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武侠 武侠幻想 华山之梁发
段评功能优化通知
发表 {{realReplyContent.length}}/{{maxLength}}

共{{commentTotal}}条帖子

已显示全部

还没有人发表评论

查看回复

还没有人发表评论

已显示全部

第六十四章 落雁楼

华山之梁发 道传世家 2624 2019.10.22 11:12

  第二天一早,何三七陪岳不群到了大船上,李将军迎上前道:“岳先生,得了两艘海盗用的大船,另有二百一十二个倭寇或首级;”

  岳不群一捻胡须笑道:“给我一艘船,其他的归将军处置了。”

  李将军笑道:“既然这军功岳先生不要,我也就不客气了。李知府是我的叔父,我是杭州参将,以后岳先生有什么事,尽管吩咐!”

  梁发微一低头,双目一转,抬头笑道:“若是李将军方便,添上小生的谋划、击贼之名吧。”

  李将军心中一动,暗自思道:“这梁秀才文武双全,是有了功名的,以后至少也能得个举人的前程,比自己这武职可是强了无数倍。”心念闪动,口中笑道:“好,梁秀才,此事容易。”

  梁发拱手一礼:“将军高义,容后相谢。”

  李将军还了一礼,又道:“岳先生,现在北风停了,船一时走不了,这季节,西风北风可就不定什么时候了?”

  岳不群道:“李将军就先回去吧!既然有了一艘船,是舟是陆,自然方便。这些倭寇将军还是抓紧时间回了杭州才好处理。”

  李将军大喜:“先生可要我留下几个操舟之人?”

  岳不群笑道:“也好,可以教一教。回杭州时,再将人交还给李将军。”

  李将军道:“我在杭州恭候先生到来。”

  众人目送李将军两艘海船升帆离港,顺风向北而去。何三七道:“岳掌门,昨晚仓库的东主,货物的主人,都是当地的大小海商;另外当地武林的知名人士也想拜见岳掌门。今天在台州最大的酒楼落雁楼已定好酒宴,老哥今天可是受命来请您来了。”

  岳不群拱手笑道:“承蒙何兄抬爱,岳某敢不从命;时辰还早,且待我安排下。”岳不群道:“杜飞、李杰,你二人且留守在船上,其他人与我去拜会各路朋友。”

  二十二个,人人骑马,又匀了两匹给何三七、何七九师徒,马匹倒也刚好。从码头到台州城中心,也有十几里路。何七九领路,众人马行快速,小半个时辰后,已是看到一栋三层楼建筑的酒店;酒楼大门前的广场上已站着上百人,正在迎接岳不群一行。

  岳氏夫妇相视一眼,微微点头。岳不群、宁中则飞身下马,后面众人也是赶紧跳下马来,接过岳氏夫妇手中缰绳,跟着牵马而行。

  只见众人齐上前拱手道:“岳先生义伸援手,剿灭来犯倭寇,救我台州满城百姓。请受我等一拜。”

  岳不群急忙拱手还礼:“我华山身为正道一脉,匡扶正义,乃是义不容辞之事,今偶为小事,不敢当诸位如此盛情。”

  何三七笑道:“众位且入内,品茗叙话。”

  众人拥着岳不群夫妇入内,何三七对着面前身材高胖、面有长髯之人介绍道:“岳兄,这位是台州城最大的海商,黄得富黄老板,有海船三十余艘,海员二千人。”

  黄得富一拱手:“岳先生世外高人,威震武林,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岳不群笑道:“黄先生经商有道,造福桑梓,岳某佩服。”

  何三七又介绍了跑海商、内河、盐商共计三十来人。众人一一交谈数语。

  何三七又介绍一个身高腿长的约四十的壮男道:“这是铁腿赵长生,曾经一腿踢死马匹。枪法也是非凡。”

  赵长生拱手道:“久仰‘君子剑’岳庭柱的大名,今日得见,幸何如之!”

  岳不群拱手道:“赵兄弟太客气了,若是不弃,请多指教才是。”

  赵长生道:“吾本是淮安人氏,主要来往洪泽湖与江浙一带。”

  岳不群笑道:“好好好,得闲多聊聊。”

  何三七又介绍一人道:“此是陈永贵,一双铁掌,曾断牛头,”

  岳不群拱手道:“莫不是太湖铁掌陈永贵?久仰大名,今天一定要好好喝两杯。”

  陈永贵笑道:“岳掌门天下高人,永贵久欲拜见,恨无机缘啊!今日得会,这两杯是一定要敬的。”

  又有一身材壮实,年三十许的双臂粗长的皮肤稍黑的高壮男子来到面前,何三七道:“这是神拳山中王。一双神拳,未偿一败。”

  岳不群拱手道:“闻大名十年,真想不到如此年轻。”

  山中王拱手道:“先生当世绝顶高人,若需人效劳,尚请不弃。”

  何三七先后介绍了四五十个有名的武林中人,再有的就是弟子门人了。梁发见了暗暗点头:“在江浙一带,何三七就是这浙省江湖中的一哥,也是浙南武林中第一高手了。这些地方的武馆、镖行、护院、打行、江湖八大行(惊、疲、飘、册、风、火、爵、要)主要就是这些人在背后控制了。福建则有莆田少林寺制约了。”

  此时时间还早,众人就在酒楼中谈些武林见闻,相互认识一翻。忽听得一人叫道:“今天难得大家聚集一起,又有岳庭柱、何爷在,大家不如一起做个营生,互保互助;有岳庭柱、何爷,弟兄们以后也有个依靠不是。万一有事,也有人主持江湖正义。”

  就听得铁掌陈永贵道:“神鹰冯兄弟说得是,我陈永贵也赞成,咱们就以岳庭柱为首,山老弟、赵老弟,你们认为呢?”

  铁腿赵长生道:“我也赞成,不然,这次魔教就要让弟兄们折损不小了。”

  神拳山中王道:“就这么办,咱们就以岳掌门为首。”

  有人道:“岳掌门还在陕西呢,这里事情可怎么办呢?”

  何七九笑道:“华山长老梁有余几年前就在扬州苏州杭州绍兴有了铺面生意,好生兴旺。各路关系也已打通。现在又有了一艘战船,这位梁少侠就是梁长老的公子,也是岳掌门的女婿。以后在江浙一带,自然是要长期经营的。”

  何三七看了看岳不群道:“岳兄,你看这?”

  岳不群道:“岳某深谢各位朋友的抬爱,五岳之事很是烦多。若是想要维护江浙江湖正义,还要何兄多多费心。若需岳某从旁镶助建言,定不推辞。”

  何三七道:“好!既然如此,我们也得有一名字方好。大家想想该叫何名?对了,梁少侠是正宗的秀才,梁少侠以为叫什么名字合适?”

  岳不群抚须微笑,看了梁发一眼,梁发笑道:“若得长久,必得有些进项才是。且不能做成帮派形式。这样吧,华山、江浙、海客、镖行、武馆;对外就叫‘山海商会’吧!至于细则,大家现在就推出几个人来,细加商量如何?”

  梁发这几句虽然轻声说着,轻音平和,可整个酒楼上下一百多人,都是听得清清楚楚。众多武林好手都是一惊:“这个梁少侠好深厚的内力。昨晚斗魔教之时,剑法轻功那是高超之极,想不到年纪轻轻,内功也是深厚无比啊!名门弟子,果然不同凡响。”

  何七九大声道:“梁少侠这个提议好,否则大家人多主意乱,我推梁秀才、铁腿铁掌神拳神鹰五位。”

  众人轰然叫好。何三七道:“大家还得再推几位才是。”

  有人叫道:“我推太湖蛟曹大龙曹大侠。”

  又一人道:“神算子邵半仙邵大侠。”

  众人七嘴八舌,又推出了苏州振威武馆杨少雄馆主、上方山楞伽寺圆通大师。

  何三七道:“大家既然已推好人选。我们这就商量下细则,先叫几个唱曲的来,给大家唱上几段。”

  众人纷纷叫好。又有人道:“这只听曲子没意思。”

  何七九笑道:“今天酒楼已被我们包了,马上上点酒,再来瓜子、花生、蚕豆,大家喜欢喝茶还是喝酒随意。只不过等下正式开宴时,可不能说不能喝啊!”

  众人一听,纷纷笑道:“等商会成立时,我们大家一起喝酒庆贺,现在喝茶吃点心就好。”

第六十五章 山海商会

华山之梁发 道传世家 2373 2019.10.23 07:32

  岳不群、宁中则、何三七、梁发、何七九、铁腿赵长生、太湖铁掌陈永贵、神拳山中王、神鹰冯飞鹏、太湖蛟曹大龙、神算子邵半仙、振威武馆杨少雄馆主、上方山楞伽寺圆通大师十三个人到得雅间。

  何三七道:“梁秀才你读书多,你说个方略,大家再参详一下。”

  杨馆主笑道:“是极,我们几个耍枪弄棒的倒还在行,舞文弄墨实在是不行。

  何三七道:“少雄啊,秀才公文武双全,一身功夫已得岳掌门的真传,老夫也是逊色不少。”

  众人耸然一惊:“何三七何等人也,乃是当世有数的高手。他这样说,可就不是客气了。”

  梁发拱手道:“何前辈折杀晚辈了。这样,我说几点方略,大家听一听,做个参考。”

  圆通大师笑道:“梁施主请说。”

  梁发道:“杭州李知府要升任江苏巡抚了;杭州张通判也调任苏州知府了。我老师赵知县要任苏州吴县县令。”

  众人听了,相互看了几眼,又静听梁发发言。梁发待众人消化了一下笑道:“在坐的从事武馆、镖行、护院、海商、店铺等事,现在我们在江浙两省,官面上也是有点关系,将来漕运、码头这一块就足够大家安置弟兄了。”

  众人听闻大喜,这一下就可安置、扩充大量人手。

  梁发又道:“我华山从陕西、河南经淮河沿线尚有几个点。另外,我华山本是玄门道教,所以传道才是华山的根本,华山武学只是为传道护法而已。以后,华山派也会在各个道观收俗家弟子。现已确定在苏州穹窿山、上方山、缥缈峰各立一道观;杭州这里就在城里立一道观,另外就是商铺,扬州也是立两个道观,洪泽湖畔也会立道观。”

  梁发待众人消化片刻,又道:“咱们这个山海商会只言商事。众位都是执事。各个执事负责一至两个行业,如镖局、武馆、酒楼、赌场、行商、海商。商会设会长一名,副会长两名,统管其事。”

  梁发见得众人都在沉思,也是一笑。华山派要想长久,就得转变,现在各处只立小观,先立足,以后慢慢侵蚀就是了。最终谁能执牛耳,自然胜出者当之。大方略既定,细则让众人商议,也是集思广益之意,在其中自然会平衡利益,更有利于众人尽力。

  何三七道:“山海商会,没有岳会主,也无法抗衡魔教等,这会主一任,非岳掌门不可。”

  众人道:“这是自然,岳大侠不任会主,这个山海商会就没存在的必要了。”

  就定下,岳不群任了会主,

  岳不群道:“既是为抗衡魔教,求得生存发展,岳某也不推辞。只是岳某事务烦多,除了魔教之事,我还有华山之事、五岳之事缠身,就不能在此多花时间了。所以我想请何兄担任副会主一职。大家说如何?”

  众人道:“何大侠任副会主,实至名归,是极好的。”众人自无异议,一致通过。

  神算子邵半仙笑道:“岳会主主持大事,这江浙之事,是交给梁有余梁长老在处理,我提议就由梁长老也任副会主之职。”

  圆通大师道:“如此正是合适。”

  神鹰冯飞鹏笑道:“这个好,梁长老武艺高强,轻功当世少有,经营也是有方,任副会主一职最合适不过了。”

  梁有余担任了副会主。这是华山在江浙的主事人,华山也是此商会的核心力量,故而如此。

  岳不群笑道:“至于细则,各位执事都是老江湖,虽然有大有小,可对这个行业想来也是很清楚的。以后就是一个扩张的过程,到时再完善就是。”

  这就是利益分配了,众人大喜:“谨遵岳会主之令”

  岳不群笑道:“这样甚好,目下我要去福州办事,待吾回程时,刚好一路通知,到苏州相会就是。”

  何三七笑道:“好,既然如此,岳兄,我先和梁有余老弟谈谈生意上的事情,打通商路。然后就可以定下细则,你看如何?”

  岳不群笑道:“好,就这样办。”

  既然大策已定,众人出得雅间,来到大厅之中。

  何三七大声道:“各位朋友,”何三七声音一停,酒楼中人都已是静了下来,何三七又道:“岳掌门已同意和大家一起经营些生意,共同维护江浙江湖正义。我们商会已建,具体细则待我和梁有余长老、各位执事商量;介时请大家积极参与。等岳掌门办事回来,我们在苏州相会。大家看可好?”

  众人道:“好,何大侠说的是。以后大家就是一起吃饭的兄弟了,小二,且上酒来!”

  此时已近午时,何三七道:“今天就早点开宴,大家边吃边聊。”

  当日欢宴,至晚方散。

  梁发早晨起来之后,抬头看了看,依然是刮着南风,看来是无法坐船前去福州了。华山众人吃了早餐。岳不群吩咐道:“既然不知何时会有南风,我们就骑马而行吧!”

  岳不群又道:“肖洪山、赵平、蒋兵,杜飞、李杰、沈平、你六人就带船和要去杭州的人一起走。另外,我这里也有封信,你也带给梁长老。到了之后,听梁长老安排行事就是。”

  赵平上前接过书信:“是,师傅。”

  岳不群道:“其他的人今天上午就从陆路去福州。”

  众人应道:“是!”

  忽然听得外面人声大作,众人急忙来到客栈外面,就见何七九带着十几个人正在外面。见到岳不群出来,当即施礼道:“岳师叔,家师命我带这些人给师叔使唤。他们功夫虽然一般,可都是行走江湖多年的人,且对浙闽一带比较熟悉。”

  岳不群点了点头道:“多谢何兄了,也要不了这么多人,贤侄你挑两个机灵的,腿脚迅捷的就可以了。”

  何七九应道:“是,师叔,倒也有两三个正合适。他们以前都是杂乱的学过点功夫,听说华山要收外门弟子,自然就想着来了。而且其中两个对马性也很是了解,众人骑马,这两个可是用得着的。”

  岳不群看了看何七九点出来的那三个人,道:“也好,先随我办事,其他的以后再说。”

  何七九拱手道:“前辈赶路紧急,我也就不打扰了,祝岳前辈一路顺风。”

  众人上马拱手,二十一骑轰然而去。

  有了这三个人,果然方便,一路何时住,何时停,从那里走,马匹如何喂养,马病如何治,安排的很是妥当。

  行了有七八日,远远的望见了一座城池,林平之忽然激动起来,叫道:“师傅,你看,福州到了。”

  众人一勒坐下马,抬头看去,果然见得一座大城,矗立在前。岳灵珊道:“小林子,到你家了!”

  岳不群眉头轻皱,宁中则轻一碰岳灵珊,轻声道:“灵珊!”

  林平之道:“是啊!到家了。”突然眼含热泪的哽咽道:“爹、娘,我们到家了,孩儿带你们回福州了!”一拍坐下马,向前急驰而去。

  众人相看一眼,马鞭轻扬,蹄声大作,向城内而去。

第六十六章 劫谱

华山之梁发 道传世家 2164 2019.10.23 07:34

  梁发和众人一起,跟着林平之奔驰向前。众人入了城,穿城而过,直奔西城而来。

  就见福威镖局所在的大街之上,行人来往不绝。显然当年的事,众人已经忘了。镖局大门前的旗子已经不在,可门前清扫的非常干净,显然一直有人在打理。林平之愣愣的站在门前,半晌,方跳下马。众人在后静静的看着,拉着马,无人出声。此时,或是门内有人听到了之前马行的声音,有个四十几岁的人走了出来。一见林平之,擦了擦眼,惊讶的道:“少爷,林少爷,你回来了?”

  众人只见林平之上前叫道:“李二哥,你在这里呀!”

  林平之此话甚是无礼,可李二哥激动之下,根本没听出不妥。李二哥笑道:“是啊,,前年,你外公王老爷子,还有您大舅,王伯奋王大爷,二舅王仲强王二爷,带着人过来了,就派人把我们叫了回来。让我们把房间清理好,然后就让我们守在这里等着少爷您回来了。”

  林平之怔怔的听着,没有说话。

  李二哥又道:“听说少爷被华山岳爷收为弟子了?”

  林平之回过神来道:“是的,李二哥。”又转身道:“师傅师娘请进!李二哥,这次我师傅师娘就是专门送我们一家三口回家的。”

  李二哥急忙上前,恭声道“岳老爷岳夫人,赶紧请进,请进,早就听说您了。”

  林平之也说着:“师傅师娘快请进,各位师兄师姐,请,请进来坐。”

  就在这时,院内的其他人已经听到了门前的声音,也是迎了上来,众人打着招呼,将岳不群夫妇等华山众人迎进了大厅。

  林平之笑着,安排各人坐下,又张罗着上茶。岳不群道:“平之,你也不要见外,我们既然来了,就当是自己家一样。”

  李二哥陪笑道:“少爷,岳老爷岳夫人,都请坐着,这些小事情都已是安排了。”

  岳不群点了点,又道:“这次来,是要将平之的父母归乡安息,此是首要之事,至于我等,自然要帮助办理。”

  林平之含着眼泪道:“谢师傅。”

  随后众人就移至别院,就在正厅中设了灵堂,扎了孝帐白花,又请了附近道观的道人来做法事。又是下贴子通知了素有来往的人家,也是正式的操办起了丧事。

  华山众人也来上了香,拜祭了。梁发就听得有人轻声道:“王家怎么没有来人?”

  就听得有人道:“当初出事后,王家的人都来了,一应后事都是王家出钱出人办理的。现在虽然是正式操作丧事,可毕竟不一样,王家离得也太远了,并且在这处留了个本家在,就代表了,也是合情全理的。”

  过了五日,林平之跪请了王家代表人,林家的同族长辈,然后奉灵入土。

  林平之立在坟前,眼中已是没有了一滴眼泪。虽然心中伤痛,可毕竟过去了这么久,该流的泪早流干了。林平之跪下来,又是磕了几个头,暗暗发誓:“必灭青城全派,以报此灭门之仇。”

  当日夜间,梁发听得有人走过的声音,毕竟相处日久,听出来是林平之的脚步声。梁发想到:“这是又要去向阳巷老宅了吧!今晚令狐冲会到吗?三四天了,令狐冲还没到呀!还会什么人呢?”想了一想,翻了个身,转眼又是睡着了。

  被梁发念着的令狐冲刚刚赶到福威镖局外,正准备进去,就见得林平之跳出墙外,向前而去。令狐冲心中一动,远远的尾随着林平向前而去。

  令狐冲就见林平之直奔出二里有余,在一座石桥之侧,转入了一条小巷子中。令狐冲飞身上屋,只见林平之走到小巷头,一纵身便跃进了一间大屋的墙内。这座大屋黑门白墙,墙头盘着一株老藤,显是将近百年的古物。

  林平之进到屋内,点起了火烛,一间间走过,不久就来倒了一间佛堂之内。令狐冲突然一怔,已是听到了佛堂墙后有两个人的轻轻的呼吸之声。

  就见林平之毫无觉察,将佛堂中的经书一本本的拆开,甚至是撕开;又将抽屉也是内外翻看,忙了良久,还是一无所获。然后又出来打了水,将书面又放在水里面,还是一无所获。

  令狐冲在外远远的看着、听着,都已是累了。靠在墙边就想:“小师妹怎么没来呢?”突然之间,就想去看看小师妹。突然又想到了任盈盈,心中一阵甜蜜、一阵伤痛、一阵纠结。

  突然就听到佛堂后面埋伏着的二人轻轻一动,呼吸重了。令狐冲一惊,探首看去。

  就见佛堂后的二人已是来倒了门前,二人五十来岁年纪,只是一个秃头,另一个却是满头白发。二人推开了屋门扑了进去。林平之此时正在屋内展开一件红色的袈裟,听得声响,尚未及发出声音,已被秃头老者一指点中胸口,当时就已不能动弹。

  林平之眼睁睁的看着被人从手中取过了袈裟,只急得五内俱焚,险此一口鲜血吐了出来,心中后悔之极:“早知如此,就应该和师傅师娘一起来找,终究自己还能习得家传绝艺,可这一下一切全部完了。”

  就听得二人说道“这就是剑谱,既然已得,就赶紧回去吧!这小子不过是华山无足轻重的角色,杀了吧!”

  林平之心中大急,眼看着对方抬起刀,瞬息之间,已是掠过过去种种,想道:“华山一点点教自己的功夫,陆大有多次逼迫,梁发生生的抢走了岳灵珊,使自己失去了最好的机会。都是他们逼迫自己的呀,这才一个人来找剑谱。整个华山也就令狐冲是真正的好人,不贪自己的剑谱。说不定连岳不群也想剑谱。”又想到:“不对,当年岳不群派劳德诺、岳灵珊来福州开店,恐怕还是为了剑谱吧?”

  心念电转之间,林平之就见得面前人影晃动,随后眼中剑光一闪,二个老者都已是挥刀向着面前之人扑去。林平之只见得双方一个交错之间,就听得当啷声响,地上已是多了两把单刀。

  林平之此时方才看清,面前之人正是令狐冲,心中又惊又喜,却苦于说不出话来。就见令狐冲弯腰从白头人怀中取出袈裟,林平之见了心中砰砰直跳,看着令狐冲直起腰来,向着自己一笑,然后一剑向着自己拍来。

  林平之心念电转:“令狐冲夺了剑谱还要杀我!”

第六十七章 相见

华山之梁发 道传世家 2722 2019.10.24 07:09

  林平之就觉着剑上一股内力传来,全身一震,就见令狐冲将手中袈裟送了过来,说道:“林师弟,这是你家之物,你收好吧!”

  林平之心中一惊,不由一抬手,接过了袈裟,方觉得自己的穴道已经解了。此时自是知道自己是误会了,刚才令狐冲只是用剑拍开了自己的穴道。心中想着:“大师哥还是正人君子。”口中说道:“多谢大师哥,若不是大师哥,这剑谱就被人给抢走了;也不知道这二人是什么人?怎么会到了这里?”

  令狐冲长剑一拍,已是解开了二人穴道,让二人能够行动,却又封住了对方丹田,使对方不能运用内力。对着二人道:“二位是什么人?为何到了这里?”

  这二人身负重任到了这里,此刻功败垂成,后果凄惨。可对手武艺之高,匪夷所思,二人不是一合之敌。此时身陷敌手,又如何能够遭受折磨受辱,嘿嘿一笑,随即凄然说道:“我兄弟横行江湖,罕逢敌手,今日死在尊驾剑下,佩服佩服,只是不知尊驾高姓大名,我死了——死了也是个胡涂鬼。”

  令狐冲见他虽是被擒,却仍是气概昂然,心下敬重他是条汉子,说道:“在下被迫取回林师弟之物,其实和两位素不相识,可对不住了。那件袈裟,阁下已交了给我,咱们就此别过。”

  二人那里肯信,心道:“这厮又不知想着如何羞辱自己。”那秃顶老者说道:“秃鹰就算不肖,也不会向敌人投降。今日既然败了,自然不能苟且偷生。”左手一翻,一柄匕首插入自己心窝之中。

  白发老者也是同时怒道:“我白头翁岂是求饶之人。”手一动,亦是一柄匕首插入左肋下肝脏之中,大叫一声,已是倒在地上。

  令狐冲心道:“这二人宁死不屈,确是个人物。”从地上捡起之前拿袈裟时从怀中掉落的木条。只见那木条有半尺来长,半截烧焦,上面刻有许多希奇古怪的文字花纹。他认得这是魔教教主的令牌,叫作“黑木令牌”,当日在孤山梅庄之中,鲍大楚取出这块令牌,黄钟公等便奉令唯谨,不敢有丝毫反抗,可知此牌代表魔教教主权威,心想:“原来这两名老者是魔教中人,为非作歹,杀了他们也不冤枉。”随手将令牌揣在怀中,心想:“魔教中人正在浙闽道上横行不法,这块令牌将来或有用处。听说师傅在台州尽灭魔教浙闽分坛的高手,魔教怎么还会有为许多好手再浙闽地活动?”

  令狐冲对着林平之道:“原来这二人是魔教中人,看来林师弟家剑谱已引起了魔教之人的注意。林师弟以后要小心了。”

  林平之道:“谢谢大师哥,我会当心的。”

  令狐冲道:“这二人也算是条汉子,我们将他们埋了吧!”

  林平之此时得到剑谱,一刻也不想耽搁,只想着马上回到住处,开始练习,那里还想给这两个差点抢走自己剑谱的人安葬。只是这些年来忍气吞声习惯了,也有了一些阅历,心念电转:“令狐冲刚帮我守回剑谱,且武艺高强,暂时万万不能惹他不高兴,找借口为难我!”口中道:“大师哥真是仁人君子,好吧!外面没有地方,到城外也不合适。院子后面有个竹林,就将他二人安葬在那里吧。”

  令狐冲一想也对,就道:“就依林师弟。”

  二人将两具尸首提至竹林之中,又找出工具,挖了一个大坑,将二人埋了进去,做了肥料。

  二人忙完,天色已要亮了。林平之道:“大师哥,到我家中去见见师傅吧?”

  令狐冲犹豫一下道:“林师弟,你知道现在小师妹怎么样了?”

  林平之道:“岳师姐嫁给了梁师哥,现在好得很。”

  令狐冲身形一震,心中一痛,问道:“什么?”忽然觉得不妥,又说道:“什么时候的事?怎么没听说?”

  林平之道:“就是几个月前的事,因为三师哥的老师就在绍兴,就是教三师哥读书的赵先生,现在是县令了。为了尊重赵县令能参加婚礼,所以就办了个没有武林人士参加的婚礼。听说,等回到了华山,还要办一场武林人士参加的婚礼呢。”

  令狐冲喃喃道:“这样也好,这样也好!”身子一晃,险些摔倒在地。

  林平之急忙伸手扶住道:“大师哥,你还好吧?”

  令狐冲愣了愣,苦笑道:“我还好,没事。”

  林平之道:“那我们现在就去镖局,去看看师傅师娘吧!”

  令狐冲痴痴的道:“对,去看看师傅师娘,走。”

  林平之在前领路,对令狐冲此时的心情甚是理解与同情,二人此刻确是同病相怜。

  令狐冲林平之二人,很快来了到了镖局门口,此时天光大亮。晨耀照射之下,一片生机。华山众人都已起来晨练了,见了令狐冲,人人上前施礼,口中叫着:“大师兄,好久不见,你现在怎么样?”众人声音传入了二进院中,听得令狐冲来了,宁中则、岳灵珊母女二人急步走了过去。

  令狐冲到了院中,听得脚步声响,一抬头,就看见了宁中则。令狐冲抢步上前,跪倒在地:“师娘!”令狐冲眼泪已是流了下来。

  宁中则扶起令狐冲,眼中含泪,道:“冲儿,你瘦了!你的伤怎么样了?”

  令狐冲道:“师娘,我的伤已经不碍事了。”

  宁中则道:“那就好!那就好!”

  岳灵珊见得二人稍停,上前叫道:“大师哥!”

  令狐冲转头看着岳灵珊,就见岳灵珊挽起了妇人的发髻,满面光彩,肌肤白晰,充满光泽,身材更见婀娜,一副幸福小妇人的模样。令狐冲心中一痛,又是一松。对着岳灵珊道:“小师妹新婚,师哥也不知道,还没给师妹送礼物呢!”

  岳灵珊见令狐冲稍一激动,就冷静下来,和自己说着话,不由得心中一酸,娇声道:“那大师哥给我补送点吧!”

  梁发见得岳灵珊如此,心中苦笑:“岳灵珊这是予取予求的习惯了,见令狐冲似乎要远离了,就立刻发嗲,不知不觉的就想拉回来。亏得自己是懂得心理学的人,否则就会吃醋了。不过,如果令狐冲想要,岳灵珊肯定是不会拒绝的。”心念电转,口中笑道:“大师兄,这个礼暂时不急,先进来坐吧!各位师弟也过来。”

  众人听闻,都是上前施礼,陆大有拉着令狐冲的手哽咽着道:“大师哥,你想死我了!你现在怎么样?内伤好了吗?”

  梁发见此,笑道:“大有,别急,今天既然大师哥来了,有机会说,坐下来。”

  众人坐了下来,令狐冲转首道:“师傅呢?”

  宁中则道:“一早就出去了,还没回来呢!”

  正说到这时,就见得岳不群踱了进来。梁发心中一动,轻轻一叹:“命运不可变吗?”

  令狐冲上前跪倒道:“不孝弟子拜见师傅。”

  岳不群嗯了一声。梁发见状道:“大师哥,师父虽说将你逐出华山派,可也没有通知到各个门派。再说了,你是不在华山派了,可也是师父师娘养育大了的,这父子母子之情可是在的。希望你常来看看师父师娘就好。师父你说是吧!”

  岳不群看了看梁发,又看了看宁中则、岳灵珊;对令狐冲道:“依你所为,华山派是断然不会留你了。我夫妇二人将你抚养长大,就如自己的孩子一般。你小师妹对你如同亲哥哥一样。”又叹了一声道:“唉!你也这么大了,一身功夫天下也大可去得,望你好自为之吧!”

  梁发看了看岳不群,心中不由暗赞:“此举虽然看似无情,却也是最理智的处理方法。否则,令狐冲留在华山,岳灵珊终将出事,至少将来夫妻不睦是肯定的,甚至闹出丑闻也是大有可能。”

  只是梁发何许人也,前世运营过数个企业,更是曾有过开国帝王的心路历练,自然不会惧于此事。对着令狐冲道:“大师哥,我有几句话想对你讲,不知是否方便?”

第六十八章 明路

华山之梁发 道传世家 2487 2019.10.24 07:12

  “梁师弟,你说。”令狐冲道。

  华山众人都看着梁发,都在对梁发会说什么感到分外好奇:令狐冲威胁最大的对象就是梁发,他的妻子曾经是令狐冲青梅竹马的情人,也是最有资格继承掌门位置的人,更是与宁中则有着深厚的母子之情。

  梁发正色道:“这第一呢,大师哥无论到哪里去,都要记得你是华山派的人,我想这武林中所有人都是这样想的,大师哥你说呢?”

  令狐冲一听就明白了:“风清扬即使那样的情况下,都还将剑术传给华山气宗传人,当然不愿意这剑术最后流落在华山之外。且岳不群夫妇对自己有养育之恩,无论如何,自己也是华山的人。”心中想着,也是正色道:“这是自然,令狐冲永远都是华山的人。”

  梁发又道:“只要大师哥愿意,改变了以往任性的行事,经师父同意,华山正在江浙开新的道场,这也是我华山新的发展,更需要人去主持。目前,是家父在做。如果大师哥觉得可以,也希望大师哥能为华山的未来出一份力。”

  令狐冲想了一想,尚未回答,岳不群正色道:“若你能改邪归正,华山自有你一席之地。”突然又伤感的道:“也免得你师娘总是怨我。”

  令狐冲心念电转,想到任盈盈,想到了哪些肝胆相照的朋友,一时之间,已是难以决断,心中实是委决不下。岳不群目光在令狐冲的脸上转来转去,说道:“现在让你做决定,也是难以让你心服。你且好好想想吧!”

  说完,岳不群就欲起身离开。

  梁发心中一动,说道:“林师弟留下,其他师弟先出去吧!我有事和师傅师娘师兄说。”众人听了,虽然不解,都是纷纷起身施礼退了出去;岳不群欲起身形也已是坐了下来。

  待得众人退出,梁发看了看岳氏夫妇,令狐冲,盯视着林平之道:“林师弟,你今天和大师哥一起回了镖局,可是取回了林家剑谱?”

  岳氏夫妇听得此言,身形一震,目光在令狐冲与林平之脸上来回看去。

  林平之未料得梁发此时当众问出此话,不由一愣:“现在令狐冲在场,不知道令狐冲会不会说?虽然根据经验令狐冲是不会说的,可面对岳氏夫妇,令狐冲的行为就难说了。这个梁发太可恨了,这是逼自己交出林家秘传的剑谱啊!”心念电转中,从怀中取出剑谱双手递上道:“师父,弟子昨晚取回了剑谱,请师父一观。”

  梁发心道:“岳不群,我此次只能帮你到这里了,也免得你走错了路,办错了事。你能不能过这一关,就看你自己的了。”心中想到这里,口中笑道:“林师弟,你林家拥有此剑谱,可似乎难以练成,此剑谱我们其他人决不会从师父这里观看,你且放心。你让师父帮你参详一下,相信一定会对你有帮助。”

  林平之双手又是送上剑谱,对着岳不群道:“还请师父帮弟子一把。”心中对梁发恨得要死:“我父母宁可死,都未将此剑谱下落告诉余沧海,现在被你一语,就逼迫我交出剑谱,真是可恨。不过如此也好,过了明路,以后岳不群等人就不可能暗中下手了。”

  岳不群看了梁发一眼,捻须道:“平之,这是你家传之物,为师也不好观看,等你练了有问题,再问为师不迟。”

  林平之一时迟疑,梁发笑道:“师父,等林师弟练了有问题,岂不是走了弯路?再说,师父乃当世绝顶高手之一,帮忙参详一下,对林师弟只有更好。林师弟先背下剑谱,然后毁了,就不担心了遗失的问题了。”

  听得梁发此言,林平之跪下道:“还请师父相助弟子”。

  岳不群叹道:“也罢,你先随我到内室去,一起看一下,我再给你解释一下。”

  岳不群起身向内而去,林平之手捧袈裟跟随而行。

  看着二人去到了内室,令狐冲对岳不群都是暗暗佩服:“自家师傅果然是‘君子剑’,徒弟求着看秘笈,都不肯看。那象余沧海之流,拚命的谋夺别人家的秘笈。”

  宁中则想了想,对令狐冲道:“冲儿,师父师娘当你如儿子一样,你和魔教的任教主的女儿这样,让师娘怎么说你好呢?”

  令狐冲奇道:“魔教任教主的小姐?师父此言不知从何说起?虽然听说那任—任我行有个女儿,可是弟子从来没有见过。”

  岳夫人道:“冲儿,到了此刻,你又何必再来说谎?”她叹了口气,道:“那位任小姐召集江湖上旁门左道之士,在山东五霸岗上给你医病,武林中无人不知——”

  令狐冲大为骇异,道:“五霸岗上那位姑娘,她——她——盈盈——她是任教主的女儿?”

  岳夫人道:“你不知道?”

  令狐冲慢慢站起身来,心下一片茫然,喃喃的道:“盈盈,她——是任教主之女?这——这从何说起?”

  岳夫人拂然不悦道:“你还要当着师娘的面撒谎不成?”

  令狐冲惶恐道:“弟子绝不敢欺骗师父、师娘——”又说道:“他们给我治伤疗病,那是有的,可是——可是谁也没有跟我说过,她——便是任教主的女儿。”

  岳夫人道:“你聪明伶俐,何等机灵,怎会猜想不到?她一个年纪轻轻的姑娘,只这么一句话,便调动了三山五岳的左道奇士,个个争着来给你治病。除了魔教的任小姐,又谁能有这样的天大面子?”

  令狐冲道:“弟——我—我当时只道她是一位年老婆婆。”

  岳夫人道:“她易容改装了么?”

  令狐冲道:“没有,只不过——只不过我当时一直没见到她脸。”心中想:“难道盈盈当真是任我行的女儿?但那时任我行给囚在西湖底下,他的女儿又会有甚么权势?”

  岳夫人叹了口气,道:“冲儿,你年纪大了,性格儿也变了。我的说话,你再也不放在心上啦。”

  令狐冲道:“师—师—我对你老人家的说话,可—可真是——”他想要说“我对你老人家的说话,可真不敢违背”,但事实是,师父、师娘一再命他不可与魔教中人结交,他却并没遵守这些嘱咐。

  岳夫人又道:“就算那个任教主的小姐对你好,你为了活命,让她召人给你治病,或者说情有可原——”停了下又道:“但为甚么又和魔教的那个大魔头向问天勾结在一起,杀害了不少我正教中的人士?你双手染满了正教人士的鲜血。”

  令狐冲背上一阵冰冷,想起那日在凉亭中和向问天联手迎敌,自己虽未动手杀人,但在深谷之前,确有不少正教中人因自己而死,纵然说当其时恶斗之际,自己若不杀人,便是被杀,乃是出于无奈,可是这笔血债,总是负在自己身上了。

  岳夫人又道:“你得罪的人可不少。冲儿,这事情虽然不小,师父师娘也担得下。可你总是这样,怎么了局呢?魔教可是和我华山有着血海深仇啊!我华山有不少前辈就是丧生在魔教之手的。”

  令狐冲一时之间心乱如麻,已是无法言语。

  梁发对宁中则道:“师娘,魔教中人行事,让人难测。我观大师兄,是真不知道任小姐就是任教主的女儿。”

  令狐冲感激的看了梁发一眼,就听得梁发又道:“至于说得罪些人,我华山倒也不惧,谁还敢对我华山如何不成?”

第六十九章 偏转

华山之梁发 道传世家 2645 2019.10.25 07:56

  宁中则道:“虽然如此,可这样下去,终是无法了局。”

  梁发笑道:“师娘,前些时日,霸王台上,我们也见识了。现在,我们又有何惧呢?大师兄真就是和任教主的女儿有些什么?又有什么关系?又那里是师傅师娘担不下的呢?再说,凡事先等等,然后再看,自然会有转机。或许因为二人,魔教从此改邪归正了呢?岂不是大好事。”说完自己先忍不住先笑了起来。

  宁中则笑道:“发儿,你就是异想天开,不过若是缓和了关系,倒有一定的可能。”

  梁发笑着点头道:“这样也是大好事啊!”看了看令狐冲,道:“只是暂时要委屈下大师哥罢了,目前的局面确实不方便。”

  令狐冲听得此言,不由面色一红,稍低下头,目光一转,抬头正欲说话,就在这时,只听得厅外一人叫道:“师娘。”却是华山派二弟子劳德诺的声音。

  宁中则道:“怎么?”

  劳德诺道:“外面有人拜访师父、师娘,说道是嵩山派的钟镇,还有他的两个师弟。”

  宁中则道:“九曲剑钟镇,他也来福建了吗?你师傅有事,好,我便出来。”

  梁发笑道:“我们一起去吧!”

  三人出了厅,就见得三人正在院中,宁中则笑道:“三位嵩山派的师兄,今日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贵干?”

  梁发听了此语,心想:“这是有了实力,且对嵩山有怨,自然也就不再虚与委蛇,而是单刀直入了。”

  就听得钟镇说道:“宁女侠,岳师兄可在?”

  宁中则道:“拙夫正有要事在办,尚不知几位光临,师兄有事可与我言,如果不能处理,自然会请拙夫与闻。”

  钟镇三人相视一眼,一时倒也不能说宁中则不可以处理。只得道:“也罢,此事与宁女侠讲也是一样。”

  梁发道:“且请厅内入坐奉茶,也好叙话。请!”

  钟镇三人看了梁发一眼,已是从别人口中知道梁发,见此也不多言,入得厅中,在西上首坐了。有仆人上了茶水。钟镇早晨也不甚渴,且此时身有要事,也就直言道:“宁女侠,贵派令狐冲,杀了我嵩山的白头仙翁’卜沉,‘秃鹰’沙天江,二人,今天特来告知,请华山派给我嵩山派一个交待。”

  宁中则心中一沉,虽然不欲此时撕破面皮,然而倒也不惧。想了想道:“师兄是如何得知是令狐冲杀了卜沉、沙江天二人?”

  钟镇此人号称“九曲剑”,最是多智,口中含糊道:“自然是江湖朋友告知的。”

  梁发见得三人面对令狐冲而不识,心下一动,道:“请问是那位朋友告知?人在何处?”

  钟镇笑道:“朋友相助嵩山,嵩山自然不能将朋友推出来,我想华山也一定明白。”

  梁发笑道:“此言差矣!谁知道有没有这样一个人呢?如果没有,也借口说不能将朋友推出来,然后自说自话,这种事岂不是滑天下之大稽。”

  那锦毛狮高克新脾气最是暴躁,喝道:“你是甚么东西?此处焉有你说话的余地。”

  梁发身形一动即回,众人只见梁发手中拿着一把长剑,正是嵩山剑的样式。就见梁发将剑一弹,剑身‘嗡’的一响,口中笑道:“剑不错!且还你。”随手一扔,长剑已是直插在地面之下,直没至柄。

  室内地面乃是青砖铺就,一掷之下,入地数尺,众人都是一惊,这内力可是不得了。细一观瞧,原来是顺着砖缝而入,这分眼力准头也是十分难得。

  高克新突然惊叫一声,却是发现自己鞘中已空,地上的正是自己的长剑。正在这时,就听得梁发冷冷的道:“我可还能在此地讲话?”

  钟镇心中一凉,知道今天是不会有结果了。梁发这一手,内力之强,就决不在自己任一人之下;身法之快,平生仅见。若是动手,高克新连一招也接不了。急忙拱手笑道:“莫非是梁少侠当面?”

  梁发点头道:“正是。”

  钟镇叹道:“高师弟也是心痛卜师弟、沙师弟之死,言语有失,尚请梁少侠不要见怪。”

  梁发点头道:“倒也情有可原。然而既然到我华山处来,凡事就得讲证据,讲事实,要公开、公平、公正,这等杀人之事,可不能有丝毫含糊。”

  钟镇心中自思:“这梁发言语谨慎,却又以力压人,不能再和他纠缠”,心念转动间说道:“梁少侠所言甚是,是敝师弟心急了。宁女侠,那你看令狐冲的事该如何呢?”

  宁中则道:“当然是要证据确凿,才可来与华山……”

  正说到这里,就听梁发截口道:“是呀,证据有了,才可来到华山验证是否真实。”

  高克新怒道:“难道我嵩山还要向华山请示不成。”

  梁发双眉压低,脸色肃然,盯视着高克新森然道:“这不是请示,而是想让我华山同意,就必须有华山认可的确凿证据。不然,难道今天我能杀了你,然后对左盟主说:‘高大侠勾结魔教,所以杀了吗?’”

  高克新虽然自知不是梁发的对手,可被一个小辈如此用来比喻,若是没有反应,岂不是让天下英雄耻笑,以后怎么在江湖上立足。眼角余光扫了宁中则一眼,心中一动,脸色一沉,身形一动就欲站起。

  钟镇暗叫不好,这个梁发是有意激怒高克新,看来今天是谈不下去了。伸手一拦道:“高师弟,你是个长辈,就要有长辈的样子。”用力一按,高克新得此语,也就怒视一眼,坐了下来。

  钟镇心中松了口气,对着宁中则道:“宁女侠,对卜沉、沙江天二位师弟被令狐冲所杀一事,华山派既然无法配合,我等也只能汇报给左盟主,请他老人家定夺。”

  宁中则虽然不知具体情况如何,然豪气过人,不让须眉;此时当然也不会就这样认下令狐冲杀人之事,双眉一挑,口中说道:“这是嵩山派自家的事,我华山不好干涉;然凡涉及我华山之事,自要我华山同意方可。”

  钟镇一拱手道:“既如此,钟某等告辞。”向着邓八公一打眼色,邓八公软鞭一甩,缠住长剑,手一抖,已是将剑拨了出来,甩向了高克新。高克新剑鞘一动,长剑已归鞘,动作潇洒利落,至于剑上沾了点泥,此时就无法顾及了;三人一拱手,转身向外行去。

  宁中则起身相送,三人刚到大门外,只见一群尼姑、妇女站在大门之外,正是恒山派中那批女弟子,郑萼和仪和二人手持拜盒,走在前面,当是到镖局来拜会岳不群、岳夫人,令狐冲一怔,急忙转过头来,不让她们见到,但已和郑萼她们打了个照面,好在仪琳一直在后,没见到他面目,钟镇等三人出来时,郑萼却是认得他们,不禁一怔,停住了脚步。令狐冲心想:“这批尼姑、姑娘们既知我师父在此,自当前来拜会,有我师父、师娘照料,她们也不会吃亏了。”他不愿给仪琳见到,斜剌里便欲溜走。

  便在此时,只听得一声呼叱,白光闪动,恒山派女弟手同时出手。七人一队,分成三队,七柄长剑指住一人,竟将钟镇等三人分别围住。这一下拔剑、移步、围敌、出招,动作也是迅捷无比,加之身法轻盈,极是美观,显是习练有素的阵法。每一柄长剑的剑尖指住对方一处要害,头、喉、胸、腹、腰、背、胁,一个人身上七处要害,均被一柄长剑指住。阵法一成,七名女弟手便不再动。

  岳夫人等不知恒山派与钟镇等在廿八铺中曾有一番过节,突见双方动手,都是大为惊奇,眼见恒山派众女弟所结剑阵甚是奇妙,廿一个人分成三堆,除了衣袖衫角在风中飘动,廿一柄长剑寒光闪闪,蕴藏着无限杀机。

第七十章 救援

华山之梁发 道传世家 2539 2019.10.25 07:57

  令狐冲见得此剑阵如此精妙,三个剑阵一出,就制住了三个大高手;不由得说道:“妙极!这剑阵结得精采之至!”

  钟镇眼见僵持不下,己方全然落于下风,目光一转,笑容上脸,哈哈一笑,说道:“大家是自己人,开甚么玩笑?我认输好不好?”当的一声,掷剑下地。

  围住他的七人以仪和为首。她见对方掷剑认输,当即长剑一抖,收了转去。不料钟镇左足足尖在地下长剑的剑身上一点,那剑猛地跳起。钟镇手指尖一碰剑柄,剑身如电,蓦地剌出。

  仪和“啊”的一声惊呼,右臂中剑,手中长剑呛啷落地。钟镇长笑声中,寒光连闪,恒山派众弟子纷纷受伤,这么一乱,邓八公和高克新同时发动,眼见混战之势将成。

  令狐冲倏然一纵,进前数丈,一剑挥出,但听得呛啷,啊,嘿,几下声响。高克新手腕被击,长剑落地。邓八公的软鞭倒了转来,圈在自己头颈之中,钟镇手腕被剑背击中,退了几步,长剑总算还握在手中,但整条手臂已然酸软无力。

  只听得两个少女同时尖声叫了起来,一个叫:“吴将军!”一个叫:“令狐大哥!”叫“吴将军”的乃是郑萼。原来适才令狐冲击退三人所使手法,与在廿八铺客店中对付这三人时所用剑招一模一样,连高克新也茫然失措,邓八公险些窒息,钟镇又惊又怒的神情也是殊无二致。当日郑萼亲眼见到令狐冲如此出招,他虽容貌衣饰已然大变,还是立即认了出来。另一个叫“令狐大哥”的却是仪琳。

  令狐冲见真相既显,已然无法隐瞒,笑道:“你奶奶的,你这三个家伙太不识好歹,恒山派众位师太饶了你们一命,你们居然恩将仇报。本将军可实在太瞧着不顺眼了。我今天若不给你们一些教训,真是天道不公了。”

  说话之间,高克新迅捷捡起了长剑,邓八公一晃脑袋,手中配合,瞬息之间也已解开了绕在颈上的软鞭。

  令狐冲见此又挥剑向着三人击去。第一剑挥出,高克新长剑再次落地,第二剑挥出,邓八公软鞭也是再次闪绕颈中,第三剑当的一声,击在钟镇的剑刃之上。钟镇知他剑法奇幻,自己绝非其敌,但见他站立不定,正是要凭内力将他兵刃震飞,是以这一剑挥去之时,运足了内劲,但双剑只一碰,只觉自身内力从剑刃上突然急泻而出,竟是收束不住。令狐冲却是情神为之一振,却原来他的吸星大法在不知不觉间功力日深,不须肌肤相触,只要对方运起内劲攻来,这内力便会通过兵刃而传了过来。令狐冲长剑一振,已是击落了钟镇的长剑。

  钟镇内力被吸,吓得心胆俱裂,手酸足软,颤声道:“你、你是那个任我―――任我行”叫声嘶嘎,充满了惊惶之意。他双目盯注在令狐冲脸上,随即想起年貌不符,一个数十年前威震武林的魔教教主任我行,绝不可能是这样一个二十余岁的青年。又道:“你是任我行的弟——弟子,会使吸星——吸星妖法——”

  高克新惊道:“师哥,你的内力给他吸去了?”

  钟镇哑声道:“正是!”但身子一挺,又见内力渐增,原来令狐冲所习吸星大法,修为未深,不过化去了钟镇从剑上发出的内劲,并未真的吸去他全身内力,只是钟镇突觉内劲倾泻而出,惶怖之下,以致全身酥软。

  邓八公低声道:“咱们去吧,日后再找回这场子。”

  钟镇将手一挥,大声道:“魔教妖人,你使这种阴毒绝伦的妖法,那是与天下英雄为敌。姓钟的今日不是你对手,可是我正教的千千万万好汉,绝不会屈服于你妖法的淫威之下。”朗声道:“邓师弟、高师弟,魔教巨妖复出,咱们禀告掌门人去。”说着转过身来,向宁中则拱了拱手,说道:“宁女侠,这个魔教妖人,跟华山没甚么渊源吧?”

  宁中则哼了一声,并不答话。钟镇在梁发面前也不敢如何放肆,说道:“真相若何,终当大白,后会有期。”带着邓高二人,径自走了。

  待得三人去得远了,宁中则双目睁大,面色肃然盯视着令狐冲道:“冲儿,你,你学了那任我行的妖法。”

  令狐冲道:“是!”

  宁中则身体一震,微微向后一缩,愣了一愣,轻轻摇头叹道:“这可如何是好!”

  梁发上前一步,正色道:“师娘,人有好坏,功法可没有好坏!恶人用之则邪,正人用之则善。少林寺七十二绝技不就是这样来的吗?”梁发又轻声对宁中则道:“以后我华山又多一奇功!”

  宁中则心中一惊,身形一震,面色一缓,想了想道:“发儿所言虽是有理,可也不好办啊,唉!”立在原地,眉毛轻皱,双目微微转动,一时怔怔出神。

  梁发见此,转身对着仪和道:“几位恒山的师妹南来,是那位师为叔首?”

  仪和道:“师伯定静师太,不幸为魔教妖人所害。”

  宁中则听得定静师太被害,不由“啊”的一声,双目睁大,甚感惊惋。便在此时,长街彼端一个中年尼姑快步奔来,说道:“白云庵信鸽有书传到。”

  那中年尼姑走到于嫂面前,从怀中掏出二个小小竹筒,双手递将过去。于嫂接了过来,拔开竹筒一端的小木塞,倒了一个纸卷出来,展开一看,惊道:“啊哟,不好!”恒山派众弟子一听到白云庵有书信到来,早就纷纷围拢,眼见于嫂神色惊惶,忙问:“怎么?”“师父信上说什么?”

  于嫂道:“师妹你瞧。”将那纸卷递给了仪清。仪清接了过来,读道:“余与定逸师妹,被困龙泉铸剑谷。”又道:“这是掌门师尊的——的血书。她老人家怎地到了龙泉?”

  仪真道:“咱们快去!”

  仪清道:“不知敌人是谁?”

  仪和道:“管他是什么凶神恶煞,咱们急速赶去。便是要死,也和师父死在一起。”

  仪清为人稳重,心想:“师父和师叔武功何等了得,尚自被困,咱们这些人赶去,只怕无济于事。”拿着血书,走到宁中则身前,躬身说道:“宁师叔,我们师父来信,说道:‘被困于龙泉铸剑谷。’请师叔念在五岳剑派同气连枝之谊,设法相救。”

  宁中则道:“好,你们稍等,待我和拙夫商量后,即刻前去。”

  梁发拍手笑道:“此事简单,大师兄请即刻前去救回两位师太便是了。”

  宁中则听得此言,目光一转,心中已悟:“冲儿如果救了恒山几位师太,自然就是正道中人。”转首说道:“冲儿,你即刻随众位恒山师侄前去营救师太,师娘随后必至。”

  令狐冲听师娘如此吩咐,心中不自禁就是一松,模模糊糊的就觉得这是一件好事情。喜洋洋的应了声,转身对着众人道:“众位师妹,咱们走。”

  宁中则、梁发二人回到厅内,就见得岳不群已在厅中,林平之却神思不属的在院中发愣。

  宁中则说道:“师兄,我………”,

  岳不群轻笑着道:“师妹,我都听到了。”

  宁中则道:“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岳不群道:“师妹莫急,时间尚有。发儿,你是如何想的?”

  梁发看着岳氏夫妇叹道:“师父师娘,可叹左某人正在干着最愚蠢的事,枉做小人,终究是一场空。”

  岳不群神情一动,夫妇二人相视一眼,又盯视着梁发道:“哦?”

第七十一章 论策

华山之梁发 道传世家 2376 2019.10.26 08:14

  梁发道:“师父师娘,江浙这些店铺,家父经营不过三五年,年入五万余两银子,净得利近二万。”

  岳不群点了点头。梁发又道:“华山地处西北,经营数百年,年入不过二万余两,刨除成本及数百人的费用,年利不过数千两,这中间相差太大,何也?地方不同罢了。此其一。”

  岳氏夫妇又相看一眼,微微点头。梁发又道:“天下事,看似复杂,本质不过权、钱、力三事而已。此其二。”

  岳氏夫妇掌管华山近三十年,自然知道在武林中此言是真解,二人也是微微点头。

  梁发又道:“师父师娘从小抚养大师哥,大师哥虽然种种浪荡,对师父师娘却是最为真心。如劳德诺,长成后入门,师傅师娘无论如何也难使其一心向着华山。这就好似左某人,一直想去统一五岳一样啊!此其三。”

  岳氏夫妇想了想,也是点了点头,想到:“这一番养成的功夫是省了,可却不是你的孩子,终究不是一条心。”

  梁发接着道:“如果左某人直接行霸道,强行合并,不服者斩之。天下人罪我谤我,吾往矣!自也能成一翻事业。可如今尽效小人之行,最好结局不过是名义一统,人人痛恨其不亡,安能长久?今其他四派皆暗中图谋破坏于他,就是明证。此其四。”岳不群双目侧转,微一皱眉,目视梁发,轻轻点首未语。

  梁发又道:“凡能长久者,必是有教义,吾华山是道教,有王重阳祖师之功护法镇教。有希夷先生传道之所藏,将来改为以传教为主,护法随行,自然能壮大持久。此次江浙之事,不用二年,可得人得地得利。远胜左某人三十年谋划。此其五。”

  岳不群面露微笑,连连点头,笑道:“今日之事何解?”

  梁发道:“少林寺传佛教而得昌盛,护道之法自然也传承不绝。绝世恶人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被杀之人何其冤也,而少林能收七十二绝技又名传天下。吾重阳道容回头浪子,岂非名正言顺?今内压嵩山,以符众望;外抗魔教,维护正义;舍我华山其谁?”

  岳不群捻须颔首,宁中则双目闪亮,面有喜色。

  且说令狐冲,带着恒山众人,日夜兼程,

  终于是赶到了龙泉镇。入了后山,行得数里,遍地皆是乱石,已无道路可循,恒山派中武功较低的弟子如仪琳、秦绢等人已然堕后。又走一阵,山中更无道路,亦不再见有暗器等物指示方向,众人正没做理会处,突见左侧山后有一阵浓烟向天升起。

  令狐冲道:“咱们快向那边瞧瞧。”立时发足向该处奔去。但见那浓烟越升越高,绕过一处山坡后,只见眼前好大一个山谷,谷中烈焰腾空,柴草烧得劈拍作响。

  令狐冲隐身石后,回身挥手,叫仪和等人不可作声,便在此时,听得一个苍老的男子声音叫道:“定闲、定逸,今日送你们一起上西天,得证正果,不须多谢我们啦。”

  令狐冲心中一喜:“原来定闲、定逸两位师太尚在人间,幸喜没有来迟。”

  又有一个男子声音叫道:“好好相劝加盟联派,共襄大事,你们偏偏固执不听,自今而后,武林之中可再没恒山一派了。”

  先前那人叫道:“你们可怨不得人心狠手辣,只好怪自己顽固,累得许多年轻弟子都枉送了性命,实在可惜。哈哈,哈哈!”笑声中充满了得意之情。

  这两个男子的声音一自西北方发出,一后东北角传来。眼见谷中火头越烧越旺,显是定闲、定逸两位师太已被困在火中,令狐冲执剑在手,提一口气,长声叫道:“大胆贼子,竟敢向恒山派众师太为难,五岳剑派的高手们四方来援,贼子们还不投降?”一面叫,一面便向山谷冲了下去。

  一到谷底,便是柴草阻路,枯枝干草堆得两三丈高,令狐冲更不思索,涌身便从火堆中跳将进去。幸好火圈之中的柴草尚未燃着,他抢前几步,见有两座石窑,却不见有人,便叫:“定闲、定逸两位师太,恒山派的救兵来啦!”

  这时仪和、仪清、于嫂等众弟子也在火圈外纵声大呼、大叫:“师父、师伯,弟子们都到了。”跟着敌人呼叱之声响起,兵刃相交之声大作。只见窖洞门口一个高大的人影钻了出来,满身血迹,正是定逸师太,手中执着一柄长剑,当门而立,虽然衣衫破烂,脸有血色污,但这么一站,仍是渊停岳峙,神威凛凛,丝毫不失一代高手的气派。

  她一见令狐冲,怔了一怔,道:“你——你是——”令狐冲道:“弟子令狐冲。”定逸师太道:“我正识得你是令狐冲——”令狐冲道:“弟子开路,请众位一齐冲杀出去。”俯身拾起一根长枝,挑动燃着的柴草。

  定逸师太道:“你已投入魔教——”

  便在此时,只听得一人喝道:“甚么人在这里捣乱!”刀光一闪,一刀隔着火光劈了下来。令狐冲眼见火势甚烈,而定逸师太对自己大有见疑之意,竟是不肯随己冲出,当此情势,只有快刀斩乱麻,太开杀戒,方能救得众人脱险,当即退了一步。那人一刀不中,第二刀又复砍下,令狐冲长剑一闪,嗤的一声响,将他右臂连刀一齐斩落。却听得外边一个女子尖声惨叫,当是恒山派女弟子遭了毒手。

  令狐冲一惊,急从火圈中跃出,但见山坡上东一团、西一堆,数百人已斗得甚急。恒山派群弟子七人一队,组成剑阵与敌人相抗,但也有许多人落了单,不及组成剑阵,已与敌人动上了手。组成剑阵的即使未占上风,一时之间也是无碍,但人自为战的便凶险百出,已有两名女弟子在这顷刻之间尸横就地。令狐冲双目向战场扫了一圈,只见仪琳和秦绢二人背靠背正和三名汉子相斗。他一提气,向她二人急冲过去,猛见青光闪动,一柄长剑往他胸口疾剌而至。令狐冲足下丝毫不停,一剑挥出,剌向那人咽喉,登即了帐。几个起落,已奔到仪琳之前,一剑剌入一名汉子背心,又一剑从另一汉子胁下捅入。第三名汉子举起钢鞭,正要往秦绢头顶砸下,令狐冲长剑反迎上去,将他一条手臂齐肩卸落。仪琳脸色惨白,露出一丝笑容,说道:“阿弥陀佛,令狐大哥。”

  令狐冲道:“你们站在这里,可别走开。”眼见于嫂被两名好手攻得甚急,纵身过去,刷刷两剑,一中小腹、一断右腕,敌方两名高手又即报销,一回身,长剑到处,三名正和仪和、仪清剧斗的汉子在惨呼声中到地不起。

  只听得一个苍老的声音叫道:“合力料理他,料理了这厮。”三条灰影飞身扑至,三剑齐出,分指令狐冲咽喉、胸口和小腹。这三剑剑招精奇,势道凌厉,实是第一流好手的剑法。令狐冲吃了一惊,心道:“这是嵩山派的剑法,难道他们竟是嵩山派的?”

第七十二章 败露

华山之梁发 道传世家 2811 2019.10.26 08:14

  高手过招,实无丝毫余裕,他心中只这么一动,敌人三柄长剑的剑尖已逼近他三处要害。令狐冲运起“独孤九剑”中“破剑式”的要诀,一剑圈转,将敌人攻来的三剑一齐化解了,剑意未尽,又将敌人逼得退开了两步。只见左首是个胖大汉子,四十来岁年纪,颏下一部短须。居中是个干瘦的老者,皮肤黝黑,双目炯炯生光。他不及瞧第三人,斜身窜出,反手刷刷刷两剑,剌倒了两名正在夹攻郑萼的敌人。那三人大声吼叫,追了上来。令狐冲早已打定了主意:“这三人剑法甚高,一时三刻之际,无法打发了他们。缠斗一久,恒山门下损伤必多。”他提起了内力,足下丝毫不停,东剌一招,西削一剑,长剑到处,必有一名敌人受伤倒地,甚或中剑身亡。

  那三名高手大呼追来,可是和他始终相差丈许,追赶不及,只一盏茶功夫,已有四十余名敌人死伤在令狐冲的“独孤九剑”之下,果真是当者披靡,无人能挡得住他的一招一式。敌方顷刻间损折了四十余人,强弱之势登时逆转。每杀伤得几名敌人,恒山派女弟子便有数人缓出手来,转去相助同门,原是以寡敌众,反过来渐渐转为以强凌弱,越来越占上风。

  令狐冲心想今日这一战性命相搏,决计不能有丝毫容情,若不在极短时刻内杀退敌人,困在石窑中的定闲师太等人便无法脱险。他奔行如飞,忽而直冲,忽而斜进,足迹所到之处,一丈内的敌人无一能够幸免,过不多时,又有二十余人倒地。

  余下敌人尚有六七十名,眼见令狐冲如鬼如魅,直非人力所能抵挡,蓦地里发一声喊,有二十余人向树丛中逃了进去。

  令狐冲再杀数人,其余各人更无斗志,也即逃了个干洗净净,只有那三名高手仍是在他身后追逐,但相距渐远,显然也已大有怯意。令狐冲立定脚步,转过身来,喝道:“你们是嵩山派的是不是?”

  那三人急向后跃,一名高大汉子喝道:“阁下何人?”

  令狐冲不答,向于嫂等人叫道:“赶快拨开火路救人。”众弟子用剑砍下树枝,扑打燃着的柴草。仪和等几名弟子已然跃进火圈。那些枯枝干草一经着火,再也扑打不熄,但十余人合力扑打之下、火圈中已开了一个缺口,只见仪和等人已扶了几名奄奄一息的尼姑出来。

  令狐冲问道:“定闲师太怎样了?”

  只听得一个苍老的听音说道:“有劳挂怀!”一个中等身材的老尼从火圈中缓步而出。但见她月白色的衣衫上既无血迹,亦无尘土,手中不持兵刃,只左手上拿着一串念珠,面目慈祥,神定气闲。

  令狐冲大为诧异,心想:“这位定闲师太竟然如此镇定,身当大难,却没半分失态,当真是名不虚传。”当即躬身行礼,说道:“弟子令狐冲拜见师太。”

  定闲师太合什回礼,即道:“有人偷袭,小心了。”

  令狐冲应道:“是!”竟不回身,反手挥剑,当的一声,挡开了那胖大汉子剌过来的一剑,说道:“弟子赴援来迟,请师太恕罪。”当当连声,又挡开背后剌来的两剑。

  这时火圈中又有十余名尼姑出来。更有人背负尸体而出,定逸师太大踏步走出,厉声骂道:“无耻奸徒,这等狼子野心——”她袍角着火,正向上延烧,她却置之不理。于嫂过去替她扑熄。

  令狐冲道:“两位师太无恙,实是万千之喜。”

  身后嗤嗤风响,三长剑同时剌将过来,令狐冲此刻不但剑法精妙,内功之强也是当世少有匹敌,一听到这金刃劈风之声,内力感应,自然而然知道敌招来路,长剑挥出,反剌敌人手腕。那三人武功极高,变招甚快,急闪避过,饶是如此,那高大汉子手背上还是被划了一道口子,鲜血涔涔而下。

  令狐冲道:“两位师太,想嵩山派是五岳剑派之首,和恒山派同气连枝,何以忽施偷袭,实是令人大惑不解。”

  定逸师太问道:“师姐呢?她怎么没来?”

  秦绢哭道:“我师父为奸人所害,力战身——身亡——”

  定逸师太悲愤交集,骂道:“好贼子!”踏步上前,可是只走得两步,身手一晃,便即坐倒,口中鲜血狂喷。

  嵩山派的三名高手接连变招,始终奈何不了令狐冲分毫,眼见他背向己方,反手持剑,剑招已是神妙难测,倘若转过身来,自己三人那里能是他之敌?这三人心下暗暗叫苦,均想:“我等退走之时,何以不分为三路,却挤在一起?”

  令狐冲剑招之出,对左首敌人攻其左侧,对右首敌敢人攻其右侧,逼得三人越挤越紧。他一柄长剑将三人圈住,连攻一十八剑,那三人挡了一十八招,竟无余裕能还得一手。三人所使剑法,均是嵩山派的精妙招数,但在“独孤九剑”的攻击之下,全成了挨打不还手的局面。

  令狐冲有心要逼得他们施展本门剑法,从此再也无可抵赖,眼见三人满脸都是汗水,神情越来越是挣狞可怖,但剑法却并无散乱,显然每个人数十年的修为,确是大非寻常。

  定闲师太说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赵师兄、张师兄、马师兄,我恒山派和贵派无怨无仇,你们三位何以如此苦苦相逼,竟要纵火烧窑,将我们烧成焦炭?贫尼不明,倒要领教。”

  那嵩山派的三名高手正是姓赵、姓张、姓马,他三人极少在江湖上走动,只道身份十分隐秘,本就已给令狐冲迫得手忙脚乱,忽然听定闲师太叫了自己的姓氏出来,都是一惊,呛啷、呛啷两响,两人手腕中剑,长剑落地。令狐冲剑尖指在那姓赵的矮小老者喉头,喝道:“撤剑!”

  那老者长叹一声,说道:“天下居然有这等武功,这等剑法!赵某人栽在阁下剑底,却也不算冤枉。”手腕一振,内力到处,手中长剑竟尔断为七八截,纷纷掉在地下。令狐冲向后退开,仪和等七人各出长剑,将三人围住。

  定闲师太缓缓的道:“贵派意欲将五岳剑派合而为一,并成一个五岳派。贫尼以恒山派传世数百年,不敢由贫尼手下中道而绝,拒却了贵派的倡议,此事本来尽可从长计议,何以贫尼一有不从之意,各位即下毒手,如此行事,那不是太霸道了些吗?”

  定逸师太道:“师姐跟他们多说什么?一概杀了,免留后患,咳——咳——”她咳得几声,又大口吐血。

  那姓马的高大汉子道:“我们是奉命差遣,内中详情,一概不知——”

  那姓赵老者怒道:“任她们要杀要则便了,你多说什么?”

  那姓马的被他这么一喝,便不再说,脸上颇有惭愧之意。

  定闲师太说道:“三位卅年前横行冀北,后来突然消声匿迹。贫尼还道三位已然大彻大悟,痛改前非,却不料暗中投入了嵩山派,另有图谋。唉,嵩山派左掌门一代高人,却收罗了这许多左道——这许多江湖异士,和同道中人为难,真是居心——唉,令人大惑不解。”她是个宅心慈祥的有道之士,虽然当此大变,仍是不愿出言伤人,说话自觉稍有过份,便即转口,长叹一声,问道:“我师姐定静师太,也是伤在贵派之手吗?”

  那姓马的初时言语中露了怯意,急欲挽回颜面,大声道:“不错,那是钟镇师弟——”

  那姓赵的老者“嘿”的一声,向他怒目而视。那姓马的才知失言,兀自说道:“事已如此,还隐瞒什么?左掌门命我们兵分两路,各赴浙闽干事。”

  定闲师太念道:“阿弥陀佛,阿弥陀佛。左掌门已然身为五岳剑派盟主,位望何等尊崇,何必定要归并五派,由一人出任掌门?如此大动干戈,伤残同道,岂不为天下英雄所笑?”

  定闲师太向那三人说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多行不义,必遭恶报,你们去吧!相烦三位奉告左掌门,恒山派从此不再奉左掌门号令,敝派虽然皆是孱弱女子,却也绝不屈于强暴。左掌门并派之议,恒山派恕不奉命。”

  仪和叫道:“师伯,他们—他们—”

  定闲师太道:“撤了剑阵!”仪和道:“是!”长剑一举,七个人收剑退开。

第七十三章 传信

华山之梁发 道传世家 2746 2019.10.26 08:16

  嵩山派三名高手万料不到居然这么容易便获释放,对定闲师太不禁心生感激,向她躬身行礼,转身飞奔而去。其时火头越烧越旺,嵩山派死伤的人众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下。十余名伤势较轻的慢慢爬起走开,重伤的卧于血泊之中,眼见火势便要烧到,无力相避,有的便大声呼救。

  定闲师太道:“这事不与他们相干,皆因左掌门一念之差而起。于嫂,仪清,便救他们一救。”众人知道这位掌门人素来慈悲,不敢违拗,分别去检视嵩山派中死伤之辈,只要尚有气息的,便扶在一旁取药给之敷治。

  定逸师太道:“师姐到底如何遭难?萼儿,你口齿清楚些,给掌门人禀告明白。”

  仪文当即向众人讲述中伏经过。

  定逸师太不耐去听仪文述说往事,双目瞪着令狐冲,突然说道:“你——你很好啊。你师父为什么将你逐出门墙?”

  令狐冲道:“弟子交游不慎,当时确是结识了几个魔教中的人物;又未遵师嘱,惩恶除奸。”

  定逸师太哼了一声,道:“像嵩山派这样狼子野心,却比魔教更加不如了。哼,正教中人,就一定比魔教好些吗?”

  定闲师太一直在闭目养神,这时缓缓睁开眼来,说道:“敝派数遭大难,均蒙令狐少侠援手,这番大恩大德……”

  令狐冲忙道:“弟子稍效微劳,此次更是奉师娘之命而来,师伯之言,弟子可万不敢当。”

  定闲师太道:“令狐少侠为人正直,乃正道楷模;待有机会,我亲自向岳掌门分说,也要向宁女侠致谢。”

  令狐冲面现喜色道:“多谢师叔。”又说道:“一众殉难的师姊遗体,咱们是就地安葬呢,还是火化后将骨灰运回恒山?”

  定闲师太宣了声佛号道:“阿弥陀佛,既弃此臭皮囊,还带回去作甚,都火化了罢!”

  令狐冲对定闲师太道:“我师娘令我先来,随后必至,要留下信息才是。”

  定闲师太点点头:“此是应当之事。本当在此等等岳师兄岳夫人一行,只是经此一难,山中之事放心不下,需要马上赶回去。只能留信了,此去还需令狐少侠出力啊!”

  令狐冲道:“能为师太效劳,弟子幸甚。”

  定闲师太微笑点头:“如此就多谢令狐少侠了。”

  恒山派此次元气大伤,不愿途中再生事端,尽量避开江湖人物,坐船到得长江边上,便即另行雇船,溯江西上。

  这日夜间,令狐冲听得有人击掌之声,当即出去查看。令狐冲听得二人相谈片刻,出手擒下了二人。

  经定闲师太一翻讯问,方才知道此二人乃是白蛟帮易堂主、齐堂主,江湖上人称‘长江双飞鱼’,易堂主交待:“白蛟帮、浙西海沙帮、山东黑风会、湘西排教、天河帮帮主“银髯蛟”黄伯流,长鲸岛岛主司马大,共计江湖上三十来个大大小小帮会相约十二月十五前去少林寺救回圣姑。”

  听到任盈盈被少林扣押的消息,令狐冲一时心中纷乱如麻,心中自思:“今日已是十一月下旬。他们下月十五要去少林寺,为时已然无多。少林派方证、方生两位大师待我甚好。这些人为救盈盈而去,势必和少林派大动干戈,不论谁胜谁败,双方损折必多。我何不赶在头里,求方证方丈将盈盈放出,将一场血光大灾化于无形,岂不甚好?”

  令狐冲想了良久,方回船中,就听得郑萼前来说道:“令狐大哥,掌门师叔让我告诉你,救人之事最好不要硬来。她老人家和定逸师叔两位,此刻已过江去了,要赶赴少林寺,去向方丈大师求情放人,请令狐大哥带同我们,缓缓前去。”

  令狐冲听了这番话,登时呆了,半晌说不出话来,举目向长江中眺望,果见一叶小舟,挂起了一张小小白帆,正自向北航去,心中又是感激,又觉惭愧,心想:“两位师太是佛门中有道大德,又是武林高人。她们肯亲身去向少林派求情,原是再好不过,比之我这浪迹江湖、素行不端的一介无名小卒,面子是大上百倍了。多半方证方丈能瞧着二位师太的金面,肯放了盈盈。”

  想到此处,心下登时一宽。又是想道:“如此也好,不负师娘让我来解救恒山众人之意,更是要谢谢梁师弟维护之情。”原来令狐冲已是明白梁发、宁中则让他独自来救恒山众人之意;轻叹一声,独立船头,良久不动。

  这一日舟过夏口,折而向北,溯汉水而上,傍晚停泊在小镇鸡鸣渡旁。令狐冲又是上岸喝酒,端起酒碗,一饮而尽,小店之中无下酒物,随手抓起几粒咸水花生,抛入口中,忽听背后有人叹了口气,说道:“唉!天下男子,十九薄幸。”

  令狐冲回首见到那人凳脚旁放着一把胡琴,琴身深黄,久经年月,心念一动,已知此人是谁,当即拜了下去,说道:“晚辈令狐冲,拜见衡山莫师伯。”

  只见莫大先生形貌落拓,衣饰寒酸,哪里像是一位威震江湖的一派掌门?偶尔眼光一扫,锋锐如刀,但这霸悍之色一露即隐,又成为一个久困风尘的潦倒汉子,令狐冲心想:“恒山掌门定闲师太慈祥平和,泰山掌门天门道长威严厚重,嵩山掌门左冷禅阴鸷险刻,我恩师是位彬彬君子,这位莫师伯外表猥琐平庸,似是个市井小人。但五岳剑派的五位掌门人,其实个个是十分深沉多智之人。我令狐冲草包一个,可和他们差得远了。”

  二人攀谈良久,莫大先生问道:“令狐老弟,你到底何以和恒山派的人混在一起?魔教的任大小姐对你情深一往,你可千万不能辜负她啊。”

  令狐冲脸上一红,说道:“莫师伯明鉴,小侄情场失意,于这男女之事,可早已瞧得淡了。”想起了小师妹岳灵珊已嫁为人妇,胸口一酸,眼眶不由得红了,过了一会,便叙述如何遇到定静、定闲、定逸三位师太的经过,说到自己如何出手援救,每次都只轻描淡写的随口带过。

  莫大先生静静听完,瞪着酒壶呆呆出神,过了半晌,才道:“左冷禅意欲吞并四派,联成一个大派,企图和少林、武当两大宗派鼎足而三,分庭抗礼。他这密谋由来已久,虽然深藏不露,我却早已瞧出了些端倪。操他奶奶的,他不许我刘师弟金盆洗手,暗助华山剑宗去和岳先生争夺掌门之位,归根结底,都是为此。只是没想到他在华山失了手,还不收敛。现在居然如此胆大妄为,竟敢对恒山派明目张胆的下手。

  令狐冲道:“他倒也不是明目张胆,原本是假冒魔教,要逼得恒山派无可奈何之下,不得不答允并派之议。”

  莫大先生点头道:“不错。他下一步棋子,当是去对付泰山派天门道长了。哼,魔教虽毒,却也未必毒得过左冷禅。”

  令狐冲又问莫大先生道:“莫师伯,少林寺因何扣押任大小姐?”

  莫大先生上下打量令狐冲有顷,方说道:“江湖上都说,那日黑木崖任大小姐亲身背负了你,来到少林寺中,求见方丈,说道只须方丈救了你的性命,她便任由少林寺处置,要杀要剐,绝不皱眉。”

  令狐冲“啊”的一声,跳了起来,将桌上一大碗酒都带翻了,全身登时出了一阵冷汗,手足发抖,颤声道:“这……这……这……”

  莫大先生叹道:“这位任大小姐虽然出身魔教,但待你的至诚至情,却令人好生相敬。少林派中,辛国梁、易国梓、黄国柏、觉月禅师四名大弟子命丧她手。她去到少林,自无生还之望,但为了救你,她……她是全不顾己了。”

  令狐冲道:“莫师伯,小侄既知此事,着急得了不得,恨不得插翅飞去少林寺,瞧瞧两位师太求情的结果如何。只是恒山派这些师姊妹都是女流之辈,倘若途中遇上了甚么意外,可又难处。”

  莫大先生道:“你尽管去好了!”

  令狐冲当即躬身行礼,说道:“深感大德。”

  莫大先生笑道:“五岳剑派,同气连枝。我帮恒山派的忙,要你来谢甚么?那位任大小姐得知,只怕要喝醋了。”

  令狐冲道:“小侄告辞。恒山派众位师姊妹,相烦莫师伯代为知照。”说着直冲出店而去。

第七十四章 比剑

华山之梁发 道传世家 2325 2019.10.27 08:05

  岳不群听得梁发论述之后,沉思有顷,道:“今日且这样吧!以冲儿的功夫,既已去了,能赶上,自然有救。”

  梁发道:“去与不去,自然不同。莫若徒儿带人前去,顺便回程。”

  岳不群道:“即然如此,那就一起去吧。”

  “是,”众人依令行事,自去安排,当日即刻出发。岳不群坐于马上,心中自去研究《辟邪剑谱》不提。

  众人晓行夜宿,自然不如令狐冲日夜兼程。到得龙泉镇,就见一人迎上前来道:“那位是华山梁发先生?”

  梁发上前道:“我就是,你是何人?”

  其人笑道:“梁公子,有位叫冲公子的让我将这个给你,说是一切顺利。”

  梁发接过一看,原来是一封信,上面写着:“已顺利与恒山定逸、定闲两位师太及门人汇合。”后面有令狐冲的签名,又细细看了,华山暗记无误。

  梁发微一思索,取过五两银子道:“谢谢你了,这个就给你补贴家用吧。”

  其人千恩万谢的去了。就因为这五两银子的本钱,此人从此发家。

  众人不再迟疑,一路向着杭州而去。刚到杭州,众人见礼后,梁有余说道:“掌门师兄,今听闻令狐冲已领着二千多左道江湖豪杰,敲锣打鼓的向着少林寺而去,要接回任大小姐。如今正道各教派已是纷纷前去少林相援。”

  岳不群夫妇相视一眼,宁中则面色一白,岳不群脸有怒色。宁中则‘唉’叹了声,说道:“梁师弟,具体是何情形?”

  听完梁有余所打听到的消息,岳不群看了宁中则一眼,低头稍稍思索,对着众人道:“大家马上出发,前去少林。”

  梁发心中一叹,道:“不如先顺路去苏州,和商会众人一聚,然后再去少林如何?”

  宁中则摇摇头道:“我们途中本就晚了些,走得又不急,具体也不知道令狐--冲儿到了何处;此时晚一天,都不知会出什么事,还是早点去到少林,以防不测。”

  岳不群想了想点头道:“师妹所言甚是,商会的事大局已定,细枝末节,想来都能处理好,我等目前也不必干预太多;少林之事紧急,还是先去少林。”

  梁发想了想又道:“请何师叔也一起去吧!”

  岳不群目光一闪,点了点头:“何兄一起去吧!”

  何三七笑道:“也好!”

  林平之上前一礼道:“师傅,弟子想留在杭州一些时日,然后再去华山,请师傅恩准。”

  岳不群微一思索,点了点头:“也罢,你就先留下吧!”

  梁发心中暗叹:“命也!”

  何三七笑道:“商会之事,暂时就请铁腿赵长生、太湖铁掌陈永贵、神拳山中王、神鹰冯飞鹏、太湖蛟曹大龙、神算子邵半仙、振威武馆杨少雄馆主、上方山寺圆通大师八人共同主持,各人管理一方。岳会长觉得如何?”

  岳不群笑道:“何兄所言甚妥,就这样办!”

  何三七立即派人送信通知了八人,草草的安排了诸事,即刻带着何七九,随华山众人直奔少林而去。

  令狐冲从莫大先生处得到任盈盈的消息,连夜出发,得遇祖千秋等一干江湖豪杰,带领着众人已行到了一处山下,此时正和四名道人比试。

  数招一过,令狐冲便看到了四人剑法中的破绽所在,嗤的一声响,他长剑将一名道人的衣袖划破。

  那道人怔得一怔,令狐冲第二剑将另一名道人道袍的下摆割了下来,跟着长剑翻转,第三名道人的头髻中剑,头发散乱。他气恼那长须道人出言不逊,有心要他出丑,刷刷两剑,一刺小腹,一剌面门。

  那时长须人提剑急挡,那知令狐冲这两下都是虚招,待他沉剑下格,一剑割断了他一尺来长的胡须,等那道人手忙脚乱的举剑护住面门时,嗤的一声轻响,道袍的腰带和裤带同时割断。

  令狐冲刷刷刷刷连剌四剑,那道人左格右挡,明知裤子溜下脚面,却是松不出手去拉住裤子,左手虽是闲着,但令狐冲每一剑均攻向他左侧,剑锋距他左手不逾数寸,令他一只手不住向后退缩。

  旁观群豪哈哈大笑。其余三道均知令狐冲手下留情,不敢再战,都即退开。那长须道人给落在脚面上的裤子绊了几绊,险些摔倒,神情狼狈不堪,幸好他道袍甚长,遮住了下体,不致赤身出丑。

  令狐冲笑道:“得罪了。”还剑入鞘,缓步退开。那长须道人怒极,一剑向令狐冲当胸剌去。令狐冲微笑不动,那道人的剑尖和他胸口相距尺许之时,一怔住手,心想对方武功和自己相去太远,这一剑真是剌去,说不定对方不再容情,一怒之下,出剑反击,便即取了自己的性命;呆了一呆,抛去长剑,俯身去拾裤子。群豪见得如此,尽皆大笑声。站在山隘口的群道有的愤怒,有的大感羞惭。那长须道人转过身来,左手拉住裤子,右手一挥,一言不发的便即退去。

  群豪在大笑声中纷赞令狐冲剑法了得。令狐冲此时却已好生后悔,寻思:“我做事便是率性而行,不好好去想一想后果。今日虽然赢得痛快,可是武当派的颜面却也给我扫得干干净净。这一下树下了强敌,却是何苦?梁师弟想让我立功,我却又是无意中做了错事,这可怎么办?难道我已经到了要梁师弟帮助才能得容于世吗?”

  令狐冲心中纠结,行不过数日,人越聚越多,众人敲锣打鼓,向前而行。到了武当日下,令狐冲即令众人偃旗息鼓,悄然而行。

  这日正行之际,又遇到两个赤足穿着草鞋,面黄肌瘦,年纪都有五十来岁的汉子。二人一挑柴,一挑菜。另有一驴,毛驴背上骑着个老者,弯着背不住咳嗽,一身衣服上打满了补钉。三人不避不让,迎着众人行到近前。

  挑菜之人道:“武当山下人人会武,你等敢在武当山下舞刀弄剑,且待老汉二人露上两手,请众位品评品评。那位愿意借剑一用。”

  群雄中自有好事之人,递上长剑两把。二人东一剑、西一剑的施展开来。群雄不识得,令狐冲却是大吃一惊,拱手说道:“二位前辈剑法高超,晚辈令狐冲钦佩。”

  挑柴的老汉笑道:“既然你能看出我们剑法高超,今天你是想和我们比试一下了。”

  令狐冲笑道:“晚辈不是二位前辈的对手,不敢比试。”

  挑菜的汉子说道:“既然说我们剑法高超,不比可是不成。”说完二人挥剑上前,夹击而来。

  令狐冲见两老汉的剑法高超,破绽甚少,心中大是钦佩;可此时不是容情之时,当即对着二人剑法破绽之处挥剑而击,逼得两个汉子连连躲闪,狼狈不堪。到得后来,令狐冲也不出剑,只是目光扫视二人剑法破绽之处,二人连躲带闪,已是被逼得汗流夹背。

第七十五章 入寺

华山之梁发 道传世家 2219 2019.10.27 08:05

  与两个汉子同来的骑驴的老头一直在旁观看,一言不发,这时突然咳嗽一声,说道:“佩服佩服,你们退下吧!”

  两名汉子齐声应道:“是!”

  那老头道:“好剑法,令狐公子,让老汉领教高招。”令狐冲道:“不敢当!”转过头来,向那老者抱拳行礼。

  那两名汉子此时方才摆脱了令狐冲目光的羁绊,同时向后纵出,便如两头大鸟一般,稳稳的飞出数丈之外。群豪忍不住喝了一声采,他二人剑法如何,难以领会,但这一下倒纵,跃距之远,身法之美,却谁都知道乃是上乘功夫。

  老者咳嗽几声,说道:“令狐公子剑底留情,若是真打,你二人身上早已千孔百创了,那里容得你们将一路剑法从容使完?快过来谢过了。”

  两名汉子飞身过来,一躬到地,那挑菜汉说道:“今日方知天外有天,人上有人。公子高招,世所罕有,适才言语无礼,公子恕罪。”

  令狐冲拱手还礼,说道:“武当剑法,的是神妙。两位的剑招一阴一阳,一刚一柔,可是太极剑法吗?”

  挑菜汉道:“却教公子见笑了。我们使的是‘两仪剑法’,剑分阴阳,未能混而为一。”

  令狐冲道:“在下在旁观看,勉强辨别一些剑法中的精微。要是当真出手相斗,也未必真能乘隙而进。”

  那老头道:“公子何必过谦?公子目光到处,正是两仪剑法每一招的弱点所在。唉,这路剑法——这路剑法——”老者慨叹数句,点头道:“令狐公子,你曾得华山风清扬前辈的亲传吗?”

  令狐冲心头一惊:“他目光好生厉害,竟然知道我所学的来历。”躬身道:“晚辈有幸,曾学得风太师叔剑术的一些皮毛。”

  那老者微微一笑,道:“皮毛,皮毛!嘿嘿,风前辈剑术的皮毛,便已如此了得么?”他转过身去,从挑柴汉手中接过长剑,握在左手,说道:“我便领教一些风老前辈剑术的皮毛。”

  令狐冲道:“晚辈如何敢与前辈动手?”

  那老者又是微微一笑,仍是弓腰曲背,身子缓缓向右转动,左手持剑向上提起,剑身横于胸前,左右双掌掌心相对,如抱圆球。令狐冲见他长剑未出,已然蓄势无穷,凝神注视。就见对方剑出圆融无比,浑如鸡子,毫无破绽可寻,心中大为惊叹。

  老者长剑一动,已是笼罩令狐冲身七处大穴,老者一抢攻,令狐冲已是看到了三处破绽;当即出剑而攻。

  老者剑招未曾使老,当即圈转,长剑幻出无数剑圈,护住了全身。令狐冲长剑一碰剑圈,手臂一阵酸麻。

  那老者剑上所幻的光圈越来越多,过不多时,他全身已隐在无数光圈之中,光圈一个未消,另一个再生,长剑虽使得极快,却听不到丝毫金刃劈风之声,足见剑劲之柔韧已达于化境。这时令狐冲已瞧不出他剑法中的空隙,只觉似有千百柄长剑护住了他全身。那老者纯采守势,端的是绝无破绽。可是这座剑锋所组成的堡垒却能移动,千百个光圈犹如浪潮一般,缓缓涌来。那老者并非一招一招的相攻,而是以数十招剑法混成的守势,同时化为攻势。

  令狐冲无法抵御,只得退步相避。退得数十步,心中一动,一咬牙,对着剑圈中心一剑刺去。

  当的一声大响,令狐冲只感胸口剧烈一震,气血翻涌,可也破了对方至强的剑法。那老者退开两步,收剑而立,脸上神色古怪,既有惊诧之意,亦有惭愧之色,更带着几分惋惜之情,隔了良久,才道:“令狐公子剑法高明,胆识过人,佩服,佩服!”

  令狐冲拱手一礼道:“前辈剑法通神,晚辈侥幸而已,今日受益非浅。”

  老者见令狐冲胜而不骄,点了点头:“你随我来。”

  令狐冲随着老者行到一边,老者道:“你修炼吸星大法,将来祸害自身,我愿请方证大师传授你‘易筋经’,解你此厄;你劝众人散去如何?”

  令狐冲摇摇头道:“受人滴水之恩,必得涌泉相报。晚辈不救出任氏小姐,却是无法在江湖中立足。”

  老者叹息一声道:“你如此耽于美色,可惜可惜!”

  令狐冲苦笑着一叹:“如此晚辈告辞。”

  老者又道:“且慢,老夫和方证方丈保你重回华山如何?”

  令狐冲身形一震,面色变幻,稍顷说道:“晚辈这命是任氏小姐救的,她舍命救我,我岂能坐视她被困于寺中。待晚辈救回任小姐,再到武当真武观叩谢前辈和冲虚道长。”

  那老者叹了口气,说道:“你不以性命为重,不以师门为重,不以声名前程为重,一意孤行,便是为了这个魔教妖女。将来她若对你负心,反脸害你,你也不怕后悔吗?”

  令狐冲道:“晚辈这条性命,是任小姐救的,将这条命还报了她,又有何足惜?”

  老者注目令狐冲,轻轻一叹:“也罢,你自行你之路去吧。”

  令狐冲躬身一礼,带着群雄向少林寺而去。

  岳不群等人催马急行,已是看到了少室山,远远听到有着喊杀之声;众人都是心中大急,不知情况如何。梁发也是暗暗心惊,现在很多事情都已改变,可不要发生不可收拾之事。

  众人离得少林寺尚有数里远,就见得有人迎了出来道:“少林寺封山,前方来的是那路朋友?”

  高根明大声道:“我们是华山派的,岳掌门在此。”

  对面人惊呼道:“原来是‘君子剑岳掌门到了,吾乃武当门下,奉命守御此处。’”

  岳不群催马上前道:“请带我去见方证大师与冲虚道长。”

  那人道:“岳掌门请随我来。”说完展开身法向林中而去。

  过不多时,就到了山下一农庄之中,就见此人在村口说道:“快去通禀,华山岳掌门到了。”

  庄中守卫之人飞身而去,先前带路之人停下对岳不群拱手道:“方证大师、家师正在庄中,岳掌门请随我来。”说完,急步前行,却是比先前慢了两三倍。

  众人行进了数十丈,就见得前面屋中有数人已是迎了出来。当先一人,是一个须眉皆白的和尚,旁边立着一个道装老者。另一边则是一个约六十来岁的高大老者。再后面则是则是定逸和另一个尼姑。只见岳不群上前拱道:“方证大师、冲虚道长、左兄、定闲师太、定逸师太,岳不群援助来迟,恕罪恕罪。”

  方证大师口宣佛号:“阿弥陀佛,岳掌门,岳夫人,一路辛苦!请入内奉茶。”

第七十六章 证据

华山之梁发 道传世家 2832 2019.10.27 08:07

  岳不群夫妇随着众人向内行动,梁发心中一动,叫道:“定闲师叔。”

  定闲回头看了梁发一眼,口宣佛号,道:“这位少侠是?”

  梁发拱手一礼,未及答话,定逸道:‘这就是我和师姐说过的梁发。’

  定闲师太抬眼打量了梁发一眼,面色不动:“梁师侄有何事?”

  梁发边往前行边侧身道:“我和师傅师娘在龙泉镇收到令狐师兄的留信,言已碰到了二位师叔及恒山众师妹;不知令狐师兄是何时得到信息,聚拢江湖豪杰来了少林寺?”

  定逸道:“本来已委托令狐少侠送恒山众弟子回山,贫尼和师妹来少林为任小姐求情,后来令狐少侠因何又来了少林,这中间我二人尚不知晓原因。”

  定闲微微一笑:“谢谢宁女侠派令狐少侠相助我恒山脱险,也谢谢梁少侠。”

  梁发道:“师叔客气了,五岳剑派,同气连枝,自当相助。师叔,现在情况如何?”

  定逸师太道:“人已经困在了少林寺中,要看下来如何了?”

  梁发心中大定,笑道:“善恶到头自有报,只争来早与来迟!且看如何吧!”

  说话间,众人已是入了厅中。这是庄中族长的主屋,本是砖瓦大屋,高大宽敞。众人坐下,梁发侍立在岳不群身后。方证看了梁发一眼,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就听得左冷禅说道:“岳师弟,令狐冲带领一众邪魔外道,祸乱少林,岳兄此来,欲有何为?”

  岳不群正色道:“维护武林正义,乃是我华山之宗旨,此次自然是要痛击邪魔,还武林一个朗朗乾坤。”又转向方证大师道:“方证大师,何处可以用得上我华山,还请吩咐。”

  方证大师口宣佛号:“阿弥陀佛,就请华山门下弟子守在这正前方即可。”

  岳不群道:“好!梁发!”

  梁发应声拱手道:“是,师父,我即刻传令让众师弟师妹前去。”说完,待岳不群微微颔首,立即转身出去传令。

  到得外面,安排众师弟到了位置,梁发心中感慨:“似令狐冲这样冲动、随性的性格能活到现在,也真是个奇迹了。”

  看了一眼岳灵珊,见她冷着脸,显然是真的生气了。心中不由一怒:“这是吃任盈盈的醋啊!原来的令狐冲所以得到那样的结果,也和她有莫大的关系。”

  心中有气,也就不理她,待她自己回味过来再说。到得晚间,就见得少林寺中有人冲了下来,其中一路直奔华山方向而来;众人随即迎了上去。

  只见当先数人,速度奇快,众莫能挡。梁发一看,中间一人正是田伯光,心中一动,暗叹果然苍天有眼。立即向前扑去,绕过数人,正到了田伯光的身前,大喝一声:“田伯光,淫贼,受死。”

  田伯光眼光一闪,已是看清梁发,心中一惊;身形电转,倏然一刀,对着梁发脖颈砍来。脚下转动,就欲退去。梁发已是见得田伯光刀中破绽,一动,如烟如雾,如雷如电,二人一错而过,田伯光颈血冲起数尺高。无头尸体前行了十来丈,猝然扑倒。却是因为速度太快,一时停不下来。

  众人大惊,田伯光论硬功夫,当世也是数得上的。比他强的当然也不少,可能杀他的,绝对少之又少。与对面之人交手不过一个照面,已是人头送上。众人心中惊惧,一时个个避行而去。

  梁发心病已除,全身一松,又是一时兴趣索然:“自己好似是华山的保姆一样,这华山岳不群、令狐冲、岳灵珊都是奇芭,总是要出些和常人不一样的问题。”随后也不再主动出击,退了出去。

  岳灵珊长剑飞舞,连败数名好手,伤了四个。宁中则也是连败数人,可心底终究仁慈,也是伤而不杀。岳不群自恃身份,没有上前动手。

  上万的正教子弟,又是早有布置,杀得四千多名邪魔外道死数十,伤二三百,只得退入寺中。

  计无施对令狐冲道:“盟主,今天伤了数百,连田伯光都丧命在华山人之手。”

  令狐冲大吃一惊:“华山能杀田兄的只有师傅、师娘、三师弟三人。为什么他们要杀了田兄。”嘶哑着声音道:“可知是何人所杀?”

  计无施道:听回来的兄弟们讲,是被一个二十几岁的年纪、高高壮壮的、穿着一身儒衫的人所杀,只是一个照面,就要了田兄的性命。

  令狐冲心中一震:“当初梁师弟多方帮自己说话,又献计让自己救定闲、定逸师太,以证清白。自己听闻盈盈之事,两位师太已经前来少林讲情。可自己听了莫师伯一席话,带着众人一路敲锣打鼓前来少林,这又是逼得他人下不来台啊!莫师伯又为什么这样说呢?”心中一时想不明白,又想着:“梁师弟是真生气了,不然也不会取了田伯光的性命。”

  正自思索,计无施走过来道:“盟主,桃谷六仙又闹将起来了,你来看看。”

  令狐冲走过去看了看,就指着面前一个大殿对着桃谷六仙说道:“有六个老鼠咬住一只猫,从这儿奔出去了。”

  “你可别骗我们,”六个人口中不停,手下行动却也十分迅捷,已是冲进了殿中,胡乱翻找,却是发现了一个洞。

  六人大喜,片刻之间,已拆下桌腿,点起了四根火把,六个人便如小儿一般,你争我夺,抢了火把,钻入洞中。令狐冲寻思:“瞧这模样,明明是少林寺的一条秘密地道。当日我在孤山梅庄被困,也是经过一条长长的地道。看来盈盈便是囚在其中。”思念及此,一颗心怦怦大跳,当即钻入洞中,加快脚步,追了上去……。

  方证方丈、方生大师冲虚道长、左冷禅、岳不群、宁中则、解帮主、震山子、莫大先生、定闲、定逸、天门道长、余沧海等十几个人,看着放置在桌上的人头,莫大先生看了看后说道:“确实是田伯光的人头,我和他打过交道,他的功力与我仿佛,轻功远胜于我。”

  余沧海看了看田伯光的人头,见众人看着自己,说道:“此人的确是田伯光,快刀不下于老道,轻功老道也是不比老道弱。”

  余沧海又用怀疑的目光看了看梁发道:“你用了什么巧计杀了他?”

  梁发心中正是不爽,听得此言,冷冷一笑,忽然一动,剑尖已是顶在余沧海的咽喉之上。口中道:“我就是用这样的巧计杀了他。”

  余沧海急退,梁发却是剑尖紧贴着余沧海的咽喉跟进,剑尖始终贴着余沧海的咽喉,余沧海的鼻尖渗出了冷汗。左冷禅忽然手掌一挥向着梁发左肩拍来,口中道:“大胆,放了余观主。”

  梁发早已留意四周,左冷禅手掌一出,梁发眼角余光已是发现了左冷禅掌中破绽,剑尖稍一前顶,余沧海咽喉已是渗出了鲜血;吓得余沧海拚命急退。此时梁发也急向后侧一退,手中剑已是剑光暴涨,与左冷禅一触即退;闪身已退出了数丈。

  左冷禅只觉得自己如果上前,或是继续拍掌下去,自己的肋下、膻中穴就得先中剑了,只能后退。梁发的剑光已扫过胸前,衣衫上已是破了一缝。就听梁发口中道:“左师伯认为我这个证据如何?”

  左冷禅一怔,梁发的速度他已有所料,却未想到对方的剑式已是窥探到自己的破绽,让自己受制于人。可叹自己一时大意,却是成全了这个小辈的名声。只是依自己的身份,此时却是不能再动手。

  拍了拍胸前衣服上的破缝一笑柔声道:“贤侄好剑法,一个照面就能破开我的胸衣,可谓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余观主只是一问,贤侄却是反应过激了。”

  余沧海一时脸色青红不定,怔怔失神,进退失据;见得左冷禅也失了手,心中一松。

  方证方丈与冲虚道长对视一眼,目有惊光。这二人可是看了出来:“这梁发剑中已是看到了风清扬的影子;当可与左冷禅一战。这速度更是远胜令狐冲,而为人却是比令狐冲智计深沉。”

  岳不群目光一凝,神色一动转又如恒,一时未语。他和余沧海不睦,众人皆知,未出言喝止梁发,众人也不以为意。

  其余众人相视数眼,目有惊光;都是想到:“怪不余沧海一招受制,左盟主也是一招而失啊!华山复起矣!”

  梁发笑道:“左师伯,你看,有时证据就是要有力啊!这样效果才好,才能让人信服。”

第七十七章 约战

华山之梁发 道传世家 3100 2019.10.28 08:19

  这句语真是一语数关,多有骄狂之意,众人听得心中一凛。方证大师一宣佛号道:“梁少侠剑法出众,身法惊人,此次还望多多相助。”

  梁发笑道:“家师带我们来,本就是要维护武林正义。”这一句却是模棱两可,怎么解释都是自己说了算。又拱手道:“余观主,刚才失礼之处,还请多多谅解!”

  余沧海哼了一声,道:“你梁发武艺高强,是华山第一高手,老道我自愧不如。”众人见得余沧海能屈能伸,皆是暗暗佩服:“包羞忍耻是男儿!诚此谓也!这个余沧海可比其祖师长青子强得多了。”

  正在此时,忽然听得山下传来呼喊:“喂,我们下山来啦!”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后会有期。”

  “你们这批乌龟儿子王八蛋,去你奶奶的祖宗十八代。”

  “好啦,不用叫了,大伙儿走吧!”

  众人面面相觑,左冷禅道:“难道这帮乌合之众已逃到了山下?”

  方证大师立刻道“师弟,你派几个人上山去查探一下。”

  方生大师应了声,自去安排了。

  众人也立即向着少林寺中行去。没过多久,就有人迎了下来,施了一礼道:“禀方丈,各位掌门,寺内已无一人。”

  左冷禅道:“可命正教弟子收缩包围圈,退到寺院近侧。再安排部分人手入寺查探。”

  众人点头,如此安排恰是正好。随即少林弟子入寺查探,其他门派弟子也收缩到了寺庙周围。

  方证大师看了梁发一眼,微微点头,对着众人道:“请诸位随老衲一起上山。”到了寺内一路向前,一行十多人忽听得前面殿中有人呼喝之声,随后就听殿中有打斗之声,众人立即掠了过去。

  梁发远远看到殿上悬着一面金字木匾,写着:“清凉境界”四字。心道:“令狐冲就躲在这匾后吧!”

  入殿之后,立即就见得殿中站立着三人,其中一人身材高大,满头黑发,皮肤雪白,双目精光闪闪,一副睥睨天下的架势,想来就是任我行了。

  只听得方证大师说道:“阿弥陀佛!三位施主好厉害的七煞掌,女施主既已离去少林,却何以去而复回?”

  令狐冲在匾后见得方证大师丝毫不因地上八个伤者而乱了方寸,从容应对,心中不由得甚是钦佩。

  梁发看了看地上八具尸体,心中一叹:“既为鱼肉,就要有身为鱼肉的觉悟。”

  盈盈道:“我何以去而复回,正要请方丈大师指教。”

  方证道:“此言老衲可不明原由。这两位想必是黑木崖上的高手了,恕老衲眼生,无缘识荆,来到少林是客,便请坐下说话。”

  任我行旁边之人道:“这位是日月神教任教主,在下向问天。”

  就听得数人轻轻‘咦’了一声,包含震惊之意。

  方证说道:“原来是任教主,向左使,光临敝寺,老衲大感荣宠。不知两位有何见教?”任我行道:“老夫不问世事已久,江湖上的后起之秀,都不识得了,不知这几位小朋友都是些什么人。”

  方证说道:“既是如此,待老衲替两位引见。这一位是武当派掌门道长,道号上冲下虚。”

  只听一个苍老的声音说道:“贫道年纪或许比任先生大着几岁,但执掌武当门户,确是任先生退隐之后的事。后起是后起,这个‘秀’字,可不敢当了。呵呵。”

  任我行道:“这位左大掌门,咱们以前是见过面的。左师傅,近年来你‘大嵩阳神掌’又精进不少了吧?”

  左冷禅道:“听说任先生为属下所困,蛰居多年,此番复出,实是可喜可贺。‘大嵩阳神掌’已有十多年未用,只怕倒有一半忘记了。”

  任我行笑道:“江湖上那可寂寞得很啊。老夫一隐,就没一人能和左兄对掌,可叹啊可叹。”

  左冷禅道:“江湖上武功与任先生相埒的,数亦不少,只是如方证大师,冲虚道长、华山岳掌门这几位有德之士,绝不会无故来教训在下就是了。”

  任我行道:“很好。几时有空,要再试试你的新招。”

  左冷禅道:“自当奉陪。”

  方证大师继续说道:“这位是华山岳掌门,这位便是岳夫人,岳夫人便是当年的宁女侠;任先生想必知闻。”

  任我行笑道:“宁女侠我是知道的,岳什么先生,可没听见过。”

  岳不群淡然说道:“只怪晚生未能做些让任先生记得的事,原是在下的不是。”

  任我行哈哈笑道:“岳先生随时可以做些让在下记得的事。”

  左冷禅道:“所以你任老魔离世太久,不知现在‘武林四庭柱’之说。”

  梁发心道:“这左冷禅替自己师傅扬名是何意思?难道想借刀杀人?”

  岳不群亦是笑道:“且看机缘如何!”

  任我行看了左冷禅一眼,心中一动,道:“岳先生,我向你打听一个人,不知你可知他的下落。听说此人从前是你华山派的门下。”

  岳不群道:“不知任先生要问的是谁?”

  任我行道:“此人仁义过人,智勇双全,武功既高,人品又是世所罕有。这个年青人,有情有义,听说我这个宝贝女儿给囚在少林寺中,便率领了数千位英雄豪杰,来到少林寺迎妻。只是一转眼间,却不知去向,我这个做泰山的,心下焦急之极,所以要向你打听打听。”

  岳不群哈哈一笑,说道:“任先生神通广大,怎地连自己的好女婿也弄得不见了?任先生说的是令狐冲么?”

  任我行笑道:“老夫说的正是令狐冲。”

  岳不群笑道:“若你说的是令狐冲,正是我养育成人的。任先生想要与我做个亲家,却是有些碍难呀!”

  任我行哈哈笑道:“有何碍难?”

  岳不群道:“这小子做事不知轻重,竟然鼓动了江湖上一批旁门左道,狐群狗党,来到少林寺大肆捣乱,这千年古剎,若是给他们烧成了白地,岂不是万死莫赎的大罪?。令狐冲行事,往往虽无恶意,却是多有恶果。这种做事不思后果,随性妄为,正是我逐他出华山派的原因”

  梁发心中轻叹:“这确实是令狐冲的毛病,是谁的儿子谁倒霉。”

  岳不群接着道:“若是他改邪归正,我自然会原谅于他;若是继续这么胡作非为,自然要将他抓了回去关起来,免得祸害他人。故而说有些碍难。”

  任我行笑道:“岳老弟你的想法与我不同,我日月神教行事却是随心所欲,没有那么多拘束,岂非自在。”

  梁发接口道:“似任先生这般入得寺中,就杀了八个无辜之人的手段,我正教中人岂能认同?这八人的亲属师门,岂非是十分正当的要杀了任先生、向先生报仇?若令狐冲在此,他又该如何?”

  令狐冲听得此言,心中一震:“是啊!这任我行向大哥乱杀无辜,这可如何是好?这些人的家人师门要来报仇,我又该帮谁?”一时间思之无解,冷汗滚滚而下。

  任我行听得此言,双目中精光大盛,注目梁发。

  梁发意态自若,神情坦然。任我行目有深意的看了梁发一眼,双眉一挑,正欲说话。就听方证大师亦道:“梁少侠所言正是,任先生到寺中,即杀了我正教八名弟子,是何缘故?”

  任我行道:“老夫在江湖上独往独来,从无一人敢对老夫无礼。这八人对老夫大声呼喝,叫老夫从藏身之处出来,岂不是死有余辜?”

  方证道:“阿弥陀佛,原来只不过他八人呼喝了几下,任先生就下此毒手,那岂不是太过了一些吗?”

  任我行哈哈一笑,说道:“方丈大师说是太过,就算是太过好了。你对小女没有留难,老夫承你情,这一次不跟你多辩,双方就算扯直。”

  左冷禅道:“任先生,你此次孤身来了少林,却是走不了啦!放着正道这么多好手在此,岂能容你脱身而去。”

  任我行冷笑一声,转身对着向问天道:“向兄弟,这些无耻之人不顾江湖道义想群殴,老夫就自己走了,随后杀光这些人的子女家人,给向兄弟和女儿报仇。”

  向问天笑道:“好极好极,教主杀光他们的后人,正是老天爷对无耻之人的报应,教主你老人家替天行道,这些人的家人来了地府,就让我再来慢慢修理。”

  方证方丈佛家之人,最信来世之说,听得此言,心中一寒,急忙道:“任教主,我等也不倚多为胜,就与任教主公平的比试几场就是。”

  梁发听着任我行在哪里大发议论,而方证也是陪着胡扯,心中却是渐渐明白:“这方证是不想彻底得罪死了任我行,想要继续将五岳剑派推在与日月神教斗争的第一线;而参与此事,则是维护自己执正道之牛耳的地位与利益。”

  梁发听着任我行喋喋不休,双方不如何比斗之事争论不下,张大了嘴巴‘啊--’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众人看向梁发。任我行道:“小子,你听老夫说话不耐烦了吗?”

  梁发笑道:“任先生当世高人,现在谈了这么久比试的事,其实很简单。”

  任我行哈哈笑道:“梁发是吧!你且说来一个方法听听。”

第七十八章 比试

华山之梁发 道传世家 2256 2019.10.28 08:19

  梁发道:“就是公公平平的比试,不得倚多为胜。如果任先生输了,就在少林寺中读十年的佛经,说不定能出两个高僧呢。少林也多了一项绝技。如果任先生赢了,人杀了也就杀了,任先生尽管逍遥去吧!”

  任我行笑道:“那你们是那几位出场?由我挑选吗?”

  梁发笑道:“任先生不问世事已久,今天正道‘武林四庭柱’是定要与你比试一下的,只是四场比试怕无法分出胜负,就再加一场,五场三胜制吧!谁输了就认栽。”

  任我行哈哈狂笑道:“‘武林四庭柱’,没听说过。”

  梁发笑道:“这四人是方证大师、冲虚道长、左师伯、家师岳先生。另外一场,就由区区在下来吧!任先生好好计算下,否则,今天可未必能走得掉呢!”

  任我行心中大喜,岳不群、梁发二人是必赢的两场,自己只要再赢一场,就是赢定了。转首问道:“方证大师,你们也是这个意思吗?”

  方证与冲虚道长目光一对,方证大师微笑道:“当然算数。”

  左冷禅心中有数,岳不群现在的功夫只怕更高。听得五场比试,己方自然胜算大增。若是任我行战岳不群师徒,也是不坏的结果;也是说道:“当然算数。”

  任我行心中一凛:“方证大师面有喜色,左冷禅也是欣然答应,难道岳不群师徒二人也是高手不成?”突然想到一事:“莫不是梁发也是学过了‘独孤九剑’不成?可正常只有一个传人呀?”一时思之不明。又看了看那个‘伪君子’,从那张脸上什么也看不出来。

  岳不群笑道:“任先生不是想看晚生做点有印象的事吗?怎么感觉机缘还没到吗?”

  任我行大怒,眼珠一转,已是计上心头。笑道:“就这样,五场三胜,谁输了就认栽。”

  左冷禅道:“当然,若你们赢了,人自然杀了也白杀;如果输了,就在少林寺念十年佛经吧!”

  任我行怒喝一声,一声长啸,只震得殿顶青瓦颤动不已,当当作响。众人听得如此内力,人人色变。

  任我行哈哈大笑:说道:“方证大师,在下向你讨教少林神拳,配得上吗?”方证道:“阿弥陀佛,老衲功夫荒疏已久,不是施主对手。只是老衲亟盼屈留大驾,只好拿几根老骨头来挨挨施主的拳脚。”

  左冷禅虽向任我行挑战,心下可真没有把握,深知对方的“吸星大法”善于吸人功力,自己这些年虽已练成了抵御之法,非不得已,却也不敢冒险轻试,见他竟向方证大师挑战,固是摆明轻视了自己,心下却是一喜,暗想:“我本来担心你跟我斗,让向问天跟冲虚斗,却叫你女儿去斗方证方丈。冲虚道人若有疏虞,我又输了给你,那就糟了。或是你先和岳不群师徒斗,却也可以帮我先铲除对手,也算不错。”

  见得任我行首战方证大师,当即让开脚步。

  二人相互施了一礼,方证大师举掌轻轻飘飘的拍了过去。梁发就见得方证大师手掌轻晃,就见得面前的手掌已是成倍的增加起来。就听任我行说道“如来神掌。”

  就见得任我行一掌拍向方证。却是以拙胜巧,掌法古朴,掌力控制精到,凝而不发,绝不浪费一丝内力。方证大师的掌法却是变化无穷,让人难以逐摸。

  梁发眼光扫过任盈盈,见他倚在柱子上娇怯怯的模样,看了看匾额,心中苦笑:“这是专门摆给令狐冲看的呀!否则这个杀人不眨眼的女子,会有这样的形态?”侧耳细听了听,果然听到了令狐冲的呼吸声。心中想到:“此时令狐冲看着任盈盈这个样子,恨不得以身相代吧?何况只是出力一战?自己三世为人,还忍不住被少女所动。”内心一叹,只剩下了苦笑。

  突然就见任我行陡地转身,右手已抓住了余沧海的胸口,左掌便往他天灵盖疾拍下去。众人“啊”的一声,齐声呼叫。方证大师身子跃起,犹似飞鸟般扑到,双掌齐出,击向任我行的后脑,任我行手掌一撤,却不反手挡架,一把便抓住了方证大师的“膻中穴”,跟着右手一指,点中了他的心房。方证大师身子一软,摔倒在地。

  此时,梁发已是确定:“少林不想与魔教开战,此时牺牲一个余沧海,就可以击杀任我行,方证大师却不如此,硬是输了比赛,也要慈悲为怀去救余沧海。如果方证真是如此烂好人,少林早就灭了。此二人一开始的对答,就已是显露出了迹象。双方合作保住各自的龙头地位啊!魔教近二十年未找五岳剑派的麻烦,五岳剑派就开始威胁到了少林武当地位了。”思虑到此,忽见左冷禅已是冲向任我行。

  左冷禅一掌向任我行后心击去。任我行反手一击,喝道:“好,这是第二场。”左冷禅忽拳忽掌,忽指忽抓,在一剎之间已变了十来种招数。

  梁发大喝一声:“住手。”向着二人破绽之处,连出二三十剑。

  二人心中一凛,这瞬息之间每人就受到十二三剑攻击,分别直攻二人破绽之处;逼得二人只能后退,霎时之间,二人各退了数步,已是分开。

  梁发早已是退了出数丈。殿中众人都是大惊:“能在二三十招逼得这两大当世绝顶高手各退数步,这等剑法真是可畏可怖,此人剑法之高,在座众人只怕难有匹敌啊!”众人相视数眼,看了看余沧海,一时心中惊疑不定。

  余沧海见得此景,面色平和,神情已彻底放松下来。

  任我行乘机后退,内力运转,已是缓过气来。左冷禅怒道:“梁师侄,此是何意?”

  梁发笑道:“我提议时就说了,是公平相斗。现在任教主刚胜一场,还未决定是否战第二场,自然不能此时和任教主相斗。否则,岂不是胜之不武,我正道中人说话岂能不算数?”

  向问天大声喝彩道:“好,梁少侠果然光明磊落。这才是真正的好男儿。”

  任我行缓缓了几口气,已是舒服多了,也是说道:“好一个梁少侠,这才是真正的好汉。”

  左冷禅脸色一沉,心中不忿,可又一想:“这梁发武艺高强,轻功尤其高妙,剑法看来更进了一步,自己一时可是拿他不下,此时可不是计较的时候。”

  梁发微微一笑:“既然左师伯已经预定了任教主,那么下面这一场就请师傅战一战向左使吧!”

  岳不群缓步上前,笑道:“向左使,请!”

  左冷禅一愣,未及说话。任我行一时犹豫,觉得可以一战,未及开口。

  向问天上前道:“岳掌门,请。”

第七十九章 智取

华山之梁发 道传世家 2768 2019.10.29 08:02

  向问天原本心中有些担忧,见得是岳不群上场,心中不禁喜意上升。岳不群一摆起手势,向问天手中长剑一挥,急攻而上。只见剑光闪烁,显然附着了极强的内力;剑招老辣,攻守兼备。岳不群剑上紫气大盛,硬接了十多剑,二人不相上下。

  在场众人都是一惊:“这‘紫霞功’果然是非同小可,能和向问天不相上下。”莫大先生、天门道长、定闲师太相视数眼,都是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容。

  左冷禅心中时喜时忧,喜的是他很清楚岳不群更厉害的是剑法,忧的是这梁发比上次所见,内力又增进数筹,比之自己已是不遑多;剑法更加犀利,显然又是大有增长,威胁可是比岳不群来的还要大。

  令狐冲在匾后看了几十招,暗叫不好,岳不群显然已经学过山洞内的剑法,必然知道魔教长老所用的招数。向问天此招一出,则必败无疑。一时心中纠结。

  任我行看了二三十招,一时难以判断,觉得二人还要再战一二百合才能分出胜负。

  冲虚道长眉毛轻锁:“这二人与自己都是相近,相差不大,相比自己也就是六七成赢面。岳不群剑法高超,内力之深厚也是大出自己意料之外。此人确实是善藏。”

  岳不群则是心中暗喜,自己紫霞功再进一步半,今天很轻松的已是战平了向问天。速度优势还未完全发挥,静等向问天使出那些剑招,就是自己今天败敌之时。在众多的高手面前,暂时还是保留点底牌才是。

  二人不过二三十个呼吸,已是拚斗了百招,向问天忽然长剑一亮,如瀑布倒挂,奔泻而下,只见一片剑幕,劲风大盛,已是罩向岳不群。向问天竟然一直未全部力量,此时方全力展开攻势。

  令狐冲在匾后见得如此,心中一紧:“向大哥输了。”突然惊觉:“我竟盼着师傅败了比斗,想师傅出丑。这也就是我不告诉师傅山洞剑法秘密的原因吗?”

  冲虚道人心中一紧,他是剑法高手,知道向问天此招之下,此时惟有硬拚,极难有人临时找到破绽,更难做出有力的反击;除非如风清扬这样的高手。如果避让,对方后招连绵不绝,威力越来越大,临时招式的威力肯定是越来越小。可向问天此时内力大增,就是逼到对方既无法硬拼,也无法避让。

  岳不群面色不动,突然下蹲,状似独狼望月,剑如老树枯枝,倔出朝上。就在剑光瀑布罩上来时,突然之间,枯枝猛长,如乌龙出水,向上而去。

  向问天只觉得对方剑龙避过了自己最有威力的位置,只奔自己剑招中最弱之处而来,自己已是不及躲闪,惟有拚命催动内力,硬拼下去。

  众人就见向问天剑光更盛,只听得叮当叮当声不绝,向问天已是倒飞而回,左大腿上鲜血淋漓,已是被一剑刺破。

  岳不群飘然退出了数丈,拱手道:“承让了,岳某功力不足,收势不住,伤了天王老子,尚请见谅才是。”

  二人交手百招,向问天完败。众人大惊,想不倒岳不群深藏不露。果然不愧是‘武林四庭柱’,实至名归。

  岳不群此时心中清楚:“自己内力和向问天相仿,只是自己内力更有绵劲,稍有优势。和任我行、冲虚、方证相比如何不清楚。待左冷禅和任我行比过之后,就知道任的深浅了。自己还是要发挥剑法和速度的优势,自保不难,尚能一搏。”

  一时心中大定,静待一旁,气度俨然。

  任我行扶过向问天,点了几处穴道,上了金创药,包扎妥当。心中却已是不急。站起身来,就听得左冷禅问道:“这场是岳先生赢了吧?”

  任我行笑道:“双方各胜一场,你我且比第三场。”说时已是一掌向着左冷禅攻去。二人都是蓄势已久,一开始就是竭力抢攻,抢占先手。此番二度相逢,一个是正教中绝顶高手,一个是魔教中盖世英豪,这一次相斗,乃是在天下顶尖儿人物之前决一雌雄。两人将胜败之数看得极重,可不像适才任我行和方证大师较量之时那样和平。任我行一上来便使杀着,双掌便如刀削斧劈一般,左冷禅忽拳忽掌,忽抓忽拿,更是极尽变化之能事。

  梁发看着双方拳脚,验证自己的破玉拳,发觉差距不小,自己只能靠速度取胜或避让。幸亏当时专攻了一门,不至于样样通又样样松。

  百招一过,只见左冷禅已缩在殿角,任我行一掌一掌的向他劈将过去,每一掌都似开山大斧一般,威势惊人。左冷禅全然处于下风,双臂出招极短,攻不到一尺便即缩回,显然只守不攻。突然之间,猛听得任我行大喝一声,双掌向对方胸口推了过去。四掌相交,蓬的一声大响,左冷禅背心撞在墙上,头顶泥沙灰尘簌簌而落。

  令狐冲只感到身子摇动,藏身所在的那张木匾似乎便要跌落。他一惊之下,便想:“左师伯这番可要糟了。他二人比拚内力,任先生使出‘吸星大法’,吸去他的内力,时间一长,那是非输不可。”

  梁发拳法造诣上要强过令狐冲很多。此时见得二人开始进入最后的阶段,心中想道:“左冷禅隐藏实力策略成功,任我行仍就免不了要着道了。只不过任我行恢复了不少,应该对左冷禅会有更多些伤害才是。”

  岳不群和左冷禅暗中比斗过,自然容易准确替代对比。见得任我行如此功夫,若是使出吸星大法,更是难以抵挡,不由得心中一沉:“遇上此人,自己只能游斗,尚不知任我行剑法如何?不过自称能胜过冲虚道长,想来要不弱于自己。相比下来,自己只有轻功一项稍有优势了。自保无虞,取胜无望。”一时之间,心情沉重。

  却见左冷禅右掌一缩,竟然以左掌单掌抵御对方的力道,右掌成拳,随即伸出食中二指,向任我行戳将过去。任我行一声怪叫,急速跃开。左冷禅右手跟着点了过去。他连点三招,任我行连退三步。

  梁发一见这三招,心中一惊:“左冷禅使的是避邪剑法,只是方位差了一些,速度更是相差天地之别。看来岳不群还是算计了左冷禅,只给了假剑招,没给内力修炼方法。这个反间计用得太好了。只是老岳难道最终还会要练习真的辟邪剑法吗?”又恍然大悟:“自己还正奇怪左冷禅为何未到福州劫杀岳不群,原来是依仗在此,只是左冷禅做梦也没想到已落入岳不群的算计之中吧?”

  令狐冲看了这三招,心想:“左师伯这几下招式好生怪异,不知是甚么掌法?”

  只听得向问天大声叫道:“好啊,原来辟邪剑谱已落到了嵩山派手中。”

  令狐冲大奇:“难道左师伯所使的,竟是辟邪剑法?他手中可没有长剑!”

  这时任左二人已到胜负将分之时,出手也是越来越急、越来越重、越来越险。忽然任我行胸口露出了破绽,只听得‘噗’的一声响,左冷禅的掌剑已有两根手指戳中任我行左胸的“天池穴”上。

  旁观众人啊的一声,齐声叫了起来,但见左冷禅的手指在任我行的胸口微一停留。

  突然之间,任我行身子一晃。

  众人就见左冷禅缓缓收指,一步步的缓缓退开,一言不发的瞪视着任我行,众人再看任我行时,但见他身子发颤,手足一动不动,便如是给人封了穴道一般。

  此时任我行自己只觉丹田中一股其冷逾冰的寒气冲将上来,登时四肢百骸再也动弹不得,全身经脉俱停。

  盈盈惊叫“爹爹!”扑过去扶住他身子,只觉他手上肌肤冰凉彻骨,转头道:“向叔叔!”

  向问天纵身上前,伸掌在任我行胸口推拿了几下,任我行才嘿的一声,回过气来,脸色铁青,说道:“很好,这一着棋我倒没想到。咱们再来比比。”

  左冷禅缓缓摇了摇头。

  余沧海道:“任先生,适才已是给左掌门封住了‘天池穴’,这场任先生却是输了。”

  任我行呸的一声,喝道:“不错,是我上了当,这一场算我输便是。”

第八十章 平局

华山之梁发 道传世家 2531 2019.10.29 08:03

  梁发心中暗思:“余沧海这是要彻底的倒向左冷禅了吗?”

  梁发此时对任我行的狂妄及冒险性格已经有了新的认识:“如果任我行以下驷对上驷之法,先让任盈盈去迎战方证大师。然后任我行迎战岳不群、再战左冷禅或梁发,可保两胜。令狐冲战冲虚,也可得胜。此五战三胜后还可以保有令狐冲、向问天两大战力。任我行谨慎一点,自己也能够保全战力。如现在情况,其实是已经全军覆灭,只剩下令狐冲一人,绝对不能够保住众人。”转念一想:“只是左冷禅这招,大出任我行意料,所谓矣兵必败,就是这个道理了。”

  就见得冲虚道长走了出来道:“这一场就由在下出手。任教主派哪位迎战。”

  任我行道:“冲虚道长乃是剑法名家,自然要请剑法名家对敌了。”抬头说道:“令狐小兄弟,出来吧!”

  众人一听此言,都是大吃一惊,顺着他目光向头顶的木匾望去。令狐冲更为惊讶,一时手足无措,狼狈之极,一迟疑间,料想无法再躲,只得涌身跳下,向方证大师跪倒在地,纳头便拜,说道:“小子擅闯宝剎,罪该万死,谨领方丈责罚。”

  方证呵呵笑道:“原来是你。我细听你呼吸匀净,深得龟息之法,心下正是奇怪,不知是那一位高人光临敝寺。请起,请起,行此大礼,可不敢当。”说着合什还礼。

  令狐冲心想:“原来他早知我藏在匾后了。”

  丐帮帮主解风忽道:“令狐冲,你来瞧瞧这几个字。”他说话声音嘶哑,极是难听。令狐冲站起身来,顺着他手指向一根木柱后看去,只见柱上刻着三行字。第一行是:“匾后有人。”第二行是:“我揪他下来。”第三行是:“且慢,此人内功亦正亦邪,未知是友是敌。”每一个字都是深入柱内,木质新露,自是方证大师和解风二人以指力在柱上所刻的了。

  令狐冲甚是惊佩,心想:“方证大师从我极微弱的呼吸之中,能辨别我武功家数,真乃神人。”随即说道:“众位前辈来到殿上之时,小子作贼心虚,未敢下来拜见,还望恕罪。”

  解风笑道:“你作贼心虚,到少林寺偷甚么来啦?”

  令狐冲道:“小子闻道任大小姐留居少林,斗胆前来接她出去。”

  解风笑道:“原来是偷老婆来着,哈哈,这不是贼胆心虚,这叫做色胆包天。”

  令狐冲道:“任大小姐有大恩于我,小子纵然为她粉身粹骨,亦所甘愿。”

  解风叹了口气,说道:“可惜,可惜。好好一个年轻人,一生前途,却为女人所误。你若是不堕邪道,这华山派掌门的尊位日后还会逃得出你的手掌么?”

  任我行大声道:“华山掌门,有甚么希罕?将来老夫一命归天,日月神教教主之位,难道还逃得出我乘龙快婿的手掌么?”

  令狐冲吃了一惊,颤声道:“不——不——不能——”

  任我行笑道:“好啦。闲话少说。冲儿,你就领教一下这位武当掌门的神剑。冲虚道长的剑法以柔克刚,圆转如意,世间罕有,可要小心了。”

  梁发忽然道:“且慢,师兄,我问你几件事,你可敢作答?”

  令狐冲道:“梁师弟你问吧。”

  梁发道:“你下来拜见了各位前辈,为何不拜见师父他老人家?是因为对你的恩不深么?”

  令狐冲脸色通红,额上汗水都是流了下来,嗫嚅道:“师父师娘养育我成人,教我识字,传授武艺恩比天高;我是惭愧,无颜拜见。”

  令狐冲料想此刻师父的脸色定是难看之极,那敢和他目光相接。低着头行到宁中则面前道:“拜见师娘。”岳不群一时沉吟未语,宁中则叹了口气,道:“你起来吧!”

  看着这样的一个少年高手,此刻狼狈不堪,连头都是抬不起来,方证、冲虚二人目光奇异,相视一眼,意味不明。余沧海忽然‘哈哈哈’笑了数声。

  梁发双目扫视了众人一眼,又看着令狐冲道:“师兄,我听定逸师叔讲你是要送恒山众位师妹回山,你这一来少林寺,恒山众位师妹你是如何安排的?”

  令狐冲道:“这得多谢莫师伯,护送恒山众师妹回去了。”

  梁发双目一扫莫大先生,点头轻轻一笑,莫大先生神色不动。梁发又道:“师兄,恒山二位师叔已来少林说情,你也知晓,怎么会改变主意也来了少林?”

  令狐冲叹了声道:“一众江湖豪杰为救任小姐不顾生死,我令狐冲受人活命之恩,岂能置身事外?少林、武当我向来景仰,我来了少林,总能设法让众人少些伤亡。”

  方证、冲虚等人相视一眼,暗暗点头。

  梁发道:“原来如此!”

  向问天笑道:“江湖好汉,自当快意恩仇,遵守江湖规矩!令狐兄弟当日得盈盈小姐舍命相救,今带数千群雄来少林相迎,未伤少林一草一木,足见光明磊落。现在为盈盈小姐出战,合情合理。下面就请冲虚道长和令狐兄弟比试吧!”

  冲虚道长背向而立,仰首向天,肃立有顷,也不回头,长叹一声道:“我输了!”此言一出,众人尽皆骇然。不知如何,梁发从冲虚道长的声音中听出了失落之意。

  解风道:“道长,这话是什么意思?”

  冲虚道:“我想不出破解他的剑法之道,这一场比试,贫道认输。”

  解风道:“两位可还没动手啊。”

  冲虚道:“半月之前,武当山下,贫道和他拆过三百余招,那次是我输了。今日再比,贫道仍旧要输。”

  方证等都道:“有这等事?”

  冲虚道:“令狐小兄弟深得风清扬风前辈剑法真传,贫道不是他的对手。”说着微微一笑,退了回去。

  任我行道:“道长虚怀若谷,令人好生佩服。老夫本来只佩服你一半,现下可佩服你七分了。”

  梁发笑道:“现在是二平,看来,我这一场是决定胜负的一场,哪位上来赐教?”

  任我行笑道:“自然是令狐冲了。”说完看了任盈盈一眼。任盈盈扬起脸,怯生生的道:“你、你要小心。”

  令狐冲胸口一热,拿起剑来至梁发的面前,说道:“师弟,来吧!”

  梁发叹道:“师兄,今日刀兵相见,世事真是变幻莫测呀!”说完,抽剑而出道:“我们也有几年没有比试了,来吧!”

  令狐冲面色一黯,旋又抬起头来,看着梁发道:“师弟,对不住了。”举剑刺来。

  二人一交手,众人都是叹为观止,这二人,都是独孤九剑,都是用的破剑法。令狐冲当然学的比梁发全,可破剑法、总纲,梁发这些年下来不比他弱多少。加之速度比他快,双方一时旗鼓相当。

  二人翻翻滚滚斗了二三百招。任我行不断向着令狐冲使着眼色,见没有效果,就身体一转,已是转到了任盈盈、向问天二人后面。

  任盈盈颤声道:“冲哥,实在不行,就让我留在佛寺中十年吧!”

  令狐冲听得此语,心道:“自己怎能让盈盈就此相伴青灯古佛”,内力一动,已是使出了‘吸星大法’。

  梁发一笑,速度加快,二人满场游走,又是一百多招,依然不分胜负。令狐冲突然明白:“以梁发的速度、内力、对独狐九剑的了解,如不想和自己决斗;自己已经是赢不了他的了。”

  二人忽然停了下来,梁发笑道:“这局就算平手如何?”

  令狐冲道:“也好。”

目录
目录
设置
设置

段评功能已上线,
在此处设置开关

手机
手机阅读
书架
加入书架
书页
返回书页
游戏
起点游戏
指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