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现实 现实百态 从泥土中走来
段评功能优化通知
发表 {{realReplyContent.length}}/{{maxLength}}

共{{commentTotal}}条帖子

已显示全部

还没有人发表评论

查看回复

还没有人发表评论

已显示全部

第一章 那年,数学课

从泥土中走来 师云深 2106 2019.10.04 18:30

  “嗡……嗡……”电话振动了,玉玉拿起手机一看,是个陌生号码,蹑手蹑脚地跑出自习室接了电话。

  “喂!你是?”玉玉问道。

  “……”那边半天没有说话。

  “请问你是?”玉玉又问,心里嘀咕了一下,不会是打错了吧。

  “还问我是谁,你怎么能记起我呀!”电话那边说话了。

  玉玉得心里突突突跳了几下,我怎么会记起他,问得容易。

  “师傅,你还好吗?”玉玉清了清嗓子,故作轻松得说。

  “还好,你大学生活怎么样啊?”他说道。

  “一切都还在适应中,一般一般。有时间大家一起聚聚吧,好久好久都不见了。”玉玉说道。

  “是啊,好久好久了。你忙吧,我去再画会儿图。”他说道。

  “好,拜拜。”小学毕业后他们仅有的几次对话总是这样不知所起不知所终,尴尴尬尬。

  挂了电话,回到座位上,玉玉心情久久不能平静。耳边似乎响起了那年。

  “你数学学得好”他说,

  “你语文和数学都学得好。”她说。

  “你太谦虚了。”他说。

  “我没有谦虚,不如你当我师傅吧,记得是师傅,不要是师父,可不要乱了辈分。以后有任何问你你都得给我解答,不许耍赖。”她说。

  “好吧,当师傅好,你是我徒弟。我们签个合同吧。”他说道,便随手在练习本上撕了一张纸,撕成两半,这个绝对是看电视学的,还弄两份,写道:本人程成从2003年4月29日开始为孟玉玉的师傅,此生有效。

  签字:程成

  签字:

  另一份:本人孟玉玉从2003年4月29日开始为程成的徒弟,此生有效。

  签字:

  签字:程成

  玉玉看了看,直接胡乱得写了个孟玉玉,像做贼一样,生怕别人看见拿去开玩笑。从此师徒关系确立。这一年孟玉玉十三岁,程成和她同年出生。正值豆蔻年华的她似乎对他有点不一样感觉,喜欢和他讨论题,又怕同学起哄。十三岁的他似乎也懵懵懂懂地暗暗喜欢她高高扎起的马尾,她活泼开朗的性格,还有数学考试每次都考年级第一第二,虽然自己总成绩第一,但是在数学方面她总是很厉害。他们都明白,再过一两个月就要离开这所学校了。不知道上了初中还能不能分到一个班,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像现在一样开开玩笑。

  “同学们,告诉你们一件事情,你们的数学老师因为一些事情,最近不能给你们上课了。学校调来一个老教师,数学教得特别好,你们要好好学习知道吗?马上就要升学考试了。”孟玉玉和她的师傅开着玩笑签完所谓的合同没过多久班主任就在班里这样说道。其实大家都知道,数学老师是临产了,回家生宝宝去了。一方面大家舍不得相处了两年得数学老师,另一方面因为大家都知道,升学考试关系到自己以后上初中了分到的班好不好,据说上初中以后会按照升学考试的成绩分班。没有过多的伤心时间,小孩子的世界,前一会伤心,一两天也就忘了。

  “同学们好!我叫贾永远”第三天,新老师终于大驾光临。这是一个被岁月压弯了腰的老教师,身材枯瘦,穿着一件白中有点发黄的旧的确良短袖,黑色的裤子提的很高几乎超出了脚踝十厘米左右,比现在人们常穿比七分裤长一些,比九分裤短一点,但是要上布腰带往上多出了大概有七八厘米的裤腰,一双灰色的丝袜刚好接住了裤腿。光光的头上稀稀拉拉得长着一些白发,像那年旱灾得麦田,眼睛深陷在眼眶里,空洞而无采。

  “接下来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由我给你们辅导功课,听说你们已经把新课程讲完了,现在就剩下复习的课程了,一个月也能冲刺,听说你们订了一本升学考试的复习王,我看了一下这本书还可以,我们继续跟着这个走。还有就是,我们每天还会让课代表在黑板上给大家抄题做。”

  大家静静得听着这个新老师在讲,其实也不算是新老师,因为都是一个村的,这个老师是四队,程成家在五队,玉玉家在八队,还有同班的沈小妮是玉玉的表妹,在七队,只是因为玉玉年龄比较小加上这个老师也没有教过她,所以不认识。他们村是个大村,总共有十个队。四五六队离得近一些,七队和八队离得比较近。但是整个村子因为各种原因大家还是经常走动,加上老师这个职业在小小的平乙村已经算是个官了。玉玉记得当时家里每次到开学的时候都犯愁,几十块钱的学费交不起,甚至有时候家里一连几个月都没有醋可以吃。这些老师至少每个月都有工资发,也是当地农民眼中的有钱人。自然大家都知道这个老教师,只是因为年纪大了,已经五十多岁了,被安排在四队初小教低年级的孩子。当时一年级到四年纪的学生在各个队上学叫初小,五六年级的孩子到平乙村村委会附近的学校集中上学,叫小学。因为玉玉的数学老师特殊情况,在这剩下的不到一个月时间里,就由这个老教师兼职在这里给他们代课。

  “娃们!你们要相信我这个老教师,我教数学是咱们村里公认的好。”数学老师不忘给自己脸上贴金。“可能你们不知道,我以前有个学生,很早了,叫什么来着?”数学老师挠着自己的光头,“他天生脑子笨的老师教不会,次次考试不及格,自从我教以后,考了六十分,听说他孩子还在上小学,学习还好得很。我这年纪大了,很多娃娃都不认识。哦,他叫孟和平……”

  玉玉的脑子里轰轰作响,为什么?为什么?她听到了父亲的名字。后来老师说了什么她已经听不到了,她把头埋在胳膊里爬在桌子上眼泪止不住得往下流,一直流一直流,直到同桌摇了摇自己得胳膊,她才感觉到自己是哭了,两个袖子已经湿了。老师不知道她是孟和平的女儿,但是有同学知道孟和平是玉玉的爸爸。玉玉已经记不清后面发生得事情了,只知道数学课下了还有一节课才放学,她没有看任何一个同学,害怕同学的眼睛里的某种眼神。昏昏沉沉回到家里。她没有给家里任何人说什么,就直接睡了。

第二章 兴师问罪

从泥土中走来 师云深 1818 2019.10.05 12:00

  “玉玉,快起来上学了,都几点了?你爸都放羊去了。”妈妈喊着。

  “……”玉玉没说话,把头埋在被子里。

  “你不是每天上学很积极吗?感冒发烧都害怕耽搁上学,坚持上课,今天不是礼拜天,咋回事?”妈妈问道。

  “我不想上学了,我数学老师说我爸脑子笨的教不会,我都不敢看同学,也不敢看老师。我不想去学校了。”玉玉哭着说。

  “就是你那个怀着孕的数学老师?”妈妈问。

  “是新来的老老师,叫贾老师。”玉玉说道。

  妈妈突然间听到这个也不知道怎么办了。正在门口的奶奶听见了玉玉和妈妈的对话。

  “我把这狗日的贾永远!村里谁不知道他娃还是个神经病,都三十几岁了还往裤子上尿。我看他有多能!”不等玉玉和妈妈反应过来,她把自己头上戴的方巾包紧三步并作两步风风火火地出了大门,膝盖上还沾着刚跪在地上剁柴的土和碎柴沫。听姑妈说奶奶生完爸爸的时候受了风月子没坐好,头老是疼,所以上了年纪不管春夏秋冬,她头上老包着方巾。径直向玉玉学校走去,大概二十多分钟以后,到了学校。“多年不来了,这学校盖的我都不认识了。”孟玉玉奶奶心理嘀咕着。问东问西,终于找到了校长的办公室,学校其实就三个班,五年级一个大班,六年级两个小班,连校长总共八个老师,这八个老师带这三年级的语文数学自然社会等等各门功课,但是当时中考只考语文数学两门,一个校长和一个主任只代社会,自然等副课。三个女老师一个办公室(包括玉玉以前回家待产的数学老师)。校长一个办公室,其他四个男老师各两个一个办公室。主要是奶奶不认识字,所以即使只有几件办公室,还是要问才能知道校长的办公室。

  “你那贾永远胡说啥呢一天,咋当先生的?”老一辈的人喜欢把老师叫先生。

  “大娘,你先坐,喝碗碗茶,有啥事慢慢说。”这时已经是早上九点半,孩子们的第一堂课已经开始了。校长教的是社会课,早上正好没课。

  “就是贾永远当着我孙女和全班学生的面说……”奶奶气呼呼的讲完了整件事以及早上玉玉不上学和妈妈的对话。

  “大娘,你不要生气,这贾老师人老了,有时候可能说话不注意,你先坐着,我出去问问情况。”校长一溜烟跑出去,直奔玉玉班,这是正好是玉玉的班主任孙老师在上语文课,校长挥了挥手,示意让孙老师出来。

  “校长,什么事?”孙老师问道。

  “贾老师昨天在班里说了孟玉玉的爸爸怎么了?”校长问道。

  “哦,怪不得今天早上我刚进教师有几个学生戚戚簇簇在讨论孟玉玉怎么了,我看孟玉玉今天也没有上课,昨天也没有请假,本来打算让学生今天去她家看看。”那时家乡的世界很简单,民风淳朴,孩子好像也更皮实。几乎每家都没有电话,更不用说手机。老师们好像也不会太担心孩子一节课没上就会出什么大事,不会像今天这样担心孩子会被坏人带走或者去了什么危险的地方,最多就是不想上学逃课在家睡懒觉或者掏鸟窝之类的,即使爬树掏鸟窝蹭破了皮肤也好像没啥事。但是孙老师突然间想起来,孟玉玉可不是这样的孩子,这个孩子长得白白净净,可爱乖巧,学习成绩又好。校长这么一说她也觉得不对劲了。

  “她婆现在在我办公室坐着呢,说是贾老师说她儿子脑子有病,孟玉玉现在在家哭,不上学了。”校长说道“你去给学生说说,让别再说这件事情,小心挨罚,还有贾老师没有说过这话。”

  “哦!我知道了”孙老师进了教室。

  “同学们,贾老师昨天第一天上课说了什么?”孙老师问道。

  “让我们好好学习!”有几个孩子说道。

  “说了孟玉玉她爸笨的考试不及格,哈哈哈。”班里著名的捣蛋鬼陈琦说道。

  “好了,停。同学们,你们要互帮互助,共同进步。要关心爱护孟玉玉,以后别再说她爸爸了。好不好?”孙老师温柔的说道。

  “好!”同学们齐声说道。

  “还有,谁要是以后说,就要挨罚了,你们知道校长多严厉吗?上次把谁抽了几耳光还把家长叫到学校来了,陈琦?”孙老师问道。

  陈琦默不作声,大家都沉默了,同学们都知道校长的严厉,去年陈琦偷别人家的梨被打的事情大家都亲眼所见。

  “还有,以后别人问的话,就说贾老师没有说过关于孟玉玉的什么话,听见了没有?”为了学校的声誉,温柔善良的孙老师是这样叮嘱班里的学生的。

  “大娘,是这样的。我刚去问了一下玉玉的班主任,她说事情是这样的,贾老师呢,年龄大了,可能说话有些欠缺,没有其他意思。您别放在心上。你看咱们玉玉长得乖,懂事听话,学习成绩又好,以后肯定会有大出息……”奶奶最喜欢听别人夸赞,校长的好话说得奶奶会心得笑了。走出来之后,看见孩子们正在玩,是课间十分钟。她一眼看见了沈小妮。

  “小妮,过来,外婆问你个话。你们贾老师是不是说你舅怎么了?”玉玉奶奶问道。

  “没有啊,我不知道,贾老师让我们好好学习。”小妮说道。

  “好好,你耍去。”玉玉奶奶径直向学校大门走了出去。

第三章 去不去学校

从泥土中走来 师云深 2293 2019.10.06 12:27

  此刻是上午九点钟,奶奶去了学校,妈妈在做饭,那时农村家里一天就两顿饭,一顿是在上午,一顿下午。上午饭时间比较随意,农忙得时候家人吃得就特别早,早上七八点钟就吃过了,闲得时候大概九点十点吃。下午饭又叫晌饭,在下午两三点吃。平时只要不是冬天家里早上的饭比邻居的饭都早,因为在奶奶认为这样更能显示出家里人很勤劳。今天因为玉玉这个特殊情况,家里的饭也比较迟。玉玉躺在炕上,想着以后该怎么办,怎么去学校?她热爱学习,学习成绩也很好,从来没有旷过课,喜欢学数学,喜欢听老师讲课,喜欢和班里的同学在一起,喜欢和师傅开玩笑……如果贾老师没有来,虽然八队的同学了解自己家里的情况,但是大家都习以为常,没有什么值得一说的。可是师傅是别的队的,还有很多别的同班同学是其他队的。不想被别人指指点点,不想被人看轻,可是马上就要升学考试了。要是自己拉下课程怎么办?也许是出生在穷苦家庭,玉玉从小就自立自强。她明白自己的事情只能自己做,就像去年六一儿童节,班里有个集体节目就是体操表演。她们需要统一服装,可是学校没有定制校服。当时也是因为经济条件的原因,他们这些小学生从来都没有穿过校服。玉玉的第一身校服还是在上初二的时候学校订的。儿童节老师说让同学们自己准备服装和鞋,白色体恤衫,深蓝色裤子,白色网球鞋。自己除了有一件大姑妈家表姐穿旧了姑妈拿来的白色T恤,没有深蓝色裤子,没有白色网球鞋。虽然离儿童节还有十几天,玉玉就赶紧去村里借高年级同学的衣服和鞋子了。她没有奢望过家人会为她买这些,因为家里没有多余的钱去买这些东西。

  该怎么办?该怎么办?

  “玉玉,快来吃饭。”妈妈喊道。

  “哦!”虽然刚哭过吃不下去饭,但是玉玉还是装作很合胃口的吃了半块馍。她不想让别人看到她的脆弱,包括自己的母亲。

  “妈,我下午去上学。”玉玉说道。

  “嗯,去吧!”妈妈说道。妈妈也无能为力,想必听到了贾老师的说这样话比玉玉更伤心的就是妈妈了。玉玉的外公以前是地主家的儿子,一心只读圣贤书,两耳不闻窗外事,直到结了婚,当时的社会原因被划分为地主成分。家里的劳力就只有玉玉的外婆一人,外公他基本的犁地都不会,但是他饱读诗书,是村上有名的文化人,被选为当村长,他刚正不阿,得罪了的很多人,但是一分钱好处自己从来没有沾过。后来饥寒交迫加上思想负担重患上了重病,在玉玉妈妈和小舅十来岁的时候外公就去世了,还有个成年未婚的二舅。屋漏偏逢连夜雨,外婆为了家里孩子能吃饱,起早贪黑,过度劳累,有一次在山上摔了下去。性命保住了,但是从此双腿站不起来了。还在上小学的妈妈退学回家照顾外婆和弟弟,二舅去矿上打工。眼看着二舅年龄越来越大,还没有娶亲。外婆很着急,大舅也着急。但是大舅也只能托人说媒,家里情况也不好,还有自己的孩子要养。这结个婚,彩礼钱得二三百,加上还要布置一下家里,请亲戚摆席喝酒。外婆看了看女儿许桂香,今年也十四了。

  “给你妹子定个娃娃亲吧!先让把彩礼拿过来。”外婆给大舅说。

  “这也是个办法。”大家无奈地点点头说道。当时这种情况很多村也有。

  家里这就张罗着给这个女儿许桂香找婆家,后来经许桂香的表叔打听了一家。家里有两个姐,已经嫁人了,给了不少彩礼,就剩下儿子和他妈妈两个人了,父亲去的早。正好和桂香同岁,家里愿意定娃娃亲。介绍人的舅舅和桂香的表叔是同村的,他们两个关系好,这件事情就由他们两个见证,给了桂香家里二百块钱彩礼钱。就这样算是把这门婚事定下来了,十四岁的许桂香有了婆家!家里有二舅在矿上挣得一点积蓄再加上桂香的彩礼钱。这才准备张罗着给老二介绍对象,几经辗转,有了二舅妈。玉玉妈妈成年后和爸爸结了婚。那几年时间里也有人说过关于孟和平,就是许桂香未婚夫的一些传言,说是这孩子有什么毛病之类的。玉玉小舅上了初中后,许桂香和孟和平他们所在的两个村离得虽然有些距离,但学生们上了初中就在一个学校就是镇南中学了。虽然许桂香早早辍学,但是小舅回来给家里说这个准姐夫都比他大三岁还和他一个年级,学习差得没法说,而且很多孩子都欺负他。

  “谁都像你一样,从小没爹,娘又是瘫痪,没人管,疯来疯去,少家失教。”小舅说一回,外婆就坐在炕上一只手用拐杖指着他的鼻子这样骂他一次。

  外婆也说,不是都说他的两个姐姐嫁的很好吗?她那个二姐的公公都是木山镇上是个信贷员,为人豪爽,是个有名的人,都能让自己儿子娶了那家的女子,不要听别人瞎说了。你们表叔说了这孩子白白净净,性格内向,他家里情况还挺好么,他妈妈勤快利索很能干,家里也没有拖累,就一个儿子,没有弟兄间的矛盾,你看自从你二哥结婚后两个嫂子整天闹矛盾,糟心的。

  就这样把闲话扔到角落,许桂香和孟和平顺利得结了婚。结婚的时候孟和平还在上初中,就给老师说自己回家结婚去不上学了,被同学和村里人笑话了好几年。结完婚一年后玉玉出生了。玉玉妈妈也越来越发现这个男人跟自己的哥哥和弟弟怎么不一样,不会说话,不会处事,什么事情都依赖着自己母亲,喜欢大吼大叫,还经常和玉玉奶奶吵架。从来没有帮忙照顾孩子,就好像这一切与自己没有关系一样。但是已经回不了头,孩子那么小,娘家一摊子糟心事,没有人可以顾得上这个已经出嫁的女儿,自己也不想让娘家再替自己来操这份心了。将就着过吧。

  玉玉慢吞吞地收拾着自己地文具和书包,看着文具盒底层的那张“合同”,居然还能想到写了两份,一人一份。“我去了学校怎么面对师傅?怎么面对同学?别的同学议论我怎么办?”犹犹豫豫收拾好书包,上了炕刚躺下又从炕上下来,好像下定了决心,又好像没有下定决心。眼看着离下午两点上课就差四十分钟了,走到学校去还需要二十多分钟。磨磨蹭蹭,十分钟又过去了家里。最后,终于,玉玉背着书包鼓足了勇气走出了家门。

第四章 回宿舍

从泥土中走来 师云深 2144 2019.10.07 06:10

  如果没有当时的鼓足勇气,就没有今天坐在西泰市外国语大学图书馆里的孟玉玉。这个外国语大学是西北地区外语语种最齐全的高等学府,很多莘莘学子梦寐以求的大学。接电话前她正在认真的写着日记。

   2010年9月27日星期一晴

  亲爱的日记,

  今天是我上大学以来第一次和你见面。从9月5日进入大学之门到现在也已经二十多天过去了。每天都感觉到好忙。今天晚上早早的默写完了所学的单词。现在是晚上九点半,图书馆晚上十点关门,还有半个小时,我可以在这里安安静静的和你聊聊。大学里的生活我憧憬了好多年。现在是开学还不到一个月,虽然还有四年的路要走要体验,可是我心里有一种感觉我不知从何说起。这么说吧,大学生活也是生活,不是梦,曾经在电视上看到的漂亮的女大学生坐在大学校园里看着书,美丽的蝴蝶翩翩起舞,篮球场上男生英姿飒爽……种种的憧憬在经过刚进入大学的种种手续,军训时的风吹日晒和室友接连丢水壶事件已被冲刷得越来越虚无缥缈。

  亲爱的日记,只有你不会觉得我可笑吧。当开学第一天被大包小包的行李拖的累死累活还要跑来跑去办理各种手续的时候,积攒了多年的希望和幸福感被一点点磨损。在小说上看到过不是说在大学报道的新生不是会有帅气的学长帮忙搬行李吗?可是直到我拖着沉重的行李箱气喘吁吁地走到宿舍也没见学长学姐客套一句啊。只是后来我听说覃美娜是学长和学姐帮忙搬行李送进宿舍的。我终于明白了。亲爱的日记,理由我们就心照不宣了吧。不过在这所美女如云的大学里我顶多也算是个长相中等这是一个事实。

  我其实还想和你说很多的,但是图书馆阿姨来催我们离开了,她们要熄灯了。我们下次再见。

  “玉玉姐,我们走吧”郑敏佳说道。

  “好,马上收拾好了,稍等一下。”孟玉玉忙着收拾起日记本和书,说道“我们走吧”。出了图书馆,已是繁星一片。虽然已是十月,偶尔一阵风吹来还是暖暖的,“虽然都属于北方,西泰市和老家还是不一样的,老家应该已经很冷了”玉玉想到。

  “玉玉姐,我觉得德语好难啊,从进大学军训完以后,都上了好几节课了,我感觉好难入门。”敏佳说。她们宿舍共有六个人,玉玉是生日最大的,她们都叫她姐。开始她觉得特别别扭,她不喜欢这个称呼,因为她是宿舍唯一一个来西泰市外国语大学就读的农村孩子,她并不觉得自己是农村孩子怎么了,但系里七八十个学生里只有七个学生来自农村,也不知道是不是就是这一届这样,其他系城乡学生数差别但是也没差别大的这么离谱,而且德语系农村来的学生年龄都比其他同学大两到三岁,总有种既老又大的感觉。后来他们其他舍友天天那么叫,她也就习惯了。

  “德语确实不好学,我们现在也就只讲到发音阶段,每天把老师讲的会读会写就好了”。

  “听说后面还有动词变位什么的。”

  “哎呀,我说敏佳,我们把现在学得搞懂就好了。后面的以后再说,慢慢学嘛。”

  “也对,我们去趟超市吧,我想存些货。”

  “嗯,好。你个吃货,是不是又去买什么五毛一包辣片辣条还有虾条薯片之类的?”

  “你说的怎么这么对,抽屉里不铺满一层辣条我没有安全感。”

  “好吧,你看你瘦成啥了,一天不好好吃饭,老吃这些。”

  “哎呀,你怎么跟我妈一样。到了,咱们进去吧”。

  敏佳在零食区左看看拿一两包,又看看拿一两包,不一会手上已经拿不了了,找了个超市的购物车过来采购。玉玉看见了敏佳平时吃的薯片,看了看货架上贴着的价格又放回了原位。宿舍的女孩子都喜欢吃零食,但都没有敏佳这般疯狂。唯独玉玉自己除了吃饭,平时并不怎么花钱,室友问她的时候,她总说自己不喜欢吃零食,吃饱饭就行了。多少年都已养成了习惯,她喜欢把自己花的每一分钱换算成父母的汗水,想象着爸爸妈妈在烈日暴晒下收麦子,爸爸赶着羊群在风雪中发抖的样子……

  “好巧呀,你在买什么?”敏佳问道。玉玉回头一看,原来是敏佳在和江琼在说话。这个身高1.58米,有点微微胖的女孩也是她们的室友。

  “玉玉姐,敏佳。你们刚从图书馆回来吗?我刚和姗姗去了趟学校门口,然后她去西泰电子科技大学找她男朋友了,我就孤孤单单地一个人回来了”。

  “嗯,我们刚从图书馆回来。”玉玉说到,“我们选好了快点走吧,我和小恩约了还要去趟洗澡堂,一会儿关门了。”大学宿舍是一室的,阳台上有卫生间但没有淋浴。大家都去学校公共澡堂洗澡。

  “我们回来啦---”还没进宿舍门,只听小琼一声吼。

  “回来啦。”隔着门都能听见是唐君茹地声音。低沉而温暖。“茹姐一定在玩电脑,韩国欧巴哦”小琼低声说道。

  玉玉拿出钥匙把门打开。小琼喊起来,看我说地没错吧。“当当当当”她指着君茹的电脑得瑟地笑着。大家都笑了。

  “发生了什么?”君茹问道。这个身高1.75米,自称君爷的女生故作严肃的问道。她当然知道大家在笑什么。“我刚才是在看面膜的,翻着翻着怎么就翻到这里了,哎呀,小琼你皮肤又白又嫩的,你平时在用什么牌子的呀?”

  “我呀,天生丽质,随便用什么都行”小琼慢吞吞的说.

  “哼哼,就当我啥也没问,我还是看我的帅哥吧。”

  “嗯?小恩呢?”玉玉问道。

  “哦,正要给你说呢,她说给你打电话你手机关机了,让我给你说一声,她妈妈让她回家一趟,家里好像有什么事,我看她走的时候挺着急的。”君茹说道。

  “嗯,我知道了,谢谢你啊”玉玉从书包里拿出手机,原来真是刚在图书馆接完电话关机了,“哦,没电了,我都没有发现。”她边拿起充电器充电边说道。打开手机,三个未接电话。“不会出什么事吧”?玉玉想到,“我一会再给她回个电话”。

第五章 卧谈会

从泥土中走来 师云深 2736 2019.10.08 12:05

  “喂?你终于接电话了。喂?喂?你说话呀,小恩,你怎么了?。”玉玉急切地问道,她已经给朱小恩打了第三个电话了。她知道朱小恩是这个夜猫子,不到半夜两点绝对不会睡觉,现在是晚上十一点。

  “喂……”电话地另一边传来低沉地声音。

  “你怎么了?刚哭过?”

  “玉玉姐,我没事。你早点睡吧,我明天就去学校了。”

  “嗯,那行,你早点睡。”玉玉挂了电话皱了皱眉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愿不会有什么大事,不过小恩说她明天就来学校,应该是真的。因为明天她还有课,她家就在西泰市,离学校不到8公里的路程,坐公交车不到一个小时就到了。

  “亲们,一班的同学在吗?给大家说个事情,我们系为了促进同学之间的团结,系里决定在下个月15号晚上7点整举办一个德语系歌手大赛,希望同学们踊跃参与。”原来是玉玉她们班班长罗琴,学校当时在分宿舍的时候是系里两个班各三个人组成一个宿舍,玉玉和敏佳还有君茹是一班,姗姗小琼和小恩是二班。

  “好的,班长,我们知道了。”敏佳说道。

  “嗯,好,希望大家踊跃参与。”班长笑着说,做出了一个加油的姿势。这个班长做事沉稳,颇有副一家之长的风范。想想刚到班里大家选举班干部的时候也真是慧眼识英雄。中等身高,皮肤略暗,长发飘飘,带着一副大黑框眼镜,说话的时候喜欢把肩上的头发往后撩拨。她是玉玉她们系这一届年龄最大的同学,这个罗琴班长在从开学军训到现在,深得班里同学和辅导员老师的喜欢,也写得一首好字。

  “茹爷,你打算唱什么歌?”敏佳问君茹。

  “哎呀,我说你着什么急呀,还有二十多天呢。容爷好好斟酌一下。你呢?”

  “我也不知道,要不我唱一首m歌手的《A》吧,要不我唱一首n歌手的《B》,要不l歌手的《C》……”

  “你呀,唱一首你自己拿手的啊,你罗列了那么多。”

  “我不知道哪首我最拿手啊,得好好想想。你呢?”

  “我打算唱一首英文歌。”

  “哇,好棒,上次听你在宿舍哼唱了几句,就觉得你的发音好准啊。”

  “玉玉姐,你打算唱什么啊?”

  “嗯,我也不知道,到时候再说吧。”玉玉正铺着床铺,准备睡觉。她打算说不准备参加的,奈何她们两个正讨论的起劲,不想扫了她们的兴致。玉玉躺在床上若有所思,想想自己会唱什么歌呢?好像什么都不会。她会唱小时候唱的《小燕子》《世上只有妈妈好》《妈妈的吻》。可是现在已经是大学生了,一首流行歌曲都唱不全。怎么办?一股深深的自卑涌上心头。这些年自己认为自己并不是书呆子,但是在这个大学,她好像什么都不会。正在懊恼中,手机突然响了。

  玉玉拿起手机一看,原来是他发来了短信。

  “睡了吗?”

  “正在酝酿中。”

  “今天过得怎么样?”

  “还好,你呢?”

  “老样子啊,现在舍友们正在打游戏。”

  “好吧,那你早点睡”

  “嗯,你早点睡吧,别总是打游戏了。”

  “嗯,知道啦。晚安!”

  “晚安!”

  “这么仓促。他一定是急着打游戏,又怕我说他不关心我吧。”玉玉自言自语道。发短信的正是玉玉的男朋友罗伟。他们没有这个年龄该有的腻歪,总是普普通通,平平淡淡。更像是亲人。也许是都从农村来的,羞于把感情直接表达出来,也许是她们相处的时间是太长了。

  十二点整宿舍熄灯了,一片漆黑。大家躺在床上静悄悄的……

  “大家睡了没有?”江琼突然轻声问道。

  “我还没有”敏佳小声回道。

  “爷也没有”君茹轻轻的说道。

  “我也没有”玉玉说道。

  “都没睡呀,害我担心。我睡不着,我们开个卧谈会吧。大家住在一起都快一个月了,还没有深入彻底的谈过心呢。”江琼说道。

  “也对,小琼你想谈啥呀?”玉玉笑着问道。

  “我们先从个人感情说起吧。玉玉姐,你最大你先说”江琼说道

  “哎呀”纵然是在深夜,都熄了灯,各自躺在自己的床上看不见彼此。孟玉玉还是羞红了脸。她不知道从何说起,不知道怎么说。“不要从我开始啊,我不知道怎么说。”

  “好吧,那我先说吧”江琼说道。“我上高中的时候喜欢一个男生,他是天秤座,温和儒雅,风趣幽默。长得很帅,学习成绩也超好。高中快毕业的时候我向他暗示过自己的意思,可是他没有拒绝也没有接受,我不知道他到底是喜欢我呢还是不喜欢我呢。他现在在西泰市交通大学。然后就是现在,我们偶尔也发发短信打打电话聊聊天。”

  “那还没有说清楚吗?”敏佳问道。

  “没有,他好像也不讨厌我,可以说是有点喜欢我,每次和我聊天信息都是回复地很快,上学的时候还会偷偷看我,眼神相会又躲开。”小琼说道。

  “哎呀,你们应该说清楚的。怎么这么让人着急。”君茹说道。

  “君茹姐,你呢?”小琼问道。

  “我没有喜欢的人啊,就喜欢韩国欧巴。只能远远的看着了。就咱们身边看到这些都是小挫挫,什么身高都矮,也不机灵。唉……”

  “君茹,那你想找什么样的?”玉玉问道。

  “身高肯定要过关啊,至少得180cm吧,而且皮肤要好,性格要温和,人要聪明……”

  “君茹姐,你是韩国帅哥看多了啊。”小琼打断了君茹的对于梦中情郎的臆想。

  “我也好希望又这样的男朋友啊。”敏佳说道。“可是现实终究是现实啊,上大学以前我过得懵懵懂懂得,也不懂这些。但是前几天朋友聚了一次,有个朋友给我介绍了他一个朋友。”

  “这么说,敏佳,这才刚开学不到一个月你就脱单了?”君茹问道。

  “也不算是吧,在暧昧期。我们都有那意思,但是都没有说明。他昨天还约我一起出去逛街吃饭。我的就到这儿了。玉玉姐,你呢?”

  “我——”玉玉深深吸了一口气。她本来就不太好意思说这些。现在这么多人。她不知道如何开口。

  “我们都说了,连君茹姐那种无话可说的都说了,何况你呢?我们可知道你每天都会和一个男生打电话啊。”

  “好吧,他叫罗伟……”玉玉脑子好像断线了,不知道怎么说。

  “然后呢?”敏佳问道。

  “然后什么?……我不知道怎么说……你们想知道什么?”玉玉结结巴巴的说。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怎么认识的,怎么开始的?等等等等”

  “哦,我们是初中同学,我也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开始的,是真不知道。就这样啊。”玉玉说道。

  “唉,玉玉姐,那你总该知道你们第一牵手吧,还有这个罗大哥长得怎么样啊?”敏佳问道。

  “我们第一次牵手,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哦,我想想,就是上初二的时候,语文老师为了让班级有凝聚力,让我们班通学玩了游戏叫多足跑,就是把班里同学分成几个小组,每个小组五六个同学,有男生也有女生,我和他是一组,然后把同组的同学并排脚绑在一起,让大家比赛,看哪一组同学协调的好,走的快。当时他在我傍边,本来是大家胳膊挽着胳膊的,我当时快摔倒了,他用手拉了我一下。当时我们班同学男女生都很封建的。语文老师也是真让我们为难。还有,他身高168cm.长得还算精神,比较瘦。性格算是内向吧。”玉玉说道。

  “哦,这算是青梅竹马吧。”小琼说道。

  “也不算是,我们两家住的也不近,隔了两个村呢。除了在学校,平时也没见过。我好困呀,我们睡吧,明天还有一整天的课。下次再聊好不好?”玉玉打了个哈欠,但隐隐地还在担心小恩。也不知道她怎么了,听她说话地语气好像发生了什么事情。

  “睡吧,大家晚安。”

  “晚安。”

第六章 争吵

从泥土中走来 师云深 2108 2019.10.09 12:10

  室友们已经进入了梦乡,可是被母亲紧急召回的小恩家里却是另一幅光景。

  “又吵,吵,吵,你们烦不烦?”此时小恩正在发火。父母最近总是隔三岔五的吵,想当时父母一路从农村白手起家,甚至到上初中的时候父母可以把自己带到大商场几千块钱的毛衣随手就买,出入各种高档酒店,可以说是吃过了太多山珍海味。比起上小学一二年级那一会真的是难以想象。他们家属于西泰市,但是离繁华的西泰市还是有很大的距离,这是离西泰市市中心较远的一个小村,爷爷奶奶有三个儿子,听母亲说当时爷爷奶奶分给他们的财产就是三间房子和三分地。就这样过日子肯定是不行的,小恩的父亲朱宏伟想到。虽是出生在农村,这里的农村和孟玉玉她们那块的农村还是不一样的。毕竟离西泰市这个大城市还算比较近,不管是在信息还是交通方面都比玉玉她们那里高出了不知道多少个档次。就像有一次小恩说她小时候家也在农村,玉玉摇摇头,你别这样说了,这在我们家乡的人眼里已经是大城市了好吗?朱宏伟这个三十刚出头的年轻人见看着不远处西泰市的灯红酒绿和车水马龙,再看看自己家里三件破房子和可爱的女儿和只比女儿长一岁的儿子。再看看老婆整天早出晚归和城管打游击战似的卖袜子,自己当时没有好好上学,到现在都没有个正经工作,和同村的年轻人去建筑工地搬搬砖或者抗抗水泥,这样的日子过到什么时候去,才三十几岁,自己觉得好像都已经七八十岁了。有一天一个朋友跟他商量:“我们做房地产吧!”

  “什么?做房地产!!!”朱宏伟一时间愣是没有反应过来。

  “是我有一个朋友,他家是做生意的,最近想往房地产这行业发展。西泰市这个方面还是有很大潜力的,现在城市发展多快啊,将来会有大批的人进入这个城市,这批人在这里扎根,最主要的就是房子啊,有了房子才有了家……”这个朋友越说越起劲。

  “我知道房子很重要,但是我们能做什么呀?我们没有钱,没有专业的知识。”朱宏伟问道。

  “问对了,钱的方面当然那个做生意的朋友会出,我们虽然没有学过建筑,但是我们毕竟走出社会早,多涨了几年经验啊,我朋友给我说了这件事情的时候,我就想到了你,走出学校都十几年了,一来你一直在建筑行业混,人聪明,学啥会啥;二来你对待朋友很义气那是没有话说的,人缘好;三来你做事有章法,能决断,到时候你再项目当个施工经理。这个待遇是我们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朱宏伟自己都没有想到自己竟然有这么多优点,也可能是时来运转,就这样,这个高中毕业的农村年轻人走上了房地产的路。靠自己这些年在工地上积累的经验,加上自己的聪明才智?这么想也不是没有道理,毕竟当年自己学习成绩很好,考个大学是没有问题的,但是当时年轻气盛,为了自己的好哥们和别人打架,被学校开除,当时事情闹得满校风雨。

  进了朋友说的那个公司一开始在项目上主要负责施工方面得事情,在几座大楼盖起来后,他的个人能力得到了认可,上升到公司的中层管理人员。

  家里的日子越过越好,终于小恩一家人住上了新房子,然后又有六套新房子。她们一家人可以游山玩水,去了很多地方,见了很多以前看不到的风景。一家人其乐融融的过上了有钱人的生活。可是好景不长,小恩发现父母总是吵架。她每次问父母总是说,不关小孩子的事,你好好学习就行了。知道后来初三一直到高中毕业,她都在私立学校上学,基本上一个月才回去一次。回到家偶尔会看到父亲,也是一个人在抽闷烟或者和母亲吵架。“可能是两个人在一起时间久了,呆腻了会吵架吧。”小恩想道,因为她的同同学告诉她,自己的父母也会吵架和好之类的。可是随着吵架次数的增多,渐渐地她也明白了一些。

  可是今天她们吵得好凶,而且是妈妈打电话把自己叫回来了。一进家门他们还在吵。“你们吵够了没有,吵了这么多年。”小恩的喊声似乎惊醒了父母。他们听了下来,坐在沙发上,父亲和以前一样在抽闷烟,母亲哭哭啼啼。不一会儿,小恩的哥哥也回来了。

  “你们俩回来了,”父亲抽完了一根烟,狠狠的把烟头在烟灰缸里面呢摁了摁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我们打算离婚。”

  “我也受够了,离就离。”母亲哭着说道。

  “……”小恩想说话,但是她一时间难过得说不出来。

  “……”哥哥也没有说话,把头埋得很低很低。

  “你们想离就离吧,不用解释了,我知道。”小恩说道。

  “你知道什么?”父母几乎同时问出声来。

  “知道你做得那些污糟事,这个家已不成家,你要走就走吧。”小恩说对父亲说道,她背着自己得书包上楼去了。

  突然,哥哥猛得站起来,一手抓着父亲得领口,另一手朝着父亲的脸给了一拳

  “这一拳是为我妈打的,”说着又给了一拳,

  “这一拳是为了我和小恩打的。”说着松了手。

  “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在外面干了些什么,从上初三开始,我们受够了。”小恩说道。

  朱宏伟看着眼前和比自己还高还要壮实的儿子和已成年的女儿,仿佛很陌生又很熟悉。一瞬间大家都安静了,小恩和哥哥都上楼回自己的房间去了。留下父母在楼下的客厅里。

  小恩躺在床上,回想着一家人一块去看沙漠,去骑骆驼;去看过大海,捡贝壳;去爬大山,一起看日出……那时家人很浪漫很温馨,我很多同学都羡慕自己。可是现在……不禁潸然泪下。

  “滴铃铃”小恩的手机响了,是室友孟玉玉打来的,她很想告诉玉玉家里刚发生的一切,但是又不知道怎么开口,一两句也说不清除。说了句没事就挂了电话。独自藏在被窝里她哭着哭着睡着了。

第七章 美丽的早晨

从泥土中走来 师云深 2120 2019.10.10 19:00

  除了周末,每天早上听见六点五十的闹钟的振动声孟玉玉准时起床。她蹑手蹑脚得从二层架子床上爬下来,生怕打扰到正在睡觉的室友,再去宿舍阳台的洗手池上洗漱完背着书包走出宿舍。在学校食堂买个菜夹饼或者葱花饼边走边吃,直到自己固定的晨读地方差不多七点半。西泰市外国语大学建的很漂亮,孟玉玉喜欢晨光熹微时背着书包穿过紫藤萝长廊走到教学楼附近的一个花园旁边晨读,每天早晨她到这里的时候已经有好几个同学在晨读了,今天也不例外。

  “Hola!……”一个学西语的校友在读课本。

  “Comment allez vous ?”是一个学法语的校友。

  ……

  各种语言交织在一起,像是在奏着属于西泰市外国语独特唯美的乐章。孟玉玉喜欢这样的早晨。

  “Wie geht’s?”

  “Guten Morgen!”

  玉玉以为是德语的系的同学在读书,没有理会,直到肩上被拍了一下回头才看到是班长罗琴。

  “班长!你也在这里读书啊?”玉玉问道。

  “对啊,你也是个勤快的好孩子。”班长笑着说道。

  “哎呀,班长,彼此彼此。我看见你早上一般在图书馆门口那一块看书呢,今天转移阵地了?”玉玉笑着说道。

  “今天那块人太多了,我就过来啦。好好读书哈。”班长转身又读书去了。

  读书的同学把时间抓得也很紧,不读书的同学也把时间抓得很紧。江琼小朋友早上要是八点有课总要抱怨一番。

  “哎呀,怎么这么早上课,就不能十点再上课吗?人都快困死了。”七点半的时候还满头乱蓬蓬的头发坐在床上抱怨。

  “就是啊!”小恩只要在宿舍住就要附和一番。

  等到七点三十五的时候赶紧下床,洗漱完匆匆下楼买早餐,提着早餐跑到教室不迟到已是万幸,上着课时不时拿出早餐吃两口。

  快要上课的时候玉玉和班长结伴去教室,陆陆续续同学们坐满了小教室。大学的课堂和小学中学的课堂有很大区别,这一点玉玉还没有问过其他系或者外校的同学是否如此。课桌是一张张摆在周围,中间留出来好大一块空间,老师有个课桌和凳子或站着或坐着讲课。同学们的课桌和老师的讲桌正好围成一圈,大家彼此都能看见,称之为民主的课堂,增强彼此的互动。偶尔有一两个同学会来迟到,同学带着歉意给老师和同学们说对不起的时候,老师总会说没关系。但是也有不自觉老是逃课的学生,老师也会找他谈话,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毕竟德语是一门全新的语言,要是不好好上课时学不通的。

  大一的专业课老师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教师,她温文尔雅。她很喜欢班长罗琴,因为罗琴每次在单词考核和课文背诵中总能取得好成绩,当然她对每个学生都很好。刚开始接触德语的玉玉真的是很难理解德语,她总是不明白为什么德国人喜欢给单词还分性,为什么太阳是阴性的,月亮是阳性的,床是中性的,这些好像没有什么规律可循,偏偏自己又是个爱钻牛角尖的性子,总是自己搞得自己更无奈。说到床是中性的,还有一件很搞笑的传言:德语就是折腾,就一个床还是中性的,不男不女,我晚上都不敢和床睡了。孟玉玉还喜欢尽量用自己已经掌握的知识去拓展,加深对德语的理解。比如在一句简单的我爱你,德语为:Ich liebe dich!这句德语中涉及人称代词的一格和四格,当然后面还有二格三格。有一次她问德语老师“老师,Ich liebe dich 这句话中的一格是不是英语中的主语,四格就是宾语?”她尽量用英语去了理解德语,使自己更能融入进去,要不然贸贸然来个一二三四格让她晕头转向。“一格就是一格,四格就是四格,你学着学者着就理解了。我不懂英语,我们当时学的是俄语。”老教师解释完自己还是一头雾水,当然她理解老教师,当时她们那个年代就是学的俄语,并没有学英语,在德语中涉及的小舌音她也发成大舌音。直到后来和江琼她们交流了以后玉玉才坚定了自己的想法是正确的,小琼的老师是一个稍微年轻的老师,学的就是英语和德语。

  每天下了下午的课,要是四点以后没课玉玉就先去图书馆看会儿书或者上上自习,等到五六点的时候去学校食堂吃个饭再直接回图书馆,要是六点下课就直接吃完饭去图书馆上自习。

  “玉玉姐,你累不累?这已经是在上大学了好吗?你以为你还在上高三吗?”蒋姗姗终于忍不住问道。

  “在宿舍也没事干啊,还不如去图书馆看会书。”玉玉说道。

  “你在图书馆看什么书呢?”姗姗问道。

  “专业方面的或者历史类的还有小说,只要是好书都看。”玉玉说道。

  “你一整天上那么多专业课还没上够啊?还要天天泡图书馆看专业书,我宁愿抠脚。”江琼说道。

  “哈哈,好吧。”玉玉也在想,自己为什么上了大学还要这样勤奋,她也听学长学姐或者其他同学说过上了大学就有大把的空闲时间可以做很多事情,但是现在的自己好像也没有多少空闲时间。在学校里就想好好学习,一方面是因为自己才接触一门新的语言,需要记得单词多,还要了解德国的文化历史方面的知识,并且不看德语方面的书籍的话,单单是学校图书馆的课外读物已经让她很着迷,曾几何时,自己做梦都想要有时间看看小说,而且大学图书馆这么多的免费书籍,这么安静的环境,这么好的读书氛围,不利用简直太浪费了;另一方面,只有自己知道上大学的学费还是靠助学贷款来的,她不想让父母辛辛苦苦挣得生活费让她在学校浪费,好像只有刻苦学习,不浪费时间才能对得起面向黄土背朝天的父母,才能对得起自己的良心。自从了来到这所大学,她好像并没有认认真真观察过这里的一花一木,只觉得从一进大学校门就感觉学校好大好漂亮。自己接触最多的也就是早上晨读的时候从那块耀眼的紫藤萝长廊尽头的小花园。终于有一个周末,罗伟来找她逛。

第八章 引以为傲的学校

从泥土中走来 师云深 2448 2019.10.11 12:00

  孟玉玉终于在星期六早上睡了个懒觉,起来阳光正好,想起昨天罗伟说今天过来看她,她麻利地收拾好自己,吃完早饭后正巧罗伟打电话说他在公交车上马上就要到了。玉玉前去学校门口的公交车站等他。

  “今天我们干啥呀?”罗伟一下车看到玉玉就说道。

  “我也不知道啊,不想再坐车去商场逛了,又不买东西,还要跑来跑去,累死了。”玉玉说道。

  “去网吧,你还是吃零食看你的电视剧,我……”罗伟说道。

  “算了,你一天在宿舍不上课就打游戏还没打够啊?”玉玉说道。

  “那干什么呀?”罗伟问道。

  “我们好好看看学校吧,顺便晒晒太阳散散步。整天窝着都快发霉了。”玉玉说道。

  “好吧,你说干啥就干啥。走吧!”罗伟说道。记忆中罗伟好像并没有怎么反驳过玉玉,他们在一起的的时候,他总是有十足的耐心。

  两个人说着就并肩往学校大门走去,玉玉在学校的简介上看到该校有四个校区,总共占地一千多亩,玉玉就读的是地理位置上比较靠南的校区,成为南校区。南校区是个新校区,占地面积也是最大的校区,学校正门朝东,也有西门和南门。孟玉玉和罗伟两个人从学校正门走进去,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小广场,小广场的中间有个人工喷泉,喷泉的水池是长方形的,这时喷泉正在随着音乐起舞,有南北各两排交相呼应,时而形成一个水拱桥;有从底下出水口往上冒小水花的,也有大的出水口冒出好大的一股水花冲向高处……小广场的正西方宏伟大气的图书馆,图书馆总共有六层。

  “我们要进去再仔细看看图书馆吗?”罗伟看着玉玉看的若有所思的样子。

  “不用了,我们先在外面看看吧。我以后再好好研究,虽然每天都在里面上自习看书,但是也只在一楼阅览室和自习室,还真没有好好探索过这里面。再说了进图书馆要检查我们学校的学生证的,你不是我们学校的。”玉玉说道。

  “那好我们现在往哪里走?”罗伟问道。

  “我们往北走吧,”玉玉说道。

  图书馆门口有一个镜框,里面又学校的简图。图书馆坐落于整个学校的,它的南北两边各有一条路,就南北方向来说,图书馆及西边的绿化带和篮球场,图书馆北边的宿舍楼,图书馆南边的教学楼及教学楼西边的足球场把整个学校分成了三份。宿舍楼和栅栏围墙之间还有一段距离,学校把这个规划成了绿化带,有各种风景树和小花园及长椅,同学们在这里或看书或聊天或者还有几对情侣在这里看着风景。接着玉玉和罗伟往西走,众所周知,西泰市外国语大学女生众多,又调皮的同学还称这里时西泰市女子学院,这在宿舍楼上最能体现,排排有六层高十几栋宿舍楼只有两栋时男生宿舍楼,在这里男生少了可怜,也少得珍贵。走到宿舍楼得尽头也走到了学校西门,学校西门外是村子各种好吃得东西和小旅馆。

  “你想出去吃点啥吗?”罗伟问道。

  “我想吃那家台湾鸡排,但是我们先转完再说吧,不要走着走着就忘了自己往哪里走。”孟玉玉说道。

  “好吧,你总是这样,时不时蹦出一句哲理。我们沿着篮球场过去走靠南那条篮球场和足球场中间的路吧。”罗伟说道。

  孟玉玉点头同意。他们俩个沿着篮球场和学校围墙中间的小路慢悠悠地边走边看。一个个男生英姿飒爽地在投着篮,在男女比例严重失调的外国语大学能看到这么多男生也只有在篮球场上了吧,当然也有好几个篮环被女生霸占着。

  大概五分钟后向东拐,篮球场在他们的左边,足球场在他们的右边。看着一个个活跃的同学们,孟玉玉心想,这就是青春该有的样子吧!仔细看看足球场,这里更是热闹,偌大的足球场中间有几个踢球的男生,周围的跑道上有跑步的女生,有坐在草坪上聊天的,还有跳绳的。似乎男生的地盘被越缩越小,甚至成了点缀,这也是外国语大学的一大特色吧。

  经过了足球场就是学校的教学楼了,这是一排排宏伟壮观的连体教学楼,就是你进入了一栋教学楼,可以不用走出来直接从这个教学楼穿过那座教学了。这也是西泰市外国语大学的特色建筑。和教学楼隔路相望靠近篮球场的地方有一座建筑,就是学生活动中心,活动中心总共有四层,一楼有一个中型的超市,健身房还有几个文具店,二楼是有两个多功能报告厅,三楼四楼他们没有上去。下了楼他们继续沿着靠近教学楼的路走,在图书馆和多功能报告厅中间有一大片绿化,以草坪为主,其中栽着各种风景树,草坪中间有两条由西北角到东南角的不平行的石子小径,走在上面别有一番诗意,但是这个草坪最惹人注目的还是中间那条南北走向的紫藤萝长廊,也称之为学子长廊。不要说现在不是紫藤萝开花的季节,单是走上那条脚底下十字路头顶是拱形但被植物缠绕长廊都由些许浪漫,逛逛明媚的日子,长廊里光斑点点。不知不觉走到了图书馆附近的路口。

  “我们该朝右拐去南门喽!”玉玉说道。

  “是啊,终于快转完了,现在都十一点半了,你饿不饿?”罗伟问道。

  “你饿啦?”玉玉笑道,“我早上起的晚,早饭吃得也晚,再坚持一下我们转完了就去吃饭。”

  两个人朝着南门的方向走去。当然这条路的西边就是教学楼,东边也是一片绿化带,和北边的绿化带相呼应,这就是人们常说的对称吧,玉玉心想到。

  “其实这条路我来过,”玉玉对罗伟说道“这片绿化带过去走到南门,出去就是校医院,才开学我们体检的时候就从这里出去的。”

  “唉!”罗伟叹了口气,“都来过了还看什么呀?”

  “让你看看呀!看看我们学校的高大上!想想都觉得骄傲!”玉玉得意的说道。

  “好好好!高大上,引以为傲!可是我现在都快饿扁了,我们快去吃饭吧。”罗伟说道。

  “好吧,去我们食堂吧,你上次吃的快餐好吃吧,最近我又发现了一家好吃的过桥米线。”孟玉玉向罗伟说道

  “玉玉……”罗伟说道。

  “嗯?怎么了?”孟玉玉感觉到罗伟欲言又止。

  “我们吃点好的吧!”罗伟说道。

  “我们学校的饭就挺好的呀,味道很好吃种类也特别多,我到现在还没有把学校食堂的饭吃遍呢!”玉玉说道。

  “我们出去吃吧,”罗伟说道,“我请你吃火锅。”在孟玉玉第一年高考成绩不理想复读的一年里,罗伟已经在西泰市待了一年。他们宿舍的同学也聚过几次餐。到底比孟玉玉更熟悉一些大学的生活。

  “出去吃太贵了。”玉玉说道。

  “没事,我请你吃。”罗伟说道。

  “你的钱也是钱,我们都是从农村来的……”玉玉说道。

  “没事的,好久吃一次,我省着点花。”玉玉知道罗伟想让自己尝尝火锅的味道,因为他和她在上大学以前都没有吃过火锅。终于还是在罗伟的坚持下他们决定去火锅店。

第九章 吃火锅

从泥土中走来 师云深 2278 2019.10.12 12:00

  “我们去哪里吃呀?”玉玉问道。

  “找找吧,要是在我们学校门口的话我就可以直接带你去吃了,我们上次聚餐那家的火锅还挺好的。我也不知道你们学校门口哪一家的火锅好吃。”罗伟说道。

  “好吧,那我们去学校东门门口的村子里看看吧。东门门口的村子里有很多卖东西的。”玉玉说道。

  罗伟和玉玉转回来朝东门走出去,周末的学校东门格外热闹。学校处于西泰市南边的郊区,门口是一个村子,靠近学校的两条巷子里主要卖各种吃的,比如麻辣烫火锅云南过桥米线还有各种菜系的炒菜馆凉皮肉夹馍等等……期间还有几个卖衣服的店面,理发馆,还有化妆品店,当然还有几家网吧。离学校远一点的地方主要是小旅馆,像学校西门的村子比这个村子稍微小一些,但是那边的各种小吃和小旅馆也不少。

  “这么多火锅店,我们去哪一家啊?”玉玉说道。

  “我也在想,我们以前没有在这里吃过,也不知道哪一家的好吃。”罗伟也不知道该选哪一家。

  “刚走过去我看有个叫两元小火锅的,里面人还挺多的。要不我们去那里吧。”玉玉说道,心想这个名字听起来就挺便宜的,能省一点是一点吧。

  “好吧,人多应该味道不会太差。我们去吧。”罗伟说道。

  他们走进了火锅店,服务员很热情的问他们就他们两个还是还有其他人,他们两个说就两个人后服务员就把他们安排在了靠墙的一个小桌子上。坐定之后,他们环顾四周。火锅店门朝南,里面大概有三十多张桌子,桌子都是长方形的,每张桌子可以坐四个人。中间的两列桌子并在了一起,整个火锅店两个个过道,靠近东西的墙各有一列桌子。孟玉玉和罗伟两个人坐在西边靠墙倒数第二张桌子上。来吃饭的都是基本都是学生,大家吃着火锅聊着天好不热闹。

  “您好,请问你们要什么锅?”服务员对着玉玉说道。

  “……”玉玉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来点吧,你把那个菜单给我,我选好菜给你。”罗伟说道。

  “好的。”服务员把菜单和笔给了罗伟,就去招呼别人了。

  “我知道你喜欢吃辣的,我们店麻辣火锅吧。”罗伟说道。

  “好,你说啥就是啥。”玉玉说道。

  接着罗伟在那张菜单的纸上用铅笔勾了牛肉卷,油麦菜,油豆皮,香菇,山药,金针菇还有鱼丸,最后看了看再加了个生菜。

  “你看看你还想加什么?”罗伟说道。

  “你看着点吧,我又不懂。”孟玉玉说道,在罗伟面前,自己的每次什么都不懂就变得理直气壮,从来不会觉得丢人,反而是自己不懂得时候罗伟尽可能做的更好。和他在一起她会卸下所有的防备,有一次她对他说,我觉得你就像我的爸爸哥哥和男朋友,他嘿嘿的傻笑了。虽然没有点菜,但是玉玉看了看菜单,除了锅底一个五块,牛肉卷一份八块之外,所有的才基本都是两三块钱一份,看着挺便宜,但是算了算两个人这一顿饭总共得花三十多块钱的时候还是心疼了好一阵。

  “你好!”罗伟对着服务员喊了一声。

  “你们点好了是吧?我先看看啊。”服务员过来说道,“你们不要油碗吗?”

  “哦,我忘了点了,来一份蒜泥一份芝麻酱吧。”罗伟说道。

  “要什么喝的吗?”服务员问道。

  孟玉玉和罗伟一人点了瓶冰封。不一会儿他们的锅就来了,孟玉玉才明白,所谓的小火锅,原来锅就跟在学校食堂吃砂锅的锅大小差不多,但是闻起来味道真的很香,虽然辣子多有点呛人。等到他们的菜来了,孟玉玉和罗伟一人再要了一份米饭,边吃饭边吃菜。

  “这个肉真的太香了。”玉玉不住地夸着肉卷。

  “嗯,你用筷子夹着稍微在锅里涮一下就熟了,别放在锅里煮过了就不好吃了。”罗伟说道。

  “到底比我早上一年大学,看来还懂了不少。”孟玉玉说道。

  “我第一次吃的时候也啥都不懂,傻乎乎地跟着宿舍的人去火锅店,别人要啥我就要啥。也害怕被人笑话。”罗伟说道。

  “唉!我们宿舍就我一个人是农村的,他们好像懂得都挺多的,关于电脑我真的一窍不通,就前几次跟你去了网吧,还会在网上搜一点东西。我们宿舍人打字速度很快,我就一个指头在那里点呀点。我们计算机老师还要求严格的,还让先把打字速度练上去。”孟玉玉说道。

  “你好好练就是了,我们以后去网吧,我给你教。”罗伟说道。

  玉玉相信他是真的在这方面比自己强,因为他本来学习能力就强,以前没有接触过游戏,才上了一年大学就打游戏打得不亦乐乎。但是她内心还是希望罗伟能在大学好好学习的。

  “你以后少打游戏好不?”孟玉玉说道。

  “好吧,我以后少打游戏。现在可是有人管我了。”罗伟说道。

  “唉,我迟上了一年大学,你就打游戏打成这样了。”孟玉玉叹了口气。

  “我听到啦,赶紧吃吧,吃这油麦菜,在麻辣锅里一煮很好吃。”罗伟说道。

  “嗯,就是。都二十岁了,第一次吃这么好吃的东西。我小时候吃过最好吃的零食你猜是什么?”孟玉玉问道。

  “方便面!”罗伟说道。

  “猜对了一半!”孟玉玉说道。

  “什么叫一半,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啊!”罗伟说道。

  “其实是方便面和牛排香干。那个牛排香干好像是面做的,香辣香辣的。上了高中我手里有生活费以后还专门跑到小卖部去买过,但是再也没有找到过我小学三年级吃的牛排香干了,一毛钱三块。”玉玉说道,想起了当时小卖部的阿姨就是班里一个男生的妈妈,每次玉玉去买,那个阿姨总是给她比别人多一块。后来那个男生初中毕业以后就不上学,早早出去打工了,玉玉上高二放寒假时候,那个阿姨还让她儿子来玉玉家找玉玉逛。当然就是没有什么话说,没坐一会就走了。

  “你笑什么?”罗伟问道。

  “没什么,家里人能来吃这个就好了。他们一辈子待在家里都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火锅。”玉玉说道。

  “对啊,咱那人恓惶的。”罗伟说道。

  吃完了火锅,玉玉和罗伟在学校周围顺着马路散着步,走累了就坐在路边的长椅上休息一会儿,然后再继续走,期间罗伟停下来给他们两个一人买了一串糖葫芦,两人手牵着手,想一直这样走下去。来来回回的车辆好像与他们无关,这是她所希望看到的美好的爱情的样子。直到下午六点多,他们又一起吃完晚饭才依依不舍地分开。

第十章 歌手大赛(一)

从泥土中走来 师云深 2261 2019.10.13 10:00

  正值秋天,一阵阵微风吹来,清凉舒爽。每天上课下课吃饭去图书馆回宿舍,忙忙碌碌中,不知不觉,今天下午就要举行歌手大赛了,大家都好兴奋,不管是参加的或者是没有参赛的。

  “君茹姐,你还没告诉我你准备了什么歌呢。”敏佳问道。

  “敏佳呀,这么好吃的午饭还堵不住你的嘴啊。”君茹说道。

  “亲,你就说说嘛。”敏佳撒娇道。

  “我说孩子,您能不能长长脑子啊,我都没去彩排,怎么参加歌手大赛啊。”君茹说道。

  “哦。对不起啊,那天彩排的时候我去的比较晚,我以为你唱完就走了呢。再说你英文歌唱地那么好听,上次在宿舍都听你唱了。”敏佳委屈地说。

  “好吧,孩子,姐不想在系里出风头。”

  “好吧,我觉得我没你唱歌好听,说的我一点信心都没有了。”

  “没事,加油,重在参与,不是说了为了促进同学间的友谊嘛。”玉玉说道。

  “那好吧,你们都不参加。”敏佳说道。

  “我们给你做坚强的后盾。赶紧吃饭,吃完饭休息一会就要上战场了。”玉玉说道。

  “玉玉姐,你们吃饭怎么不叫上我呀,我孤零零地一个人来吃饭了。”玉玉回头一看,原来是小恩正端着一份砂锅向她们走来。

  “刚才我们出来地时候没见你啊,你去哪里了?不是姗姗和小琼也在宿舍嘛,你们怎么没有一块出来。”玉玉说道

  “哦,我们部长刚找我们有点事,可能我去别地宿舍那会你们恰好出来了。姗姗,你们懂得啊,和她亲爱的男朋有约会去了,小琼在玩电脑,她说她晚一点吃饭。”小恩说道。

  “好可怜,好好吃吧,是不是下午还有事情要忙呢。”

  “对啊,我们部长给我们布置了下午的任务。要我们下午两点准时到多功能报告厅做准备。君茹姐,你们是不是也要去啊,我们宣传部和文艺部所有人都要去的。”小恩问道。

  “没有通知我啊,我是组织部,上次有活动我去的,这次可能要不了那么多人。就没有通知我。”君茹回答道。

  “嗯,那你好幸福,可以睡个长长的午觉了。哎呀,都快一点班半了。”小恩看了看手机上慌张地说道。“没有希望午休喽,我得赶紧吃完饭去劳动了。”

  终于,十五号的傍晚在这群德语系新生的期待中到来了。德语系大一大二大三的同学早早就到多功能报告厅找位置坐好了,等着这场听觉盛宴。大四的同学也来了几个,大多数大四的学长学姐不是在实习就是在找工作,他们已经过了这个凑热闹的年纪,曾经沧海难为水,大学里的酸甜苦辣他们已经尝遍了,只是大一这些新生快乐地叽叽喳喳,有商量谁唱什么歌的,有讨论穿什么衣服好看的,也有后悔自己来晚了,位置太靠后的……玉玉她们宿舍五个人坐在了中间偏后的位置。

  玉玉环视了一下四周,看见班长罗琴,团支部书记邱丽雯正在和系里文艺部部长商量着什么,小恩和她们宣传部部长还有几个她们宣传部的同学在谈笑着,还有文艺部还是宣传部的同学在布置着评委席,这最后一道工序了。看着大家忙碌的身影,玉玉觉得自己好像是个局外人。是啊,当初刚进大学,系里的各部部长就在选举他们的部员,宣传部的部长带着他们的部员说是要在班里宣讲了一番,说要招的部员要么是会画画的,要么是写字好的,要么是有创意的。这些要求,玉玉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觉得自己没有一点符合要求。文艺部的部长来说他们需要的社员要么是会唱歌的,要么会跳舞,要么是会某种乐器的,玉玉想了又想自己好像没有一点符合要求。外联部的部长来说她们要招能说会道的,她不符合要求。经过了种种删选,玉玉觉得自己好像什么都不会。想想自己上高中的时候,每次在班里都是名列前茅,各科老师器重,尤其是英文,每次考试150分的总分,自己总能考130以上,甚至在高考的时候也拿到了141分的好成绩。当时老师和同学们对自己都很好,她觉得自己还是挺优秀的。可是一上大学,系里的每个同学都和自己高考成绩差不多才进的同一个系,她觉得自己站在群人中间普普通通,没有任何突出的地方。甚至来自农村的她平时就说家乡话,连普通话都说不利索,这一点在系里辩论队招人的时候深深受了打击。当时辩论队队长带着她的队员让班里的同学一个个上台说一段话。玉玉面对陌生的面孔很紧张,加上自己的普通话不标准。

  “同学,你刚才说你叫什么名字?”一个留着齐耳短发肤色白皙的漂亮学姐问道。

  “嗯——孟玉玉”玉玉回答道。

  “你是天生就是……口吃,还是有点紧张?”学姐问道。

  “什么?”玉玉好像听到了又好像没听到她那两个字。她觉得脑子一片眩晕,为什么这么问?且不说你是自己尊敬的学姐和辩论队能说会道的队员,单单是同学,这样的话怎么能随便说出口?

  “你是不是有点语言障碍?”那个学姐竟认真地换了种方式问起来。

  “没有”玉玉故作镇定地说完下了台。可能是真的受了刺激,后面不管什么部的部长和部员来招人,玉玉都没有去争取。她也深深地在自卑着。

  “我们德语系办的歌手大赛为什么不用德语唱啊,还用中文。”

  “用德语唱对这些大一新生也不公平啊,她们才学了几个单词,怎么唱啊?据说是下学期有德语版的歌手大赛呢。”

  突然两个人对话的声音打乱了玉玉的思绪,她回头一看,原来是小琼她们班的陈萌和文梦婷在讨论。这两个人也是她们系的名人,初到学校,当时系里在会议室开了个小的迎新晚会,陈萌和文梦婷的拉丁舞惊艳了所有的新生,当然当时只有所有大一新生和大二大三的几个学生会的学长学姐来主持。后来她们的拉丁舞就火遍了整个德语系,学校德语系本来就是个小系,但是它确实单独成系,而不隶属于什么学院,硬要说的话也就是德语学院。每年德语系只招六七十人,玉玉她们这一届招了65人,他们班有33人,二班有32人。但是这在大学德语系里面算是多的了,其他非专门的外国语大学就招几个人或者十几个人。陈萌和文梦婷就成了她们系里的风云人物,每次见了她们两个系里同学基本都会打招呼,她们为人处事落落大方,好像和每个人都好熟悉。

第十一章 歌手大赛(二)

从泥土中走来 师云深 2035 2019.10.14 12:00

  “同学们请安静,大家请安静”只见学生会主席吴山拿着话筒在舞台中间奋力地喊着。慢慢地大家没有了声音。“请我们的辅导员张老师讲话。大家欢迎”

  “亲爱的同学们,

  大家好,我今天少说两句啊,今天大家聚在一起为迎接我们的新同学举办了歌手大赛,希望你们能好好发挥。下面请我们的学生会主席发言。”

  这就完了,这辅导员老师也太随意了点吧。玉玉暗暗想到,一看导员手上没有发言稿,想想也是,德语系本来就是个小系,就四个年级加起来也就二百多人,加上大四同学没有几个来,大三同学来了没有几个,就一百来号人,想当时自己上高三时一个班里都六七十个人呢,这跟跟开个班会一样,加上自从进了大学的校门各种大大小小的会已不计其数。大概同样的稿子话也说烦了吧,今天干脆不带稿子把发言留给学生会主席。

  “各位尊敬的老师,尊敬的同学们,

  大家好!”

  忽然一阵浑厚的声音打断了玉玉的思绪。原来是学生会主席拿着稿子上台了,说完了问候语,深深地向大家鞠了一躬。

  “在这金秋十月迎来了我们一年一度地德语系歌手大赛,为了营造我们系积极向上健康文明地文化氛围,为了促进同学们的互动团结,为了张扬个性,抒写激情,我们一直在坚持这样一件事,用歌声传达我们的心声,用歌声表达我们的魅力,用歌声放飞我们的青春,这是我们德语系一直以来的传统,也是我们愿意和乐意去做的一件事情。

  ……”

  “说的好振奋人心啊,吴山长得那么帅,口才也好,听说学习也好。”原来是小恩她们班的李文文。

  玉玉朝右边的座位看了一眼,只见李文文眉飞色舞地和隔壁的梅雪在小声议论着。

  “就是好优秀,我也听说了,不过长得帅了就算了吧,脸还可以,瞅瞅那身高,是硬伤,才一米七整的样子,还有嘴巴有点小啊。我们外国语大学也真是可怜。这样的都算是帅哥了。”

  “现在舞台已搭好,衷心的希望各位同学能够在舞台上唱出自己,唱响青春,在本届大赛中取得桂冠,赢得荣誉。

  谢谢大家。接下来邀请我们的主持人闪亮登场。”

  文艺部部长黎娇穿着紫色的晚礼服,优雅的走上舞台,与此同时体育部部长从她的对面也走上舞台,黑色的西装,红色的领带,加上一双锃亮的皮鞋,使得这个身高一八零,皮肤略黑,面部并不怎么俊俏的体育部部长今天格外地精神,甚至超过了学生会主席地风采。真是文体不分家啊,他们好般配,就像王子和公主。

  体育部部长:尊敬的老师

  文艺部部长:亲爱的同学们

  合:大家好

  体育部部长:让我们迎着飒飒秋风,一起走进收获的殿堂

  ……

  体育部部长:“德语系2010届校园歌手大赛”在这里隆重开始。

  文艺部部长:出席本次大赛的评委有:谭菲老师,学生会主席吴山,学习部部长莫一雯,文艺部副部长董丽娟,外联部部长吴亚慧。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他们的到来。

  ……

  文艺部部长:接下来有请蒋亦维同学为大家演唱一首《想飞》,有请。

  文艺部部长做了一个优雅美丽的请的动作,在玉玉看来这样的女生好优秀,语言优美,动作优雅,第一次,她感觉自己距优秀的人这么近,同时也觉得自己和这些同学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虽然后来自己对网络越来越熟悉之后知道这些词都是在网上随手查到的,但是那一刻,那个氛围,让她震撼又感到自卑。

  “我有一个梦想……”

  突然一声空灵的歌声让所有的嘈杂声都静止了。“玉玉姐,她就是我们部的名人,今年大二,唱歌超级好听,凡是参加歌唱比赛,必拿奖项,据说还参加过西泰市市级的什么文艺节目还得奖了。”敏佳告诉玉玉。

  “哦,怪不得,一出声就觉得好好听。”玉玉说道

  体育部部长:接下来邀请覃美娜同学为我们带来一首《我的青春》

  “哇!美女!美女!”忽然后面一阵起男生哄,原来在玉玉她们不注意的时候,活动室已坐位已经爆满,后面空地上也站满了很多其他系的同学,这个多功能报告厅是学校公用的,而且每次举办活动,门口都有大横幅,下午上完课,大家没事了都可以来观看节目。今天多功能报告厅显得那么拥挤,很多其他学院和其他系的同学都来看热闹了。

  “系花待遇就是不一样啊,这么多人来捧场。”玉玉旁边一个同学说道

  “什么系花,我看校花都有可能哦,她是大家公认的美女哦。”另一个同学说道

  陆陆续续,一个接一个的上台唱歌,大家都表现的很好,当然是玉玉这么觉得。在她看来,能够站在那个舞台上已经比她好很多了。一声一声唱响了属于她们这个年纪的青春,一声一声也唤着这些孩子的热情。来到这个学校,她看到了不曾看到过的,经历着以前难以想象的。不到两个月的时间里玉玉开心,惊喜,自卑……还有说不清的感觉。但是她知道,不管是什么感觉,她还要在这里生活四年的时间。这四年时间该怎么度过,还需要好好想想。

  “嗡……嗡……”正看着歌手们唱歌,思考着自己的大学四年应该怎么过,突然电话响了,玉玉拿起手机一看。

  “今天星期四了,周末怎么过?”原来是罗伟打来的。

  “不是还有明天吗?怎么这么着急?”玉玉说道。

  “我们今天可以开始考虑啊,去哪儿,明天可以准备准备。后天就直接出发了,明天开始考虑就有点晚了。”

  “好吧,那你想去哪儿?”玉玉问。

  “我在想我们要不问问别人去哪里,大家一块去稍微远一点的地方逛逛,每次都有去逛街没啥意思了。”

  “好的,那你问问。”

第十二章 都谁去

从泥土中走来 师云深 2318 2019.10.15 12:00

  周五下午刚上完《德语听力》这门课,孟玉玉就背着书包去了网吧,准备查查西泰市的旅游景点。这是上大学以来玉玉第一次来学校的网吧,记得刚上大学罗伟来找她出去逛,除了两个人逛商场外找不到地方玩,罗伟带她去过学校门口的网吧,罗伟喜欢打游戏,她就在旁边开了个电脑看视频。顺便买些零食饮料边吃边喝边看,这样的周末过起来也挺好。至少不是高中那会高强度的复习,全身上下每一根神经都紧绷着,从来不知道休息为何物。

  “我们学校的网吧真干净!”玉玉环视了网吧,不由得从内心感叹道,首先并没有人大声吵闹,除了一起来的一两个同学在小声讨论什么问题,并没有像外面的网吧的那种大吼大叫和说脏话的声音,因为见过在外面网吧打游戏的那些男生,有时候会为了游戏的某个队友大骂对方。这里也没有一股浓浓的烟味,可能是因为学校女生多吧。玉玉办好网卡,找了个靠墙的座位坐了下来,这是她的习惯,不管在哪里选座位,她总是喜欢靠墙的座位,她觉得这样不会被人关注,比较有安全感。事实上,又有谁会注意谁呢,大家都在忙着干自己的事情。玉玉打开电脑,用生硬的指头在键盘上点,一个一个字从键盘蹦到屏幕上,看着旁边穿着时尚得同学在键盘上手像一个个调皮的精灵跳来跳去,不由得一阵羡慕。是啊,到处都是差距。她搜了搜西泰市旅游景点,出现了很多古镇,还有什么博物馆陵墓有自然景区。毕竟西泰市是一个历史文化名城,这里的很多地方还是值得一去的。玉玉知道自己每次坐车都晕,吐得天昏地暗,所以就选了一个离学校近一点的山。这个山名气也很大,是国家级的自然风景区。她给罗伟打了个电话。

  “我选了我们学校附近的翠乙山,你觉得怎么样?”玉玉问。

  “那叫什么英雄所见略同,我也正好选了这个。”罗伟道。

  “什么英雄,狗熊还差不多,我不跟你说了,这里人家都不大声说话,我马上收拾好出去给你打电话。”玉玉说道。

  玉玉快速收拾好自己的东西,退了网卡走出网吧。给罗伟打了个电话。

  “那我们就说定了啊,翠乙山”玉玉说道。

  “好,那我们还约谁一起呢?”罗伟问道。

  “你联系男生,我联系女生吧,大概算上我们两个四五个人就可以了。”玉玉说到。

  “好的,那我们就分头联系吧”罗伟说道。

  “好的,拜拜”

  “拜拜”

  挂了电话,玉玉想着都该叫谁去呢,肯定要给莫丽丽打电话的,这是她初中以来最好女生朋友,初中毕业以后她没有继续上学,直接来西泰市商贸旅游学院读了三年中专学的酒店管理专业,现在已经上班了。丽丽给玉玉说过,她其实在学校只读了两年,第三年就是在酒店实习,算起来她现在上班也已经有两年了。玉玉读完三年高中,高考虽然上了二本线,但是她觉得没有达到自己的目标,一方面是自己跟自己赌气,另一方面是因为自己选的专业滑档了不想再填征集志愿。她决定复读,距初中毕业已经四年过去了。玉玉看了看时间,现在是晚上七点十分,丽丽应该下班了吧。

  “喂,丽丽,你干嘛呢?”玉玉拨通了丽丽的电话。

  “我刚吃完晚饭,你今天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啊,我的大忙人。”丽丽调皮的说道。

  “你吃的啥饭呀?大美女。”玉玉说道。

  “凉皮菜夹馍,哈哈。”丽丽说道。

  “你明天有空吗?我们打算出去逛一圈,你要不要来一起呀。”玉玉问道。

  “去哪里呀?”莫丽丽说道。

  “我和罗伟说好了,要去翠乙山,去呼吸呼吸新鲜空气,锻炼锻炼身体,他现在联系男生,我联系女生了。”孟玉玉说道。

  “好吧,但是我明天没有假,我看看我同事有事没有,我们调一下。”莫丽丽说道。

  “好的,那你看一下,真的好想见你呀,自从我来到西泰市上学我们还没有见过呢。”孟玉玉说道。

  “好的,我尽力。”莫丽丽说道。

  玉玉挂了电话,满心的失落和期待,她特别希望丽丽能和她一起去,总觉得有她的地方就特别热闹,她活泼开朗,总不会让气氛冷下来。还有谁可以约呢?哦,罗佩佩,也是玉玉的初中同学,在西泰市上学,她上初中的时候也是学校的名人,因为她表姐在初中教数学,她自然得到很多学校老师得照顾,加上她本身长相不差,学习偏上,待人接物周到,她有很多朋友,上高中以后课程负担加重,尽管她自己觉得很努力了,但是考了两年,最后在西泰市医学院上了大专,学的是牙医。

  “佩佩,你干嘛呢?”玉玉拨通了电话。

  “我在图书馆呢。我一会给你回电话”电话的另一边罗佩佩压低着声音说着。

  “好的。”玉玉挂了电话。

  “嗡嗡……”是玉玉的电话想了,玉玉喜欢把电话调成振动,这样自己可以听到声音,也避免打扰到别人。“罗佩佩怎么这么快就出了图书馆。”玉玉想到,拿起手机一看,原来是丽丽打来的。

  “亲爱的,我可以去啦!我和同事说好了,我们调了一下。”丽丽说道。

  “哎呀,太棒了,那就明天见,一会商量好时间给你发短信哈。”玉玉说道。

  “好哒”丽丽说。

  “嗡嗡……”

  “喂?”玉玉接了电话。

  “李鑫有事去不了,我和陈聪还有张明约好了。星期六上午9点在翠乙山集合。怎么样?”罗伟说。

  “好的,可以。那你明天怎么走。但是丽丽和张明……”玉玉问。

  “没事,张明说过他们也经常联系呢,我去你们学校和你一起走吧,要不然你晕车又吐了怎么办?”罗伟说。

  “好,正想这么说,不提醒你你都不知道主动说一声。”玉玉说道。

  “好吧,那你边约得怎么样了。”丽丽说她会去,罗佩佩还没回消息。

  “好的,那你确定了给我说一声。”罗伟说道。

  “好的”玉玉说道,正准备挂电话,一条短信过来了,是罗佩佩发的,说她最近课程有点学不懂,在啃书。

  “我们打算明天去爬山,正想问问你有没有时间去呢。”玉玉回了条短信。

  “能去逛太好了,可是我去不了了,最近苦哈哈得在看书,感觉学得好吃力。打算周末自己再补补。”

  “好的,那你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下次我们再约。”

  回完消息,玉玉给罗伟再发了个短信,说了这边的情况,然后去超市买了些零食和饮料作为明天的干粮。洗漱完之后,已经晚上九点多了,她躺在床上想早点睡,期待着明天的旅行。

第十三章 旅行

从泥土中走来 师云深 2374 2019.10.16 12:00

  星期六早上七点,玉玉准时起床,七点半出门,提着昨天晚上从这个月的伙食费里扣出来的钱买的一大袋零食去学校食堂吃早餐,后面又得吃咸菜夹馍了,玉玉想道,但是想到和朋友相聚让她很开心。不愧是周末啊,学校食堂今天的早饭种类少了很多,吃早饭的人也少了很多。好在玉玉平时喜欢吃葱花饼今天依旧在卖。

  “嗡……嗡……”电话响了,“应该是罗伟打来的吧”玉玉想道。

  “亲爱哒,我出发了,你起床了没有?”原来是莫丽丽。

  “你还挺早嘛,我在吃早饭呢。”玉玉说道。

  “我已经吃过了,好想见到你呀,宝贝玉玉,好久都不见了。”丽丽说道。

  “哎呀,一会就见到了,为什么你说这些肉麻的话这么轻松,我就说不出口呢。”玉玉开玩笑道。

  “哈哈,那你得跟我好好学学。”莫丽丽笑着说道。

  “好吧,罗伟电话打进来了,我接一下哈,我么一会见。”玉玉说道。

  “好的,一会见。”莫丽丽挂了电话。

  玉玉挂了电话又给罗伟回了个电话。罗伟说他正在赶过来的路上,让孟玉玉不用着急,慢慢吃个早饭。

  “好的,你注意安全,我吃完早饭在学校东门门口的公交车站等你。”玉玉说道

  “好的,拜拜!”

  罗伟来了之后,玉玉和罗伟一起辗转倒了好几次公交车,终于离翠乙山越来越近了。陈聪给罗伟打了电话说他和张明已经到了。

  “还挺准时的嘛,现在是八点四十分。”罗伟说道

  “看来大家都想见一面了。”玉玉说道,来到了这个城市,这是玉玉初中的好朋友超过四个人聚会。

  说的也是,本来大家在初中都是同学,但是初中毕业以后,陈聪因为成绩突出被西泰市第一中学录取了,这也是一个传奇。玉玉他们几个的家都在木山镇上,这个镇属于同县,同县属是安川市的一个县。不知道别的同龄学生怎么想,至少山木镇这个初中的学生的梦想就是考上同县中学,因为同县中学和安川市第一中学就是安川市的两大好高中非要分个伯仲的话,在他们看来同县中学比安川市第一中学要好一些,一方面离家稍微近一些,另一方面据老师们透漏说市同县中学基本每年都比安川市第一中学考上二本以上的人多。所以他们的梦想就是考上同县中学。当然像他们年级考前十名的同学也有他们的梦想,就是考上同县中学的实验班,玉玉当时的成绩并不靠前,属于年纪三十几名的学生,也不算差吧,因为据往届考上同县中学的数据来看,他们年级排在前四十的都有可能考上同县中学。像去年就有四十二个学生上了同县中学。但是去西泰市上学的基本没有听说过,而且陈聪同学去西泰市第一中学的学费全免,学校还会给提供一部分生活费,真是让人羡慕。他们这帮孩子,从小土里生土里长,基本没有出过远门,别说是西泰市,玉玉想道,除了去过两次外市的大姑妈家,她在参加高中升学考试之前连一次都没有走出过山木镇。除了陈聪,当然这次来的罗伟当时上的是同县中学的实验班,张明上的是同县的普通班。玉玉想起上高中,心中还是有遗憾的,虽然在初中成绩也不算差,但是她最后并没有考上同县中学。后来选择了市二中,据说这里虽然生源不太好,但是教师都很负责,学校管理也很严格,就去了这里读高中。虽然没有考上那两所重点高中,但是玉玉的成绩升入安川市第二中学还是绰绰有余的。莫丽丽直接读了中专。

  “哎呀,都好准时,现在是八点五十五分。”玉玉和罗伟刚下车就听见丽丽在喊。

  “是啊,太不好意思了,让你们久等了。”玉玉说道

  “也没等多久,咦?你们咋也买吃的了?”张明说道

  玉玉看了看大家,每个人手上都提着一袋干粮。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约而同得笑了。大家都知道彼此的家庭条件都不太好,聚在一起总是很自然得都分担一些。

  “let’s go!虽然我没考大学我英语还可以吧!哈哈哈哈……”丽丽的笑声引得周围人投来目光,孟玉玉拽了拽莫丽丽的袖子示意小点声。

  “太可以了!出发喽”玉玉随声附和道

  “我查了一下,这个山爬到一会儿得买门票。”张明说。

  “嗯,我也查到了”罗伟说道

  “我们先爬吧,到时候再说。”陈聪说道

  “好的,加油!”

  他们沿着盘山公路走着笑着闹着,已经秋天了,山上的树木没有了往日的郁郁葱葱,却多了一份秋叶落地的静美。山涧的流水淙淙,似乎为他们歌唱,丽丽挽着玉玉的胳膊,一会聊到他们的老板如何苛刻,一会又聊到和同事之间的趣事。

  “啊——!好开心!”

  “啊——好开心”山谷中传来丽丽的回声。

  “你也喊一喊啊,亲爱的。”丽丽对玉玉说

  “还是算了吧,我喊不出来,好尴尬。”玉玉说道。

  “咱们吃会儿东西吧,光顾着爬山了,又累又渴又饿。”陈聪说道。

  “好啊,好啊!”大家一致赞同这个英明的决定。

  丽丽从她的包里拿出来一块大概边长有一米五的正方形碎花布,铺在草丛上“大家都把干粮摆上来吧”她道。

  “太浪漫了!”张明说道。

  “丽丽,你好细心啊!”玉玉说道。

  “那是啊!我上班比较早嘛,和同事也出来过。”丽丽笑着说道

  锅巴,香肠,薯条,可乐,雪碧,方便面,面包,蛋糕……零食和饮料摆满了碎花布,大家吃着聊着笑着。这一刻,大家都忘了工作不顺心,学习的压力,对于陌生的环境的不适应,就好像还在以前,一切还是那么简单快乐。

  “你不知道,我那奇葩领导,每天上班迟到一分钟还要扣20块钱,我们一个月才挣两千块。我同学说她们公司迟到十分钟都不扣钱。唉,这个公司真是醉了,我回去得跳槽。”丽丽说的有点激动。

  “我们有个老师更奇葩,每节课都要点名,整个上了大学还得跟小学生一样天天得跑去上课,不是说没有逃过课大学就不完整吗?这让我情何以堪?有一天一个同学迟到了,居然让在讲台上给大家唱歌。”张明说道

  “我们宿舍人磨合了一年了感觉还可以,大家每天必须一场联机游戏走起。”罗伟说的兴高采烈。

  ……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谈笑中稀释着对这个城市的陌生感无力感,宽慰着彼此,就好像每个人都受伤了,大家紧紧搀扶着彼此,那么不经意,又那么温暖。也许只有从偏远的农村出来的他们懂得他们的世界,和他们在一起彼此不会自卑,不会孤独。

  快乐的时间总是很短暂,天色暗了,他们要回去,回到自己的出租屋或者回到学校,虽然不舍,好在,都还在一个城市,以后要聚总会有机会的。

第十四章 复婚

从泥土中走来 师云深 2122 2019.10.17 12:00

  孟玉玉恋恋不舍地和好朋友分开,回到宿舍洗漱完之后,坐在床上撑起小桌板聚精会神得写日记,时而面带微笑时而眉头紧皱;君茹正津津有味得看着韩国欧巴,是不是发出一声尖叫,“这身材,这穿衣品味,这眼神,这鼻梁!太他TM帅了!”活脱脱一个花痴,还君爷呢,羞不羞;姗姗正对着电脑琢磨着网购个什么样得大衣好看,“这个搭这个好看,不行,这个裤子太宽了,这个大衣颜色不好看,这个领子太性感了吧”嘴里念念有词;敏佳正吃着零食看手机,“嗯,这个薯片太好吃了,下次再买几包存起来,这个笑话太好笑了”;朱小恩同学回家了,大家也不知道今天又发生了什么事情,她被妈妈叫回去了。

  “告诉大家一个消息!”江琼突然大声说。

  “什么事啊?这么激动!!!”大家几乎异口同声得说道,也被吓得不轻。

  “哼哼哼——,我都憋了一天了,实在憋不住了。我爸和我妈今天去领了结婚证。”江琼得意洋洋得说。

  “啊!——”大家又几乎异口同声得发出惊叹。

  “你是非婚生的?叔叔阿姨这么给力。”君茹忍不住问道。大家都知道,江琼的父母是高中老师。倒不至于说老师不会非婚生育,只是他们那个年代还那么传统,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况,况且他们在一个学校教书。

  “哈哈,当然不是啦!”小琼说道,“今年是2010年,我爸妈结婚是1988年,我是1992年出生的,然后在我8岁的时候我爸妈离婚了。十年后的今天她们又复婚了。”

  “好复杂的算术题,哦,恭喜恭喜!”敏佳咽了咽嘴里的零食说道。

  “话说他们为啥要离婚呢?”姗姗可是个刨根究底的好孩子。

  “当时我爸妈年在同一个大学学历史。我妈妈长得花容月貌,性格又开朗活泼。喜欢我妈妈的男生排成队喽。这是我爸爸后来给我说的哦。每当这个时候我妈妈总是很害羞得说道,哪里有这么夸张,就四五个人追而已。”江琼说道。

  “嗯,这个我同意。”玉玉说道。小琼浓密乌黑的头发,白皙的皮肤,弯弯的眉毛,大大的水灵的眼睛,挺拔但没有攻击性的鼻梁,不用口红就红红的嘴唇。除了个子稍微低点,身材微微胖点,长相真的很不错,必定得了阿姨的真传。

  “我爸当时也在其中,但他就是一个不起眼的存在。因为我爸看起来除了学习好,没有任何优势赢过其他人,身高不够,人又瘦,五官一般,家里还穷,穿着土气。但是咱江大哥有自己可贵的品质。就是更善良,更真诚,注意——是更。”江琼像说书一样讲得绘声绘色。

  “然后呢?”敏佳很配合得问道。

  像是正在讲课得老师得到了回应,江琼更激动地讲到:“然后有一天我妈妈骑自行车摔了胳膊,骨折了。江大哥每天早上省吃俭用给我妈买早餐,每天下课护送她回宿舍,还会陪着去医院……终于熬过了伤筋动骨一百天,康复后,”江琼顿了顿又说:“妈妈开始慢慢接受江大哥。当时江大哥还很义气得说道,我照顾你是因为我喜欢你,我愿意这样做,也算是了却了我的心愿,谢谢你能给我这个机会让我照顾你,我不是趁虚而入。你自己考虑好,不要为难。妈妈就说她考虑好了,有这么一个知冷知热得男朋友在身边,她感到和温暖很幸福,她很满意。相信他以后也会是个好老公。”

  后来他们毕业了,因为江琼的妈妈秦微微的家庭条件好,有更好的选择去更大的城市发展,可是爸爸的父亲母亲都是农民,只能靠自己,最多只能留在小县城发展。也许就是这样,毕业就意味着分手。当时秦微微家无论如何也不同意和这个穷小子结婚。各种难听话说尽了,什么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什么想都别想。在哪里结婚?没有房子,生了孩子怎么养得起……种种的问题排山倒海得抛给江大哥。他也是刚毕业的学生,他满腔热血的想要投入到工作中去,对未来充满了希望。但是一个个问题就像一座座山一样压在江大哥的肩上,压得他喘不过气。后来他们俩商量说分手。毕竟人都要面对现实。秦微微走的时候江大哥去车站送她。看着江大哥风尘仆仆的样子,想起他的种种好,以后再也见不到了,秦微微还是没有忍住,抱着江大哥说她不走了,她要和他结婚,给他生孩子,他们穷点怕什么,以后会好的。秦微微的家人拧不过女儿的一片痴情,最终同意了他们结婚,辗转多年,经过自己的努力在西泰市也扎了根。可是在小琼四岁的时候秦微微发现江大哥已经待他不如以前了。生活中常常拌嘴。直到小琼八岁的时候,有一天吃完饭,秦微微没有洗碗,江大哥就说自己娶了个懒猪,光吃不做,看把自己养的肥的跟猪一样。秦微微难以置信,以为自己听错了。江大哥居然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你刚说了什么,再说一遍。”秦微微说道。

  “懒猪,肥猪,光吃不做。”江大哥居然重复了刚才的话。

  “我的心当时都碎成片片了。”后来妈妈给小琼是这样说的。

  “离婚!”秦微微哭着大声说。

  “离就离,谁怕谁。”性情温和的江大哥怒气冲冲得大声说道,就像只有这样才能显示出自己是个爷们。

  后来他们第二天就去了民政局。婚离了,小琼跟着妈妈。小琼小学毕业后,初中高中都是在寄宿学校就读的。虽然爸爸会常常去看她,但是心里总是没有安全感。

  “他们现在很甜蜜呢!就像在热恋期,江大哥会给微微姐好吃的,微微姐会抢着洗碗。我上周回去的时候看他们在一起,说是打算请个假去领结婚证,还真领了。”小琼兴奋得说道。“微微姐还告诉了我一个江大哥得秘密。你们猜是什么?”

  “江大哥给她送花了?”敏佳说道。

  “唉!你一点创意都没有。”小琼嗔怪道。

  “江大哥给她钻戒了?你不是说过他们俩当时是裸婚妈?”君茹说道。

  “不是”江琼说道。

  “到底是啥呀?”姗姗等不及了。

第十五章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从泥土中走来 师云深 2455 2019.10.18 12:00

  “秦微微同学在江大哥的书架上发现了一个相亲日记。”小琼顿了顿卖起了关子。

  “相亲日记?”敏佳瞪大眼睛问道。

  “对啊,话说咱江大哥可真是学霸,做事井井有条。笔记整理的那叫一个工整,连和微微姐离婚的这十年相亲过的女同胞都登记的清清楚楚。微微姐偷偷给我看了几页,我给大家说说哈,具体名字就不说了,因为不好暴露人家隐私的。”江琼喝了口晾凉的开水继续说道。

  “2002年3月10日,A女士,32岁,教师,未婚,长头发,有点龅牙……”

  “2002年5月20日,B女士,33岁,打工,离异,长相没啥特点,性格还算开朗……”

  “2003年1月12日,C女士,35岁,离异,带一个男孩,温柔,她说会做饭,前夫出轨离的婚……”

  “……”

  “听微微姐说,她越翻到后面相亲越频繁,期间也有条件很好的。她最后也给加了一条:秦微微,教师,性格泼辣,身材臃肿……”

  “微微姐可真逗!”姗姗说道。

  “咱微微姐是真的很逗,后来她也分析了是因为自己和江大哥在一起的时候江大哥受了太多委屈,所以才会对她发火,这么多年,她们都没有谈对象,也是在等着彼此。总算熬出头了。希望他们不要再闹了,可苦了我了。”

  “嗯,祝福他们。”君茹说道。

  “话说你们的父母有没有什么奇葩的事情?”小琼话锋一转。

  “我们可真是八卦,都八卦到各自的父母了。”玉玉说道。

  “对啊,大家都讲讲呗。”小琼说道。

  “我家那俩可都是普普通通的小学教师,据说是通过相亲认识的,每天就是上班下班,日子过得普普通通,偶尔会拌拌嘴,星期天寒暑假我们都会到附近逛逛。可没有江大哥和微微姐的惊天动地。”君茹一口气说完了。

  “我其实好羡慕你们的。”姗姗刚说了一句突然哭了起来,弄得大家不知所措。

  “姗姗,你怎么了?”玉玉小声问道。

  “我都不知道我爸爸现在在哪里呢?在我五岁的时候爸爸就得了癌症去世了。听妈妈说,爸爸当时很爱很爱我,刚一出生爸爸都不知道有多激动,见着亲戚就说,我家闺女长得可真漂亮,眼睛随她妈妈,鼻子像我。我妈妈后来是给我这么说的。从我出生,换尿布,洗尿布什么的他都承包了,一方面是因为他爱妈妈,另一方面他实在是太爱我了。可是后来,到五岁的时候,爸爸查出了癌症,不到半年去世了。”姗姗抽泣着讲完了故事,大家一片安静,不知道怎么去安慰她,不知道如何开口。

  “姗姗,你别哭了,我的比你好不到哪里去。你知道吗?上周末我去参加了一个满月礼。是我亲妹妹的满月礼,可是妹妹的妈妈不是我妈。他们瞒得我好辛苦。我们才上大学不到一个学期,我妹妹已经满月了。高考得时候我爸妈还是那么恩爱,拿到我们学校得录取通知书得时候我们还去西泰饭店大吃了一顿,就我们三个人,花了好几千块钱。我当时都心疼死了。可是吃完饭回到家里,我正准备进卧室,爸妈突然严肃起来,他们把我叫到客厅对我说,有一件非常严肃得事情要告诉我,他们打算第二天去领离婚证,问我会跟谁,财产已经分好了。”

  敏佳顿了顿,继续说道:“当时住的地方是爸爸家,我妈妈是幼儿园老师,在她幼儿园附近有个一室一厅的小房子,那里就是妈妈家。我当时已经懵了,不是一切都好好的妈?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个样子。妈妈告诉我,让我和她一起住。我刚刚十八岁,虽说已经成年,很多道理我都懂,但是我还是希望父母能够在一起,希望每次回家都可以看到他们,而不是其中一个。我乞求他们不要离婚,可是他们的态度很坚决,我觉得长这么大,这是我在父母面前最无助的一次。那一刻,我告诉自己,再见了,可以撒娇的日子,再见了,温暖的家。我很想很想挽留,可是我怎么挽留,十几年的接受的教育,我做不出以死相逼他们不要离婚这么泼辣的事情,就算我说破了嘴皮子,他们第二天还是离婚了。我伤心有什么用,母亲比我更伤心,我反而还要安慰她,这么多年,爸爸做生意让我们家过上了好日子,住在那么大的房子里,以后妈妈就要去幼儿园附近的小房子里度过余生了。我突然间想到了一个词,就像我们看的清宫戏一样,妈妈被爸爸打入了冷宫。妈妈做错了什么妈?还是爸爸做错了什么。后来妈妈告诉我她不想要爸爸一分钱,不想住这里的房子,那个一室一厅的房子是她用自己的工资买的。妈妈决定净身出户,留下了满腔怨恨,希望爸爸永远内疚。爸爸告诉我我还是可以住在这个大房子里,可是我想和妈妈在一起。”敏佳也哭了。

  “敏佳,看着你平时活泼开朗的,没想到你心里也挺苦。”玉玉说道。

  “是啊,妈妈告诉我,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后来直到上周末我才知道了整件事情。爸爸虽然工作很忙,但是在家的时候对妈妈和我都很温和。陪我玩,还给妈妈送花,给妈妈做饭。我真的是没有想到,爸爸居然这样,我无能为力。他告诉我,虽然和妈妈离婚了,我始终是他的女儿,他对我的爱是不变的。可是在我心里他已经变了,他不再高大,不再完美。”

  “唉,大人的事情我们有时候真是搞不懂。”小琼叹了口气。

  “玉玉姐,你家的呢?说点开心的吧,她们俩个说的人好伤心。”君茹说道

  “好吧,我咋说呀?”玉玉想起了小学数学老师贾老师的话,心里隐隐作痛,我要给她们说这个妈?拜托了,这么多年,她想逃离这句话的魔咒。她要讲她爸爸妈妈是怎么在一起的吗?天啊,和室友也算是同龄人,自己的父母和室友的父母年龄也差不多大,为什么自己的父母好像和她们的父母没有生活在一个时代。这就是农村和城市的距离吗?孟玉玉暗暗地问自己。

  “他们就普普通通,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整天跟黄土打交道。”玉玉怀着沉重的心事轻描淡写地说道。

  “这样多好,田园生活,夕阳下,一队夫妇挥舞锄头,影子拉得好长好长……”敏佳突然说道。

  “我说郑敏佳小朋友,你在做诗吗?”君茹说道。

  “对啊,我多么希望我的父母也是这样。”敏佳说道。

  也许,如果你的父母是我的父母你就不会这样想了。玉玉心想着,没有说话。这些年的小心翼翼只有自己懂。

  “也不知道小恩一天在捣鼓些什么,老是回家,幸好最近楼管阿姨查的不严。要不然我们都不知道再给编个什么理由了。”姗姗说道。

  “我听她老给家里打电话,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希望一切都好吧!”君茹说道。

  “时间过得好快,一晃一个学期马上结束了,我们就要开始突破复习了,真是头大。”小琼说道。

  “是啊!快要放假喽!”

第十六章 放假啦

从泥土中走来 师云深 2463 2019.10.19 09:00

  “玉玉姐,快帮帮忙,最后一战了,你用德语问我几个问题,我看一下自己能不能把想好的词顺下来。”敏佳慌慌张张地在准备着最后的德语口试。

  “好的,Liebe Minjia, was heißt du?(亲爱的敏佳,你叫什么名字?)”玉玉笑着问道。

  “哎呀,玉玉姐,你能不能认真一点啊?哼!”敏佳说道

  “好好好,皮一下很开心,Was ist Ihre Mutter von Beruf?(您母亲的职业是什么?)”玉玉问道。

  “Meine Mutter ist eine Lehrerin.(我的母亲是一位教师)”敏佳回复道。

  “……”

  “说了这么多放心了吧,你一定没有问题的哈。”玉玉说道。

  “只要还没考,心一直悬着,谢谢你啊,玉玉姐”敏佳说道。

  “不谢不谢!我们都再看一会吧”玉玉心里也很紧张,她是一紧张就结巴。自己也很担心会不会通过这次口试,但是她已经习惯了不想说出自己的担心,说了又有什么用呢?她想。

  经过平时的努力和紧张考前复习,孟玉玉的专业课和其他各科都考得不错,其他五个室友都幸运地没有挂科。圆满的结束了这一学期的大学生活。

  “我得赶紧收拾一下,我爸爸已经到楼下了。”敏佳慌里慌张得把衣服袜子之还有书随便往箱子了里扔。

  “你慢点呀,你爸爸一时半会儿又不会飞了!”君茹看着她得样子没好气得说道。

  “你不知道,就是让他接我都是我给他提前两个礼拜说的,他公司事情太多了。他刚说一会还要开个会。我不说了,就这样我先走了啊,大家寒假愉快,过年愉快,保持联系啊!”敏佳推着箱子头也不回得走了。

  “唉!”君茹摇摇头,颇有一副爷们儿的样子。

  “我爸爸妈妈来接我,我也要走啦。拜拜!”小琼穿着前几天才买的高跟鞋,拉着她的行李箱出去了,高跟鞋叮咣叮咣的声音还在楼道里飘荡。

  “我要追上小琼一起走,她爸妈应该是开着车来的,正好顺路捎我一段,我家人没人来接我。”说着小恩也背着她的大书包跑出了宿舍。

  “就剩我们三个喽!”姗姗说道。

  “对啊,我们三个的家都不在西泰市。我可不用父母来接,多大点事儿呀。爷一个人背着包坐动车就回家喽。”君茹说。

  “我一会儿得坐公交车回家,我们市就和西泰市挨着,离学校不远。我也一个人回家。玉玉姐,你呢?”姗姗说道。

  “我家按说也不远,毕竟没有出省,但是比你们几个稍微远点。我和老家的同学们约好了,明天和他们一块回家。”玉玉说道。她从来没有想过父母会来接她回家,她们连来的路都不知道,怎么谈接。记得上高中的时候,玉玉住校,但是基本上每个月会回去一次,一方面是为了取生活费,另一方面是也是看看家人。村里的班车总是不准时,好多次在那里等了好半天从南边发经过自己村的班车没有来,只好走大概四五十分钟的路去另一个村等从北边发出的班车。那天正好下着雨,眼看着时间已经过了半个多小时,班车还没有到。玉玉怕在天黑之前赶不到学校,就打算往另一个村走,打算在那里等班车。正值秋天,风大雨大,玉玉背着一书包的书,左手提着从家里带的几块锅盔和十几个从自家书上摘的富士苹果,右手撑着雨伞,风把雨伞挂的东倒西歪,她想合了伞,哪怕淋着雨走,可是刚一拿开伞,雨点打在她的头上脸上,几乎要打湿她的衣服,她不得不又重新撑起伞。越走觉得书包越重,手上提着的锅盔和苹果越重。太累了,她没法休息,路上都是庄稼地,又能去哪里休息呢?休息期间这个村子的班车要是再错过了怎么办?

  “是啊,莺儿,你要好好保存!这梅花是我们中国最有名的花。旁的花,大抵是春暖才开花,她却不一样,于是寒冷,愈是风欺雪压,花开得愈精神,愈秀气。她是最有品格,有灵魂,最有骨气的!”玉玉突然想到了小学课本里的《梅花魂》的一段话。或许很多知识学了之后就与自己融为一体。如果命运给了自己冬天,也一定要像梅花一样鲜艳。

  在离这个村口的车站有三百多米的时候,玉玉听见了班车的鸣笛声,顺着空旷的庄稼地望过去,班车和玉玉走的这条路成九十度角向车站行驶。“我必须快点,因为司机不会等人的。”她努力的跑着跑着,风雨交加还有背上手上的行李让她怎么也跑不快。正好,那天上车的有个腿脚不便利的老爷爷准备搭车去县城看病,拖延了一点时间。终于坐上了车。

  “玉玉,你怎么跑这儿来坐车,还拿那这么多东西,没人送你吗?”原来初中同学肖娜娜。算起来也在一个镇上,但是当时镇上有两个初中,她在北边的初中。

  “我家那块的车老不准时,我走过来了。你爸送你了?”玉玉说道。

  “嗯,我爸看雨太大了,把我送上车他回去了。”肖娜娜说道。

  是啊,很多事情就是这样,就算时你很需要有人能送你又怎样?自己走的时候爸爸刚吃完午饭睡觉了,妈妈在厨房里收拾碗筷。没有一个人会想着你要走的路很难。

  “嗡……嗡……”正想着玉玉的电话电话想了,是罗伟。

  “你把行李收拾好了吗?”罗伟问道。

  “快好了!”玉玉说道。

  “你少带点东西啊!记得上高中寒暑假和你一起回的时候你每次都带好多。把人提的能累死。”罗伟笑着说道。

  “哼,你不想拿算了!我找个别人拿好不?反正咱们一起回家有好几个同学呢!”玉玉开玩笑道。

  “不行不行,我想拿。”罗伟赶紧认错。

  “这还算可以!亡羊补牢,为时未晚。给你这个将功补过的机会。”玉玉笑着说道。

  “明天我们和陈聪,张明还有罗佩佩一块回。”罗伟说道。

  “对啊,不是早都说好了嘛!你收拾好了吗?”玉玉问道。

  “嗯,妥妥的。我的东西少,就拿了几件衣服。没带书!”罗伟说道。

  “好吧,你自己看着办。我不跟你聊了。再看看还有什么没有带的,要不然回家了又后悔没带东没带西的。”玉玉说道。

  “嗯,你看吧,拜拜!”

  “拜拜!”

  “好羡慕你啊!玉玉姐,还有男朋友帮忙拿行李。”姗姗酸溜溜地说道。

  “咦?你男朋友呢?不是老跑到电子科技大学去找他吗?”君茹突然说道。

  “对啊!那叫什么彭艺呢?”玉玉问道。

  “人家和大学同学约好去南方旅游了。”姗姗失望的说道。

  “那你可以一块去呀!”玉玉说。

  “一群爷们,我去干啥,没意思。还不如回家多陪陪妈妈。”姗姗说道。

  “也对,支持你,乖孩子。”玉玉说道。

  “玉玉姐,我们一会一块去吃饭吧,我也打算明天回。现在咱们食堂也都没啥吃的了,咱们一会去学校门口看看。”君茹说道。

  “好,我马上收拾完了。等下咱们出去。”

  吃完饭,玉玉例行写完日记,静静地躺在床上。这一刻终于不再担心单词没记住,不用担心考试成绩。假期终于来了,这一刻好轻松。想着想着便进入了梦乡……

第十七章 帮你拿行李

从泥土中走来 师云深 2122 2019.10.20 08:30

  “嗡……嗡……”正在睡梦中的玉玉,听见手机在响,迷迷糊糊地伸出右手去摸枕头旁边地手机。

  “喂?”玉玉接了电话。

  “你起来没有,赶紧把东西收拾好,我等下去你们学校,我们一块出发。昨天和他们几个说好了,咱们在车站见。做第一趟车回家。”罗伟说道。

  “哎呦,天哪,现在才七点。我们到汽车站坐公交最多两个小时就到了,还有,还坐第一趟车回家,从西泰市能直达我们镇上的车只有一趟中午十二点半的好不好?”玉玉被这大清早的闹钟电话打扰得满心惆怅。

  “好吧,那你再睡会儿。我从我学校去你们学校还得一个小时的公交车呢,你起来了赶紧早点起来把你的东西收拾好,别丢三落四,还有把早饭赶紧吃了,不然一会赶时间又来不及吃饭。”罗伟说道。

  “好!”玉玉心里一阵阵暖意,乖乖地起床洗漱吃饭。

  罗伟挂了电话,吃了早饭,拿起行李等了好一会儿公交车才等到然后又在西泰饭店公交车站转了去玉玉学校的500路公交车。摇摇晃晃过了一个多钟头,到达玉玉学校时已经九点多了。他拨通了玉玉的电话。

  “喂?我到你们宿舍楼下了。”罗伟说道

  “嗯,我知道了,楼管阿姨不让男生进宿舍楼,你等下,我把行李一件件拿下来。”玉玉说道。

  “你收拾了多少呀?还一件件,不要搞得像搬家啊!”罗伟说道。

  “放心吧,离搬家还差的远着呢,我就一个箱子,里面装了些衣服和课外书,还有一个背包,里面装了些专业书。”玉玉心虚的说道。

  玉玉先把箱子从台阶上一台一台吃力得挪下来,交给罗伟,再返回去拿了她的背包。

  “还好我有心里准备,你装这么多书回家。能看完吗?”罗伟说道。

  “这可是大好的放假时光,这个寒假要放四十多天呢。不看看课外书怎么行?不看看专业书怎么行?不拿几身换洗衣服怎么行?”玉玉理直气壮的说道

  “好吧,你最有道理。每次都说不过你!”罗伟说道

  “算你识相!”玉玉翻了个白眼。

  “你背着我的包吧,我的轻,里面只有几件衣服,我背着你的包,拉箱子。”罗伟说道。

  “是我的两个都有些重!要不我背我的包吧。”玉玉说道。

  “唉!算了,你背着够呛。你知道重就好!”罗伟说道。

  这个一米六八瘦瘦的男生,背着既大又重的背包,手里还拉着个大大的行李箱。背已经被压弯了。玉玉走在后面,看着这个男生越看越瘦小,比旁边走过来的男生低好多好多。一股辛酸涌上心头。其实如果今天罗伟不来接她,自己也会拿这么多东西回去,因为在她看来,这些都是必须品,她必须在这个寒假看完从图书馆借的这几本小说,也必须拿上专业书回去看看,因为听学长学姐说大一大二的成绩很重要,如果到时候专业课的成绩能排到年级前三就可以公费去德国上一年学,到时候是毕业了可以有两个毕业证书,一个是西泰市外国语大学的毕业证书,一个是德国一所大学的,目前德国哪所大学还待定,因为可能会有不同的大学和西泰市外国语大学联合培养学生。孟玉玉想争取这个机会,虽然在本系这么多佼佼者里面玉玉就是普普通通一枚,但是谁又能限制了普通人拥有梦想的权力呢?即使到时候去不了,所做的努力,所学的只是也是自己的啊,谁也拿不走。

  “我来帮你抬把箱子抬上车吧!”玉玉看着瘦小的罗伟背着包吃力得把箱子往公交车上提,说道。

  “没事,我可以。”罗伟依然逞能道。

  罗伟的话总是不多,但是和他在一起玉玉感觉很踏实。

  “你像爸爸,像哥哥,像男朋友。有你我有时候才可以很任性。”玉玉这样对罗伟说过。

  他没有说话,只是笑笑。

  颠颠簸簸,玉玉一上公交车就晕的不行,幸好提前准备了塑料袋和纸巾。吐得昏天暗地,终于距大巴车站剩五站,剩三站,剩两站,剩一站,到了。

  “不行不行,怎么这么难受,我得休息一会儿。”玉玉说道。

  “嗯,还有半个小时大巴车才开,你先稍微休息一会,陈聪他们已经帮我们把票买了,一会把票钱给他们就行。”罗伟说道。

  “我都在怀疑是不是我们已经习惯了木山镇大山里的新鲜空气,为什么一到西泰市坐上车就吐的死去活来。真是受不了这大城市的繁华。”玉玉气呼呼的说道。

  “我们以前坐车的机会太少了,以后常常坐坐就好啦。你不是说你上高中的时候坐车也吐吗?”罗伟说道。

  玉玉想了想,高中的时候和罗伟没有在一个学校上学。几乎每次每次回家去学校都是自己一个人。好像吐了也就忘了。是啊,一个人惨兮兮的给谁看?忘了吧!可能身边有一个关心照顾自己的人,自己也才能感受自己的委屈、脆弱吧。

  “你们已经到了呀!”玉玉听到有人问道,抬头一看是罗佩佩

  “我们也刚到,她晕车了,想着缓一缓进车站找你们呢。”罗伟说道。

  “嗯,我们看着都十二点十分了,以为你们要迟到了,就出来看看。”陈聪说道。

  “对不起啦!让你们久等了。”玉玉感觉好一些了,说道。

  “没事没事,我们早早就到了,想着大家能多聊会天呢。哈哈,没想到你们两个像乌龟一样慢的。”张明说道。

  “嘿嘿,没事,我们一会在车上好好聊,转移一下注意力,省的一会又吐的不行了。”玉玉说道。

  “好!我们快进去吧。”罗佩佩说道。

  一路上,大家聊着,笑着,闹着。时间似乎过得好快。玉玉向窗外望去,一路上一排排高楼大厦从她眼前飞过,接着又是一座座两三层小洋楼,一家家平方……慢慢地看到了一排排砖瓦房,离家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这一套套的砖瓦房述说着怎样的故事?

  “平乙村到了!”售票员大声说道。

  “玉玉,玉玉,你该下车了!”罗伟说道。

  罗伟帮玉玉把行李从车上拿下来,又坐上了车。他知道,他不合适再送她回家,她也知道。

第十八章 先闻其声

从泥土中走来 师云深 2085 2019.10.20 14:30

  孟玉玉吃力的背着沉重的书包,拖着行李箱往家里走着。路上看见了村里的许叔叔。

  “叔叔,你吃了没有?”玉玉问道。农村的大家最常问的话就是“你吃了吗?”这句话,据说这句话来自大家生存的饥荒年代,吃饱了就是最好的问好,虽然现在大家已经不缺吃穿了,但是这句话还是最亲切的问候。

  “刚吃了晌饭,大学生回来啦!”许叔叔乐呵呵地说道。

  “哈哈!”玉玉傻笑了一下就走了。

  “玉玉回来啦!”

  “许爷爷好!”

  “大学生回来啦!”

  “六婆好!”

  ……

  真像领导视察!!!

  每次从下车玉玉都很怕走这条从村口通往家里的路,总能遇见太多的人,而且得一个个问好,奈何自己家还在村子最里面,好像要村里人在门口就要把村里人问候一个遍。村里好几年没有出过大学生了,二零一零年出了孟玉玉和沈小妮表姐妹两个大学生,也是一段佳话。大家看着也她是稀奇,她又不能不问候,只得厚着脸皮一个个问候完。好不容易,看见自己家里的屋顶了,拖着沉重的行李,玉玉大喘气的走着。盼着早点能够进家门。

  “南北的死人哩,把你这货咋不死哩,啊?”玉玉似乎听见奶奶的喊声,她停了停脚步,不让拉着的行李箱在地面滚动的声音扰乱了她的听力。果然是奶奶的声音。

  “你咋不死哩?啊?你咋不死哩?啊?你咋不死哩?……”这是爸爸的声音,是爸爸本爸爸,吵架喜欢用重复的一句话大声说。

  越走近家,声音越清晰。半年没有回家了,这是她离开家最久的一次。上了大学的喜悦和在西泰市的所见所闻让她一度以为自己的世界已经变了,和以前不一样了,可是走进家。家还是那个家,三间瓦房,一个在靠近大门东边搭的简陋的厨房,靠近大门西边一个简易牲口棚和一个羊圈,一点儿都没有变。就连爸爸和奶奶对骂的词儿也没有变。玉玉觉得胸闷气荒,她试着长长得呼气吸气,让自己尽量平复心情。拖着行李进了家门。看见院子里妈妈正在一只手压着手动铡草机的手柄,一只手拿着一大撮麦秸秆给羊扎草,家里养了十几只大羊,大羊又生了几只羔羊,在冬天草木枯荣羊在坡里吃不饱的时候,家人会给羊把扎好的碎麦秸杆加些水和麸子中午给羊加一顿餐。奶奶在厨房门口满脸通红得骂,手指着在卧室门口的爸爸,她一米五五的个子,人又干瘦,伸着胳膊和手指,骂得一使劲儿,整个身体都跟着跳起来了,吐沫星子溅得好远。爸爸一骂人,额头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两个人都使出了浑身得力气在彼此互骂。

  玉玉放下身上的包和手上的行李箱。

  “妈,我来压铡草机吧。”玉玉对妈妈说道。

  “你回来啦!”妈妈显得有点惊喜。但是并没有问为啥不提前打个电话,因为这已经习惯了。对啊,来来去去好像并没有多大影响。

  “为啥又吵了?”玉玉小声问道。

  “门口玉米架上搭了些玉米,不知道被谁偷了一些,你爸嫌我和你婆没有早点把玉米拿拨了拿回来。你婆说他是干啥的?为啥他不早点弄?两个人说着说着就骂开了。”妈妈说道。

  “唉!”玉玉叹了口气。

  “你吃了晌饭了没有?”妈妈突然问。

  “我从十二点半坐车,坐到刚回到家里,在哪里吃晌饭去?”玉玉说道。

  “把这点扎完你赶紧去吃吧”妈妈说道。

  “哦!”玉玉说道。

  爸爸和奶奶还在吵着,玉玉和妈妈已经不去劝了,因为很多次劝了也没用。

  “我在我屋里都听见你俩个吵!有多大的事吗?吵啥吵?”一声响亮的声音传来,玉玉不用抬头也知道是前面房子的五婆来了。孟玉玉他们八队姓孟的不算多也不少,老一辈按照年龄大小排,孟玉玉的爷爷是老大,奶奶自然是大嫂,这是来的是五婆自然是五爷家的。到玉玉爸爸这一辈已经没有这个排序了。孟玉玉在想幸亏他们排到老六后面就不再排了,要不然还有个老八家的,应该怎么称呼,究竟是尊重呢还是骂人呢?话说五婆虽然没有玉玉奶奶这般习惯性暴跳骂人的习惯,但也是个狠角色,嗓门大,身高一米七,算是很高的老太太了,虽说已经上了年纪,但是干活利索,手脚轻快。加上五爷以前是个老师,家里条件算是好的,几个孩子也比较出息,早早在城里已经定居。他们老两口时而在老家,时而去城里的孩子家。想去哪儿就去哪儿,现在是享清福的时候。五婆说完话,奶奶和爸爸还在吵得带劲,好像彼此恨不得对方现在此刻立马就赶快死一样。五婆拽着玉玉奶奶的胳膊往卧室拉,拉进去让奶奶坐在炕边上。又出去把玉玉爸爸推到他的卧室。

  “闲的没事了睡觉去,丢人不?谁家娃这样骂他妈哩。”兴许是骂累了,玉玉爸爸顺势就进了卧室倒在炕上。

  五婆又走进了玉玉奶奶的卧室。

  “好你的五妈哩,你说我上辈子造了啥孽了,得了这样个儿。一天把人能气死。唉,妈呀!!!”玉玉奶奶一改前面的狠劲儿,开始哭诉。

  “咱的娃咱知道么,你跟那上啥计较呢?都不害怕把自己气得少活几年了?你看咱儿媳妇多乖,玉玉今天也回来了。孙子磊磊也出去挣钱了。咱啥都好,不要生气了。”五婆宽慰这奶奶。

  一会儿过去了,奶奶和五婆在卧室又聊起了村里谁家媳妇又跟别的男人跑了,两个人小声戚戚簇簇的说着。

  “唉!”玉玉长舒一口气,这场吵架总算过去了。幸亏五婆的到来,要不然可能还得再持续战斗一会儿。玉玉和妈妈把他们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扎完了草,妈妈去收拾扎好的草了。爸爸在卧室已经睡得打起了呼噜,奶奶和五婆在奶奶卧室窃窃细语,左不过东家长西家短的事情。家里安静了,玉玉感觉脑子也清醒了一些,胃口好像也复苏了。她洗了洗手走进厨房。

第十九章 爸爸罢工

从泥土中走来 师云深 2185 2019.10.21 12:10

  “玉玉,你吃完饭问一下你爸几点放养去?冬天天黑得早,现在是三点半,得赶紧走了。你听养都饿得叫呢!”玉玉正端着刚热的面条就着妈妈刚入冬就腌好的咸菜吃着,妈妈走进来给玉玉说道。

  “嗯,好。”孟玉玉知道自己刚刚从外面回来,爸爸应该不会对她发火。妈妈要是给爸爸说的话说不定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玉玉也饿了,在学校的时候就想吃妈妈腌制的黄菜和咸萝卜,年年冬天都这样吃。虽然现在很多人都会说,咸菜里面有什么致癌物之类的,玉玉也给家人这样说过。“村里人都这样吃,还不是活得好好的?”每次总被奶奶和妈妈这样反驳,其实也是因为家里穷,冬天没有种的才可以吃。加上自己也实在架不住咸菜的美味,重点是很下饭,就这样吃吧。饿了大半天的玉玉迅速的就着咸菜吃完一碗饭。蹑手蹑脚地走进爸爸睡觉地卧室。

  “呼噜噜——呼噜噜——”鼾声实在是有点大。

  “爸!”玉玉叫了一声。

  “呼噜噜——呼噜噜——”

  “爸!”玉玉提高了嗓门

  “啊?”爸爸像是被惊醒了一样。

  “你几点放养去?”玉玉不敢说是妈妈让问的。

  “不去!”爸爸大声说。

  “……”玉玉没说话。

  他说的不去就是肯定不会去了。记得自己还在上小学五年级的时候,当时正好是六月,收麦子。学校里放一个星期的忙假,现在很多学生应该不会知道忙假是什么,但是在玉玉上小学的时候学校会在收麦子的季节放一个礼拜的忙假。老师也都是同村的,他们家也有麦子要收。学生们回家也可以帮家里收麦子,虽然这些孩子都还小,但是在关键时刻还是能帮得上大忙的。当时没有像今天这么发达,有直接收成粒的收割机,或者准确的说这样的现代化收割机并没有普及到玉玉所在的镇所在的村。基本上都是用镰刀割麦子,或者是用钐子,这个收麦子的工具据说是诸葛亮发明的。在收完麦子之后,勤劳的庄稼人们会把麦子捆成一捆一捆的,临地或者经过别人家地畔的男人女人们总是会评论一番,谁家的人细致,谁家的麦捆捆得好看,谁家的麦捆多……这些研究的是相当精细,甚至从麦捆的形状和数量上都可以大致推断出这一家今年的收成咋样。孟玉玉家是每年被村里的庄稼能手批评嘲笑的对象,因为麦捆捆得实在是不堪入目。

  “你手上得是流脓了?”每当这时,奶奶总是骂爸爸,嫌弃爸爸捆得不好看不结实。

  奈何种的麦多,奶奶是个好强的性子,但她使出再大得劲也捆不完这么多地得麦子。玉玉妈妈虽然从小家里穷,但是毕竟有两个干劲十足的哥哥,这种捆麦子的活从来都轮不上她插手,她捆的也是实在不好看。一年又一年,骂骂咧咧,马马虎虎,就这样过着,怨气怒气,被太阳晒着晒着就蒸发了,被雨水淋了就冲刷掉了。

  在收完麦子,捆成一捆一捆摆到地理,每几捆会排成队,靠在一起。玉玉是奶奶安排得,每八捆麦子围成一堆靠在一起,奶奶说这个数字吉利。为啥会非要固定一个数字靠在一起?玉玉问过妈妈。妈妈说是害怕有人会偷,因为如果收完一块地的麦子,当天就会用架子车一回一回的往回拉,要是拉不完,晚上怕有人会来偷。所以就把那放整齐。玉玉想到,放整齐也有会人会偷啊,妈妈说那偷了你至少会知道被偷了呀。唉,知道有什么用?还不是被偷了。虽然自从记事起,好像也没有在这种情况下被偷过,但是家里还是年年都这样捆好堆整齐。在大人们把地里的麦子用架子车一次次的拉回家里后,再用拉麦的耙把地理散落的麦子拉一遍,确保不会太多浪费。用耙拉完之后,剩下的活一般都是小孩子干,小孩子需要在地里把耙拉过去还遗落的麦子拾起来,俗称拾麦子。拾麦子是有历史的事件,很多老人在家里收完麦子之后也会去拾麦子,不光是自己家地里遗落的麦子,别人家的也去拾。有时候他们还会坐在一起比拼,谁拾得麦子多,或者夸耀自己拾得麦子给孙子换了多少西瓜,孙子吃得多香之类的。当时的瓜农会在村子里来。

  “换西瓜嘞!换西瓜嘞!”瓜农总是这样吆喝,没有喇叭。

  “几斤?”村子里人会闻声出来问。

  “斤半!”意思就是一斤半麦子换一斤西瓜。这个换算也是随着时间会变化的,才入夏的时候会贵一些,慢慢就便宜了。

  小孩子的作用可不止拾麦子这一点,比如玉玉和弟弟磊磊会在家里晒麦或者也可以叫晾麦子的时候发挥很大的作用。晒麦的时候需要是不是得用木耙搅一搅麦子,这样可以让麦子晒得均匀一些,通常这些活每年都是被这姐弟两承包了,一来是大人要碾麦子,挑麦子扬场,实在是辛苦;二来是这些活虽然很重要但也轻松,姐弟俩就像玩一样在麦子里搅来搅去,跑来跑去,大晌午,大人们会很累想睡觉,但是小孩子得瞌睡总是那么少,好像有用不完得精力。

  “玉玉,去叫你爸赶紧起来。今天把这一场麦子一入屯。”奶奶对玉玉说。

  “哦!”玉玉刚和弟弟搅完麦子回到家里。

  “爸,我婆说让你起来入麦。”玉玉犹如一个传话筒。

  “今天才碾了一场麦,把人能累死。明天再入。”爸爸躺在床上说道。

  “我爸说今天才碾了一场麦,累得很,明天再入。”玉玉原话传给奶奶。

  “我咋有你这瓜子,晒得这一场麦已经晒了三个日头了,该入了,明天要是下白雨了,你吃屎去还吃白蒸馍?一天都不捋顺事,看把你再乏死喽。”奶奶大声开始了。睡在窑里的爸爸听见了。

  “我就不去,乏得很,你要去弄你去弄去!”爸爸不耐烦得说道。

  “你再给我说一遍,你再给我说一遍!”奶奶拿着一个大拇指粗得树枝条走进了爸爸的卧室。

  “啊!啊!”爸爸捂着腿狼嚎似的跑出来了。

  “把你一天懒死喽!”奶奶抽着骂着。

  弟弟害怕了,躲进了玉玉的背后,玉玉拉着弟弟跑进了妈妈正在做饭的厨房。

  妈妈正在揉着面,眼里留着眼泪。

  “姐,我看着婆抽爸呢,我心都颤呢。”弟弟对玉玉说。

  玉玉抱着弟弟没有说话。

第二十章 往事

从泥土中走来 师云深 2150 2019.10.22 12:00

  突然间一声刺耳的雷声传来了。玉玉妈妈放下手中的面团赶紧往场里跑,奶奶放下手中树纸条拿了个帐子(下雨天盖麦子用的)就跑,爸爸哭着进了窑洞躺在炕上,似乎雷声不关他的事。玉玉和弟弟跟着奶奶和妈妈跑。家里的战场结束了,都跑到场里,家家的场里全家都动员了,手忙脚乱,大喊大叫。

  “快,我推,你扫!”

  “你站到那跟木头一样,赶紧回去取帐子!”

  “快!”

  ……

  放眼望去,全村人都手忙脚乱得在场上跑着干活着叫着。

  玉玉和弟弟一人拿了一个小推耙,奶奶拿了一个大推耙在推麦。妈妈拿了个大扫帚在他们后面扫,大家都忙的热火朝天。

  “看像是雨来不了了,云都超北走了,估计能下到北边!”村里的孙大爷,背着手经过玉玉家的场的时候说。

  “就是的,云朝北走了!你今天没晒麦?”玉玉奶奶问道。

  “我今儿没晒。”孙大爷悠哉游哉的说道。

  “架势起来了就把这推起来吧,也不早了。”奶奶推着麦说着。

  “嗯!”孙大爷慢悠悠得走了,在邻家得场里又指手画脚得说着什么,一副指点江山的样子。

  “推起来就把这今天一入屯吧,省得明天又为这一堆麦操心!”奶奶对妈妈说。

  “嗯!”妈妈应声道。

  “去叫你爸来把麦里的土扬一下。”奶奶对玉玉说。

  “哦!”玉玉拔腿就跑向爸爸的卧室。

  “爸,叫你扬麦哩!(扬卖就是在碾完麦子之后把麦壳和麦粒分开,入屯扬卖主要是把麦里面的脏东西,比如土或者残留的麦壳麦秸秆扬起来让风吹的和麦粒分开。)”玉玉说道。

  “不管,不去!”爸爸大声说道。

  “我爸不来。”玉玉又跑到场里给奶奶说道。

  “不来让他死去。”奶奶气呼呼恶狠狠的说道,把手上的推耙一扔,差点把推耙摔断。

  “咩——咩——”家里二十几只羊叫声从养圈里传来。当时玉玉家住的窑洞,在玉玉上初中的时候玉玉家在搬到现在的瓦房里面。场就在窑洞上面,站在场边边就能看见养圈里的二十几只羊,这时正在咩咩咩叫个不停,弄得全家人心烦意乱。

  “玉玉,你给那不要脸的说去,让赶紧放羊去,把他那先人的快饿死了!”其实玉玉爸爸应该时可以听得见奶奶说的话的。

  “爸,叫你赶紧放羊去!”玉玉还是突突突跑到爸爸的卧室,文明一点说是卧室,准确说应该时爸爸的窑里说道。

  “不去!”爸爸躺在炕上说道。

  “我把说不去。”玉玉又把话传给了奶奶。

  “南北的死人里,把那货咋不死哩!”奶奶骂道。

  “你和磊磊跟着你老李爷一块放羊去吧。”奶奶对玉玉说。

  “来,我这有五毛钱,你俩去买一袋干吃面一人一半。一吃放羊去啊!”奶奶又对玉玉和磊磊说。

  本来不愿意放羊的弟弟听见有方便面吃,赶紧接过那皱巴巴的五毛钱,跑到村里的小卖部买方便面去了,回来用剪子从中间剪开一人一半。当时的方便面就是这些孩子眼中的山珍海味,孩子们提到方便面都会两眼放光。坐在坡里看着羊,想着刚才家里的又一场吵闹,玉玉有些想哭。那时自己还小,不知道别人家的日子怎么过的,但是自己每次去别人家,为什么别人家的家人就能好好说话,而自己几乎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玉玉喜欢上学,似乎上学了就听不到这些声音了,还有喜欢看到那个男孩,别的男孩子要么衣服脸蛋脏兮兮的,而他衣服总是干干净净,而且学习还好。每次想哭的时候,想想这些,觉得甜甜的。

  直到晚上放羊回来,妈妈和奶奶已经把麦装成一袋子一袋子的在场上放着。爸爸还在窑里睡着觉。

  ……

  “你给我把羊帮忙送到坡里,你回来。”妈妈对玉玉说。因为放羊要经过村子的庄稼地,冬天坡里草都干了,但是路两旁的冬小麦绿油油的,羊看见了就会跑过去吃。玉玉家害怕羊吃了村里的庄稼,每天放羊去总会有人接送。

  “我和你一块去吧。”孟玉玉对妈妈许桂香说,“我在家里也没有啥事,现在也不像以前一样升学考试了,不用天天看书。”

  “嗯,那行!那咱走吧。”

  一路上两个人小心翼翼地把赶着羊,生怕哪一只不听话的突然间窜进别人家的庄稼地。一学期没有见面了,俩人一路上连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

  好不容易,终于把羊赶到坡里,玉玉和妈妈气喘吁吁地站在坡边边。

  “让羊吃去吧,我们在这坐着休息一会再跟着羊群走。”妈妈说道。

  “嗯,把人都快累死了,今天连口气都没喘跑回来。又撞上了大战。”玉玉给妈妈说道。

  “屋里就是这样,这二十多年都是这样过来了。”妈妈淡淡地说道。

  “唉!”玉玉叹了口气,越想越难过。

  “你在学校咋样?”妈妈问道。

  “学校啥都好着呢。我宿舍娃都挺好相处的。”玉玉说道。

  妈妈点了点头。

  “你老李爷一个月前走了。”妈妈突然说道。

  “去哪儿了?”玉玉问道。

  “书把你念瓜了?咋这么问?”妈妈说道。

  “哦!啊?老李爷不是比我婆还小七八岁呢么?怎么这么突然?”玉玉吃惊地问妈妈。

  “人的命天注定。谁也想不到,他以前一直喊着不舒服,高血压加上儿子儿媳不懂事,你记得去年大年三十儿子和儿媳妇还打架,儿媳妇大年三十回娘家去了,气的你老李爷住院了一次。结了婚的女人大年三十回娘家在我们这里就时太不吉利了。”妈妈说道。

  玉玉想说什么,但是一股堵堵得感觉让她说不出话来。老李爷那么好的人,当时家里还住窑洞,两家离得比较近,又都放羊。所以交往得比较多。老李爷儿子女儿都成家了,本来可以安享晚年,但是趁着自己还有些力气,就和老伴儿放了二十几只羊,卖了羊给三个孙女零花钱,买衣服,两个儿子有时急用也会给添些。老两口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时两个儿子生了三个孙女,没给老李家添个孙子。谈到这个的时候总是很伤神。孟玉玉都不知道有多少次因为家里的大战自己和弟弟跟着老李爷放羊。还有很多美好的时候……

第二十一章 老李爷

从泥土中走来 师云深 2098 2019.10.23 12:00

  玉玉揉了揉眼睛,不想让眼泪流下来。记得那时,每到放寒暑假,只要是妈妈去放羊,玉玉就会跟着去,因为不想和奶奶或者爸爸呆在家里,通常都是爸爸去放羊的,特殊情况下比如说家里有“大战”或者羊圈里的粪太多了,爸爸需要把羊粪处理了。那时住在窑洞里,处理羊粪很是艰难,家里二十几只羊的尿和粪便都在大概三十个平方大小的窑洞里,加上母羊会生下幼崽,羊圈里总是拥拥挤挤。经常一天下来羊圈已经快被羊尿浸的没有一块干的地方了,爸妈隔几天就回去村南边废弃的砖瓦厂用架子车拉一些干土,每天都会给羊垫垫圈,好让羊卧着的时候不会太潮湿。这样日积月累,羊圈的地面一层土一层羊粪便,越积越高,大概半年就会比地面高出二三十厘米,爸爸就会把那一层用镢头或者耙子一挖,然后一担一担从窑洞的坡坡担到场上的东南角角,那块靠近大路,可以方便以后拉到地里施肥。看着爸爸瘦弱的身体被扁担压弯了腰,玉玉都会心疼爸爸,虽然他有时候真的让人一言难尽,但是他也是在努力的生活,勤勤恳恳得劳作,吃的苦不比别人少。

  当时一起放羊的还有老李爷和恒恒。山坡那么大,大家在一起才不会显得更空旷和孤独害怕。恒恒是村里比玉玉大两岁的男孩子,家里穷,孩子先天反应迟钝,上学时同学老欺负他,加上实在也是学不进去,每次考几分,后来家长就不让上学了,就在家里放了十几只羊。有次恒恒妈和玉玉奶奶玉玉妈妈在一起闲聊,玉玉没事也过来凑热闹,恒恒妈开了个玩笑,“呦!这玉玉从小就长得好看,这越长越好看,明儿长大了给我恒恒做个媳妇。”被玉玉奶奶骂了好几年。“谁都看上你家那瓜不叽叽的娃,不知道天高地厚。看把你再香死喽!”玉玉想起来都觉得好笑。

  记得一到冬天,大家都会穿着厚厚的棉花袄包得严严实实的来到坡里,尽着羊去在坡里跑,老李爷会带领大家找个避风的地方休息一会。恒恒觉得冷从口袋里拿出偷偷从家里带来的火柴盒点火,老李爷很严肃地批评他,用他放羊的鞭子吓唬恒恒不让点火。老李爷说年轻人没遇到过事情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以前也有其他人和他一块放羊,那个人冬天嫌冷就在坡里点火取暖,谁想风大引起了火灾,烧了很多树,差点连自己的命都送在这场火灾中,幸亏后面抢救及时,命终于保下来了,那个老伙伴再也不放羊了。老李爷家是现在放羊三家中唯一有电视的,他也经常在他家十四寸的黑白电视中看到新闻说是哪里有发生森林火灾,会给年轻人讲。

  “你是不是觉得很冷?”老李爷在训斥了恒恒之后看着娃冻红的鼻子和耳朵有有些心疼,怜悯的说,“可惜了,年纪轻轻的,老往坡里跑,以后咋娶得下媳妇。”随手把女儿给自己买的火车头帽子送给了恒恒。自己的光头暴露在寒风中……

  老李爷也从自身做起,绝不让大家在山上点火,他成了坡上最忠实的守候着,几十年很多地方因为各种原因引起火灾,但是这座坡从来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他把羊赶到坡里,看着羊在坡里吃着草,自己坐在悠闲地坐在坡边,黑黝黝的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一份惬意。就这样一年年,初中以后家里搬在了现在的瓦房里,住的远合伙放羊次数变少了,加上直到玉玉上了高中以后去了城里,回家的次数少了,见到老李爷的次数聊聊无几。

  “不好,羊跑到那边坡上去了。”玉玉正在回忆中,突然见听到妈妈喊了一声。

  “呀,就是,再上去就快跑到别人家麦地里去了。得赶紧赶下来。”玉玉说道。

  “要不你待着,我去赶。”妈妈说

  “我和你一块去吧,这坡里就咱两个人,一人待到这边太害怕了。”玉玉说道。

  “这有啥呢么,你爸还不是天天一个人来,我也一个人来呀。”妈妈说着就起身下坡。玉玉也跟着下坡。

  “唉,啥时候才能摆脱这命运!”玉玉叹了口气,“咦?恒恒呢?”玉玉突然间想起好多年都没有恒恒的消息了,也没有听家人说过。

  “你上高中的时候恒恒都出去打工去了。”妈妈说道。

  “出去打工去了?”玉玉惊奇的问了妈妈。

  “咋?不相信?听说在在饭店给人家端盘子,这孩子干活踏实,好使唤,听他爸说干得还可以。”妈妈说道。

  “嗯!走出去也好,在外面和人交流的多了时间长了说不定还能变聪明些。”玉玉应道。

  “嗯,磊磊给你打电话了没有?”妈妈问道。

  “没有,咋了?”玉玉问道

  “没咋,最近也没有咋给我打电话,也不知道他在外面咋样?这娃一出去跟你一样就不知道给家里报个信儿。”妈妈说道。

  “我……”玉玉没说出话来,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记得才上高中的时候看见室友每周都给家里打电话,自己买了电话卡用宿舍的201电话给家里也打电话,第一周周末打了,第二周周末再打了时候就是妈妈接的,问有什么事,玉玉说没事,就打电话问问家里好着没有,妈妈接了电话说以为有啥事了,没事以后就不要经常打电话。这才不打电话的。妈妈可能是把这件事情都忘了,玉玉不想再翻旧账就什么也没说。不过这个时候是真的挺担心弟弟的,也不知道他在外面怎么样。

  “我一会回去给他打电话吧,现在坡里没有信号。”玉玉说道。快过年了,也不知道弟弟在干什么,过年会不会回家。好像自己自从上了高中和弟弟也疏远了,自己回家次数少,和弟弟的交流也变得寥寥无几了,在上高三的时候妈妈说弟弟初三毕业不上高中,出去打工了。玉玉难过了好一阵,她还那么小,能干什么呀?

  “好,你就在这把,我过去把羊挡住让在这吃一会咱回家。天都快黑了。”妈妈说道。

  “嗯!”玉玉说道。

第二十二章 敏佳来电话

从泥土中走来 师云深 2126 2019.10.24 12:00

  除去坡里的空旷孤寂,放羊真的是一件很惬意的事情,羊漫山遍野的跑着吃草,虽然冬天草木枯荣,但是万物都有其规律,羊也努力适应着这个世界。干草吃得也是津津有味,毕竟,不吃会饿着呀。放羊的人可以坐在旁边无限遐想。一下午很快过去了,玉玉和妈妈顺利得把羊赶上了坡,事实上,天黑了,羊自己就会上坡。回去的时候就比来的时候好多了,羊吃饱了不用太费力气去挡害怕吃别人的庄稼了,但是还是得用心的,毕竟还有那么一两只淘气鬼。回到家里时爸爸还在卧室的床上睡着,奶奶不在家,也不知道去哪里了。玉玉和妈妈给羊在门口的大缸里舀了三盆水让羊饮了,赶到羊圈。这一天终于结束了,家里好安静。玉玉用家里的座机给弟弟打了电话,没人接。弟弟跟着村里的一个学厨师的哥出去打工了,是干厨师行业的,到现在应该还没有下班。这一天下来真的是五味杂陈,好在在坡里放羊的时候坐这休息了好一会,现在还不算太累。正在百无聊赖中。

  “嗡……嗡……”电话响了,玉玉拿起手机一看是敏佳打来的,幸亏当初明智,办了漫游包,要不然接个电话都要把人接穷了。

  “敏佳小朋友,你好呀!”玉玉说道。

  “玉玉姐,你好啊!你今天几点到家的?回家感觉怎么样?”敏佳问道。

  “是啊!我下午才到家。才一天没见,怎么了?想我啦?”玉玉笑着问道。

  “那时,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嘛。不过我是真的很烦。”敏佳说道。

  “说说,是谁让我家敏佳小朋友烦啦?”玉玉说道。

  “唉,你知道昨天是我爸接我的,要不是拿行李多我真的不想给他说,后来一想,我自己的爸我不麻烦他麻烦谁呢?玉玉姐,你说我矛盾不?”敏佳问道。

  “是挺矛盾的,但是我理解你。”敏佳说道。

  “嗯,我就知道你最好了!你知道我想让我爸我送回我妈家,他死活都不去,硬是开着车把我拉到他家,我说让他送到家门口我自己进去不让他进去都不行。他说我在这个世界上就一个亲妹妹,让我回他家和妹妹处处。最后执意把我载到他家。”敏佳气愤得说道。

  “去就去呗,我觉得你性格挺好的,至少选择了原谅了你爸爸,很多孩子可能做不到你这样。”玉玉说道

  “唉!没办法,毕竟是我爸,他对我一直都挺好的,刚开始我也想不通,我妈一直也在劝我。”敏佳说道

  “嗯,所以让你去家里你就去呀,反正那也是你的家。”玉玉说道,想想自己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如果是自己的爸爸做了这样的事情自己会不会原谅,又一想,自己的爸爸,唉!

  “我还真去了,不过我和我爸爸能保持联系我是有私心的,如果真是老死不相往来,我妈离婚的时候不拿走他一分钱,他挣那么多钱全部给那个女人花了,我上学的钱还要我苦哈哈的打工,我妈挣得工资还不够我花呢。我是不是还挺坏的?”敏佳气呼呼地说道。

  “敏佳,你千万别这么想,和爸爸联系是因为你爱他,花他的钱是他觉得他还有责任和义务供你上学。你是个好孩子。”玉玉尽力开导她,希望她别在困难境地想偏。

  “玉玉姐,每次和你说话我都心里舒服一些,可是我心里还是很难过的,你知道在我爸家,看见保姆抱着妹妹在哄,那个女的把浓妆艳抹,把自己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在客厅坐着玩手机。家里的一切都没有变,连沙发都是我以前坐的,可是没有了妈妈的影子。以前家里也从来没有请过保姆,妈妈总说家里有个外人不方便,她自己也喜欢做家务。才不到一年的时间,这个家怎么变得这么多。我越看越难受。自己就出去走了了。我爸还出来追我,我没有理他。到现在行李还在他们那边。”敏佳说着突然哭了起来。

  “敏佳,你想哭就哭吧,哭出来就好了,只是我现在没法给递张纸过去呀!你哭完了用袖子抹一抹哈!”玉玉试图缓解一下气氛。

  “你太讨厌了,我真的很难受的!你?回到我妈这里我更难受,看着我妈住的小房子加上离了婚现在还没有缓过来,一脸疲惫的样子。我好心疼。”敏佳难过得说道。

  “虽然隔着手机,我能感觉到你的难过。别伤心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们现在都是成年人了,你不是才过了十八岁生日,都是成年人了。”玉玉说道。

  “我知道,但是做起来真的好难。现在我行李还在我爸那边,不想再去他们家了。我真的好羡慕你,爸爸妈妈和你在一起多好。”

  “羡慕我?”玉玉以为自己没有听清楚,这是从小到大唯一一个因为这种原因羡慕自己的人。“好吧,你好好的,好好享受一下假期,和朋友约着出去逛逛街,散散心。我们家离得太远了,好可惜陪你逛不了。”

  “嗯,你今天肯定也累了,早点休息!”敏佳说道。

  “嗯,你一定好好的,阿姨看见了也不至于太伤心。常联系啊!”挂了电话,玉玉还在想着敏佳的话,她真的羡慕我吗?这个世界上一个人不会和另一个人感同身受。你没有经历我经历的一切何谈羡慕嫉妒,何以去指责别人?相比敏佳,至少她的痛苦伤心可以说出口,隐藏在自己心中的苦都不知道向谁说,该怎么说。

  “哐哐哐”玉玉听见大门响了。

  “开门,这么早咋把大门关了?”原来是奶奶回来了。

  “可能是我妈刚进来没进你房子,以为你睡了,直接把门关了。我刚和同学打了个电话忘了提醒她。”玉玉解释道。

  “噢,我刚和你五婆去柴岗门口了,真是羞先人哩,媳妇都跟哈人跑了还在那瓜不叽叽站到门口,咋不撵上去把刘小军那腿打断哩!”奶奶气冲冲的。玉玉已经习惯了这样,奶奶对任何一件事情都很上心,不管是自己的事还是别人的事,说起来总是很带劲。

  “咋了嘛?”玉玉疑惑的问。

  “你是不知道……”奶奶滔滔不绝的讲着。似乎恨不得自己去拿个镢头去砸去,拿个镰刀去砍去。

第二十三章 就这么跑了

从泥土中走来 师云深 2084 2019.10.25 12:00

  事情是这样的,村里的混混刘小军带着柴岗的媳妇跑了,两个人跑的无声无息,谁也联系不上。刘小军本来是有媳妇的,但是前些年经常和媳妇吵架,他有时候打起媳妇来也是绝不手软,媳妇也不是省油的灯,喊起来那是响彻全村,那时候还住窑洞,离坡呀沟呀比较近,真是响彻山谷。基本上隔上几个礼拜会闹一次。

  这天媳妇又和刘小军吵架了,媳妇威胁说她自己要喝农药死了算了。刘小军心想反正有儿子了,这媳妇就算不珍惜自己的命可还爱儿子的不行,怎么舍得喝农药寻思呢?于是吊儿郎当的出了窑洞的门。

  本来打算出去找哥们打麻将的混混走出了大门,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了香烟准备好好抽一口,发现没有拿打火机又返回去了。一进门闻着一股浓浓的农药味儿,媳妇躺在地上。

  “这婆娘还真喝了药?起来起来!”叫了半天没反应。虽然混混整天混东混西,但是才二十几岁,可没见过这死人的事,父母在另一院子窑洞里住着。顿时慌了神,然后撒腿就跑,边跑边想这婆娘不会真死了吧。

  “爸!妈!快!我媳妇喝了农药了!”混混跑到他父母家门口。这是已是晚上八点了,农村的晚上格外安静,大家劳累的一天都早早休息了。父母把大门都关了,他砰砰砰的打着父母家的木门。

  “啥?”他爸慢悠悠的走来给开门,“喝啥?”

  “喝了农药了!”混混说道。

  “我的妈呀!”跟在身后的母亲一声尖叫。“人咋样?”

  “在地上躺的,叫她没有应声。”混混抖着这说着。

  “快,他大,你去他崔叔家让他崔叔把四轮开过来,小军,咱去你家。”小军妈慌乱中还保持着理智的头脑,安排好就和小军去了他家。

  那是玉玉还在上小学二年级,不要说手机了,就是座机村里基本都没有,更别说打急救电话了,村里最快的交通工具就是崔爷家的农用四轮车了和几家有三轮车,崔爷爷是好人,有忙必帮。

  “突突突,突突突……”四轮车从玉玉家窑顶的场上开过去了。

  “大晚上的,弄啥哩?”玉玉奶奶说到。

  ……

  第二天就刘家人就情人帮忙,说是小军媳妇殁了。一瞬间村里七嘴八舌的议论开了。

  “瓜子,咋那么想不开,你死了顶啥用?可怜的是娃,还那小。”

  “小军那货色,可惜那么好的女娃!”

  “媳妇她爸她妈都心疼死了。养了一场女,就这样走了。”

  “唉,你说人活着有啥意思哩!”

  “好死不如赖活着!”

  大家在嚼着舌根,观察着事情发展的进度。

  “娘家人来了,坐了一四轮,拿着铁锨,镢头,耙子,扛着椽……这下小军……”有人说道。小军家通过传小道消息的知道媳妇娘家人就在路上呢,赶紧把大门先关了,包括村里帮忙的都关在了他家。

  娘家人真的来了,一下车就像恶狼一样扑向小军家。照着刘小军,媳妇他哥涨红着脸,扛着镢头气冲冲的把门砸着门,其他人也是跟在后面连推带砸,本来破破旧旧的黑木门咋经得起这么折腾,已经烂的只剩烧火做饭了。小军是被村里刘氏族人保护的死死的。他们知道这件事对刘小军意味着什么。就是媳妇她那二杆子哥和这么一群人,放刘小军出去,今天不死也残了。撕打着,闹着,就这样一天过去了,误伤了好几个人,愣是没有让正在气头上的哥哥接近混混。后来娘家人看在可怜兮兮的小外甥的面上打算绕了这个混混。

  “没办法,娃总得有人管呀,不能没了娘又没了爹。唉!造孽的,咋遇上这事!”村里的老太太们在一块说着,抹着眼睛。

  “娘家人还说了,让小军戴孝七天,在灵前守孝。这是羞辱小军那货哩,你看着祖祖辈辈哪一个还给他媳妇披麻戴孝呢?明摆着说是让这货给他媳妇当晚辈哩。”一个老太太说。

  “人殁了知道个啥,闹上天都闹不回来了。”老太太们讨论着。

  就这样混混没有了媳妇,儿子也送到他父母那里让管去了。混混成了单身汉,这几年断断续续,勾三搭四,被人骂来骂去。这咋可勾搭上了柴岗的媳妇?柴岗他爸可是个能行人,大家都穷的揭不开锅的那几年他已经看到了商机,在村里引着外地的客商收苹果还挣了些钱,给两个儿子取得媳妇那都是村里排的上号的漂亮。但是两个儿子就是老老实实,本本分分,没有一点儿过人的才华。村里人都说他爸把聪明劲儿用完了,没有给儿子留下。天有不测风云,他爸在去外地的路上被车撞了,当场人就殁了。这一家随着父亲的去世,光景日渐下降。今年是他爸去世的第六年,这一年一年,日子越过越穷。老大媳妇和老大儿子感情还算可以。这老二媳妇看着家里的光景,窝囊的男人,越看越生气,就跟着村里的混混开始混,村里闲言碎语吐沫星子把柴岗一家能淹死。不知道是真窝囊还是真能忍,这地主家的傻儿子还真就不管不顾,连同柴岗他母亲这个能行人的老婆被宠惯了,也是个胆小怕事的,就这样忍者熬不声不响,日子一天天过着。直到去年,柴岗媳妇胆子竟越来越大,抛夫弃子,跟着混混闯世界去了,没有一个人能联系上他们。找不到混混,村里人骂着骂着就骂到了混混他爸妈跟前。

  “皇上不急太监急,关你们什么事?还是我儿子有本事。”混混他妈被骂烦了,也开始不顾乡里乡亲的情面,变得不讲理起来。

  “唉,咱是咸吃萝卜淡操心,柴岗都没说啥,咱在这起啥劲儿。”说着说着就没人说了。

  前几天柴岗媳妇回来了,给她女儿买了好多衣服和零食。大家觉得这浪荡女子应该是在外面疯够了,觉得还是柴岗踏实回来好好过日子了。这才不到三天,今天和柴岗去镇上民政局把离婚证扯了。刚吃了晌饭没一会儿,就来了一个小车里面坐着混混把柴岗媳妇拉走了。

第二十四章 梦初醒 月正明

从泥土中走来 师云深 2219 2019.10.26 12:00

  “这一家子没出息的,”奶奶给玉玉说着,身子向前倾着,使了好大的劲儿,“要是我,就睡在车轱辘底下让碾,看他把人能带走不?”奶奶那恨铁不成刚的样子,好像立马要冲出去帮柴岗出气。

  “人家把离婚证都领了,你不让走也没办法呀。不过,多行不义必自毙!”玉玉说到,对这样的事情自己也很气愤,但是气愤有什么用?

  “不过,啥自啥?”奶奶没上过学,就茫然的问道。

  “就是他们总会受到惩罚的!”孟玉玉换了个说法。

  “那得等到猴年马月去呀!岗娃他妈也是个窝囊废,咋能让把离婚证去扯了!”奶奶说着,怒气还未平。好久都没有认认真真得看过奶奶了,她走起路来还是那样利索,但是脸上明显更憔悴了,一副被气得狰狞得面孔让玉玉心中产生了怜悯。多少年了,奶奶还是一副义愤填膺得样子,一点也看不到老年人的安定从容与祥和。

  “你妈跟我一样是苦命人!”记得有一次奶奶对玉玉这样说。也许吧,苦命人一辈子也解脱不了自己。不知道时光还给奶奶留了多少年,至少要让她在有生之年心态平和,安定从容,脸上洋溢着幸福。玉玉突然好想毕业,好想挣大钱,是不是有钱了人的心态就会好一些。其实自己也不知道这样的想法对不对。

  “唉,算了,别人家的事看把你气的。你把药吃了没有?”玉玉说道,奶奶七十多岁了,六十多岁的时候就查出来有脑血栓。药从来没有断过。

  “吃了!”奶奶语气缓了一些。

  “那我睡觉去了。”玉玉看了看挂在墙上的钟表,快九点了,就给奶奶说了一声。走进了客厅,打开电褥子,睡在客厅的木板小床上。家里只有两间卧室,奶奶一间,父母一间,玉玉这几年一直在外面上学,回来弟弟要是不在家就睡在客厅的小床上,要是弟弟回来,自己就和父母挤一挤就过去了。渐渐长大了,奶奶可能也觉得孤独,想要玉玉和她睡在她的卧室,但是玉玉觉得和奶奶没有办法亲近。从小奶奶就重男轻女,听妈妈说,奶奶从来没有抱过玉玉。倒是小姑妈家的表哥比玉玉大一岁,小姑妈和她婆婆关系处的很不好,经常会来玉玉家,奶奶就帮小姑妈看表哥。虽然玉玉夹在奶奶和妈妈的婆媳关系中是左右为难。但是奶奶不疼自己却是不争的事实。算了,今天放假回家第一天,各种视觉脑力冲击,还是安静的被窝暖暖身子吧,想点美好的事情就睡吧。

  躺在床上玉玉忍不住又看了看手机。这只手机还是上大学的时候大姑妈送的,算是奖励吧,摩托罗拉,玫红色翻盖的。

  “干啥呢?”玉玉看到了罗伟的短信,是七点十分发过来的。

  “刚有事,都九点了,早点休息吧。”玉玉回了短信。又起身拿了本书放在自己的枕头跟前。不知道从什么时候玉玉已经养成了这个习惯,枕头旁边老放着一本书,其实放的这本书基本是不看的。记得以前每次爸爸和奶奶吵架或者有时候妈妈哭,玉玉不知道该怎么办,自己也总是躲在被子里哭,越哭越难受。只有想到学校的时候才稍微安慰一些,所以从小她就喜欢给枕头旁边放一本书,安慰自己说这是在学校。果然,在经过一天的劳顿之后,侧着身子,一只手还搭在树上的玉玉睡着了,嘴里还带着笑意。

  “加油,加油!程成加油!”同学们呐喊着。

  “哇!男子百米赛跑,鲁林得了第一,程成得了第二。程成学校好,体育也好!”一个同学说到。

  程成朝着玉玉笑了笑,没有说话。

  “哐!”玉玉听见什么声音,惊醒了。只听见妈妈出了卧室的门。

  “妈,咋了?”玉玉问道

  “羊把羊圈窗上放的一块木头踢下来了。”妈妈说道

  “哦!”玉玉放心了,又想起了刚才的梦,怎么又梦见他了,是不是今天刺激的事太多了,无力的时候总是想到他,但是好几年都没见过面了,打电话次数也可以数的过来。

  被羊打扰了睡眠,玉玉起来看了下手机,现在才晚上十一点,要是在西泰市,室友估计还在闲聊呢,家里的十一点多已经是万籁俱寂,这些年已经习惯了的几只不听话的羊的躁动声,这个大家都忽略了。玉玉坐在床上用被子裹着自己抵御着冬天冷空气的袭击,她没有开灯,拉开了窗帘,一轮明月照进来,好圆好亮,似乎在诉说着远古的故事。师傅,也不知道你现过得怎么样?自从小学六年级贾老师说了自己的爸爸之后,玉玉再也没有和程成面对面的说过话。她害怕眼神碰撞的时刻。唉,算了!又乱想些什么呢?都几百年前的事了。玉玉对凌乱的自己有些无语,却也有一种可能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一个人才有勇气直面自己的内心。自己的内心到底在想些什么,就像这轮明月,从小到大都看着它,它一直这样遥远,一直这样神秘,曾有无数次玉玉对着月亮许愿,愿期末考试能考个好成绩,愿爸爸和奶奶不要吵架,愿家里的日子越过越好,愿自己能考上心仪的大学……愿所有事情都有一个圆满的结局。有的实现了,有的没有实现。虽然多年的教育让玉玉深深地相信并坚持着走唯物主义。可是有时候她也在自嘲,那样该有多无趣,偶尔还是允许自己唯心一下,希望来生的自己可以成为一个女侠,仗剑天涯,快意恩仇,那样多好。很多事情不用瞻前顾后,唯唯诺诺。唉!思维又跑远了。玉玉把被子裹紧了一点,家里真的是好冷呀,电褥子光暖了被窝,可是鼻尖已经被冻得冰凉凉的。想想在学校宿舍还有暖气,一进屋里,好像冬天与自己没有关系一样。什么时候家里也能有暖气?真的是太能想了,这样安宁的夜晚不想也真是有点浪费,好久都没有这样的看见过月亮,城市的高楼挡住了月亮的来路,我们只能坐在宿舍瞎聊。这样直接和月亮对视多好。它总是明亮的,像是能读懂别人的心事,但又是冷冷的,像是一切都与自己无关。群星也灿烂,但是你最明亮,明亮得神秘静谧。

  睡吧睡吧!玉玉看了看手机都十二点了,再这样发呆下去鸡一会儿叫了。明天还有明天的事,今天先睡好觉吧,要不然拖着疲惫得身体怎么给明天交代?

第二十五章 弟弟回来了

从泥土中走来 师云深 2401 2019.10.27 12:00

  放假第五天了,今天是腊月十八。早上妈妈起床格外早,想着早点吃完饭去上街先买些干菜回来,筹备着年货。在农村可比不上在城市,出门就有超市可以买菜,在这里逢一,五,八,当然说的是农历才能去镇上的集市去置办一些需要的东西。吃完早饭大概九点钟,也是不早了,冬天的天亮的晚,黑得早。

  “啥啥都没干呢,都九点了,得赶紧收拾了去上街了。玉玉你去街道不?”妈妈问玉玉。

  “嗯,好久没有去过街道了,我收拾收拾和你一块去,你骑车电动车,我还能帮你提东西。”玉玉正说着。听见爸爸赶着羊群都在门口了。

  “过来!别跑了!”这是爸爸在喊羊。

  “我刚回来好像看见磊磊了,和雷鹏在路上走的。”爸爸不太自信的说,可能觉得自己没看清。

  “再不要胡说了,磊磊出去打工了,再说回来能去雷鹏家咋不回来?雷鹏家就在咱家后面一排。他俩上学的时候是一个班,关系好是好,能好到回来不回自己家去别人家。”妈妈没好气的怼了爸爸几句,“一天说话不长脑子的,这么多年了还不长脑子。”妈妈觉得不过瘾,再加了一句。

  “妈,那咱们赶紧走吧,都不早了!”把羊安顿好,爸爸洗了脸去吃饭了,玉玉对妈妈说。

  “好,走吧!”妈妈应声。

  到了镇上的街道,不愧是过年了,卖东西的也比平时多了一倍多,今天是农历十八,离过年就剩二十一,二十五,二十八三个跟集的日子了。今天还算是离过年还有一段距离,大家一般现在跟集主要给家人买新衣服的问题,特别是小孩子,每当这个时候是最开心的。玉玉小时候每年过年的新衣服是不可或缺的,平时基本都没有新衣服可以穿,都是姑妈家表姐的新衣服穿旧了送给自己穿,这也惹得村里很多人眼红的,因为姑妈家城里,人家穿旧的在农村也是很难得的。小时候通常每年过年前一个月姑妈回捎话回来或者他们回来的时候会提前打声招呼说是今年过年会给玉玉买新衣服,当时没有电话,只能通过这种方式。但是有时候等到腊月十八了也没有消息,妈妈就会带着玉玉上街买衣服。“人家给买是好事,但是也不能老指望人家买,要是等不到,娃过年就没有新衣服穿了。”妈妈这样说道。直到小学毕业过年的新衣服好像妈妈只买过一次新衣服,上了初中以后姑妈再也没有买过。玉玉看着小镇上衣服店里店外都挤满了人。

  “你买衣服不,给你买一身。”妈妈说道。

  “不买了,我在西泰市待着,啥衣服买不到。你买不?给你买一身。”玉玉说道。其实玉玉身上穿了一件上次和室友出去打折店淘的半价大衣。这也是去西泰市买的唯一一件衣服。

  “好吧,我也不买。”妈妈看了看玉玉身上穿的大衣说道。

  “那我们去配调料?”玉玉说道,这是每年过年必须走的程序,家里平时炒菜调菜调饭就是辣椒,盐和醋三样,只有到过年的时候妈妈待客才配半斤十三香,当然半斤过年也吃不完,那留着平时要是来客人也用。

  玉玉和妈妈去了配调料的大爷的摊位跟前,大爷的摊位不大,但是调料种类很多八角,桂皮,茴香,花椒,丁香,云木香,陈皮等等。

  “那我一样选一点总共成半斤你给我碾成面。”妈妈说道。

  “好!”大爷话不多。

  玉玉看着桂皮突然间笑了,妈妈问了她笑啥。原来她想起了上小学一年级的时候有个小朋友偷偷从家里拿了一块桂皮来学校,当时孩子放在们的零食很少,家里的桂皮也是在街配调料的时候拿出来没有碾成面的,想着大年三十要放在煮肉的锅里。孩子们桂皮其实很不了解,都以为是树皮。那个小朋友给和她关系好的三四的小朋友一人分了指甲盖大一片片,玉玉也在其中,大家吃了,有点甜又有点说不上来的味道,总之,这个树皮还挺好吃的。他们几个把这个所谓的树皮吃完了以后,嘴有点馋,就想着是不是有的树皮也能吃,于是就在学校的洋槐数上用削铅笔的小刀在割树皮,一人割下来一块塞到嘴里,那味道简直终身难忘。

  “还有这事呢?你都没说过,当时家里煮肉还有剩的桂皮呢。”妈妈笑着说道。

  “哈哈,当时还真是傻瓜!”玉玉自嘲道。

  总共就一条街两排店铺,光走路十分钟之内绝对走完了。但是玉玉跟着妈妈从这家店铺进那家店铺出,问问这个价问问那个价,有时候没记清哪个返回去再问了问价格。终于在下午三点半集市快散了的时候买了几包点心,几瓶便宜的酒过年走亲戚的礼档还有点蒜生姜粉条之类的能久放的年货回家了。

  “把你儿惯得没样子了,给你说你儿回来了你还不相信。在外面不好好弄……”妈妈骑着电动车载着玉玉刚到家门口,爸爸就开始嘟囔。寒冬腊月,虽然这几天没有挂太大的风也没有下雪但是空气里还是很冷,水泼到院子里一会就结冰了。从早上十点多出门到现在四点多回到家里,玉玉和妈妈也没有舍得在镇上的小饭馆吃顿饭,这时又冷又累又饿。回到家里,映入眼帘的是爸爸穿着脏兮兮的衣服站在门口骂骂咧咧,嘟嘟囔囔。

  玉玉正想问,这冬天不是放羊出去早么,怎么还没有走,一想到原来这时堵到门口专门说这件事的。妈妈和玉玉都没有说话。

  “良他媳妇刚在你五妈门口说磊磊昨天下午回来一直在他家,不敢回来,害怕回来家里人骂他,说他不好好上班。”奶奶从卧室出来气呼呼得说道。良就是雷良,是磊磊的小学同学雷鹏的爸爸,五妈就是玉玉的五婆。

  “你赶紧放羊去吧,羊都叫呢!我一会问去。”妈妈对爸爸说。

  “把你儿就惯着,看惯到啥时候去,都成了啥样子?”爸爸难得的听了妈妈的话,打开羊圈,还是骂骂咧咧的赶着羊走了。

  “你去找了磊磊了?”妈妈问道。

  “没有!”奶奶心虚的说道。

  玉玉和妈妈都看出来了,奶奶肯定去找了,是没有见到人。

  妈妈把电动车放在院子里,把买的东西收拾好。进了厨房,冰锅冷灶。不应该啊?奶奶虽然平时不下厨,但是妈妈不在家的时候基本上都会做饭。唉!在和妈妈去跟集的几个小时家里又发生了什么唇枪舌战,玉玉已经懒得去想了。妈妈洗了洗手,不一会做了一顿面条。吃完饭之后,大概五点多,想想天色都不早了,妈妈去了雷鹏家。

  玉玉正在客厅小床上坐着休息,妈妈带着弟弟回来了,也进了卧室。

  “姐!”弟弟叫了声。

  “磊磊娃,你长高了呀,也变白了。哈哈!”玉玉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和弟弟打着招呼。

  “嗯,一天窝在饭店都不见太阳,应该是能白一点,但是本身咱就白嘛!”弟弟开玩笑道。

第二十六章 敬灶爷

从泥土中走来 师云深 2748 2019.10.28 12:00

  “磊磊,你回来咋不直接回家,你没听雷鹏他妈在外面咋说咱家的吗?”妈妈说道。

  “……”弟弟没说话。

  “给你说话你要听呢,你去人家家里,人家家里没有人骂你,你看你能待几天?今天是第二天,就雷良媳妇那人,你今天要是待出去到明天,都不说她到村里说咱家人咋样,他对你脸色都变了,你说你也不小了,都十八岁了,这点事情咋想不开。”妈妈继续说道。

  “我怕咱家人觉得我丢人,说我在外面待不住,老往家里跑。”弟弟说道。

  “你待到别人家,家里人就不觉得你丢人了?”妈妈问道。

  “我害怕我爸骂!”弟弟说道。

  “……”大家都沉默了。因为这是一个必然事件,没有人可以阻拦这一切,爸爸的嘴连他自己好像都控制不住。

  “其实我老回来是因为饭店经营不好了,就换人,包括大厨和配菜的还有服务员。我们都称这个为下课。我回来了几次,其中还有几次我都没有回来,就在外面找个小旅馆待着等找着工作了继续上班。我害怕我回来一次家里闹一次,想着这次快过年了就回来了,等过完年再出去。”弟弟说道。

  “你攒了多少钱?”妈妈问弟弟。

  “没攒下。”弟弟说道。

  “不怪人家说你不争气,你还真不争气!”妈妈生气的说道,但是极力压制着自己的嗓门。

  “……”弟弟没有说话。

  玉玉没有说一句话,听着妈妈和弟弟的对话,玉玉觉得心里很难过,她想做什么,但是好像自己什么也做不了。她自己战战兢兢地待在西泰市,没有一丝人脉和社会经验,不能帮弟弟找个合适的工作或者帮弟弟找一条出路,她现在花着家里的钱,也不能拿回来钱来让父母开心。

  天黑了,爸爸赶着羊喊着羊骂着羊拖着那双已经烂了但舍不得扔掉的鞋回来了,看见弟弟又开始了……

  弟弟是血气方刚,还是少不经事?只见咬着牙想去揍上他一顿,让少说点话,但是在玉玉的劝说下忍了。有时候真的是不知道怎么对待这个已经四十多岁的中年人。

  “你这些年的饭都吃到哪里去了?”奶奶和他“大战”的时候总会说出这样一句。

  唉!……

  还好接下来几天算是平稳度过,一晃就到腊月二十三了。这天早上,村里的鞭炮噼里啪啦的响起,妈妈起床也比平时早,说是要早点发面烙饼敬灶爷。这么多年家里基本上没有吃过外面买的馍都是妈妈自己在家蒸的。蒸馍也从来不用发酵粉,而是上次蒸馍剩下一团面,俗称酵头。说起酵头,家乡人还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一般邻里之间可以互相借用东西用,但是比如说,你家借了我几根葱或者几瓣蒜之类的,从来是不用还的,但是借了哪怕一点点酵头都得还的。因为酵头是发面的,发意味着发财,大家都不愿意把自己的财气拱手送给别人。至于发面,就是拿一个盆,把酵头放进去加些温水然后把酵头撕成一小团一小团,慢慢的让化成面水,然后给里面加上面粉再加适量的水,把面粉揉成面团用盖子盖好等面粉发酵好。这是在冬天,天气太冷了,放在厨房不容易发酵。往往这个时候,妈妈和奶奶就会把发面的面盆用布包好,怕盖子被掀开,然后放在奶奶的被窝里。在冬天奶奶的炕一天到晚都是热的。这样发面容易一些。酵头发面很慢很慢,通常发酵粉发面大概一到两个小时就可以了,在玉玉的记忆中妈妈每次蒸馒头或者烙锅盔是早晨起来发面在吃晌午饭的时候才蒸馍,一来是大概发面时间实在不好控制,二来家里好像对时间上没有那么强烈的概念,反正大概预估时间差不多了,去看看,好了就蒸或者烙饼,没有发好,就等等再看。这么多年已经习惯了这样,妈妈和奶奶她们是无论如何也要这样发面,不会接受用酵母粉发面,就觉得这样用酵头发的面吃着才香,用现在流行的话说,吃着才有灵魂。

  吃完早饭,妈妈就开始翻东翻西,终于找出来了在夏天的时候花椒树上摘的叶子。家里在苹果树地边上栽了两颗花椒树,每到夏天收完麦子以后花椒就熟了,摘花椒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花椒树浑身是刺,一不小心被挂的手上胳膊上全是伤。摘的花椒家里回留一点晒干在过年配调料的时候拿到集市上去掺着配调料,能省一点钱。但是大多数还是卖了,虽然就两颗树叶摘不了多少花椒,家里平时做饭炒菜也不用这个,能卖一点钱是一点。对于小时候的玉玉还有弟弟来说花椒的叶子才是他们认为有意义的东西。在摘完花椒之后,妈妈会摘一些花椒的叶子,把他们晒干装在袋子里保存好。在农历七月初七给玉玉和弟弟烙娃娃馍或者平时有时候也会椒叶馍,还就就是敬灶爷的时候烙馍。用花椒叶烙的馍闻起来有一股香气,问着人都很有食欲。老人们给这种香取了一个名字叫“cuan香”,像玉玉已经上了大学也还没有找到这个词的渊源和写法。

  终于在吃完晌午饭的时候,妈妈开始烙馍了。腊月二十三是敬灶爷,这也已经到了小年。家乡的的人们对这个节日也很注重,每一个步骤每一个馍都烙的仔仔细细,认认真真。平时烙的锅盔大概像现在的十寸蛋糕那么大,但是敬灶爷的馍每个烙的大小都尽量一致,大概直径有十五厘米,厚度一点五到二厘米左右。妈妈今天烙了椒叶馍,菜油馍(就是把菜油卷进面里面撒些盐揉一揉擀成圆形),糖馍(里面加了糖),还有芝麻馍(把芝麻炒干碾碎里面加些盐,加紧面团里面擀成圆形烙的馍),当然还烙了一些什么都不加的馍。烙完之后,把馍都放在灶台上还要说一句:敬灶爷,回来吃馍吧,尽饱吃。奶奶说,这些话一定要说的,要不然灶爷不好意思吃。灶爷吃了才有尽上山背粮食,灶爷背到粮食了,来年就有好收成。所以每年敬灶爷这件事是必不可少的,还有在敬灶爷的时候全家人必须到齐,因为灶爷会来家里数人头,按人头背粮。记得去年的时候弟弟不在家,奶奶在灶前给灶爷回了半天话,说是因为娃实在有事赶不回来,千万不敢怪罪,明年收成一定不敢少了,要不然这一家人该咋过。还有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就是,玉玉小时候,奶奶的一个远房表妹和家里闹了别扭来投奔奶奶,在过小年前一天下午她家里人还没有回家,硬是等到晚上,她丈夫来接她回家了,因为第二天就是小年了,可不敢让灶爷把人头算在了玉玉家,来年自己家里少了收成怎么办。话说馍烙好了以后,那香味扑鼻,小孩子怎么能受得了这种诱惑。

  “妈,我想吃糖馍。”

  “妈,我想吃椒叶馍。”

  ……

  小时候的玉玉和弟弟软磨硬泡,想要吃刚烙好的馍,奶奶在旁边像防贼似的防着这两个小兔崽子,生怕他们先吃了对灶爷不敬。有一次奶奶不在家,妈妈刚烙出来的馍禁不住玉玉和弟弟可怜兮兮的哀求,给一人掰了一小块。玉玉吃了以后内心惴惴不安了好久好久,过了好几天还去问妈妈会不会影响明年的收成,妈妈说灶爷大人大量不会和小孩子计较的。玉玉才放心。其实等到第二年听大人们说收成更好的时候,玉玉才觉得有种一直被骗的感觉,后来就吃的更肆无忌惮了,但是直到上了中学,对烙馍这件事情好像没有那么热情了,也不存在偷偷吃的事情了。

  其实对于对敬灶爷敬多长时间这件事情玉玉好像一直都没有搞明白,敬十分钟?半个小时?一个小时?两个小时?还是几个小时?……好像每次时间都不一定,全凭奶奶的一句话,奶奶说敬完了可以吃了,家里人才开始吃。大概到晚上爸爸放羊回来,灶爷爷已经敬完了,全家人一人拿一个馍吃的很香。

第二十七章 忆苦思甜

从泥土中走来 师云深 2193 2019.10.29 12:00

  从小年开始年味儿越来越浓,虽然没有了急迫的想穿新衣服的期待,但是一家人在一起忙忙碌碌得准备好吃的也是一件幸福的事情。二十五和二十八又逢集,玉玉和弟弟分别跟着妈妈一块去集市上采购了需要置办的年货。其实在玉玉看来,妈妈办事效率真的好低呀,跑来跑去无非就是买了些菜调料和走亲戚的礼品。直接写个单子拿到街上去照着一个个买就是了,但是妈妈总是一次次买,这次忘了买姜那次忘了芹菜,还有过年还需要买几双袜子……在说了几次妈妈不采纳她的意见之后,玉玉直接放弃了,可能玉玉这样做不符合过年这么隆重的节日,每年都是在一次次买买买中度过,这个过程越漫长越艰难,过年才更有感觉吧,还有一点就是妈妈说,每次跟集(就是赶集)各种东西的价格都是会变的,比如二十八下午的集市蔬菜价格就会相对便宜一些,因为该买的已经都买了,那些菜贩子也怕放着蔬菜过年菜坏了。玉玉想想也是,在小镇上可不必在大城市货物流通量那么大,这一年的最后一个集东西没有卖完,特别是像蔬菜就会砸在自己手上。

  终于,年货在农历二零一零年腊月二十八最后一个集上置办完了,看着这些天的劳动成果,妈妈满意的笑了。这时候奶奶就开始忆苦思甜了。

  “你看现在都可以买将近十斤肉,我们那个时候连白面馍都吃不上,在地里挖野菜吃,能填饱肚子都不错了,还说肉呢,到你爸小时候那阵,一年能吃上二斤肉都高兴死了。”奶奶蹲在厨房门口,背靠着门框摘着韭菜,裂开嘴笑了,露出了仅剩的几颗牙。

  “唉!你们当时太不容易了。”玉玉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奶奶,随声附和着。从小到大也好像也基本只有过节大家都开心的时候奶奶才跟玉玉心平气和的说话,奶奶平时基本和她说话。所以不像其他奶奶和孙女那么亲近。

  “可惜你老外公和老外婆去世的早,你三老外公和你三老外婆人好把我和你大舅爷小舅爷养大。但是人家孩子也多,到底不是亲生的,吃了多少看了多少脸色吃了多少苦我都不在乎,你大舅爷和你小舅爷还小可怜的,两个小伙子瘦的皮包骨头,我能大些,尽量都给家里帮忙,脏活累活重活我能干动的都干。你三老外公那你个女儿基本上都不用下厨,我都把饭做的好好的。好不容易,在他们家待了五年,我十六岁了给我说了门,把我嫁出来。本来想着我还能照管你两个舅爷,没想到,我婆婆是个不省事的,把我欺负的没有一个待的地方,更不要说照顾两个弟弟了。”奶奶说着抹起了眼泪。

  “唉!”玉玉自认为平时还挺会安慰人的,但是在奶奶面前不知道该说什么。要是是同学或者朋友她回去抱抱或者去拍拍她的肩膀,但是在奶奶面前,她连手都伸不出来,好像自从开始记事儿,自己就没牵过爸爸妈妈和奶奶的手,也从来没有说过想你爱你之类的话。长辈们从来也不会去说这样的话。

  “我两个舅现在过得挺好的,三外公和三外婆当时能养没成年的三个娃也算是尽了心了。”玉玉妈妈说道。

  “唉!也对着哩,当时几个自家的叔叔大伯,眼看着我们没爹没娘了,躲都来不及。我爸弟兄五个,三个都躲的远远的,就剩下老三还算老实。算了,大过年的,哭了不吉利,过去了都是好年景。”奶奶说着低着头摘着韭菜,又露出了那仅剩的几颗牙,似笑非笑。玉玉在想,这是在和自己说话还是奶奶自言自语?

  “玉玉,你在那没事干也不帮你婆摘韭菜?”妈妈手里揉着面,朝玉玉看了一眼说道。

  “都晚上七点了,又黑又冷,光线还暗,明天再摘不行吗?”玉玉自知理亏,还再嘴硬地狡辩。

  “明天来不及,你没看我在发面吗?今天晚上要发三盆面,明天要蒸年包子了。你婆摘韭菜呢,你把这些葱一摘,我一会还要洗萝卜,剁肉馅……要把明天包包子的馅儿都弄好,要不然明天赶天黑都蒸不完包子。”妈妈说道

  “那葱也不多,你摘完了把把我淘好的红豆放进锅里,锅里水等会就快开了。明天给你们包些豆包子,你和磊磊从小就喜欢吃豆包。”妈妈说道。

  “好!”玉玉看着妈妈弄了准备了好多豆子,想说少煮些,看着妈妈有点得意还记得小时候自己口味儿的样子还是没有说出口,小时候一直吃,现在吃得都已经不太喜欢吃了,自从自己上了高中,自己在家待时间是越来越少了,虽然是血浓于水的亲情是不会变的,但是总觉得缺少了点什么,到底是什么自己也搞不清楚。

  奶奶麻利得摘着韭菜,不一会儿就摘了一小捆。“应该够明天包包子了。”奶奶起身,不料差点晕倒,身子向左斜了,玉玉赶紧去扶着奶奶。“唉!老了,咋成这样了?就蹲了一会起来都晕得不行。”奶奶叹了口气。

  “可能是圪蹴的时间长了点。年轻人圪蹴时间长了都有点晕哩!”妈妈说道

  奶奶没说话,习惯性的在屁股上拍了拍走了,这个习惯是几十年养成的,就算是平常出门和村里人聊天奶奶也从来不带凳子,就在地上蹲着或者找个稍微高一点的地方坐着,起来的时候裤子上有一层土,就拍拍土。俗话说的拍拍屁股走人可能说的就是这个吧。

  今天陪妈妈在街上走过来走过去已经很累了再加上厨房昏暗的灯光玉玉直打哈欠。

  “瞌睡虫来了是吧?”妈妈突然问道。

  “有点困。”玉玉老实说道

  “那你去睡吧,我把馅子弄完也睡。”妈妈说道。

  “好吧!”玉玉走进妈妈的卧室,爸爸已经睡了。弟弟回来之后就睡在了客厅那个小床上,玉玉和父母挤在炕上上,奶奶年纪也大了,有意让玉玉和她睡在她的炕上,但是玉玉实在觉得别扭,睡了一次再也不想去。玉玉上了炕,睡在了靠着墙的被子里面,长长得伸了个懒腰。

  “笃笃笃……”厨房里妈妈剁完了肉馅儿剁素馅儿。被窝里得爸爸鼾声此起彼伏。一家五口,四口都睡了,只有妈妈还在厨房里劳碌,她没有怨言,还在为过年感到开心。实在太困了,玉玉不知不觉也睡着了。

第二十八章 牛肉

从泥土中走来 师云深 2603 2019.10.30 12:00

  “哎呀!咋这么亮?”玉玉翻了个身感觉一股刺眼的光穿进卧室,她迅速把被子蒙在头上。

  “都十点了!”妈妈正拉开窗帘,玉玉觉得下一步就是喊自己起来吃饭了。“你看太阳多红的!快起来吃饭,赶紧一吃,我把锅一洗还要蒸馍呢。”妈妈说道。

  玉玉本来想再赖会儿床,一听都十点了,想着爸爸应该快放羊回来了,要是给羊舀水不及时或者看着自己还在炕上赖着,这大年二十九再因为自己引起一场“大战”后果就太严重了。不由得赶紧一骨碌爬起来穿好衣服,刷牙洗脸收拾好狼吞虎咽的吃早饭。哎呀妈呀!太不容易了,家里有一老父亲,就像有一颗不定时炸弹,虽然这么比喻不太恰当,但是所有人都得小心翼翼是真的,当然这所有人不包括奶奶。

  正吃着就听见那耳熟的声音,“过来!跑哪去!”这是爸爸在喊不听话的羊呢!羊回来了,全家舀水的,挡着羊的!还有帮忙给小羊吃羊奶的,有的母羊生了两三个小羊,小羊太小吃不到奶,就需要一个人把母羊抓住,另一个人帮小羊把奶送到嘴边,大一点的小羊就不会存在这种问题。还有的母羊奶不够吃,需要抓一只奶比较多的母羊帮忙喂养其他羊产的小羊。每天放羊给帮小羊吃奶家里奶奶和爸爸妈妈也是很忙。终于,把羊安顿好关进羊圈了。

   “你看你身上全是土,都大年二十九了,赶紧把自己好好收拾一下,胡子刮一刮!”奶奶说对爸爸说。

  “哦!”除去那无法预知的不定时的炸弹,在家里有百分之四十的时间,爸爸还是很听这个母亲的话的,就像今天,马上要跨年了,大家的心情都不错,除了把放羊没有其他的累活,又有好吃的可以吃。爸爸今天心情似乎不错。洗完脸吃了早饭。就去换妈妈早早就找出来的干净衣服。然后去对着一个自己用惯了的破镜子刮胡子。妈妈洗完碗筷开始揉面准备蒸年包子了。玉玉又干起了每年在这一天都干的工作——给锅底下添柴火。奶奶和妈妈很早就准备了过年用的柴。最然家里也有炭,但是毕竟买碳需要花钱,能省一点是一点,加上是家里有苹果树园,每年都会修剪树,那些树枝晒干之后就是非常好用的柴了,加上爸爸也是个勤快的人,每天放羊的时候都会在坡里拾一捆柴背回来。这样家里就总是有烧不完的柴火。妈妈像玩一样一个包子接着一个包子从手上变出来了。通常妈妈在家的日子奶奶是不做饭的,但是每年蒸年包子例外。她们婆媳蒸着包子拉着家常话,东家长西家短的聊着,玉玉也增长了不少见识,对,应该算是见识吧,比如说谁家的哪个男娃引了个外地媳妇回来了,谁家的老太太得了病了,谁家得姑姑她娃满月了……反正这一天大家在一起总是不会没话说。

  “咦?今天小妮咋还不来?”奶奶突然说了一句。

  “人家想送就送不想送就算了,还能等着人家送来?”妈妈笑着说。

  “是啊!”玉玉附和。

  三个人正说着。“外婆!玉玉!”玉玉在大门口就开始喊了,玉玉和奶奶赶忙从厨房出来。是表妹沈小妮来了。“这是我妈让拿来的牛肉馅儿,说是明天要包饺子,让我今天赶紧拿来。”小妮说道。

  “沈小妮同学,你来啦!又瘦啦!”玉玉说道,拍了拍小妮的肩膀。

  “小妮呀,你放了寒假都不知道来把你外婆看一下,藏到家里干啥呢?”奶奶说道,她接过牛肉馅儿掂了掂,凭着多年积累的经验,大概有一斤,想着再往里面加上葱姜和萝卜,可以让家人好好吃一顿牛肉饺子了。玉玉家家境不好,姑妈家姑父到处跑着贩牛,大家称为“牛经济”,就是倒买倒卖牛的生意,这几年他自己买了牛直接运到宰厂,赚取中间价。也挣了不少钱。每年过年宰厂会给他一二十斤牛肉,其中有直接用机器打碎的牛肉馅,也有做成成品出售的熟牛肉。牛肉的价格比猪肉高出很多,家里过年的预算有限,每年基本上玉玉家里都舍不得买牛肉,光买猪肉。但是每年过年姑妈会心系自己的妈妈,送来牛肉。每当吃牛肉饺子的时候弟弟总会调侃奶奶,我们跟着你沾光了,奶奶那饱经风霜的脸会笑出更多的褶子。

  “冷的很,我坐在炕上都不想下来,家里比学校冷多了。”小妮和奶奶说着走进了厨房。

  “舅妈!”小妮对玉玉妈妈说道

  “小妮呀,正在包包子,满手的面。你和玉玉说说话去吧。玉玉,这里不需要你帮忙了。”妈妈对玉玉说道。

  玉玉开心的拉着小妮的手走出了厨房,就像小时候一样,走进奶奶的卧室,因为只有奶奶的卧室又火炉,暖和一些。奶奶和妈妈觉得没有什么话和这姐妹俩个聊,只要是小妮来了,就让两个孩子说说话。

  “上了大学怎么样啊?都不知道给姐打个电话!”玉玉嗔怪道

  “话说我的姐啊!你也没有关心关心你这妹妹呀。”文文弱弱的小妮每次来舅舅家总是底气十足,说话不饶人的。常听老人说,外甥(女)在舅舅家总是很强势,这一点都不假。这两个同年出生,玉玉比小妮大了半岁。这俩姐妹上学前班小学都在一个班,直到上了初中没在一个班但是在一个学校,后来小妮中考考得好上了重点高中,玉玉上了普通高中,怎知二零零九年高考后两姐妹都考得不理想,虽然上了二本线,但是两人对自己得成绩都不满意,又同时复读,直到二零一零年高考两人都报考了德语专业虽然不在同一个学校。这样年龄相仿又一起长大得情谊很难得。两姐妹总是有很多话说。但是玉玉每次和这个妹妹说话还是有所顾虑。因为这个妹妹有点依赖姑妈和姑父,别人给她说了什么她总是会给姑妈和姑父说。

  “哎呀,我们两个也真是醉了,不说这个了,你大学生活怎么样?”玉玉说道

  “还行吧,才开始的时候有些艰难,军训还有德语入门都很让人抓狂。”小妮说道

  “这些确实让人很头疼。但是我觉得上了大学最让我头疼的不是这些。在班里我感觉自己像个傻子一样,除了看书啥都不会,但是要具体说自己看过啥书,受到过什么启发也说不出个一二三,你说尴尬不尴尬?”玉玉说道

  “对啊!所以我让我爸给家里联网了,平时下载一些歌听听学一学,还有她们经常说的电影什么的也看看,有时候都不知道跟别人聊什么。你有时间了来我家上网。”小妮说道

  “嗯!你好幸福,我现在连个电脑都还没有呢。在学校的时候我们班开班会,别人有跳舞的有唱歌的有排练节目的什么的,我甚至去连个普通话都说不标准。感觉自己一无是处。”玉玉向表妹倒着苦水。

  “没事我们后面慢慢补!”小妮安慰着玉玉也安稳着自己

  “可能我们接触的太少了,一心只有考试,埋头苦读数十载,终于考上了大学,睁眼以看,妈呀,我在哪儿?我是谁?”玉玉说着忽然哈哈大笑起来,自己被自己逗乐了。

  “你是孟玉玉,你在围着火炉聊天。”小妮说完也笑了,两姐妹笑作一团。

  “啥事把你两个开心的?”在厨房的奶奶听到了俩人的笑声问道。

  “没啥没啥,胡谝呢!”小妮大声说。

  ……

  两个人聊了一会儿,奶奶叫她们吃包子,小妮细嚼慢咽,终于吃完了一个包子。舅妈又拿了一个给她。

第二十九章 跨年(一)

从泥土中走来 师云深 2771 2019.10.31 12:00

  “不吃了不吃了,吃饱了!”小妮连忙摇头又摇手。

  “你看你瘦小瘦小的,一天还不好好吃。”奶奶开始教训了

  “我这胃就这么大,你让我吃到哪里去?”小妮笑着对外婆说。玉玉也挺羡慕小妮的,她从小可以给外婆撒娇可以外婆顶撞,但是玉玉从来没有和奶奶撒过娇。

  玉玉吃了吃了两个,她们又聊了一会。天快黑了,小妮回去了。

  “妈,明天吃饺子?”玉玉问妈妈

  “年年都一样,你咋这样问,三十煮肉,初一吃饺子逛门子。”妈妈说道

  “哦,我都不记这些事,每年大家干啥跟着干就行,省脑子。我看小妮今天把牛肉馅儿拿来了。”玉玉说道

  “那是有讲究呢,大年三十不往出拿东西,要不然自己家留不住财,所以你姑妈才让今天送来的。”妈妈说道

  “哦!”玉玉想道,怪不得以前大年三十弟弟手里有几毛钱闹着要买零食,大人就算打他也不让去买。“太迷信了!”玉玉直白的对妈妈说

  “不是迷信是讲究!”妈妈说道

  “好吧!”玉玉想想也是。

  晚上六点了,奶奶和妈妈还在厨房里忙碌着。

  “还没蒸完呀?天都黑了!”玉玉站在厨房门口说。

  “马上完了,要是早都蒸完了,那一盆面因为来不及蒸面发的太过了,蒸出来不好,又给里面加了些面,重新发了一下。这才开始蒸。”妈妈说道

  “嗯,我给锅底下再搭些柴!”玉玉说着坐到锅头前把柴往火上搭。

  “对!还要蒸个爷供。我来弄。”奶奶麻利的用刀切了一块面,又揪成一小块一小块。细心的揉着挫着擀着,不一会儿,一个弥勒佛样子的馍出来了,俗称“爷供”。蒸年包子的时候每家都会蒸“爷供”,蒸好之后再挑各种包子各一个要摆在客厅的餐桌上,并记得招呼已故的祖先回来吃年包子,这是心里想念着祖先,用以安慰祖先亡灵的方式,也请祖先保佑后人一切平安顺利。

  终于年包子在晚上八点之前蒸完了。妈妈躺在炕上还在盘算着明天要煮肉,还要炸红薯团子……

  “妈,睡吧,都累了一天了。”玉玉说道

  “好好好!”妈妈说道

  ……

  大年三十玉玉一骨碌爬起来,妈妈已经把早饭做好了,说让赶紧吃,吃完还有事情要做。接着就是把买的近十斤的煮肉切成一块一块的放在锅里,再给里面放些大料开始锅底下把火搭旺让煮,煮了好一会儿,妈妈用筷子在肥肉的地方往里插,能插进去,就说熟了。然后捞出来晾凉,给肥肉上抹些红糖,奶奶和妈妈说这样看起来好看,人有食欲。接下来就是把蒸好的红薯肉去掉皮放在盆里加些面粉和水揉成一团,揉匀了后再搓成一条条。用刀切成大小均匀的小块,再一小块一小块地揉成圆形。放在油锅里炸。炸完红薯团子,妈妈又炸了些麻花,虽然外面卖麻花的很多,但是玉玉觉得每年过年自己家炸的味道最好吃。就这样一天又过去了直到晚上七点,妈妈说明天是专门串门的日子,今天晚上就把饺子包了。玉玉感觉自己好困,想像往年一样直接就去睡了。但是看着打折哈欠还在包着饺子,就抖擞了一下精神。

  “妈,我帮你包吧!”玉玉说道

  “你困了就去睡吧,你能包个啥?”妈妈说道

  “我学着包么,你一个人包到啥时候去?”玉玉说道。自己都二十岁了,这是第一次帮妈妈包饺子,厨房里的事情妈妈和奶奶两个人都很通,自己根本插不上手,也是因为自己自己懒得插手。是该帮妈妈做一些事情了,每年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仔细看看,妈妈的白头发越来越多,脸上的皱纹也一道道出来了。比起同年龄的城里人,显得又黑又老。玉玉不免暗暗心疼。

  “你看啥呢?”妈妈似乎发现了玉玉在盯着她看

  “没啥呀,我看你咋包饺子呢!”玉玉心虚的说道

  “唉!说你不会吧,看,像我这样,拿一个饺子皮儿,把舀一小勺饺子馅儿,然后把两边朝中间一捏。好了吧?”妈妈说着示范着

  “不好,我这破了!”玉玉按照妈妈说的包了,还是破了。

  “多包几个就好了。”妈妈说道

  玉玉就照着妈妈的样子,包了一会,越包越熟练。明天要吃的饺子终于在晚上十点之前包完了,不仅包了牛肉馅的,还包了猪肉馅儿的,粉条萝卜馅儿的,韭菜鸡蛋馅儿的。新的一年要先吃好。

  “和平,快起来烧纸,都十点了!”在村里的鞭炮此起彼伏的时候,弟弟也在家里放了妈妈置办年货的时候买的我鞭炮。劈里啪啦,终于正式开始过年了,这时奶奶在喊爸爸起来给祖先烧纸钱。一般是在晚上十二点放鞭炮烧纸钱迎接新的一年的,到那时在村里最晚到十点这些活动都结束了,村里的夜生活不像城里那么繁华,在十二点的时候人们已经进入了美美的梦乡。

  爸爸放羊回来吃了包子之后已经睡了一觉,在睡梦中被叫醒并没有恼怒。烧纸钱,这是每年必不可少的一项,大家都在开开心心得过新年,总得给祖先送些钱让他们也开心开心吧。这忙碌的一天结束后已经是晚上十点半了。全家人都累得躺下就睡了。

  “嗡嗡……”电话响了,“谁呀,这么晚了打电话。”迷迷糊糊的玉玉拿起手机一看,是敏佳打来的。

  “玉玉姐,新年快乐!最爱你了,么么哒,现在是十一点五十九分,马上十二点整。二零一一零点的祝福送给你.”敏佳叽里咕噜一段话,终于叫醒了玉玉,一看父母没被吵醒,舒了一口气,连忙放低了手机音量。

  “玉玉姐?你怎么不说话”敏佳问道

  “哦!敏佳,谢谢你,亲爱的。你也新年快乐!”玉玉压低声音说道,“我们发短信吧,我家人睡了。”

  “好的!”敏佳也压低了声音。

  挂了电话,玉玉给敏佳发了条短信:亲爱的新年一定要快乐,所有的不好的事情都留在二零一零年吧,我们二零一一昂首挺胸快快乐乐。

  敏佳回复:玉玉姐,你也是,认识你真好,让我感到很温暖。

  正说着江琼发来短信:我亲爱的们,新年快乐,万事如意。

  玉玉一看就是群发消息回了句:琼,新年快乐!

  接着玉玉和珊珊还有小恩君茹都互相发了短信祝福新年快乐。还有几个高中同学也发来了新年的祝福,玉玉正在纳闷,为什么往年没有发,今年就扎堆发短信了呢?一想自己二零一零年上大学才有手机,不由得笑了笑。

  “睡了没有?”这时罗伟也发来一条短信。

  “你也是被同学的热情打扰了好梦?”玉玉打趣道。

  “是也不是,我在等十二点零点给你发消息呢,不料一个同学打电话过来聊了会儿,错过了时间。”罗伟解释道。

  “不用解释啦,我对你没抱希望。”玉玉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样一句话来。

  “什么叫没抱希望?你说的我好失望。”罗伟生气了。

  “就是我们这里的人都睡的早,我以为你早都睡了。”玉玉赶紧解释,其实想想自己应该想表达的是,他就不是这么一个浪漫的人,会想起零点的祝福送给自己。

  “好吧,你要是困了你睡吧,我再回几条消息。”罗伟说道。

  “嗯,那我睡了。”玉玉回了消息。

  翻了下通讯录,看见了程成的名字,正准备点开,想了想算了。总是在极度悲伤或者很开心的时候总会想起你,可是这个时候我们没有联系过。同年贾老师的话这些年自己跨不过的鸿沟。小学毕业,上了初中。镇上有两个初中,北边靠近镇政府有一个叫镇北中学,南边和玉玉家隔了一个村子也有一个叫镇南中学。因为南边近两年换了个新校长,对学校的管理相当严格,不管是老师或者学生迟到都会罚站,在老师教学上看的也很紧。所以那几年考上重点中学的学生特别多。所以被划到镇北中学的学生家长也想方设法在小学毕业考试之前把孩子转到南边的小学就读。

第三十章 跨年(二)

从泥土中走来 师云深 2338 2019.11.01 12:00

  像罗伟就是,还有好多,转过来的学生中和玉玉她们关系比较好的还有李鑫,罗佩佩,孙玲。虽然南边北边的划分,但是都在一个镇上,各个小伙伴的家离得也不算太远。镇南中学的老师除了校长和一个主任是外地调来的,其他基本都是本镇或者本县的,本镇的居多。整整三年,玉玉看着年纪上了五十岁的老师都觉得害怕,害怕小学贾老师那一幕再上演。所幸给玉玉代课的都是年轻老师。走出初中大门那一刻,玉玉长长舒了一口气。她想过要逃离,逃到一个谁也不认识自己的地方去,但是那该有多害怕多孤独。她也想过,要是自己不是爸爸的亲生女儿多好,自己就有足够的底气生活在木山镇。至少不会像在初中才开始英语学不会的时候,自己数学题解答不出来的时候觉得自己智力遗传了爸爸的。很多时候来自内心的自卑和不确定性敲打着她,有时候她觉得自己会被击垮。上了初中以后每天上学放学,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她基本都会看到程成,有时候她也看到程成的目光在找来找去在找着什么,直到四目相对,都不好意思得赶紧跑了。

  时至今日,每当回到家里,早上起来闻到乡间早晨得味道她都清晰得想起记忆中那个晨光下行走的少年,冬天雪地里他走过留下一串串的脚印,和夏天阴凉树下乘凉时一遍遍关于他的幻想。他们没有联系,但是他们好像有一个曾经。我们的未来一片漆黑,但是想起他让她感到未来充满希望,就算没有没有并肩同行。相信他,在黑暗的时刻总使人感到有一缕阳光;相信他,在憋闷的时刻,总让人感觉到有一丝微风;相信他,在快乐的时候也不会感到欢乐无处分享……可是这些时刻他们并没有联系。但是,他就是她的信仰。她自卑又自负的认为他永远都不会远离。

  玉玉看着手机号,想着想着流下了眼泪。这个眼泪从何而来,自己也不知道。

  ……

  “你哪里不懂,我给你说。”罗伟气势汹汹地对玉玉说。初三的第一次模考成绩出来了,罗伟是全年级第二名,单科物理第一,当然第一名是她们这一届的传说从小神童的陈聪。看着玉玉物理可怜巴巴的考了六十多分,罗伟恨铁不成钢的样子逗得玉玉连考得不好悲伤的心情的减了一半。

  “我就是不会,反正也看不懂,我平时很努力的在做题啊,真的是没有办法。”孟玉玉无耐得说道。也不知道为什么玉玉的物理和化学真的是怎么也学不会,她在想,可能自己真没有长那个脑子吧。

  在罗伟认认真真得辅导了之后玉玉还是听的云里雾里。但是每次罗伟还是主动帮自己解答物理和化学题。怎么说呢,虽然实际成绩没有长进,但是罗伟慢慢走进了玉玉的心。上了初中以后,初一加了一门课就是英语,自己怎么都学不会,整整一学期下来自己没记住几个单词,最后期末以英语考了三十几分收场,虽然语文和数学考的还可以,但是其他各门课都成绩平平。玉玉自上学以来,第一次期末考完试没有拿到奖。自己从以前的尖子生变成了中等生。那一次程成考了年级第二,陈聪第一,罗伟第三,孙玲第四……刘佩佩第十二,沈小妮第十五,王丽娟第十七名,全年级奖励前二十名,据说前二十名能考进重点高中。从那时她才体会到单纯可爱的这群孩子也是有自己的圈子的,学习好的一圈,以前有很多小伙伴喜欢和自己玩,自己并不知道怎么去结交朋友。是去关注别人去搭讪?或者去嘘寒问暖?课间没人理自己的时候自己就坐在座位上,同学之间也不是很熟悉,再加上自己就是不太会主动交友的人。看着学习好的同学在一起聊天开玩笑,看着学习不太好的同学也在一起聊天玩玩小游戏。自己像只刺猬一样蜷缩在座位上拿一本书假装很认真的样子。那时候她觉得自己和师傅的差距越来越大,更没有勇气去和师傅说一句话了,何况自己在三班,师傅在一班,隔着一段距离。直到初一快要结束的时候玉玉终于交了两个朋友一个就是吴慧敏。她爸爸和陈聪的爸爸一样是学校的老师。但是她学习成绩不怎么好,比玉玉还差一点,她说她觉得自己让爸爸在学校抬不起头。

  “别想那么多了,自己努力就是了,我们一起好好学习。”玉玉安慰她。

  还有一个朋友就是莫丽丽。她皮肤很白,聪明活泼,但是家庭条件不好。在初中时和张明纠纠结结的谈了一场初恋,草草收场。

  上了初二,在一年的时间相处下来,玉玉对班里的同学了有了解。其他学习好的同学有点儿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的意思,就是有的时候自己不会的题问学习好的同学,有几次都被敷衍回来,但是罗伟不会,他总是很耐心的解答每个同学的问题。正好在初二老师分坐位的时候罗伟和玉玉是邻桌。玉玉心里是高兴的,因为以后有什么不会的题他都可以帮自己解答了。与玉玉同样高兴的还有罗伟周围邻桌好几个同学,因为有这么一个学习好又不吝赐教的邻桌真是福气。这一年玉玉努力上进,每天读英语课文,记单词。不管是死记硬背也好,还是和吴敏慧互相考问,也算是活学活用也好,终于英语从初一的不及格到初二的可以考到七十多分。真的是一个大的进步。有一天,英语课上,英语老师让同学们上讲台模拟对话,刘佩佩和杨姗姗她们两个上讲台做了英语对话。陈聪和他同桌上了讲台……同学们都一个个上去了,玉玉也像锻炼自己,可是吴慧敏不愿意上台,同桌说他是个学渣,不懂英语,不想上去。罗伟小声说,你想去的话我和你上台。

  “天哪,大家都是男同学和男同学上台,女同学和女同学上台。”玉玉想到,在这个敏感的年龄段,要是一年一女同学上台不引爆全场了吗?

  “行!”心里走了很多路,腿上还是鼓足了勇气和罗伟走上了讲台英语对话。果然还没开口后面爱起哄的同学就开始了闹了。年轻的英语老师费了好大的劲儿让同学们安静下来听英语对话。玉玉的脸红到耳根,终于终于把对话说完了。玉玉赶紧跑回了座位,心想下次再也不会这样冒险了,尴尬的要死!

  可是从这件事情以后,发生了一件奇怪的事情。就是像陈聪孙玲罗佩佩还有王丽娟她们对自己好像比以前热情了。不管是上体育课自由活动的时候还是课间休息时间她们基本都会带她玩。

  “唉!大过年的怎么又想这些,睡吧睡吧。”孟玉玉放下手机伸了伸懒腰。

第三十一章 传纸条的人

从泥土中走来 师云深 2528 2019.11.02 12:00

  劈里啪啦,劈里啪啦……一阵阵鞭炮声此起彼伏。孟玉玉拿起手机看时间,才早上七点多,天刚蒙蒙亮,今天好像格外的冷,不由得把头往被窝里面又缩了缩。爸爸也早早的起床去放了鞭炮,赶着羊走了。本来想再睡会儿,但是被吵地已经睡不着了,索性直接起床,刷牙洗脸收拾好之后帮妈妈做了早饭。

  “这么早,昨天晚上我同学发消息,我很晚了才睡觉,快困死了。”玉玉左手往过地下搭着柴,右手不住得捂着嘴打哈欠。

  “困了你就再睡会儿去,我把饭做好了叫你起来。”妈妈说道

  “这炮响的人都睡不着,我还是给你帮忙吧。”玉玉还是边打哈欠边说话。

  就这样混混沌沌得生火,妈妈倒是很精神的在淘菜洗菜切菜。记忆中的妈妈像一台永动机,不知疲倦一直在转动,任劳任怨。

  坐在灶前的玉玉穿着一件旧的大羽绒服,坐在灶前的小板凳上,烤着暖烘烘的灶火,她感觉头开始东倒西歪。

  “妈,我实在太困了,你一会做好饭你们吃不用叫我,我不太饿,要去补补觉。”玉玉对妈妈说。

  “好,你快去吧,都困成啥了。”妈妈说道

  正好早上的鞭炮浪潮已经退了,偶尔还会有几声鞭炮声,但是比起七点多那一阵已经弱了很多。玉玉重新钻进暖暖的被窝呼呼大睡了。不知过了多久。

  “玉玉,你手机老在嗡嗡响呢,是不是人家说的短消息?”妈妈没有手机,不知道手机振动是咋回事。

  “妈呀!都十一点了。这么多未接电话!你咋不早点叫我?”玉玉对妈妈说

  “你不是不让你叫你吗?”妈妈无辜的说道,“大年初一的,大家都逛门子哩,就你在家呼呼大睡!”

  “哦,我同学刚打了好多电话,还发了短信,没事没事,我把手机拉在厨房了,你不知道我设置的振动,以为是短信。”玉玉解释道

  玉玉看到有三个罗伟打来的,十二个李鑫打来的,陈聪和罗佩佩打了几个电话。还有好几条短信。

  十一点了,是睡得太过了。她连忙穿好衣服,正在刷牙,听见门口有摩托车的声音,然后就是爸爸和谁打招呼。

  “玉玉,你同学来了!”爸爸对玉玉说。妈妈和奶奶已经出去逛了。

  玉玉拿着牙刷赶紧跑出来,嘴里还有泡沫。李鑫,罗伟还有罗佩佩一块来了。

  “呀呀呀!你咋才刷牙,头发还没梳!”李鑫是个急性子的男生,也快言快语。罗伟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跟在李鑫后面,腼腆地和玉玉爸爸打了生招呼。

  “我这是意外情况。”玉玉嘴里含着泡沫说道。

  “懒就是懒,还是啥意外情况?”李鑫不依不挠。

  “好吧好吧!”玉玉不再争辩。

  “你快点哈,我们一会一块去张明家,陈聪和张明家离得比较近,他都已经过去了。”罗佩佩说道。

  “嗯,好,你们进屋里先坐会儿,那边卧室有炉子。”虽然家里有客厅,但是客人来了都会去奶奶房间。客厅基本上都闲置了。他们几个在奶奶房间坐着聊天,玉玉赶紧刷完牙洗脸梳头。终于收拾好了。

  李鑫骑着他的摩托车载着罗佩佩,罗伟骑着他家的电动车载着玉玉,虽然戴着口罩围着围巾,但是坐在车上还是被风吹的瑟瑟发抖。好不容易到了张明家。

  “快进来快进来!”张明的妈妈在门口和邻居聊天,看见玉玉摩托车停在了他们家门口,“明明,你同学来了。”转身朝家里喊。

  “你们来啦!”张明和陈聪一块出来了。“据说你刚起床,吃早饭了吗?”张明对玉玉说道。准是李鑫那个大嘴巴刚打电话已经说过了,这下完了,朋友圈好多人都会知道玉玉是个懒人。

  “唉!”玉玉叹了口气。“我不饿,昨天蒸包子,吃的有点多。”说完自己笑起来了。

  大家进了屋,玉玉看见张明妈妈也从门口走进了院子。他们围着炉子,边嗑瓜子边聊天。

  “咦?今天怎么没叫上莫丽丽!”李鑫又说话了。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都在看张明。

  张明脸色胀得通红。今天玉玉也是被临时拽过来的,虽然每年大年初一都会聚,但是莫丽丽基本上每次都有其他安排,和他们一块聚的次数不多。玉玉也没有想到李鑫会突然问这个问题,他不会是哪根筋搭错了,又想起初中的时候张明和莫丽丽轰轰烈烈的事迹了吧。

  “李鑫,这个糖,很好吃!”聪明如罗佩佩,发现话题方向不对劲想要堵住李鑫的嘴。

  “他都有男朋友了!”张明说道。

  “……”大家都把眼光朝玉玉看过来。

  “别这么看着我呀!”玉玉无辜的说道,“她没给我说过。”我们就上次聚的时候见了,再没见过,平时都各忙各的,都没怎么联系。玉玉是真不知道这件事的。大家都看着玉玉,好像在说,你早就知道,你就是不说。

  张明和莫丽丽在初中的时候的确谈过一场轰轰烈烈的早恋,不对,应该是初恋。初二下学期的时候,张明总是让玉玉给莫丽丽传纸条。莫丽丽还让自己看了一次,上面写着:亲爱的茉莉花,今天放学我送你到回家你的那个路口。然后放学后张明就和莫丽丽打打闹闹的一块朝莫丽丽家的方向走了。还有好多次,莫丽丽神秘兮兮的拿着纸条偷笑,但是连玉玉也不给看。

  “哎呀妈呀,茉莉花,你真笑成花朵了。你这是谈恋爱了吗?学校可是不准谈恋爱的!”玉玉说道。

  “哼!”莫丽丽一副盛气凌人欠揍的样子。

  上了初三第二学期有很多平时成绩不好的同学觉得自己考不上重点高中,就不上学自己出去打工或者上技校了或者还有自愿留级的。原来全年级分了六个班,每个班六十多人,岛上初三的时候,只剩不到二百多人了,学校把这一百九十多个同学分成了三个班。两个旗鼓相当的重点班,还有一个普通班。按照第一学期期末考试的成绩划分的。结果就是张明李鑫陈聪李玲还有玉玉等等在一班,罗伟程成莫丽丽等等在二班,还有名次在后六十多名的在三班。吴慧敏和爸爸商量决定留级再上一年初二。虽然分开了,但是教室还是挨着的,大家经常还是可以串门的。

  张明对这个分班很生气,她不能和莫丽丽分在一个班了。“我多想回到家乡,再回到丽丽身旁,看她的温柔善良……”下课十分钟张明总会唱歌。

  “天哪!你也太夸张了吧。”玉玉对张明说。且不说课程有多繁重,他真的是玉玉见过明目张胆的谈恋爱的同学里面关系最好的,当然玉玉也看见年级里面有那些经常滋事的同学男男女女搂搂抱抱的。但是这些好像与她没有什么关系,她觉得她和那些同学不是同一个世界的,对于张明这样的做法玉玉真的是瞠目结舌。

  “你再帮我传个纸条吧!”张明说道。

  “我都快成你们两个的邮差了,再传得付费的!”玉玉一想,好久好像都没有传过了。“你们不是不用传纸条了吗?”玉玉问道。

  “哎呀!好玉玉,求你了!”张明说道。

  下课后玉玉把纸条给了莫丽丽。

  “你们一个个胆大包天,住校生竟然在晚上学校大门关了以后翻墙出去。还有没有王法?居然还有女生跟着翻墙,还有没有羞耻心?”过了几天班主任在班里发火。

第三十二章 重新追求

从泥土中走来 师云深 2116 2019.11.03 12:00

  天哪!玉玉惊叹道。女生大晚上跟着男生翻墙做什么?玉玉突然看见坐在斜上角的孙玲在哭。难道那个女生就是孙玲?不应该啊,孙玲是他们这一级的女学霸,从初一到初三女生里没有考得过孙玲的。而且平时孙玲挺乖的呀!

  课后张明和孙玲还有几个男同学被叫到班主任办公室去了。

  “孙玲把我出卖了!她给班主任说了我和丽丽的事情。班主任本来在班里一直强调不能早恋。唉!”后来张明给玉玉说道,“那天丽丽给我说分手,我很难过,孙玲他们几个看见了就问我怎么了,我就说丽丽要和我分手,他们说我们晚上我们去找她,反正也没有多晚,才八点多,但是门卫大爷关门好早。我们就翻墙出去了,我们学校有很多同学都翻过墙。”

  “等等,孙玲什么时候和你关系这么好了?和你翻墙出去?”玉玉说道。

  “那我和陈聪是一个村的,经常在一块玩,孙玲罗佩佩她们也和我们在一块上晚自习,你是走读生,不知道我们住校生在一起学习。”

  “哦哦哦!”玉玉说道,“丽丽没有给我说过你们分手了,自从分班以后都不能经常在一起玩了。你们为啥呀?”

  “唉!”张明面露难色。

  “不想说算了,我放学后找玉玉帮你劝劝,都快中考了,好好复习吧!”玉玉说道。

  终于放学了,还好今天老师没有拖堂。玉玉赶紧收拾好书包去丽丽教室门口堵人,看见程成和丽丽边收拾书包边说说笑笑,他们班班主任老调座位,这次程成和丽丽做了同桌。罗伟在靠近窗户的地方正在看书,好像并不着急着下课,因为他也是住校生,不急着走,再走还是在学校。玉玉赶紧往后靠了靠,生怕被看见,怕什么呀!自己也不知道。终于是丽丽先出来了。

  “丽丽,我们一块出去吧!”玉玉说道。

  “你是被人派来的吧?”丽丽说道。

  “好吧,就算是吧,一半是带着任务来的,一半是带着关心来的。”玉玉说道,“你们可出名了,我们班主任都知道你和张明的事了。”

  “知道就知道吧,反正我们也断了,我们班主任不知道就行。”丽丽无所谓地说道。

  “好吧!早给你说过学校不让谈恋爱,没想到你们发展的那么快。”玉玉说道。

  “你还说我呢,先把你的事情搞清楚吧,到底是罗伟呢还是师傅呢?”丽丽狡黠一笑。

  “一个都没有,别乱说了。”玉玉反驳道。

  “哎呀,有的人还常常跑到一班去讲题该失望了啊,这么不近人情。”丽丽说道。

  “咦,是谁给你说的师傅?哪儿的师傅?”玉玉问丽丽,这件小学的事情除了自己和程成还有当时和程成关系好的宋晨没有人知道。宋晨以前在四班,分班以后在三班和丽丽从来没有联系过,根本不知道这件事情。他怎么会告诉丽丽?玉玉正想着。

  “别装了,有的人已经告诉我了,我们在玩姓名配对的游戏的时候,他还让我把他的名字和你的名字放在一起测,测出来是知音,不是情侣。你不知道他有多失望。”丽丽说道。

  “你们可真够无聊的,还相信这个。”玉玉没好气的说道。

  “哎呀,我被你带偏了,话说在这个大家都拼尽全力好好学习的时刻,你们竟然发展速度这么快,居然还分手了。你们还想不想中考了。唉!”玉玉有些着急,语速都加快了。

  “那也没办法,有了感情就开始了呀!”丽丽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真后悔给你们传纸条。”玉玉恼了。

  “好啦,你不传也会找别人传的。我那天看见别人给他传了个纸条,上面写着老地方见。在我追问之下。我才发现他脚踏两只船,和三班的一个他们村的女生也在谈着。我真是瞎了眼了。”丽丽说道。

  “……”玉玉想说什么,但是张大嘴吧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怎么了?吓着啦?”丽丽说道。

  “我没反应过来,你是说张明……”玉玉说道。

  “张明脚踏两只船被我发现了,我当场就说分手,然后他就忏悔,说要重新追我。”丽丽说道。

  “然后呢?”玉玉问道。

  “我没有同意,接下来就是你说的翻墙事件,我早上一到学校都听同学说了,昨天上他们翻墙被老师抓住了。”丽丽说道。

  “你可真行,还这么风轻云淡!”玉玉说道。

  “那我怎么办?去和他和好?”丽丽反问道。

  “……”和丽丽在一块,比伶牙俐齿,玉玉总是甘拜下风。

  “你很难过吧?”玉玉问道。

  “不值得!”丽丽说道。

  “那你好好的吧,马上快考试了,一定要好好复习,争取我们都能考上重点中学。”玉玉说道。

  “嗯,不早了,回家吧。”丽丽说道。

  后来玉玉看着张明就觉得不是个好人,和他说话也少了。要不是罗伟和陈聪他们经常和陈明有往来,玉玉觉得自己应该不会和他联系。

  可是上了高中之后听丽丽说他和张明还有联系,玉玉想着当事人都没有那么在意,可能自己想太多,但是看着张明自己心里多少会有些不舒服。

  “明明,把桌子上的果盘收拾一下,准备吃饭了。”张明妈妈突然进屋对张明说。

  “姨,你辛苦了,都把饭做好了,我们坐到这光谝呢!”罗佩佩说道。

  “哈哈,姨不辛苦,你们来家里,姨很开心。”张明妈妈说道。

  玉玉佩服罗佩佩,总能恰到好处的夸人,很招人喜欢,自己的嘴笨的。她跑到厨房帮忙端菜去了。

  “姨,你做的这肉闻起来好香!”佩佩说。

  “哈哈哈,香你就多吃啊,乖女子!”张明妈妈乐呵呵的说道。

  张明妈妈做了满满一桌子菜。

  “姨,你做了那么多菜,你和我叔一块吃吧。”李鑫见张明父母没有进来就跑到厨房去叫了。

  “你们吃,都出去了好不容易见一次,好好谝会,我和你叔在厨房留了些菜。”大家都去叫了张明父母,他们还是不愿意一块吃。

  “大家赶紧吃吧,一会菜凉了,我爸妈就是那样,不太习惯和年轻人一块吃饭。他们很喜欢你们,哈哈!”张明说道。大家只好作罢,拿起筷子开吃。

第三十三章 片刻的安静和幸福

从泥土中走来 师云深 2616 2019.11.04 12:00

  大家美美地吃完了一顿饭,玉玉和佩佩两个女生要帮张明妈妈洗碗筷,毕竟那么多碟子,硬是被张明妈妈连拦带推从厨房送了出来,说是不用孩子做家务,你们去玩吧,我自己来就可以了。唉!辛苦的妈妈,玉玉叹了口气,自己的妈妈也是这样。孟玉玉很难想象自己以后嫁了人会成为什么样子。两个女生又回去加入到他们聊天打扑克的队伍中去。在农村娱乐设施很少,加上离城市有坐车大概得四十多分钟,但是交通不便。他们每年放假回家除了同学之间互相在家里串门聊天打打扑克也没有像在城市中生活那么丰富,比如打打桌球看看电影逛逛街或者去KTV唱唱歌什么的。大年初一这个专门串门或者用当地话叫逛门子的日子,自从上了高中不经常见面开始,每年他们几个都会聚。当然大家都一样,别人也会有他们的聚会,但是形式都是这样,今年去这个同学家,明年去那个同学家,最麻烦的也就是招待他们的同学的妈妈,但是妈妈们好像都乐此不疲的接待着这群孩子,开心的看到自己的孩子长大了,有了自己的圈子,他们一辈子都在农村没有人脉,孩子去了城市,他们也就鞭长莫及了。希望这些孩子在城市里能够相互扶持,互相关心吧,这样他们也能安心一些。不知不觉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咱们回家吧,你看外面天都暗下来了。”玉玉朝窗外看了看说道。

  “就是啊,光顾着玩了,都没看时间。快走吧!”罗伟说道。

  “你们再逛会儿吧,不回去了,我家房子多,能住的下你们。”张明说。张明家是两层小洋楼。玉玉和李鑫佩佩他们羡慕了一番。

  “不敢再待了,今天已经够麻烦你们了,再说明天还要去我外婆家呢。”罗佩佩说道。

  “对呀,我家明天也要待客呢!”玉玉说道。

  “要走就快走!我刚出去看了一下,天阴了,估计会下雪!”玉玉他们说着话的时候,李鑫已经从外面转了一圈回来了。

  “好!”

  ……

  玉玉回到家里的时候爸爸放羊都已经回来了,奶奶和妈妈在帮忙给小羊喂奶。爸爸正端了盆水出来给羊饮,弟弟在边上挡着不让羊乱跑。微弱的灯光下,看着忙碌的一家人,玉玉似乎有点感动,生活不止有那“一战再战”的苟且,还有眼前这片刻的安宁和幸福。

  “你快一点,弄个啥慢不叽叽的,靠你能干啥?”奶奶又对爸爸骂骂咧咧,嫌弃爸爸在羊喝完水之后没有及时舀水,冬天坡里的草太干了,羊回来喝的多一点,还会拿出几个晒干的玉米棒子用手拨下来撒在地上给羊改善改善伙食,要不然羊太瘦了。

  “就弄着呢么,喊叫啥呢喊呢,过年呢丢人不丢人!”爸爸说道。这也是百分之四十状态下的爸爸,他做事总是慢吞吞,正在做一件事情,好像都快要忘掉自己在做什么一样,有时候会来回跟自己兜圈圈。有时候会在前一天把自己用了的钳子放在窗台上,第二天用的时候忘记了自己放在哪里。左找又找找也找不到,就开始问玉玉妈妈。

  “我昨天把钳子放在哪里了?”玉玉爸爸问道。

  “你昨天拿的我咋知道?”玉玉妈妈说道。

  “你都不知道收拾一下,我一天忘性大的。”玉玉爸爸说道。

  “啥都能赖到别人头上。”妈妈说道。

  “你看把你儿惯成啥了,出去没挣到钱还老往回跑。”爸爸的话题跑偏了,一场“大战”即将开始。

  “好了好了,我给你找。”弟弟在家的时候妈妈总会这样说,到底是儿子年轻气盛,不会忍耐,虽然知道爸爸就是这么个人,但是说话气人又欺人,任谁也咽不下。弟弟涨红着脸,准备……

  “不能够呀,你也知道你爸就是那人,你要是真打起来,打伤了你还得管,再说你还没娶媳妇,年纪轻轻地落个不孝的名声在村里咋活人呀?”妈妈语重心长的说。

  “我也知道我爸就是那人,但是他说话的时候人真是气不过。”弟弟的委屈的说。

  玉玉能感受到到弟弟的心情,是自己的亲爸爸,给了自己血液亲爸爸。记得上小学二年级开学的时候,玉玉先跑到学校去看学费是多少,那时候老师会在学校中间的大黑板上写上各年级的学费。玉玉以看二年级的学费加书费是八十二块钱,弟弟还没有上学,当时收羊的没有上门来收。玉玉知道家里没有钱,但是也没有办法,回家给家里说了。

  “不要上学了,去耍去!”爸爸说道。

  一向事情都冲在最前面的奶奶一言不发,妈妈干巴巴的站在院子里,再怎么样也变不出来钱啊。

  玉玉都快要急哭了,当时还小,玉玉也知道爸爸是个不拿事,但是没有想到他会这样说,她一年级的两次期末考试都拿着三好学生的奖状回来的,怎么可以不上学呢,老师们都很喜欢她。

  “你去七队你姐那借去。”奶奶对妈妈说。

  “嗯!”玉玉妈妈应声道。虽然是玉玉的亲姑妈,但是涉及到钱的事情不到万不得已玉玉妈妈真的是不想去七队的大姑姐家借钱。

  走在小姑妈家大门口的时候碰见了小姑父嫁到同一个村里的姐(小姑父有两个姐一个妹妹)气呼呼的从大门出去了,连声招呼也没有和许桂香打。

  “姐,姐……”玉玉妈妈在走进小姑妈家的院子喊道。面朝西有三间房子,中间是客厅,北边是个小卧室,南边是个厨房。

  “……”没有人应声

  “姐……”玉玉妈妈走进了小姑妈家的客厅,看见小姑妈正在擦地,小姑父不在家。他们家住的瓦房,玉玉家住的土窑洞。瓦房的地板是用砖铺的,小姑妈认认真真的擦着自己的砖地板,砖被擦得红红的,一尘不染。

  “你在家啊!我以为你没在家呢,看你大门都开着就进来了,喊人没人答应。”玉玉妈妈说道

  “哦!”小姑妈和奶奶一样身高一米五五左右。身材小,人又瘦,脸也小,但是此刻脸拉的好长。

  “娃上学呢,羊没卖出去,你看能借给我点钱不?”

  ……

  好久,阳历八月三十一号夏末的空气凝结成了冰!

  小姑妈还在擦着地,丝毫没有受到影响,彷佛来得不是客人不是娘家人,而是空气,连让坐下喝口茶都懒得说。

  “那要是没有的话……我再想办法。”玉玉妈妈尴尬的说道,这个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农村妇女几乎都快哭出来,都是为了孩子!

  姑妈站起身来,从炕上的席子地下抽出一沓钱,放在客厅的桌子上。“那是八十二块钱,你数一数。”

  玉玉妈妈走过去,拿起桌子上的八十二块钱,数了数刚好,一分也不少,一分也不多。也不意外,小姑妈家的沈小妮和玉玉是一级,她们这个初小,一个年级就一个班,小妮的哥哥沈涛比她高两级,已经早早看了学费。“我把羊卖了就给你把钱拿过来。”许桂香接过钱不知道是感激?还是委屈?或者紧张?竟然手抖个不停!

  “嗯!”小姑妈依然拉着脸。

  妈妈回家赶紧叫上玉玉赶紧去报了名。

  ……

  终于把羊安顿好了,一家人进了屋。没有“大战”,还有好吃的,爸爸心情看起来不错。妈妈和奶奶及弟弟今天逛的也应该还可以。

  “生活啊!就让人这样安安生生的过吧!”弟弟突然从玉玉背后大喊一声。

  “你吓死你老姐了!”孟玉玉笑骂道。

  “唉!看这天气不好,明儿你姑妈就要来了。”奶奶说道。

  “就算下雪了,大不了不骑摩托车了,这才几步路,我姑妈走着都来了。”玉玉说道。

  “对着哩。”奶奶笑着说。

第三十四章 越说越偏

从泥土中走来 师云深 2273 2019.11.05 12:00

  “你们先睡,我准备一下明天的菜”妈妈说道。

  玉玉躺在炕上听到厨房妈妈一会儿叮叮咣咣的拿盆声,一会儿咔嚓咔嚓地切菜声……听着听着也就睡着了。

  “姐,下雪了,快起来!”又是新的一天开始了。难得今天叫玉玉起床的是弟弟。

  “你今天咋起得这么早?”玉玉揉着眼睛问道。

  “你弟我就不能起早了?”弟弟笑着说,“我是被憋醒了,然后看见下雪了,咱妈已经在厨房做饭了。现在都八点半了,起床吧,咱两去堆雪人!”

  “雪多厚了?”玉玉问道。

  “这么厚”弟弟用两只手比划着,玉玉看大概有十五厘米厚的样子。

  “好吧,爸已经放羊去了,妈在做饭,还是先爸院子和门口的雪一扫吧。”玉玉说道。

  “嗯,你说咱爸,这么厚的雪还要放羊,不说人冷不冷,羊去坡里吃啥呀?”弟弟无奈的说道。

  “唉!随他去吧,咱爸你又不是不知道。”玉玉无奈的说道。直接从被窝出来给棉睡衣上套了羽绒服就赶紧跑出去看雪去了。“2011的第一场雪啊!”

  “比以往来得更早一些”弟弟唱了起来。

  “扫雪吧!老弟,别傻站了。”玉玉说道。

  “还在下着呢,扫了一会还得扫。”弟弟嘴硬

  “那也得扫啊,要不然越积越厚。”玉玉说道。

  “太厚了扫不动,我拿推麦的推耙推,你在我后面扫。”弟弟说道。

  “好!”

  说干就干,姐弟俩不一会儿就把院子里的雪扫成了一大堆堆在院子中间。又把战场转到了门口,把门口的雪也扫成了一堆。

  “任务完成了,咱两可以开始堆雪人了吧。”弟弟说道,自从上了高中和弟弟交流越来越少,此刻站在玉玉面前比弟弟还高出一头的弟弟好像又回到了过去跟在姐姐屁股后面的小弟弟。以前总是想要时光走快点好让自己赶紧走出家走出村子,不经意之间,时光走的自己似乎措手不及。

  “好。”玉玉拿来了家里给炉子添碳用的小铁锨。给弟弟和自己一人找了一双手套,这是大姑妈去年拿来的,说是姑父单为给发的,自己家戴不完就给玉玉家拿了几双。

  姐弟俩正儿八经的开始堆雪人。妈妈从客厅的冰箱里拿菜的时候看见院子里的两个孩子会心一笑。

  “咱就在这雪堆上堆吧,对一个超级大的。”弟弟望着这个和自己差不多高的雪堆说。

  “牛!姐就服这种有魄力的,走起!”玉玉开玩笑道。

  “那你这工具是不是有点像过家家的把式?”弟弟说道。

  “姐给你拿个咱爸铲羊粪的来。”玉玉说道。

  “来吧!”弟弟说道。

  玉玉去找了爸爸铲羊粪的大铁锨。家里也就这么一个铁锨了,不用也没得用。弟弟就开始挥舞着大铁锨把雪堆拍实在,然后从中间慢慢铲出一圈雪,再从最底下铲出一圈雪。雪人得大概样子有了。玉玉负责精修,把雪人身上修饰得更加光滑。找了家里的大草帽给雪人戴上,建了两大块黑布用细木棍固定做眼睛,在厨房找了个胡罗卜做鼻子,心疼的妈妈直叨叨,找了条红布用细木棍固定做嘴巴。玉玉还把自己的大红围巾拿出来给雪人围上,幸亏当时买围巾买的长,要不然只够在雪人胸前扎个蝴蝶结了。找了个笤帚当作雪人的胳膊和手。大功告成。玉玉以看时间,妈呀快九点半了!

  “你把雪人周边的雪扫一扫,我去换衣服收拾一下自己,姑妈一会就要来了。”玉玉吩咐弟弟道。

  “好!你去吧。”弟弟还在雪地中观赏着自己的作品。站在卧室从窗户望出去,漫天飞雪中弟弟似乎已经也变成了瘦雪人,刚把自己收拾完就听见了门口熟悉的声音。

  “玉玉,磊磊”不见其人,先闻其声,这就是典型的表哥沈涛。

  “呀!这么大个雪人。”小妮说道

  “专门堆到院里欢迎你们的。”磊磊说道。

  “太有心啦,我的磊磊弟弟。”小妮说道。

  “小涛啊,你今年怎么回来啦,你不是在深市吗?连着几年都没有回来。到底不一样了,你看我这外孙走起路来精神的。”奶奶闻声从卧室出来说道。

  “我休假了呀,公司上班也是有假期的,太远了,这两年过年我没有有回来。今年刚赶上给我外婆出门。”沈涛说道

  “快进来,我给你拿扫炕刷刷,把身上的雪扫一扫。”小姑妈小姑父还有沈涛小妮跟着玉玉奶奶进了奶奶的卧室。

  “终于暖和一些了,把人冷的。”姑妈说着拿过来奶奶递过去的刷刷出去扫雪。一个接着一个出去扫雪。

  “姐,哥,你们先坐,我给咱弄饭!”玉玉妈妈在厨房门口朝姑妈和姑父喊道。

  “好!咱全家来,人多,多做些!”姑父总是很说话很有趣,“今天就麻烦娃他妗子了。”

  “麻烦啥呢,我外甥外甥女来了我高兴都来不及。”玉玉妈妈笑着随话搭话。

  大家都扫完身上的雪,终于安定的坐在了奶奶房间里。

  “你外孙不受人管,都管开人了。”姑父开心的给玉玉奶奶说。

  “啥?”奶奶疑惑的问道。

  “就是我涛哥现在不给别人打工了,自己给自己干,管别人了”玉玉尽可能用最通俗的话给奶奶解释道。

  “就是就是。”小妮说道。

  “我外孙出息的,打小我这娃就聪明,你看那脑子灵活的,十来岁的时候都敢空手把牛买回来。”外婆笑呵呵的说着。

  “聪明的就是不好好学习,脑子跑旮旯去了。你看那回回考试那成绩比小妮差的不是一截子,都差好几截呢。”姑妈说着

  “唉,大过年的不提不好的事了啊。”沈涛说道。

  “上初一那年考试,数学居然考了59分,练及格都没有,你说丢人不丢人。他爸在木山镇上贩牛,谁不知道他爸是个能说的,人家都说自己娃学习呢,他爸都不敢说涛涛,把人的脸都丢尽了。”小姑妈依然涛涛不绝的说着当年的事。

  “你可别说了,”沈涛又一次打断了话,“外婆我给你说,就是你这女儿,我当时端了一碗饭坐在院里正吃着,竟然把我碗端走了转手把饭给我家狗倒着让吃了,你说气人不气人?”沈涛说着,开心的气氛一下降到的冰点。

  “呀呀呀,打住打住,越说越偏了。”沈小妮看到气氛不对赶紧制止,随后又开玩笑道“外婆,你女在家里横行霸道,我家里四个人,我们三个都被你女收拾的服服帖帖的。今天给你把女送回来,我三个回家呀。”

  “我家里可稀罕我姑妈呢,又干净又勤快,谁都二十岁了还经常让我姑妈给调饭呢,都不说做饭了。”玉玉开玩笑道。

第三十五章 说不完的话

从泥土中走来 师云深 2201 2019.11.06 12:00

  “哈哈哈,你们就斗嘴吧,看谁能说过谁?”玉玉奶奶笑道。老太太自己的女子自己知道,确实脾气不好,但是干净,勤快,肯吃苦那可是村里数一数二的。

  姑父在一旁满意的笑着,满意的看着自己的儿子。这个儿子当时上初中高中学习不理想,考大学太艰难了,后来自己去深市闯荡,经过两三年的在部队的历练,回家待人接物说话办事都有章法,走起路来都雄赳赳气昂昂,这个儿子越看越得人爱。

  “妈,我给你拿了一块牛肉。”说着小姑妈从提礼档的袋子里取出来一块精包装的牛肉,“这是小妮她爸去宰牛场人家给送的,都是好的,在市面上卖要好五十一袋,这有一斤。”

  “小妮都拿来了牛肉馅儿。”奶奶说道。

  “这不一样,这可以直接吃,也可以调着吃,馅子只能包饺子。”虽然每年小姑妈过年出门来都拿牛肉,母女俩挡着女婿的面还要客气一套。

  “我给你把这塑料袋撕开,你先尝一小块。”小姑妈说着就要斯开。

  “我没几个牙了,尝啥尝?你先放到那。”奶奶没好气的说道。

  小姑妈看出来奶奶不愿意让把牛肉撕开,仍然边说边笑把牛肉袋子撕开了。

  “给,妈,你尝一口,这牛肉就是好。”小姑妈说道。

  “嗯,现在咱们镇上卖的二三十块钱的牛肉有些的不好的牛肉,有些根本就是假牛肉。”小姑父说道。

  奶奶不情愿的拿起一块塞到嘴里,慢慢的嚼呀嚼,没几颗牙了,吃肉真是件费劲的事情。随后姑妈又给玉玉和磊磊一人撕了一块牛肉,然后让磊磊把牛肉拿到厨房给妈妈。玉玉明白小姑妈和小姑父的用心,自从自己记事开始好像小姑父一直在贩牛,每年都会给家里拿牛肉。但是家里几乎出了牛肉馅儿基本上都吃到的这种袋装好牛肉的次数都很少很少,只有三四次。每年小姑妈把袋装牛肉当作礼档拿到家里来,家里人都不会去动姑妈拿给自己的亲妈的东西的。奶奶总是把出了酒之外的的东西收拾在自己柜子里,当然是奶奶不喝酒,其他东西可以慢慢吃。牛肉也会被藏了,然后在初三给娘家拜年的时候给玉玉的的大舅爷也就是奶奶的大弟弟拿去。奶奶又两个弟弟,但是她总是偏向大的,因为大的比较贴心,说话总是能说到自己心上。玉玉爸爸实在看不下每年初三拜年的时候奶奶总是去小卖部买几样东西偷偷塞再给大舅爷家已经分好的礼档里,便问道,

  “我大舅碎舅都是你亲兄弟,你咋老偏心?让我碎妗子看见了生气了咋办。你一天做事咋这样?”

  “为啥?为啥?年年问。”玉玉奶奶说道,“我大兄弟给我儿把媳妇说成了。”

  玉玉爸爸回来给玉玉妈妈原话说到道。

  “……”

  这样的事情还有好几次,大姑妈家里条件好一些,大姑父穿旧的大衣拿回来让玉玉爸爸穿,玉玉奶奶把大一收拾在自己柜子里,又送给了大舅爷。说是玉玉爸爸整天放羊,满身泥土,见不了干净,穿了也是浪费。后来小姑妈大姑妈都知道了,总是有意的把拿来的东西尽量不让流出家门。

  “磊磊,你现在在哪儿上班呢?”姑父问道。

  “嗯?”磊磊正在看着大家在聊天,似乎没有想到话题转到自己身上。

  “咱姑父问你在哪里上班呢。”玉玉给磊磊说道。

  “哦,我在西泰市呢,还在饭店上班。”弟弟说道。

  “一个月能拿多钱?”小姑妈问道。

  “……”

  弟弟脸色凝重,正不知道咋回答。

  “过来,跑阿达去?”这是玉玉爸爸的声音。

  “快去挡羊去。”奶奶给玉玉和磊磊说道。

  姐弟两个赶紧跑出去,玉玉生怕迟到一步爸爸又开始骂人,今天待客,虽然是爸爸的姐姐和姐夫,谁不知道谁是啥样儿,但也不想破坏了这一年一次的气氛。弟弟今天跑的也格外快,终于躲过一次盘问。姐弟两和爸爸把羊安顿好。爸爸进到奶奶卧室,笑呵呵的给他姐和姐夫打了个招呼,在这大过年有好吃的好喝的又没有其他重活的情况下,只要不开口说话,爸爸看起来和其他的爸爸并没有什么大的不同。打完招呼的爸爸在奶奶的催促下洗脸换衣服去了。

  “你看你跟猪一样,把你弄的脏成啥了?”奶奶总爱说这一句。在爸爸心情好的时候总会笑笑,露出两排不太经常刷的黄牙,心情不好的时候又会开始一场“大战”。

  “玉玉,磊磊,快来端菜来!”妈妈在厨房喊道。

  玉玉和磊磊赶紧跑到厨房端菜去,客人也不好意思干坐着等菜来,礼节性的也跑到厨房去端菜,奶奶也跟着来。就这样本来就小的厨房,挤满了人。

  “让两个娃来就行了,姐,你们坐着歇会去。”妈妈总是面带笑容的客气道。

  “过年天天歇呢,大家都端,娃能少跑两趟。”姑妈也客气道。

  就这样端了饭菜。客厅有大桌子,但是太冷了,奶奶卧室有火炉,大家在奶奶卧室的小桌子上吃饭。一般大年初二玉玉妈妈在早上有四道菜,和馍,还有稀饭或者饸络。今天妈妈准备了四道菜馍和饸络。外面大雪飘飘,屋子里有火炉和热气腾腾的饭菜,大家也聊的热火朝天。

  “我姐打电话说今年过年不回来了。”小姑妈说道。

  “路远了,过年基本都没回来过,咱过咱的年。”奶奶说道,有一点失落。

  “过一阵就回来了。下雪哩,我姨父开车也不安全。”沈涛说道。

  “对啊,电视上说下雪天开车出了多少事。安全才是最重要的。”小妮说道。

  “对对对。”奶奶笑了。

  吃完早饭,大家都坐在炕上或者打扑克或者聊天。有小姑妈在总是有说不完的话,虽然和婆婆不住在一起,但是矛盾还是不断的,姑父弟兄四个,小姑妈有三个妯娌加上婆婆和两个小姑子,不是和这个有一两件气不过的事,就是和那个因为哪件事情耿耿于怀。或者村子里还发生了什么事,大家一起再研究研究哪个错了,哪个对了。总之,年过得不会冷清,话题总是会有。这么多年小姑父似乎已经习惯了小姑妈的叨叨,在小姑妈说他的的时候他总父母和兄弟姐妹的时候他总是跟没听见一样在和我们这些孩子或者打扑克或者聊天。大家都坐着热炕聊着天,但是玉玉妈妈却心里还有事。

第三十六章 老大不小的了

从泥土中走来 师云深 2016 2019.11.07 12:00

  今天的午饭什么时候开始做,该怎么做?玉玉妈妈在脑子盘算着。一看墙上挂的闹钟显示中午十二点赶紧下炕穿鞋洗手进厨房,忙忙叨叨的开始准备起了午餐。过年的午餐是一顿大餐,每家待客的午餐最能体现出一家的生活水平和待客热情程度。尽管姑妈和姑父对孟玉玉一家的情况在玉玉奶奶日常毫无保留的诉说下都了如指掌,但是玉玉妈妈每年还是尽可能的充门面给他们做满满一桌子的菜,有凉菜和热菜。

  “玉玉,去给你妈说不要再炒菜了,都吃不完了。”姑妈派玉玉去传话。

  “没事,你们吃吧。一年到头能这么多人坐在一块消停的吃饭就这么一次。”玉玉说道

  “吃吧吃吧,快炒完了,还剩个肉炒芹菜。”姑父笑着说

  “你看我爸!”小妮说道

  玉玉明白姑父的意思,他是在打趣每年欲玉玉妈妈做一桌子菜,一年和一年的菜种类都差不多,今年正好还没有上肉炒芹菜呢。果然姑父刚说完妈妈就端着肉炒芹菜上来了。大家都笑了。

  “我给咱下些面,光吃菜不顶饱。”玉玉妈妈笑着对大家说。

  “不用下了,有馍哩,吃饱了。”姑妈说道。

  “我也不吃面!”小妮说道。

  “我也不吃面”沈涛也说道。

  最后统计下来只有玉玉爸爸和姑父两个吃面。玉玉妈妈就少下了些挂面。

  吃完饭大家就开始喝水,玉玉妈妈继续在厨房收拾碗筷。玉玉要帮妈妈收拾,妈妈说让她去陪小妮聊天,她也就没再管了。

  “玉玉,你看你同学里面那个女娃人品好一些,给你涛涛哥看个女朋友,你哥也不小了。”姑父突然说道。

  “姑父,我和小妮是一级,我认识的小妮都认识呀。比如小妮和罗佩佩文华都认识嘛,这两个同学都很好呀。”玉玉说道。说起来玉玉和小妮还真是有缘,同样的年龄,就连上第一年高考分数也相差不了几分,虽然都考上了二本,但是姐妹两个对成绩都不满意,最后都选择了补习,补习的时候她们选择了不同的学校复读。孟玉玉在安川市第一中学复读,小妮选择了同县中学。复读的这一年她们两个都没有住学生宿舍,小妮和罗佩佩她们两个人找了她们学校附近的民房合租。孟玉玉和文华她们找了个一中附近的民房合租。文华也是孟玉玉的初中同学,只不过是初三她们在一个班里的,文华以前比他们高一届,但是在初三的时候觉得自己考上重点中学的希望不大就没有参加考试,直接留级和孟玉玉她们一届参加中考,后来考上了同县中学,但是高中三年成绩平平,二零零九年参加高考连三本线也没有上,就选择了复读。文华和罗佩佩学的是理科,孟玉玉有和沈小妮学的是文科。在上初三的一年里文华和孟玉玉她们这些朋友很快就打成了一片,身高一米六二左右,她人皮肤细腻白皙,圆圆的眼睛像两个黑色的葡萄,鼻梁高挺,樱桃小嘴。总之,很漂亮!但是她的漂亮是那种没有攻击性的漂亮,她性格开朗活泼,与人为善,爸爸和妈妈做苹果生意,家里经济条件好。

  “小妮这娃傻傻地,和人都不太交往。毕业后跟同学都不太联系,我听你妈和你婆说你还经常和同学逛呢。”姑父继续说道。

  “哈哈!”沈涛一直在旁边嘻哈哈得笑着,“你好好给你姑父说。”

  “怎么突然问这个?”玉玉问道。

  “都多大的人了,还不赶紧给瞅对象。”姑妈说道。

  “好吧,这不是也挺好的,涛哥也已经上班了,现在工作也挺好的,好可以结婚。”玉正玉说道。

  “唉,你不知道,你姑妈和你姑父成天在家里嘟囔和给他儿子瞅媳妇。咱哥都说他还小,他们两个简直就是迫不及待。”小妮说道。

  “对,我就是着急,你哥都二十好几的人了,还不赶紧结婚要等到啥时候去?难道要打光棍不成?玉玉你赶紧看着。”小姑妈说道。

  “哎呀!”玉玉挠着头,实在不知道说什么虽然已经成年了,但是很多事情她还没有参透,尤其是看人这方面,实在没有什么经验。

  “就是,你把这当个事啊!不敢糊弄你姑父!”姑父笑着说道。

  玉玉绞尽脑汁的想着,实在想不不出一个合适的人选,和其他女同学的联系也就是每次大家一块出去逛,私底下基本都不太沟通,更没有像和莫丽丽一样谈过心什么的。

  “我还有同学初中毕业就没再上学的。”孟玉玉说道。

  “学历都是其次,主要人品要好,你哥也没有啥学历,自己在外面打拼。”姑妈说道。

  “要是可以的话,家里就打算去提亲,把婚先订了。”姑父说道。

  “太早了吧,这就订婚。”玉玉说道。

  “你哥都二十几的人了,要是女方是你同学的话也有二十了,订个婚不算早。”姑妈说道。

  接着大家都开始讨论表哥的女朋友婚礼甚至连以后生娃的问题都提上了日程。玉玉听着,想起自己的同学还是一副不经事的样子,这么快就要为人妻,将要成为自己的嫂子了吗?太快了吧,太不可思议了,也是第一次她感觉到结婚这件事情离自己这么近。

  “不早了,快回,这会正好雪小了。”姑妈超窗外看了看。

  “早着呢,才四点,几步路,过年哩,急的回去弄啥去呀?”玉玉妈妈说道

  “回去家里还有牛哩,走的时候给添了些草,一天都没管了,不知道家里成了啥样子了。”姑妈说道。姑父贩的牛,当时直接去不了宰厂的,一般都会在自己家喂养几天再打电话让宰厂的车来拉。

  “那也就是,你们闲了来逛来。”玉玉妈妈说道。

  然后大家都互相道别。一年一度的大年初二结束了。虽然感觉啥也没有干,但是也是好累,玉玉正要休息又听见电话响了。

第三十七章 多年不见

从泥土中走来 师云深 2539 2019.11.08 12:00

  “喂?沈小妮同学,刚让你再待一会儿你非要回家,刚一走又想你姐我了?”玉玉说道。

  “我的玉玉姐呀,刚才我老表宋晨给我打电话说程成还有他还有几个小学同学要去我家逛,让我给你打电话。”沈小妮说道。木山镇不大,随便找个人问祖宗亲戚几代都能扯上亲戚关系。据宋晨说他是沈小妮的表姨婆的女儿的儿子,总之他们互称老表。

  “……”玉玉突然不知道说什么了。

  “喂?断线了吗?”小妮说道。

  “没有,你说。”玉玉说道。

  “你来不来?我马上到家了”小妮说道。

  “我……”玉玉也不知道自己去不去,“去呢!”鬼使神差说了一句。

  “那好,你一会过来,这些娃可能知道白天都要出门呢,天快黑了才逛呢。”小妮说道。

  “嗯,我一会就过去了。拜拜!”玉玉说道。

  挂了电话玉玉心想,这些小学同学好几年都没有聚过,大雪纷飞的大年初二怎么想起来在沈小妮家聚了呢?不管怎么样既然答应了去了,还是得注意一下形象,她走进客厅照着镜子梳了梳头,把马尾高高扎起,这样显得更精神一些。客厅的这个镜子时镶嵌在妈妈结婚时奶奶找木匠做的个高低柜上的,这个高低柜是绿色的但是经年累月,已经被蹭去了绿漆,还有潮气侵蚀,上面绿一片黑一片还有露出赤裸裸的木头一片片。“唉!这个家越看越可怜,啥时候才能挣大钱,好好把家里捯饬一下?”玉玉自言自语道。

  梳完头,玉玉穿上自己的羽绒服戴上羽绒服的帽子给妈妈说了声就出发了。不知道妈妈是对于自己很放心还是怎么回事,什么也没有问就让她出去了,也没有说一句早点回来之类的话。这个玉玉已经习惯了,以为别人的父母也是这样的,直到有一次小妮告诉玉玉她和同学出去逛去了,晚上九点还没有回去,当时还都没有手机,她的妈妈,也就是玉玉的小姑妈去拿着个手电筒在路口等着她回来。还有,以前在窑洞里面住的时候比现在还穷,家里没有电视,小孩子都喜欢看电视,当时为了追电视剧经常去老李爷家看,一起去看的还有邻居的郝伯伯家比玉玉年龄大一岁的女儿的芳芳以及和玉玉同岁的佳佳,还有贺有山抱养的女儿翠翠。贺有山比玉玉的爸爸大四五岁,按理说应该也叫伯伯,但是在玉玉从小的记忆中,家人包括村里人从来对他都是直呼其名,因为他一直没有结婚,说话有些结巴,村里人都看不起他。家人也从来没有让玉玉称呼他什么,他家的翠翠是因为前些年计划生育严格,有一家人经济条件还可以,但是一连生了两个女孩,偷偷摸摸生了三胎还是女孩就打算送人,贺有山的妈妈当时看到儿子娶亲无望,就想着给儿子留个后,以后还能照顾贺有山,谁想到,在翠翠才五岁的时候贺有山他母亲就去世了,翠翠比孟玉玉小两岁,奶奶去世之后,翠翠整天蓬头垢面,食不果腹。翠翠的亲爷爷听说了翠翠的生活之后来看望她给她买了好多零食,买的衣服,村里人都以为她爷会让孙女和他回去享福去,毕竟一个半傻的光混不太会带娃呀。但是结果是,纵是老泪纵横地哭了好半天,也还是灰溜溜的走了,没有把娃带回去养。

  “人的心咋那么狠!”

  “造孽的,你看娃一天把自己弄成啥了?衣服脏兮兮,没人给教的收拾,指望那结巴能干啥,能养活都可以了。”

  ……

  翠翠亲爷爷走了之后,村里的王大婶李大娘……又议论了好一阵。

  加上玉玉和磊磊有时候还会有恒恒每天晚上大概有六七个孩子在老李爷家看电视,老李爷的电视是他女婿给他拾掇的别人家的十四寸的旧黑白电视,带天线。每天晚上这些小伙伴都坐在小小板凳上盯着老李爷家大方桌上的电视剧开始,李婆婆坐在炕上看着看着就睡着了,老李爷也盯着电视和这小小孩子一块看。有时候电视会滋啦啦的发出声,没有头像,老李也会一直转动天线,喊着好了没有好了没有,直到能看为止。

  晚上看完电视电视九点多,回家的时候很晚,加上每家住的都是地坑窑,这些小孩子要是一不小心从窑顶摔下去后果不堪设想。有一天下雨孟玉玉心里牵挂着正在追的电视剧又去老李爷家看电视了,晚上没有月亮照明,地又滑,好不容易走到院子听见妈妈给爸爸说道:“下雨呢,你去接一下娃,天黑的。”

  “还是爱看电视,又没有人她干啥活。”爸爸说道。

  “下雨呢,你看摔了咋办?”妈妈说道。

  “摔了就摔了,我不去。要去你去。”爸爸说道。

  ……

  玉玉在小心翼翼的在门口等着,想着妈妈出来了吓她一跳,可是等了好几分钟妈妈还是没有出来……

  玉玉穿着棉靴子顺着小路去姑妈家,小路能近一些,踩在雪上,雪咯吱咯吱的响,这会儿雪停了,走了大概二十分钟,终于到姑妈家了。

  姑妈家从去年已经搬到新房子里面了,这是一座两层小洋楼,离玉玉家比起老房子来远了些,但是这块交通更方便,离玉玉以前上五六年级的小学很近,和宋晨家就隔了条路。宋晨早早就到了。

  “哎呀,老同学,多年不见!”宋晨见面就社会性的问候了一句。

  “哈哈,就是!”玉玉随话搭话。

  “考上大学把这些老同学都忘了吧?”宋晨说道。

  “看你说的!老表,先让我姐坐下说。”沈小妮插了一句。

  一直被比自己高不到三厘米,比上学时胖了两圈,身高就像没变啥的宋晨同学挡着,孟玉玉坐下,姑妈家的新沙发上已经坐了两个人。一个是张敏,一个是程成。

  “孟玉玉,毕业以后都没有见过了。”张敏说道。

  “对啊,你变得比以前更漂亮了。”玉玉本来准备说你的妆化得怎么这么浓,连自己也没想到自己居然违心得说了这么一句话。

  “你再别夸我了,宋晨刚都把我损的,说我的脸上都能拍个手印。”张敏说道。

  “就是,你看她脸上的粉厚的。”宋晨说道。

  孟玉玉看了眼程成,他正看着她,两个人人笑了笑没说话。实在不知道从何说起。程成不是主动的男孩子,孟玉玉在程成面前连说什么都不会了。

  “上小学的时候我以为你们以后会成,看来啥都会变。唉!”宋晨对着孟玉玉和程成说道。

  “……”大家一片安静。

  “呀呀呀,宋晨,我给你再倒些茶喝。”沈小妮对着宋晨说。

  “好好好,正好没有了,还是我老表好。”宋晨仍然笑呵呵的说道。

  只见张敏正看着程成,程成低着头。

  “咱们打扑克吧!”程成说道。

  “好,我给你们去取。”沈小妮开了客厅的门走出去找扑克,孟玉玉这才听见厨房叮叮咚咚的在响。

  “找到了!”小妮开心的拿着扑克进来说道,“你们打吧,我不太会打牌”

  “那行吧,我刚听见外面叮叮咚咚的响呢。”孟玉玉对沈小妮说道,“嗯,你姑妈给你门做饭呢。”

  大家听说做饭就跑到厨房去劝说不用做饭逛会就回去了,但是姑妈执意要做,大家只好随她了。玉玉感叹姑妈的变化还挺大的,在玉玉的印象中姑妈是最受不了麻烦的,没想到现在能给家里这些孩子们做饭。

第三十八章 升级

从泥土中走来 师云深 2157 2019.11.09 12:00

  “咱们打升级吧!”宋晨说道。

  “好。”玉玉附和道,因为在家乡过年打牌人多一般都是升级或者拐三,今天小妮不参与,四个人正好可以打升级。

  “那谁和谁是一家?”宋晨说道。升级就是四个两两一对打对方。

  “都可以。”程成说道,“要不弄两张明牌哪两个揭到哪两个一对。”

  “行!”宋晨说道,但是他犹豫了一下,“要不你和你徒弟一对?”宋晨对程成说。

  程成笑了笑没说话。

  “要揭牌就揭牌,一会这样一会那样,你啰嗦不?”张敏有点儿生气对着宋晨说道。

  “宋晨,咱俩一对吧,我觉得你一看就是会打牌的。肯定能赢。”孟玉玉对宋晨说道。

  “行!”宋晨说道。

  孟玉玉看了看张敏,只见她嘴角挂着一丝微笑。

  大家打了一会儿扑克,玉玉姑妈进来说饭好了,让收拾收拾吃饭。沈小妮问大家喝可乐还是酒,宋晨想喝酒,但是程成说他爸妈过年没回来,他是从舅舅家骑着摩托车来的不能喝酒,没有人陪着喝酒,宋晨只好作罢,最后大家都选择了可乐。吃完饭都晚上八点了,冬天的晚上八点天已经很黑了。

  “玉玉,你不回去了,和小妮住着吧。”姑妈对玉玉说道。

  “我回去呀,明天还有事呢。这离得也不远。”玉玉说道。

  “我送你回去吧!”程成对孟玉玉说道,“小路两边没有住户,我回我舅家,走大路,不安全,把你捎上。送到你村口我再折回来一点就好了。”

  “下雪呢,路太滑了吧!”小妮说道。

  “没事,今天走亲戚的人多,骑摩托车开三轮的,还有零零散散开小车的把柏油路上的雪都弄化了,不滑,我骑车技术还可以。”程成说道。

  张敏家离沈小妮和宋晨家也就隔着几家,她们都走着回去了。

  程成骑着摩托车,孟玉玉做在后面,虽然如程成所说大路上的雪在白天已经被踩的所剩无几了,但是晚上结了冰,还是很滑,程成一路小心翼翼的骑着摩托车,玉玉坐在后面提心吊胆。一路上两个人一句话都没有说,也不知道说什么。终于到了村口,进去就是土路,上面厚厚一层雪。

  “我自己走回去吧,你早点回去!”孟玉玉说道。

  “行!”程成骑着摩托车朝北返回去了,玉玉走上小路朝西回家。

  玉玉急急忙忙的走在小路上,紧张程度不亚于刚坐在程成的摩托车上除了脚底下踩着的雪咯吱咯吱地响,整个路上安静的出奇,好在晚上八点还不算太晚,村里人家里的灯光透过窗户照出来,让孟玉玉心情稍微能平静一点,终于靠近柴岗家的时候他家的狗汪汪汪地叫个不停,好歹有点生活气息。艰难的踩着厚厚雪终于跑回了家,刚进卧室就接到了沈小妮的电话。

  “你刚一走你姑妈就叨叨说不应该让你回去,大晚上操心的!”沈小妮说道。

  “没事没事,我已经顺利到家了。”孟玉玉笑着说道,随后只听见沈小妮大声对她妈妈喊道玉玉到家了。

  “你知道吗?”沈小妮又小声说道,“你姑妈害怕你一个女娃,是程成大晚上送你回去。”

  “哈哈,没事没事,都是一个村里的同学,谁是啥样的大家还不知道吗?”孟玉玉说道。

  挂了电话,想想自己刚才回来的一幕,如果真的不是程成她还真不敢坐那个摩托车。这些年虽然交流很少,但是她总是对他保持着信任感,他说他会解答玉玉的任何问题,今天回来送她回家算是解答问题吗?孟玉玉想了想觉得自己好笑,那都是小孩子的游戏,这么多年自己还真有脸说这个。不过有时候觉得他离自己好近好近,有时候又感觉他离自己好遥远。她一直有他的消息,但是从来没有当面说过几句话。就像上初中的时候莫丽丽给她说过关于程成刻苦学习,还有关于他幼稚的用姓名笔画算两个人命运走势的事情。上了初中以后她从来没有亲眼看到过师傅这么生动活泼的画面,只是听说听说!他上了高中以后在同县中学实验一班,但是同县中学的学生宿舍不是按照班级分的,沈小妮在同县中学的普通班,正巧沈小妮的室友是程成的同桌。沈小妮告诉孟玉玉,据说程成学习很用功,但是他好像有心事从来不和别人说,整天只只知道踏踏实实学习。辛苦是有回报的,有一次周末孟玉玉从二中坐了一个多小时的大巴车去同县中学找沈小妮王丽娟她们玩,看见同学中学的大板报上写着同县中学各个年纪的学习标兵,其中就有程成。罗伟沈小妮李玲他们在人才济济的同县中学已经榜上没名了,但是按照以往的大学本科录取,考上本科还是很有希望的。足以见得,程成在高中是下了很大苦功的。当然看到榜上提名的程成,孟玉玉打心底里替他开心,但也因此感到自卑,自己连同县中学都没有考上,只能去了二中,当时的自己觉得离他越来越遥远。

  “玉玉,你回来啦?”妈妈问道,玉玉正在脱掉羽绒服,虽然轻手轻脚但还是扰醒了妈妈。

  “嗯,和几个小学同学在我小姑妈家聚了一下。我小姑妈还做了一顿饭,吃完有点晚。”玉玉说道。

  “早点睡,明天初三,还要去你舅爷家出门呢。”妈妈说道。

  “我不想去,都七年没有去过我舅爷家了。”玉玉说道。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你今年考上了大学,你婆都给你舅爷说了,你上大学的时候你舅爷还专门来家里一人给你了一百块钱你忘了?”妈妈说道。

  “我舅爷是我爸的亲舅,我婆的亲弟弟。跟我关系不大,从小也没有啥深的感情。我爸和我婆去就行了。为啥非得叫我去?”玉玉很不情愿无理地反驳道。

  “你把书念到哪里去了?一年到头去一次你舅爷家怎么了?你婆姐弟三个,三辈人就出了你和小妮你两个大学生,你小姑妈和你舅爷不走动,你舅爷稀罕你这个大学生着呢。你婆本来就是洋性子人,都给亲戚夸遍了。你不去你舅爷家人家会生气的。”妈妈说道。

  “唉!那我明天去吧。”玉玉叹了口气,心想做人真难,实在不想去舅爷家。

  算了,不想了,睡吧,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第三十九章 奶奶要去娘家啦

从泥土中走来 师云深 2161 2019.11.10 12:00

  “过来!跑啥跑!”玉玉听见爸爸的喊羊声。缩在被窝里她伸手在枕头旁边摸手机,没摸到却抓到了眼镜。“唉!我这脑子!”原来是昨天回来直接把手机放到插座跟前充电了。玉玉戴上眼镜看挂在墙上的钟表,现在已经九点十分了,赶紧跳起来穿好衣服。爸爸放羊从来不戴表,全靠感觉去靠感觉回来,晚一会儿早一会儿也没啥大的影响。冬天天亮得就晚,今天九点多回来算是比较早的,还有一个原因是今天爸爸要去他舅舅家走亲戚了。

  “快,给羊舀水,再加些麸子,雪大的把草都盖住了,羊没吃饱。”爸爸看见站在门口的玉玉说道,嘴角有藏不住的开心。

  “看,要去他舅家的人,把人高兴的。”玉玉妈妈看出了爸爸的小心思。

  “嘿嘿嘿!”爸爸在憨笑。

  玉玉拿起给羊舀水的盆在门道里的大瓮里给羊舀了满满一盆水,再从旁边的小翁里给羊舀了一碗麸子撒在水上。还没端到羊群跟前,几只眼尖的羊看见了就围了上来抢着喝了精光,好在妈妈也端了一盆同样撒着麸子的水过来,要不然这架势玉玉真怕被这群饿羊给中伤了。照例,全家人给羊把水饮完,又给小羊帮忙吃了羊奶,终于一切忙完后把羊圈进了羊圈。安生了!

  玉玉奶奶今天对儿子格外上心,赶紧去厨房给玉玉爸爸舀了一盆热水,寒冷的冬天那盆热水在冷飕飕的院子里冒着热气,看的人想赶紧把手伸进去暖和暖和。

  “赶紧把你头洗一下,把脸洗净。你看你一天把自己弄的脏的。”奶奶说道。

  “嘿嘿嘿!”爸爸笑嘻嘻的把手伸进热水里,暖了暖接着把头伸进去,也不用洗头膏,胡乱的用毛巾把头搓了搓了事。

  “给,这是胰子。把你的头好好洗洗。”奶奶递过来一块香皂。家乡的人习惯把香皂叫胰子。

  “不用不用,我的头上都是土,前两天才推了头,没有啥头发,用水一洗就好了。”爸爸摆摆手。奶奶只好作罢。

  “洗完了赶紧去换衣服去,我看桂香都给你把净衣服找出来了。一换咱就走,雪厚的带不了人,你把自行车骑上,把礼档带上就行了,咱都走着走。”奶奶说道。

  “哦,我就不吃饭了,去我舅了吃饭。”爸爸说道。

  “一天光知道吃吃吃,赶紧换去,一换就走,都几点了!”奶奶骂骂咧咧,他太了解自己的儿子了,在家里肯定没有出门吃的好,出门早上至少有四个菜还有饭,家里就一个菜或者最多两个菜,昨天待了客,家里今天就吃剩菜了,出门肯定吃的好!

  “出门就是吃,拿的礼档不吃饭?”爸爸说道。

  “行行行,赶紧换衣服去,越说话越多!”奶奶说道,“玉玉,磊磊,你两个去不去?”奶奶对着姐弟两说道。

  “我不去!”磊磊说道。

  “我去!”玉玉说完便进了房子梳洗收拾自己,好歹出门见人呢。

  “姐,你真打算去?”磊磊走进来小声对玉玉说。

  “对啊!”玉玉说道。

  “勇敢,老弟佩服你。”磊磊做了个抱拳的姿势

  “出个门而已,又不是去赴汤蹈火,有啥呢?切……”玉玉说道。

  “行,那你去吧,祝你你开开心心的出门,高高兴兴的回家!”弟弟说道,露出了贼贼的笑。

  “快出去,小心你姐我一脚把你踹飞!”玉玉说道。

  孟磊磊一溜烟跑了。

  爸爸在奶奶的监督下洗完头洗完脸刮完胡子穿上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这衣服还是大姑妈拿回来大姑父的半旧衣服,奈何大姑父福气大肉多,衣服太大玉玉爸爸穿不了。玉玉妈妈就在家里的缝纫机上把衣服拆了改改了拆,本身手艺不精,加上缝纫机年太多了,时而会罢工,来来回回折腾了好一阵,终于玉玉爸爸穿上还有点样子。还别说,玉玉看着爸爸,觉得像是变了个人,平时头发上一层灰,加上胡子拉碴,衣服上泥土点点加上吃饭掉的油点点,整个一个脏兮兮。今天收拾了一番穿上这身皱巴巴但是干净的衣服已经算是中年帅了,再收拾收拾还得了?想当年人家可是家里两个姐和妈妈庇护下的宝贝蛋,没干过啥重活,人长得又白净。玉玉似乎有点理解了当时外婆看女婿的眼光,重点是不开口,千万不要开口!!!据说当时爸爸的话可没有现在这么多……

  收拾完,爸爸推出家里已经落灰的加重自行车,奶奶赶紧拿出抹布把自行车擦了擦。这是玉玉爸爸和妈妈结婚时候的自行车,虽然家里已经买了摩托车电动车,但是还是不敢让玉玉爸爸骑,害怕弄不清哪边是加油的或者是给电,要是脑子一乱把停止搞成给油就出大乱子了。有一次爸爸听人家说电动摩托很好骑,就跃跃欲试,把家里的电动车推出去试了试,差点骑到路边的水渠里,家里人再也不敢让试了。话说以前的自行车质量还真是好,玉玉爸爸和妈妈结婚都二十一年了,这系行车还能用,期间当然是轮胎坏了补,补了坏,实在不能补了就换新轮胎,车座上的皮子已经被磨得几乎所剩无几,露出了弹簧拱。自行车轮子得内圈也已经锈迹斑斑。可怜自行车浑身上下透漏了两个字:寒酸。尤其是几个月前,爸爸觉得这个自行车脚踏板坏得不能用了,修自行车的老头边骂边找终于找到了个老式自行车得脚踏板。

  “多少年的老古董了,还在配零件,得亏我这是修自行车的老店,不然你连配件都找不到。”

  “嘿嘿嘿,一样的给我叔钱哩!”玉玉爸爸在外人跟前有时候说话还像那么回事。

  换了个新踏板,那辆破旧的自行车配上新脚踏板,咋看咋别扭,更显得破旧。家人看着也觉得寒酸,唉!就这样将就着吧,过一年算一年!!!

  “那咱仨赶紧走,再拖拖拉拉的连晌饭都跟不上了,还早上饭呢!”奶奶催促着,提着两提兜礼档出来了,自行车头左右两边,一边挂一兜。就这样爸爸推着自行车走在磨磨唧唧走在后面,玉玉走在中间边踩雪边走,奶奶已经七十一岁了,虽然走路仍然脚底下利索,在雪地上仍然让玉玉捏了一把冷汗,但是不敢说她,怕又被怼回来,奶奶的脾气真是不敢恭维。

第四十章 驻足小卖部

从泥土中走来 师云深 2078 2019.11.11 12:00

  早上,十点,小路不比大路上的雪被行人百般折磨已经化掉,除了被村子里走亲戚的人踩的一条窄窄的路,其他的雪完好地躺在地上,放眼望去,路两旁的庄稼地白茫茫一片。

  奶奶,孟玉玉和爸爸三个人一字排开走在村里通往大路的小路上,当然前面后面都已经提着礼档的村里人,爸爸整天在坡里放羊,兴许是孤独压抑太多了,见人就打招呼,说话声音又大,好像这一会这条小路被孟和平承包一样。估计在家里的妈妈都能听见爸爸的说话声,玉玉暗暗想到。她想提醒爸爸少说电话,但是奈何路上有人,自己不好说自己的亲爸,要不然又落个被村里人笑话看不起自己亲爸的名声。奶奶顾着往前走,步子贼快,去娘家的人就是不一样,要见自己的亲人啊。

  “冬天麦盖三层被,来年枕着馒头睡”,玉玉回头一看,原来是村里的刘爷爷在说话。“这场雪下得好,地里得麦正旱着呢。”

  “哦!就是,我前几天看我那麦都快要干死了。”爸爸说道。

  “大学生也走着出门呀?快买小车走着去!”刘爷爷看着玉玉笑着说。

  “刘爷爷快别开玩笑了,大学生正花钱着呢。”玉玉说道。

  “熬几年就出来了,到时候就是大官!你看把你分配到哪里去?”刘爷爷说道。

  “现在大学生都是自己找工作呢,出来再看。”玉玉耐着性子说,她真的是不止一次得跟村里人说过自己出来不是做官的,奈何每次见到村里人人家都会这样说。

  ……

  好不容易,走出了村里的小路,走上了柏油路。舅爷家离玉玉家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走上柏油路之后步行至少也得半个小时的路程。柏油路上的确好走了很多,但是车来车往的及其不安全,玉玉走在爸爸后面怕他东张西望出点啥岔子。

  “爸,你往路边边走,小心车。”玉玉说道。

  “没事没事,我多大的人了,车来了还能看不来?”爸爸满不在乎的说道。

  玉玉不再支声,不是她非要操这份心,一方面是爸爸的确走路看东看西,不太看脚底下,另一方面路上的三轮车实在太张狂。就是刚才玉玉正在路边走,柏油路上有个坑,里面全是泥水,三轮车疯了一般开过去溅了玉玉一身泥点点,玉玉在路边弄了点雪用卫生擦了擦才没有那么惹眼,幸好羽绒服是棕色的耐脏。还有几个年轻小伙子骑着个摩托车骑的飞快。

  “到底是年轻气盛!”路边和玉玉他们一样步行的一个奶奶说道。

  “过年哩,大家都开心嘛!”不管是陌生人还是熟人爸爸总是要去接别人的话。

  “走快些,都几点了,还在后面叨叨!”玉玉奶奶在前面催着玉玉和爸爸。

  “哦,来啦!”爸爸说道。

  “我去一下前面的小卖部,你们一会到这儿了等一下我,别一会儿又找不到人了。”奶奶说道。

  “你婆年年都是这样,给说都不听,一天光会做得罪人的事情。”爸爸开始对着玉玉数落他的母亲了。

  “嗯,我知道,你不用说了。”玉玉实在不想听爸爸说这些了,十年前基本上每年玉玉和弟弟都回跟着爸爸奶奶去舅爷家,那时候小孩子就只知道挣压岁钱,每年每家亲戚要走个遍,每天回家再数压岁钱挣了几块。是每年大年初三走在大路边的小卖部门口奶奶都会进去买东西,小时候的孟磊磊都会在这里闹着要吃好吃的,奶奶每次总会在给磊磊买的时候给顺便玉玉也买一份,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奶奶本来就有重男轻女的思想,孟玉玉是没有资格提要求的,从小到大都是。妈妈在置办年货的时候给亲戚们买了一瓶一般的酒,再买了点心。奶奶觉得不够,她每次都会在小卖部里面买东西,今天买了一袋麻花,再买了一袋蛋糕满意得出来了。把东西装在了玉玉爸爸推着的自行车右边的兜里。

  “年年都是这,我小舅妈都有意见了。”玉玉爸爸不满意的说。

  “不满意她不满意去!”奶奶装好径直走了。

  每年都先去大舅爷家,大舅爷在他们村子靠近柏油路盖的平方。眼看着距大舅爷家越走越近。奶奶和爸爸看起来越走越兴奋,孟玉玉却越走步伐越沉重。

  “你都十岁了,以后不能骂你爸,要对你婆和你爸好知道不?”然后再加上一句,“你可以骂你婆,但是不能骂你爸!”十年前的今天大舅爷对孟玉玉说道。

  十岁的小姑娘左思右想,自己好像没有骂过爸爸呀,为啥要骂爸爸?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情?小舅爷家出门的时候小舅爷和小舅婆又给自己说要对奶奶好要对爸爸好,以前也不是没有说过这些,可能随着年龄的增长孩子越来越敏感了吧。回家后玉玉给妈妈说了这些。

  “给孩子说这些干啥,真是闲的!”玉玉妈妈也很生气。

  弟弟跟着爸爸和奶奶去,后来耳朵被说的都快要出了老茧,再也不想去舅爷家了。

  “你舅家今天亲戚多,你去了把话少说些。”奶奶在舅爷家门口也不忘了叮嘱爸爸。

  “知道知道!”眼看着马上进舅舅的家门,玉玉爸爸答应着,推着自行车进了大门。

  “姐,你来啦,和平来啦!”孟和平的大舅妈热情的说道,这个六十多岁,身材臃肿的老人系着围裙正端着两晚稀饭往客厅走,看着与他们三个一笑眼睛眯成一条缝。“超超,快赶紧把你哥接住!”她超着屋子里面喊她儿子。

  “……”半天没见超超出来,孟玉玉的大舅爷闻声出来了。

  “姐,和平”大舅爷问候道,接过玉玉爸爸手上的礼档,“咦?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我大学生今年来啦,舅爷以为你把这儿的门都忘了!”大舅爷看见了走在玉玉爸爸的身后的玉玉说道

  “舅爷,玉玉咋能把这儿的门忘了呢?闭着眼睛都能找到。”孟玉玉胡乱打着岔。

  “不愧是大学生,人说啥能接上啥。”大舅爷说道。

  “哈哈!”孟玉玉尴尬的笑了笑,这是夸人呢还是夸人呢?

第四十一章 大舅爷的叮嘱

从泥土中走来 师云深 2205 2019.11.12 12:00

  正说着,只见大舅婆的女儿和她女婿也出来了,大家互相打了招呼就进了客厅。

  “快进来在炉子跟前暖一暖,我给你们盛饭去,菜刚端上来,就等你们了。”大舅婆说道,是不是正在等暂且不说,就这一句话让刚来的客人就很开心。

  “唉!和平放羊回来迟,让你们等到这个时候,饿了你们就先吃呀。”奶奶客气道。

  “不着急不着急,大家一块吃。”大舅婆的女婿说道,旁边还坐着自己十来岁的女儿。玉玉当年见这个女孩的时候还需要人抱着,一晃都这么大了。之所以说是大舅婆的女儿和女婿是有渊源的。当年玉玉奶奶和两个舅爷被三老舅婆分出来以后,舅爷面临着娶亲,三老外公倒是给帮忙看着找对象,村里人都知道这家的情况,觉得这家人日子过得不好,没有人愿意把闺女嫁给大舅爷。三老外公倒是费了心思,托人从外村找,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愿意的。大舅爷打听了一大圈最后得出结论,这个女娃有先天性心脏病,家里也穷,没有钱治疗,到现在整天病怏怏,这以后结了婚将会是拖累。大舅爷就不愿意了,奈何那女娃被大舅爷的口才吸引,要死要活要嫁给玉玉的大舅爷。最后大舅爷终于向命运妥协,娶了她,好景不长,大舅婆舅去世了,这也是玉玉听说的。因为自从玉玉开始记事起,就没有见过以前的大舅婆,见的只有眼前这个大舅婆。大舅爷和第一任媳妇没有孩子,娶了这个的时候这个已经不能生育了,韩超超和他姐是大舅婆和她以前的老公的孩子,据说大舅婆以前的老公也是因病去世。大舅爷对这两个孩子很是上心,不是亲生胜似亲生,一家人也其乐融融。

  “叫你出来接你姑妈呢你咋不接呢?真是把你惯的没个样子了。整天就拿着手机看,有啥看的?”大舅婆对着正坐在炉子旁边的超超说。

  “没事没事,娃穿的冷的,出去感冒了咋办?都是自己人接不接有个啥呢吗?”奶奶打着圆场。

  “都二十好几的人了,一点礼貌都不懂!”大舅婆不依不挠。

  超超抬起头眯起和他妈妈一样的大的眼睛瞅了瞅妈妈,又低下头玩手机。看见玉玉他们来了就当没看见一样。

  “好了好了,快吃饭!一会饭凉了。”大舅爷给大舅婆使了个眼色,意思让闭嘴,大过年的一会要是闹起来可让人都下不了台了。这个儿子亲爹早亡,大舅爷这个后爹不好当,宠着宠着把娃给宠坏了。

  除了超超,大家都一块坐在舅爷家的八仙桌上吃起了早饭。大舅婆准备的早餐也很丰盛,有凉调胡萝卜丝,炒鸡蛋,炒土豆,肉炒粉条,凉拌黄瓜还有个凉调猪头肉。一般待客早上基本上只有四个菜,大舅爷就六个,足以见得大舅婆的热情待客。大舅爷拿出了一瓶白酒让大家喝。

  女婿杨卫东赶紧站起来倒了一盅酒双手递给老丈人,大舅爷美滋滋的喝了一口。女婿站起来又拿起酒瓶倒了一盅递过去,老丈人喝了,接着老丈人摆了摆手。

  “香香喝上两盅就好了,晌还有客人,不敢再喝了。”大舅爷说道。

  “和平哥,”杨卫东倒了又倒了一盅转过身来递给坐在右边的玉玉爸爸,“兄弟给敬你。”

  “好!”玉玉爸爸连忙站起来一饮而尽。接着杨卫东又倒了一盅,玉玉爸爸又喝了,杨卫东接着倒了一盅递给玉玉爸爸。

  “好了好了,卫东你一盅你自己喝,你哥不敢喝了,他喝不了那么多还爱喝酒。”到底是亲舅,知道他亲外甥是个啥酒量啥性子,大舅爷连忙制止道。

  “没事没事,卫东都给我倒了,我喝了去。”玉玉爸爸说着拿起酒盅一饮而尽。

  “到死都忘不了爱喝个酒!”奶奶斜眉瞪眼开始骂咧咧,也不顾那么多人在身边。

  “就喝了两三盅酒,不喝了不喝了!”玉玉爸爸对着大舅爷傻笑着说。

  ……

  终于吃完了一早饭。杨卫东别的亲戚要走,就起身把给大舅爷的礼档拿出来放下提着其他的准备走了,大舅婆连忙从厨房赶出来给了外孙二十块钱压岁钱,女婿和女儿说娃大了不要给了,大舅婆还应要给,拉拉扯扯终于还是给娃塞到羽绒服的口袋了。听了一番叮嘱后女婿骑着摩托车载着妻儿走了。

  大舅爷家里瞬间冷清了一点点。玉玉看了看时间是十一点半。

  “玉玉,你这几年都没有来舅爷家了,舅爷以为你把我的都忘了。”舅爷对玉玉说道。

  “怎么会忘了舅爷呢?……”

  “舅爷知道,听说你这几年放寒暑假都在家认认真真看书呢,过年没来也正常。这下考上大学了,有空逛了。”不等玉玉把话说完舅爷就开始说了。

  “课程确实有些忙。”玉玉只好顺着话说。

  “你考上大学了,咱这些亲戚都高兴。你看你婆也年龄大了,你爸就是那样子,要好好念书,以后给家里多出些力……”舅爷絮絮叨叨地开始了。

  “嗯,我知道!”玉玉说道。

  “你婆一辈子命苦,你爸爸早早就没了爸,要好好的照顾他们……”舅爷说道。

  “舅爷,这些我都知道。”玉玉竭力保持着镇定,这些话多年前已经听过很多次。

  “舅!”突然一声喊,舅爷停下了说话揭开门帘出去看谁来了。

  “小民啊,你来啦!”小民是舅爷是三老外爷一个亲女儿的儿子,据说他和他媳妇也是玉玉大舅爷给说的媒,为了表达对大舅爷的感谢,他年年都来给大舅爷拜年,大舅爷不用他们家再出门的。

  “舅,我刚走了几家子,就想最后在咱这儿多和你聊会儿,所以来的有些晚。”小民说道。看见玉玉奶奶和爸爸分别问候了一下。

  “不晚不晚,你吃饭了没有?”大舅婆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进来了。

  “舅妈,早上吃了,晌饭还没吃。你问的是哪一顿?”小民笑着说道。

  “你这娃还长不大,老是个油腔滑调的。舅妈当然说的是早上饭,晌饭啥时候你不知道啊?”大舅婆说道。

  “舅妈你可别说,现在是差五分钟十二点,人家城里人现在正吃中午饭呢。”小民说道。

  “那行,舅妈给你做饭去!”大舅婆笑着说道。

  “不不不,舅妈你快坐下歇一会儿,咱谝一谝!”小民说道。

  “你快去你小舅家转一圈去,不早了!”玉玉奶奶听说快十二点了,对玉玉爸爸说道。

第四十二章 小舅婆的风采

从泥土中走来 师云深 2092 2019.11.13 12:00

  “我就不过去了,你和你爸一块去,你爸颠三倒四的,看人家家里有客人了把你爸看着点,别又乱说话又闹出笑话!”奶奶对玉玉说道。

  “嗯,好!”玉玉说道。

  随后两个人给大舅爷一家道了别,除了大舅爷的大门朝着小舅爷家走去。小舅爷家不像大舅爷家沿着柏油路盖的房子,他家在村子里面,虽然两家离得不远,大概不到十分钟就走到了,但是这在地理位置上可讲究的多了,这算是在村子里面了。像大舅爷家的位置靠近主路开个小卖部或者坐个收落果卖花费卖碳的生意就很方便,大舅爷的邻居们都这样做。但是大舅爷并没有做那些生意,他年轻的时候和小姑父一样在贩牛,挣了一些钱。但是随着年龄越来越大,加上生意越来越不好做。他把目标转向了家里的几亩地,在家里,大家都还以种小麦为主的时候,他开始栽起了苹果树,这几年苹果收益还可以。小舅爷是个老实本分的庄稼人,像大多数农民一样,勤勤恳恳一年到头也能解决全家人的温饱问题。

  十年没有来这里村子的变化还是挺大的,很多以前的空地都盖起了房子,还有几家人盖了两层小洋楼。孟玉玉和爸爸顺着小路七拐八拐终于找到了小舅爷的家的位置,小舅爷家也从以前的瓦房土墙变成了平房,面墙用瓷砖贴的明晃晃,大门不再是以前的刚刚能拉进去架子车宽的两扇黑小木门,而是深红的大铁门,看上去气派多了。当然现在的农村基本上都是这样了,但是孟玉玉对小舅爷家的印象还停留在十年前。

  “稀客呀,我大学生到舅爷家来了。”刚走到大门口,正在院子里喂鸡的小舅爷看见了孟玉玉和爸爸的小舅爷说道。小舅爷比大舅爷小三岁也六十多岁了,身材魁梧高大,眼睛像玉玉奶奶的眼睛,双眼皮大眼睛。而大舅爷是单眼皮小眼睛,他的身高和玉玉的奶奶却很像,玉玉的奶奶一米五几,当然大舅也至少也有一米六五,但是在男人里面算比较矮的了。玉玉虽然没有见过已故的老舅爷和老舅妈,但是他们的长相从他们的三个孩子长面相也可以推算出几分。比起奶奶和大舅爷包括以前和玉玉家还互相走亲亲戚三老外公的儿子,玉玉在奶奶这一脉亲戚里面最喜欢的就是小舅爷,为人质朴,心底善良。奶奶从结婚直到玉玉大概十几岁的时候和三老外公的儿子还互相走这亲戚。毕竟也算是养父,女儿看望养父是理所应当的事情,但是三老外公和三老外婆去世后过了三年,三老外公的儿子就对玉玉爸爸说以后不要走动了,他家亲戚太多走不过来。从此就断了往来。可是玉玉妈妈说这是瞧不起人,就是觉得玉玉爸爸是个没有本事又不会说话的,加上又不是亲外甥,人家觉得没有必要继续走,就断了联系,按照我们农村的说法就是断亲了。就这样奶奶的娘家亲戚三家变成两家了。

  “舅爷,你在喂鸡呀?养了多少只鸡?”玉玉问道。爸爸也跟上去叫了声舅,舅爷笑着应了一声。

  “就养了五只鸡,就是让下蛋自己吃,舅爷要在家里养鸡养的多的话邻居都要抱怨了。”小舅爷笑着说。

  “和平,你来啦!”这声尖的都快要穿破人的耳膜,正是小舅婆本尊。她揭开房子的门帘出来接过爸爸手上的礼档拿在手上掂了掂。

  “舅妈!”玉玉爸爸笑嘻嘻的喊道。

  “舅婆!”接着玉玉喊道。

  “哟!大学生也能看得上你舅爷家得破门楼啊?”小舅婆阴阳怪气得说道。

  “快进屋里,外面冷的!”玉玉正愁着不知道怎么接话,小舅爷喊了声。

  “和平,你妈没来吗?”小舅婆问道。

  “来了,在我大舅那边呢。”玉玉爸爸实话实说。

  “噢,给你大舅拿的好的去了吧?”小舅婆说道。

  “呵呵呵,有啥好的呢?”爸爸说道,还好没有把在路上给大舅爷添礼档的事说出来,玉玉真是替爸爸捏了一吧冷汗。

  “唉!人穷了自己的亲姐都看不起,都不愿意上你这破门!”小舅婆对着小舅爷说道。

  “你这一天天都胡说些啥呢!”小舅爷不耐烦对着小舅婆说道。

  “咋?我说的不对?”小舅婆反问道,“大学生,你觉得舅婆说的对不?”小舅婆忽然看着着孟玉玉问道。

  “……”玉玉满脸通红,不知道说啥好。大型斗嘴现场,实在是无力招架。

  大舅婆见玉玉不说话,起身去柜子上面的小箱子里面取了几个核桃顺便凑近摆在柜子上的钟表看了看,现在是十二点二十。

  “大学生,你舅爷在苹果树地头儿栽了个核桃树,今年核桃没有摘多少,舅婆这儿留到现在也没有几个了,看我大学生来了就给我大学生吃,别的人还吃不上。”小舅婆拿着五个核桃直往玉玉羽绒服的口袋里装。

  “舅婆,我吃一个就行了,你留着给你和我舅爷还有我叔叔吃。”玉玉说道。

  “没事,给你叔叔留着呢!”小舅爷说道,“你快吃!”

  “咋没见涛涛呢?”爸爸问道.

  “涛涛一早上就去和他同学逛去了,过年就回来这么几天,天天不着家。”小舅爷说道

  “那个,和平,你还到哪里出门不?要出门快去,都不早了,咱都是自己人,你舅妈我就实话实说,我和你舅要去北边拜年呢!”小舅婆说道。小舅婆说的北边就是指她的娘家。

  “你……”小舅爷气得指着她。

  “我咋了?那我们不去拜年了?”小舅婆说道赶紧接过话说。

  “哦,大舅爷让我们过去吃午饭呢!说是在哪里都一样,就几个人,他家还有其他客人呢,添两双筷子顺便一吃。你们要忙的话就去忙吧。”玉玉连忙起身又对爸爸说,“爸,咱过去吧。”

  “我大学生也好不容易来一次,要不舅婆就不去了?”舅婆对玉玉说道。

  “没事没事,你们赶紧去吧,以后我经常来看你们。”玉玉说完就朝门外头走。爸爸出来了,舅爷舅婆也跟着出来把他们送到大门口。

第四十三章 千辛万苦一顿饭

从泥土中走来 师云深 2174 2019.11.14 12:00

  走了有好一段距离了,玉玉拧过身,看见小舅爷还在门口看着他们走远,小舅婆早已不见身影,玉玉大声给小舅爷说让回去。

  “爸,咱回吧!”玉玉对爸爸说,虽然已经有心里准备,但是被轰出来还是感觉颜面无存。

  “回啥呢?晌饭还没吃呢!”爸爸说道

  “……”玉玉不知道该怎么给爸爸说,这个时候爸爸还想着吃呢。“我小舅婆……”

  “你小舅婆年年都是那一说。咱去你大舅爷家。”爸爸说道。

  哎呀妈呀,也是好舅妈!也是好外甥!

  ……

  “你们回来啦!”玉玉和爸爸刚一进门就听见奶奶从客厅喊了出来。

  “你咋知道是我们?外面没有人说话呀”玉玉掀起门帘走进客厅问奶奶

  “一走路沙沙沙的就像脚抬不起来,懒腰没胯的走势除了你爸还有谁?”奶奶没好气的说。

  “……”玉玉没说话。

  “你舅和你舅妈在家不?”奶奶朝着玉玉爸爸问。

  “在哩,我小舅妈问你为啥没去?”爸爸说道。

  “我说你在我大舅家。”爸爸说道。

  “那她说啥?”奶奶问道。

  “说她家穷,你看不起她。”爸爸实话实说。

  “就知道她会这么说。”奶奶说道。完全不顾及大舅爷家还有其他人在。

  “我卫东哥一会还来不?他女儿长得好漂亮。”玉玉转过身问大舅婆。其实只怕爸爸把小舅婆的原话在说出来。现在回到舅爷家蹭晌饭已经够丢人了,再说出来被赶出来真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奶奶知道她弟媳是个收礼不接待客的主儿,但是她难道没有错吗?都是亲骨肉,为啥非要做出个厚此薄彼?唉!

  “我这外孙女就是找人爱,你看长得白白净净,嘴又甜。可是今天不来了,不过她平时过几天就会来一次。”大舅婆说着,胖胖的脸上带着笑意,眼睛都笑得眯成了一条细细的缝。她还系着早上玉玉来看的那个围裙,现在把围裙撩起来双手卷在围裙里抱在胸前靠着门框。

  “就是,咱女子好,娃随了她妈了。”奶奶附和了一声。

  “嘿嘿嘿!我看眼睛随她爸,皮肤倒是随了她妈了。但是这几年老是下地劳动把女子都晒黑了。以前当姑娘的时候我都没舍得让她吃过这苦。”大舅婆说道。

  “咱卫东也是个好娃,谁不吃苦?看你说的。”大舅爷说道。

  “对对对,我赶紧给咱做饭去,不早了!”大舅婆说完就揭开门帘出去走向厨房了。

  玉玉也跟着走进了厨房,她在家里基本上也没有做过什么饭对厨房的事情不是很熟悉,也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帮忙,就直接说,“舅婆,我给你帮忙吧!”

  “不用不用,你去坐着歇一会,我昨天把该准备的都准备了一些,看——”大舅婆把案板上的锅盖一揭,果然有切好的蒜苔,芹菜,肉片等等十几种,有的还摞起来了。在农村每家都是大灶台,有两个大锅,前锅和后锅,靠近锅头的就是前锅。有些家里没有橱柜和冰箱,提前准备好的饭菜或者剩饭菜没有地方放就直接放在案板上,用碗碟或者罩子罩住,有些家庭在不煮饭的时候也直接用大锅盖直接罩住。玉玉妈妈也有这样的习惯。玉玉本来想着摘葱剥蒜之类的她可以帮上忙,但是看大舅婆已经把这些准备好了,也插不上手。于是她走到锅头边,准备往锅底下搭柴火,这样也能帮上些忙。奈何锅头前乱七八糟的柴火让玉玉不能靠近。玉玉想起了奶奶说的话:你这个大舅婆给去世的那个大舅婆拾鞋都跟不上,那个干净利落,你看看这个,把家里搞得脏乱脏乱的。奶奶对这个弟媳也不太满意,奈何自己的弟弟和这个过得很好。

  “娃呀,你别忙活了,舅婆一个人可以,往年都是舅婆一个人弄的,你去炉子跟前暖暖,厨房冷的。你穿的薄的。”大舅婆说道。

  玉玉顺势也就走出了厨房。她怕大舅爷再给她上课,就走出了大门去外面溜达了一圈。回来正好赶上大舅婆把饭做好了,招呼大家吃饭。玉玉赶紧帮忙去把菜往客厅的大桌子上端。

  先端了几种凉菜,俗称喝酒菜,大舅爷拿出白酒让大家喝,照例在玉玉爸爸喝了两盅之后大舅爷下了命令,“和平少喝些!”玉玉爸爸倒是听大舅的话,就大口大口吃大舅妈做的菜!真像几年没吃过好吃的!

  小民边喝边说他媳妇多能干,说的眉飞色舞,吐沫星子乱飞。

  “我媳妇长得黑咋了?长得胖咋了?你就说我村里,有几个能有我媳妇那魄力的,拿起䦆头就在地里挖。我今年那麦,一亩地比谁家打得都多。我媳妇就是我家的福将,我妈都说,自从我媳妇进了门,她吃饭都香了。”小民说着,拿起酒盅喝了一口。

  “不行,我给你说,舅,你还喝这酒呢,你外甥今年给你拿了瓶好酒。我在外面打工,还见了些好东西。就想着不管咋样给我就得提些好礼档,你就是我亲舅!”小民涛涛不觉得说着。

  “嗯,舅知道,小民,你也少喝些。”大舅爷说道。

  “没有,才喝了几杯,我是真心感谢你,舅!没有你帮忙给我找对象,就我家里的情况,娶个媳妇,难!”小民说道。

  “你是好娃,咋能娶不到媳妇呢?”大舅爷说道。

  ……

  这种场合,就是孟和平同志想插嘴也插不进去嘴啊,一方面是来自大舅眼神的压力,另一方面是遇到这么强劲的说话对象,涛涛不绝,喋喋不休!!!

  玉玉奶奶今天对自己的儿子相当满意,在外面没有乱说话,不丢人眼。

  “你看小民那样子,娶了个黑胖黑胖的婆娘把人能嘚瑟死!”走在回家的路上奶奶对玉玉和玉玉爸爸说道。

  “都是恓惶人,人家也知道感恩,你听他给我舅爷还拿的好酒!”玉玉说道。

  “哼!不知道能挣多少钱。”奶奶对这个人很不屑,这应该牵扯到小民她妈和玉玉奶奶的远古时代的恩怨,玉玉实在不想多问了。

  “我小舅妈说她今天还要去她娘家出门!”爸爸突然间冒出来这一句。

  “还去她爹家呢!年年初二给她妈拜年以为我不知道。她是不想做饭把你们撵出来了!”奶奶生气的说道。

  “算了算了!不说了!赶紧回吧,冷很!”今天没下雪,但是天很冷,玉玉缩着脖子想一下子赶紧跑回家。

第四十四章 朱小恩的新年

从泥土中走来 师云深 2183 2019.11.15 12:00

  下午四点二十分,孟玉玉终于回到家。

  “咋样啊?小舅爷家的饭好吃还是大舅爷家的饭好吃?”刚一进门弟弟就来笑嘻嘻地问道,一副欠打的样子。

  “哼哼,小舅婆还给我吃核桃了!”孟玉玉故意嘚瑟的给弟弟说道。

  “那你可以,我以前去的时候喝一杯水都要看看脸色!”弟弟说道,“她家的饭好吃不?据说咱小舅婆的厨艺很好,你老弟我这些年从来没有尝过小舅婆的菜。”

  “哈哈——”孟玉玉尴尬的笑道。

  “我的老姐呀,看你的表情就知道吃了闭门羹了。我以为大学生面子能大一点呢。没想到和我一样啊!”孟磊磊幸灾乐祸的说道。

  “呵呵,就算我今天过得不美好,我还走了趟亲戚,也算是办了件事情。你干了个啥呀,我的老弟?咱妈都放羊去了,你咋不去?”孟玉玉说道。

  “你可别黑我,咱妈让我给她帮忙把羊挡到坡里,说啥都让我赶紧回来,不让我在坡里放羊。说是什么我这年龄慢慢也大了,大小伙子要娶媳妇了,不要老呆在坡里,别人看就知道是个没出息的。”孟磊磊说道。

  “咱妈让你回来你就回来?你这次咋这么听话。”孟玉玉说道。

  “那我还能咋办?”孟磊磊说道。

  “好吧!”孟玉玉不想再追问下去了,再说下去了估计又不欢而散。想想自己从放寒假回到家里也是懒得不像话,每天不帮家里干家务,在学校的时候总是早上起床最早的,学习最勤奋的,但是以到家里就像变了个人,妈妈也从来不说自己。记得小时候在窑洞里住,要是遇上寒暑假,爸爸早早放羊去了,妈妈去上地。自己要来一会儿床那简直比登天还难。

  “玉玉哟——玉玉哟——玉玉哟——”一早上在院子里奶奶扯破嗓子的喊,玉玉和爸爸妈妈弟弟睡在一个窑洞里的炕上,爸爸妈妈早早起来各干各的活儿去了。

  “赶紧起床扫院子,太阳都照屁股了还睡,真是懒汉!”玉玉和弟弟在炕上想装作没听见。

  “玉玉哟——玉玉哟——”真是跟叫魂儿一样,耳朵都快被震坏了。

  玉玉赶紧起床,穿好衣服,有气无力的扫院子。当时的院子都是土院子,并没有像现在一样用水泥或者是砖铺一层。

  “你看你扫的院子跟给老爷画的胡子一样!好好扫!”小姑娘打起精神好好扫也扫不出什么样子啊,黄土高原就是厚厚一层层土,你让人咋把土扫净?只要么有杂七杂八的垃圾就行了对不。“唉!”无奈无奈!

  终于把土扫干净了,这下该完事了吧,不!今天情况由变。

  “你妈早上放羊去了,你爸上地去了,你去把我给你爸包好的馍还有灌好的这瓶水拿到地里去,回来了再吃饭!”奶奶说道。

  “好!”小孩子跑的快,不一会儿就把东西送到地理赶紧跑回来饭来了。

  孟玉玉想想自己小时候还挺乖的,这么听话让干啥干啥?答案是可不一定,小孩儿聪明呀,在家里只有奶奶的时候,奶奶让干啥就干啥,要不然不仅没有东西吃还由可能会挨打的哟。奶奶的名气可大着呢,十里八乡的厉害女人。好听一点说是雷厉风行老太君,不好听一点说那就是泼辣的女人。要是妈妈不在家玉玉可是没权没势,奶奶让她往东她可不敢往西,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不管是三十六计还是七十二计,保命还是先为上策!!!哼哼,要是妈妈在家的话,那就是另一番天地了。她有时候还真可以跟奶奶对着干,就是不听不说假装没听见,你爱吼是吧,我就藏到妈妈背后。奶奶是泼辣也好还是雷厉风行也好,她可是让妈妈三分的。许桂香同志可是软柿子一枚,老太君可是不怕她的,为啥对她有所忌惮?那还不是害怕自己的儿子没媳妇?时至今日,真是老天有眼,老太君的最满意的事情不是两个女儿嫁的高门,而是自己不成器的儿子娶了个媳妇儿。加上她大弟弟聪明慧眼,两个女婿帮忙操心,都告诉她,可不敢跟媳妇儿对着干,要是一气之下人家走了,这下可就完了。她和儿子时不时来个大战,但是和媳妇儿基本上没有大战过,但是,暗斗可是有的,这些等以后再说。

  孟玉玉想想现在家庭地位好像提升了一点儿,家里不再催着自己起床了,奶奶也不像以前一样喊自己了。考上大学以后还有这个好处?

  “嗡嗡……”电话响了,是朱小恩打来的。

  “喂?小恩,你好!”孟玉玉说道。

  “你好呀,孟玉玉同学!”见过大世面的朱小恩已经从一开学对孟玉玉年龄上的尊敬到相处一学期下来发现这个缩手缩脚的女生难当大任,不配做大姐,改成直呼其名了。

  “年过得咋样啊?”孟玉玉问道。

  “一般一般,大年初一和几个朋友聚了聚,初二去了姥姥家,今天一天都没事,在家上网,我的年过完了。”小恩说道。

  “这么快就过完了?”孟玉玉表示怀疑,自己家的年正在过而且还将要持续十几天

  “对啊,”小恩停了停继续说道,“唉!我这年过得实在是憋屈。”

  “怎么了,小恩。”玉玉小心地问道,“你有什么想说的你就说出来吧,不想说我们就聊点其他的,反正别憋着。”

  “其实我也不知道该给谁说,我就想到了你。你知道我在学校的时候老回家,那是被我妈叫回去了,我妈和我爸在商量离婚的事情。他们要是离了还好一些。现在是整天吵,我妈还得给我爸擦屁股。前几天我爸因为喝醉了打架被拘留了。”小恩说道。

  “小恩,你别着急,或许有什么误会。”从小到大,自己可没见过被拘留的事儿呀,这可为难孟玉玉同学了。

  “能有什么误会呀,把人家都打伤了,我妈大过年的在医院陪人家呢!”小恩气愤的说道。

  “你别生气,你吃饭了吗?不管咋样好好吃饭,别把自己饿着,你把自己弄出毛病,阿姨更忙乱了。”玉玉安慰道。

  “没事,我已经吃过了。你说我就怎么摊上这样一个爸?”小恩说道。

  “别说气话了,好好的!”玉玉说道。

  “算了,不跟你说了,就知道跟你说了也没用。我挂了啊!”说着小恩挂了电话。

  ……

  莫名其妙被说了一通,我怎么了?孟玉玉想道我也没说错什么呀,算了,这个孩子现在正在生着气。

第四十五章 自行车上的一家四口

从泥土中走来 师云深 2113 2019.11.16 12:00

  “我怎么就摊上这样一个爸爸呢?”朱小恩的话在孟玉玉耳边回荡。曾几何时,自己也偷偷责备过,怎么会有这样的爸爸。小时候每年过年爸爸都会用那辆破自行车载着妈妈弟弟和自己去外婆家。当然那时自行车还没有现在这么破,玉玉想着,透过卧室的玻璃窗看见了慢慢吞吞走在后买你此刻正在院子里停自行车的爸爸和走在爸爸后面骂骂咧咧嫌弃爸爸在路上就和别人多说话的奶奶。真是一对活宝母子!当时去外婆家爸爸骑着自行车,玉玉坐在自行车前面的大梁上,妈妈抱着孟磊磊坐在后坐上。一到大年初四,孟玉玉和弟弟就像两只快乐的小鸟,一方面是因为终于可以开开心心的穿上朝思暮想的新衣裳了,因为虽然年前置办年货的时候已经把新衣裳买好了,但是如果不走亲戚妈妈和奶奶是不让他们两个穿的。冬天太冷了,家里没有洗衣机甩干,过年的新衣裳都比较厚,洗了干不了,要是早早让孩子穿出去弄脏了,洗了又干不了不洗又显得这一家人脏兮兮一点都不爱好的样子,走亲戚的时候就只能穿旧衣服了,这样的话小孩子不开心,大人坐在人堆里也看着自己家小孩子穿着旧衣服也好像没给小孩子买新衣服似的,脸上忒没光。有一次大概孟磊磊五岁的时候,大年初二看见沈小妮来家里穿的新衣裳非要穿自己的新衣服,妈妈扭不过,又觉得有亲戚在家里把孩子收拾一顿不合适就给他穿上了。在吃中午饭的时候孟磊磊把菜里面的油滴了一衣服。这下好了,脏兮兮传不成了。到大年初三奶奶爸爸玉玉和磊磊去舅爷家的时候,给孟磊磊穿的旧衣服。一到大舅爷家,大舅婆就说道,

  “咋了?今年没给我宝贝磊磊买新衣服?”

  “给买了,娃弄脏了。咋能不买哩,过年哩!”奶奶赶紧大声解释道,生怕别人听见自己的家小孩没买新衣服,显得自己家很穷一样。其实,本身,就很穷!!!

  当然另一方面,小孩子开心的就是要去舅舅家可以挣压岁钱了。平时家里基本不会给压岁钱,亲戚过年了给了压岁钱也会被妈妈没收了,说是要还给人家的小孩呢,就是这样说在孟玉玉和孟磊磊的胡搅蛮缠下还是能赖出来一点的,比如说大舅家的孩子都成年了不用给,小舅家只有一个孩子,他们两个挣得比给出去的多。妈妈实在纠缠不过,就会给孟玉玉和孟磊磊一人五角钱,两个孩子买两包方便面坐到场上的碌碡上四个小短腿垂到半空里(碌碡高度两哥小孩小腿高,碌碡:农民夏季用来碾麦子的工具。)小脚在荡悠悠地晒着太阳美滋滋得吃完,回家!

  要是走在半路上爸爸蹬自行车蹬累了会让妈妈先下来,然后自己停下来。孟玉玉坐在钱前面的大梁上也想下来走会,因为腿好像很难受。

  “妈妈,我走不了路了,脚底下好像有啥扎,难受很!”孟玉玉说道。

  “你把鞋脱了我看看。”妈妈说道。

  “啥都没有!你是不是脚麻了?”妈妈问道。

  “麻了是咋了?”小孩子哪里知道啥是麻了。

  “麻了,就是麻了。”妈妈也解释不清。

  “……”

  好吧,就算脚麻了,走了一会小孩子又活蹦乱跳起来了。

  “不早了,快骑上走吧!”妈妈对爸爸说道。这个不早了?那时没有手机,家里穷,也没买手表。早不早全凭感觉,晚上到早上还有鸡叫声,对,家里养了几只鸡,一方面是让母鸡下鸡蛋,改善伙食,另一方面主要是还是靠公鸡叫鸣,要不然咋知道时间呢。过年出门的时候,爸爸就会早早起来,天麻麻亮把羊放出去,自己掌握一下时间。回来了出门走亲戚。也不知道几点不几点,反正就这样过了几十年了!

  “快来,玉玉,坐到前头。”爸爸左手撑着自行车,另一只粗糙的大手拦着小孩子的腰,靠着胳膊和胯把玉玉夹到自行车的大梁上,接着自己就跨上自行车骑着慢慢往前走,慢慢抱着孟磊磊跟在后面。

  “上来了没有?”爸爸扯着自己的大嗓门问。

  “没有!你骑慢一点!”妈妈在后面说道。

  “再慢自行车都倒了,你快一点。慢不叽叽的,一天能弄个啥?”爸爸说道。

  妈妈离自行车大概三米远,左手抱着磊磊,右手扶着自行车后座轻轻往上跳……失败,没上来。

  “一天就笨的很,每次上个自行车都上不来。”爸爸不耐烦了,眼看就要发火。

  ……

  妈妈是个脾气好的,从来没点过火。没有对手,爸爸没法骂起来,加上今天可是出门,有好吃的!!!高兴还是大过不高兴。

  “你要不停下来,我坐上去了你再骑。”妈妈说道。

  “那行,试一下!”爸爸停下来。

  玉玉还是坐在大梁上,爸爸身高一米七,身材瘦削,“谁知道他一天吃饭吃到哪里去了,光早上吃五六个大白蒸馍,晌午吃俩老碗面,还瘦的跟猴一样。”奶奶总是这样说爸爸。此时爸爸把自行车斜着,左脚踩在地上,右脚搭在自从车的有脚踏板上,妈妈刚抱着磊磊坐在后坐上自行车朝左斜的快要倒了。妈妈直接坐在了地上,幸好玉玉眼疾手快,赶紧把脚踩在地上,自己没摔着,但是背部被自行车的手把打到了,疼的直喊。爸爸更惨,左腿用力的撑着自行车,右脚还在自行车上面,一点劲都使不上,可怜的左腿!幸好幸好!自行车没有完全摔到地上,别忘了,两个手把前还挂着三家的礼档,这礼档要是没了可咋办?

  “你一个大男人,自行车都撑不住!”妈妈开始不满意了。

  “这样不好弄。”爸爸倒是没有发脾气。

  “还是你骑着走,我撵着坐吧!”妈妈说道。

  爸爸双手紧紧捏着手把,左脚搭在自行车的左脚踏板上,向前滑呀滑,滑到自己可以掌握平衡了,右腿向上一跨,潇洒地开始蹬自行车了,随后又放慢了速度。妈妈抱着小磊磊慢慢得开始往后座上跳,试了三四次,终于坐上来了。许桂香领着丈夫子女回家娘家拜年喽!

第四十六章 去舅舅家的路变远了

从泥土中走来 师云深 2213 2019.11.17 12:00

  爸爸骑着自行车载着一家人去外婆家的日子从什么时候就结束了?孟玉玉努力地回忆着……对,从外婆去世以后,孟玉玉七岁,孟磊磊四岁的时候外婆去世了。阳历一九九七年七月十日,阴历六月初六,在举国还在欢庆香港回归的那些日子里,孟玉玉的外婆驾鹤西去了。村里有人说,家里刚把麦晒完,老太太就走了,这是不想给儿子添麻烦;有人说老太太瘫痪了十几年吃喝拉撒不便,去世了是把福享了;有人说前几天还看着老太太拄着拐杖跪走到场里看了看麦子……不管别人怎么说,老太太回不来了,孟玉玉的外婆回不来了。玉玉当时还小,什么都不懂,妈妈在灵前守孝自己就和妈妈弟弟在一起。埋葬的前一天傍晚爸爸从家里来了,拿来了纸钱,大馍(祭祀用的馍,比平常的大,上面有一点花纹)花圈还有献饭。妈妈走出来跟着爸爸进去哭的很伤心……

  “我想起来都生气。”多年以后妈妈已经对外婆去世没有太多伤心而更多的是怀念的时候对着玉玉爸爸说道,“我妈当时去世了,我在灵前守孝,指望你妈准备东西呢,蒸的那大馍黄了不说,还裂了好宽的口子,裂了不说上面一点花纹都没有!别的东西都不说,就是许家不亲的侄女去都比我这亲女拿的花圈大馍献饭好,没钱时一回事,人心坏是另外一回事!”妈妈说道。蒸大馍和平时蒸的大白蒸馍方法基本一样,就是比平时吃的蒸馍能大好多,至于具体大多少,每个人的标准不一样,但是玉玉家在有亲戚去世需要蒸大馍的时候妈妈基本上都是蒸的是平时蒸馍的二倍大。奶奶平时做饭不错,但是在这个关键时刻,居然掉这样的链子,让人不得不怀疑真是心眼在作怪,妈妈平时在家哪里让奶奶不开心了?事实上据孟玉玉的观察,奶奶有可能会使坏,但是不至于这样,一个解释就是懒!当时发好面,蒸馍的时候家里平时并没有固定的什么工具来衡量放多少碱面,全凭感觉,妈妈有时候也会把碱面放多了,馒头黄了;有时候会把碱面放少了,馒头酸了。这都很正常。自从妈妈进了孟家门,奶奶多年都不蒸馒头,她把碱面放多了,蒸馍的时候又把火搭的太旺了,所以蒸成了既黄又又裂的大馍,至于没有花,家乡很多人蒸大馍也没有花,这个就不用多说。这人懒还要分场合,要是平时馍馍黄了就黄了,大不了大家就吃黄的呗,但是在这种重要场合,又是这么重要的人,重新发面蒸一下又怎么了?唉!人呀,人呀!你说她懒吧,她平时上地干活好像很勤快,你努力去不把她想坏,但是她做的事让人气不过!

  “嘿嘿嘿!嘿嘿嘿!”孟和平咧开嘴,露出两排黄牙只顾着笑。一点不操心不给人长脸的样子真让人恨不得抽上一耳光!

  外婆去世了,牵着爸爸往许桂香娘家的最后一丝线断了。以前过年去丈人家,他不喝酒的时候说话逻辑不清前言不搭后语,喝了酒后语不搭前言,丢人现眼。有一次孟玉玉大舅舅的小舅子问孟和平:“你村有个叫什么焦西平,是我同学,好像他妈前一阵去世了!”

  “哦,有些娃就是没妈!”孟和平是这样接话的。

  “……”别人无语。

  且不说这样的事情或者比这样更不靠谱的对话很多。单是当时上初中的时候给老师说不上学了回家结婚去这件事木山镇很多人都知道。

  件件事情让许桂香娘家妈妈和两个哥哥一个弟弟跟着气得翻白眼,哥哥弟弟心想咋把自己的亲姐妹嫁给这号人?两个嫂子和一个弟媳跟着看笑话,有时候还会在自己婆婆面前说一说,自古婆媳关系大难题,玉玉外婆气得举起指着拐杖也没用。大年初四了,有的舅舅已经给外甥送灯笼,大舅和二舅家就是,舅妈们的娘家人也到玉玉舅舅家走亲戚了。还有其他亲戚在场,玉玉爸爸本身就不会说话看着人多还更爱说话,不会喝酒还爱喝酒,许桂香觉得自己的脸和哥哥弟弟脸已经被孟和平丢的一点点都不剩了,老母亲更是想着把自己女儿嫁个好人家不吃苦,没想到嫁了个这……但是外婆很固执,自己的女婿百般不好也是个可怜娃,没有啥坏心眼,要女儿好好和女婿过日子。每年过年必须见上自己的女儿女婿一家人高高兴兴的给自己拜年才好。就这样,一年又一年,从一家三口到这一家四口,小孩子到外婆家找表兄弟姐妹玩自己的,然后挣完压岁钱回家;大人丢自己的人,丢完回家……

  外婆去世了,孟和平就再也没有去过许桂香的娘家。每年许桂香推着大加重自行车前面坐着孟磊磊后面坐着孟玉玉,妈妈不敢骑,只能推着,去舅舅家的路好像远了很多……

  “姐,你去接咱妈还是我去接咱妈?”天色不早了,孟磊磊再门口喊道。

  “哼哼,你真是可以的,你要去接的话还用问我吗?”弟弟的心思已经被看穿。

  “到哪儿呢?我去接。”爸爸听见了姐弟两的对话,今天去舅舅家喝了酒吃了肉的孟和平同学很开心,到现在脸上还洋溢着幸福的微笑。

  “东边沟呢!”孟磊磊赶紧说道。接着爸爸迈着他扑沙扑沙的步子出门了。

  “看把你得意的!逃过一劫。”孟玉玉对着。

  “我本来想去的,咱爸说他要去。”孟磊磊嘴硬。

  “你在外面都干了啥,钱没挣到,嘴倒是溜了不少。”孟玉玉说道。

  “算了,不说了!”弟弟跑了。

  ……

  “过来,跑哪儿去!”不一会儿,爸爸的声音出现在大门外面。“玉玉,磊磊,快出来帮忙!”

  “一天净是你的声!”妈妈对着爸爸说道,嫌弃他说话声音太大。

  “出来了!”孟玉玉和孟磊磊两个人几乎同时喊道。一个人从客厅出来,一个人从卧室出来,两人一块往大门外头跑。一阵忙活,终于今天的事情结束。

  明天,明天就就要回娘家了!妈妈有点激动了,正在从柜子里面取出自己洗净的衣服,又去客厅把置办的礼档分成三份,每一家一模一样的点心,一模一样的酒,就连装礼档的塑料袋都是给商店要的一模一样,整整齐齐的摆在客厅的方桌上,像是在排兵布阵。终于收拾好了,安心的上炕睡觉。

  明天又会是怎样一个初四呢?

第四十七章 满脚是泥

从泥土中走来 师云深 2238 2019.11.18 12:00

  天刚亮,爸爸就起床了,妈妈也赶紧起床帮爸爸把羊送到坡里去。过了一会儿妈妈就在厨房“笃笃笃”的切菜,接着滋滋啦啦得炒菜声音。昨天晚上睡得早,孟玉玉今天早早就醒了,奈何冬天的被窝简直就是天堂,不想离开呀不想离开。直到妈妈喊得不耐烦了才起床。

  “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妈妈现在的功力可是跟奶奶当年越来越像了,当然没有奶奶的声音大。孟玉玉慢吞吞地穿好衣服,下炕,穿鞋,刷牙。与此同时,孟磊磊也迷迷糊糊的起来了。奶奶已经把自己卧室地火炉生好了。一般晚上不加碳,火炉地火会灭,每天早上生火炉成了一件必须做地事情,有时候满卧室的烟雾缭绕,真像是腾云驾雾?错,把人能呛死!好在今天没有吹倒风,卧室里面除了暖烘烘的温馨感并没有其他,哦,对,还有奶奶一贯板着的脸。奶奶在家里基本不对人笑,好像所有人都欠了她几百万似的。孟玉玉已经习惯了,她径直走进了奶奶的卧室拿起火炉上的水壶往洗脸盆里面倒了一些,洗了脸,整个人总算清醒了,接着孟磊磊进来洗完脸。

  “你梳快点,我还要用梳子!”洗完脸的孟磊磊要和孟玉玉抢梳子。

  “催啥呀?你一个男生用啥梳子?”孟玉玉不屑地看着弟弟说道。

  “你没看见我还有发型的吗?”弟弟指了指自己的头发。

  “好吧,败给你!”孟玉玉把梳子给了弟弟,自己用手抓了抓头发直接用皮筋绑住了。

  姐弟俩打扮完毕,一起走进厨房。妈妈看见他们都穿戴整齐,梳洗完毕总算放心了。

  “我刚炒好菜了,端到你婆房子的小桌上叫,你三个先吃。前锅馏的馍,后锅熬的苞谷碜。我把厨房先稍微收拾一下,节省时间。”妈妈说道。

  吃完饭不到一会儿,爸爸就赶着羊群回来了。姐弟俩也真是够偏心,爸爸要是放羊的话最多给帮忙把羊送到坡里,妈妈要是放羊的话还操心着啥时候去把羊和妈妈接回来。这么多年,习惯了吧。总想着羊去坡里的时候太饿老要吃别人家的麦子赶着很艰难,回来的时候羊就吃饱了没有那么难赶了。其实,回来的时候羊看见绿油油的麦田还是会心动,需要放羊的人费力把羊赶快些才安全一些。家人好像也从来不会去想爸爸的难处,爸爸认为这样也是理所应当,这些年,就这么过来了。

  “你们咋还没出门走呢?”爸爸大声问道。

  “刚才吃完饭!”玉玉说道。

  “出门去还在家里吃啥呢?”爸爸说道。

  “谁都像你一样,就像八辈子没吃过啥!”妈妈一边帮小羊吃奶一边没好气的说,那样子和奶奶有几分神似。

  奶奶在旁边挡着羊,骂着羊,嫌羊到处乱跑。孟玉玉和弟弟一人给羊端了一盆水出来让喝。

  每次出门总要在家里吃一些东西,要不然去娘家孩子们狼吞虎咽被嫂子弟媳嘲笑是许桂香不能容忍的事情,给孩子吃饱穿暖是许桂香最后的骄傲。前些年被孟和平丢了的脸面,许桂香想让一点点捡起来。这点孟玉玉老觉得自己的亲妈有时候做的有些过分。比如说每年去舅舅家,妈妈老爱夸孟玉玉的大姑妈小姑妈给家里又带啥好东西了,还有大姑妈家有新小轿车,或者孟玉玉考试成绩好得了奖学金什么的。以至于到后来,孟玉玉都有点儿不敢给自己的亲妈自己在学校的表现了。

  把羊安顿好,爸爸很自然的洗脸自己吃饭了。孟磊磊想骑摩托车,妈妈说路上的雪没有化完,太危险了。三个人选择步行去。

  “看,我说要骑摩托车吧,不让骑。柏油路上都没有雪了。”走到柏油路上看见路面上没有雪,只见来来回回的摩托车三轮车还有稀罕的几辆小轿车的时候,孟磊磊开始责怪妈妈。

  “那你回骑去,你看摩托车能从家里推出来不?”妈妈说道。

  今天是晴天,这会儿太阳已经高高挂起,路上的雪化了,孟磊磊朝着刚来的路上看了看,一路泥沼,再看看双脚上的泥土,摇了摇头再也不提这件事情了。转而说道:“真是服了我这脑子了,想起来穿一双白色的运动鞋。刚在家里还专门重新擦了一遍,想给我舅留个好印象,这下可好了。脏不兮兮的!”

  “你舅不看你的鞋,你啥时候都混出来成绩,你舅有个有出息的外甥,脸上有光对你印象就好了。”妈妈对孟磊磊打工回来一分钱没有上交很不满意,逮着机会就怼两句。

  “我……”孟磊磊气得脸色发红。

  “赶紧好好走路,前面到小卖部了姐给你买好吃的!”孟玉玉开玩笑道。弟弟毕竟还小,很多事情考虑欠缺,加上脾气不好。这三两下说话说到人痛处,返回去不出门走亲戚了又闹个不欢而散,今天好端端的大年初四可又毁了。玉玉赶紧救场。

  “都多大了,谁要吃你买的好吃了,再说你有钱没有?”孟磊磊反问道。

  “好吧!”孟玉玉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弟弟现在可是挣钱的人,自己才是花钱的。不过总算把弟弟注意力转移了,救场成功就行。三个人沿着大路往舅舅家走着,玉玉回回头,看这村里满是泥泞的路,心想什么时候才能修成像城里那样的水泥路啊?自己上高中的时候成绩在市二中名列前茅,这让她有了更大胆的想法,是不是等她考上大学,毕业后挣了大钱就可以给村里把路修一修了。亲爱的家人和乡亲们都不用满脚是泥土地出来了。直到现在虽然她虽然在大学里自卑着,但也心怀希望……

  “妈,姐,你们想吃啥不?我去给你们买,这还要走好一会儿呢,我们边走边吃。”和去舅爷家方向不同,去舅爷家事沿着柏油路超难走,去舅舅家是沿着柏油路超北走,走到一个十字路口有超东拐。这个十字路口可是孟玉玉和孟磊磊小时候的最爱。虽然自己村子崔爷爷的儿子崔叔叔也有个小卖部,但是比这儿可差远了。崔叔叔的小卖部里面零食种类少而且有时候都放潮了。这个十字路口的小卖部很多,还有一个大超市。也不仅仅因为这里是十字路口原因,更重要的是这里有一个中学,就是孟玉玉和孟磊磊上初中的学校镇南中学,学校门口的小卖部竞争激烈但是每家基本都会赚钱,学生需求也多啊。

  孟玉玉超着十字路口东北角的小卖部看了看,门口站着一个熟悉的人。

第四十八章 喝口水都难

从泥土中走来 师云深 2042 2019.11.19 12:00

  没错,是程成,这就是他舅舅家。

  “姐,别东张希望了,咱们去西南边那个超市吧,那里好吃的比较多。”孟磊磊喊道。是路口西南边正对着超南开的镇南中学的大门,一排就好几个小卖部和一个大超市。

  “好!”孟玉玉觉得程成没看见自己就跟着弟弟去了大超市。也罢,就算是是看见了也不知道说什么。这个世界上有的人习惯了忙碌,有的人习惯了懒惰,有的人习惯了被人关心照顾,有的人习惯了关心照顾别人……孟玉玉和程成这样的所谓的朋友习惯了尴尬,聊天聊死,对话空气结成冰块。

  三个人进了超市,左看看右看看妈妈怕花钱,孟玉玉早上吃撑了,实在不知道要买啥。去舅舅家的礼档妈妈早早就买好了,这会儿又不用买。孟磊磊无奈地买了包香瓜子拿出来三个人一人抓了一小把边嗑瓜子边走。

  ……

  大概走了一个多小时,上午十点半终于到舅舅们的村,普原村了。

  “咱们先去你大舅家吧!”妈妈说道。

  “好吧,我大舅家又不顺路,可是我大舅妈,唉!”孟玉玉想道前几年每次出门先去二舅家,再去小舅家,最后去大舅家,大舅妈因此有了意见,不禁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以前舅舅们都在窑洞里住的时候倒是按照大小顺序走亲戚的。大约实在玉玉家从窑洞搬到现在的瓦房里面的时候,三个舅舅也先后都盖了平房,好在三个舅舅的地基在一排,但是都没有挨着。二舅家靠近从外面走进村里的路,小舅家在靠近中间的位置,大舅家在最南边。妈妈的意思是去谁家都一样反正在吃晌午饭之前应该把三家都走完,就这样连着走了两年,大舅妈可不乐意了,说道:“都没看看谁是老大,一点礼数都没有。”

  妈妈无奈,每年带着玉玉和磊磊越过二舅家门口,再越过小舅家门口先去大舅家。

  “桂香来啦!玉玉磊磊快进来!”舅舅家的大门朝西开,正对着大门就是客厅。今天天虽然很冷,但是好歹有阳光,想着有客人来,大舅家把客厅的门帘搭起来了。正对着大门大舅妈正坐在炉子边烤火,看见娘仨来了赶紧起身迎出来。大舅妈其人,年龄和大舅不相上下,大概有六十一二岁,身高一六零厘米左右,短发,脸上留下了岁月地痕迹,但是眼明心亮。是不是喜欢把眼睛闭着把头往右甩一下,甩什么?甩刘海?甩头?不知道!这是她自己地习惯吧,刚开始大家都看不惯,老给她说,但是说了她还是那样,改不过来了,大家慢慢也就看习惯了。

  “大嫂!”玉玉妈妈喊了一声。

  “大舅妈!”孟玉玉和孟磊磊姐弟俩赶紧甜甜得叫了声大舅妈,要不然失了礼数要被拿去笑话。想当年爸爸在舅舅家的黑历史已经影响到了这一家人,连带着舅妈们看见姐弟俩的妈妈许桂香都觉得自己丈夫的妹妹看着也像个没头脑,活该嫁给一个孟和平那样的人……可是她们又比别人能强多少呢?孟玉玉渐渐长大也在观察着这些个舅妈们。大舅妈笑着领着娘仨往客厅方向走。对面迎上来了大舅:“桂香,玉玉,磊磊,快进来,冷不冷?”

  “还行还行,村里路不行,摩托车从村里骑不出来,走着来的把人还走的热的。”许桂香说道摩托车的时候加重了音调,因为她听见客厅里面还有客人,害怕别人说自己穷,都啥年代了还领着孩子步行走亲戚。

  “姑姑啊,你来啦?”大舅的女儿许明艳走了出来,身后跟着她十岁的大女儿,八岁的二女儿和七岁的小儿子,娘四个排成一支队伍。大舅家有两个孩子,一个就是孟玉玉的表姐许明艳,还有一个儿子许明鹏。大舅的女儿明艳其实就比孟玉玉的小舅小四岁,就是说亲叔叔比她侄女只大四岁!当年孟玉玉的外婆在十九岁生下大儿子取名许保平,就希望一家人平平安安,在生二舅之前连怀了三个娃都殇了,直到十七年后生下二舅这个虎头虎脑的小子才结束了不幸的命运,直接给二舅取名叫许保命,接连着终于生下个女儿许桂香和三儿子许保富,孟玉玉的外公第二年就去世了。

  “我明艳还来的早。”许桂香笑着说道。

  “我也刚到一会儿,我一家五口子骑一个摩托车一个电摩来的,能快一点。”明艳笑着说道。

  “也就是,你村里顺路,我村里那路车都推不出来还不说骑了!”许桂香说道。明艳嫁到普元村以北的李家庄,向北紧挨着罗伟家的所在的村子红寨村,她家盖的房子挨着柏油路出行比较方便。

  姑姑和侄女两个说着,孟玉玉和孟磊磊见插不上话也就么有说什么,只跟着笑。

  “娃她姑姑来了,快坐快坐!”说话的正是明艳和明鹏的亲舅舅,比大舅妈就小个一两岁。孟玉玉一看客厅里还坐着明艳的小姨,正低着头吃瓜子。这个小姨和玉玉妈妈年龄大六七岁,是个寡言少语的,见有客人来抬头笑了笑没有说话。

  “你们还来得早!”许桂香说道。

  “都刚到。快坐,路上走累了吧!”明艳的舅舅说道。

  “不累不累,到娘家来呀,心热着呢。”许桂香笑着说。

  “姑姑,给,快喝茶!”明艳递上来一杯茶。

  许桂香接过茶,又给孟玉玉和孟磊磊一人倒了一杯,姐弟俩说不渴不用倒了,奈何扭不过这个大表姐,只好接过递来的茶杯。孟玉玉其实走了一个多小时的路已经很渴了,但是这些年学着大人的样子还要说不渴不用倒,接过茶恨不得一口把整个茶碗的茶水一下子倒进嘴里去,但是还是忍着一小口一小口的抿。自己可要学得有教养有礼貌一些,时时刻刻记得自己的老父亲在这里有不光彩的历史,要消掉黑历史需要一个漫长的过程,特别是人多的地方要懂得礼节。做人真难!喝口水都难!

第四十九章 走到哪里都热闹

从泥土中走来 师云深 2238 2019.11.20 12:00

  “你们先喝水,我给你们去端菜和馍饭。”大舅妈看大家都坐定了说道。

  “我和两个娃都吃过了!”玉玉妈妈赶紧说道。

  “我们也都吃了。”明艳的舅舅和姨姨也说道。

  “外婆,我还没吃呢。都快饿死了。”许明艳的小儿子说道。

  “好,外婆就去端饭。我端来大家都多少吃一些,大过年的,我熬了一大锅稀饭,馏了好多包子!”大舅妈说着走出客厅去了厨房。明艳也跟着出去了,玉玉和磊磊姐弟俩也赶紧跟出去帮忙端。

  “明艳,你去把广大和明鹏叫回来吃饭。一大早就跑到邻居家看人家打麻将去了。”玉玉大舅对明艳表姐说道。在农村不像城里有娱乐活动的地方,棋牌室什么的,大舅的邻家有个麻将桌,村里人闲了也去。

  明艳从厨房出来去了邻居家。妈妈和大舅他们在客厅聊着天。孟玉玉和孟磊磊帮着大舅妈把菜端到客厅的大桌子上,接着又去端稀饭,大舅妈把稀饭刚舀好,孟玉玉正准备端。

  “玉玉磊磊,你们两个不用端了,让我们端!”是表哥明鹏和表姐夫广大回来了,后面跟着明艳和她的三个孩子,一下子挤满了厨房。

  “没事没事,哥,你们先进去,谁端都一样!”孟玉玉说道。

  “我们来端吧,稀饭汤,你两个快进去!”明鹏和广大执意,孟玉玉和孟磊磊只好一人端了一碗先走了。他们几个一人端了两碗随后也进到客厅。

  饭菜都端到桌子上了,孟玉玉看了看周围,明艳姐家五口人,大舅家三口人(明鹏哥哥一家三口去嫂子的娘家了,嫂子和儿子昨天没有回来,他自己回来今天待客。),还有大舅妈娘家两个人,加上自己和妈妈弟弟总共十三个人。客厅的大方桌也就只能坐八个人,早饭吃得早,现在也十一点多了,看着饭还真有点饿,但是这个时候十万万不敢先坐上去吃饭的。讲究讲究!

  “我们在家里都吃过了,你们吃吧!”玉玉妈妈说道。

  “姑姑你坐着吃吧,我和娃在旁边的小桌子上吃。”明艳说道。

  “你们赶紧吃吧!我给娃把菜都分出来了,我和外孙们还有明艳在小桌子上吃。”大舅妈端了一碗饭进来说道。

  “快坐快坐!”大舅说道,这下坐在沙发上还有炕边上的客人们才坐下来。明艳从厨房端来两碟各种菜一种一小堆的菜进来放到客厅南边的小桌上。大家终于开始吃饭了。

  “玉玉,你有时间了给你侄女辅导一下数学,她数学成绩不好。”明艳姐边吃边说。

  “就是这学习差得很,脑子笨的就随了他爸了!”明艳姐不等孟玉玉开口,喝了口稀饭刚咽下去就说道。

  “哼!”明艳姐的大女儿眼看着就要发脾气。

  “嘿嘿嘿!”李光大好脾气。

  “你这娃一天咋说话的,都多大的人了!随了她爸没随你?”大舅妈赶紧说道。

  “嘿嘿嘿,嘿嘿嘿!”大舅慢吞吞地笑着,看有其他人在场,只好笑道。

  “没事没事,娃还小,都来得及的。”孟玉玉说道。

  “对啊,娃还小,补一补就上去了!”明艳姐的小姨也说道。

  “看两个小的吃饭吃的乖的,我那孙子吃饭把人能愁死,撵着转圈圈呢!”明艳姐的舅舅说道。

  “这俩一天也就是吃得好,念书也不行!”明艳姐说道。

  ……

  客厅里一阵沉默,大家都各吃各的饭。明艳见气氛不对也不说话了。玉玉这才发现大舅妈的弟弟喝稀饭吸溜吸溜的声音好大。这在自己家里是绝对不允许的,从孟玉玉和孟磊磊很小的时候奶奶就告诉他们吃饭不能出声。

  “磊磊,你现在上班咋样?”明鹏哥问。

  “还行,就是在饭店上班不稳定,老板承包一段时间感觉效益不太行就要换厨师,我们就跟着遭殃,老换工作。”磊磊实话实说。

  “嗯,我也知道这个,咱俩是反面教材,走上社会早,我才开始也干厨师行业,后面觉得不行,到现在改行在矿上。”明鹏哥哥说道,孟玉玉明白这里的反面教材是指在表兄弟几个当中就他们两个早早出去打工了,把书没念成。

  “啥反面教材,你现在和我嫂子过得不是挺好的吗?不管干啥,只要好好干就行了。”孟玉玉说道。

  “你没去过,你是不知道,矿上工资高,但是不安全。”大舅说道。

  “就是,你也干了几年了,和你媳妇商量商量,不要再去了。矿上危险的。你妈我都操不尽的心。”大舅妈说道。

  “走着看吧,矿上那么多人呢。”明鹏哥哥漫不经心的边夹菜边说。

  “桂香,我再给你舀一碗稀饭去,锅里还多着呢。”眼尖的大舅妈发现了妈妈把稀饭喝完了。

  “不用不用,我吃饱了,你快吃你的。”妈妈轻轻的把大舅妈伸出来要拿妈妈的空碗的双手推过去,大舅妈看玉玉妈妈执意不要,就不再勉强了。玉玉也喝完稀饭朝小桌子上看去。

  “这是我的!”明艳姐的二女儿指着碟子里的土豆丝说道。

  “这是我的!”明艳姐的小儿子指着碟子里的炒西葫芦说道。

  “你的勺子动了我的菜。”二女儿说道。

  “你的勺子把我菜碰了!”小儿子说道。

  “一天在家里就给你两个断官司都断不清。你婆非要个孙子,要着孙子罚钱她也不出,娃也不管!都是给我找罪受呢。”明艳姐说道。

  “毛毛,你来爸爸这儿来。让哲哲和妈妈在那边!”李广大看着明艳姐不耐烦的样子赶紧给二女儿说道。

  毛毛赶紧跑过来给坐到爸爸怀里。李广大给毛毛夹了菜放到她的小碗里让拿着勺子吃。小桌子上终于安生下来了。

  “我这娃多,走到哪里都热闹!一天都不敢带着走亲戚,在外婆外爷家来才一块带。”李光大笑了笑说道。

  “没事,娃多热闹。一起就长大了,长大了一会儿这个回来看看他爸妈,一会儿那个回来看看他爸妈。多好!”明艳姐的舅舅说道。

  “本来最多生两个就够人受的了,都是他妈不行,说是他家单传,到这一代生了个女娃,这是要绝后。整天闹得要死要活的,许广大是个耳根子软的,就听他妈的,非要再生一个。”明艳姐气呼呼的说道。

  “你看哲哲多乖的,一天都说啥话呢?我外孙我疼!”大舅妈抱起正在瞅着喋喋不休的妈妈的哲哲。

  “行行行,你外孙你疼去,让我赶紧消停的吃个饭,一天把人忙的饭都吃不到嘴里!”许明艳狠狠地咬了一口馍,端起碗扎扎实实地喝了口稀饭。

第五十章 小舅很帅

从泥土中走来 师云深 2007 2019.11.21 12:00

  吃完饭,玉玉和妈妈要帮大舅妈洗碗碟,大舅妈硬是不让动手。许桂香看时间不早了,还有两家门户要走,就给玉玉和弟弟说:“你大舅妈不让帮忙那咱们就去你那两个舅舅家赶紧把把门一出。”

  随后就和大舅家告别,出了门超北走向小舅家。本来应该接下来去二舅家的,结果二舅和二舅妈前几年就说:“你这来来回回绕过来绕过去累不累?”许桂香见二哥哥嫂这般体贴也就不再说什么,直接顺路就进了弟弟家。

  “姐,我刚在门口看见你来了。本来想跟着你一块去大哥家再过来呢,想着进去正在吃饭就算了。”刚进门小舅就说。在孟玉玉很小地时候,妈妈有事没事都会带着她来舅舅家,当时舅舅家还在窑洞里面住,外婆还在,小舅和外婆在一块过。大舅二舅都已和外婆分家有自己的过活。孟玉玉在舅舅家的童年记忆中最多的就是小舅和外婆。当时小舅总是背着自己到处串门。

  直到外婆去世后来孟玉玉和妈妈弟弟来舅舅家的次数就慢慢变少了。小舅以前念书好,但是家里穷初中毕业后就没有继续读书。听妈妈说以前还有班里的女同学老给小舅写情书,小舅拿回来就放在家里,家里人也不会去看这些。直到有一个女生老往家里跑,才知道这个女生也喜欢小舅。但是那女生家庭条件好,家里人不允许,小舅也看不上她张狂的样子。就不了了之。后来大舅托人说媒,就说了小舅妈,小舅是看不上小舅妈的,个子一米五几,关键是两个人没啥感情。

  “要啥感情?两个人过在一起就有感情了!”长兄如父,加上外婆当时还瘫痪在床,说个媒真是不容易,好不容易有个不嫌弃家里的,大舅就想,咱这日子,弄不好就要打光棍,有个人愿意跟着你就行了,还挑三拣四。随后勉勉强强结了婚。

  直到初中毕业,孟玉玉对帅哥是没有概念的,真的是一点儿都没有。当时大家都看哪个同学学习好,学校好就越看越好,学习不好就越看越难看。直到上了高中以后,才有了一点点帅的意识。高中宿舍的女生会给她普及一下哪个男明星再分析一下班里的男生。高一的时候班里有个男生叫曹浩然是室友门公认的帅哥。每当这个时候孟玉玉总是很不屑与她们交流的,自己来这里学习的目的就是考大学,初中那么多同学朋友都考到一中和同县中学去了,自己却来到了二中这个不好的学校。室友们分析到他身高一米七八左右,虽然离一八零有点距离但是也还算可以,关键是皮肤白皙白皙,剑眉,眼睛深邃,鼻梁高挺……另外,篮球场上英姿飒爽。室友们提起曹浩然眉飞色舞的样子真的是够了!孟玉玉当时是班里的学习委员兼数学课代表,每次发月考卷子看见曹浩然英语数学卷子上明晃晃的用红笔划在底下划出的二十几分的总分。实在是看不出他哪里帅了?自己眼拙?高中的室友可是锲而不舍的追着明星偶像,也花痴似的经常讨论着班里哪个帅,争着和帅哥当同桌。室友们高一的时候还会讨论高二高三哪个帅,高二的时候会继续讨论高三的帅哥,直到高三谈论越来越少,一方面是学习忙了,更重要的是总不会还要追在学弟后面说人家帅要人家电话吧。直到高中快结束了孟玉玉在三年的熏陶下终于也慢慢接受她们的眼光。

  当然,孟玉玉想道,以前只觉得小舅对她和弟弟好,现在看来,小舅就是一典型的帅哥。身高一八二,今天穿着一身黑色的休闲装,看上去腿更长了。虽然已经四十岁了,但是小舅现在也在矿上工作,不见太阳,脸色看起来发白,但是也没有了经常种地的庄稼人的干黑的肤质,有神的眼睛,一笑洁白的牙齿。虽然这过完年也四十岁了,但不是青涩的小帅哥,也是中年帅叔啊!今天小舅看到亲人来了格外精神。

  “我刚吃完饭就赶紧过来了,现在都十二点多了。”许桂香笑着给弟弟说道。

  “小舅!”姐弟俩又赶紧给小舅打了招呼。

  “姐,你们来啦!快进来。你咋都不知道把娃们接住?”小舅妈打了声照顾,又责怪小舅不把姐弟俩手上的礼档接住,小舅妈赶紧把玉玉和磊磊手上的礼档接住领着大家朝客厅走。

  “嘿嘿嘿!”小舅刚只顾着和开心地和姐姐外甥打招呼都忘了礼档这回事了。

  “他俩个年轻,提个礼档把他们能累着?”许桂香笑着说。大家都跟着笑了。

  “明礼!快起床,你姑妈都来出门来了你还赖着不起来!”小舅妈朝卧室地方向喊着儿子。许明礼是小舅和小舅妈地独子,今年十六岁,上初三。这几年镇南中学和镇北中学考上重点高中的人数越来越少,大多数条件好的家庭都把孩子送到了同县的重点中学让上初中,这花费大了很多,但是家长望子成龙望女成凤,他们自己再苦一点再累一点,也要让孩子受到更好的教育。小舅在矿上上班,矿上很危险,但是工资高,加上小舅妈在同县找了一家饭店当服务员。两个人挣钱供着一个学生,家里负担也不算重。

  “哦,起来了!”明礼答应道。

  几个人坐到客厅围着炉子,小舅给一人倒了一杯茶递到大家手上。孟玉玉仔细地看着小舅妈,虽然小舅妈个子低,但是很会打扮,穿着一个水红色的小羽绒服,黑色紧身裤,黑色的靴子。头发染成了金黄色,扎起的马尾能看出了有点微卷。今天还特意化了淡妆,显得更年轻了,但是毕竟都四十多岁了,眼角还是有一些细纹。

  “我烫的这卷发都快没有了,得重烫一次。”小舅妈似乎觉得孟玉玉在看自己,不好意思地说道。

第五十一章 要有农村人的样子

从泥土中走来 师云深 2296 2019.11.22 12:00

  “没有没有,我感觉挺好看的。”孟玉玉连忙说道。

  “你看你小舅妈都多大年龄了一点都不稳重,玉玉都没有你穿得鲜艳,明天正好初五,上街去赶紧重新买一身衣服。”小舅说道。

  “好看着呢,你不懂就不要乱说。”许桂香说道,其实自己也十分不认同弟媳的打扮,但是害怕弟弟和弟媳因为这点小事吵架就违心那样说。

  “我舅妈在城里上班呢,这很正常呀。我看城里有的七八十岁的老太太还穿一身粉红色衣服呢,这在城里都很普通。”孟玉玉事真心觉得小舅妈有经济条件又有打扮的爱好,自己穿好点化个妆没什么不对,又没招谁惹谁。

  “城里是城里,到农村还是要有农村人的样子。你看人家四十几岁的人,谁穿成十几岁小孩的样子?”小舅说道。

  “对对对,你说的对,从过年回来你就说这个事。明天就去买,你给钱就行。”小舅妈已经不想讨论这个话题了。孟玉玉想道,小舅说的也对。毕竟自己也没有钱,也不会打扮,还没有考虑到在城里穿啥,在农村穿啥这么深奥的问题。

  “姑妈!”几个人正说着,明礼接开门帘进来了,又朝里面望望朝着孟玉玉姐弟俩打了声招呼。

  “明礼呀,你饿不饿,快去吃饭!”许桂香说道。

  “嗯,妈,还有饭没有?”明礼朝着他妈妈问道。

  “连汤都没有了,还饭呢,起来这么晚!”小舅妈笑着说道,一脸慈爱地看着自己的宝贝儿子,接着起身朝厨房走去,想了想不对劲又回来问道:“姐,我再给你们弄些饭吧!”

  “不用了,我早上都吃了两顿了,在家里吃了一顿,在大哥家吃了一顿,你赶紧给娃弄去。”许桂香说道。

  “你进来坐下,和你姑妈你姐你哥说会儿话!”许保富对许明礼说道。

  “哦!”许明礼有气无力的说道。

  “明礼,你刚起来把脸洗了没有?”许桂香笑着说道。

  “洗了!”许明礼言简意赅。

  “我把这娃惯的不成样子了,一点礼貌都不懂!”许保富说道。

  “娃还小,你要啥礼貌呢?给他姑妈和老表都把招呼打了。”许桂香说道。

  “这跟二哥家的明成和明婉差距大的很!人家知道问东问西和人说话,这坐到这儿一天,和客人说不出五句话。愣头愣脑的,真是把人能急躁死。”小舅许保富说道。许明礼抬起头看了看自己的父亲,没有说话。孟玉玉三个舅舅分别是许保平、许保命、许保富。大舅的孩子许明艳、许明鹏;二舅的孩子许明成、许明婉;小舅的孩子许明礼。许明艳取名比较早,后来老大想,都是亲的为啥名字不连着,这样显得更亲了。兄弟几个商量了一下觉得“鹏程万里”这个成语好,就给孩子都加上了这个名字,本来只用于儿子,但是老二最爱小女儿取名明婉。直到老三说自己只生一个,大家才庆幸把这四个字连起来了。但是许明艳不开心了,说自己也是亲的,为啥不和弟弟妹妹连着。大家只好说你出生太早了,没有赶上大家的思路。这件事也就笑笑了之。

  “每个娃性格都不一样。我感觉磊磊话就太多了。”许桂香说道。孟磊磊在舅舅家谨小慎微,和姐姐本着洗刷爸爸留下的不光彩历史来的,没想到在这里躺着也中了枪。无奈的看了看妈妈。

  “明礼,你姑妈和你哥你姐都吃了,你赶紧来吃!”小舅妈端着饭菜放到茶几上,让坐的离人群远远的明礼来吃饭。明礼懒懒散散地走过来拿起筷子,一口一口的嚼着馒头,不知道是饭菜不合胃口还是真的不饿,吃起来一点都不香的样子。小舅看着儿子叹了叹气。

  “玉玉,你弟弟过完年就要中考了,你有时间了给你弟弟辅导一下英语,听说你英语学的好。”小舅妈说道。

  “没有问题,明礼啥不会,就问我。”孟玉玉之所以这么自信是因为高考的时候一百五十多分的总成绩自己就考了一百四十一,当时在班里英语成绩还算得上十拔尖的。高考成绩出来以后,孟玉玉给家里人说了成绩。这下好了,所有的亲戚还有村里人都知道孟玉玉英语学得好。

  “妈,你不要见谁都说,我给你说了我自己能看。”明礼说道。

  “指望你能自己看懂呀,英语一百二十分就考了六十分还好意思说。”小舅妈说道。

  “算了,不愿意就算了,你这是为难玉玉和明礼两个人呢。”小舅说道,他知道自己儿子的脾气,也为了不让孟玉玉难堪。

  “也对着呢,不管别人咋说,还是要自己努力学的,要是自己能学最好了。姐相信你。”孟玉玉对许明礼说道。

  明礼笑了笑。

  “这娃估计随了我了,我上初中的时候数学和理化学得好,偏文科的东西我就不行,写个作文跟要命一样。”小舅说道。

  “那可不一样,明礼语文学得还可以,就是英语不行。再说咱写作文不行咱写信可能行!”小舅妈和小舅在抬杠。

  “我写啥信了?几个娃都在这儿呢,你可扯到哪里去了?”小舅赶紧说道。

  “不要装了,就你那些破事,咱姐估计都知道。”小舅妈说道。

  “大过年的你有意思没有?娃吃完了赶紧收拾碗去!”小舅说道。

  小舅妈看明礼把稀饭喝了,就吃了半块馍,碟子的菜也基本上没动。明礼这是正坐在茶几旁的沙发上低着头,好像已经习惯了家里这样,什么也没说。

  “你咋就吃这么点儿呢,明礼?”许桂香问明礼。

  “姑妈,我吃饱了。”明礼说道。

  小舅妈起身把碗筷拿到厨房收拾去了。

  “玉玉,磊磊快吃糖和瓜子,这儿还有橘子,姐,你吃!”小舅对这娘仨说道。

  “你呀你,你说这陈芝麻烂桃子的事情,两个人现在还为这事拌嘴,都不害怕人笑话!”许桂香说道。

  “姐,你都听说了?”小舅问道。

  “你两个吵架闹翻天你以为你两个哥不给我说?”玉玉妈妈说道。

  “好吧!”小舅无奈地说。

  关于小舅和小舅妈的事情,放寒假回来的这些天,妈妈也给玉玉说了一些。事情是这样的。小舅上初中的时候就是帅哥一枚(当然这也只是孟玉玉这些年才看出来,足以见得自己的关注点真的不在这些上面。),加上学习成绩好,简直就是现在年轻人说的完美男神。班里有几个女生都暗恋他,但是当时大家都很保守,不会当面去说或者怎么样,即使那个同学坐在你旁边,也只会通过写信的方式表白。小舅受到了几封信,但是小舅可不是花花心肠,他只对一个女生感兴趣,是以前老来家里的那个女生张转转吗?

上架感言

从泥土中走来 师云深 828 2019.11.22 14:06

  亲爱的读者朋友们,你们好!我是师云深——《从泥土中走来》的作者。

  从上个月初开始发第一章到现在已经一个多月过去了,每过一天,小说的字数就累计多一些,不知不觉中这本书已经超过十万多字了。从今天开始就要进入VIP章节了。看到读者慢慢增多,我很幸运也很幸福。师云深从小就喜欢看书写作,但是出于各种原因,爱好一直被搁浅。2019年重拾旧梦,我很激动也很兴奋。

  这本小说分为三部分:

  第一部分主要主人公大一的生活和身边亲人朋友的生活状态,也有很多回忆中的故事。主人公孟玉玉是九零年出生的,标准的九零后(笑),之所以这么说,是看到有读者在读到前几章的时候留言:我是九零后,没有经历过那个年代,这本书感觉写的还不错。(在这里先谢谢读者朋友,看到你的留言师云深真的非常开心。)当然九零后包括九零到九九,这期间有十年的时间,十年时间会发生很多变化。师云深在这里要说的是,本书所描写情节会有虚构,但是那个年代的景象是师云深亲身所经历。也许这就是现实百态,人生百态的含义。生活在同一年代,仍然会有很大的差异,就像小说中江琼的妈妈和孟玉玉的妈妈是同龄人,但是人生轨迹,境遇天差地别。

  第二部分主要是主人公在读大二到大四期间,西泰市和木山镇发生的一些事情。关于友谊,关于爱情,关于实习,关于找工作,也有城乡差异,以及小镇上发生的各种或搞笑或严肃的事情。

  第三部分主要是工作岗位上的事情,关于办公室领导与下属,同事之间,关于赚钱、创业,当然也会涉及友谊爱情婚姻。

  本书取名《从泥土中走来》,泥土是沾在父母亲衣服上的泥土;是祖祖辈辈赖以生存的庄稼地,是这片大地——深沉厚重;是外出游子必走的泥土路;是故乡人充满乡土味未经修饰的话语,嬉笑怒骂,淳朴真切。不管走到哪里,不管走多远,换了一身又一身名牌衣服,抖掉了身上的泥土,但是泥土的芬芳还在心里,融入在灵魂里。

  在这里感谢大家的支持,感谢青柠编辑的赏识。也感谢生活中我的亲人朋友一路的陪伴,虽然他们还真不知道我在写小说,因为我没有告诉过他们,但总有一天他们会知道。(笑)

目录
目录
设置
设置

段评功能已上线,
在此处设置开关

手机
手机阅读
书架
加入书架
书页
返回书页
游戏
起点游戏
指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