸿有些蛋疼的眼神,继续道:“讣告等会儿就发,这么干等着不是事儿。”

  “好!我马上就去!”

  杨明鸿赶忙应了下来,不过宁苛的安排还没有结束:“还有,你们把所有入会的武馆和个人的名单给我。”

  如同得了主心骨的杨明鸿连问都不问,就从兜里掏出来张叠的好好的名单,看来是早就准备齐全。

  “好,在此之前,我先给老爷子上柱香。”

  靠在杨明鸿肩膀上的林珺缓了过来,忍着痛失至亲的悲恸,领着宁苛往正堂走去。

  正堂之中,一口水晶棺,黑白的遗照摆在供桌上,这中原地区武术界中的宿老,音容笑貌定格在了黑白的画面之中。

  世事无常,谁能想到这个身体硬朗的老人,竟然走的这样突然。

  宁苛接过林珺递来的香,恭敬行礼,将香插去香炉后,起身走到水晶棺旁,瞻仰遗容。

  “老爷子是怎么走的?”

  眉头骤然紧锁,宁苛盯着老爷子隐隐有些青黑色的面庞,开口问道。

  林珺道:“昨天晚上还好好的,练了一趟拳,后半夜不知道怎么回事,就……”

  “医生怎么说?”

  宁苛继续问道,他隐隐觉得,这事情有些不对。

  “是突发脑溢血。”

  听完之后,宁苛原本就紧锁的眉头,皱得越来越深:“老爷子有这个病吗?”

  “没有,可医生……”

  挥了挥手,宁苛打断了林珺的话头:“好了,你先帮着明鸿去把武术协会的事处理了,我先静静。”

  虽然有疑惑,但林珺还是听从了宁苛的安排,去帮杨明鸿处理武术协会的一堆烂事。

  宁苛掏出根烟,刚要点着,又收了回去,林老爷子死的蹊跷,而且,宁苛即便是隔着水晶棺,也感受到了那浓重的煞气。

  有个念头浮现在他的心头,但他又不敢确定,这涉及到天都会,或者说,可能与天都会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檀香燃烧的味道,弥漫着整个灵堂,却始终不敢靠近水晶棺。

  思虑良久,宁苛还是选择了询问九婴那个死胖子,那个死胖子在第一次天都事件完成后,就留下了他的联系方式,当然,是单线联系。

  宁苛拿出手机,拨通了电话,几声忙音之后,九婴这个死胖子轻挑的声音传来:“怎么,想把八苦令给我了?”

  听筒里的九婴的声音中,还夹杂着类似于打斗的杂声。

  “不是,我想问你个事情。”

  “那就赶紧说,有屁快放,我这还有事呢。”

  宁苛组织好语言道:“主世界和果实世界有什么区别吗?”

  九婴一愣,但很快就答道:“其实也没什么区别,不过也还是有区别,就是主世界可以产生行走和行道者,而果实世界则没有这个能力,也可以说,现今的条件下,只有主世界能够出产行走。”

  “那果实世界里存在的力量,主世界里是不是也存在同样的力量?”

  听完这个问题后,九婴嘿嘿一笑:“小子,你遇到事了吧?”

  宁苛也没有隐瞒:“没错,我师弟的岳父去世了,不过死的,让我觉得蹊跷。”

  “嘿嘿,实话告诉你,主世界和果实世界差不多,存在的特殊力量呢,除了我们行道者和行走的传承之外,你从小说里看来的力量也存在,只不过,被削弱了很多,还有个说法,行道者和行走由天都会节制,而其他的,就自生自灭,没人管。”

  宁苛得到了答案,这与他的怀疑出入不大:“那这样的力量能杀人吗?”

  “肯定可以,不过这些年有了天都会,这样的事少了很多。”

  “好,我知道了。”

  “嘿!小子连句谢谢都没有!”

  还没有等着九婴把话说完,宁苛就挂断了电话。

  林老爷子的死因不正常,而且是极端的不正常,宁苛再次靠近水晶棺,那抹挥之不去的煞气竟然开始丝丝缕缕地从林老爷子的眉心处浮起,如同有生命般,往一处房间里飘去。

  宁苛目光一凝,紧跟着煞气飘向的地方走去。

  现在林家的院子里,空空荡荡的,那些武师和学徒都被林珺弄到了武术协会里,也就没有人来阻挡宁苛。

  那煞气慢悠悠地飘入的地方,宁苛晓得,林老爷子的房间里。

  “果然有问题啊!”

  

第八十二章 风水局

命如山中草 酒盅儿 2021 2020.02.07 12:00

  那微弱的煞气,丝丝缕缕汇聚在了一个根雕的蟠龙上,宁苛循着煞气锁定了这个已经被盘的油光锃亮的蟠龙根雕上。

  “眼识。”

  宁苛没有贸然去触摸这个凝聚着煞气的蟠龙根雕,而是选择发动了眼识,按照九婴所说,主世界同样是果实,也存在于着各种各样的力量,年对于未知,还是谨慎些好。

  “风水蟠龙根雕

  品质:破败

  特性:凝聚煞气【微弱】

  描述:龙者,汇聚风云也,兴云吐雾,行雨生风,风水龙脉,此所仿制也。”

  宁苛眯起眼,伸手拿起摆放在供桌上的蟠龙根雕,那微弱的煞气,竟然顺着宁苛的手,想要渗入宁苛的身体,不过,宁苛手臂上的【花青冥纸灵】神祗纹身陡然发凉,那微弱的煞气被神祗纹身如同长鲸吸水般,吞噬得干干净净。

  而失去了煞气的蟠龙根雕,那油润的光泽骤然消失,与如同的木头雕像一般,或者说,还不如普通的木雕。

  但这仅仅只是一个煞气凝聚点而已,就在宁苛手臂上的【花青冥纸灵】神祗纹身将煞气尽数吞噬得刹那,林老爷子房间里的角落各个地方,全都浮现起同样微弱的煞气。

  “有意思了,看来林老爷子的死因,是有其他原因了。”

  宁苛笑着,语气却冷冽异常,林老爷子的爱好,除了喝茶练拳之外,就是对于风水极为痴迷。

  他自己本身就是半个风水先生,林家的宅子里面的风水布局,都是林老爷子自己设计布局的。

  煞气对于宁苛这样的拥有传承力量的行走毫无意义,但是对于一个老人,即便是年轻时候气血雄壮的人,也是难以接受的。

  这点上,风水迷林老爷子肯定不会不知道,但他自己的房间里的风水局,竟然不是藏风聚水,而是凝聚煞气的,这绝对不可能是林老爷子的手笔。

  谁会觉得自己命长呢?

  宁苛手臂上的【花青冥纸灵】神祗纹身将林老爷子房间内的所有煞气吞噬干净,宁苛走出了房间。

  而这个时候,杨明鸿和林珺两人正好在灵堂中等着。

  “人都通知了没有?”

  宁苛掏出根烟来,点燃,深深提了一口,不过林珺却皱起眉头。

  “都通知了师哥,不仅仅是武术协会里的人,还有其他跟林家武馆有香火情的武馆也通知了。”

  杨明鸿虽然也皱了皱眉头,但对于师哥宁苛的安排,做的倒也尽善尽美。

  “好,老爷子出殡的日子安排没有?”

  这个问题沉默的林珺倒是开口了:“我爸爸说了,他不想搞什么老一套,去世之后,直接火化,开个追悼会就行,所以后天就准备送到殡仪馆。”

  宁苛伸手掐灭了烟头,用不容置疑的语气道:“不行,还是用老传统,林老爷子去世,来的人不少,你这么搞,不合适。”

  林珺还想反驳些什么,却被杨明鸿拦住了:“师哥,这是为什么?”

  “为什么?还不是为了你们俩整得那个武术协会?”

  说完,宁苛拍了拍杨明鸿的肩膀道:“这几天事情结束之前,我就住在这里了,你给我找个房间。”

  说完,宁苛自顾自向着林宅大门处走去,不过走到一半,他又停下了脚步,开口道:“林老爷子房间里的风水局是谁布置的?”

  林珺诧异答道:“是南城区的刘文波先生布置的,有什么问题吗?”

  宁苛摆了摆手道:“没什么,就是觉得还不错而已。”

  说完就走出了林宅的大门,骑着电动车,宁苛没有选择回家的方向,而是向着南城区而去。

  林老爷子的死因,与他房间里的风水局有着莫大的联系,而这个布置风水局的刘文波有重大嫌疑。

  林宅在东城区,距离南城区不过三匹公里的路程,再加上东城区是除了市区中心以外,最繁华的地方,南城区则是没有经过改造的老城区,这两个城区,就像是垂暮老人和生机勃勃的年轻人,这两者本没有什么联系,现在却因为林老爷子的死,有了联系。

  现在路上没有多少人,即便是有,也是层层戴着口罩,行色匆匆。

  不过原本繁华车水马龙的道路上,只有寥寥可数的几辆车行驶,宁苛骑的电驴,倒也不慢,五六分钟之后就到了南城区。

  “大爷,您知道刘文波住在哪吗?”

  宁苛停车拦住一个行色匆匆的老大爷,掏出根烟,笑着问道。

  老大爷一愣,摆了摆手道:“你找谁?”

  “大爷,我找刘文波。”

  “刘什么波?”

  “刘文波。”

  “刘什么文?”

  “大爷我找刘文波。”

  “刘什么?”

  “大爷您先忙。”

  “好嘞!”

  宁苛捂着脸,心中一万个草泥马奔腾,他被这个大爷弄得连一点脾气都没有了。

  而就在这时,老旧小区四楼开着的窗户里扔出来包垃圾,刚好砸在一辆电动车上,警报器吱哇乱叫起来。

  “刘文波!你要不要脸了!”

  刚才还耳背的大爷脸色通红,高声叫骂道。

  宁苛眼前一亮,骑车冲进了老旧小区之中。

  单元楼道里,贴满了各色的小广告,开锁卖门的,家政保姆的,还有几张不知道被谁撕去春光乍泄图片的带颜色的广告。

  这里,充满了城市的暮年,不过,这里也曾经是许多年轻人的童年。

  宁苛来这里可不是为了回忆童年,他快步走上楼梯,刚才扔垃圾的窗口是四楼西户。

  确定好位置,老旧小区楼层都不高,楼梯也不陡,宁苛没一分钟就到了四楼西户的门前。

  梆梆梆的敲门声在楼道里回荡起来,不过却没有人开门。

  宁苛耳力极好,门里的动静他听得一清二楚。

  按照林珺所说,这个刘文波是个老头,可是从房间里传出来的呼吸声,确是悠长充满生机的,这可不像是个老年人能够拥有的。

  心中一凛,宁苛慢慢拉开了与大门的距离,脚下蓄力,豁然踹出,老式钢木门早就因为时间的缘故而不结实。

  宁苛这一脚轰然踹开了大门。

  “哎呦我去!”

第八十三章 你是谁?

命如山中草 酒盅儿 2054 2020.02.08 12:08

  钢木门被宁苛踹开倒下的轰隆声,其中还夹杂着一个男人的惨叫声。

  “哎呦我去!”

  宁苛倒是没有惊讶,他踹门,就是为了试试门里的人,是不是有什么事先的准备,现在他可以确定了,门里的人,很安全,至少在宁苛的实力前很安全。

  结结实实被钢木门压在下面的人,是个染着黄毛遮眼洗剪吹发型的年轻人,一身韩版宽松体恤和破洞牛仔裤,只不过他的耳朵和嘴角并没有打洞戴环。

  这副模样搁在十年前,确实是引领了一代潮流,嗯,放到现在,这副模样叫啥来着,葬爱家族。

  宁苛迈开步子,进入了房间,老式的小区套房,两室一厅,老旧的木地板早就被人来人往磨得光滑可鉴,走上去吱呀作响,各色的风水器具摆件考究得摆满了整个房子。

  不过与这充满风水玄学气息房子格格不入的,是客厅茶几上堆叠的四五个泡面桶,还有满烟灰缸的烟头。

  “你是谁啊?!这可是我家!你要是再不出去,小心我报警!”

  那个染着黄毛的洗剪吹发型的葬爱家族青年从钢木门底下爬起,虚张声势地对着宁苛大喊。

  “哦,那倒是报警啊。”

  如果是平常人,估计就会被这个黄毛给骗了,毕竟他的这副模样,或者说是演技,已经出神入化,但在宁苛这个人精的眼里,仍旧是破绽百出。

  宁苛很是随意的坐在了红木的沙发上,靠着柔软的沙发靠枕,神色平淡,眼神示意着黄毛青年尽管报警。

  黄毛确实是在虚张声势,这里也根本就不是他的家,要是报警,只怕先进的会是他,私闯民宅在前的可是他。

  “你是谁?”

  换了个话题,黄毛色厉内荏问道,仿佛是在给自己打气。

  宁苛笑道:“怎么,不报警了?”

  黄毛冷笑一声:“呵,小子,咱俩都差不多,说吧,是哪条道上的,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

  宁苛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道:“听你这口气,来头不小啊。”

  黄毛哼哼笑道:“小爷我就是这南城区一霸,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南城区的双花红棍社会你浩南哥!”

  宁苛忍着笑道:“这么说,你的好兄弟山鸡呢?”

  “你找死!”

  黄毛从口袋里掏出来把崭新的蝴蝶刀,唰得挥舞开来,大步向着宁苛走来。

  只不过,眼前忽的一晃,那原本该坐在沙发上的宁苛,突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手里的蝴蝶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宁苛的手中。

  “玩刀?我来教教你把。”

  话音未落,宁苛就抓起黄毛的手按在茶几上,蝴蝶刀唰唰得在黄毛的指缝间快速扎刺。

  刀尖深入木质茶几的声音梆梆响起,同时还有黄毛的惨绝人寰的叫声。

  “救命啊!!!”

  就在这时,按着他手的巨大力量豁然撤去,早就惊魂失措的黄毛猛的跌倒,瘫坐在地上,满眼畏惧的看着一副淡然模样的宁苛。

  整治完这个葬爱家族非主流的古惑仔之后,宁苛随手将手里的蝴蝶刀扎在木质茶几上问道:“说吧,你到底叫什么名字,来这里干什么?”

  黄毛看着宁苛把玩着蝴蝶刀柄的手,不由得咽了口唾沫,他现在的选择只有老老实实的开口,他心里已经认定,这是个比他老大都狠辣的狼灭。

  “我叫江浩南,是我们,我们老大让我来蹲刘文波这个老不死的。”

  黄毛江浩南小心翼翼地观望着宁苛的脸色,要是跟老大有仇,他可就倒了大霉,不过他最担心的事并没我发生。

  宁苛问道:“你们蹲刘文波干什么?”

  黄毛江浩南道:“这老不死的把我们老大社团办公室里的风水局给摆坏了,害得社团一直亏钱。”

  说这话时,黄毛江浩南的嘴撇了撇,很显然是不信他自己说的话。

  宁苛倒是来了兴趣,看来,这个刘文波,确实有点手段,事出一件,可以说是巧合,凡事有二,这可就不是巧合了。

  “关于这个刘文波你还知道些什么?”

  黄毛江浩南见宁苛感兴趣,忙道:“这老小子是去年搬到这里来的,还是我们老大亲自让人送他来的,要我说,他就是个神棍,每天抱着个小佛像,说些神神叨叨的屁话。”

  宁苛不动声色道:“那个小佛像再哪?”

  黄毛江浩南努努嘴示意宁苛看阳台角落里扔着的一个与蟠龙根雕用材别无二致的小佛像。

  起身走向阳台,被路口反视镜折射过来的光线分外刺眼,两个路口,正当其冲地对着阳台,即便是对于风水一窍不通的宁苛都知道,这样的房子,即便是卖的再便宜也不会有人来卖的。

  路口直冲是把剑,杀尽家中鸡犬人。

  即便不死人,也会是鸡犬不宁,灾祸不断,既然刘文波是吃风水饭的,肯定不会不懂,他如此做,肯定有目的。

  宁苛捡起小佛像,同样是被盘的油光锃亮的小佛像,其上的煞气,却要比林老爷子房间里的根雕蟠龙要浓重许多。

  原本该不怒自威,或者是慈祥肃穆的佛像,却面目狰狞,不似佛像,倒像是恶魔。

  就连折射过来的光线,也在此时冷冽起来,果然,这个佛像并不是用来保平安的,而是用来杀人的!

  “大哥,没事的话,我能能走了吗?”

  黄毛江浩南陪着笑战战兢兢道,他可不想惹得这个狼灭发火,自己这么风流倜傥的人,可是还有许多漂亮的小姐姐们等着自己去拯救呢。

  “走吧,哦,对了,如果你想报复我,可以到东城区林家武馆来找我。”

  宁苛握着手中的小佛像淡淡道,他的目光,并不在已经半只脚迈出大门的黄毛江浩南身上。

  而是在阳台上望去的交叉路口处的一个撑着黑伞正往阳台望来的唐装老男人,他的目光,正好同宁苛相碰撞。

  “呵呵,祝你好运。”

  撑着黑伞的唐装蓝老男人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如是说道,紧接着转身快步离开。

  这是宁苛通过读唇语得来的,仿佛是点燃了导火索般,从折射光线中透发而出的煞气,连同着小佛像上的煞气轰然爆发!

  

第八十四章 幕后

命如山中草 酒盅儿 2029 2020.02.09 12:02

  狰狞小佛像连同着直冲煞路口光线折射而来的煞气,远超宁苛在林老爷子房中所吞噬的煞气要浓厚许多,如果说,林老爷子房间里的煞气,只是条不入流的杂鱼,那么,以狰狞佛像为勾连点的煞气,就是那食物链顶端的大鳄,已经有了宛若实质的趋势。

  果然是小隐隐于朝,大隐隐于市。

  风水藏水聚风,利用得当,便是人我两利,天和人利,两相得益,而用的歪斜的,就如同这个刘文波。

  但他引以为傲的风水术,却是要狠狠地栽个跟头,狰狞的小佛像汇聚而来的煞气,如同寻觅鲜血的毒蛇般,慢慢盘绕在宁苛的手臂上,想要渗入他的皮肤,只可惜,这样凝煞成质的手段,用在宁苛的身上,无异于是班门弄斧。

  手臂上的【花青冥纸灵】神祗纹身,陡然泛起青黑色的幽幽光芒,宛若实质的盘在宁苛手臂上的煞气,在这幽幽光芒下,显露出来它的本来面目,一条身躯虚浮,却挺起上半身虚张声势的三角头型毒蛇。

  不用宁苛驱动,手臂上的【花青冥纸灵】神祗纹身,定格的凶神恶煞的神情陡然灵动起来,满是獠牙的血盆大口,犹如深邃不可见底的深渊,那煞气毒蛇,本来就是勉力支撑的虚浮身躯,渐渐模糊,煞气不断从它本就不厚道的身躯上被层层剥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丝丝缕缕的被神祗纹身吞噬,却丝毫没有办法。

  两三分钟之后,宁苛扔下手中已经失去它原有光泽的狰狞小佛像,转身走出房间,但一张夹在大头彩电旁的茶几里的名片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伸手抽出名片,上面的名字,宁苛有印象,或者说,今天才有印象。

  从口袋里拿出杨明鸿给他的武术协会的名单,宁苛一眼就看到了与名片上的职务名字相吻合的名字。

  宁苛将名片装进口袋,走下楼去,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看来,林老爷子蹊跷的死,幕后黑手和执行者,根本不必费功夫去找了,就这么轻松的出现,也省去了宁苛不少功夫,现在要做的,就是等,既然这个家伙这么急着想要取代林老爷子的位子,那在丧礼上,他肯定会自己跳出来,到时候,宁苛需要做的,相比现在,就要简单粗暴的多。

  走下楼,宁苛起初问路的大爷,正拿着打扫工具,捂着已经脱去口罩的鼻子,满脸不爽的打扫着砸在自己电动车上的垃圾。

  黄毛江浩南也是够损,垃圾袋子里,装的不仅仅只是烟头和饮料瓶,更多的是不知道用来干什么的纸团和还有汤水的泡面桶,混合在一起,气味颇为难闻,也是难为了这个“耳背”的大爷了。

  “谢谢了啊,大爷。”

  宁苛说罢,挥挥手,骑上电驴潇洒离去,只留下个满脸懵逼的大爷,独自在恶臭的风中凌乱。

  “什么?谢谢大毛?”

  就在大爷纳闷时,一袋垃圾,从五楼窗口处扔了下来,正好巧不巧地命中了大爷刚刚才打扫干净的电动车上。

  才平静一会儿的电动车,又开始了吱哇乱叫,大爷看着又满是垃圾和污水的电动车,气不打一处来,气急败坏地大吼道:“马冬梅!你搞什么鬼!?”

  林老爷子的讣告刚一发出,就在北方武术界江湖里掀起了轩然大波,这无异于是在平静的湖面上,扔下一个重磅炸弹,掀起的水花,将早就隐退江湖在湖底沉睡的大鳄们惊醒。

  辈分这个东西,在年轻一辈看来,就是个可有可无的鸡肋,可是在老一辈的眼中,尊卑长幼还是顶天的,更何况还是在靠着师徒口耳相传的武术界江湖。

  一时间,凡是同林老爷子有辈分联系的,纷纷打电话过来询问。

  杨明鸿这时候是捧着电话不能松手,才挂了这一个,另外一个随即打进来,杨明鸿恨不得自己是哪吒,有三头六臂才能坚持下来。

  这还不算那些通过社交软件发来信息询问的年轻人,仅仅是老一辈的电话,就让杨明鸿忙的不可开交。

  同样忙的顾不上悲伤的,还有林珺,宁苛通知了她的表姐,相距并不远,此刻的林珺,正被她的小姨抱着,说着些节哀顺变的话。

  而这时候最闲的,就只有宁苛一人,说起来,他的作用,不是来主持丧事,而是来给杨明鸿和林珺撑场子来了。

  灵堂已经布置好,帖子该发出去的,也已经发出去,现在要做的,就是等着那些奔丧的人过来。

  说实话,宁苛并不喜欢红白事,太闹腾,而且真正高兴和悲伤的,也就只有那几个与自己利益相关的人,其他人,他们各有目的。

  人情的虚假,往往就表现在这些看似的大事里。

  “怎么,打了我弟弟你就躲在这就完了?”

  章云烟走到宁苛身边,淡淡说道。

  宁苛看着自己身边的这个“前女友”道:“你倒是胖了,看来李家的老二把你养的不错啊,站我旁边,你不怕你家的那位吃醋?”

  章云烟撩起耳边的头发,别有一番风情,冷笑道:“他敢,你别扯开话题,你打了我弟弟,该怎么说?”

  宁苛见糊弄不过去,讪讪道:“不就是打了吗,还能怎么说?”

  章云烟忽然笑道:“你们是在哪里见到的?据我所知,那小子现在可是在广州,而你一直待在自己家里,说吧,你们怎么能打上的架,在网线里打的?”

  宁苛心中一凛,中套了,章云烟不再是当年那个他哄得傻不拉几的大妞了。

  打了个哈哈,宁苛道:“这个,男人的事,你还是不要多问。”

  话音刚落,腿上就一阵钻心的疼,章云烟若无其事得点点自己的尖头皮鞋,满脸笑容道:“男人的事?”

  宁苛咬紧牙关道:“没错,就是男人的事。”

  就在他准备好再挨上一脚的时候,却见章云烟噗嗤笑道:“你们的事,我管不了,随你们,不过你可不能欺负我弟弟!”

  宁苛的心,如同坐过山车般大起大落,委实难受。

第八十五章 发难

命如山中草 酒盅儿 2030 2020.02.10 12:06

  讣告发出,因为是特殊时期,前来参加丧礼的人,并不太多,但也不能太过苛求,人情冷暖,特殊时期特殊对待,惜命本就没什么错,再加上林老爷子生前的遗愿,若不是为了给杨明鸿和林珺撑场子,也算是还了林老爷子的恩情,宁苛也是不愿意参与这样人多的场合。

  无论是什么场合,红事也好,白事也好,只要有人的地方,那就是江湖,动手倒不至于,但是口角上的冲突纷争,自然是少不了的。

  虽然前来参加吊唁的人,远没有想象中的多,但也绝不少,至少,那些凡是与林老爷子有旧的,都到场吊唁,即便是到不了的,也让自家的年轻一辈代自己上注香。

  再有的,就是武术协会名单上的那些人与武术协会有着切身利益纠葛的人,宁苛仔细观察着,名单上的人,一个也不缺,而那个造成林老爷子死亡的家伙,此刻,就站在灵堂外,等候着灵堂里的大佬们上香吊唁结束后,聊表心意。

  似乎是觉察到了宁苛冷冽的目光,那个年纪并不算大的男人,扯了扯身边穿着黑色唐装的老人,努嘴示意他看宁苛。

  老人抬头,正与宁苛的目光相撞,四目相视,宁苛目光里的,更多的是冷冽的杀意,而老人,也就是刘文波,他的目光中,夹杂着的情绪更为复杂。

  “诸位,林老兄仙逝,可是我们北派江湖的一大损失,但有一点,林老兄虽然先走一步,但他留下的事业还在,咱们不能给断了,我吴世雄就一句话,谁敢对林家不敬重,那就是对我吴某人不敬重!”

  说话的是沧州八极拳当家的吴世雄,今年才花甲年纪,曾经与林老爷子有着过命的交情,随着这位大佬的定调,剩下来吊唁的诸位名宿和大佬们,也纷纷表态,而灵堂外的众人,也随着这些大佬的态度纷纷迎合,真假自然不必多说,一句话而已,说了又不会死。

  宁苛冷眼旁观着这些人情世故,若说真心,吴世雄眼中的泪和悲恸的神情皆出内心,而余下的诸位,只怕是各怀心思,逢场作戏的居多。

  毕竟,面具带的久了,这面具也就成了他们的真正的脸面。

  “起棺!”

  负责丧礼的大总一声吆喝,棺盖掩上,早就准备好的铁钉梆梆地钉入棺盖,以宁苛为首的抬棺的年轻人刚要上前,就听有人大声阻止道。

  “林主席仙逝,我觉得再怎么着,也得先把这武术协会的会长的位子先定下来,免得到时候一堆烂事,理得不顺畅,正好也让诸位前辈做个见证。”

  终于还是忍不住跳出来了,宁苛早有预料,冷笑着看着正卖力表演的这个家伙,而杨明鸿和林珺勃然变色,怒道:“张肖你什么意思?!”

  早就打好腹稿的张肖冷冷笑道:“什么意思?老子不服你们,凭什么让你们两个小辈来住持武术协会?有能者居之,你们说是不是啊,诸位!”

  应和的人,不在少数,对于林珺和杨明鸿住持武术协会,早就有人不满,虽然当时的会长是林老爷子,但谁都不是傻子,真正的会长,还是林珺和杨明鸿这两个小娃娃。

  吴世雄走上前来喝道:“你这意思,是要跟我过不去了?!”

  张肖满脸诚恳的说道:“我们并没有跟您过不去,只是看不惯,这武术协会被他们两个辈分和名分啥都没有的毛头小子把持着,在大佬们的头上拉屎撒尿!”

  张肖说的诚恳,被他这么不软不硬地一顶,吴世雄怒道:“有什么破事,我管不着,但是你要是敢耽误了林老兄的下葬吉时,别怪我不客气!”

  说着,吴世雄的双拳紧握,恶狠狠的盯着张肖,而这时,一直跟在张肖身后的刘文波笑着开口道:“林老爷子的下葬吉时,还有一段时间,不急。”

  “刘文波!你!”

  林珺和杨明鸿万万没想到,与林老爷子交好的刘文波,竟然站在了张肖那头,正要开口质问时,却被走上前来的宁苛拦住。

  “张肖,你说他俩没有名气和辈分,不适合当武术协会的会长,那你看我合适不合适?”

  宁苛慢悠悠地走上前来,看着一副成竹在胸模样的张肖,揉了揉拳头道。

  一时间,本志在必得的张肖,气势陡然萎靡,他的两个发难的支点,被这个他判断为本不会来掺和这武术协会的烂事,但宁苛这一句话,就把他打好的算盘给全部瓦解。

  如果论辈分,宁苛的师父是吴世雄的师公,宁苛跟吴世雄的师父是一辈,也就是说,宁苛比林老爷子的辈分还要高,再说名气和能力,打遍整个北派武术江湖从无败绩的宁苛,无异于就是最适合当这个武术协会会长的人。

  反对的声音渐渐减小,宁苛道:“怎么样,我适合当这个武术协会的会长吗?”

  张肖咬咬牙,恨声道:“合适!”

  伸手拍了拍张肖的肩膀,宁苛道:“那你他妈还在这挡路干什么?想吃屎吗?!”

  “不想!”

  宁苛的力气一次比一次大,张肖的肩膀上的剧痛,也越来越严重,而就在这时,宁苛转移了目标,看着神态自若的刘文波,伸出手,握住他的手,道:“这位就是远近闻名的刘先生啊,果然是闻名不如见面,不知您是擅长佛法还是道法呢?不对,您是学风水术的。”

  手上传来的剧痛,让刘文波险些叫出声来,但他强忍着,宁苛话里的所指,让他不敢轻易开口。

  “两者皆有,两者皆有!”

  “那您说说看,这下葬的吉时,到底是什么时候呢?”

  宁苛慢慢加重语气,手上的力气也不断加重,弄得刘文波有苦说不出,而他无往不利的杀手锏,风水煞气护身符,落在宁苛的身上,完全是泥牛入海无消息。

  “就是现在!!”

  得到自己想要的答复,宁苛松开手道:“起棺!”

  早就准备好的几个抬棺小伙子,抬起棺材,跟在宁苛的身后,向着大门外走去。

  

第八十六章 又一次的开端

命如山中草 酒盅儿 2056 2020.02.11 12:03

  灵堂外的众人不敢阻拦,纷纷让开道路,他们虽然心里不服气,但是没有勇气直接说出来,有了张肖这个出头鸟,他们才敢如此发难,可现在出头鸟都被宁苛给收拾的老老实实,再让他们找事,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张肖目光怨毒地盯着宁苛的背影,如果目光可以杀人,宁苛只怕早就死了千万回。

  而刘文波看着宁苛,心中只有惊恐和忌惮,这个年轻人,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不仅没有死在他布置的双煞局里,还对他用起来无往不利的杀手锏风水护身符免疫,这简直就是非人的存在!

  没了阻拦,林老爷子的棺木轻松运上了早等在门口的前往火葬场的车,入土为安的老观念,在林老爷子这行不通,与其浪费土地,还不如空空来,空空去,也免得给后人添麻烦,不想叨扰旁人的做法,老爷子搞了一辈子,火化这个遗愿,宁苛没有擅自更改。

  弄棺材,只是为了方便这些来参加追悼会的人方便而已。

  灵车后的乐队,吹起了唢呐,开了头,在吹吹打打的哀乐声中,武术协会的事,连同着林老爷子的丧事,在宁苛的调度下,有惊无险的解决,但他仍旧拒绝了师弟杨明鸿的再次邀请,理由很简单,武术协会的烂事太多,他可没有精力去掺和其中。

  而杨明鸿也没有强求,自己师兄的脾气,他还是了解的,再说,他也没有真的打算让宁苛来做这个武术协会的会长,如果他真有这个打算,师兄和媳妇之间,他只能选一个。

  当然,这个答案很明显。

  在众多大佬的见证下,宁苛带头让杨明鸿和林珺一同坐上了武术协会会长的位子,没人反对,弃权的倒是有不少。

  不出宁苛所料,丧礼这两天章云烟同自己的亲近,终于还是让章云烟的老公吃了醋,丧礼一结束,他就催着章云烟离开,两人为此还大吵一架,闹得不小,只不过这件事的结局很喜剧。

  认错的,肯定是男人。

  没办法,谁让这个年头,媳妇可是不好找。

  丧礼还没有结束前,张肖如同斗败了的公鸡一样,投了弃权票,便和刘文波一起开车离开了林宅。

  “宁苛!老子记住你了!”

  张肖边开车,边咬牙切齿的骂着宁苛,而副驾驶座位上的刘文波若有所思,仿佛是在思考着什么东西。

  “先生有没有什么法子,能把那个坏我大事的小子给咒死!”

  张肖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既然他已经做了初一,再做一回十五,心中的恶感,已经无所谓。

  刘文波闻言沉吟片刻,他未尝不想把宁苛给咒死,可是双煞局都没用,在剩下的风水术里,比双煞局更为狠辣的风水杀局,需要耗费的东西,可是刘文波不好承受的。

  “先生放心,钱少不了您的!”

  刘文波等的就是这句话,挥了挥夹在手指中的几根毛发笑道:“您就瞧好吧,我保证让那小子死的面目全非!”

  “啊!我的眼!!”

  话音未落,张肖的眼球开始冒出白烟,如同烧开了的滚水般,青黑色的血水,不住地从眼眶中流出,将他的眼睛腐蚀成了空洞,剧烈的疼痛,还有眼前光明的骤然失去,张肖猛的急打方向盘。

  可已经来不及了,他开的日产轿车,轰然撞在了大半挂的车尾,车头凹陷下去,车身严重变形,近乎成了铁饼,里面的人,更不用说,面目全非,无一幸免。

  而这件事,只是占了早间新闻的三十秒钟时间而已。

  “本市知名企业家张某,疲劳驾驶,造成车祸,车上两人死亡,现在有关部门已经介入调查。”

  宁苛喝着胡辣汤,电视里播出的,是今天的早间新闻,等播音员讲完这条新闻之后,满屏播出的,还是关于现在特殊时期的最新情况。

  前几天热搜霸榜的特殊时期新情况,已经慢慢热度降了下来,毕竟,人们的忘性还是非常大的。

  不过,社区防控做的非常好,进出把门登记测体温,打赢这场攻坚战,人人窝家就是做贡献。

  宁苛自然不会出去给自己找刺激,不过这些天,整天待着家里,不能愉快上街溜达,可是把宁苛快憋的发霉!

  “嗯,是时候该给自己养只猫了。”

  放下手里的大海碗,宁苛看着窗外的阳光明媚,伸了个懒腰,走出门去,不能离开自己家,在自家的院子里散散步,还是可以的。

  相比那些住小区的人,宁苛还是很幸福的,毕竟,他可是能奢侈的走出客厅散步的人呢。

  “有些人,死皮不要脸!你在街上转个啥呢?转你得人样嘞?”

  大喇叭上吆喝着,街上闲逛的带着口罩的两个年轻人,一缩脖子,忙向着自己家的方向跑去。

  而就在这时,宁苛眼前忽然色彩陆离起来,周身腾起熟悉的剥离感,他忙快步跑回自己的房间中,紧关大门。

  大门关闭的刹那,宁苛眼前的世界,全部变成了陆离的诡异境地,又一次的天都事件开启了。

  “正在定位坐标。”

  “坐标已定位:地-甲子七十二。”

  “正在为行走大人插入本世界临时身份,请稍候。”

  “临时身份已插入,正在为行走大人勾连本世界执行者,本世界已经为其他行走探索,行走大人是否选择查看本世界日志?”

  熟悉的执行者提示音响起,宁苛选择了查看世界日志。

  “这个世界远远超乎想象,那些熟悉的故事,全都变了模样,是我们看到的是假的,还是这个世界的故事是真的?

  ——行道者封尘”

  “画龙画虎难画骨,原来是一颗痴心,换了负心。

  ——行走花盈”

  宁苛接连看到的世界日志,都是些没有实际用途的叹惋,而就在他准备放弃查看的时候,一篇日志吸引住了他的目光。

  “小心,那些正道君子!别问为什么,你们不听会后悔的。

  ——行道者宋晋元”

  “小心正道君子?”

  宁苛眼前的陆离忽然重新回归现实,满目的荒凉。

  野草茂盛的山林之中,他的眼前,是座显然早就荒废时间很久的寺庙。

第八十七章 兰若寺

命如山中草 酒盅儿 2001 2020.02.12 12:06

  四周是荒山野岭,草木丰茂,几条山间小路被生长旺盛的各色杂草遮掩,根本看不出有人曾来过的样子。

  而一座佛寺就就这样坐落在荒山野地当中,废弃许久之后,门楣腐朽,但是写着佛寺名字的匾额,虽然烫金剥落,但仍旧能够看出来上面龙飞凤舞的三个大字。

  “兰若寺?”

  宁苛看着匾额上的三个组合起来极为熟悉的名字,心里蓦然就想起那个无数次出现在影视剧和小说里的,空灵近仙的小倩。

  还有一个几乎被用烂了的绝世大妖的名字。

  “不会这么巧吧?”

  宁苛不禁掐了掐自己的手背,疼痛感,还有忽然吹过来的冷风,很清楚地告诉他,这个可不是梦。

  “嘿嘿,既然不是梦,那我可就真的得大展宏图了。”

  宁苛露出了一个男同胞都懂得的笑,踏上了兰若寺已经酥松腐朽的青石台阶,大跨步走进了兰若寺中。

  这时的天色还早,约莫是刚过了午时,即便是丛林遮掩,但是太阳炽热的阳光,还是从草木的缝隙中映射下来,毫不留情地灼烧着人的皮肤。

  但是兰若寺当中的宁苛,却丝毫没有被这炽热的阳光所灼烧,一株亭亭如盖的槐树,如同撑开的大伞,丰茂的枝叶,将整个兰若寺的庭院,遮掩在的树荫之下。

  寺外再如何闷热,而寺内依旧凉风习习,是个避暑的好去处。

  宁苛若有所思的看着这株亭亭如盖的大槐树,兰若寺的原著,他记得不甚清楚,要说记得最清楚的,还是小倩,再加上,果实世界跟他熟悉的基本都是不同的,所以宁苛即便是有些印象,也不会轻易全部代入这个果实世界当中。

  “还是留个注意的好,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对这株长得异常大的槐树留了心,宁苛走进了兰若寺的大殿之中,兰若寺不是那种供奉着佛陀菩萨的大寺,它的大殿中,供奉的是佛教的护法伽蓝。

  不过早就没了时时勤洒扫的僧人,本就是木偶泥像的伽蓝像,早就被朽蚀地只剩下半截身子,还是漆彩脱落的,至于稍微值些钱的铜香炉,也不见了踪影。

  宁苛打量着大殿中的景象,好一副破败模样,但就在这破败腐朽的大殿当中,却有一处地方,与这落满灰尘的大殿格格不入。

  伽蓝像一旁的壁画,色彩艳丽,丝毫没有因为时间的腐朽而褪色剥落,反而在这灰尘落满的殿堂中,格外引人注目。

  宁苛走上前去,壁画上,浓墨重彩地描绘着几个栩栩如生的飞天,长袖飘飘,身姿婀娜,仿佛就要突破这墙壁的禁锢,从中飞出,一展她们曼妙的舞姿。

  壁画上的隐隐波动,逃不过宁苛的察觉,看来,这就是隐藏着“小倩”这样的妖魅的地方,按照术语,这似乎是叫结界。

  宁苛找到了自己的目标,也不过多的在这壁画前停留,而是装作毫不知情地,稍微欣赏后,走出大殿,就像是寻常赶路人般,去寻摸夜里提供光明和热量的木柴去。

  “姐姐,你说他发现我们没有?”

  “应该没有,不过我们还是得小心些。”

  “为什么啊?”

  “这个男人身上,似乎有些不同寻常的东西。”

  “我看他挺普通的啊,没啥特殊啊。”

  “还是小心为上!”

  壁画上的飞天在宁苛走出大殿后,竟然动了起来,手脚灵动,开口如生,就在这墙壁上对话。

  “姥姥最近就要苏醒了,我们该准备些什么呢姐姐?”

  “多汲取些真阳,这样能让姥姥苏醒的时候,能突破更多的封印。”

  “好,那个牛鼻子今年是不是还要来?”

  这个话题似乎有些沉重,壁画上的飞天都沉默了下来。

  良久,那个被称为“姐姐”的那个飞天才继续道:“他肯定会来的,我们这样的工具,他怎么可能会放弃?”

  语气中的怨毒,已经盖过了她们起初的因为姥姥将要苏醒的欢快。

  她们口中的那个牛鼻子,已经成了她们心中的噩梦,每一次的来临,带给她们的,都将是无尽的痛苦。

  而就在这时,宁苛抱着一堆干枯的树枝走了进来,那壁画上的飞天陡然重新回归平静,仿佛从来都没有“活”过来一般。

  宁苛放下手里的树枝,目光掠过壁画,细微的角度变化,还是逃不过他的目光,只不过宁苛却没有表现出来,他要确定的,已经有了答案。

  现在,要做的就是等“她”,或者说是“她们”自己从结界中走出来。

  ……

  山间小路,走的人多了,在林木野草葱茂的地方,倒也成了可通人马的路径。

  “采臣,你说我们距京城还有多远的路程?”

  背着书箱的书生模样的年轻人脸色不爽地望着如同羊肠的小路,问道。

  而走在他前面的,叫做“采臣”的书生,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水道:“约莫还有四五百里的路程。”

  “啊?!还有这么远的路啊!”

  那个问话的书生哀嚎一声,瘫坐在了地上,四体不勤的他,这是第一次出远门,要不是需要参加科举,他才不会走出书房。

  “好了,汉生,你看前面不远的地方,就有个寺庙,等会儿我们就在那里休息吧。”

  说着,叫做采臣的书生,伸出自己的手,拉起瘫坐在地上的汉生。

  汉生抱怨道:“咱们为什么不走大路,非得走小路啊?”

  采臣道:“官道上有土匪,而且小路还是要比官道近许多的。”

  闻言汉生道:“那你就不怕小路上有鬼吗?”

  采臣笑道:“子不语怪力乱神。”

  两人说说笑笑间,就已经来到了荒废的寺庙跟前。

  “好了,今晚咱们就在这里休息一晚,明天接着赶路。”

  “太好了!”

  两人的神情皆舒缓了许多,毕竟行路难,四体不勤的读书人,走这般的长路,能坚持下来,就已经很不错了。

  “采臣,你看!”

  汉生脸色惊恐的指着大殿里的火光道:“鬼!!”

  

第八十八章 在野寺

命如山中草 酒盅儿 2010 2020.02.13 12:01

  被汉生这样一嗓子惨绝人寰的喊叫,采臣心里也犯怵,虽然心里一直默念着“子不语怪力乱神”,但毕竟是读书人,看过的志怪话本里,野寺中,多半是有狐鬼妖魅,现在忽然出现个狐妖和鬼魅,采臣也是丝毫不会吃惊的。

  不过到底他还是要比汉生年纪稍长,再加上,这天色越来越晚,他们这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总不能露宿野外,这时候,他才体会到什么叫做“百无一用是书生”。

  采臣壮起胆子,大跨步走进了寺院中,火光熠熠,一个身着青衫短打的年轻汉子,正在往他身前的火堆里添着柴火。

  “好了,别怕了,是人,不是鬼。”

  鬼怪肯定是怕火的,它们肯定不会自己生火,采臣松了口气,对汉生说话的语气中,无端多了几分戏谑。

  “呼,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鬼呢!”

  说着,汉生拍着自己的胸口,脸上稍带些许羞郝的绯红,但他似乎是为了消除采臣对他的戏谑,一马当先地走进了寺院当中。

  果然,被亭亭如盖的槐树遮掩的寺院,分外阴森,虽然现在只是傍晚时候,但兰若寺中,已经漆黑如夜,而大殿中的火光,无异于是黑夜中的太阳。

  汉生理了理自己的长衫,迈着方步,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大殿之中,看到火堆旁的年轻人身着青衫短打,显然不是个读书人,或者是商贾,心中不免有了蔑视的意思。

  直接在火堆旁坐了下来,来看都不看生起这堆火的主人,还大声招呼着刚走进寺院的采臣。

  “采臣,快进来啊!”

  “好,我马上就来。”

  两人的对话,都忽略了坐在火堆旁的宁苛,旁若无人地在火堆旁整理起自己的东西来。

  “这位好汉,打扰了,小生与朋友是去往京城科考的,这天色已晚,所以借光在宝地歇息一晚,如有冒犯,请海涵。”

  采臣进了大殿,拱手行礼,三言两语,就将汉生的无礼傲慢比了下去。

  高下立分,宁苛略微点头道:“借光说不上,都是行路人,不用这么在意。”

  “没错没错,采臣你赶紧把书箱放下来吧,你快看这壁画,真是栩栩如生啊!”

  采臣歉意地看着宁苛,他这是在为汉生道歉,自己这个朋友,一贯的毛病,就是目中无人,诸多时候,都是采臣来给他擦屁股。

  宁苛淡然一笑,混不在意,采臣这才放心,看向汉生所指的壁画。

  “确实栩栩如生,这手笔,只怕比林夫子私藏的那副仕女图还要好啊!”

  “没错没错,林夫子的那副仕女图,跟这壁画上的飞天比起来,简直就是云泥之别。”

  而就在这时,宁苛耳边响起了执行者的提示音。

  “行走大人请注意,您已触发天都事件【兰若人鬼情】

  事件要求:请在黑山老妖出现前,保证宁采臣与聂小倩的安全。”

  宁苛心里一万头草泥马狂奔而过,不会这么巧吧?

  聂小倩自己还能接受,随随便便来个书生,就是跟聂小倩人鬼情未了的宁采臣。

  这特么也太煞风景了吧!

  宁采臣跟陈汉生两人在壁画前,对着壁画上的两位飞天品头论足,啧啧称奇,殊不知,这壁画之中的两位飞天,也在对着壁画外的两人品头论足。

  “姐姐你看,这个书生长得很俊俏呢,要不今晚咱们就去找他?”

  样貌空灵仙逸,却又不失惹人怜惜清冷气质的聂小倩,此刻正与壁画外的宁采臣四目相对,仿佛穿越了千百年的修行,才换来了此刻的回眸。

  直到被妹妹烟夏推了推,她才回过神来:“啊?你方才说什么?”

  烟夏捂嘴轻笑,眼眸中的戏谑愈发浓重:“姐姐你不会真的看上了这个书生吧?快说,是不是!”

  “别说了,那人在往这里看呢!”

  烟夏越过陈汉生和宁采臣的身影阻挡,看向了那个坐在火堆旁的宁苛,他正在似笑非笑地看着壁画上的两位飞天。

  “啊!他发现我们了?”

  聂小倩收回了在宁采臣身上的目光,略微思索道:“只怕就是如此。”

  而就在这时,陈汉生和宁采臣转身离开了壁画前,走向火堆旁。

  两人仍旧恋恋不舍地回头望着仅在身后不远处的壁画,只是陈汉生心中更多的,不是不舍,而是别样的意淫。

  而宁采臣则是不同,他恍惚之间,仿佛真的穿越了墙壁,看到了一个,他只在梦中见过的女子,不,那是如同九天仙女般的人物。

  “不知兄台如何称呼?”

  宁采臣敛了自己的恍惚,正色对着宁苛问道。

  “宁苛。”

  陈汉生则是仍旧那副目中无的模样,只顾着从自己的书箱中,拿出些行路容易保存的干粮和点心,大吃起来。

  宁采臣颇为吃惊道:“兄台,我们还是华宗呢!”

  宁苛点点头,并没有接话,弄得宁采臣颇为尴尬,陈汉生讥诮道:“采臣,你就不必费口舌了,人家可不一定愿意搭理你呢。”

  宁采臣横了一眼嘴角粘着干粮碎屑的陈汉生,有时候,若不是不想伤及朋友情意,他只怕早就与陈汉生分道扬镳了,这人,做人太过低劣。

  宁苛起身走出大殿,随手折了枝布满尖刺的槐树枝,径自走出了兰若寺,不多时,便提着一只倒霉的满身彩羽的山鸡回来。

  拔毛穿上树枝,架在火上烤着,宁苛道:“今晚,你们打算住在这里?”

  宁采臣一愣,放下已经送到嘴边的干粮道:“莫非兄台不愿让我们在这里歇息?”

  “你算老几啊?!这个寺又不是你的,你凭什么让我们出去?”

  陈汉生闻言高声呼喝起来,但就在这时,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因为宁苛的目光,充满杀气,看的陈汉生双腿只打颤。

  “没有,只不过是提醒你们,今晚要是遇到什么东西,别忘了叫喊。”

  说完,宁苛将已经在火上烤的差不多的色泽油润的山鸡,卸下来只鸡腿,递到宁采臣面前。

  “吃这个吧。”

第八十九章 金迷纸醉

命如山中草 酒盅儿 2020 2020.02.14 12:02

  陈汉生憋着气,扭过头去,不看宁苛递给宁采臣的烤山鸡,他突然发现,自己手里的干粮和点心,突然之间就不香了。

  宁采臣颇有些尴尬,如果他要是接过了宁苛递来的烤山鸡,让自己的在乡里唯一的朋友陈汉生看着,只怕不合适。

  只是,手里的干粮,着实冷硬,而且油水缺缺,哪里比得上烤山鸡来的勾人馋虫。

  “我就是从这里跳下去,我也不会吃的!”

  满地的鸡骨头,仅剩的一个鸡腿,宁采臣紧紧攥在手中,他实在是吃不下了。

  “真香啊!”

  宁苛脸上平静,心里却笑的喷饭,果然,任何人都逃不过真香定律,除非,他不是人。

  “喏,汉生你吃不吃?很香的哦!”

  宁采臣捂着肚子,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把手中的鸡腿伸到别过头气鼓鼓的吃着干粮的陈汉生脸前。

  慢悠悠的在他鼻子下晃,诱人的香味,如同有生命般,死命往他鼻子里钻,嗯,没错,手里的干粮,它突然就不香了!

  “我打死也不会吃的!”

  很多时候,人总会给自己立下许多的FLAG,但是,打脸来的太快就像龙卷风,稍不注意,就打你个鼻青脸肿。

  而陈汉生就是其中的佼佼者,他捂着自己的脸,而嘴里大嚼着虽然没有调味料,但是依旧好吃的鸡腿。

  “大哥!你快看,这里有个荒寺。”

  大殿中的三人听见这声大喊,宁采臣和陈汉生猛的心里一惊,宁苛则是稳如老狗,反正,只要不是那种千年老妖,他就不会放在心上。

  而宁陈两人害怕的是,这样荒山野岭中,除了像他们俩这样为了抄近路的书生外,那剩下的,就只有土匪。

  “还有人呢。”

  就在两人准备藏起身旁的书箱的时候,四五个手拿钢刀的,藏青色劲装的精壮汉子,抬着两个红木大箱子,走进了兰若寺庭院中。

  “真是土匪?”

  陈汉生扯了扯身边的同样警惕的宁采臣,小心翼翼地问道。

  “有可能,等会儿要是事情不对,就赶紧把书箱扔出去。”

  “好!”

  宁苛听见两人的话语,笑了笑,站起身来道:“轮子盘头?”

  那拿着朴刀的领头的汉子一愣,但随即拱手道:“当家的辛苦。”

  两人对视一眼,这是江湖里的唇典行话,各行各业,都有专属于它们自己的行话,经常跟江湖人和土匪绿林打交道的,都精通这唇典行话。

  见这领头的汉子懂行,宁苛笑道:“吃哪家饭?”

  既然已经对上了唇典,那领头汉子,挥挥手,让身后的兄弟们放下手里的刀,又一次拱手道:“吃朋友饭。”

  这是押镖的,领头的镖头说的是经典的镖局行话,宁苛道:“各位随意,萍水相逢不必担心。”

  那镖头点点头,放下心来,不是强盗,又是个懂行的江湖人,他大声道:“多谢这位朋友借光。”

  说着,就指挥着自己身后的兄弟,抬着箱子,走进了兰若寺的偏殿之中。

  “好了,这不是土匪,是镖局押镖的。”

  宁苛看着宁陈这两个警惕过头的书生,开口笑道。

  “你怎么知道!?”

  陈汉生仍旧抱着自己的书箱,警惕地盯着宁苛,方才宁苛那一口不明所以的切口,倒是惹起了他的怀疑。

  “我要是想抢你,你这个时候,已经是具躺在荒郊野岭上的尸体了,还会坐在这吃肉?”

  宁苛冷笑道,而宁采臣叹了口气,这个陈汉生又犯病了:“兄台不必放在心上,我这个朋友,他这里有些不好……”

  说着,宁采臣指了指自己的头,宁苛笑笑,示意自己并没有放在心上。

  “我没病!”

  陈汉生大声反驳道,却被宁苛冷冽的目光给生生逼了回去。

  “有病的人,都说自己没病。”

  “哈哈哈哈哈。”

  伽蓝大殿里传出宁采臣肆无忌惮的大笑声,没办法,古代人的笑点,真是有够低的。

  忽然,一丝银铃般笑声幽幽传来,只不过在宁采臣的大笑声中,被遮掩了过去,但却逃不过宁苛的耳朵。

  目光落在那副壁画上,却见那两个飞天忽然动了。

  “好了!好了!天色不早了,我先睡了。”

  陈汉生红着脸和衣躺在地上的稻草里,捂着耳朵假装听不到宁采臣的笑声。

  “兄台,那我先歇息。”

  宁采臣笑够了,捂着笑疼的肚子,靠着大殿里的柱子就要休息,却发现宁苛早就抱着膀子,靠在柱子上呼呼睡去。

  颇为羡慕地看着呼呼大睡的宁苛,宁采臣不知从何时起,就睡得很不安稳,每天夜里,他都会梦到一个看不清容貌的女子。

  似曾相识的样子,却看不清容貌,让他难以入睡。

  而就在他恍惚之间,那壁画上的两位,飘飘然走下了墙壁,轻飘飘地飞出了伽蓝大殿,如烟似雾,进入了偏殿。

  兰若寺中的亭亭如盖的大槐树,忽然无风自动,簌簌的声音,让人不禁牙酸。

  宁苛睁开眼睛,哪里有丝毫的困意,目光炯炯地看着两位飞天进入偏殿。

  还有那无风自动的簌簌大槐树,看来,第一夜并不安稳。

  偏殿之中,领头的汉子,靠在押镖的两个红木箱子上,他并没有睡,箱子里的东西,可不是他们几个镖头的命能够抵得上的。

  几个一同出来的兄弟,已经抱着刀,呼呼大睡,但是镖头却盯着地上火堆里的火光。

  忽然,阵阵香风从简陋的木窗中飘进来,幽幽似兰,那镖头脸色忽然一变:“谁!”

  但还没等他做出反应,身体忽地不受控制,软了下来,手里的朴刀当啷跌落在地上,而那些呼呼大睡的兄弟,对于这样的动静,恍若未闻。

  他们的嘴角,都浮现出幸福的笑容,毫无疑问,他们做了美梦,梦里有什么呢?

  无非是纸醉金迷,美酒佳人,还有那些他们从来都不敢幻想的东西,一一浮现,皇帝宰相,都跪在他们的脚下。

  躺在美人腿上,吃着珍馐美味,视天下之人为蝼蚁。

  这些,都只是他们生命中最后的幻想。

第九十章 镇魔玉珏

命如山中草 酒盅儿 2044 2020.02.15 12:16

  良久之后,偏殿中隐隐约约传来诸多不堪入耳的笑声,宁苛已经从个人空间之中,将横刀司命抱在怀中,冷眼旁观,偏殿的大门,与伽蓝大殿一般无二,全都因为时间的腐朽,重新归回大地。

  “眼识。”

  宁苛眼前出现的,不再是只有熊熊火光的偏殿,两个腰肢曼妙婀娜的飞天,如同两只采蜜的蜜蜂一般,葱白般的指尖,不断蜻蜓点水样,在镖局趟子手和镖头眉心处采撷,点点赤色阳气,被聂小倩与烟夏收敛到了口中。

  阳气被采撷之后,那些镖局趟子手,都带着别样幸福的笑容,面色青黑,软软地倒在了火堆旁,没了生气。

  “原来是这样啊。”

  宁苛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原来以为鬼魅采撷阳气,保不齐就是用周公之礼,而现在展现在自己面前的,终于保住了聂小倩在自己心里的形象,不过,心里还是有点失望。

  偏殿之中的趟子手们,在聂小倩和烟夏两个“勤劳”的小蜜蜂的辛苦采撷下,都倒在了火堆旁,冰冷的躯体,再怎么炽热的火焰,都无法再温暖这些人的躯体。

  两鬼相视一笑,这下只需要把这个气血雄壮的镖头的阳气给采撷了,就差不多凑够给姥姥废除封印的阳气了。

  衣袂飘飘,聂小倩横飘到已经陷入沉睡中的镖头身前,烟夏则是百无聊赖地飘出偏殿,到了大槐树下,将她采撷地赤色阳气,丝丝缕缕地注入大槐树躯干处,一张类似于人脸的存在。

  就在阳气将要接触到大槐树人脸模样存在的刹那,那如同死物的人脸,陡然微微睁开了眼,幽幽光芒四射,一张深渊般的大嘴,将赤色阳气吞入其中。

  亭亭如盖的槐树,簌簌沙沙,抖动起来,原本阴凉的风,也变得彻骨阴寒起来。

  “这就是黑山老妖?”

  宁苛饶有兴趣的看着烟夏将她采撷到的阳气注入大槐树当中后,簌簌沙沙的声音不绝于耳,与此同时,一层类似于轻纱般的雾霾,开始慢慢将兰若寺笼罩其中。

  “嘭!!!”

  一声巨响从偏殿中传出,同时还夹杂着炽热的火焰,曼妙婀娜的身影从偏殿当中狼狈飞出。

  “姐姐!”

  烟夏忙敛了注给大槐树的阳气,来到了聂小倩身旁。

  “你们两个鬼魅!我要你们给他们抵命!”

  怒吼声中,一个满身燃烧着火焰的男人,手持同样熊熊燃烧着的朴刀,从偏殿当中冲了出来。

  二话不说,一刀向着聂小倩与烟夏砍来,刀刃火焰,同时绽放。

  “火德星君之祈愿

  描述:在此状态下,将以自身阳火成倍点燃,无视鬼魅妖邪术法,对妖邪鬼魅伤害加倍!

  特性:此状态下,将以燃烧生命为代价。

  危险评定:极凶!”

  执行者的情报评定在宁苛的视网膜前形成。

  宁苛抱着怀中的横刀司命,看着已经挥刀冲向聂小倩和烟夏的镖头,并没有阻拦的意思。

  虽然天都事件给出的是保证宁采臣与聂小倩情缘的安全,但宁苛可不会傻到去主动在这个镖头这个状态下去触霉头。

  再者,他也想看看,兰若寺中的这颗大槐树,也就是传说中的黑山老妖的真正的实力。

  刀刃夹杂着火焰,轰然而至,聂小倩葱白般的指掌,快速上下翻动,层层幽黑的壁障,阻隔在了火焰刀刃之前。

  只不过,她可不晓得,满身阳气火焰的镖头的状态,是无视鬼魅术法的。

  火焰将壁障冰雪消融,而且并没有削弱的意思,反而越发熊熊。

  “姐姐,快走!”

  烟夏袅娜的身影,泠然闪动,霎时出现在了满身阳气火焰的镖头身后,一柄样式奇特的木剑,握在她的手中,身剑合一,冲刺向满身阳气火焰的镖头后心。

  聂小倩也不甘落后,飘飘的长袖,如同钢铁绕指柔,分上下缠绕向满身阳气火焰的镖头。

  “吼!”

  怒吼一声,满身阳气火焰陡然大盛,木剑和长袖,皆在这火焰中成了灰烬。

  朴刀展开,镖头挥刀砍向自己身后最近的烟夏。

  此间的激斗成了白热化,宁苛慢悠悠地从伽蓝大殿中走出,向着偏殿中走去。

  刚才发动眼识的时候,执行者提醒他,偏殿中有些东西。

  满地的尸体,放置在偏殿墙角的两个红木箱子,已经被打开了一个,而且还有被火焰灼烧的痕迹。

  “看来,那个镖头身上的状态,就是这箱子里东西的缘故。”

  宁苛没有贸然用手去打开另外一个被硕大铜锁和四道符箓封住的红木箱子,而是拔出了横刀司命,斩开了铜锁。

  “嗡!”

  寒光如雨,四道符箓上,光芒乍现,竟然将横刀司命碰撞出火花来,临近红木箱子的尸体,在这如雨寒光中成了碎片,血水四溅。

  宁苛在离得稍远,并没有被这寒光所波及,但仍旧心悸。

  四道符箓在光芒之后,成了灰烬,宁苛这才重新走近,打开了箱子。

  红木箱子中,是个浑若天成的温润玉牌,青翠的玉中,似乎有着猛虎的影子,在其中奔走跳跃。

  “行走大人请注意,您已触发事件【龙虎闹京华-壹】

  请在三个月时间内,收集到十六块镇魔玉珏。

  您已获得【镇魔玉珏】,事件完成度1/16

  【镇魔玉珏】在接近时,将会提示。”

  宁苛视网膜前浮现出关于【龙虎闹京华-壹】的全部信息。

  而就在兰若寺中激斗正酣时,寺院外,两个身着说书先生长衫的山羊胡男人,拿着炭笔,在手中的书册上写写画画。

  “又是一版新故事,这次回去可以给老祖交差了。”

  “是啊是啊,不过老祖有我们给他找新故事,为甚还得在大路边开个茶摊,听过路人来讲故事呢?”

  “你个信球,这就不懂了吧,老祖的做法,才是真牛,咱们这每天跑,然后再记下来,哪有老祖那样烧锅茶,往那一坐,听人讲舒服啊。”

  “那为甚还叫咱们出来记这个已经不知道多少版的故事?这不是脱了裤子放屁,多此一举吗?”

  就在抱怨的同时,宁苛收起【镇魔玉珏】走出了偏殿。

第九十一章 他们的曾经

命如山中草 酒盅儿 2606 2020.02.16 12:00

  兰若寺外的两个山羊胡奋笔疾书,将寺院中的激斗记录下来,而有一个多版故事中,从未出现过的人物,在此刻悄然登场。

  满身阳气火焰的镖头,已经是强弩之末,他手中朴刀斩出的火焰刀刃,也越来越弱,但是,聂小倩同烟夏的术法,依旧无法对他造成伤害。

  不过,她们极为头疼的难以近身的镖头,猛然闷哼一声,一截雪亮的刀刃,从他的胸口处极为突兀的穿透而出,他满身的阳气火焰,如同焚原野火,向着刀刃的主人,蔓延而去。

  但也仅仅是止步于蔓延,因为这截刀刃的主人,正是原本准备作壁上观的宁苛。

  “日焱。”

  光焰点点,那星星燎原的阳气火焰,势头陡然衰弱,在点点光焰中,湮灭了最后的不甘。

  镖头眼眸中的赤红色,渐渐褪去,血很快从他胸前的伤口处渗出。

  “谢谢……你……”

  满身阳火的镖头,满脸的愤怒,在眼眸中的赤红色褪去之后,取而代之的是释然神色。

  这句谢谢自然是对宁苛所说,抽出横刀司命,宁苛伸手扶住站立不稳的镖头,慢慢的将他放在地上。

  镖头眼中的光彩,逐渐消弭,如同回光返照般,镖头陡然抓住了宁苛的手,拼进全身力气道:“我的名字叫王……王伯昌,我弟弟叫王生……求你……你一件事,帮我……我杀了他身边的……那个女……女人!”

  宁苛看着弥留之际,仍旧挂念家人的镖头王伯昌,耳边忽然响起了执行者提示音。

  “行走大人请注意,您已触发事件【画皮情恨】

  画皮画骨,难画人心,情恨只在一念之间。”

  “你家在哪?”

  见宁苛点头,那已经没了说话气力的王伯昌,松开了紧握着宁苛的手,蘸着自己胸口流下来的血,集聚全身的气力,写下了三个字。

  之后,便彻底失去了生机,宁苛看了地上的三个血字后,起手将王伯昌抬起,三两步送到了满是尸体的偏殿之中。

  叮当一声,王伯昌的另一只手中,跌落出个雕琢精致的红身白头的猫头鹰模样的玉雕。

  宁苛将王伯昌放在了尸体当中,随手捡起了那只形态奇异的红头白身的猫头鹰玉雕。

  残留的温度仍旧灼热。

  “眼识。”

  “【窃脂】异兽

  描述:《山海经·中山经》:“有鸟焉,状如鸮而赤身白首,其名曰窃脂,可以御火。

  附加特性:巫蛊血养,可控人心智。”

  宁苛将窃脂收入个人空间,虽然附加特性让他心生疑窦,但现在可不是他思虑这个窃脂玉雕来路的时候。

  目光落在了聂小倩和烟夏两个女人,不女鬼身上,这让本就如临大敌的女鬼,更心神忐忑。

  忽然之间,宁苛心里的恶趣味爆发,将横刀司命拖在地上,慢慢走向烟夏和聂小倩。

  基于眼识提供的两个女鬼的状态信息,宁苛不怕他们有后手,即便是有,宁苛的日焱,可是压制和克制妖邪鬼魅攻击的不二利器,这可比王伯昌燃烧生命换来的阳火要高级。

  刀尖接触到的地面上,腾起星星点点的火花,宁苛装出来的冷冽神情,让烟夏和聂小倩更为忐忑不安。

  烟夏挡在了因为被王伯昌斩出的阳气火焰击中而陷入萎靡的聂小倩身前,即便是心里同样恐惧,但她仍旧装作恐怖的模样,色厉内荏道:“你想做什么?!”

  因为心中的恶趣味,宁苛笑道:“你说我想做什么?我能做什么?”

  看着宁苛这幅诡异的笑容,烟夏心中的恐惧如同潮水般涌来。

  殊不知,这是宁苛刻意释放【九歌】状态的东君威压的缘故。

  “怎么回事?!这笔怎么不听使唤,故事走向全都变了!”

  兰若寺外的两个山羊胡手中的炭笔,忽然不听使唤,如同有了自己的独立意识般,在书册上奋笔疾书,将原本已经有了腹稿故事走向的书册上的故事改的面目全非。

  稍瘦些的山羊胡,奋力主编住还在自由发挥着的炭笔,脸色难看,要知道,把已经有了腹稿的故事改的面目全非,这可是对写故事的人最大的侮辱。

  “故事的走向全都变了!”

  听着稍瘦些的山羊胡的惊呼,那个说话带着西北口音的山羊胡,用力折断自己手中不听使唤的炭笔,从宽大的袖子中,拿出来一只狼毫小笔,蘸着自己的口水,在书册上,已经面目全非的故事后,奋笔疾书起来。

  三声响雷,轰然炸开,紧接着的就是云层中耀眼的电光,原本挂在夜海中的月亮,在这电闪雷鸣之中,扯过乌云,遮掩住了自己的,消失不见。

  风云涌动,夜海之中霎时只剩下阴沉与雷电之光影。

  大雨如注,倾盆而下。

  “这位公子,你我无冤无仇,为何要苦苦相逼呢?”

  宁苛饶有兴趣地看着阻拦住想要同自己破釜沉舟的烟夏,走到自己身前的聂小倩,忽然发现,这个在主世界影视作品中,被演绎过无数次的女鬼,是真的,令人心动。

  容貌可以仿造,气质却万分难以企及,眼前这个聂小倩,她的清冷宛若谪仙的气质,是那些演员,根本难以模仿而出的。

  猛然间,宁苛很酸,就像个大柠檬一样。

  大雨如注,宁苛将横刀司命收入鞘中,快步回到了伽蓝大殿之中。

  聂小倩和烟夏没有想到,她们如临大敌般的这个男人,似乎有着奇怪,但她们也顾不得思虑,因为头顶上的电闪雷鸣,让她们源自内心的恐惧。

  两个女鬼,化作清烟,在倾盆大雨中,飘入伽蓝大殿,重新回归到了壁画之中。

  “兄台,你怎么还未休息?”

  被响雷惊醒的宁采臣,揉着惺忪的睡眼,看了看抱着刀的宁苛后,又看向了被大雨阻隔的兰若寺。

  “睡不着。”

  说着,宁苛将脚边的一块木头,踢进即将熄灭的火堆之中,干燥的木头,豁地熊熊腾起火焰来。

  “咦,那怎么有两个女子?”

  宁采臣看着大槐树下隐隐约约有两个女子,正在雨中,但转眼之间,就不见了踪影。

  不由得揉了揉眼睛,但大槐树下,确实没有女子。

  “兄台,你看到了吗?”

  “没有。是你看错了吧。”

  宁采臣讨了个没趣,可能真的是自己看错了,他不死心地聚精会神地看向那早就熄灭了火堆的偏殿。

  只不过,这份好奇与不甘,成了他的恐惧。

  满屋子的死尸,早就破败了的偏殿屋顶,大雨淋灌而下,被撕裂了的脏器,以及尸体上流出来的血,混合着雨水,聚集到了大槐树下。

  “死人!!!”

  宁采臣这辈子连杀鸡都不忍心去看,这样的满屋子的尸体,还有被分裂的人躯体,着实震撼。

  双腿瘫软,若不是强忍着,只怕他此时早就失禁。

  “啊!!!”

  惊叫声被响雷炸开所遮掩,宁采臣用手撑着,不断向后退去,惊恐地盯着,怀中抱着刀的宁苛。

  他这个时候才发现,这个男人手里,多了把刀。

  “是你杀了他……他们?!”

  宁苛看着一副生无可恋的宁采臣,心中忽然腾起无名之火,宛若谪仙的聂小倩,怎么会喜欢这样一个百无一用的弱鸡书生。

  “是,也不是。”

  懒得同这个迂腐宁采臣说话,宁苛冷冷笑道。

  “汉生!汉生!我们赶紧走!!”

  宁采臣大声呼叫着还在睡梦当中的陈汉生,这里的恐惧,已经让他难以承受。

  “干什么?”

  陈汉生一如宁采臣初醒时,揉着惺忪睡眼,有些不满地看着满脸惊恐地宁采臣。

  不过当他看到偏殿里的尸体时,也一如宁采臣那般,声嘶力竭地惨叫起来。

  只不过,他俩的惨叫,也只能是惨叫,陈汉生比宁采臣稍强些,好歹逃跑的胆子要大些。

  “想跑。”

第九十二章 寺中对

命如山中草 酒盅儿 2010 2020.02.17 13:04

  陈汉生与宁采臣两人惨绝人寰的叫声,在伽蓝大殿中,震得人耳膜直疼。

  宁苛也不废话,倏地抽出横刀司命,两人就很自觉的闭上了嘴巴,与恐惧比起来,还是命重要啊。

  大雨依旧倾盆,并没有丝毫减弱的迹象,忽然,根本看不清前路的雨中,影影绰绰地出现了许多“人”的身影,他们似乎对这雨没有躲避的意思,一如纪律严明的军队,向着目的行军般,向着小小的兰若寺而来。

  “我就说吧,故事改了,咱们也可以改,正反主线方向都乱了,不如就改他个天翻地覆。”

  带着西北口音的山羊胡嘿嘿笑道,大雨很有默契的,只是将兰若寺方圆十里笼罩其中,而他和稍瘦些的山羊胡所在的地方,依旧是晴好夜空。

  “不过,这个年轻人是哪里来的?我们的故事线里,可是没有这个家伙的。”

  稍瘦些的山羊胡,从袖子中拿出支与带着西北口音的山羊胡手中一般无二的狼毫毛笔,撕去已经被改的面目全非的那页故事,重新写了起来。

  “谁知道呢,不如就写个新故事,说不定,咱俩还能比老祖早一天名扬天下呢,嘿嘿。”

  说着,带着西北口音的山羊胡奋笔疾书,点点浓墨在发黄的书页上,勾勒出传奇故事的框架,只不过,还缺点传奇故事里的狐妖鬼魅。

  略一思索,又是点点墨迹,各色的只在传奇故事中的必要元素,深山遇狐鬼,道路有狼妖,只在荒山野寺中,游侠单刀斗魔鬼。

  落笔的刹那,原本大雨当中沉寂的荒野,浮现出幽茫的火焰,而火焰当中,隐隐能够看出各种禽兽的样貌,还有埋在地中的森森白骨,都在带着西北口音的山羊胡落在书册上的刹那,皆从他们的归土之地中腾起。

  兰若寺中的三人两鬼,皆脸色大变,那些影影绰绰地雨中冤魂,獠牙初露成人形的妖怪,已经进入了兰若寺。

  “妖怪?!”

  “啊!救命啊,妖怪啊!!”

  陈汉生与宁采臣在双重的惊吓之下,惨叫声已经没了人的腔调,不过,这两人还好歹留着些许的读书人的硬气,两人倒是没有因为过度惊吓而晕过去。

  宁苛看了眼依旧在壁画上的两个女鬼,她们那端庄的脸上,已经能够看出略微的恐惧。

  “你们在这里不要乱动,不然,嘿嘿。”

  虽然宁苛打心里看不惯这俩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但是因为天都事件的缘故,宁苛肯定不会让这俩人都死了。

  “日焱。”

  横刀司命锋刃上,腾起点点的灼热光焰,在这潇潇雨夜之中,宁苛手中的横刀司命,就像是一轮太阳,直袭那向着兰若寺中的妖邪鬼魅。

  日焱本就是克制妖邪鬼魅的不二法宝,宁苛挥起横刀司命,日焱光焰陡然大盛,将已经进入第一批兰若寺的妖邪鬼魅尽数燃烧成了灰烬。

  但后续的妖邪鬼魅,却如同耳聋目盲一般,前赴后继地冲了进来。

  “呵。”

  宁苛冷笑一声,日焱光焰陡然腾起在另一只手上,拳刀交横,焰流织纵,那些宛若陷入癫狂的妖邪鬼魅,在光焰洪流之中,连点滴的水花都未曾溅起。

  “采臣,你看……!”

  陈汉生伸出手颤抖的指着如同天神降临般的宁苛,屹立在兰若寺大门前,正如那书中所写的,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勇的天兵天将般,令人陡然心惊目眩。

  宁采臣依言望去,宁苛的身影,即便是身处他杀人的恐惧当中,但在这妖邪鬼魅的大潮水中,依旧是那般的雄壮威武。

  “这……”

  轰隆一声,打断了宁采臣想要开口的欲望,兰若寺的院墙,终于承担不住了一股脑涌来的妖邪鬼魅,轰然坍塌,这些鬼魅妖邪如同嗅到鲜血的鲨鱼般,向着血腥味浓重满是尸体的偏殿冲去,而没有机会的染指偏殿中尸体的妖邪鬼魅转变了目标。

  伽蓝大殿中的两人,脸色陡然苍白,不住地向后退去,但伽蓝大殿中,本就屁大点地方,他们两个远庖厨,连杀鸡都不忍见的书生,能往哪里去?

  向前,只有成为妖邪鬼魅口中的血食,向后,又不能破开那厚重大殿之墙,进退维谷,两人不由得悲从中来,就连那心里一直坚持着夫子“子不语怪力乱神”的宁采臣,到底也是与陈汉生抱作一团,涕泪横流。

  壁画上的两个女鬼,见这两者涕泪横流,聂小倩眸中稍带不忍,但烟夏却是极为不屑,两个堂堂男子汉,竟然抱头痛哭,这是何等的软弱。

  而在妖邪鬼魅中纵横捭阖,大杀四方的宁苛,原本在烟夏心中的恐惧,竟然泠然化作了一份莫名的雄壮。

  光焰星点如雨,洒落在涌上来的妖邪鬼魅群中,点燃了熊熊烈火,森森白骨,半人妖怪,都在这日焱光焰中,全数变作了地上的尘埃。

  就在那些妖邪鬼魅将要进到伽蓝大殿的瞬间,壁画上的聂小倩,终于还是放不下心里的那分毫的柔软和善念,飞天长袖翩翩,自那墙壁之上飞下,长袖如刀,飘然如仙,带起的是腥风血雨。

  烟夏冷着脸,也随着自己的傻姐姐从壁画中飞起,手中的木剑泠然如雨。

  两个女鬼,生生在这妖邪鬼魅的潮涌中,杀出了一片安然之地。

  反观那陈汉生与宁采臣,他们两个,却没了初时知道宁苛杀人时的恐惧,取而代之的,是对于救命恩人的感激,以及,对于聂小倩和烟夏姣好容颜的非分之想。

  “哼!”

  距离陈汉生最近的烟夏,见这两个已然有些登徒子模样的读书人,冷哼一声,飘然出了大殿,冲进了宁苛一人撑死的战团之中。

  “后退。”

  宁苛冷声喝道,手中的光焰骤然大盛,犹如一条龙,将团团围住他的妖邪鬼魅全数笼罩其中。

  灼热豁然绽放,连同着那些即将前仆后继上来的妖邪鬼魅一起成了光焰下的灰烬。

  “你看,这不是很好的故事吗?”

  

第九十三章 赤霞

命如山中草 酒盅儿 2370 2020.02.18 12:02

  宁苛不再刻意压制日焱的群体范围伤害特性,轰然绽放的日焱光焰,霎时间将继续想要扑上来的妖邪鬼魅,连同着那些刚从地里爬出来的尸鬼,全数焚做了来年地里的好肥料。

  距离宁苛最近的烟夏在日焱威势之下,即便是空气也变得灼热,但她仍旧不寒而栗,她心底里的本能告诉她,要赶快远离眼前这个男人。

  “行走大人请注意,您已开启天都事件【名传千古】

  请在事件期间内完成四次千古仙话故事。”

  接连不断的天都事件触发提醒,却是让宁苛措手不及,只是一个兰若寺就能够触发三个难度系数不低的天都事件,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善者不来,来者不善。

  这是天都建木意志的一贯尿性,宁苛才不相信,天都建木意志会平白无故给自己来个天上掉馅饼的事件。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怕什么。”

  宁苛收敛了腾腾燃烧着的日焱光焰,回头刚好看到了满脸畏惧神色的烟夏,心中的恶趣味陡然大盛:“呦呵,来让哥哥看看。”

  说着就伸出手去,要摸身高直到他胸口处的女鬼烟夏的头。

  忽地,烟夏狠狠打了个寒颤,忙不迭地躲开宁苛伸来的“魔爪”,身如轻烟,迅速飘到了伽蓝大殿中的聂小倩身后。

  说起来,烟夏的勇敢和混不吝,其实都是她装出来的自己的保护色,真的遇到如同宁苛这般的“魔王”存在,她才会流露出自己的真实性格。

  不过,这份娇憨,却是让已经站起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的陈汉生看直了眼睛。

  宁采臣心里的惊讶,或者说是震惊,丝毫不比现在一脸猪哥样的陈汉生好上多少,原来,他真的没看错,这荒山野寺中,真的有这样的佳人。

  更为重要的是,这位有着谪仙气质的佳人,正是自己多年梦中那个看不清容貌的女子一般无二!

  这让他如何不惊喜,这令他如何不震惊。

  这份惊喜与震惊,将他的疑惑全数冲散,荒废的寺庙当中,忽然出现两个绝色佳人,如何能不让人起疑,但这宁采臣和陈汉生犹如鬼使神差的连丝毫疑惑都没有。

  宁苛思索着,总觉得不对劲,事出反常必有妖,自打他进了兰若寺,不,是从宁采臣和陈汉生进寺之后,就仿佛无端的有人在暗处监视着他们,连同着凭空出现的这些妖邪鬼魅,无不处处透发着诡异。

  轰隆!

  又是一声响雷,原本已经小了许多的雨,忽地又大了起来,如注倾盆。

  还是那句话,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宁苛将这份疑惑存着,收起横刀司命,大步走进了伽蓝大殿当中。

  “你要做什么?!”

  陈汉生一脸惊恐地指着已经走进伽蓝大殿中的宁苛,将怀中的书箱抱得更紧,脚步不住地往后挪动着。

  宁采臣强撑着自己心中的恐惧,开口道:“兄台,你我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不知你要做什么?”

  宁苛看着这两个已经令他心生厌烦的酸迂书生,毫无情绪道:“我要做什么?当然是把你们两个酸迂书生给开膛破肚了。”

  说着,已经归鞘的横刀司命陡然弹出,横在了两人的身前。

  “啊!!!”

  陈汉生再也支撑不下去,抱着他的书箱就要往伽蓝大殿外冲去。

  “公子,可否一谈?”

  聂小倩看着随手就将陈汉生扔回大殿的宁苛,还有一副无可奈何的宁采臣,终究还是心里的柔软占据了上风。

  “哦,谈什么。”

  宁苛毫无表情的脸上,出现了些许的波动,其实他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聂小倩目光掠过一丝狠厉,长袖抖开,阵阵幽香绽放,束手无策陷入绝望的宁采臣和早就痛哭流涕喊着娘亲的陈汉生忽地闭上了嘴,确切来说,他们两人陷入了沉睡。

  宁苛看着两个终于安静下来的厌人鬼,神色平淡道:“说吧,想谈什么。”

  聂小倩内心似乎纠结了,许久都只是低着头,一双玉手,不断的揉搓着赤红的衣袂,布料摩擦的沙沙声,分外清楚的落在如今伽蓝大殿中的两鬼一人耳中。

  似乎是心有灵犀般,原本躲在聂小倩身后沉默着的烟夏咬了咬牙,走上前来,仿佛是用尽全身力气道:“我姐姐的意思是想让你帮着……帮着解开姥姥的封印!”

  说完之后,烟夏豁然抬起头,虽然恐惧宁苛身上的威势,但她还是选择直视宁苛。

  聂小倩也是一般,抬头看着宁苛,手中的衣袂攥得越发紧。

  而她们看着的宁苛,微微一愣,他可没想到这俩鬼,竟然会提出这样的要求,如果是救她们离开兰若寺,或者是杀了黑山老妖,他都不会意外,但是她们两个的请求,竟然是求他解开黑山老的封印。

  这个请求,怎么看都像是脑子哇他了的表现啊。

  见宁苛脸色奇怪,聂小倩似乎是下定了决心般,宛若寒玉的俏脸上,罕见的出现了一抹绯红:“公子,若是你能应下,小倩……小倩愿……愿追随公子左右侍奉!”

  轰然之间,聂小倩这句话如同炸雷般,直接落在了宁苛的头顶,直接雷的他外焦里嫩直冒烟。

  同样如此的还有烟夏,一贯冷淡的姐姐竟然说出愿意给一个男人侍奉左右的话,这就像是母猪会上树样荒缪。

  但这句话,却实实在在是自家姐姐说出来的。

  “姐姐!”

  聂小倩挥手制止了想开口阻止她的烟夏,继续道:“万望公子能应下小倩的请求!”

  话音刚落,便径自跪在了宁苛面前。

  “只要你能解开姥姥的封印,我也愿意同姐姐一般!”

  烟夏红着脸,声音微颤,同样跪在了宁苛面前。

  宁苛完全陷入了呆愣,他心动了吗?那是肯定的,两个绝色佳人跪在你面前,求着你,其中还有一个可是正儿八经的流传千古的痴情女子,不,女鬼,你不心动,那就是那个皇宫里的宦官。

  “你们先起来,既然如此,你们得说出个能够让我信服的理由来。”

  心动归心动,宁苛可没有脑子一热就答应下来,那个晓得,这个果实世界的黑山老妖会是个什么货色。

  保不齐来个恩将仇报,宁苛没的可是命,他可不敢冒这个险。

  聂小倩听出了有戏,整顿衣裳起敛容,恢复了初时的清冷,咬牙切齿地说道:“这事,须得从一个负心人说起!”

  “谁?”

  宁苛顿时来了兴趣,探听八卦,这是人的本能。

  烟夏也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听着姐姐说出了那个天底下最令人不齿,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的负心人的名字。

  “这个负心人的名字叫……”

  “怎么样?这个故事开始有意思了,嘿嘿,你不得不承认,老子就是比你聪明的多咯。”

  西北口音的山羊胡哈哈大笑起来,手中的书册,满满当当的写着如今正在兰若寺中发生着的一切。

  “你聪明?这明明是……”

  还没等稍瘦些的山羊胡说完,天边赤霞浮现,一个衣着打扮浪荡不羁的男人,正从兰若寺远处走来。

  “你且看!”

  

第九十四章 封印

命如山中草 酒盅儿 2028 2020.02.19 12:08

  男女之间的故事,总是那样的狗血,或者说是让旁观者三观炸裂,很不巧,聂小倩娓娓道来的,宁苛竖起耳朵听的八卦故事,也是这样的狗血,三观炸裂。

  无非不过是,化形之后初入世间的小妖,在游历世间之时,见到了同样是初出茅庐的一个所谓名门正派的翩翩白衣公子。

  之后的故事,就是一如那些酸腐文人写的游记传奇小说般,让人一口老血喷出来,狐鬼献身于公子,然后,就是那老家伙们出来玩阻止。

  后果嘛,有好有坏,但是很显然,黑山老妖并不那么幸运,不然,她也不会被人封印在这个破旧的兰若寺中。

  不过也有好处,就是她收留的两个孤魂野鬼,也就是聂小倩和烟夏两个,在孜孜不倦地想要给姥姥解开封印。

  “唔,没了?”

  宁苛强憋着笑,脸色很是自然地问道,嗯,他不想笑的。

  聂小倩似乎是终于找到了倾诉的对象,长长的舒了口气,仿佛是卸下了沉重的担子。

  “公子,妾身讲完了。”

  云消雨停,圆月当空,宁苛虽然憋着笑,但是心中的思虑却是一刻也没有停,万事都得讲个利益关系,在这天都建木果实世界当中更是如此。

  帮黑山老妖解开封印,还不晓得是好是坏,况且,自己也不知道怎么解开封印啊。

  看着秋水眸子中微微带着希冀的聂小倩和烟夏,宁苛道:“那我该如何解开封印?”

  话音刚落,两位女鬼眸子中,陡然亮了起来,正一如那天上闪烁的星辰。

  这也是宁苛除了真正的任性一次,黑山老妖,管她呢,封印解除后恩将仇报,大不了就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聂小倩忙道:“公子不必担心,你只需再将方才那火焰术法焚烧那树上的封印即可。”

  说着,聂小倩转眼间就飘到了那株大槐树前,起先的血水,已经全数被大槐树的根系吸收,枯槁的树干上,满是猩腻的血渍。

  那张紧紧闭着眼的人脸,竟然从大张开的漆黑口中,伸出了丝丝缕缕的根系,将树干上的猩腻血渍点点滴滴都不剩,吸收到了人脸当中。

  与树干格格不入的惨白人脸,渐渐有了些许的血色。

  聂小倩和烟夏对视一眼,相互点了点头,张开嘴,赤红色的阳气,如同丝绸般,慢悠悠地渡入树干上惨白的人脸当中。

  宁苛站在两人,不,两位女鬼身后,看着阳气被渡入树干上的人脸,也就是那位闻名遐迩的黑山老妖口中。

  忽然,就在采撷自无辜镖局趟子手身上的阳气进入黑山老妖口中之时,宁苛视网膜前,忽然出现了一个硕大的红点,不住地在他眼前扩散着。

  “不会这么巧吧?”

  宁苛捏了捏自己的手,嗯,有疼的感觉,不是在做梦。

  “行走大人,已发现【龙虎玉珏】!”

  耳边的执行者提示音又恰到好处告诉了宁苛,这就是他所触发的事件【龙虎闹京华】所需要的【龙虎玉珏】,这无疑是,天上掉馅饼,想睡觉正好有人送枕头。

  “公子,已经好了。”

  聂小倩与烟夏停止了输送阳气,她们两鬼的身影,竟在输送过阳气之后,变得越发虚浮。

  宁苛点点头,走上前去,那树干上的苍白的,黑山老妖的脸,已经褪去了苍白的底色,有了类似于人的红润,这张脸,比之聂小倩和烟夏丝毫不遑多让,只不过,她的眉心处,有块棱角分明,甚至说是狰狞都不为过的青翠中带着血沁的玉珏。

  这块青翠欲滴中带着猩红血沁的玉珏,与宁苛从王伯昌押送的红木箱子中得到的温润去水的龙虎玉珏别无二致,只是宁苛手中的玉珏,没有任何的杂质。

  “你们先后退。”

  宁苛盯着人脸上的玉珏,方才的思虑,已经抛在脑后,即便是为了这玉珏,他也得先把这个黑山老妖的封印解除。

  “眼识。”

  不过必要的谨慎,还是要有的,宁苛并没有急着去发动日焱,而是先发动了眼识,他对于黑山老妖的认知,还是停留在主世界的影视作品当中,这位如同狗血剧情般存在的大妖怪,到底实力几何,宁苛还是拿不准。

  “【黑山老妖】

  状态:封印(60%)

  种族:妖

  危险等级评定:未知(因封印状态残留,无法准确测定危险等级)

  技能:1、冥诡:在固定范围之中,召唤危险等级不定的鬼魅,进行群体攻击。

  2、幻术:在固定范围之中,释放幻术,无法逃脱。

  3、云荒遗种:出身云荒梦泽,对于特殊血统的妖兽,具有压制驱使作用。”

  宁苛眼前出现了黑山老妖在封印状态下的全部信息,不禁令人咋舌,这还是在封印状态下,技能和危险等级都这样恐怖,如果解除封印状态,岂不是……

  不过,现在宁苛却并不害怕黑山老妖解除封印后恩将仇报,因为,宁苛的东君传承,同样是属于荆楚云梦神系,而恰好,对于同样是出身云荒梦泽的黑山老妖,有着彻底的压制作用。

  “日焱。”

  光焰如箭,自宁苛指尖喷涌而出,夺目耀眼的光与焰,仔细灼烧着黑山老妖眉心处的龙虎玉珏。

  与此同时,聂小倩和烟夏脸色苍白,光焰中的恐怖威势,压制得她们喘不过气来,哦,对了,鬼魅是不需要喘气的,是阻塞了她们勾连天地灵气。

  ……

  兰若寺外,一个身着油污熏染隐隐能够看出大红色的一口钟的,蓬头络腮胡男人,大摇大摆地,拿着酒葫芦,大口地灌着酒,向着兰若寺走来。

  “咦?怎么回事?我的封印怎么有了松动的迹象?”

  另一只手不断掐着指诀,男人脸色渐渐变得难看,他的封印,足以维持到他下一次来加持,只是现在,封印竟然越来越弱,那个大妖怪即将就有突破封印的机会!

  “不好!”

  怪叫一声,男人豁然拔出腰间同样粘满油污的长剑,大跨步走进了兰若寺中。

  眼前的景象吓得他险些蹲坐在地上!

  “你是何人!?”

  

第九十五章 某人姓燕

命如山中草 酒盅儿 2104 2020.02.20 12:10

  兰若寺中的景象,吓得这拔剑在手的落拓男人四顾心茫然,一个衣着简朴的年轻人,竟然在两个女鬼的督促之下,指尖的光焰涌出,灼烧着他费劲心力,才布置而下的封印。

  “住手!”

  来不及多言语,落拓男人手中的长剑,陡然绽放出耀眼的红芒,冷冽宛若针刺的痛感,泠然而至。

  剑指横立,落拓男人健步如飞,只是一瞬,便到得了宁苛身前,手中的长剑,骤然斩下,竟是狠辣如斯,想要直接斩下宁苛的手指。

  正盼着宁苛解开姥姥封印的聂小倩和烟夏,哪里会让这个她们极为熟悉,乃至于痛恨入骨的家伙得逞。

  长袖轰然飞出,不同于对付满身阳气火焰的王伯昌时仅仅只是如钢似铁的模样,长袖中,已然闪烁起青色毫光。

  而烟夏同样不会遮掩自己的实力,青石地上,数十根粗壮,且长满锐利尖刺的藤蔓,向着撤了剑势阻挡聂小倩长袖的落拓男人缠绕而去。

  落拓男人忽然之间哈哈哈大笑起来,扬起手中的酒葫芦,大口灌酒,藤蔓和闪烁着青色毫光的长袖即将到来之际,一口喷出,那些雾气状的酒水,竟然成了点点滴滴的晶莹剔透的冰屑。

  纷飞之下,酒水所化成的冰屑,如同霜雪,轻盈附着在了藤蔓与长袖之上。

  “嘿嘿,还想阻挡我?”

  落拓男人手中的长剑之上,剑脊上寒霜泠然,那附着在藤蔓与长袖上的霜雪,如同雨后春笋一般,将聂小倩和烟夏的术法尽数封冻。

  且又宛如燎原野火,不断向着聂小倩和烟夏蔓延而去。

  “放手!”

  聂小倩冷喝道,当机立断,闪烁着青色毫光的长袖,在她横起的手刀下,就像是瓷器,寸寸碎裂。

  反观烟夏,她更是机敏,就在酒水所化成霜雪附着在她的藤蔓之上的时候,她就已经当机立断的放手后撤。

  轰隆!

  又是数十条粗壮的尖刺藤蔓在青石板地面钻出,不过与那被酒水霜雪封冻的藤蔓不同,这数十条藤蔓上,皆缠绕着令人头皮发麻的腐朽程度不同的骷髅头。

  阴煞气息豁然弥漫开来,藤蔓后,也隐隐浮现出手持各色兵刃的鬼魅阴兵。

  “好妖孽!竟敢残害人命魂灵,炼制如此狠辣有干天和的歹毒术法,今日我必将为民除害,必定诛杀了你这妖孽!”

  落拓男人目中冷冽,手中的长剑忽的震颤,挥剑斩向烟夏。

  剑影层层叠叠,如同乌云盖顶,压的人喘不过气来。

  只不过,这剑影之下,气能否喘,就得看命是否能够留住。

  那操控着手持各色兵刃的阴兵的藤蔓,发出凄厉嘶吼,迎向了落拓男人斩出的层层剑影。

  一时间剑影被阴兵所包围,还有那附着阴煞之气的尖刺的藤蔓,也在阴兵之外虎视眈眈。

  这一切的变故发生,却也只是在这半夜之中,你来我往,而宁苛趁着这机会,加大了日焱光焰的输出。

  那树上人脸眉心处的龙虎玉珏,隐隐有了松动的迹象。

  猛然间,那原本紧闭着双眼的人脸,也就是黑山老妖,竟然睁开了紧紧闭着的眸子!

  眸子与人不同,黑山老妖,或者说是这个树上的人脸的眸子,没有眼白,只有一颗漆黑如夜的瞳仁,但这漆黑的眸子,不仅没有隐没在黑夜之中,反而熠熠生辉。

  而这漆黑的眸子,正好与宁苛相对,漆黑的瞳仁,仿若无尽幽深的渊,让人不由得想要探求其中的奥秘。

  “多谢。”

  宁苛脑海中忽然响起了个深沉却不沙哑的声音,能够听出是个女声,而这个女声的主人,不用说,就是自己眼前的这个黑山老妖。

  叮啷一声,被日焱光焰不断灼烧的龙虎玉珏终于从黑山老妖眉心处跌落,宁苛手疾眼快,伸手接住了这枚棱角分明,翠色之中有着血色沁花的龙虎玉珏。

  这犹如银瓶乍破的美妙声音,似乎开启了落拓男人心中的恐惧阀门,积压的恐惧,还有夹杂着的其他的情绪,轰然爆发。

  不过,他的恐惧,远远没有就此结束。

  “行走大人,您已获得事件物品【龙虎玉珏】

  【龙虎闹京华—贰】事件完成度2/16

  已为您解锁事件描述:天下妖氛,昔年郭雀儿借陈抟老祖之力,将天下龙虎气运熔铸于十六枚玉珏之中,以镇压天下妖氛,世事无常,玉珏散落,妖氛重现。”

  宁苛视网膜前更新了事件进度,事件进度由“壹”变更成了“贰”,而且,事件的描述,也由简略变得详细。

  “是那小子。”

  宁苛看到了郭雀儿这个熟悉的名字,不由得有些惊愕,各个果实世界还能各自影响?

  就在他惊愕的瞬间,被解除了封印状态的黑山老妖,作为本体禁锢她的大槐树,碎成了渣渣,一个身着玄色襦裙的女人,犹如脱兔,冲向了已经破开了烟夏阴兵藤蔓的落拓男人。

  所谓仇人相见分外眼红,黑山老妖手中腾起青幽火焰,挥洒之间,竟然就像是流星雨般,纷纷扬扬地砸向落拓男人。

  层层叠叠的剑影势头强劲,但在这流星雨样的火焰下,也不得不收敛了势头,来专心阻挡青幽火焰。

  “黑山!你别再执迷不悟,束手就擒吧!”

  落拓男人勉力阻挡着青幽火焰的肆虐,口中却不停。

  “你放屁!”

  黑山老妖漆黑的眼眸中,只有无尽怒火,这个落拓的家伙,带给她的,不只是禁锢,还有……

  “嚯,好家伙!”

  宁苛看着黑山老妖狂暴的肆虐,不禁咋舌,说实话,他见过的妖怪,就是郭雀儿果实世界中的牛头朱匪禁婆,但是比起来黑山老妖,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在如此肆虐之下,落拓男人逐渐露出了破绽,黑山老妖虽然心中被怒火占据,但还有理性。

  寻到破绽怎么可能会放过,狼藉的青石地面上,忽然破土而出来了只森森白骨的手掌,一掌拍向了落拓男人的背心。

  “噗!”

  一声闷哼,白骨手掌深深插进了落拓男人的背心。

  层层叠叠的剑影消失不见,而那漫天的火焰也弥散。

  “你还记得自己的名字吗?”

  黑山老妖冷淡地看着已经瘫坐在地上的落拓男人问道。

  “某人姓燕……”

  血水涌上来,惹得落拓男人咳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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