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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摘下面具

曹魏天子 幽灵徘徊 2021 2019.12.31 06:54

  随着众人渐行渐远的背影,天空之中也随之下起了淅沥沥的小雨。

  站在陵殿门口听着雨滴敲落在地面发出的声响,曹芳脸上的表情渐渐阴沉了下去。

  曹芳前世是一个喜欢谋定而后动并且控制欲很强的性子,甚至前世对于自己人生什么时间段该做什么都有一个很详细的规划。

  所以导致了曹芳从小就很讨厌事情脱离自己控制的那种感觉,然而自从来到这个世界第一天起,曹芳就感觉到所有的事情都处于在自己可以控制的范围之外了。

  曹芳很讨厌这种感觉,甚至可以说是有点惧怕这种未知的感觉,陌生的事物,陌生的人。

  所以从刚刚来到这个世界起曹芳就下意识的戴上了一张名为谨慎的面具,彷徨失措占据着曹芳的内心。

  但是自从曹芳坐在车辇里看到自己周围侍卫们那狂热的眼光和曹爽那不自觉佝偻起来的身子之后;

  在亲身体验到历史上鼎鼎大名的司马宣王与历史上赫赫有名的众人向着自己俯首称臣之后;

  在曹芳从司马懿手中接过那名为传国玉玺实为权利的东西之后,一切都变了。

  在那之后一朵名为欲望的种子渐渐的在曹芳心底发芽了,虽然曹芳没有注意到,或者说是曹芳假装没有注意到。

  但在那之后的二十多天中曹芳常常梦到自己坐在那至高无上的宝座之上俯视着这天下的苍生,一言而天下动,一怒而天下惧。

  最后在睁开眼睛发现是一场梦时,那种深深的失落感是曹芳怎么也忘不了的,名为权利的毒药,一但喝下就从此让人难以感到忘怀了。

  在他人的操控之下像个木偶似得战战兢兢的在那洛阳宫内生活了二十多天之后,这种欲望愈发强烈了起来。

  在最后几天里欲望终于冲破了那名为谨慎的面具,在和召回那已经身为大长秋的董箕并与其彻夜之后,曹芳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在与董箕彻夜长谈经过思考与周密的计划之后,曹芳发现对于现在自己最好的一个办法就是远离洛阳宫,暂时远离那权利的中心。

  因为此时的洛阳宫对于曹芳来说确实是太过复杂了,主少国疑所以导致很多人起了不该有的心思。

  太后和外戚加上宗室与朝臣们的势力都已经渗透到了那深宫之中了,纵然是有董箕在这洛阳宫内做为依靠但还是远远不够的。

  人心难测,加上前朝十常侍之事与曹魏前两代君王的共同努力宦官们的力量可以说是达到了一个最低谷。

  时间,曹芳需要时间来拉拢这些小黄门与中黄门那已经涣散的人心,以此来确保百步之内的安全。

  可别小看了这百步距离了,掌控了这百步距离曹芳可以放手的去干很多事情了。

  但是在那洛阳宫内除了董箕的那十余名心腹能保证觉得的忠心之外,曹芳也没有办法保证其他小黄门不是司马某或者曹某的眼线啊。

  到时候一些别人用心之人比如说何晏啊,何晏啊,何晏啊,像历史上一样从中一挑拨,曹芳可不敢确定曹爽会做出啥事!

  从历史上曹爽的行动来看的话,曹芳能确定一点,那就是自己以后绝对没有啥好日子过了。

  所以两人想出的了一个很周全的计划,呃,至少在当时的两人看来已经很周全了。

  虽然计划有些偏差以至于超出了自己的控制,除了这一点让曹芳略微感到不满之外。

  最后的结果依然还是让曹芳感到满意的,可以说从这次事件之后自己也算是正式进入到元老们的视线之中了。

  而自己这个举动也可谓是一举两得了,一来是弥补了自己身上那唯一的弱点,那就是非曹叡亲生。

  可别小看了这一点,如果历史的曹芳是曹叡亲子的话,那曹爽是万万不敢如此嚣张跋扈,而元老们也不会坐视不管的。

  而今日之事过后,也算是曹芳靠着自己的行动来继承了曹叡的法统性了,也算是或多或少的弥补了自己的一些缺陷了。

  更重要的是自己通过这件事情无异于竖起了一面大旗,一面朝堂上的元老与保守派们希望看到的大旗。

  历史上就是因为缺少了这一面旗帜,一面可以彻底团结元老与保守派们的旗帜,才导致了历史上他们只能从曹爽与司马懿之间做出选择。

  然而现在有了曹芳这位天子的表态,朝堂上的元老与保守派们无异于是拥有了一个主心骨。

  毕竟一位孝顺的小陛下那就代表着不会轻易的改变自己父亲的政策,而这正是他们所乐意看到的。

  所以不出曹芳所料的话明天的高平陵会很热闹,老狐狸们自会伸出他们贪婪的爪子的。

  而现在自己终于脱离了那权利漩涡的最中心了,可谓是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啊。

  想到洛阳宫那内每天那犹如三点一线的生活,曹芳不由的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终于闻道了那久违的自由的气息。

  回头看了看自己身后站着的四名老熟人一眼,曹芳有些满意的点了点头。

  现在的四人可不同以往了,尤其是黄小,现在这小子可是已经是继承董箕的位置,担任这大内总管黄门令的职务了。

  当然这个位子也不是这么好拿的,就算经历了两代君王的打压,宦官的地位已经不复前朝的那么的重要了。

  但是这黄门令再怎么样也是管着这洛阳宫内大大小小的中黄门与小黄门们,所以黄二要想从董箕手中拿走总得付出点代价的。

  而代价就是黄二凭空多出了一个爹,而且还是在曹芳亲自见证之下多了一个爹。

  当然,不要误会了,黄二只是认了董箕做干爹而已。

  毕竟董箕在这洛阳宫内混迹了几十年了,见过无数宦官孤独终老最后被人匆忙的丢弃在乱葬岗中。

  当曹芳问及董箕需要何物时,董箕很识时务的提出了这个要求,所以曹芳对于这件事也是乐见其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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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剧情要慢慢进入正轨了~

  

第三十五章 两位舅父

曹魏天子 幽灵徘徊 2177 2020.01.01 08:23

  脑海中浮现出了董箕那天又哭又笑的模样,内心之中不免涌现出几丝悲伤。

  真要说起来那洛阳宫中的大部分宦官与宫女们都是乱世之中的受害者罢了。

  与自己背后站着的那四朵奇葩不同的是,那其中因为战乱失去双亲无奈进宫的苦命人还是占多数的。

  想到这些曹芳就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所谓之宁做太平犬不做乱世人莫过如此吧。

  有些意兴阑珊的转过身,看着神态各异的四人曹芳有些疲惫的问道:“草庐在何方?”

  看到曹芳这副模样黄小连忙快步走到了曹芳的身旁,带着谄媚的笑容搀扶住了曹芳。

  不过此时的黄小脸上,因为认干爹时候太过激动导致了额头上磕了个大包,所以此时大包上还敷着一服膏药,活脱脱一副纨绔子弟身边的狗腿子模样。

  正想下意识的说几句好话哄哄曹芳,但是在看见曹芳那有些阴沉的脸色不由的心中一颤。

  所以只是回答了一句“还请陛下随我来”之后黄小还是明智的选择了闭嘴。

  看着黄小那小心翼翼的举动,曹芳感觉一口闷气憋在了肚子了,已经有些怀念起董箕陪伴在自己身边的那段日子了。

  如果现在要是把黄小换成董箕的话,董箕绝对会问自己因何伤感的,而自己也可以顺势发发牢骚。

  就这样几人一路上都是沉默无言,就在这尴尬的气氛之中,曹芳被董箕带上了车辇。

  坐在车厢内听着车轮碾过积雪的声音,曹芳内心之中还是有点小期待和紧张的。

  毕竟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也算是有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地方了。

  车辇很快就停了下来,在黄小的搀扶下曹芳很快就来到了一座“草庐”之前。

  看着自己眼前的“草庐”和一旁站满着全副武装的护卫们,曹芳嘴角不由的抽了抽。

  眼前的“草庐”明明是一个修建许久的小四合院,只是其上被铺满了茅草而已,而此时旁边还插着那象征着虎卫营和天子的旌旗。

  显然是虎卫营的两千人全都出动了,而且曹芳还听到了远处传来了马蹄声,显然是不远处还驻扎着一支军队。

  看着面前这座被层层包围的“草庐”曹芳已经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到禁军军营了,正准备开口问问身边的黄小。

  然而就在曹芳准备询问之时,虎卫营士卒之中突然走出了两个熟悉的身影,只是那两人戴着头盔让曹芳看不到面容。

  只见那两人人快步来到曹芳的身前先是脱去了头盔,随后两人齐齐一礼亲热的说道:“臣郭建(甄德)问陛下安!”

  看着自己身前的两兄弟,曹芳连忙上前亲热的拉住两人的手说道:“两位舅父何必如此多礼啊?小子年幼,日后还要需要多多仰仗两位舅父啊!”

  听着曹芳的话语两人连说不敢,但都不自觉的握紧了曹芳的手,而站一旁的虎卫营的士卒们看到眼前的场景皆都是眼前一亮。

  他们这些天子亲卫可不是外面的那群臭鱼烂虾,对于自己的老大可是挑剔的很。

  而且对于朝廷一些事情也是清楚的很,自文皇帝以来这大魏外戚的地位就一降再降了。

  而且他们也不确定新任陛下对于这两人和外戚是个啥态度,所以宫中的亲卫军们对于这两个空降的镇护将军大多是瞧不上的。

  而郭建、甄德两人也清楚的知道这些天子亲卫们内心的真实想法的,但是两兄弟对于这种情况也是无可奈何。

  毕竟能在这洛阳宫中担任天子禁军的那个不是身经百战了?要么是家中有关系来走个过场。

  而这两种人可是他们两兄弟都惹不起的,所以对于这群打也打不得骂也骂不得的老爷们两人也是伤透了脑筋。

  所以感受到周围亲卫们目光的变化,两人心中齐齐一跳,对于曹芳更为热情了起来。

  以至于两人激动之下抓着曹芳的手不撒手了,对于这种情况曹芳也是乐见其成的。

  所以三人就在这数百亲卫的眼前上演了一幕家庭和睦舅甥友善的好戏,三人充分的问候了对方能问候的家人。

  而一旁的亲卫们看到这幅场景,不少人心中已经在打起来小算盘了,毕竟雪中送炭远比锦上添花强啊!

  所以三人站在草庐之外畅谈了许久关于曹芳幼时发生的有趣之事,虽然曹芳现在也才八岁,但所有人都有意无意的忽略了这个事实。

  而两人说道有关于曹芳幼时有趣的事情之时旁边的亲卫们也会附和着传来善意的笑声,一切都是显得那么的自然和谐。

  看着自己面前满口胡诌面色丝毫不变的两人,他本以为以自己两世为人的经历能够挺过去的。

  但是曹芳还是败下阵来了,曹芳能保证自己在即位之前根本就没见过这两兄弟。

  但是在听着面前两人似模似样的说着有关于自己幼时发生的有趣的事情之后,曹芳一开始都有点怀疑前身的错误是不是出了偏差。

  但是听到两兄弟说着有关于自己小时候喜欢扮演将军那一段故事之后,曹芳就已经有些怀疑这哥俩是不是把自己小时候的故事改了改套到自己头上了。

  听到这两兄弟越说越起劲并且越说越离谱的故事之后,曹芳知道自己得阻止这两人的胡诌了。

  毕竟自己旁边站着的这些可都是天子亲卫,对于宫内之事也是略有了解的。

  所以对于两人太过离谱的故事,他们虽然有所怀疑也不会说出口,但是这出戏的效果就要大打折扣了。

  所以曹芳及时的停止了与旁边已经有些兴奋的两人交流,也不说话只是直勾勾的盯着眼前的“草庐”。

  见到火候差不多了两人也是识趣的停止了话头,别看两人说的手舞足蹈的,他们两人可是时刻都注意着这位小陛下的神情呢。

  毕竟两人也怕曹芳突然跳出来说一句“吾与舅父素不相识,何来如此之事?”

  见到曹芳有些怪异的盯着那草庐,郭立和甄德似乎是误会了什么赶紧说道:“此草庐简陋不堪,所以还请陛下多多忍耐!”

  听闻此言曹芳有些无精打采的摇了摇头打了个哈欠,见到曹芳这幅模样两人都是反应过来,诚惶诚恐的说道:“臣有罪,叨扰陛下了!”

  说罢两人还对旁边站着的黄小使了个眼色,示意先把小陛下扶进房中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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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李乙己与黄门令

曹魏天子 幽灵徘徊 2470 2020.01.02 18:36

  告别了站在院落外依依不舍的甄德、郭建两兄弟,曹芳在黄小等四人的搀扶和服侍之下缓缓走进了那间读作草庐,写作大院的卧房之中。

  走进房间内曹芳就看见了卧榻之上的那铺着的羊毛毯与摆放着的绢丝枕,不过此时床榻之上正摆放着几根青草以作装饰。

  看到这种情况曹芳下意识的皱了皱眉,知道这是两位舅父的一片心意,但是放在此时就显得有些不合适了。

  曹芳可是一直坚信着演戏就要演全套,况且不出自己所料的话,明天这个草庐之中可会很热闹。

  自己说要守孝寝苫枕草,现在可倒好睡起了羊毛毯加绢丝枕,这要是让人看见了难免会觉得自己虚伪。

  所以曹芳有些无奈的对着旁边的李西说道:“去和两位舅父说,他们的心意朕心领了;

  但为人子者,为父守孝之时岂可枕绢寝毯?为君者,岂可朝令夕改,不守承诺?叫两位舅父送来草席与草枕,朕为天下王,亦需为天下表率矣!”

  而一旁的李西听闻曹芳此言,顿时激动的有些手足无措,他虽然不像那些太学生与世家子那样熟读经典出口成章。

  但是要比之一旁的几位文盲可是强太多了,与那一旁的三人只会下意识的佩服曹芳的行为举止不同;

  他李西可是清楚的知道像曹芳这样的仁德的君王对于这天下苍生来说,尤其是对于自己等人来说是有多么的珍贵。

  就算李西身体缺少了个零部件,但在那长达十余年“儒生”生涯之中,依旧在他内心深处种下了那对于圣君与圣人的渴望。

  这是根植在每个儒生心底最深处的期望,不论是古文学派还是今文学派,亦或者是四书五经的任何一家,他们都存在着这一丝期冀。

  自孔子开始,所有儒生们都在孜孜不倦的寻找和渴望着那心中的圣君与圣人。

  有关于孔子的其他事曹芳或许不能肯定,但是曹芳能肯定一点那就是孔子毕生都在追求的对于圣人与圣君的渴望,肯定很好的被儒生传承了下来。

  可以说他们就是这五千年来最狂热的追星族了,只不过与之后世的追星族们不同的是。

  他们崇拜与追求的对象是为整个诸夏乃至整个人类做出巨大贡献的圣人们,并且深深渴望着出现能为诸夏做出巨大贡献的圣人们。

  这种渴望是如此的强烈,以至于都影响到了两千年后的后人们,甚至可以说是已经刻到了每个诸夏的骨子里了。

  就算时光荏苒,历史的长河带走了无数的英雄人物,但两千年后他们的事迹依旧被人们在乐此不疲的传唱与怀念着。

  所以李西此刻的内心之中的心情也是可以想象的了,脑海中浮现出上古圣王的种种事迹,什么生而神灵,弱而能言,幼而徇齐,长而敦敏,成而聪明。

  想着这些,眼前的曹芳的身影与脑海中圣王的身影渐渐重合,李西越想越是激动,以至于在高呼一声“圣王啊!”之后,居然口吐白沫晕了过去。

  这可把一旁的黄小三人给看的目瞪口呆,而看着躺在地上的李西,此时曹芳的内心毫无波动,甚至有点想笑。

  无他,只是麻木了而已,自从被这四人当神仙拜之后,曹芳对于这四人做出啥惊人举动都不会感到奇怪了。

  经过李西这一声高呼,房间内三人的脑子都有点转不过弯来了。

  在卧室的门被亲卫一脚踹开之后,终于打破了房间内已经有些尴尬的气氛了。

  在亲卫们的紧张询问下,曹芳也只能说是李西太过劳累晕厥过去了。

  最后看着侍卫们像扛死猪一样粗暴的扛起了李西,曹芳嘴角抽了抽,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但在曹芳看到了一旁被踹烂的门之后,还是选择了闭嘴,只是有些怜悯的看了看,正被侍卫们扛着的李西远去的背影一眼。

  只能在心底默默的祝这位孔乙己,哦,不,是李乙己好运了,毕竟在这荒郊野岭的可没有太医,所以李西只能享受一下暴怒亲卫们的温柔唤醒之法了。

  看着李西那愈行愈远的背影,曹芳只能转头对李牧和于季说道:“事已至此,还请二位前往转告舅父了,哦,顺便在拿点伤疮药过来吧!”

  听到曹芳的话语,两人也没问曹芳为啥会要伤疮药,只是沉默的对着曹芳一礼,随后两人就快步走出门外了。

  无奈的叹了口气,曹芳好似无意间对着黄小问道:“老母与妹妹可还安好?还有我拜托你去做的事情怎么样了?”

  曹芳也是在那二十几天里也是终于知道了黄小兄长的真实身份。

  那黄大可不单单是个小游侠,也算是在洛阳左闾中称霸一方,算的上是地头蛇了,因此才敢在那闹市之中当街行凶。

  要是换成以往发生这种事情的话,肯定是会大肆宣扬的,毕竟现在的游侠和世人可是还有前朝遗风的。

  要换成前朝,说不定黄大因为这件事上下打点一番还能当个小亭长呢。

  可惜的是现在不是前朝,而被杀的那人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

  那人本是那司马家里的一个小杂役,只是因为运气好被那管家看中,被提拔成了小管事。

  这次前来这洛阳左闾,是准备收拾行囊搬家了,没想到激动之下祸从口出,一时间丧了性命。

  所以在黄大看到那倒霉蛋身上挂的腰牌之后,知道大事不好惹了大祸,才开始跑路的。

  不然以黄大这种行为和地位,不知道有多少小弟为了钱财或者名誉抢着给他抵罪呢。

  而在这洛阳城内当街杀人,而且杀的还是司马家的人,可就没人敢帮黄大了。

  所以除了一些心中真有侠意的小弟,其他都是做树倒猢狲散了。

  而在这种情况之下可没有人敢收黄小当伙计,也只能靠着黄大的一些铁杆小弟们的资助勉强度日。

  然而那些游侠们也是一群穷光蛋,毕竟真有钱,谁会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

  所以在老母生病之后,黄小情急之下最后只能被迫入宫了。

  而一旁听闻的黄小则感激不已的朝着大拜道:“奴婢替老娘与小妹谢过陛下救命之恩!”说完便忍不住的抽泣了起来。

  “黄门令不必多礼,还是快快起来吧!此事还是去谢大长秋吧!”看到黄小的那副模样,曹芳心中还是有些满意的。

  至于为啥曹芳要黄小去感谢董箕?因为在黄小认董箕作义父时,董箕便把黄小的家人接到了自己在宫外的宅子里住下了。

  名义上董箕当然说的是,都是一家人无所谓的,但是前往服侍黄小家人的可都是董箕的亲信。

  当然黄小可不知道,他也只是匆匆见了家人一面,拜托了曹芳交代下来的一点事就连忙回宫了。

  当然以黄小的性子就算知道了,也会装不知道的,毕竟这也是他黄门令的代价之一。

  曹芳看着地上那依旧不肯起身的黄小,是越看越满意,可以说黄小是他在这个世界最放心的人与信任的了。

  在曹芳看来,黄小可能在有些关键时刻会比董箕还要忠心。

  毕竟自己让他去做的那一件事,足以把他们全家都绑到自己的小破船上来了。

  而且谁都喜欢孝子,尤其是那孝子的母亲和家人还在自己手中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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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以身饲虎

曹魏天子 幽灵徘徊 2065 2020.01.03 09:41

  当然掌握黄小的家人也这只是曹芳的计划其中一环而已。

  他和董箕商量出来的机会可远远不止这一点点,可以说这才刚刚开始呢。

  在有了一个真正属于曹芳掌控的地方和完全信任的人之后,很多东西都可以明目张胆的来完成了。

  比如曹芳最为关心也是最为渴望的那百步之内的控制权。

  在有了这百步之内的绝对控制权之后,曹芳的人身安全也算是有保障,至少不要担心某些人狗急跳墙,而自己手上也算是有个底牌了。

  怎么才能掌控这百步之内呢?先让洛阳宫人际关系丰富的黄小,从其中挑选信得过的小黄门来拉拢。

  最后把这些小黄门带到这高平陵来服侍曹芳,威逼利诱之下,哦,不对,是晓之以情,情动之以理之下很快就能收服这些小黄门了。

  当然黄小有时候也保不准会看走眼,所以最好那种是杀人灭口之后一点风声都不会透露出的地方。

  毕竟这洛阳宫常年都有“暴毙”的宦官也不是什么稀奇事了,所以在外面守卫的是郭立和甄德两兄弟掌握的虎卫营。

  而不是夏侯玄的羽林卫,这其中也少不了这层原因,当然在曹芳看来最好还是能不杀就不杀为好。

  这可不是曹芳突然就开始博爱和仁慈了,毕竟偶尔暴毙个一两个小宦官还说的过去。

  要是来过自己这的宦官们都没有好下场,也难免让有心人胡思乱想了。

  但是相比于这些,曹芳最关心的还是自己拜托黄小去办的那件事,结果到底怎么样了。

  毕竟拜托黄小去做的那件事,可是关系到了曹芳现在掌控百步之内的计划,也是曹芳现阶段最关心的事情了。

  这件事可是在曹芳设想未来的夺权计划之中最重要的一环之一了。

  而一但这件事出了点什么差错,那在曹芳看来自己怕是要步高贵乡公的后尘了。

  正因为清楚的知道这件事的重要性,所以曹芳才要找个借口把其他三人支开。

  不是曹芳疑心病太重,只是因为此事对于自己来说实在是太过关键。

  心里想着这些,曹芳就踱步来到黄小身边附耳问道:“朕托付给你的书信之事办的如何了?”

  听闻此言黄小连忙小声答道:“还请陛下放心,黄小自有办法联系到兄长,短则一月,长则半年,兄长必定会前来这洛阳宫面圣,以报陛下之恩!”看样子是对此事信心满满。

  “那就好!那就好!”看着黄小那信誓旦旦的表情,曹芳顿时松了一口气,止不住的晃着自己的小脑袋。

  是的,曹芳的计划之一,就是要把黄小的兄长黄大给弄进那未央宫之中。

  当然此进宫,非彼进宫也,乃是要把那黄大给弄进那天子亲卫“虎卫营”之中。

  曹芳相信自己只要亲自给两位舅父打个招呼,两人肯定会乐意卖自己一个人情的。

  只要把黄大弄进了虎卫营一切都好办了,这也是曹芳留的后手之一了。

  无他,实在是那两位舅父历史上那糟糕的表现,让曹芳对两人放心不起来。

  所以在曹芳看来最好的办法,就是先在虎卫营中安插自己的人,以防他那两位好舅父关键时候掉链子。

  想到这里曹芳只得无奈的叹了口气,要是自己穿越晚三年该多好,那时候过了曹叡的三年丧期,自己就能娶妻纳妃了。

  这可不是曹芳突然变了性子,想成为人形自走炮了。

  只是在曹芳来到这个世界后,才真正了解和体会到了正治联姻的重要性。

  你只要看看现在司马懿的盟友们就知道了,一张由姻亲关系构成的大网,正错综复杂的围绕在司马懿集团之上。

  司马家的费尽心思织成的这张大网有多恐怖?最简单的例子就是司马师娶了夏侯玄的妹妹。

  所以作为曹爽集团的中流砥柱之一,夏侯玄本来是司马师的大舅子。

  当然并没有啥卵用,在夏侯玄的妹妹夏侯徽发现了司马师不可告人的秘密之后,很快就被司马师鸠杀了。

  而且最为关键的是自己的舅父甄德,在高平陵之后也是光荣成为了司马家的大网里其中的一环了。

  而这才是曹芳冒着巨大风险把黄大叫进宫内的原因,现在朝堂之上的百官可以说是打断骨头连着筋。

  只有像黄大这种祖上三代都是泥腿子的真·寒门,才能让曹芳稍稍放心一点。

  但这还远远不够啊!自己要面对可是门阀这个超级大怪物啊!这个怪物可是影响和操控了神州近七百年啊。

  虽然此时的门阀正治才刚刚诞生,但那丑恶的嘴脸和对权利的本能欲望已经初现峥嵘了。

  曹芳可是想都没想过,要以现在自己那微小的力量,贸然去对抗和撩拨这个怪物。

  而对于敢直面对这头怪物的夏侯玄等人,曹芳也只能默默的精神支持一下了。

  当然真到了夏侯玄等人改革失败的那个时候,曹芳肯定会竭尽全力的出手保下他们的。

  来自后世的曹芳很清楚的知道,他们那一次的尝试,是能趁这个怪物没有发育完全之时,就把这头怪物扼杀在摇篮里的一次机会。

  如果自己还不把握住,那也不好意思自称为穿越者了。

  当然了虽然话是这么说,现在的曹芳也是有心无力,甚至内心之中只想这三年的孝期快快过去。

  自己也好下半身救国,哦,不对,是牺牲自己的贞操来抢救一下要完的大魏。

  毕竟打败恶龙最好的方法,就是加入他们,成为这天底下最大的恶龙。

  想到这里曹芳就不由悲天悯人的叹了一口气,四十五度角的抬头望向了房顶。

  果然,这就是传说中的封建时代吗?没有所谓的爱情,只有种种利益而已。

  但自己为了改变之后那悲惨的结局,牺牲一下自己的贞操以身饲虎,又有什么关系呢?

  毕竟在这个时代,姻亲关系可也是一个很重要的拉拢手段之一。

  正所谓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曹芳已经做好了在史书上留下“后宫佳丽三千”的名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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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骄傲

曹魏天子 幽灵徘徊 2031 2020.01.03 21:53

  正午的骄阳洒落在洛阳城的那崇高而又威严的城墙上,那宽广的城门内此时已经是人来人往,热闹无比。

  那壮丽的场面,让每一个见到的人恍若自己来到了天国一般。

  而在那人来人往的人群之中有来自西域牵着骆驼的胡人,还有着来自草原赶着一大群绵羊的游牧民与一旁跟着的几个头人。

  不过无论他们是西域的胡人,还是来自草原的游牧民们,他们在诸夏有个统称叫做“夷狄”

  此时两群人只能站在城门旁,用着羡慕和惊惧的眼神看着从自己眼前经过的豪华车队。

  那豪华车队打头的是骑着高头大马,腰中挂着长刀,气势如同这正午朝阳一般的北地健儿们。

  看到两旁胡人与游牧民们羡慕的眼神,皆都是用力的挺了挺腰,努力让自己显得更加威猛。

  而骑在马上的北地健儿们,还时不时带着一脸骄傲的神情,回头用着不屑目光打量两旁瘦小的胡人与游牧民们。

  那骄傲的神情与隐隐传达出我能一个打十个的意思,让两旁看到这种情况的胡人们皆都不由自主的吞了吞口水,像受惊的鹌鹑一般连忙低下了头。

  看到两旁胡人们那懦弱的神情,北地健儿们不由的哈哈大笑起来,丝毫不加掩饰显得猖狂无比。

  而在那笑声传到了几个胆小的游牧民与一旁的头人耳里,当即就被吓得趴了下来。

  不是他们胆小,而是他们清楚的知道坐在车上的那人有多恐怖。

  那挂在车厢上的裴字大旗,可是他们这辈子都不敢直视的东西。

  看到这种情况一旁的士卒与百姓们也不由的哈哈大笑起来,那笑声之中带着的情绪,是一种名为骄傲的东西。

  是一种名为“夷狄之有君,不如诸夏之亡也”的骄傲!

  而在那车队最中间坐在那朴素马车上之人,听到了车厢外的笑声,也是好奇的掀开了车帘。

  而在看到两旁瑟瑟发抖的胡人们,也都是忍不住跟着一旁的士卒们哈哈大笑了起来。

  笑了一会之后又放下了车帘,盯着车厢内挂着的一柄长剑发起了呆。

  而此人面容虽然显得有些苍老,但那腰杆依旧挺的笔直,一丝不苟的跪在在车厢内。

  那双眸子炯炯有神,时刻都散发着几丝侵略性,让人不敢直视。

  只见这人盯着那柄长剑许久,好像是自言自语般缓缓吐出了一句“夷狄畏威,而不畏德矣!”

  车队缓缓行过,看着那远去的车队,城门口值守的士卒皆都是好奇的讨论起车队主人的身份了。

  只见那站在城门士卒之中,个头颇高的身上穿甲明显是个军官的人,用着骄傲的神情说道:“汝等可知道,此是何人也?”

  看着周围士卒迷茫的神情,那军官哈哈大笑用着骄傲的语气说道:“二三子可听好了!此乃当初只身平定代郡,威震乌桓的裴潜,裴清阳也!”

  什么?!一旁的众人闻言皆都是大惊失色,脸上都露出了敬佩的神情望向了已经远去的车队。

  无他,实在是这位的事迹太过惊人了,当初武皇帝之时代郡大乱,代郡之内有人勾结乌桓,以至于乌桓三单于侵袭代郡,使之民不聊生。

  武皇帝闻之后,便想让清阳亭侯领兵前去讨伐,但是这位可倒好直接说了一句“宜以计图之,而不可以兵威迫!”

  然后这位就只身一人乘车前往代郡了,而那乌桓三单于可能是被吊打出了阴影。

  竟然在见到裴潜来到之后纳头便拜,以前抢的妇女、器械和财物皆都双手奉上了。

  然后一切就像是龙傲天一般的展开了,收服了三单于之后,当即杀了个回马枪,诛杀了以郝温、郭端为首的十余名与乌桓人相互勾结的代郡高官们。

  这一番操作下来,可是把代郡百姓乃至整个北方的百姓都震的不清。

  毕竟他们可是亲身经历过这群来自草原群狼们的掠夺,而现在突然出现一个把那群狼给训成群狗的强人。

  虽然以前也不是没有龙傲天,就比如带着几千人掏了匈奴人的老窝的那个。

  又或者是带着几十个人,就敢在别人国家杀了别人国君的那个,还顺手宰了别人的使团。

  但是那都是多远的事了,这件事一出北方健儿与百姓们可好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般,纷纷依附魏室。

  而一旁等待的胡人与百姓们见到车队已经远去,皆都是忙不迭的朝着城门挤去了。

  而此时那本可以容纳四辆马车同时进入的城门,居然显得有些拥挤了起来。

  最后还是在那几个士卒的拉扯和咒骂之下,车门内混乱的秩序才显得稍稍好转了起来

  恍然之间,能让看到这景色的暂时忘记了自己还身处何方了。

  也会让人不由自主的忘却五十年前这里还是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的残破战场。

  可以说在这个时代,它就是整个世界的万城之王,只有西方的君士坦丁堡与罗马才能与之交相辉映了。

  而此时洛阳城内最中心的铜驼街此时已经是人山人海热闹无比了,虽然先皇驾崩,导致禁市了半月。

  但是此刻的铜驼大街,却丝毫没有影响到,甚至你能在这条大街上找到已知世界的所有人种。

  那时不时闪过被人拿着绳子拖着的昆仑奴,已经很好的给世人展现了这座城市的伟大了。

  然而连绵不绝的学府连成一片形成了一幅壮丽的景象,而此时沐浴在阳光下的那一座座学府显得是那么的神圣与庄严。

  如果曹芳在此处的话必定会惊讶无比,这幅场景仿佛让人回到了后世的大学一般。

  在那稍显有些破旧的学府里传来的朗朗的读书声,配合那淡淡的墨香,这幅场景一切都是显得那么自然与和谐。

  让人感觉神圣无比,使人不由自主的放缓步伐,聆听着那耳边传来朗朗的读书声。

  当然至少在那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出现之前,是这样让人这样感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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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太学

曹魏天子 幽灵徘徊 2016 2020.01.04 20:47

  在太学那些要么奢华,要么古朴的建筑群里有两座紧挨着的建筑已经显得已经有些破旧了,在那建筑群中也显得格外的刺眼。

  而在那两座建筑上方挂着的牌匾上书着苍劲有力的五个大字[春秋公羊传],已经表露此地的两座是何学派的学府了。

  只不过以这两座建筑的残破程度来看,说学府已经是有些抬举它了,最多算个大一点的院子。

  不过,似乎是怕别人误会什么一般,两座“学府”的大牌匾的下方还挂着两幅醒目小牌匾,各自都分别写着【严氏】与【颜氏】。

  而且两座院子那靠近对方的窗户都被木板封的严严实实,一副老死不相往来的架势,只是那已经有些破漏的屋顶,显示出了两家的日子并不好过。

  按照常理来说,在这种困难的情况下这两座院子之中的弟子与博士们会显得格外团结的,然而西方有一句话说的好“异端比异教更为可怕!”所以下面发生的事也算是这个太学里的日常了。

  在那【颜氏】院子的破门外,有一个老头蹑手蹑脚的趴在那已经被木板封来的窗户上,正一脸专注的附耳偷听着那院子之中传来的读书声。

  正月的寒风冷冽刺骨,就算让北地健儿在那寒风之中待一会也会止不住的打个寒颤。

  但此时站在那院子外偷听的老头丝毫不受影响,看他那须发皆白的模样年龄最少也有六十了,

  而那依旧红润的脸颊显示出了老者的不凡。

  甚至让偶尔路过这里看到这副场景的士子们,都止不住的暗暗咂舌内心之中生出敬佩之意,当然这些士子们也只是感叹一下,随后就见怪不怪的转身小跑着离去了。

  显然是对之后会发生什么事情有一定了解的,而且他们可并不想插手这件事情。

  而在那院子之外偷听的老头的面颊却是越来越红了,站在那听着越来越响亮的读书声,脸上的表情也渐渐的显得狰狞了起来,明显是被现在发生在自己眼前的事情给气的不轻。

  不过没过多久却是眼睛一转面色平静了下来,好像是想到了什么坏主意一般,咧嘴一笑朝着那门口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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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跪坐在高台之上听着底下的弟子们朗朗的读书,颜夏只觉得开心无比,这算是他担任这太学博士以来最辉煌的时刻了吧!

  如此多的弟子前来听课,而想到这里的颜夏、颜夫子眼中就露出几分得意之色,好似无意间瞥了那门口的窗户一眼。

  随后看到那木板缝里的那双嫉妒的眼神,颜夫子只想仰天大笑,没想到啊,没想到,他张其,张扶定堂堂的严氏公羊太学博士也有行小人之事的那一天。

  想着以往两人的之间发生的种种事情,坐在台上的颜夫子只觉得心情顺畅无比,要不是实在抽不出空,他肯定会带着弟子前去那严氏的学堂之中“学习”一番的。

  看着那缝隙之中因为嫉妒已经变得通红的双眼,颜夫子只觉得终于扬眉吐气了,他两在这太学之中互相争斗也快十余载了,而现在看来还是自己技高一筹啊!

  好像是要出这掉这十几年积累下的恶气一般,突然站立起身对着台下的众弟子说道:“汝等难道未曾食乎?诵读之声如此之小,何以治公羊?”

  台下的众人听闻此言皆都是铆足了劲,看着手中那厚厚的一本《公羊春秋》大声朗诵了起来,那几百人齐齐朗诵的声音直入云霄。

  听到耳边传来的朗诵声,颜夫子不由的满意的点了点头,复又坐了下去。

  看着把这本来就小的院子挤得满满当当的士子们,坐在台上的夏夫子也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也不知道今天这洛阳城里的士子突然抽了什么风,以前自己授课能来二三十人就算不错的了,今日怎么有如此多的士子往自己这里挤呢?

  而且这群士子们最为古怪的是,关于春秋里的内容是毫无兴趣,反倒是对谶纬之内的东西很感兴趣。

  但是那又如何呢,反正自己对于谶纬可也是很有造诣的,可以说自己在这太学之内,除了淳于俊那个易经博士,论及对谶纬的了解程度可还没有谁能够超越自己。

  正想着这些颜夫子就无意识的看了那窗户一眼,但是这次可没有再次看到那双嫉妒的眼睛了。

  拿着书的手微微一颤,依照自己对张其这十多年来的了解,知道这老匹夫肯定是要出来坏自己的事了。

  只见颜夏那捏着公羊传的手上暴露出了的几根青经,已经展现出颜夏此时内心的想法了。

  双眼紧盯着那院门之外,内心之中已经打定主意,他颜夏治的可是春秋,玩玩谶纬只是附带学习而已。

  所以自己可不是像淳于俊等人那样怯懦无比,在颜夏看来除了张其还算是个半个儒生之外,其他的人可以说是完全丧失了夫子所说的六义之中的射、御两样了。

  说不定谷梁和左传那些狗屁博士连二石弓都拉不起来,这太学里除了张其那老匹夫外自己一个能打十个。

  当然夏夫子在摸摸了自己那苍白的胡须之后在心里补充到,至少自己在年轻时候能打十个。

  好像是感觉自己这样想难免显得自己怯懦一般,摸了摸腰中挂着的长剑之后好像是找回了信心一般,夏夫子现在感觉自己现在打个三个是没有问题的!

  感觉时间差不多了,颜夫子放下了手中的书,停止了讲课,坐在台上好整以暇的望向了院门口,好像是在等待着什么一般。

  只留下台下不解和困惑的众人,见到颜夫子突然停止授课,台下的弟子正准备发问呢,就听见门外传来了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

  只见门外有一老头好似不经意间路过这里一般,停止了脚步站在门口阴阳怪气的道:“哟,刚才我还以为自己到了淳于俊的辟雍之外了呢,怎么?你堂堂的颜氏后人不治公羊,改治易经了?”

第四十章 这就是公羊?

曹魏天子 幽灵徘徊 2172 2020.01.05 23:02

  听闻门口张其阴阳怪气的话语,坐在台上的颜夏只是抚须冷笑了一声,在众人讶异的注视下缓缓起身大笑道:“想不到啊!想不到!

  张子的后人,治严氏公羊的博士,竟然也有行梁上君子之事的这一天啊!”

  颜夏说完之后就抬起了头,用着睥睨的眼神看着正站在门口一脸气急败坏的张其。

  那脸上一副吾辈羞于与之为伍的表情可是把张其差点给气死。

  完全没有在意院内数百士子诡异的目光,深呼吸了两口气也不甘示弱的大笑道:“哈哈哈!汝难道不知?

  子曰:敬鬼神而远之,而汝今日行径与那银祠内的巫婆又有何异?!”

  张其先是摸了摸自己腰上的佩剑,最后好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面色变得神圣起来了。

  语气严肃的说道:“昔孔子曰:居!吾语女其故。人有恶者五而盗窃不与焉:一曰心达而险,二曰行辟而坚;三曰言伪而辩;四曰记丑而博;五曰顺非而泽。”

  本来面色还得意无比的颜夏在听到张其的话语之后面色数变,最后渐渐变得阴沉了起来。

  张其这话对于儒生可谓是杀人诛心,恶毒至极。

  而院内的众人听到张其的话语皆都是面露惶恐之色,要知道这能坐在这里听课的最少都是已经治了两经以上的士子。

  所以对于张其的话语里隐藏的含义与危险,可都是心里有数的。

  不少人内心已经有点后悔来这里了,虽然早就听闻治公羊的都是一群暴脾气的,但这也太那啥了吧?

  你只要看看颜夏那已经抽出半截的剑,就知道此事肯定不能善了了。

  在内心那强烈的求生欲催促下终于有几个士子站了出来,先是对着已经剑拔弩张的两人行了一礼。

  最后带着无奈的语气向着站在门口的张其说道:“严夫子明察,吾等来颜师这本就是要学这谶纬之学的。”

  听闻此言张其脸上露出了不敢置信的神色,内心奇怪无比,瞥了站在台上的颜夏一眼语气不善的问道:“哦?那汝等为何不去淳于俊那?”

  听闻此言院内的士子们皆都是面露无奈的神情,内心齐齐吐槽道:“如果不是迫不得已的话,谁又想来着破地方呢?”

  当然话可不能这么说,几名士子先是看了看台上颜夏那阴沉的仿佛能滴出水来的神情一眼。

  但随后看到张其那不善的眼神之后,最后咬了一咬牙颤颤巍巍的回道:“淳于,淳于夫子那座无虚席已经闭门谢客了。”

  站在门外听到士子的回答,张其先是一愣最后哈哈大笑指着颜夏笑道:“哈哈哈!原来如此啊!原来如此!

  我有一老友正好是那三清观的观主,现在缺一徒弟看你如此喜欢谶纬之术,要不我帮你引荐引荐?”

  “老匹夫!安敢辱我?!”只见锵的一声,颜夏已经拔出了身上佩戴的长剑大喝一声。

  随后在院内众人惊惧目光的注视下,朝着门口的张其狂奔而去了。

  “哈哈哈,来的好!”张其见到这种情况先是大笑一声,面色丝毫不惧的抽出了腰中那三尺锋芒迎了上去。

  只见两人在院内众人已经有些惊恐的注视下打的有来有回,看那两人熟练的剑法想必是练过许久了。

  看着两位太学博士如市井游侠一般的情形,众人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这就是传说中的公羊吗???”

  看着两人那手上的剑如臂指使一般愈发凌厉的争斗,他们都有些怀疑这两老头练剑的时间都比读公羊的时间还要久了。

  在那强烈求生欲望的催促下院内的士子们已经开始搭起了人墙开始跑路了,只见那几个先跑的士子坐在墙头用着无比坚定的语气对着院内众人说道:“诸君勿要着急,吾等去唤祭酒!”

  随后纵身一跃在在路人惊疑的眼神和院内众人羡慕的眼神下,几人向着那前方不远处的古朴大殿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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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古朴与威严的大殿让路过此地的人不由自主的放轻步伐,而在殿门口树立着四十六尊石碑,走进一看最大的那尊足一丈有余的石碑上【熹平石经】四个大字用着苍劲汉隶所书的四个大字镌刻其上。

  而在其下正镌刻着《周易》的全文,而其它四十五尊上各镌刻着《尚书》、《鲁诗》、《仪礼》、《春秋》和《公羊传》、《论语》。

  而其石经上多以一家本为主而各有校记,备列学官所立诸家异同于后,其上文字皆用苍劲汉隶所书,现在正有一些士子围在其下拿着书简抄写。

  这石碑林乃是中国历史上最早的官定儒家经本,可以说这就是儒家的汉谟拉比法典,其上的文字更是纠正了一些俗儒的穿凿附会和臆造与别字,维护了自秦皇以来的文字统一起到了巨大的作用。

  可以说是这是雕版印刷出来之前,最好最快的知识传播方法,在这个家书传家,而不传外人的时代,这也是寒门士子们唯一接触到珍贵典籍的方法。

  也是从这些石林开始开创了中国历代雕刻石经的先河。用刻石的方法向天下人公布经文范本的做法。

  自汉代创例后,又有魏三体石经、唐开成石经、宋石经、清石经,其上文字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而同时也间接影响到了佛、道等诸家,几家也刻有石经定本,这构成全世界独一份的石刻书籍林传统,可以说来到了石林之中,如同畅游在历史与书籍的长河。

  而那殿门口那几十块显得的有些残破的石碑,正在无声的诉说这些石碑的故事,自董卓那匹夫烧毁洛阳宫庙之后,太学也由此荒废,师生四处逃亡,典策文章失散,《熹平石经》也被那乱兵砸烂。

  自那以后荒废近三十年有余,直到文帝即位下令“扫除太学之灰炭,补旧石碑之缺坏”才有今日景像。

  不过值得一说的是,当年的太学生因为那时候没有钱财广修校舍,要么在洛阳有房舍,要么只能借宿亲友家了,这也算开启了“走读生”的先河了。

  前朝的博士必须是饱读诗书的知非之年以上的大儒,然而引文连年战乱下来,文帝最后勉勉强强也只凑够三位符合标准的大儒。

  最后实在没办法了,宣布不论年龄唯才是举,这才勉强凑够了一十九位博士,从这件事也可以想象儒家在那时候有多凋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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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两个庞然大物

曹魏天子 幽灵徘徊 2054 2020.01.06 21:38

  穿过那几十尊石碑组成的碑林与环绕在其外的“泮池”,就来到了那古朴与威严的大殿,只见大殿门上镶嵌着一块石板,上面刻着两字小篆【辟雍】。

  不过真正引入注目的是那四面围墙与四向远门和四角曲尺形配房而围成的方院。

  那四角是攒尖重檐顶,黄琉璃瓦覆盖在顶部,上有鎏金宝珠;四面各开辟一门。

  而四周以回廊和水池环绕,池周围有汉白玉雕栏围护,池上架有石桥,通向辟雍的四个门。

  在其四周分别环绕着四座小堂,这四个堂分别为名堂、青阳、总章、玄堂,而其外则被环行泮池给紧紧围住了,而其中还有几尾锦鲤时不时的浮到水面,形成了一副别样的景观。

  而在那台榭第二层是以最中间也是最大的“太室”为主,其四周也分别环绕着四座小室,与其最中心的太室一起构成了那中心建筑上层的五室,上层五室与四堂构成九室,乃称明堂。

  其上的九室也在无时无刻的象征着这座大殿那尊贵的地位,而那环绕在周围的水渠可不简单,所谓之“明堂之制,周旋于水”,“明堂外水曰辟雍”所以辟雍乃是形容明堂之外的这圈泮池,而辟雍这个词也就由此而来了。

  而那环绕在外的泮池也不是谁能建的,《小戴礼·王制篇》:“天子曰辟雍,诸侯曰泮宫”,太学四面环水,而地方官学三面环水,所以辟雍才成了太学代言词。

  坐在其堂内更是可以仰视整个太学的学府,在这个时代能够欣赏到这样风景的人可是少之又少,然而现在坐在此处的人可没有什么心情欣赏这别样的景色。

  穿过其外明晃晃的黄琉璃,只见那名堂内的高台上正坐着一人,只是那人此时的面色沉重无比,手中正拿着一封书信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几遍,好像是要确定什么一般。

  闻着几案上那杯中传来的幽香,放下了手中的书信,庾峻无奈的摇了摇头感叹了一声“多事之秋啊!”

  端起了几案上那一碗散发着幽香的茶汤一饮而尽,感受着自己嘴中茶叶的幽香伴随着蜜糖的甜味再加上一点生姜的辛辣,这让庾峻不由的眼睛一亮由衷的感叹了一声“好茶啊!”

  只是在看到了自己手中那已经空空如也的小碗后,止不住的心疼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本来可是够自己饮一天的量了,这可是自己专门托张其从蜀地带来的,其价值可是和那等量的蜀锦相同了。

  就那两个茶饼可是花了自己半年的俸禄换来的,想到这里庾峻就不由的羡慕上了那张其,其本人乃是蜀人,而其家族可也算是蜀中大族了。

  在加上他的一些姻亲与门生,这老头每年可都有专人从蜀中送来这茶,自己喝茶也是多亏这老头了,当初自己怎么就是管不住自己那张嘴呢?

  这还是当初自己当上这祭酒的时候发生的事情了,作为一个“晚辈”当然要前去拜见长辈。

  然张其这何子弟子的头衔其中水分大的很,因为在那老头拜师之后没两年何子就仙逝了。

  但亲传弟子就是亲传弟子啊,自己在他面前也只能乖乖的喊一声何夫子啊。

  庾峻这辈子都忘不了自己去拜访张其时,那张其神神秘秘的从一个破包中掏出那茶饼时候脸上的神情

  那种表情好像是那渔夫钓到了大鱼一般的表情,当时自己还不明所以,直到自己咬到了那鱼钩之后才追悔莫及啊!

  但是谁叫着茶汤实在是太香了呢?自从在张其那尝过一次之后,自己就对这个绿油油的小可爱毫无抵抗力了。

  而且那老头私下还和自己偷偷说过这小玩意好像还能壮阳与延年益寿和提神。

  反正在看张其那副严肃的表情之后,不管你信没信,自那之后庾峻算是信了。

  当然自己可不是为了壮阳而去的,不过嘛,嘿嘿,如果真的有那个作用的话那也算是一个惊喜不是吗?

  从那之后自己就离不开这个小玩意了,只是好是好就是太贵了,自己每次去张其那去买的时候,庾峻感觉那老头看自己的眼神和看那待宰的羔羊没有啥区别。

  但是有啥办法呢?庾峻也不是没有尝试过托别人带,但是都没那味啊。

  所以也只能看着那老头的奸诈表情,在心中暗骂着何子之后这公羊春秋竟然沦落于斯啊!

  若使何子泉下有知,自己的门人弟子竟然行商贾之事,不知会不会气的在九泉之下打滚子了。

  那何子那是何许人也?在庾峻看来何子所著的《春秋公羊传解诂》说是那公羊春秋与今文之绝唱也不过分啊!

  只可惜生不逢时,倘若何子能早生五十载,今文与公羊何至于沦落至此啊!

  只是偏偏遇到了郑子,那郑子可是硬生生的以一己之力把古文学派给整合起来了,其影响之强大看看现在的太学就知道了。

  可以说太学九千余名士子其中三千人治的可都是郑氏学,而其门下弟子万余,什么谷梁、左传只能在一旁抱头缩项瑟瑟发抖了。

  按理来说自己这祭酒是要由那郑氏门人来担任的,但是哪曾想偏偏跳出来个王子雍呢?这王子雍其父乃是兰陵成侯王朗、王司徒啊。

  当然凭借着一个兰陵成侯可还远远不够与那郑学的博士们扳腕子,最主要的一点还是这王子雍可是与那司马仲达是亲家啊。

  而在这十几年的时间里,可是借着其父王司徒的遗泽与自身的努力硬生生创造出了王学。

  而其人更兼任着春秋穀梁博士与诗、论语、三礼、左氏的学官,最主要的是还加任那崇文观祭酒。

  那崇文观祭酒在这太学可是仅次于自己这太学祭酒的重要位置啊,在这位有意无意的打压之下。

  自己这人尽皆知的老好人,尚书博士理所当然的担任上这所谓的太学祭酒。

  当然面对这两个庞然大物之间的争斗,自己这个所谓的太学祭酒也只能在一旁咋舌了。

第四十二章 狂奔的太学祭酒

曹魏天子 幽灵徘徊 2028 2020.01.07 12:31

  尤其是现在还是在先帝崩殂,司马仲达更是两位辅政大臣之一,恐怕这太学里又要风起云涌暗流涌动了。

  不,是已经开始掀起滔天巨浪了,想到此处庾骏就又拿起案几上的书简,反复观看了起来。

  书简上只有寥寥的两句话“帝为父守孝一月半,望祭酒前来崇文观一叙。”

  翻来覆去的看着这书简上的最后一行字,庾峻站在大堂之内只能以踱步来表达内心的焦虑了。

  想着这几行字传达出的意味,庾峻只感觉头疼无比啊,难怪当初那几个老头不想当这太学祭酒啊!

  几个老狐狸啊,老狐狸!自己还是太过于年轻了啊!

  而现在庾峻终于理解了,在自己探访那几个老头时,那几人看向自己的奇怪眼神中隐藏的含义了。

  当初自己还傻傻的认为自己的机遇来了,现在可倒好,据庾峻所知,这位崇文馆祭酒可不是什么大度之人啊!

  自己要是不去赴那王肃的约,可就彻底得罪了这位崇文馆祭酒,得罪了这位崇文馆祭酒之后,那自己可就得考虑隐退还乡了。

  毕竟在这关键时刻,王肃可不会让一个外人掌控着这太学祭酒的位置。

  而自己要是贸然去赴这崇文馆祭酒的约话,那在外人看来,自己可就算是彻底打上了王学的印记了。

  其中风险还是太大啊,尤其是庾峻听说了,现在那以曹爽、夏侯玄为首的宗室在鼓捣着老子之学,美曰其名“玄学”。

  好像是在玩什么清谈与吹嘘所谓的名士,而这太学内的士子们被吸引的也不在少数了,看那架势隐隐是要重现那黄老之说了。

  正在庾峻在堂内踱步,为这件事头疼不已之时,门外响起了急促的叩门之声,并且还伴随着几个士子慌张的呼喊声。

  只不过门外那呼喊声实在是太过嘈杂与慌张,所以庾峻并没有听清门外那几人所说的话语。

  不过庾峻的反应还算快,只是楞了一下就反应了过来,先是两步并作一步的连忙拿起几案上的书简,匆忙的藏在了怀里。

  最后整了整身上有些凌乱的衣冠,板起了脸皱着眉头打开了堂门,内心有些恼怒的想到,最好是真的有急事找自己。

  不然的话,呵呵,自己这太学祭酒虽然对付不了王肃,难道还对付不了几个士子?

  不过在看见了门外那几个士子那狼狈的模样之后,庾骏也被吓了一跳。

  只见那门外几人个个都是披头散发衣冠不整,甚至还有一人那脚下的鞋履都只剩下一个了。

  内心深处微微一沉知道大事不妙,在强行忍受着那几个士子如同妇人一般的叽叽喳喳的叙说之后,庾骏终于知道了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

  听完这几名士子的诉说之后,庾峻只感觉心闷气短,差点一头栽到在地了,真是祸不单行啊。

  喘了几口粗气,强行压制住了想晕过去的欲望,明白事情重要性,顾不得与门外这几名士子多说。

  连忙回头匆匆穿上了木履,往着堂外狂奔而去了,抛下了站在门口发呆的几个士子,同时内心还在暗暗祈祷着可别在这关键时候出人命啊。

  所以今天路过这的太学生们,也见到了一个让他们永生难忘的场景。

  平时总是板着脸的太学祭酒,现在正光着脚在这太学年狂奔着,那速度之快叫人咋舌不已。

  而庾峻现在也顾不得什么形象与颜面了,恨不得背生双翅立马飞到那两人身前。

  要是这两老头其中的任何一人真要是死在了这太学内,自己绝对是要吃不了兜着走的。

  真要按照那群学公羊春秋门人的性格,到时候在那子复父仇、徒复师仇的观念影响之下,这太学里怕是要血流成河了啊!

  而自己作为这太学祭酒肯定要担负起大部分责任的,想到自己以后那凄惨的下场,庾峻脚下步伐不由的又加快了几分。

  庾峻内心已经打定主意,与其像自己这样当个墙头草,还不如彻底投靠那王肃。

  毕竟有了王肃的影响力之后,那自己以后的日子也不必这么担惊受怕了。

  说不定借着这个机会自己还能搭上司马太尉,到时候也能远离这是非之地啊。

  一边想着这些,庾峻就来到了那公羊学馆所在的一条破旧的巷子里了。

  看着面前这破落的巷子,庾峻眼中就闪过几分厌恶之色,可以说这条巷子就是这太学的左闾了。

  这巷子里的建筑可都是在前朝废墟的基础上“重建”的,反正学宫能在这个巷子的学派要么得罪人了,要么就是真的日落西山了。

  而公羊春秋那群人恰恰两者全都得罪光了,毕竟古文学派也算是终于翻身了,对于以前在自己头上作威作福的老大哥自然没有啥好脸色。

  所以公羊春秋理所当然的被安排进了这“左闾”之中,而刚刚来到那两座破落的“学府”外,庾峻就听见里面传来的那剑相交发出的金铁交击之声。

  听到那声音庾峻内心的大石头也算是终于放下了,还在打,说明两人之间还是没有出什么大事的。

  庾峻刚刚走到门口一串明晃晃的火星就铺面而来,随着两道锋芒也顺着自己的胡须险险擦过。

  看着自己眼前擦肩而过的那两把锋利无比的长剑,庾峻只感觉毛骨悚然,冷汗刷的一下流了下来。

  而持剑的两人显然也是被眼前是变故吓了一跳,回过头来见到来人是庾峻,两人皆都是冷哼一声。

  站在门口处的庾峻看到院内瑟瑟发抖的众人与那两人大有再战三百回合的神态,只感觉棘手无比。

  对这两老头,自己是打也打不得,骂也骂不得,只能在内心深处腹诽一下了。

  正想抚捋顺一下堵在心口的闷气,突然摸到了自己怀中的那封书简,眼睛一亮忽然计上心来。

  既然这两老头要打,看这架势自己也拉不住,但只要这两人别死在太学,那发生何事不都与自己无关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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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后果

曹魏天子 幽灵徘徊 2141 2020.01.08 18:11

  看着自己眼前剑拔弩张的眼前的两人,庾峻突然面色神秘的说道:“吾有一事要告知两位!”

  庾峻说完,就用着意有所指的眼神看了看院内的众人,见到庾峻那神神秘秘的神态,两人皆都是微微皱了皱眉。

  但两人也只是皱皱眉而已,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沉默的向着院子内的大厅走去了。

  看着两人的动作庾峻和院内的士子们皆都是松了一口气,知道今天这件事总算是过去了。

  站在门口庾骏轻轻咳了咳,用着眼神示意院内众人赶紧走,而院内的士子被这么一提醒,也总是反应了过来,忙不迭的朝着院外跑去了。

  感受到大厅内两人不善的眼神,庾峻知道,今天要是自己不给这两老头一个满意的答复,这事还不算完美解决了。

  内心冷笑一声,既然这两老头喜欢给自己找麻烦,等下正好可以报复回来。

  先用帝好公羊这个借口,骗这两老头离开太学,当然这件事可不能明面说出来,到时候自己反倒被这两人记恨。

  但是自己不经意透露了一下口风,导致这两人“误会”了,也就没有自己的事了。

  在庾峻看来,按照这位小陛下的举动,肯定会对公羊春秋感兴趣的,自己也算是帮了个忙不是吗?

  当然这次的事情,也让庾峻更加坚定了应邀前往崇文观的想法,这才刚刚开始呢,就出这么一档子事。

  这年头真是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啊!要是王肃前来此处,庾峻可不相信,这两老头还敢对着那王肃摆脸色了。

  事实上,庾峻还是不了解公羊学派的儒生,别说是王肃来此处,就算是他爹王司徒复生,这两头倔驴也是敢顶一顶牛的。

  当然,公羊儒生们这样的性格而导致的后果可是很严重的,尤其是在那汉末那黑暗的正治环境下与这三国乱世之中。

  你只要看一看,就在刚刚还被挤的满满当当院子,而现在只剩下的几十名士子,就知道其导致的后果了。

  等到院内其他学派的士子们都跑光,诺大的院子内只剩下那三、四十名颜夏的亲传弟子之后,庾峻马上就换上了一副笑脸。

  一边快步向着大厅走着,一边对着厅内的两人哈哈大笑道:“恭贺两位啊!公羊复兴有望啊!”

  听闻此言殿内两人皆都是冷哼一声,最后还是站在右边的张其开口说道:“祭酒就不要来取笑吾等了,就是不知有何事,竟然能劳烦祭酒大人亲自前来传达?”

  听闻张其的话语,庾峻走进两人身旁小声道:“无他,当今陛下纯孝,自愿为父守孝一月半!”说完还往着高平陵方向拱了拱手。

  庾峻说完,厅内气氛为之一静,诺大的厅内只剩下两人沉重的呼吸声。

  而两人脑海中不停的回荡着庾峻所说的那句话“当今陛下纯孝,自愿在高平陵为父守孝一月半!”

  呆愣了片刻,反应过来的两人皆都是异口同声的说道:“什么?!果真有此事?!”

  说完两人好像是终于察觉到了自己两人的失礼,颜夏立马改口说道:“多谢祭酒告知,还请祭酒前往厅内一叙。”

  看到两人脸上那压制不住的惊喜神色,庾峻知道鱼儿已经上钩了,有些无奈的说道:“今日之事,发生的实在太过仓促了。”言罢就看向了自己那双已经光着的双脚。

  话语之中隐藏的含义也就不言而喻了,自己为了给你们两传达这个消息,可是光着脚跑来的。

  而两人也都不是傻子,见到庾峻的动作和那光着的双脚,皆都是都是对着庾峻一稽。

  随后颜夏用着感动的语气说道:“祭酒何至如此啊,还请祭酒前往厅内休息片刻,吾这还有几块托人从那味县(今云南曲靖)购得的茶叶,其中滋味妙不可言啊!”

  “啊,这.....”听到味县茶叶这四个字,庾峻本来是想下意识答应的。

  而那味县茶叶,庾峻可是在张其那里有幸尝过一口,当然说是一口,也真的是一口而已。

  但那就那一口的滋味,可是让庾峻亲身体验到了孔子闻韶乐,三月不知肉味那种心情了。

  只是在看到张其那肉疼的表情之后,庾峻知道自己以后也只能回味了。

  强行压制住内心深处的欲望,知道事情轻重,庾峻小声的说道:“吾听闻,陛下欲邀太学博士前往高平陵。”说完就给了两人一个“你懂的”的眼神。

  确定两人都听清楚了,庾峻连忙说道:“今日事情颇多,就不在此久留了!”说完庾峻就准备转身离去了。

  他真的怕,自己要是还在这待一会,就真的忍不住留在这陪两人喝茶了。

  看到庾峻脸上那一闪而过的肉疼之色,颜夏知道,这位祭酒怕是真的有要紧的事了,不然按照他那好茶的性格可说不会舍得离去的。

  微微一咳颜夏对着准备转身的庾峻说道:“祭酒请留步,吾听闻祭酒喜好品茶;

  既然如此便带一包茶叶回去慢慢细品吧,吾也不会品茶,所以还是不要暴殄天物了”说完便往那大厅深处走去了。

  庾峻刚想迈出的脚步微微一顿,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捞头说道:“既然如此,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看着庾峻那心满意足远去的背影,站在一旁的张其有些嘲讽的说道:“没看出来啊,怎么平时我找你要的时候,你可是一根一根掰给我的,今天怎么就这么大方了?”

  有些头疼的摇了摇头,颜夏回头看向了张其,声色无奈的说道:“扶定还是不要取笑我了,不知扶定如何看待那庾峻所言话语?”

  “如何看待?呵,七分真三分假”说到这,张其就不由的在心中冷笑了一声。

  这群人打的什么算盘真以为自己和颜夏看不出来?

  所谓兄弟阋于墙,外御其侮,这句话其中的含义,可是连那门外的八岁小童都已知晓了,难道自己两人会不知道?

  但是有什么办法呢?还不是以前公羊学昌盛之时,公羊可是把整个古文都得罪了个遍。

  就算是前朝公羊春秋始衰之时,自己那位好老师也还要作一本《公羊墨守》抒发自己的志向与阐述公羊的经义,大有重整旗鼓复兴公羊之势。

  当然抒发完自己的志向与阐述公羊的经义之后,少不了要拉《左传》和《谷梁传》出来踩上一万脚。

第四十四 兴衰

曹魏天子 幽灵徘徊 2129 2020.01.09 21:08

  张其说完这句话,大厅内就陷入了片刻的沉默,显然两人都在思考着什么。

  沉默片刻之后,还是颜夏先开口说道:“你也莫再说我小气了,今天我就让你尝尝我那珍藏的茶!”说罢又朝着厅内走去了。

  跪坐在大厅内,看着坐在对面手法娴熟无比,正忙碌的准备着各式各样食材的颜夏,张其内心不由微微一叹。

  他和颜夏也算是认识了十几年了,在张起看来,颜夏这人什么都好,就是为人太过神神叨叨了。

  自己也不止一次与他提过了,今日公羊有此之衰,主要的原因还不是谶纬?

  然而这老头总是一脸坚定之色的说什么“天垂象、见吉凶,天人感应其中自有定数!”

  这样来来回回几次过后,搞的张其也不想多费口舌了,毕竟谁叫这是他们颜家的家学呢。

  要是有个人突然跑过来对自己说,公羊春秋乱放狗屁,要自己去改治左传或者谷梁,自己没一剑劈死他都算好的了。

  其实对于颜夏这种状态,张其也是很能理解的,若非是何师阐明经义作“三科九旨”之说,自己等人怕是也好不到哪里去啊!

  毕竟这乱世改变了太多东西了,若自己等人还像颜夏一样,还死抱着这些糟粕不放手的话,公羊危矣!

  只是自己等人现在也算是有心无力了,就算是公羊想变革,郑学古文那群人会坐视不管?

  看着几案上那被烧的通红,正冒着热气的铜炉,张其的思绪也随着那弥漫着的云雾飘到了远方。

  回想起了那一段已经封尘许久的记忆,那一段关于公羊春秋最后的峥嵘岁月的记忆。

  在那种大厦将倾的情况下,自己老师依旧写了两本《左氏膏肓》和《谷梁废疾》批判了一下左传和谷梁传哪些腐儒。

  这一本书一出可是引得天下士人惊叹不已,当时世人们可是称之为“三阙”,言其理论幽微,难于通晓,如三座宫阙高不可攀。

  而左传和谷梁那群腐儒也只能在背地里说几句坏话,公羊春秋在那之后可谓是风头一时无二。

  只可惜时也命也啊!偏偏碰到了郑玄、郑康成刚刚从马融、马季长那里学成归来。

  张其还曾听人说过,说当初郑康成辞别马季长时,马季长曾对着门下弟子感叹过“郑生今去,吾道东矣!”

  事实证明,马季长的感叹不无道理,郑康成回洛阳之后,见到自己老师所著的《公羊墨守》与《左氏膏肓》和《谷梁废疾》三书。

  当即著《发墨守》、《针膏肓》、《起废疾》以相驳难,旗帜鲜明的与自己的老师作对。

  而那时候,自己才是个尚未及冠的小小孩童呢,懵懂的跟在自己父亲身后,第一次来到那还未受战火波及,繁华无比的洛阳。

  想到这里张其就不由的伤感起来了,自己也是在那个时候,第一次见到何师与听到关于何师的事情吧?

  那时候的洛阳可是被这两位搅得满城风雨啊,时人尊称郑玄为“经神”,尊称何休为“学海”。

  那时候的太学里,还能常常看见公羊门人与郑学门人当街辩论呢,虽然大多数的辩论,最后都是说着说着就动起手来了。

  那时候年幼的自己站在父亲身后,看着面前那揍的郑学士子们满街乱窜的公羊士子们,好奇的问着自己的父亲“这也是算儒生吗?”

  张其现在也忘不了,自己与父亲当初的对话,“此乃公羊之儒,亦为君子也!其儿可知何君子六艺?”

  那时候的张其可是很想在父亲面前表现一下,所以连忙答道:“其儿自当知!所谓之君子六艺,礼、乐、射、御、书、数也!”

  “哈哈哈!不错,不错,所谓之君子,若身不能开二石弓,腰不挂三尺剑,何谈君子?”说完,就一把扛起了张其。

  坐在父亲的头上,张其那幼小的心灵,不自觉的就被父亲所说的话语给吸引住了。

  那时候的自己不由好奇的问道:“那父亲也是君子吗?”

  “哈哈哈哈,汝父自当是君子也!不过比之君子,汝父还是更喜欢当一个大丈夫!”

  感觉着自己父亲那强壮无比的身躯,张其又问道:“那除了父亲,还有谁是君子呢?”

  当时自己问父亲谁是君子之时,父亲那毫不犹豫的,带着骄傲与敬佩的神情说出了那个名字,“何休,何邵公可为君子也!”

  也就是从那时起,张其就有了拜何休为师的想法,毕竟能让自己父亲生出敬佩之情的人,全天下也就只有何子了。

  而自己与父亲来到洛阳,也正是因为自己老师所托的,那时候的郑康成,隐约有整合古文学派之势。

  何子担心长此以往恐不能制,便派弟子前往蜀中邀请自己父亲与那颜夏的父亲入洛,之后的事情也无须多言了。

  在何子的带领下公羊春秋差点实现了复兴,好似要重现当初的辉煌一般。

  只是之后事情发展的发展,太过出人意料了,也把何子与众多公羊士子们的计划,彻底打乱了。

  在党锢之祸后,何子刚逝去两年,黄巾贼乱,以卢植为首的古文儒生们彻底掌控了朝堂。

  自此之后公羊学一直就被压制的死死的,古文彻底崛起一直到现在,朝堂之上有王学把持,民间有郑学掌控,自己等人只能窝在这小小的太学之中。

  而在那次何子差点引领今文压制古文的背景之下,自己要是还与颜夏显得和睦无比,就不知道这诺大的太学里,还有几人能吃的下饭了。

  所以也只能给他人营造出一种,自己与颜夏冲突激烈的错觉,以此来让古文那群人放宽心。

  现在古文那边的郑、王两学可斗的正欢呢,而公羊可经不起折腾了,只能坐山观虎斗,韬光养晦,暗中蛰伏以待时机了。

  想到这,张其就莫名的感到一阵心酸。

  曾几何时,为了寻找属于自己的仁义,公羊士子们曾仗剑行走在这天下。

  一手持剑,一手持书,践行着专属于自己的理想,为了那理想中的太平盛世而努力着。

  曾几何时,公羊大儒们在那朝堂之上怒斥阉竖,为了那心中的仁义,而慷慨赴死。

  即使大厦将倾,心中的理想与口中的而义都讲泯灭之时,依旧有像何子这样的人,出来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

第四十五章 见龙在田

曹魏天子 幽灵徘徊 2054 2020.01.10 16:07

  然而这一切,就好似一场梦一般,终究化为了泡影,随这那轻风消逝。

  伴随着那个伟大朝代与那个朝代无数英雄人物的故事,一同埋进了那故纸堆中。

  事实上如果没有曹芳穿越过来,按照历史来说的话,这就是公羊春秋之绝唱了。

  那无数的人的努力,也只留给后人一本封尘许久的《公羊春秋传》,等待着一千多年以后的人们重新拾起。

  正当张其陷入伤感之时,耳边突然响起了颜夏的声音,“扶定,扶定!”

  慢慢回过神来,张其就闻到了面前那小碗之中传来的幽香。

  而此时坐在对面的颜夏正用着无奈的眼神看着自己,看到张其回过神来,颜夏意味深长的叹了口气。

  只是说了一句“扶定请饮!”也没有多问什么,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拿起自己面前的小碗欲饮之时,张其突然想起了,刚才庾峻的那句“陛下欲邀太学博士前往高平陵!”

  机会,这是自己与公羊春秋最后的机会了!

  不论此事有几分真,有几分假,这都是公羊春秋最后的救命稻草了。

  如果,自己能让当今陛下对公羊春秋产生什么兴趣的话,那一切的事情都好办了。

  这十几年来,张其无数次在那恶梦中惊醒,梦见那公羊之学,彻底断于自己之手了。

  张其很怕,很怕如果真这样了,自己就算是去了九泉之下,以何面目去见那公羊的诸多大贤与自己的父亲啊!

  不过,这位新即位小陛下的手段也不简单啊!难道,这位小陛下的背后有高人指点不成?

  也不会啊,这么做对谁都没有好处啊,也只有这位小陛下得到了他想要的东西。

  莫非,想到这里张其突然眉头紧蹙起来,难道是那宫内宦官搞的鬼?

  经历了十常侍之祸与党锢之后,张其对于宦官那是忌惮无比。

  正当张其为此事发愁之时,而在不经意间,张其就看到了对面颜夏那一副风轻云淡的表情。

  带着些许疑惑的开口道:“不知,融德如何看待此事?”

  “如何看待什么事?”颜夏被张其这一问也有些傻了。

  刚才颜夏正在回想着,今天早上为自己卜的那一挂其中隐藏的含义呢。

  那一挂可是让颜夏疑惑了许久,卦辞乃是那乾卦第二爻,爻辞:九二:见龙在田,利见大人。

  突然,颜夏也反应过来了,那句“陛下欲邀太学博士前往高平陵!”突然在颜夏脑海之中蹦了出来。

  而对面的张其看到颜夏神色的转变,内心暗道一声不妙。

  这老神棍让自己这么一提醒,显然是想到了什么,这可让张其后悔不已。

  而看向对面颜夏的眼神,也不由的微微一变,自己绝不能让这老神棍,给抢了先了。

  就算小陛下身边是有宦官蛊惑,那也只有自己才能拔剑诛之的。

  况且有没有阉贼从中蛊惑还要两说呢,说不定真的是陛下纯孝,自愿为父守孝呢?

  而第一个见到这位陛下的人,必定会留下很深刻的印象,所以嘛,嘿嘿....

  然而,坐在对面的颜夏看向张其的眼神也是闪烁不已。

  现在颜夏内心之中也是一样的想法,自己可不能让这脑袋一根筋的憨傻给抢了先了。

  就在这种诡异的氛围之下,两人相视一笑,突然两人齐齐开口,最后又齐齐闭口不言。

  此时厅内的两人显得纠结无比,很怕自己突然的话语,会让对方想起什么,从而导致不好的后果。

  坐在厅内两人也没心情品茶了,神色纠结了许久,最后还是张其先开口道:“吾突然忘记了,今日乃是授课之日,所以便不多做叨扰了。”

  说完就起身对着颜夏微微一礼,也没管对面颜夏的神色,转身就快步离去了。

  看着张其那愈行愈远的背影,颜夏冷笑了一声,感叹道:“七分真,三分假!确实是足够了,足够了啊!”

  放下手中的小碗,对着站在一旁两名长相差不多的弟子说道:“归啼、仁复,你们先去准备马车,我随后就到。”

  一旁两人也没多问,只是应和了一声,就恭敬的朝着门外退去了。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颜夏不由的点了点头,这两兄弟可是自己众多弟子中唯一能拿的出手的了。

  对于这两人,颜夏可谓是亦师亦父了,这两兄弟原本是自己老友之子。

  只可惜那董贼入洛,强迁洛阳百姓,而这两兄弟的父母家族,在一场大疫之后皆都不幸离世。

  那时年幼的兄弟两人拿着他们父亲的绝笔与嘱托来找自己之时。

  自己可是伤心欲绝,加上自己那时候妻儿子女皆亡,颜夏便收养了这两兄弟,这一来二去也有四十余年来啊!

  叹了口气,快步走进了内厅,一阵窸窸窣窣的忙碌之后,颜夏很快就换上了一身孝服。

  摸着身上那粗糙无比的麻布,颜夏不自觉的回想起了,那亡于浩劫之中的妻儿子女。

  那时候被胁迫的百姓们到达长安之时,几乎就是家家披麻戴孝,而丧歌哀嚎不绝于耳。

  不过一切都过去了,在颜夏看来这天下迟早会重归于一,等到那时,就是自己等人和公羊学发挥作用的时候了。

  所谓之据乱世、升平世、太平世,等到大一统之后,公羊学说也算是有用武之地了。

  想到这里,颜夏的步伐不由的就轻快了几分,快步朝着门外走去了。

  然而让颜夏没有想到的是,那一旁院子的门口也停着一辆马车。

  而且好巧不巧的是,那张其也正穿着丧服看向了自己。

  两人相视一眼,皆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懊恼之色。

  最后还是张其最先反应过来,率先快步走上了自己身前的马车。

  而颜夏看到张其的动作之后,也反应了过来,连忙小跑向了那有些破旧的马车。

  腾的一下就跳上了马车,还没坐稳颜夏就大声催促着两兄弟,催促两人赶快驾车前往高平陵。

  然而一步晚,步步晚,颜夏这边话音刚落,旁边张其的马车,已经在那马鞭的催促之下,一骑绝尘的往着巷子外狂奔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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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网络抽风,没断推.....哈哈哈哈

第四十六章 火种

曹魏天子 幽灵徘徊 2250 2020.01.11 18:05

  看着自己前面,那狂奔而过的马车卷起的烟尘,坐在车厢内的颜夏,也不甘示弱的催促着自己的两位弟子。

  一时间太学的小巷子内烟尘弥漫,马蹄声和呼喝声不绝于耳。

  而在那一旁几座学府的太学博士们,可并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在听到那府外传来的马蹄声和呼喝声之后,诸多博士们就不自觉的就回想起了,那深藏在自己内心深处,被封尘已久那如同梦魇般的记忆。

  恍惚间,好似又回到那董贼入洛了之时了,皆都是下意识的拔出了自己腰中所悬挂着的长剑,小跑向了门外。

  然而在几名已经是垂垂老朽的博士看到是这两人之后,皆都是没忍住当街叫骂了起来。

  一时间“小儿辈成何体统”、“竖子无礼,无仪”的叫骂之声回荡在这小巷里,给平时死气沉沉的小巷里,平添了几丝活力。

  要是按照颜夏与张其两人平时的性格,这时候一点会叫骂回去。

  毕竟在这太学之中的众人,可没有几个人敢顶撞这两人的,更何况是像现在这样当街辱骂。

  然而在颜夏拉开车帘,回头见到那几人的苍老面孔之后,如同犯了错的孩童一般赶紧缩了回去。

  随后又好像是担心什么一般,偷偷掀开了车帘一角,确认那几老头没有追过来,颜夏这才松了口气。

  这几位可都是和自己老师一个辈分的今文学派的大儒了,如今的今文也是在靠着他们在苦苦支撑着。

  首先那几位骂的最凶的老头,分别治的是治《韩诗》、《齐诗》与《鲁诗》的博士。

  这要是换在以前,绝对不会看到这三家和平相处的情形,更遑论,这三家博士齐聚一起站在这巷子内,如同那泼妇骂街一般的壮观景象了。

  不过嘛,只要看他们身后那站着的几十名士子们,就知道这三家现在那凄惨的情况了。

  显然三家也是对于这种情况无可奈何,甚至连持续了几百年的恩怨都放下了,当然也只是暂时放下而已。

  毕竟他们刚刚得到了消息,那毛诗的老家伙可是亲自跑来了洛阳。

  打着什么毛诗入洛的旗号,然而一入洛这老匹夫就跑到了崇文观。

  可是与那王肃挤眉弄眼,显得那是亲热无比,而其目的可是让三家的博士们不寒而栗。

  要是这老匹夫和那小子背地里达成了什么共识,那现在的这种情况,凭一家之力是绝不能与之抗衡的。

  唯一的办法就是三家整合在一起,张其与颜夏两人也尝试过了,然而不要忘了三家可是斗了几百年了。

  然而可没有一个威望与资历能够压服这群老顽固的老顽固,想让三家博士拉下脸来率先提出联合或者合并?

  三家博士更愿意从此断绝学统,毕竟对方的学说可是在胡说八道欺师灭祖,自己等真君子怎能于这种小人同流合污?

  不过比起诗经三家,一旁治《尚书》欧阳、大小夏侯的三家情况那就明显就坏很多了。

  那三家现在加起来的士子门徒们,也就零零散散的二十几名士子,这让张其看的是痛心疾首。

  等这三位老博士去世了,今文尚书可能也就随之消散了,伏子的道统也就随之零落了吧?

  想当初随便从这几家之中拎出去一家,那都是士子门徒数千,而景从其学说的士子那更是数不胜数。

  不过嘛,唉,不提也罢,现在这几家能有博士在这太学挂个名,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毕竟这些大儒的资历可摆在那里,就算是那太学祭酒来了也得尊称一声夫子。

  有些学派可是连拿得出手的大儒都没了,只能派几个小辈前来太学任职。

  而自己等人也是靠着这几位博士在后方压阵,才能让自己躲过古文的穷追猛打。

  能在这太学之中开学授业,在这狭小的巷子内,保留今文学派的唯一丝火种。

  当然其实在那旁边稍大的巷子之中,其实也是有着今文学派的学府的。

  如治《礼记》的大戴、小戴二家,还有那治《易》的梁丘、孟、施三家。

  这几家博士的行径在颜夏看来皆都已经算是欺师灭祖了,不过这五家也算是无可奈何了。

  毕竟这几家可是连像样的大儒都没有几个了,只能靠几个小辈苦苦支撑着。

  其实,颜夏能够理解他们,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像自己等人一般,在这种环境下坚持住自己的本心。

  在他们看来只要能传承道统,今文古文都以不重要了,而这几家的士子们也渐渐的被那郑、王之经学所吸引了。

  假以时日,这几家怕是也不能再称之为今文了,最后也只可能化为那郑玄或王学的养料吧。

  所以,现在的颜夏可不敢和这些堪比保命符的夫子们做对。

  要是这些夫子们被自己气的撂挑子不干了,或者一命呜呼了,那自己真成千古罪人了。

  但是颜夏那心中始终憋着一口闷气,为这几个老头的顽固而感到不甘,甚至是感到恼怒了。

  自己与张其可是不止一次找过几个老头了,然而一提到几家联合之事之时。

  这几个老头就会冷笑一声,随后就会送自己与张其出门,其态度之坚决这可是让两人气的咬牙切齿

  但也无可奈何,毕竟如果不犟的话,这几家也不会沦落到此了,每当这个时候,两人的内心之中就情不自禁的怀念起了何子。

  怀念着那差点复兴公羊春秋,甚至复兴整个今文的那个男人。

  然而逝者已逝,自己等人也只能面对这残酷的现实了。

  然而这一次前往高平陵,可以说是颜夏所做出的最后一次尝试了。

  自己学派的兴衰也就在此一举了,若能在新君面前留下深刻的印象,何愁传承之事?

  而今早那为自己卜算的一挂,更是给予了颜夏很充分的信心。

  想到此处的颜夏,也不由的看向了前方,看到了那已经因为速度过快,有些快承受不住的马车。

  急切之下颜夏也只能选择把气都撒到那两名无辜的弟子身上了。

  “汝两人可是不曾食早膳?勿惜马,速速追上!”

  听闻此言坐在前面的兄弟两人皆都是握紧了手中的缰绳,然而那马鞭依旧是轻轻的落在那马匹身上。

  毕竟这两匹马可是那院子最值钱的物件了,他们两兄弟是真的舍不得啊!

  看到这种情况,颜夏眉头一皱说道:“此事可是觉得吾等一派的兴衰,汝二人再做这种妇人姿态,休怪吾无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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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感谢20191208171100012大佬的100起点币的打赏~

  pss:最近几章的节奏可能有点拖了,下两章会加快节奏的,毕竟汉末魏晋思想的转变是跳不过的大坎,还请各位大大多多谅解!

第四十七章 六个字

曹魏天子 幽灵徘徊 2200 2020.01.12 17:18

  在颜夏这半是威胁半是催促之下,两人手中的马鞭终于狠狠落下。

  随着马儿的那一声哀鸣,两人之间的距离终于越来越近。

  看着自己旁边那飞奔的马车,颜夏咬了一咬牙,拉开了车帘,探出头大声叫道:“若扶定此时能离去,吾日后必有重谢”

  话音刚落,一旁张其的面孔也出现在了颜夏眼前,只是因为那车速实在是过快,导致张其那头戴的儒冠也被风吹落了。

  然而不过那随风飘扬的白发,张其声音只是大声吼道:“事关学派兴衰,恕难从命”

  “此事也不知道能不能成,若扶定此时能回去,明日吾把所珍藏之茶,全都给扶定送去就是!”

  好像是要增说服力一般,颜夏随后连忙赶紧的补充道:“扶定可知,今天吾算得一挂?

  辞乃是那乾卦第二爻,爻辞:九二:见龙在田,此事对我有利啊!日后公羊兴衰可全看此事成败了!”

  然而,那边的张其听闻此言只是冷笑一声,随口胡扯道:“吾夜梦飞龙在天,融德还是不要坏我大事为妙!”

  “你!”指着张其半天无言,最后也只能无奈的放下窗帘,继续催促着那已经满身大汗的两兄弟。

  操控着马车,两兄弟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了,吾今日方知,夫子平日里为何这么强调六艺了。

  如果不是平日里,自己两兄弟在夫子的教导已经对这车马熟练无比了,今日恐怕还没跑几步,自己等人怕是要车毁人亡了。

  然而围观百姓们可不知道来龙去脉,所以洛阳郊外的大道就出现了,两辆马车齐头并进,互不相让的局面。

  这可让路过的百姓们,还以为是谁家的纨绔子弟在这郊外斗车为乐呢。

  感叹一句世风日下,道德沦丧,虽然话是这么说,还是止不住的用羡慕眼神,眺望那正在大道上飞奔着的两辆马车。

  看着那肩高,足有四尺的四匹马,哈喇子就止不住的流了下来,这四匹马放在那军中,也足以算是上好的战马了。

  看着两辆马车愈行愈远的背影,众人止不住的在心中幻想着,如果,自己拥有着这四匹好马会怎样,怎样。

  这种心态大概与后世在夜晚,看到豪车飙车普通人的心态差不多吧,看到这种情况,谁都会在内心幻想一下的。

  当然,其实这么说也有点偏颇了。现在马匹的用途,可比后世那豪车重要多了。

  所以现在的情况,放到后世最少也是普通人看到两辆装甲车,在那大街上当众飙车了。

  要知道,在现在能养的起马的,最少也是个中、大地主了,而且这马可是整个家族的命根子了。

  在这个时代,想要改变命运最好的方式,莫过于在马背上建立功勋了,所以一匹好马,就显得尤为重要了。

  当然车内两人不知道,就算知道了也不会在乎,因为这几匹马,可不是靠着什么博士头衔得来的。

  乃是他们两人的弟子,实打实的从战场上浴血作战,拼命搏杀得来的。

  现在,在这太学之中的弟子,大多也是从军中归来的,现在公羊春秋这么凄凉,这个也是其中的原因之一了。

  说真的,要不是张其与颜夏两人实在是老的走不动了,不得不服老。

  如果,再让他俩年轻十载,他俩早就去那战场之上浴血厮杀了。

  你要问为何?无他“王正月,大一统也!”

  看着自己面前的这两匹骏马,张其眼眶也慢慢的红润了起来,这六个字承载了太多东西了。

  公羊士子们用着前仆后继的态度,用着血与泪,在用着性命践行着这简简单单的六个字。

  想到这里,张其那张苍老脸上缓缓划过了几滴晶莹的泪珠。

  他那几个儿子与最得意的几个弟子,为了这简简单单的六个字,也都尽数葬身在那沙场之上了。

  在那爱徒与几位儿子死讯的连番打击之下,张其也不是没有怀疑过自己。

  在那一段日子,张其常常在反问自己,为了这六个字值得吗?

  在这乱世之中,公羊士子们一直都在期待着那“升平世”的到来,并且也为之而努力着。

  直到张其在亲自送儿子的尸骸回那蜀中之时,那一路行来让张其看到了很多。

  这一趟,也让张其知道了很多,知道了那六个字背后所代表的东西了。

  当然,在年轻之时张其对于这乱世可没有什么准确的认知,易子而食?析骸而爨?

  在张其亲身体验过这乱世之前,这就是张其认为乱世之中最为可悲的事了。

  但是,在张其亲眼看见过,在那羌人的掠夺下那整个村子不论妇孺老幼,皆都绑着绳子如那羊羔一般被人牵着走。

  跟随在那羌人身后,起初张其还以为这是羌人在掠夺奴隶,在内心哀叹一声,准备离去之时。

  张其无意间就看到了,那羌人之中一口煮沸的大锅与那一旁被人吃完,随意丢弃的血淋淋的骸骨。

  看着那些村民麻木的眼神,张其终于醒悟了过来,其实在有时候,死也是一种解脱。

  看着那砧板上任人宰割的村民们,张其人生中第一次感到害怕了,他并不是害怕这些羌人。

  他只是害怕,害怕这乱世持续下去,这种事情变成了常态。

  等到天下人对这种事见过不过之后,张其无法想象,那将会是一个什么样的情景。

  这比那些西域来的秃驴,那口中所说的地狱也好不到哪里去了吧?

  所以从这件事之后,张其就毅然决然的拒绝了族人的挽留,回到了洛阳。

  回到洛阳之后,张其也把自己最后一个儿子送进了军中。

  自己则继承了何师的博士之位,准备在

  太学内广收门徒,为那“升平世”贡献出属于自己的那一份力量。

  然而理想是美好的,现实确实异常残酷的,学派之间的斗争,丝毫不比那波涛诡谲的朝堂上有好半分。

  在那古文学派有意无意的打压之下,公羊学派弟子们的死,并没有泛起什么浪花。

  如果是有什么影响的话,那就是随着这些弟子们的身死,公羊学派也渐渐的步入了坟墓。

  所以这一次前往高平陵,也是张其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了。

  张其如何看不出,那庾峻在诓骗他们两,但又如何呢?难道还有更好的选择了?

  ----------

  《公羊》三世说:“所传闻世”是“据乱世”,“内其国外其夏”;

  “所闻世”是“升平世”,“内诸夏外夷狄”;

  “所见世”是“太平世”,“夷狄进至于爵,天下远近大小若一”。

第四十八章 笔杆子

曹魏天子 幽灵徘徊 2031 2020.01.13 14:23

  跪坐在狭小的房间子内,感受着从身旁炭盆之中传来的热气。

  曹芳看着自己手中的书籍,有些痛苦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看着自己手中那用着布帛精心装订的《论语》,曹芳现在可谓是庆幸无比。

  幸好自己当初在老妈的逼迫下学了书法,不然现在的曹芳,怕是真的要变成文盲了。

  虽然现在这个时间段的汉字,因为经历了汉朝的隶变,但是与后世的简体相比,那也算是差别巨大了。

  而且这册书本上的汉字,也不是由隶书写成的,曹芳明显能看出来,这其上的文字可以说是和后世小楷相差无几了。

  在曹芳从黄小接过这本书,翻开看到书本其上所书的文字之时,可是让曹芳大吃了一惊。

  当然,在曹芳翻到最后一页看到“钟繇书”这三个字之时,差点下意识的把这本书藏在自己怀里了,准备以后好好品读。

  钟繇啊,这个可是与王羲之并称为钟王的钟繇,此时曹芳的状态有点像后世的狂热追星族了,已经被钟繇那两个字冲昏了头脑。

  但是就在曹芳抑制不住内心的冲动,准备动手之时,突然想起的身份与处境了,火热的心渐渐平静。

  历史已经证明了,书法是真的,真的不能救国。

  脑海之中浮现出了前世北宋的那些皇帝们,这些人一个个都差不多算是书法家了。

  书法造诣都很不错,甚至其中还有一个创造了瘦金体。

  但是并没什么卵用,这些人的下场,曹芳也都是知道的。

  所以曹芳在前世看到资料或者书籍上有关于宋史的时候,都是会选择跳过去的。

  有了九妹和他们一家子的活生生血淋淋的例子,曹芳也就慢慢冷静了下来。

  曹芳可不想前往那大草原被迫“北狩”,更加不想去那鲜卑人的王帐里,给那些夷狄跳舞。

  所以,曹芳只能哀叹一声,压下心中的悸动,拿起了那本由钟繇所书的《论语》看了下去。

  曹芳阅读这本论语那可是毫无压力,只不过,有一个问题,那就是现在的布帛可是昂贵无比。

  就曹芳眼前的这一册书,足以堪比一个中人之家的全部身家了,说不定多出来的钱,还能多买两头牛。

  这就导致了一个尴尬的问题,就是为了节省布帛,其上书写的文字都非常小,小到什么程度?

  一个字也就曹芳指甲盖那么大,而且值得一提的是,现在的汉字可没经过简化。

  曹芳可谓是对这本《论语》感到头疼无比,当然最主要的是眼疼无比之时。

  前世的自己也是背过论语的,所以曹芳想到个好法子,那就是一边读一边念,希望以此来缓解一下眼睛的压力。

  念着念着曹芳就一个问题,那就是自己前世所背的论语出现了偏差,后世自己所背的论语少了《问王》和《知道》两篇。

  最重要的是,曹芳手上这本《论语》上有着和后世风格迥异的异体字,甚至其中还夹杂着通假字。

  这可让曹芳吃尽了苦头,心中暗暗想到,等明天得从太学叫个博士过来教教自己。

  要知道《论语》在这个时代的重要性,所以在高平陵的这一个半月中,曹芳给自己定的一个目标就是彻底掌握论语。

  毕竟天才在那些大儒和老臣眼中那是见惯不惯了,但是一个喜好儒学的天才皇帝?

  历史上的曹芳可是每次稍能读懂儒家经典,就要前往国学馆祭祀孔子,以颜渊配享祭祀。

  从这件事中就能看出来,不论是古今学派,又或者是博士与大臣们,对于这件事看的都是很重要。

  频繁的祭祀孔子的背后,也是体现出了儒学的衰落,只能依靠着皇权来增强权威性。

  但那又如何?难道,你让曹芳去用那群嗑五石散,磕的正嗨的“玄学名士”来治国?

  如果这次的玄家的复兴,与前朝的黄老学说一般,那曹芳还可能考虑考虑,毕竟黄老学说的种田能力可以说是有目共睹。

  也幸好自己穿越的早,还有机会把玄学复兴,变成黄老复兴。

  所以某些人已经被曹芳记在了小本本上,比如说何晏啊,何晏啊,何晏啊。

  反正曹芳掌握朝政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这个中国最早的du贩给弄死。

  当然弄死自己的叔祖父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但是要玩死这些“名士”的办法,曹芳闭着眼睛都能胡扯几个出来。

  比如说什么盗嫂啊,扒灰啊,私通啊,不要忘记了曹芳可是历史系的。

  嘿嘿,前世史书上被玩烂的东西,现在可还没影呢。

  你要说治国什么的,曹芳可能真的没学到几分。

  但是对于波脏水这件事,曹芳可是手到擒来,毕竟随便翻开一本历史书,失败者都少不了被安排几个罪名。

  甚至宋史都开始手把手的教你,如何三天之内弄死政敌,名声与家族都给他扬咯。

  在曹芳看来,大宋可能其他的地方确实不行,但是玩正治斗争可谓是独占鳌头。

  毕竟能在和平时期为了正治斗争,玩出三易回河的把戏,五千年上下也就我大宋一家了。

  就连后世的空一格,都是在“被逼无奈”之下才玩了一个花园口决堤。

  所以读熟论语,给自己加上一层光环,之后趁这个机会,前往太学,与那些太学士子们好好交流交流。

  毕竟有些时候笔杆子,可比枪杆子好使,尤其是对于这些世家大族们更是如此。

  当然前提是在门阀这个怪兽睁眼之前,毕竟门阀这两个字背后代表着的东西,是世家大族们已经彻底的掌握住了笔杆子。

  所以名声暂时还是现在这些世家大族们,最重要的东西了,对付这些大族们,有些时候你强行抄家灭族,还要落一个暴君的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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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留猴”

曹魏天子 幽灵徘徊 2177 2020.01.14 19:49

  但是嘛,如果这个家族的某些人做出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那一切都会好办许多了。

  说不定自己派人去抄家灭族的时候,一旁不明真相的老百姓还会拍手称快呢。

  至于那些人有没有做出大逆不道的事?

  那不重要了,当全天下大部分的士子都对你口诛笔伐的时候,你在怎么反驳都会显得很苍白。

  正在曹芳在脑海中浮想联翩之时,就听见房间大门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咳嗽声。

  随着咳嗽声望去,黄小那佝偻着的身影赫然出现在了门口。

  然而,此时的黄小已经是被冻得满脸通红,头发上甚至都覆上了一层薄薄的雪花了。

  看到黄小这个样子,曹芳有些疑惑的问道:“黄门令可有事情?为何不唤我?”

  听到曹芳的问话,黄小连忙低下了头小声说道:“奴婢刚才看到陛下正在读书,所以万万不敢惊扰到陛下。”

  好像是为刚才自己的咳嗽惊扰到了曹芳,而感到惶恐与不安一般。

  站在门口的黄小连忙跪了下来,朝着曹芳求饶道:“奴婢,奴婢,不是有意打扰陛下的”声音好似还有些发抖。

  有些无奈的放下了手中的《论语》曹芳好奇的问道:“黄门令前来所谓何事?”

  见到曹芳已经放下了手中书籍,黄小这敢爬起身子,刚才他可是在门外听的一清二楚。

  这位小陛下可是实打实的在读书,虽然曹芳朗诵的之乎者也什么的,黄小也听不懂,但是其中的几句,黄小还是有印象的。

  这还是多亏了李西,总是喜欢时不时来几句子曰什么的,当时听的黄小可是不明觉厉。

  当时自己就想随着李西学几句,然而那憨货拿着树枝在沙地写了十几个字,说等自己认全了这十几个字再说。

  看着地上那如同天书一般的文字,黄小也识相的放弃了这个想法。

  而自己刚才看到这年仅八岁的小陛下,好像天生就会识字一般,读那什么劳什子语,读的那叫一个顺畅,如同唱歌一般。

  听的黄小那是如痴如醉,霎时间,又想起以前这位小陛下以前被老神仙托梦的光荣事迹了。

  那些牛鼻子不是常说什么,神仙有仙法,说什么以前有一个叫黄石公的老神仙,给了那个叫“留猴”的猴子一本天书。

  那猴子看了天书之后顿时开了灵智,居然口吐人言,据说还能出口成章,而且还能上知三百年,下知五百年。

  后来好像还化了个人形,下山辅佐那“黑帝”打败了那江东霸王,让“黑帝”开创了那大汉江山。

  所以黄小认为,一定是这位小陛下和那故事里的“留猴”一样,不是那前朝的“黑帝”一样,被那老神仙授了仙法,开了灵智。

  至于黄小故事里的“留猴”和“黑帝”哪来的?,呃,这可能是黄小入宫以前,听那闾口的老人说的故事和听那道观里的小道士的随口胡扯,再加上自己的一点“猜测”。

  “留猴”辅佐“黑帝”打败江东霸王的故事就新鲜出炉了,如果曹芳知道这厮脑海中的想法,一定会感叹无比。

  这样的人才,不去写小说确实是可惜了,说不定,黄小这故事里的“留猴”要比后世那只猴子更为出名呢。

  可惜曹芳没有心灵感应能力,所以在曹芳眼里黄小只是愣了一会,随后回到:“陛下,公羊春秋颜、严两位博士求见!”

  听到黄小的话语,曹芳也是微微一愣,内心疑惑无比的想到“怎么回事?自己好像还没派人去太学请博士吧?”

  随后曹芳反应了过来,不由的在内心感叹了一句“来的正好”,自己正好想要找这两位呢。

  前世的曹芳对于公羊春秋也是兴趣极大的,甚至还特意去x宝买了两册《春秋公羊注疏》准备等到毕业之后再细细观看的。

  只可惜,唉,因为自己的一时嘴贱,可能是被那原主听见了。一怒之下竟然把自己丢到了这个时代。

  那两册花了曹芳九十九大洋买的《春秋公羊注疏》也自然只能和曹芳说拜拜了。

  所以曹芳显得有些兴奋的说道:“嗯,请两位博士进来吧!”

  感受到曹芳语气里的兴奋劲,黄小可是吓了一大跳,莫非,那两老头说的陛下召见他们两人是真的不成?

  不应该啊!从当上这黄门令之后,自己可是从未离开这位小陛下半步的,所以当两老头说陛下召见他们两人之时。

  黄小还认为这两老头发了失心疯,或者是在逗他玩,所以黄小一怒之下,差点叫一旁虎卫营的亲卫把这两老头给拿下了。

  如果不是这两老头说自己是太学博士,并且拿出了那证明身份的玉玺,黄小怕是要把这两老头的那本就稀少的牙齿都给他打掉了。

  黄小能感觉的到那两老头看向自己的眼神里,总是带了一点莫名其妙的恨意与厌恶。

  最让黄小感到生气的是,那两人可是丝毫不加掩饰,自己只要稍微靠近两人半步,两人脸上就会露出嫌恶的表情。

  这让黄小人生中第一次体会到了,董箕私下和他所说的话语里面隐藏的东西与那背后东西的含义。

  “咱们这些人,在那些外人眼中,无论怎么样也只是个没卵蛋的腌臜之物罢了,不过,这些外人的看法你就当是个屁;

  儿子可要记住了,咱们这些黄门能活着都是仰靠着这洛阳宫的主人,切记,切记,时刻要如履薄冰!只要小陛下没发话,你就当个木头!”

  虽然董箕的话语,黄小可是时刻放在心间,但是第一次被人这么对待,黄小内心说没怒气那是假的。

  所以刚才没唤曹芳,未必没有这个原因,但是看曹芳现在这副模样,好像是真的召见了那两人一般。

  这可让黄小心中有点发毛了,莫非这小陛下还能托梦不成?

  想到这里,黄小就有些害怕的偷偷的打量曹芳一眼,随后忙不迭的行了一礼小跑着走了。

  一边跑,一边内心还有些庆幸,幸好自己还没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不然,自己要是走到这位小陛下的眼前。

  这位陛下施个仙法打量自己一眼,自己怕是要去那秃驴口中的地狱了。

  而跪坐在殿内的曹芳,看到黄小那狼狈的背影,实在是有些摸不着头脑了,这黄小怎么看自己的眼神越来越怪了。

  难道自己暴露了?不应该啊!曹芳想破头,怕是也想不到,在黄小的眼里自己已经变成了那“留猴”的师弟了.....

第五十章 阉竖

曹魏天子 幽灵徘徊 2024 2020.01.15 19:47

  此时曹芳所在的院子外,已经站在七八位身穿孝服的人,现在这几人门外探头探脑的,好似在等候什么。

  而几人头上戴着的进贤冠,已经暴露了他们的身份了。

  站在众人面前的一名老者,头上虽然也带着进贤冠,但是其冠上的冠梁,却是比之后面的儒生们多了一根。

  可别小看了这两根梁,现在可只有二千石与太学博士级别的官员,进贤冠的冠梁才能为两道梁。

  但是站在众人身前的另外一名老者,却是就简单的拿了一根布条扎起了自己的头发。

  头发显得有些散乱,让人看去不免觉得有几分狼狈之感,再加上其身上穿的粗麻布孝服,看起来与那街边的卖油翁却无两样。

  在这人群里显得格外扎眼,然而这狼狈老者身后的士子那略带崇拜的眼神,已经证明了此老者绝非那街边的卖油翁。

  仔细打量一下就会发现,两人的腰间都悬挂着一块玉佩,其上用着小篆雕刻着博士两个字,所以这两人的身份也就呼之欲出了。

  然而现在两人的面色却是有点难看,看着眼前那栋覆盖着茅草的院子,张其和管夏皆都是皱了皱眉。

  两人内心之中已经有点小别扭的情绪了,但两人还是不约而同的选择了沉默已对,而在其后的弟子们更是假装什么都没看到。

  毕竟,曹芳身为九五至尊再加上年事尚小,有些事情肯定是与常人不同的,所以两人对于现在这种情况也早有准备了。

  “两位博士,陛下有诏,还请两位跟随在下入内!”

  正在两人还在心里准备见到曹芳之后的说辞之时,就听见门口处传来了那宦官所特有的尖锐嗓音。

  厌恶之情止不住的从两人心中升腾而出,而其后的弟子们的脸色也好不到那里去。

  毕竟前朝十常侍之乱未远,而现在能站在两人身后的这些弟子。

  要么是官宦之后,要么是士族之后,其中这些士子出生最差的,其父也是个小吏,当然是这洛阳城内的小吏。

  而这些弟子们家中的长辈亲族们,或多或少都受过前朝那两次党锢的影响。

  所以,两人的这些弟子们,可谓是从小听着那十常侍的故事长大的。

  对于像黄小这些阉竖,他们可谓是忌恨已久了,只可惜,他们这些士子一般可接触不到这些宫内的宦官。

  所以平时也就当个故事听听了,然而那故事里的坏人,今天终于出现这些士子眼前。

  现在这些士子的心情那是可想而知了,所以,站在门口的黄小,不免被院外众人的眼神看的浑身发冷。

  黄小现在有些怀疑,要不是那些虎卫营的那些侍卫们,早早的把这些人的佩剑都卸了。

  不然,现在这些人怕是已经抽出剑,把自己送去见自己的老爹了。

  黄小现在已经没有愤怒了,有的只是怀疑与迷茫,他不止一遍的在内心之中问着自己,自己难道真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

  在一番对自己的检讨之后,黄小也有些害怕与恼怒了,自己干得最坏的一件事。不就是和黄大一起偷看那寡妇洗澡吗?

  那什么子也说过:“食色性也!”这些儒生怎么就一个个用着好似杀父仇人看着自己。

  当然,这句话也是和那李西学的,自从那件事之后,四人的关系就好了许多。

  再怎么说四人也算是一起面对过死亡了,所以这还是李西特意安慰黄小,所教他的说的,也算是为黄小偷看寡妇洗澡找了个正当理由了。

  但是,说到底黄小也只是个左闾出来的黔首罢了,生平经历过最大的阵仗,也就是跟着黄大出去与人争凶斗殴罢了。

  而且,打起来的时候,黄小可都是全程都是蒙着眼睛的,也就是从那一次的斗殴之后,黄大也明智的放弃了,让自己的弟弟与自己一同做游侠的想法。

  而现在突然被几人杀气腾腾的盯着,黄小顿时就有点被眼前的阵仗给唬住了。

  看着门口那宦官的面色愈发苍白,幸好还是颜夏及时跳了出来。

  对着身后的弟子们假装呵斥了一声,随后对着黄小微微一拱手说道:“还请黄门令引路!”颜夏在说道黄门令三个字时,却是特意加重了语气。

  而身后的那些士子们,听到颜夏的话语也总算是反应了过来。

  全都是低下了头,只是那时不时抬起头望向黄小的不善目光,还是暴露了士子们内心的想法。

  听到耳边传来的话语,黄小总算是缓过神来了,面色苍白的朝着颜夏点了点头,随后一声不吭的往着院内走去了。

  看着黄小这副神态,颜夏无奈的叹了口气,向着旁边的张其小声说道:“扶定啊,咱们现在不同以往了,这黄门令对于我们的作用,你也不是不知道有多重要:

  咱们既然准备依靠陛下,这黄门令可是关键的一环,这次回去以后,还是要教教他们什么叫做虚与委蛇,万万不可再复之前的举动了!”颜夏说完就有些恼怒的看了看后面的弟子们。

  听闻颜夏的话语,张其只能面色难看的点了点头,好像是安慰自己一般,用着有些奇怪的语气答道:“当是如此,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

  说完就大步走向了那“草庐”之中,看着张其的背影和那已经暴起青筋的双手。

  颜夏也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跟上了张其的步伐,院子外只留下了面露不忿之色的士子们。

  “陛下,两位博士已经到门外了。”

  “哦?还不快请两位博士进来!”

  听着那有些破旧的房屋内传来的对话,尤其是那明显有些稚嫩声音所说的话语,颜夏和张其相视一眼,皆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兴奋与惊喜之色。

  黄小的身影重新出现在了房门前,用着他那公鸭嗓说道:“陛下诏两位博士觐见!”

  两人闻言赶紧整理了一下那显得有些凌乱的衣冠,深吸了一口踏入了房间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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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悲惨的例子

曹魏天子 幽灵徘徊 2165 2020.01.16 21:05

  此时在曹芳所在的房间之内,已经是摆放着好几个烧的通红的火盆了。

  值得注意的是,这几个火盆都是摆放着半敞开的窗户下方。

  而在几个火盆内还有几块尚未燃烧的黑炭,看这样子,这几个火盆肯定是有专人在负责的。

  踱步走进那有些狭窄的房间内,张其、颜夏两人感受着身上传来的暖洋洋,皆都是齐齐松了一口气。

  今年两人已经是六十二、三了,要知道,不是每个人都像司马懿一样,一晚上乘车跑了四百多里,第二天早上还能像没事人一样,照常主持曹芳的即位仪式。

  进入房间内,张其、颜夏两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的,望向了房间内摆放着的那张木床。

  见到其上摆放着的茅草席与茅草枕头,两人内心中的心结终于消散,紧皱着的眉头也渐渐舒展开来。

  要知道,学公羊春秋的儒生或多或少的,都有些理想主义加道德洁癖了,所以两人最初见到这“草庐”说不在乎那是假的。

  要不是这些公羊儒生人均有着道德洁癖加理想主义,曾今两度为官学煊赫无比的公羊春秋,也不会衰落的那么快了。

  只可惜公羊春秋与今文学派们,可谓是成也在官学,败也在这官学两字之上,要知道,在东汉末期那黑暗无比的政治环境下。

  公羊春秋的学说与治公羊的士子们,那些道德洁癖加理想主义者,也就理所当然的被当时的朝臣们所厌恶了。

  而在民间,古文学派的那群人的学说,却是已经占据绝对的统治地位了,今文学派的诸位大儒,也只能依靠着自己官学的地位,来与之抗衡了。

  当然,在那个黑暗的时代也不乏一些忠臣与良臣。

  那是最后一批拥有着理想的大臣们,在那黑暗之中依旧在坚持着自己的理想。

  毕竟今文学派身为两汉官学的其影响力还是在的,所以在他们身上可都是承载着今文学派最后的希望。

  时政既然黑暗,那就如同光武故事一般,自己等人暂避锋芒就是。

  要是按照正常的逻辑来说的话,这样做确实是可行的,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看看那还立在太学内的熹平石经就知道了,在那种情况下,这熹平石经可都是以今文学派为主。

  所以,今文学派本可以靠着自己在学术上的影响力与古文学派僵持一会的,再怎么样,也都不至于沦落到现在的下场。

  再然后?看看出生于“弘农杨氏”的杨彪的经历就知道了,“弘农杨氏”家传的可是欧阳尚书。

  要知道,这欧阳尚书可是伏生亲传,可谓是今文学派的另一根顶梁柱,而杨彪也本来可以成为今文学派的另一根顶梁柱的。

  然而,这位今文顶梁柱的经历,也可以算是一个血淋淋的例子了。

  看看杨彪的生平吧!初举孝廉、茂才入仕,其后被征拜为议郎与马日磾、蔡邕、卢植、韩说等人共同续写《东观汉记》赚取资历。

  随后就迁任侍中,之后火速上任转为京兆尹,在光和二年,这位得到了黄门令王甫之前唆使宾客,勒索敲诈郡国的财物共计七千余万的证据。

  并把此事告诉了司隶校尉阳球,而阳球可是早就对那王甫恨之入骨了。

  于是在得到确切证据之后,迅速把此事上奏给了灵帝,最后亲自逮捕诛杀了王甫及其党羽。

  在成功干掉黄门令王甫之后,杨彪可谓是在士人圈子里名噪一时。

  随后这位京兆尹就被征为侍中,之后相继任五官中郎将、颍川太守、南阳太守、永乐少府、太仆、卫尉。

  本来是妥妥的一个今文学派的架海津梁擎天柱一根,正当杨彪要施展抱负之时。

  然后董卓入洛了......

  再之后天下一不小心就大乱了,郭汜、李傕等人也相继出场。

  这群西凉武夫可不读什么四书五经,在那西凉武夫们的刀剑锋芒之下,今文学派可谓是遭受到了重创。

  今文学派好不容易掌控住的太学老家,也都被这群人一把火烧了,可谓是真真切切的百年心血付之一炬!

  然后一不小心大汉天子就被一个姓曹的给劫持了,自己也差点成为了那姓曹的刀下亡魂了。

  最后大汉朝也没了,转眼就变成大魏了,今文学派最后的优势也没了。

  像杨彪这样的名门望族之后,官至九卿的大臣,在这乱世的经历都那么可悲。

  更何况是那些今文士子们呢?聚集在太学本就稀少的士子,就好像韭菜一样被董卓、郭汜、李傕等人割来割去。

  反倒是走民间路线,创立“私学”的古文学派因为弟子众多,加上远离权利的中心,好似如鱼得水一般畅游在这乱世之中。

  而在官学的优势不复存在之后,今文也差不多完了.......

  所以在学派兴衰的压力之下,张其、颜夏两人都是选择了对这件事视而不见,沉默以对。

  在两人看到曹芳床上的茅草枕与茅草枕之后,现在两人的心情,就如同是那已经做好被猥琐大叔猥亵的小姐姐。

  突然发现对面的大叔其实是个绝世帅哥一般,虽然还是逃不过被猥亵的魔爪。

  但是心情却是相比于之前的绝望与厌恶,那是截然不同的。

  跪坐在软绵绵的垫子上,曹芳看着两人脸上那压抑不住,或者说根本没有压抑的神情变化,有些自得的点了点头。

  不自觉的摸了摸,自己背后那被茅草划出的几道伤疤,内心暗道一声“值了!”

  只是自己的两位舅舅与这黄小也是,也不帮自己好好打磨一下,搞得曹芳现在都有点难受了。

  曹芳内心又怀念起了董箕那无微不至的照顾,只是两人这边惊喜不已,曹芳满意无比之时,站在一旁看着两人神态的黄小现在却是有点生气了。

  这两老头倒好,一进门也不先向陛下行礼,只知道傻乎乎的盯着床看,还露出了颇为诡异的笑容。

  连忙微微一咳,黄小也不好直说,只能用这样的方式提醒两人。

  听到黄小的咳嗽,两人终于算是反应了过来,其实这也不怪他们俩,设身处地想一想。

  如果,真是这位小陛下自发的为父守孝的话,这对今文无疑是大好事,就今文现在这情况,这两人的反应也算是情有可原的。

  “臣公羊春秋严(颜)氏博士张其(颜夏)参见陛下!”

  两人话音刚落,房间外复又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听那稀碎的脚步声,好像来的还不止一个人....

  

第五十二章 崇文馆

曹魏天子 幽灵徘徊 2028 2020.01.17 23:04

  从汉水引入的清水缓缓淌过那通过人工开凿的小渠道。

  伴随着天空落下的雪花,缓缓流过了那宏伟的辟雍与众多学府门前,蜿蜒着向着那太学最深处流去了。

  随着清水流淌发出的潺潺之声,转眼间已经是来到了位于太学深处的一座幽静的小园林外了。

  穿过一片被白雪覆盖住的紫竹林,清水最终汇聚到了,位于小园林之内的一方小池塘之中。

  仔细看去,水池之中还能看到几尾锦鲤在池塘里畅游着,而其碧绿的水面上还有两只身姿修长的白鹅在撒着欢。

  小池一旁的花圃之中,而其中灿烂的金菊与淡雅的紫菊交相辉映,让人仿佛置身于花的海洋之中。

  而花圃之中那十几株梅花与兰花,只是静静的待在花圃一侧,相比于那让人一眼看去感觉艳丽无比的菊花。

  这两种花却好似大家闺秀一般,只是深藏在阁中,透过窗户静静的看着菊花的表演。

  只是,当兰花的芳香与梅花幽香交织在一起,那种优雅高洁的清香。

  会让人情不自禁的把目光从那艳丽无比的菊花身上移开,看向那深藏在阁中的美人。

  看着这满园花色与其中的鲜花争相斗艳,一时间,居然让人在这寒冬之中感受到了一抹春天的感觉。

  然而从一旁古朴的亭子内传来的话语,却破坏了这份来之不易的感觉。

  “什么?!你刚才说的可是真的,现在那两人在何处?”

  看着王肃脸上渐渐阴沉的表情,庾俊内心微微一突,暗道不好。

  有些紧张的说道:“公羊学的那两名博士,竟然在这太学之中当众拔剑相争;

  幸好我去的快,不然恐怕真的要出人命了!”

  听到庾俊的回答,王肃已经显得有些着急了,语气有些急切的说道:“不是这句!”

  “恩?吾怕这两人真在这太学之中出了什么闪失,所以吾把他们哄骗到了高平陵去了”

  “唉!季鹏坏我大事啊!”说完王肃就有些不快的站起了身,转头看向了那一方小池塘。

  两只大鹅好像是感受到了,它们主人现在糟糕的心情,皆都是把自己的头藏在了那洁白的翅膀之下。

  看到王肃的神情,庾俊现在也是反应了过来,知道自己这一下算是闯了大祸。

  也不知道当时自己是怎么想的,居然把这两老头给送到天子身边了。

  在知道这个事情严重性之后的,庾俊内心之中也不由的七上八下了起来,越想越觉得不妙的庾俊,最后也是不安的站了起来。

  自己现在可是才刚刚拉下脸,为了师门的传承而投靠古文学派啊!

  现在可好,要知道庾俊进入这崇文观之时,可是故意搞得声势浩大无比,不说刚刚的阵仗已经在这太学内闹的人尽皆知,但是至少一半人都知道了。

  按照庾俊的想法,既然自己已经决定投靠王肃了,那干脆投靠的彻底一点,把声势弄的浩大一点,也好让外人知道,自己身后站在的是谁。

  对外打出的口号虽然是交流学术,但这个借口怕是傻子都不会信啊!

  庾俊知道,别看现在的公羊春秋已经是半死不活的了,好似就剩半口气在那吊着一般。

  但是就在上一次公羊春秋出现这种情况,也像现在半死不活,甚至世人皆以为其要断绝传承之时。

  哪曾想突然杀出了个光武帝,伴随着光武帝的那次奇迹般的复兴,今文学派最后居然也成功的完成了一次奇迹般的复兴。

  再之后光武帝复兴大汉成功之后,起明堂、灵台、辟雍,宣布图谶于天下,再加之之后的那次白虎观会议。

  硬生生的把古文学派好不容易建立的优势,给砸的个稀巴烂,甚至还趁着古文学派重创踩上了一万脚。

  这一砸,把古文学派砸的最近这百年才算是回过劲来,对于自己老东家的历史,庾俊还是了如执掌的。

  正因为如此庾俊才会如此紧张,有了那次的教训之后,古文学派的这一群人,可是时刻都没有放松对于今文学派那群“余孽”的枷锁。

  “事到如今,还要请季鹏与我一同前去高平陵了!”只是陷入了片刻的恍惚之后,王肃很快就做出了决定。

  虽然说的是“请”字,但那话语之中可是透露出了一股不容拒绝的意味。

  但自己现在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呢?也只能姿态谦卑的对着王肃说了一句“诺!”

  看到庾俊那谦卑的动作,王肃的心情也渐渐平静了下来,对着庾俊拱了拱手说道:“小子刚才言语多有得罪,还请祭酒见谅!”

  听闻此言庾俊内心也好过了几分,知道自己说是投靠王肃,倒不如说是依附于王肃更为贴切。

  所以庾俊也只能回了一礼说道:“此等小事何足挂齿,还是正事要紧!”

  点了点头,王肃就快步朝着园林门口走去了,一边走,口中还大声说道:“备车!对了,记住要用太尉赠与我的那两匹宝马拉车!”

  看着马车外快速消逝的景象,庾俊的心情也随着马车的颠簸而上下起伏着,整理了一下因为匆忙而显得有些凌乱的衣冠。

  感受着车外那凌冽的寒风,庾俊终于渐渐冷静了下来,放下了车帘,摸了摸自己身下垫着的那张宽大的熊皮。

  自己也只能寄希望于,那两老头还没给那位小陛下灌迷魂汤吧。

  又或者小陛下因为尚且年幼,听不懂那两老头的迷魂汤,如果真是这样那对自己来说,已经算是最好的结局了吧!

  随着马车速度渐渐放缓,庾俊知道自己等人的目的地已经要到了,虽然“素王”曾今说过“敬鬼神而远之”但是真到这个时候。

  庾俊内心之中还是不由自主对着那各路神仙祈祷了起来,庾俊知道要是因为自己的这一句话,从而改变整个今文的命运,自己怕是肠子都要悔青了。

  随着马车的彻底停了下来,庾俊与坐在对面面无表情的王肃相视一眼,僵硬的点了点头,庾俊率先走下了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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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素王”即孔子

第五十三章 奇怪的小黄门

曹魏天子 幽灵徘徊 2077 2020.01.18 22:57

  庾俊刚刚走下车厢,就看见了前方的两匹枣红大马,无他,实在是这两匹足有四尺余高的马匹太过显眼了,庾俊想不注意都难。

  看着那两匹神骏无比的马匹,庾俊内心羡慕不已,不过,这两匹马的来历可也不简单啊!

  庾俊听他人说过,这两匹宝马乃是从那西域极西之国前来朝贡的胡人带来的。

  正好使团在归途之中,被这洛阳城内有名的大商贾王成给看到了,之后这两匹宝马就被这王成随手买了下来。

  这两匹宝马,最后被那王成赠送给了司马懿,最后司马懿又转手送给了这王肃,不过只这可惜这两匹神俊马匹已经被骟了,不然的话当种马怕是要价值百金了。

  要知道,能在这乱世之中还能经商的商贾,可都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所以这王成也是出身东海王氏,乃是这王肃、王子雍的族兄。

  听说当年还是靠着王司徒搭上了司马家这条线,加上其人也敢于铤而走险,敢做做常人不敢做的事。

  所以这王成很快就变成了这洛阳城中数一数二的大商贾了,当年文帝与明帝可是两次遣使前往那吴国求购奇珍异宝,去往吴国的使团使节就是这王成。

  有了那两次经历之后,这王成可谓是奉旨经商了,这王成可是上到蜀锦、丝绸,下到那粮秣、武器可能都有涉及。

  在庾俊看来,这人背后可不止单单站着司马懿与王朗两人,背后的东西庾俊也不敢往下细想了。

  微微一愣,庾俊很快就回过神来了,因为,他看到了那在一旁停着的那两辆熟悉无比的破旧马车。

  看着站在马车周围的那几名士子了,庾俊的心情已经算是沉到谷底了,而一旁刚刚下车的王肃显然也是注意到了这个情况。

  看着庾俊那瞬间垮掉的神情,王肃缓步上前安慰道:“季鹏勿要担心,当务之急还是要面见陛下!”

  听到王肃的话语,庾俊也是缓过神来了,正想上前询问一旁的护卫,那草庐在何处之时。

  就看到拿着篮子路过的张西三人,看到张西三人的打扮,还是王肃最先反应了过来。

  看那张西三人的打扮,王肃一眼就认出了这三人乃是那洛阳宫的小黄门,毕竟现在的这些小黄门可不像前朝的那些宦官了。

  要是不经常出入洛阳宫,一般人光凭服侍可不能认出这些小黄门,紧了紧身上披着的孝服。

  王肃快步上前拦住了正抱着一篮黑炭的一脸懵圈的三人,随意的拱了拱说道:“还请三位前去草庐禀告陛下,就说秘书监、崇文观祭酒王肃与太学祭酒庾俊前来求见!”

  听闻此言三人皆是一愣,上下打量了一眼王肃与庾俊,还是那三人之中最为机灵的李西,最先反应了过来。

  只见李西连忙谦卑的弯下了了腰,脸上挂满了谄媚的笑容说道:“当不得贵人的请字,此乃奴婢们的职责所在也!还要请贵人跟随奴婢!”

  这可不是李西知道秘书监、崇文观祭酒这两个头衔背后代表的东西,进宫以前,李西也只是个认识几个字的账房先生而已。

  平时李西接触最大的官,也就是司马家府邸的那个大管家了,李西虽然不认识王肃的那一串头衔。

  但王肃背后的那两匹神俊无比的好马和那辆马车,李西可是看的真真切切的。

  知道这两人应该就是董箕口中,那不能招惹的贵人了,在被司马家送进宫,享受到了大魏先进的外科手术之后,李西可是把自己这条命看的比什么都重要了。

  看着李西这副狗腿子的样子,于季和李牧皆都是皱了皱眉,虽然进宫之后,两人就已经把所谓的自尊抛到了九霄云外。

  但是,在进宫之后两人就被董箕引为亲信了,所以并没有舔着脸去当狗腿子的经历。

  尤其是李牧,虽然家产被叔伯霸占,但是李家人的这个头衔在那一群泥腿子还是很管用的。

  所以在进宫以前可是只有别人给他当狗腿子的份,两人的这种沉默,间接的让李西的狗腿子形象更加浓烈了几分。

  看着自己眼前的李西,王肃心里生出了几分不屑之意,但脑海中还是浮现出了自己父亲临终前的教诲与嘱托。

  快步走到了李西身边,扶起了躬着身的李西,顺便熟练无比的从自己的袖口递过去了一块银锭。

  然而让王肃意想不到的情况发生了,那李西在接触到了自己递过去的这块银锭之后,并没有露出王肃想象之中的笑容。

  那小黄门的脸色反倒是刷的一下变的惨白无比,连忙挣开了自己的双手,微微颤颤的对着自己行了一礼就头也不回的往前走去了。

  留下了两张有些发懵的面孔,王肃、庾俊两人心里虽然对李西的反应奇怪无比,但两人还是连忙跟上了这三名小黄门的步伐。

  回头看了一眼跟在自己身后的两人,此时李西的内心还是有些后怕的,有些不舍的摸了摸自己刚才摸到银锭的那只手。

  虽然只是接触了一瞬间,但是凭借着当了多年账房之后练就的那一手本事,李西知道刚刚那块银锭可足足有三两啊!

  这可是比得上自己干两年账房了,所以要说李西对于那锭银元宝不眼馋是假的。

  但是要知道,自从那位小陛下在自己四人面前展现“神迹”之后,李西几人的内心可一直有一个疙瘩。

  四人对于这位小陛下的来历皆都是好奇无比,直到在四人私底下偷偷讨论了半天之后。

  还是黄小的那个猜想获得了最终胜利,毕竟除了黄小这个猜想还算靠谱一点,其余的全都是乱七八糟的。

  比如那李牧说什么小陛下,可能是和前朝的高祖一样是那什么天上的真龙转世的,不过众人对于这个说法那是嗤之以鼻的,毕竟曹芳可没有在他们眼前变成真龙腾云驾雾。

  所以最后在李西的补充之下,四人已经在私底下达成了共识,那就是这位小陛下显然是在梦中学了仙法。

  说不定可以一眼看穿人的前世今生,只不过好像时灵时不灵的,但是,李西可不敢拿自己那宝贵的性命去赌曹芳的仙法灵不灵。

第五十四章 秘书寺

曹魏天子 幽灵徘徊 2120 2020.01.19 22:43

  随着一阵寒风吹进温暖的房间内,那有些破旧的木门被人从外面缓缓的推开了。

  李西、李牧、于季三人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不过此时三人的衣服与脸上皆都沾染着些许黑炭,而刚才手上拿着的篮子已经不见踪影了。

  而此时房间那几个火盆之中尚未燃烧的黑炭,显然就是三人的手笔了。

  看着李西三人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外,黄小不由皱了皱眉,有点怕这三人是不小心进来的。

  等下打扰到这位小陛下与两位博士那可就不太好了,所以黄小连忙赶紧开口说道:“你等有何事?”

  一边说,一边还在朝着三人使眼色,示意三人要是没什么事就赶紧出去。

  门外的三人看到黄小那副着急上火的模样,心中皆都是微微一暖,知道这是黄小在关照自己三人。

  站在两人身前的李西,先是给了黄小一个安心的眼神,最后朝着曹芳一礼说道:“陛下,秘书监、崇文观祭酒王肃与太学祭酒庾俊前来求见!”

  听到李西的话语,跪坐在书桌旁的曹芳心中就更加疑惑了,对于王肃的前来曹芳已经是早有准备了。

  虽然,这比自己预期的要早一点,但这位的来到还在曹芳的计划之内,毕竟听这位的官职就知道了。

  这位可也算是自己身边的近臣之一了,掌握秘书寺,却是曹芳掌握笔杆子计划之中,最关键的一环了。

  所以曹芳向着门外三人说道:“请秘书监、崇文观祭酒王肃与太学祭酒庾俊进来吧!”

  看着门外三人远去的背影,曹芳微微有点咋舌,看了看一旁面色阴沉的张其、颜夏两人,内心暗道果然人比人气死人啊!

  如果曹芳没记错的话,这位王肃可才四十四岁啊!果然,在这个时代有个好爹,比得上别人奋斗一辈子了。

  曹芳知道,这还是这位王肃、王祭酒还没把自己全部头衔给说出来呢,全称应该是兰陵侯、散骑常侍、秘书监、崇文观祭酒王肃....

  要知道,这个时代掌握了那珍贵的书籍,就算是掌握了绝大多数士子的命脉了,那些太学士子们,可不是人人都像王肃一样,全都是出生顶级世家。

  不可能想看什么就看什么书,所以这些士子的知识来源途径,主要还是要依靠自己的老师传授。

  在这个时代,家里有一本家传书籍,都可以算是书香世家了,而且现在的传承比起师徒,家族内部消化与传承还是偏于主流的。

  而后世的门阀怪物,也算是因为这个传统应运而生的了,知识垄断比垄断任何事物还来的可怕一点啊!

  所以,秘书寺对于曹芳来说,其重要性也就不言而喻了,退一步来说,王肃的下属秘书丞何桢,曹芳可是觊觎已久,当然不是因为何桢有什么特殊技能。

  只是因为何桢与那后世鼎鼎大名的羊祜、羊叔子乃是莫逆之交,有了这层关系之后,曹芳也好把羊祜抢先一步收入自己囊中。

  正当曹芳思考怎么挖王肃墙角之时,门外两位正主的身影终于出现了。

  听到门外传来的脚步声,曹芳连忙打断了自己的思绪,抬起头朝着房门外往前了。

  只见那走在众人之前的中年人,虽然身上披粗麻布制成的孝服,但其一身书卷气却是怎么也掩盖不住的。

  曹芳第一眼望去,还以为自己看到了前世那大学之中的导师了,趁着曹芳一晃神的功夫,两人已经是来到了房门外了。

  王肃、庾俊两人来到门外的第一件事,也不是快步进入房间内向曹芳行礼,而是站在门外打量了一眼。

  在见到张其、颜夏二人的身影之后,王肃这才领着庾俊进入了房间之内,两人朝着跪坐于书桌旁的曹芳恭敬行礼齐齐说道:“臣王肃(庾俊)拜见陛下!”

  曹芳看着面前的两人,脑海已经全力转动了起来,有关于这位的资料,全都在曹芳之中过了一遍。

  首先,王肃这秘书监的全称,应该是秘书寺监,可别小看了这秘书寺监,要知道在魏文帝时期,孙资与刘放担任的就是这秘书寺前身的秘书署的左右丞,由此可见秘书署的权势之重了。

  只不过,在文帝分秘书署立中书省之后,秘书署的地位就直线下降了,加上头上还有个少府令,秘书监的职权,已经大致与国立图书馆馆长相当了。

  在明帝时期担任秘书监的王肃,对于秘书署这种情况可是颇为不满,毕竟这事换谁来,谁都会有意见的。

  要知道,少府说好听点就是为天子管理私财和生活事务,说难听点就是天子家奴了,这秘书署还归这少府管辖的地位也就可想而知了。

  连上朝乘坐的车都是鹿车,当然这鹿车可不是用梅花鹿来拉的,只是那鹿车窄小,只能载容一鹿,所以才称此车为鹿车。

  所以王肃上书明帝说:“臣以为秘书职于三台为近密,中书郎在尚书丞郎上,秘书丞郎宜次尚书郎下;不然,则宜次侍御史下;

  秘书丞郎俱四百石,迁宜比尚书郎出,亦宜为郡。此陛下崇儒术之盛旨也。昔时秘书掌国秘密,秘书丞郎仪宜比尚书郎侍御史;

  今尚书郎侍御史皆乘犊车,奏事用尺一,而秘书丞郎独乘鹿车,犹用尺奏,不得朝服,又恐非陛下转台郎以为秘书丞郎之本意也!”

  明帝看过王肃奏章之后,认为王肃言之有理,终于把秘书署从少府给独立了出来,成了独立机构。

  更为关键的是曹芳知道,因为兰台,也就是洛阳宫外的御史台府邸之中也有藏书,世人称兰台为外台。

  而因为这秘书寺在这洛阳宫内,所以称秘书寺为“内阁”,虽然此内阁非后世的那个内阁,但是能在这秘书寺工作的可都是能认字的知识分子啊!

  毕竟整理藏书与编撰书籍至少都要识字的士子们来担任啊,所以曹芳对于秘书寺里面的人才可是眼馋的很啊!

  所以曹芳赶紧起身,上前亲热的拉起了王肃,一边拉,一边还略带伤悲的说道:“王兰陵何必如此多礼?父皇在世时朕可是常常听闻父皇提起王兰陵啊;

  那时候父皇常常摸着朕的头,说王兰陵乃是国家之栋梁,若朕即位以后必可引以为左膀右臂矣!”说完曹芳眼眶就有些略微发红了。

第五十五章 左膀右臂

曹魏天子 幽灵徘徊 2027 2020.01.20 22:46

  站在房间内,王肃现在脑海之中,全是曹芳那句“若朕即位以后必可引以为左膀右臂矣!”

  脑海中浮现出明帝的身影,王肃看着那尚且年幼的小陛下。

  好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话一般,反手拉住了曹芳。

  王肃那本来担忧与急迫的心情,在听闻曹芳这一句话之后,就已经被王肃抛到了那九霄云外了。

  只见这位王祭酒突然眼眶发红,拉着曹芳抽泣了起来。

  一边哭,一边还哽咽着说道:“先帝在位时,对臣可谓是多有关照,若无先帝之殊遇,臣安能在此?

  先帝在时,此等大恩不敢言谢,只能靠着勤勉治理秘书寺,来报先帝之殊遇。

  今幸陛下天资聪颖,今吾亦愿效成王之臣,愿百死以辅陛下讨平吴、蜀二贼矣!”

  只见王肃是越说越激动,听着王肃的话语,曹芳对于王肃的反应,现在是满头雾水,自己只是客气一下,至于这么激动吗?

  而房间内其他人的反应也好不到那里去,尤其是张其、颜夏两人,两人现在的面色已经是面若死灰,苍白无比了。

  而站在王肃身后的庾俊,却是把手偷偷藏进了自己那宽大的袖袍里。

  实在是庾俊现在太过激动了,甚至激动的手都颤动起来了。

  庾俊内心之中实在是庆幸不已,幸好自己今日投靠了这王肃。

  要知道雪中送炭,比之那锦上添花强的可不是一点两点。

  不为别的,就单单从曹芳口中说出的那句“左膀右臂”,都能让王肃青史留名了。

  要知道,王肃现在可是从古至今,唯一拥有此评价的大臣了,至于先帝到底有没有说过这句话?

  那已经不重要了,不是吗?

  至于曹芳疑惑的,为啥这些人这么大反应。

  要知道,股肱之臣才是现在对于大臣的常见客套话。

  左膀右臂这个成语可都还没影呢,哦,对了,现在已经成为了专属于王肃的荣称了....

  曹芳先是被王肃这夸张的反应,给弄的有些发懵,旋即反应过来内心开心无比。

  曹芳知道,今天这件事以后,这王肃可算是站在自己这边来了。

  至少明面上是如此,在这件事传言出去以后,说不定,一些好事之人会给这位王兰陵起个外号叫“王膀臂”了。

  现在房间内的两人一人为名,一人为利,可以说是各怀心思,在这种情况下。

  曹芳也是眼眶发红的说道:“小子亦愿效成王矣,今,天下未平,吴蜀两贼依然窥伺在旁,所以,以后还要请王公多多辅佐与朕!”

  在听到曹芳的回答之后,王肃不由面露惊奇之色,心中暗道,看来高太常所言非虚啊!

  这位小陛下确实是聪明伶俐啊,这样想着,王肃目光一瞥。

  就看到桌子上那本论语,微微一愣,好似不经意间问道:“陛下最近可是在学《论语》?”

  正当曹芳想要开口回答之时,房间外又传来了李西的声音,只见这憨货在门口处就高声道:“两位祭酒,院外的士子让我帮他们转达一下;

  他们说,何平叔、夏侯泰初、王辅嗣已然前往太学,还请两位祭酒快快回太学。”

  房间内,那本来君臣相得的气氛,被李西这么高声一嚷,顿时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站在一旁的黄小,却是快被李西这一声大喊,差点给吓得魂都丢了。

  向着房间内的几人告罪一声,连忙冲出门去把李西给拖走了。

  然而王肃与庾俊听闻此言面色却是大变,要知道现在这太学,可是古文学派的自留地。

  而那何晏、夏侯玄、王弼搞得那什么玄学,最近可是在那些士子之中很流行,现在走在太学内,都能常常听起这些人谈论《老子》。

  对于这种情况,王肃可是警惕不已,正准备去找他们呢,哪曾想他们自己找上门来了。

  正在王肃纠结怎么向曹芳告辞,好尽快脱身之时,那位小陛下却是善解人意的朝着自己两人说道:“若两位祭酒有事,便去忙吧!”

  听闻此言,王肃与庾俊两人,皆都是对着曹芳躬身一礼,并没有理会站在角落的张其、颜夏二人。

  在王肃看来,这两人已经没什么威胁了,难道自己这先帝所说的“左膀右臂”,在小陛下眼里,还会比不上两只丧家之犬?

  想清楚这些,王肃开口感激的说道:“望陛下恕臣等无礼,如果陛下对于《论语》有何不解之处,自可遣人来诏臣!”

  看着曹芳点了点头,王肃这才带着庾俊退出房间外,快步向着院外走去了。

  看着两人的背影,曹芳知道明天的洛阳城,怕是要很热闹了。

  再加上自己这句话,恐怕要闹出不少动静出来。

  你要问曹芳为啥这么肯定这事会被传扬出去?

  王肃如果不傻的话,明天的洛阳城中,怕是就要流传出少帝天资聪颖,忠臣王肃面见少帝,两人君臣相得。

  最后少帝引兰陵侯为左膀右臂的“感人故事”了。

  不出意外的话这则“感人故事”一定会流传千古的,当然,前提是王肃没做出啥不好的举动.....

  而现在的曹芳可是巴不得和王肃绑在一起呢,而王肃这人可也不简单,单单王司徒之子的名头就足够曹芳好好拉拢一下了。

  更何况人家还是学术界的大佬,王肃自身可也是元老派,但最为关键的,乃是他的女儿王元姬和女婿司马昭。

  有了这层关系在,可以说这位乃是元老派与司马懿之间的一座桥梁了,自己现阶段和他亲善只能说是百利而无一害!

  当然如果硬要说有什么害处的话,那就是那位大将军可能要不开心了,不过现在的曹爽,可不是以后那个能带人进宫,逼宫的大将军。

  曹芳经过二十多天的沉思之后,终于反应了过来,现在这位曹大将军,在曹家内部都还没有树立其威信呢。

  所以,自己还不需要,过多关心与在意那位大将军的想法。

  当然,如果按照自己的计划持续下去,操作得当的话,自己以后也不用担心这位大将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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