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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史上最倒霉的一次穿越

三国志英雄志 冷零契 1800 2019.10.27 16:50

  别人是身穿,陈云是‘空穿’。

  别人穿越好歹在床上,他是从高空坠落掉在树上。

  别人穿越有娘子娘亲,再差也有个侍女,陈云穿越,醒来时树下却有一群劫匪。

  简单的说,他是在游览泰山封禅之地时,被雷劈中穿越的。

  提起这事,陈云就是一肚子气“明明是大晴天,为啥会有雷。这设定很无聊好不好”

  不就是断了连续十三年的假期打工,靠着自己在政治经济学院混到的奖学金旅了次游?

  人王思聪还欠债不还,你咋不劈他?我一个孤儿,还穷的叮当响,你却劈我?

  不过好在听树下的劫匪说,现在是东汉光和年间,三国算是他最喜欢的朝代了。

  只是一直在树上窝着,也不是个事,想到这,他便揉身下望,看看这群劫匪到底准备啥时候走。

  那额角长着一个苍蝇大小痦子的大汉说道:“吴大哥,我们已经跑出几十里,应该安全了吧?”

  这人虽神情淡定,但语气之中藏着一丝惊惶,三角小眼里光芒闪烁不定,显然是个工于心计之人。

  “昌贤弟不可大意,那人久居军旅,极擅追踪,靠这本事在幽州屡立军功,若非为人刚直,不懂疏通,如今怕至少是个军中校尉了。”

  被他喊做吴大哥的倒是浓眉大眼,只是嘴角下垂,显得丧气。

  “若非如此,此人怎会得孙大哥臧大哥如此称颂。此番我二人偷偷下山,若能拉他入伙,日后寨中地位自然水涨船高。”

  听其言语,二人倒像是山贼陆匪之流,只是不知他们所说之人,又是何许人也?行这掳人勒索之事,也要将其拉入寨中。

  “恶贼,休要痴心妄想。吾儿绝不会随你们做那聚集山野的贼人。”

  厉声回应的,却是那被架着的妇人,这妇人看着岁数约有三四十岁,虽然身陷贼手,但仍是一脸刚正淡然,青瘦文气的脸上哪有半分被人掳掠的样子。

  两个贼人首领却也不做回,好似不愿与这妇人再多生仇怨,只是默默休养,回复力气。

  姓昌的贼人休息片刻,眼珠乱转,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匆忙唤过一个手下,将妇人交于他手,嘱他严加看管。

  下属虽是不愿,但摄于首领淫威,也只能顺服,提刀架在妇人脖颈。只是双眼之中满是惧意。

  此刻异变突生,一阵‘嘚嘚’蹄声过后,现入眼帘的却是一条昂藏大汉。

  这大汉生的浓眉大眼,阔面无须,身高八尺。虽是一身布衣短打,也难掩身上的精悍之气,尤其是和他身下的驴相比,更显伟岸。

  没错,他骑的居然是条驴,那驴子胡须青白,想来年岁已大,一路奔波,已是疲态,双眼翻白,唇沾白沫。

  大汉声若洪钟,中气十足。

  “我知诸位都是青州地界的好汉,今日所为,无非是鬼迷心窍。老母体弱,还请诸位放下手中刀剑,入伙之事,我们来日再觅一良地,仔细商谈。”

  言到此处,那大汉便自背上取弓搭箭一气呵成,瞄向众贼厉声道:

  “如若诸位不从,某手中弓箭却也不是摆设。”

  短短数语,便恩威并施,真是个厉害人物。

  贼人甚是忌惮这大汉手中弓箭,皆是面带惧色。

  两位首领此时也交换眼色,心中已有了放人的心思。

  不料持刀贼人已是惧极,双手颤抖,累的妇人脖上多出许多血痕,嘶声道:“太史慈,你还不放下弓箭,否则我就把你娘杀了。”

  太史慈看着娘亲脖间血痕,已是怒火在胸。但面上仍是神情镇定,持弓之手轻轻挪动,瞄向贼人刀锋。

  “太史慈?这人是太史慈?”

  陈云自小便在村内小学寄居,唯一打发无聊时光的便是那套镇校之宝——早已泛黄的历史连环合集,太史慈与孙策那场大战,是他极为喜欢的段落。

  “若我能和太史慈攀上关系,再不济日后也能跟着吃香喝辣。”

  陈云此人,向来果决,想到此,决心暗下,撑着残躯一滚,便朝那贼人扑去。

  持刀贼人哪里能想到头上还藏着陈云这么一位天兵,听到树上响动,忍不住抬头上望。

  他这一分神,却给了太史慈出手的机会,手起弦落,迅如闪电。一箭射刀,一箭射口,贼死刀飞又未能伤到妇人分毫。

  待得陈云落下之时,抱着的正是已被射穿的贼人,眼前之人双目凸起,喉间发出呃呃之声,临死之时,口吐鲜血,倒被陈云拿脸全盘接着。

  虽然有贼人垫着,可陈云仍是摔得七荤八素,又牵动伤骨,更是痛上加痛。

  口中喃喃叹道“这血可真臭啊。”双眼一翻,便再次昏死过去。

第二章 这就要给我娶媳妇?

三国志英雄志 冷零契 3265 2019.11.03 18:13

  ‘咳咳咳’。

  这次陈云醒来却是被烟呛醒。

  睁开双目,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烟雾弥漫的土屋,身侧站着的正是方才树下的妇人与太史慈,这两人手中各拿一把枯草,那枯草像是被燃着后再将火熄灭,草头红云若隐若现显是不断内燃,溢出袅袅青烟。

  “这是哪里?”陈云此时口干咽燥,声音发出后犹如断线般虚浮。

  “恩人,你终于醒过来了。”说话的正是方才被劫持的妇人。“慈儿,速去给恩人把汤端来。”

  太史慈连忙应了声是,起身出屋不过片刻便端了碗肉汤,汤色清亮微有药香,想来是加了什么山珍药材。

  陈云喝了几口肉汤,原本苍白的脸色终于有了几丝红润。

  妇人见他有了起色,面有惭色道:“如今连年干旱,盗匪横行。家无余资,恩人为救我受伤,却请不起大夫救治,只能靠着慈儿在军中学过的医术稍事处理,又用艾草灸治。实在是怠慢了恩人。”

  “路见不平自当拔刀相助,何况我的伤大都是之前就有的。倒是怪不得两位。”

  陈云倒是想贪这救人受伤之功,但他不知太史慈到底掌握多少医术,万一被拆穿,可就弄巧成拙了。

  哪知听到陈云自表伤情,太史慈原本关切的脸上却带上了一些笑意,赞赏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谓之曰勇,身有重伤舍身出手更是天下大勇,恩人真乃世间少见的大勇之人。”

  陈云听到太史慈如此称颂,心里不由产出一丝羞意,若非重伤怕是早已满脸通红。心内暗道:“若不是知道你是日后的东吴大将太史慈,我才没有那么‘勇’呢。”

  太史慈见他不语,继续问道:“听恩人口音,像是幽燕之士,不知因何来到这青州地界。”

  “幽燕,好像是河北的古称。”陈云心内暗自想道。‘是了,普通话就是采集于北京周边融合而成,所以他听到我的普通话就把我当成了幽燕人士。还好我是穿越到了山东地界,要是吴越闵粤之地,恐怕现在连他们说的话都听不懂。

  可现在我怎么介绍自己的出身呢,现在这世界虽然没有身份证,但应该也有户口登记,光一个来历不明,恐怕就挺难在这世界立足。’想到此脸上不由带着一丝苦恼之色。

  太史慈与他娘亲看他神色不郁,还以为他是伤势复发,关切道:“恩人可是身体不适?”

  陈云心道我哪里是身体不适那么简单,我是心里不适,老天爷啊你是不是玩我,人家别人穿越都是到了其它人身体,我玩什么身穿。我老陈家祖上这是倒了什么八辈子霉......陈...祖上...有了。

  陈云连忙摆出一副凝重的表情答道:“不瞒两位。我乃献候后人,姓陈名云,字献之。原本随族人避居海外孤岛,未曾想遭遇倭匪,族人皆殁,只余我一人逃出。万幸飘至陆上,一路流浪乞讨,方才会躲在树上”

  陈云虽对历史了解不多,但却对这位老陈家的知名祖上知之深甚详,这还要归功于几位接济他的陈姓同族,经常吹嘘这位陈姓祖上名人。取字献之,则是意指自己在这世界是‘生而知之’的先知。

  太史慈心内暗道:“献候陈平后人因罪夺爵,自此渺无音信。未曾想竟是迁到了海外,难怪他穿着用语不似九州之人。”

  他心内一直对陈云这短发牛仔裤t恤衫的穿戴发型感觉奇怪,对他出身略有怀疑。如今听到这番话语,倒是十成信了七成。

  两汉之时,常有罪族或战乱之时迁徙海外避居深山,似陈云这般,并不罕见。

  太史慈母亲听到此处却已是热泪盈眶:“未曾想恩人身世竟如此凄惨,若恩人不弃,吾愿收你为义子,以后此处便是你家。有我和慈儿在一天,定然不让你再居无定所,无家可归。”

  陈云听到这话心内不由大喜,连忙俯身下拜叩头道:“我不过是一个来历不明的海外孤民,哪敢嫌弃。义母在上,受我一拜。”

  言语间眼中已满含泪水,倒不是装的,这番起身牵动伤口委实疼痛。

  太史大娘连忙将他扶起躺回床上,一阵嘘寒问暖,舔犊之意甚浓。

  陈云本是孤儿,心中未尝不曾羡慕他人拥有慈母,如今虽然认这便宜义母有几分私心,但难免不被太史大娘这份真挚打动。二人之间,却有几分母子孺慕之感

  太史慈虽然对其来历尚有一些怀疑,但他素来孝顺,也不敢忤逆母亲意愿。

  虽然那日即便陈云不出手,他也有把握救下母亲。但母亲性命可非儿戏,他那番跳下举动,却是干扰了贼人注意,为母亲得救加了一份保险。

  几番交流,陈云方知在这东汉青州地界,其实太史慈也算小有名气,他十五从军,在边境与乌恒鲜卑多有交战,精擅骑射力大无穷,屡立战功。后因得罪勋贵,方才归隐家中。

  这次掳掠他母亲的,乃是青徐之地的一伙贼寇,领头的两个首领叫做吴敦和昌豨,想以挟持太史慈母亲为由逼他入伙落草。

  “吴敦,昌豨不过是奸滑鼠辈,便是再来我也不惧。但他们的首领孙观却有几分本事。娘亲,我们还是携二弟一起,随征叔一起出海避难吧。”太史慈见二人情绪渐平,连忙建议道。

  原来因为连年干旱,如今这世道盗匪丛生。许多偏僻沿海地区百姓便会避居海外,避灾避役。

  太史慈的的村子与其它几个临近乡村已有不少前往,原本太史大娘不愿远离故土,现在遭了贼灾,又多了陈云这伤患,意见便有了松动。

  “也罢。如今这天下,看来是不会太平了。慈儿你速去收拾家用,避居离岛吧。”

  太史大娘并非迂腐之人,自己儿子虽然武勇,但保护自己已经捉襟见肘。这新收的义子也是一身伤病,禁不起贼患折腾,虽有不舍,也只能忍痛前往避居。

  二人一阵忙活,收拾行囊,好在东西不多,收拾起来倒也方便。陈云这‘病患’自然只能卧床看着两人忙碌。待得收拾停当,用板车套上老驴,载着三人,便朝海边赶去。

  待得三人离去不久,太史家突然跑来几骑快马。领头之人锦衣华服,显是出身显贵,其余几人也是一身劲装武士服,腰挎宝刀,气势不凡。

  几人到了屋前翻身下马,由那领头的黑衣武士前去查探,少顷,那黑衣武士说道:“孔大人,看来我们是来晚了一步,此处已是人去楼空。听那邻居所言,太史壮士怕是避居海外了。”

  “唉,闻听有匪欲挟持子义之母,我便立刻赶来,未曾想还是迟了一步。”那锦衣孔姓男子白面无须,看起来年约三十,此时看到太史慈家人去屋空,面色不郁,眉头紧皱。

  黑衣武士看他心情不善,以为他是为了失去良才,心内烦忧,连忙宽慰道:“大人不必担心,太史壮士忠义纯孝,必是为了老母安危,方才避居海外,想来待得安顿停当,自会为国效力。”

  孔大人听后摇头叹道:“子义为人忠义,我自是知道。我只是看到连子义这等智勇双全的人物,也要被贼寇逼得远遁海外。唉!大汉这天下,怕是此后不宁矣。”

  黑衣武士豪声道:“武安国愿为大人平定匪患,还我大汉天下太平。”

  孔大人心内暗道:这乱世将至,又且是这区区匪患引起。但也不忍凉了手下壮志,只能勉励几句。

  惹得这名唤武安国的武士不禁心内喜悦,面有得色。

  看的孔大人心内不由再是一叹:‘乱世果然良才难觅’。

  “虽说这乱世良才难觅,但你二人实在糊涂。”距离东莱百里之外的泰山群山之中,此时也在上演一场对话。

  吴敦昌豨正跪在堂前,他二人面前站着的男子个头虽然不高,但是虎背熊腰,双眼精芒四射,不怒自威。

  吴敦连忙应声道:“孙大哥,小弟知错了。小弟不该自作主张,私自带人下山。”

  昌豨也顺势说道:“孙大哥,吴大哥带我们下山掳人,也是为了寨子发展,那太史慈却是一把好手。”言语间虽是为吴敦辩解,但也连带把主谋之责推给了吴敦。

  孙观见两人认错,便扶起二人笑道:“两位贤弟知错便好。如今乱世将至,虽然良才难觅,但尚有一事远在其之上。我已命尹贤弟下山筹划此事,若是进展顺利,还须两位贤弟多多助力才是。”

  昌豨吴敦连忙回道:“届时一定全力以赴。”心内却不由暗自想道:这乱世还有什么是比人才更重要的?不过他们知道孙观为人谨慎,他二人又不像尹礼早已跟随孙观,乃是中途带人入伙,只能将这疑问咽进肚中。

  “乱世将至,最重要的当然延续子嗣了。”太史大娘看着陈云,一脸怒意,怒其不争道。

  “你大哥年前我已经帮他订下一门亲事,只待年后便能完婚。云儿你别想着什么建功立业,报效国家。先为你陈氏一族留下子嗣,延续香火才是大事。等到了岛上,我便去给你谋划一个良人家的女儿,你已及冠,不能耽搁了。”

  陈云心内不由委屈道:我仿效那些穿越小说,说的未来打算,怎么完全起了反效果,什么报效国家建功立业人家根本不认,反而害的我才刚刚穿越就要娶媳妇了。

  如今他寄人篱下,何况太史大娘也是为了他好,他也不敢直言拒绝,只能心内暗道:大不了到时候装疯卖傻躲过去就是了,诶,网络小说可真是害人不浅啊。

第三章 太史慈的马前卒莫非是你

三国志英雄志 冷零契 2852 2019.11.05 06:24

  太史慈见陈云被母亲训斥,怕他羞恼,连忙开口求情。

  “母亲,献之世家出身,胸有大志也是情理之中。待得安顿妥当,身体复健,可随我去州府,寻得个游徼贼曹的差事,也好一展胸中抱负。”

  太史大娘知道自己儿子在行伍之中,结交了一些同乡好友,如今倒有几个在州府当差,脸色稍见和缓。

  不过还是面带严厉训斥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待你二人成家,有了子嗣,便是征战沙场,杀敌建功,为娘也由着你们去便是。”

  也不怪太史大娘如此态度,她丈夫一世从军,不到四十便在西北抗羌中亡故,幸好还留下一子。

  前几年太史慈被征召参军,她在家中更是日日提心吊胆。所以才在太史慈返乡之后,便早早为他定了一门亲事。

  太史慈连忙应是,陈云虽也应是。不过心内却想:这贼曹游徼不知道是具体干啥,不过我连听都没听过,想来也不是什么高官,我这大哥后世可是能和孙策这样的牛人单挑的大将,去干这个简直是浪费人才。

  不行,我要回头多和这便宜大哥聊聊,让他日后找机会投靠曹操。凭着他的本事,日后还愁不能过上好日子。

  陈云自小贫苦,年少便开始打工的经历,让他却有几分自知之明。虽然对三国的了解是鉴于那本三国连环画,但历史书上对于封建王朝的描述让他深知,自己这样的毫无根基之人,妄图去争霸天下无非是痴心妄想。还是靠着自己了解未来大概走向,早早抱大腿,方是正途。

  三人休息片刻,待得天色昏黄,远处的海岸现出一只船队,这船队是三艘二十米的大船和六艘十米长的小船组成。船身船帆多有补丁,甲板上挂着渔网,显然都是渔船。

  待得停靠妥当,三人所处林中竟又走出许多乡民,望之约有数十人,应该都是要避居岛外。

  太史大娘为人仁厚,看着人群中不乏行动不便的幼子老妪,连忙招呼太史慈上前帮忙,自己则慢慢赶着驴车向岸边行去。

  待得行的近了,正在岸上指挥装卸的中年汉子看见二人,连忙迎了上来,接过驴车。

  “太史夫人,您终于决定上岛了。”这汉子虽然身形瘦削,但气质沉稳,额上有一道刀疤更添几分彪悍之气。

  太史大娘见礼道:“司马大哥,这次要连累您在岛上照顾。”

  “夫人无需客套,司马征的命都是太史大哥当年在西北所救,何况慈儿少年英雄,他能到岛上,也会为岛上增加不少助力。”

  这唤做司马征的大汉态度甚恭,显然极为敬重太史一家。言罢顿了顿,脸上带有一丝忧色,又道:“不过近来与邻岛因为渔场划分,倒是有了些摩擦,虽未发生冲突,但日后也怕会再起龃龉。子义武艺高强,届时可助我操练青壮。”

  太史大娘听道此话后也毫不担忧,莫说如今乱象已现,物资贫瘠,便是太平日子在陆上种田,也会因为灌溉垦荒经常产生摩擦,以太史慈的武勇,这种乡民之事料理起来倒也容易。

  陈云趟在车上静静听着二人交流,方知此次所去之岛唤做离岛,离岛其实是三座岛,一大二小,平日海水退潮之时,三岛便会合一,目前岛上分布乡民三千。平日以打渔,耕种为生。

  此岛早在先秦之时,便有人居住垦荒,但因岛上蛇虫密布,又多台风,所以居者不多。

  直到秦末楚汉,大批齐人迁居,才慢慢形成规模。又经西汉末年绿林赤眉之祸,岛上便有了一千多人。

  等到了本朝恒灵在位,连年灾荒,边境又不安宁,徭役匪患双重压力之下,让岛上又迁来了千余号人。

  陈云听后心内不由暗叹:这平日里连人都不愿意居住的地界,到了这时却成了世外桃源,突然想起前世课本的一句话,脱口说道:“果然是苛政猛于虎啊”。

  “好一个苛政猛于虎,平日里便是猛虎出来觅食,我也不惧。若非徭役无度,我等又哪里愿意避居海外。”司马征显是被陈云剽窃‘先人’的词语打动,神情颇为激昂。“夫人,这位小兄弟是?”

  太史大娘见陈云这随口一句便被人称赞,心内也是暗自为他开心,笑道:“这是我义子陈云,字献之。他前些日子遭了匪患,身体不便。适才我以为他睡着,所以才没为你介绍。献之,这是你司马伯父。”

  “献之出口成章,莫非是书香人家?”

  陈云心内暗自吐槽,怎么念了句苛政猛于虎我成了书香子弟了。可见司马征一脸真诚,也不像是作弄他。只能抬手行礼谦让道:“伯父谬赞了,小子只是自小随家人读过些书罢了。”

  倒不是司马征少见多怪,两汉年间读书还是一件稀罕事,除了大家族有族内教育,大多数平民百姓便是拜师礼也付不起,能出口就是典故的,已是难能可贵了。

  听到太史夫人解释,陈云竟是献候陈平后人,司马征对他神色倒有几分敬重起来。

  陈云看着司马征这一脸神情,心想:难怪刘备见人就说自己是中山靖王之后,看来这身份还真有点用。

  此时船上装卸已经完毕,司马征便押着船上卸下的海货山珍兽皮告辞。离岛平时一些用度,便靠着这旬日一次的交易换得。

  司马征因为出身军旅,又当过屯长,便肩负起这押货通商之责。临行前吩咐手下,安顿好太史慈一家,便带着车队离去。

  离岛距陆地不过三十里,船行了一个时辰,待到天黑微黑,便已到岸。这渔船一路甚是颠簸,好在陈云前世也随乡邻出海打渔,倒是还能支撑,比之许多初次出海的乡民吐个不停倒是好多了。

  上了岸便被司马征嘱咐的汉子带三人前往居处,这居处竟是个离地一米多高的木屋,大笑不过十几平,分为两间,顶铺黄草,内里用泥巴糊住权做遮风挡雨之用,远看倒和后世海岛度假别墅类似,但是既不隔音,也不通透,委实简陋。

  太史夫人和太史慈显然对此早有准备,一番收拾布置,烧火煮米,倒是迅速安置了下来。

  只是可怜了躺在榻上的陈云。他毕竟是后世之人,之前居住环境虽然差点,但好歹也是住着砖房,即便是前世打工之时,那预制房和通铺也能挡风遮雨,如今却要住着茅草木屋,两相比较,真是好不凄惨。

  '穿越不给我系统、老爷爷也就算了,怎么还让我过上这半原始的生活,老天爷你玩我的吧。'

  不过他毕竟前世打工之时,也曾经面对艰苦环境,倒是也能忍受。心中反倒种下改良住房的念头。

  过了少顷,有一妇人带着一个黑脸少年前来探望。

  那妇人是司马征的夫人,少年则是司马征的儿子司马廉。今年不过十二,可能因为常年出海,浑身被晒得黝黑,一脸严肃也不爱说话,委实有点死马脸的嫌疑。

  只是见到太史慈,眼中才有几分神采,语气热切道:“你就是太史慈吗?父亲常说,你未来是要当大将军的英雄,等你当将军,我当你的马前卒可好?”

  嗯,好像太史慈大战孙策时有一个小将跟在左右,难道是这个臭屁小孩‘死马脸’?

  太史慈见这少年言语天真,虽然直呼其名言语颇为无礼,仍是和颜悦色道:“廉弟若是日后想要从军,可要随我先学得一身武艺才行。”

  少年点头道:“那是自然,明日我便来和你学武。”

  两位夫人看见他们对话,相视一笑倒是乐见其成。像他们这样几代从军的人家,学得武艺报效从军也是情理之中。

  司马夫人留下了些咸鱼米粮,便带着司马廉离去。

  屋内三人一路舟车劳顿,身子疲乏,分房休息便也早早睡了。只是陈云默默看着缝隙里透待的点点星光,心里不由思绪万千。

  他本是孤儿,无牵无挂,对穿越这事倒也没太多排斥。

  只是突然到了这东汉末世,心内难免产生几分陌生情绪。

  好在机缘巧合,救下太史慈之母,被收为义子。二人这几日对他照顾可称得上是无微不至,犹胜血亲,方才有了些许归属。

  之前他曾想带着太史慈前往投靠曹操,如今想来,却也是草率。

  先不谈太史慈母子二人是否愿意,按照目前听到的情况,现在还是灵帝在位,黄巾起义尚未发生,曹操应该还在洛阳。

  虽然自己对三国了解不多,但曹操直到官渡之战后,势力才相对稳固。此时前去,到底是抱大腿还是给他当炮灰委实难料。

  ‘如今身居这海外离岛,倒是安全。不如积蓄实力,等到合适的时机,再前往投靠,才算是万全之策。’思虑妥当,终于可以放心入睡。听着身侧太史慈传来的阵阵呼吸声,不由转头看向这位历史上赫赫有名的东吴大将。

  可能因为一路奔波辛苦,太史慈的睡姿颇为不雅,被子滑落身侧也不自知,陈云便侧身伸手帮他盖上。心内暗道:我在三国,可要靠你照顾,你可不能冻着。

  不料太史慈此时却睁开虎目,可能是怕惊醒隔壁老母,压低声音道:“二弟不必忧心未来,无论你之前到底是何来历,既然我二人已是异姓兄弟,此生大哥定会护你周全。”显是太史慈早已醒来,看他一直不睡,以为他在担心自身处境。

  陈云听后五味陈杂,虽是淡淡的‘嗯’了声以作回应。但心内却涌出阵阵暖流,方才放下心绪沉沉睡去。

  ‘虽然我穿越没什么系统,老爷爷这样金手指。但能碰上这样的大哥和义母,可能就是最大的幸运吧。’

第四章 没房我就做开发商

三国志英雄志 冷零契 2651 2019.11.05 06:25

  待得翌日醒来,陈云却发现榻前被放了一把手拐,下有三角支撑,上铺木盖可坐,两侧有扶手持之可行走,便是走累,也可坐下休息。

  “献之醒了,先吃饭吧。”

  太史大娘显然是一直在他身旁守候,手中持着针线似是正在缝制什么。见他醒来,放下手中针线,起身端过一碗饭菜。

  饭是粳米,米上铺着烹制的咸鱼野菜,卖相委实平平。但米虽粗糙却有稻香,咸鱼爽口野菜脆爽,吃起来倒是让人胃口大开。

  太史大娘见陈云吃的香甜,不由笑道:“慢点吃,你大哥和廉儿正在习武,你若是闷了,也可跟着看看。”言罢,将手中之线打了个结,原来缝制的是个蒲团坐垫,盖在那三角拐上大小正好。

  “这三角拐是你大哥起早打制的,方便在你养伤期间四处行走。献之可拿起试试,看看是否顺手。”

  陈云撑拐起身,高度正好,显然是按照他的身高量身打造,虽然难称精美,但其中为他所付出的心思,让他心生感动,平日他倒是也能说会道,此时倒是嘴拙起来,只能学着一路所见的古礼,朝太史大娘躬身一拜。

  “陈云身体不便,劳义母义兄费心了”。

  太史大娘正颜道:“你又何必谈谢,一家人互相帮扶,自是情理之中。回头待你伤愈,便也随你大哥习武,男儿习得一身本事,方能在这乱世安身立命。”

  或许是陈云自小便无父无母,对太史大娘这稍显严厉的话语,感受到的却是背后的关怀。只是他毕竟乃是男子,也不好做那小女儿之态,轻声应了声是,便撑拐出了木屋。

  行至屋外,却见太史慈正在房前沙地教司马廉习武。

  二人手持木棍,显然是在习练刀剑之术。司马廉年纪虽小,但劈刺却赫赫生风,迅猛无比。可无论他如何出招,太史慈只是一刺便将他手中长棍击落,姿势潇洒举重若轻。

  观察的久了,陈云发现太史慈竟是一直站在原地,只是靠脚下步伐在方寸间腾挪,再利用身体旋转便将司马廉的攻势化解,颇为奇妙,难怪能成后世赫赫有名的勇将。

  “不打了,打不动了。”司马廉毕竟年幼,力气不足以久战。不过虽然他虽一直落败,脸上却无半分沮丧。“太史大哥你比我爹厉害多了,难怪我爹常常夸你。”

  “廉弟你年纪尚幼,气力倒是绵长,竟能坚持到此刻。足见平日下了不少苦功,只是尚缺章法,待到明日,我再传你用剑的精妙,等你到我这年纪,肯定会比我厉害的。”

  太史慈此时额头也是微见汗水,想来应付司马廉的攻势应也费了不少力气,这些称赞之语倒也并非只是勉励。

  这是看到陈云站在近前,连忙走来一阵问候,见他精神饱满四肢有力心内宽慰,便嘱托司马廉陪伴。

  他与太史大娘一个要操练青壮,一个要纺纱织布,便自行忙去了。

  陈云见义母义兄为了生计操劳,自己却成了累赘,心内不由微叹自己这个上了十几年学的现代大学生,到了三国却却成了百无一用的靠人帮扶的废人。他从小便独自生活,自是不甘心当个寄生之人,便绞尽脑汁思索在这离海小岛还能做些什么。

  ‘世人所需,无非衣食住行。衣食仰仗种植,非短时可变。行仰赖畜力,更是难以把控。倒是住,也许还有些办法。’

  陈云前世曾在村旁窑厂打过一年散工,他素来聪明,便对这土制烧砖烧瓦之事了然于胸。

  昨日初来之时,便因这木屋产生改良居所的念头,如今心内有了定计,便开始带着小跟班死马脸四处闲逛。

  这司马廉除了在自己心内的大英雄太史慈面前话多一点,其它时候都是面无表情也无言语,活脱脱一个‘死马脸’,显是对陈云这伤残人士没什么兴趣。

  不过陈云此时一心他的造房大业,这小跟班不说话也乐得安静。专心查探岛上地貌,一会敲打下岩石,一会挖点泥土。

  司马廉虽然看他行为古怪,倒也产生几分好奇,只是性子使然让他不愿开口询问,只管跟着,心内暗自记录,想着回头等发现‘陈云的阴谋’,便偷偷告诉太史大哥。

  就这样过了月余,这一大一小两个怪人,把岛上整整走了一圈,却也在岛上颇为瞩目,人人皆是知道离岛来了个献候后人,整日闲逛,行迹颇为鬼祟。

  一群人私下聊起陈云,便会惋惜这献候陈平,智计闻名天下,没想到后世子孙竟然如此不肖,整日游手好闲。

  这些话传到太史慈与太史大娘耳中,二人虽是知道陈云此时伤势在身,多加休养倒也无妨,只是这流言蜚语之下,心内倒是生出几分焦躁之意。

  作为离岛‘绯闻中心’陈云倒是心内淡定,心想届时定要让你们大吃一惊。

  不过为了不让太史家二人心忧,便开始随着太史慈司马廉二人在早上做些简单的武技训练。

  太史家二人见他知道振作,便也心内稍安。

  不过太史大娘平素家教甚严,倒还是经常提醒他:献候一族只余他一人,光耀门楣之事全仰赖他。

  搞得陈云颇为无语...陈平作为可与汉初三杰齐名之人,光耀他的门楣可不是件容易事,心内不由后悔找了这个便宜祖宗认亲。

  汉朝之时,家族门第之念甚重。离岛虽是偏居海外,倒也有几个大姓。其中规模较大的是春秋时迁来的齐国田氏和卫国铁氏。这两族皆是战国末年便已迁徙而来,两族相加约有千人,如今田氏族长田九俨然便是离岛之主。

  到了汉朝恒灵年间,陆上连年灾荒,便又迁来不少陆上之人,规模最大的是齐国的司马氏和传承自楚国的靳氏。

  这司马氏先祖正是注有《武经七书》中《司马法》的司马攘夷,其原名叫做田攘夷,因为做了齐国的大司马,便改姓司马。说起来司马氏倒是田氏支庶,想来迁徙离岛应也有这层干系。

  靳氏之主乃是太史慈所在乡里的里正,据说原是个商人,里正是靠着捐官所得。见天下乱象已现,便迁徙离岛。太史慈一家会来这离岛,与这司马氏和靳氏倒有几分干系。

  这司马氏与靳氏相加也有五百余人。

  待到这海岛调查活动结束,陈云心中已经有了些许把握,几处骨伤也好了不少,已能逐渐弃拐行走。便准备继续带着自己的小跟班‘死马脸’去选址开工。

  不过这烧砖烧瓦建房造屋之事,所需劳力不少,他们二人一个‘病体初愈’,一个年岁尚小。若是强行去做,耗时必然不少。

  只是陈云存心要给太史家母子二人惊喜,也不愿向其借力,一时倒发起愁来。

  便在他苦思之时,这木屋中却迎来几位不速之客。

  领头是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肤色微黑,鼻头还有一些雀斑,但生的颇为俏丽,一身没有补丁的褚色布裙在这人均衣服五个补丁小岛之中倒也算得上‘鹤立鸡群’。

  身后的两个少年与她年岁相仿,身形瘦小点的一身藏青儒杉,走路时一步一摇显得颇为浮夸。另一个少年身形魁梧,只是头大腿短显得颇为不协调,目光略有呆滞,只是紧紧跟着二人。

  “你就是陈云?”那少女说话时下颌微仰,略有傲气。

  陈云看着这三个不速之客此时一头雾水,但面上仍是一脸镇定的答道:“在下正是陈云,不知三位有何贵干。”

  少女语带不屑,伸出玉指指着他道:“我还以为司马大叔说的陈云是什么人物,原来只是一个行动不便的瘸子。岛上之人还说你整日不务正业,只知闲逛,你这人羞也不羞。”

  陈云对着突然来的指责心头虽是微恼,但这姑娘也不过是道听途说,倒也不好反驳。

  那摇头晃脑儒杉少年跟着说道:“可不是吗,宁儿可是我们离岛一枝花。哪里是你这来路不明,四肢不全的废物能配得上的。”

  “就是,本姑娘劝你还是不要痴心妄想,我是不会嫁给你这样的人的,赶快让司马大叔撤回提亲。”

  陈云此时心中倒也明了几分,太史大娘一心为他找媳妇,显然是拜托司马大叔帮他物色人选。却不知怎么的找上了这位田姑娘,还给他招来两位‘情敌’。

  他毕竟是后世之人,见识自是比这些些少年多了不少,心中也不恼怒,拱手淡然应道:“姑娘放心,云不敢高攀。自会请司马大叔收回提议。”

  宁儿姑娘见他退缩,以为是他怕了自己,心中不由有了几分得意道:“你这人虽是废物,但还算有点自知之明。我娘说了,日后我可是要嫁到州府去的给官宦人家,那边住的都是青瓦石墙,吃的是精米白面,才不会一直在这岛上呆着。”

  那魁梧少年听道这不由急道:“什么?田宁儿你要嫁去州府,你小时候不是答应嫁我吗?”

  儒杉少年也有几分慌张,不过他倒还有几分镇定:“宁儿,州府有什么好的,你还是嫁我把。我爹是里正,等到天下太平了,跟着我回到家乡,肯定日子过得更好。”

  田宁心知一时得意,竟然把不该说的也说出来了,先对着那魁梧少年厉声道:“铁邯,我们约定时我才四岁,那怎么算数呢?”又转头对着摇扇少年委屈道:“靳车,这是我娘说的,我又不是这么想的。”

  见二人不语,心内更是慌乱。狠狠瞪了陈云一眼,心想若不是因为这个废物痴心妄想,自己怎会不慎说错话。跺了跺脚,便跑开了。

  靳车拔腿想追,却看铁邯岿然不动,便开口问道:“你怎么不追她?”

  铁邯虽然脸有不豫之色,但还是闷声答道:“不守信的女人,追了干啥?”

  靳车不由苦笑道:“这两月我一直笑你这个大块头蠢,却不想在这事我却是连你都不如。”他自小也拜师读书,识得一些礼数,心知方才多有失礼之处,便对着陈云拱手道:“陈兄方才多有得罪。”

  陈云笑道:“两位兄弟不必多礼。不过听那田姑娘所言,这青瓦石墙很稀罕吗?”

  铁邯作为离岛原住民,对此倒是有些了解,别看他外表憨直,但其实内里并不愚笨,答道:“离岛石头虽多,但石质酥软,难做建材之用。”

  靳车也补充道:“平素乡里也有懂得烧瓦的匠人,但这种有手艺的匠人大都住在州县,受官府重视,又哪会来着离岛避居。”

  陈云心想果然不出我所料,胸有成竹道:“若我能让让这岛上的乡民都住上青瓦石墙的房子,不知两位可愿意帮忙。”

  二人听后不由大喜,便是那一直面无表情的司马廉也是神色不由一动。

  铁邯拱手道:“陈兄弟你若是能让我们离岛乡民住上好房,你就是我们离岛的大英雄,大救星。”

  靳车也说道:“我爹常说这天下可能还要乱许多年呢,若是贤兄能让我们这些避祸的外人免收风吹雨潮之苦,不要说我,便是我爹也会对您感恩戴德。”

  陈云心内不由暗笑,正发愁人手不够呢,却立刻送来两个好帮手。

  三人都是年轻人,把话说开,立刻便如认识多年的故交一般攀谈起来。

  铁邯字汉之,乃是先秦时代便迁徙离岛之人,他父亲是这离岛渔民之首,亦是铁氏族长。

  靳车字榭东,乃是最近才迁徙离岛之人,他的父亲是太史慈所在乡里的里正,新迁离岛之人多以其为首。

  这二人,都算是‘二代’。平素也有几分向父辈证明的心思,听陈云说做此事时暂时秘而不宣,倒也正和心意。

  陈云这几日在岛上查探,便是为了寻觅材料,好在这离岛距离黄河出海口不远,泥土倒是正宗的黄河胶泥,岛上石材虽然酥软易碎,但竟然有不少石灰石。烧瓦烧砖制作简易水泥倒是材料齐备。

  如今又多了这两个‘背景不凡’的帮手,更是把握十足。

  心内不由暗道:小爷我在这三国是还没有房,但小爷我可以做房屋开发商啊。

第五章 加入离岛董事会

三国志英雄志 冷零契 2765 2019.11.11 05:12

  想要烧砖,先要伐木制炭,然后制模挖窑。这时节离岛铁器奇缺,好在司马征掌管岛上青勇,在陈云描绘了一番‘光辉前景’后,司马廉便也出卖亲爹,偷得几把柴刀铁铲。

  工具齐备,三个少年劳力便在陈云的指挥下迅速开工。几人忙活了几日,倒也把这迷你砖窑搞得有模有样。

  陈云这伤患之人,作为监工,虽然清闲,但在三人忙碌时,他也暗自观了三人特点。

  铁邯别看年纪不大,但力大无穷,一人合抱的小树,也能单肩扛起,便是后世传说中的战斗民族,恐怕也非其敌手。观其子知其父,他爹能当这离岛渔民之首,显然也非凡人。

  靳车虽然干活喜欢耍滑,却生的一双好手,制模砌胚巧妙无匹。听他所说,他老爹原是篾匠出身,靠着一手精妙的竹器活赚到数十亩良田。又精心经营,积攒积蓄。趁着灵帝捐官之风盛行,买了个穷乡里正。却不想连年灾荒匪患盛行,里正位置还没坐热,便逃难来到离岛。

  更让陈云惊讶的却是司马廉,这小子比二人尚且小上几岁。干起活来虽不算快,可韧性惊人,便是铁邯靳车休息时,他也能坚持在岗,待得一天下来,他干的活还要比二人要多上不少。陈云心内暗评道:此子若是生在后世,恐怕真能靠搬砖赢取白富美也说不定。

  待得烧火封窑完毕,几人便守在这小小的砖窑前静静守候。

  掐算时间,感觉差不多了,陈云便指挥三小破壁开窑。

  陈云这烧砖用的是还原手法,出品成砖颜色暗青,较之单用氧化手法的红砖更为坚实紧密。这离岛毕竟是海岛,青砖虽然烧制麻烦,但质密抗碱显然更为适宜这岛上潮湿的天气。

  同窑还烧了一批片瓦,下有云纹上刻云朵。云纹是为了固定防滑,云朵则是陈云给自家产品打上的特别标记。

  三个年轻人手捧着青砖片瓦,望着表面光泽的质地,不由傻笑起来。也不怪他们此时失态,多日辛苦终于化为成果,心内喜悦自是难免。

  靳车到底是读过几年私塾,拍起马屁也头头是道。

  “陈大哥,这瓦好光滑啊。比我在州府见到的还要精美。大哥您真是天纵之才,天赋秉异,天神下凡啊。”

  陈云听这粗糙的马屁,面上淡然笑道:“淡定淡定,等我们回头再搞一座砖窑,就是瓷器我也能给你们烧出。”

  心内却暗自叹道:看来还是太久没干这活,手艺竟是生疏了,居然温度过高,都烧出釉质了。

  便在几人在窑内喜悦之时,田宁儿那稍显尖锐的声音却传了过来。

  “大娘,他们几个平日就在这,整日玩泥巴做泥塑,不务正业,瞎搞胡来。”

  四人出的窑来,只见田宁儿甚为乖巧的站在太史大娘身旁,一脸委屈道:“我本来带着靳车铁邯来找他,是想让他们平日在岛上一起读书。不晓得陈云用了什么言语,竟骗的二人整日跟他嬉戏玩耍,荒废时光。”

  除了太史慈和太史大娘,竟然还有司马征等数人在场。其中有两个中年男子容貌与铁邯靳车相似,应是他二人长辈。

  太史大娘一脸严厉道:“献之,宁儿所说可是实情?”

  太史大娘心内自是不信田宁儿一家之言,但她毕竟初来乍到,众目睽睽之下,却也不好直言为他开脱,只能给他台阶,让他自己辩解。

  田宁儿身侧与她相貌有几分相像的中年妇人却抢先说道。

  “这还能有假不成,你看这几人一脸灰黑,显是玩得太过投入所致。“

  言罢指着铁邯,脸上神情好似铁邯误入歧途。

  ”尤其你,铁邯。自小看你也就傻点,怎么都长大还只知道玩泥巴。真是败坏门风。”

  妇人语气鄙薄,神情轻蔑,直把铁邯气的七窍生烟。

  长的与他相像的中年男子,闻听此言,心中亦是羞恼,气上心头,踏前一步用他那蒲扇大手对着铁邯就是一巴掌。

  啪.......

  “畜生,瞧你干的好事。”

  这一巴掌显是怒意下用了狠力,直把铁邯扇的脸现红肿。

  铁邯此时满肚子委屈,看那妇人还在得意,一时气急,便用手中青瓦朝那妇人脸上砸去。

  铁邯天生神力,这青瓦若是砸实,恐怕妇人轻则破相,重则性命不保,围观之人想要阻拦,但怎又赶得及。

  万幸太史慈此时正站在妇人身侧,也不知他用了什么卸力法门,竟将铁邯这雷霆万钧的一瓦轻巧接住。

  “咦,这莫非是片瓦。”

  太史慈看着手中事物,不由惊奇问道。

  靳车见事有转机,连忙答道:“此物正是瓦片,诸位长辈误会了。陈大哥自上岛以来,见离岛多是木屋。整日风吹雨淋,所以才带小子们伐木烧炭,碎石掘土,挖窑烧瓦。”

  说道此处,靳车顿了顿,面带苦意,语气凄惨。

  “可怜陈大哥为了离岛乡民早日住上好房,虽是一身伤痛,整日还带头苦干,几次差点被火灼伤。一个有功之人,怎么就被说成整日嬉戏呢?这可真是天大的冤枉啊。”

  陈云心中不由暗赞:靳车这小子真是机灵,这声情并茂的我都觉得自己人格高尚了不少。但面上还是一副正义凛然。

  “榭东此言差矣,云自登上离岛,得诸位照料。能够为离岛乡民改善居住,自是本分之事,何谈有功。”

  几个长辈倒也都是离岛颇有见识之人,连忙查看这烧制出的砖瓦,见青砖坚实,片瓦光洁,面上不由喜笑颜开。

  陈云心知此时正是自己在离岛一展威名的好时机,便指挥三小,将砖瓦水泥搬出,又拿出早已备好充作房梁的圆木,硬板,当场开始砌房。

  砖窑之内所产虽是不多,可造个迷你样板小屋亦是足矣。

  围观众人自是不好意思看着,也都上手帮忙,不过一个多时辰,竟是造出一个青砖云瓦的小屋。

  众人又拿烧窑时剩下的木炭烘烤半日,等到天色昏黄,水泥已是凝固。

  铁邯之父铁犇,力气冠绝离岛,便手持圆木,试其坚固。不料便是他使足力气,那砖屋竟然也稳如泰山,只留下些许印痕。

  离岛一年下来,难免会有几次台风光顾。除去几个用作宗祠所用的石屋能够抵挡,大多数木屋经过台风洗礼,难免需要修葺重建。

  今日有了这砖瓦所筑之房,日后又怎会怕这台风光顾。

  此时围观之人已经越来越多,见此房如此坚固,顿时欢声一片。

  “大汉四百年来,献候智计冠绝天下,我听说这陈云是献候之后,便知道他必是天上星宿下凡,今日果然小试牛刀,就造福离岛。”

  “铁蛋,你上次还说人家陈云游手好闲,有辱祖上,怎么今日就改口了。”

  “上次我还不是是被你们这些喷子给带歪了,田狗剩你可别翻旧账。”

  “铁蛋你可别趁机踩一捧一,大汉智计第一的明明是留候张良。不过我观这陈云,如今还年少,若是再长些经验,恐怕还比留候要聪明几分。“

  “司马翔你以为这是玩游戏呢,还长经验,我靳钢钻说陈云现在就是大汉第一聪明人。”

  类似如上对话,在离岛之上比比皆是。

  田氏族长田九见岛内众人越说越不像话,连忙制止众人。

  然后转头看向陈云,好似老丈人看女婿一般,微微点头道。

  “不错,不错,献之果然是少年英才。”

  想来陈云的字应是他从司马征哪里得知,不过他如此做派,倒把陈云吓得浑身发毛,心想自己可不打算娶田宁儿那黄毛丫头,那小姑娘一看都没发育成熟,咱可不是恋童癖。

  司马征此时一脸嘚瑟,手抚颌下长须。

  “我不早说了,献之家学渊源,出口成章,定有大才,当是你们还不信。“

  他前次提亲遭了田九冷遇,此时见陈云立下大功,自是心中得意。何况他那死马脸儿子这次也参与其中,对陈云自是不吝美言。

  铁邯之父铁犇方才气急出手,此刻也是一脸笑意,抱住犹是一脸委屈的铁邯。

  “臭小子,真有你的。偷偷摸摸居然搞出这等大事。”

  铁邯想要挣脱,可惜他父亲力气倒是比他大上不少,试了试却是无法做到,只能由他抱着。

  长的与靳车容貌相近的男子正是其父靳喜,到底是经商多年又做过里正,便是说话水平也比离岛众人高上几分。

  “真是少年英才啊,你四人所做之事,必能造福离岛上下。有你四人,离岛后继有人。”

  果然是靳氏马屁,一脉相承,顺带也把他儿子靳车夹杂其中。

  原本他们几人因为渔场之争,聚在一起筹谋大事,却不想被田宁儿告状打断,过来查探之时各个身上都是一腔怒火,觉得小辈们只知道添乱,却未曾想今日竟然得到这份意外之喜。

  田九乃是田宁儿之父,心知今日之事,自家女儿确实做得不对,便有心修复与陈云的间隙。对着身旁的太史大娘拱手拜道。

  “子义武勇非凡精擅军事,献之身具大才,又心怀乡民。夫人家教,果然不凡。”

  太史大娘敬他是离岛之首,虽然心内对田宁有些许不瞒,但仍是回礼道:“小儿胡闹,扰了诸位商议大事。罪过罪过。”

  只是大娘嘴角掩不住笑意,却显示她心内却是为陈云此番作为颇为自豪。

  田宁儿之父能掌管一族,自是也有几分本事。他见这太史慈陈云一文一武,英姿勃发,日后定然是离岛的撑天柱石,便开始主动示好。

  “夫人谦虚了。我回头便给献之加些人手,多多烧制砖瓦,也好让离岛乡民都能住上好房。”

  陈云闻听此言,心内大喜,便想当场将此事敲实。

  “若是族长能给我青壮百人,开办砖瓦厂和建设局。不出一年,我定要让这离岛上下,焕然一新。”

  离岛如今连番迁徙人口,空闲人力倒是不少。田七又存心与他修好,便当场同意。其余三家之首,儿子皆参与其中,又怎会从中作梗。

  陈云心知这四家乃是离岛脊柱,倒也不敢自己吃独食。便让靳车担任建设局局长,铁邯担任砖瓦厂厂长,司马廉作为他私人秘书。

  至于陈云自己吗,则挂了个离岛总设计师的名头,这一局一长皆是受他节制。

  取这名字倒是因为陈云心中的一点恶趣味,他记得黄巾张角好像是自称大贤良师,自己这总设计师貌似比他还威风不少。

  田七诸人见陈云虽然年少,竟然也知将功劳分与伙伴,听他对这一局一厂的各种安排,极为巧妙。心内顿时把他又高看几分。田七存心与他交好,便开口道:

  “献之既有如此大才,此次与那周贼渔场之争,不妨也来听听,或许还能给出一些高见。”

  太史大娘自是乐见陈云出人头地

  “即是长辈之命,云儿不妨就跟着去听听吧。你久居海外,对着出海打渔之事应也有几分见地。”

  陈云见义母发话,便应了声是。

  心内暗想:没想到烧个砖瓦,便被邀请加入这海岛会议。看这参与的众人,应该都是这离岛掌权之人,我这算是被邀请加入了离岛董事会吗?

  只是这周贼是何许人也,三国里我倒是知道周瑜周公瑾,但美周郎好像是官宦子弟,自然不可能避居海外,不晓得他们嘴里这个周贼,又是什么来路。

  田宁儿此时已是无人理睬,只能搀着惊魂未定的母亲,站在一旁。

  看着随父亲远去的陈云身影,一时心内倒是生出许多情绪。

  要说陈云这将近一米八的身高,在平均身高一米六的东汉末年,可称得上英挺。

  虽不能说帅,但后世之人营养均衡,仪表在这离岛也称得上出类拔萃。如今凭着烧瓦烧砖之功,更是成为离岛大功之人,日后定然在这离岛成为耀眼人物。

  只是如此良配,却被自己的傲慢偏见给错失,想到此,眼里一酸,泪水也落了下来。

  可这泪,也只有她自己能看到了。

第六章 李舜臣我对不起你

三国志英雄志 冷零契 2528 2019.11.12 04:08

  离岛西侧,有一岛屿唤做长岛,上有居民千余。

  两岛相聚十几里,原本隔海相望,倒也相安无事。

  只是到了灵帝年间,难民激增,两岛人数日趋饱和,可这离岛周遭,优质渔场只有那一块,远不足以供应两岛所需。

  若是远洋打渔,收效必然降低,更增添许多风险,于是两岛之间便为了争夺渔场,屡有摩擦。

  原本离岛人多势众,自是可压过长岛一头。

  可谁知这长岛突然冒出一股凶人,擅使飞刀,战力惊人。

  领头的贼首姓周,力大无穷作战勇猛,每逢两方冲突必然身先士卒。

  他手下还有一蒋姓贼人,腕力惊人,更有一手飞刀神技,便是相隔十几米,也能命中绳揽,击落船帆。

  好在乡民冲突,对方也知留手,虽然难免受伤,但还没弄出人命。

  只是此消彼长之下,离岛便落了下风。

  原本离岛众人是打算自认倒霉,咽下这口气。

  可因为陈云的穿越,引发连锁反应,太史慈竟然也来到这离岛之上,岛内众人看他武勇尤在周姓贼人之上,便有了一较高下之心。

  太史慈久经战阵,说起军事自有一股自信气势。

  “吾虽擅射,但听征叔所言那贼人人数过百,待得离得近了,终归还是落为近战跳板厮杀。何况那贼人飞刀确是海战利器。即便胜,恐怕也会损失惨重。若是再给我两月时日,操练弓手,方能有几分把握。”

  司马征也是多年军旅,知道太史慈所言非虚。离岛乡勇人数虽多,但那周姓贼人手下皆是亡命之徒,恐怕近战拼杀非其对手。

  “两月?不瞒子义,如今离岛存粮只能供应月余。前日我族弟田十船队出海远洋,遭遇风浪,只余两船返回。如若岛上环境再无改观,恐怕我们只能遣返乡民了。”

  田九身为族长,整日忙于岛事,他如今不过而立年纪,头上却有了不少白发,应是日夜操劳所累。

  想来田宁儿性情,也与他整日忙碌,疏于教导有关。如今说起这事,双眉紧锁,显然颇为苦恼。

  这愿意前往离岛避难的乡民,都是在坐之人的故交亲友,若是遣返回乡,自是心中不愿。只是如此形势,却也没有良策。

  靳车之父靳喜也叹道:“唉,这年头连年灾荒,粮食珍贵,便是有钱也难以买到供应岛上之粮。”他家里余财颇丰,怕众人提及买粮之事,就抢先出口。

  田九虽对他如此行径心内微恼,却也知他所说乃是实情。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不如就和他们拼了。谁还不是一个脑袋两只手,老子就不信还打不赢那姓周的。”

  铁犇虽然口头强硬,可观他右臂带伤,方才打铁邯之时也是用的左手,显然之前交手多有吃亏。何况两岛之内皆是良善乡民,即便为了生计,一时摩擦。前番交手对方也手下留情,未曾害的性命。真要品名,却也不妥。

  田九也知铁犇此言是怒火攻心,微微一叹无奈道:“我看还是暂时遣返乡民吧,待得子义操练妥当,我们再迎回,也不算迟。”

  众人心知这迎回之说只是安慰之语,避居离岛者大都穷苦出身。

  如若遣返回籍,即便不遇匪患,只怕也难以捱过饥荒,何况还有官府课税徭役,恐怕再见面就是九泉之下了,厅内一时气氛凝重。

  “咳,云有一策。或可解这一时之忧。”

  众人齐把目光看向陈云,田九更是惊喜道:“献之有何策可解此局?”他邀请陈云更多还是因为之前冤枉错怪之事,却未曾想道这年轻人竟然真有办法。

  陈云长身站起,笑道:“说来也巧,云避居之地,常有倭患。那倭人虽然矮小,但委实悍勇,拼杀起来毫不惜命。后来族里为了避免伤亡,便做了一种船。”

  太史慈关心武事,也听说过倭人勇猛,倭刀锋利。若是能抗倭人,定然也能抵抗海贼。急问道:“献之所言之船,是为何物?”

  陈云望着众人的目光,沉声应道:“此船名叫龟甲。较之寻常船只相比,此船乃是以密封合闭而成,船首装有撞角,船身上覆铁皮。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铁犇多年出海,所见船只甚多,却从未听说陈云这龟甲船,此时讶异道:“若是全部封闭?那无桨无帆,船难道纯靠水力推动?”

  陈云笑道:“此船后有桨叶,乃是靠船内人力蹬踏来提供动力。”

  陈云后世曾随乡人在船厂打工,这船厂不大,接的活是一种木制公园游船,乃是靠蹬踏产生动力,轴承带动后方桨叶提供动力,后世之人喜欢纯天然的噱头,他们便用坚实硬木浸泡油中做成木质轴承,虽然需要频繁更换,但搞了这么个纯天然无污染游船的噱头,却大受欢迎,成为畅销产品。

  这船虽然需要人力,无法远航。但平日用帆船拖着,等待近战之时,机动性好,防御性强的特点便展现出来了。

  如今听到众人所说,灵机一动便剽窃朝鲜名将李舜臣的事迹将这游船美其名曰“龟甲”,又冠上抗击倭人的事迹,果然更是增添不少说服力。

  “离岛木材丰富,龟甲船又制作简单,旬日便可做好。届时诸位可拿老旧渔船,一试威力。便可知晓云所言是否为真。”

  陈云见众人脸上尚有疑色,自信提议道。心里暗说:当年家乡湖心浮亭被毁便是此船杰作,在这离岛一路看到的渔船模样,怕是更难抵抗其威力。

  众人见他颇为自信,心中倒是信了几分。并且这龟甲船制作起来也不麻烦,便是真的发现不行,也有时间再做打算。

  离岛本就有船工木匠,虽然难称专业,但也堪称老练,平时所用渔船皆是出自他们之手。

  陈云这离岛‘总设计师’于是便愉快的继续干起了他的监工的老活。

  终究还是人多力量大,原本预计十几天才做好的龟甲船,不过七日便已完工。

  这新制好的龟甲船,较之陈云前世还要大上不少,上可坐八人,岛上铁器珍惜,原本方案里的铁皮,改成了兽皮代替,上糊泥巴,倒也防御力不凡。

  唯一一点废弃铁器,熔炼后在船头撞角上包了层铁皮,也算好钢用在了刀刃上。

  试航之日,离岛上下皆是站在岸边,一脸希冀之色。

  铁犇与太史慈率人亲自驾驶,那龟甲船一旦入海,便如离弦之箭,速度较之帆船明显快上不少,其灵活性更是非帆船可比。

  待得二人驾驶熟练,龟甲船便朝着设好的靶船冲去。

  只听到‘轰’的一声,凭借速度带来的冲击力,龟甲船如破纸革一般,轻易便将靶船撞破。

  离岛众人看着四分五裂靶船,顿时目瞪口呆,待得回过神来,顿时欢呼起来。

  等到龟甲船停稳上岸,这欢呼声已是到了顶峰。

  万众瞩目中的铁犇却朝着走来。

  “献之我可真是服了你了,这龟甲船神了。现在甭管他姓周的多么勇猛,也定然让他成为个活王八。”

  围观离岛这才知道这龟甲船竟是出自陈云之手,顿时有把目光看向这前不久岗位离岛立下大功之人。

  居于人群之中的靳钢钻看着司马翔田狗剩铁蛋这些小伙伴也是一脸得意......如今陈云在离岛者大汉第一聪明人的称号,再也无人质疑......虽然仅限于离岛之上。

  比之牛犇的兴高采烈,太史慈倒是更关注起龟甲船细节。

  “龟甲船对付渔船足矣。但人力有限,航行时间不可多过一刻,否则力丧责威力必减。”

  田九望着众星捧月的陈云心内暗道。

  此子拥有大才,又有急智。诶,只可惜之前那番摩擦,让我丧失良婿。

  不过他虽心有惋惜,可离岛有了陈云,日后身上担子定会轻上不少。

  田九本就因为公心甚重,才能当上田氏族长。又素有爱民之心,方才成为离岛实质首领。这离岛之上,相对陆上关系却也单纯。田九望着陈云,终究是为他喜悦的情绪多点。

  如今离岛形势,田氏与铁氏以及避难的乡民三分天下又相互交汇。

  这陈云本就是避难之人,与靳氏乃是同乡。又因太史慈的干系,与司马征交好。如今还有机会帮着铁氏解决渔场危机,声望必然如日中天。

  能为首者,必然要知晓大势。顺势则昌,逆势则殆。田九看陈云大势已显,心内已是暗暗做好了必要之时助他一臂之力的准备。

第七章 孙权,这次我要对不起你了。

三国志英雄志 冷零契 2567 2019.11.12 06:13

  虽然龟甲船威力非凡,但为了保险起见,离岛众人便也耐下心来,集离岛之力又打造了一艘升级版。

  这艘升级版龟甲船较之之前那艘大上不少,可坐十人,岛上更是收集铁犁柴刀熔炼,在正面钉上一层铁甲,侧面各装两个小型撞角,威力倍增。

  为了迷惑对方,还为两艘龟甲船打造木壳,假帆。远远望去,只会觉得与寻常渔船无异。

  等到一切准备妥当,便开拔渔场。

  这船队青壮三百,大船六只,小舟十余尾,两艘龟甲船便藏在大船之间,虽然都是渔船舢板,但在这海上倒也浩浩荡荡,气势不凡。

  陈云本想留在岸上,安心等待战况。哪知太史慈一把拉住,让他陪在身旁,说是让他见见战阵,也好日后上了沙场,不至于手足无措。

  搞得陈云一肚子腹诽,心想这便宜义兄还真想自己日后随他从军不成,他可只想在这三国当个抱大腿的安静美男子而已。

  待得安排妥当,太史慈拿出一件皮甲,一套水靠,递给陈云。

  “献之,战场之上刀剑无眼,这皮甲是大哥昔日从军所用,今日你便穿于身上,也好防身。”

  陈云连忙穿在身上,顿觉安全不少,却见太史慈还是一身布衣,诧异问道。

  “大哥,你怎么不穿?”

  太史慈笑道:“大哥我一身本领,又何须此物。”

  陈云心知此乃太史慈一片心意,不由对这便宜义兄的兄弟之情又真了几分。

  待得靠近渔场,离岛众人顿时紧张起来,太史慈也将弓箭置于身前,目视前方。

  远方渔场之中,分布十数只渔船,最大的一艘渔船上此时正站着一铁塔般的大汉,此人目如铜铃,眼放豪光,脸上有两道深深的刀疤,望之不怒自威。

  “没想到那群打渔的居然还敢前来,看这阵仗,怕是倾巢而出了。”

  虽然离岛船队人多势众,大汉也毫无惧意,看着周遭手下,高声喝道。

  “儿郎们,待得打退这波,我们便算还了长岛百姓的活命之恩。”

  言罢又对身一高瘦男子说道:“蒋贤弟,待会你坐镇大船,招子放亮点,看到对方领头之人,便射其双腿。前番怕结下死仇,为长岛百姓留下后患,所以只伤其首领将其逼退。这次定要擒下几个领头之人,让对方不敢再来。”

  那高瘦男子胸前挂着一排鲨鱼皮制成的刀囊,上插七柄飞刀,沉声答道:“周大哥你放心冲阵,我定要让他们来得,走不了。”

  这群贼人多是身背飞刀,手持钢刀,虽是大敌在前,仍是面色沉静,身上自有一股彪悍之气,显然都是身经百战。

  也难怪前番离岛人数虽多,也惨败收场。

  待得双方接近,太史慈连打旗语,只见离岛大船上多出一些弓手,朝着贼人远远放箭。

  只是箭只皆是木箭,缺乏准头,一阵零星散射,除了几只射到船上也被贼人们躲开,其它大都落入海中。

  周姓贼人笑道:“我道这群打渔的是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哪知竟是不知从哪搞来一个破弓烂箭。儿郎们,船速加快,准备跳板接战。”

  贼人们齐声大喝‘得令’,声震大海。

  离岛青壮皆是农夫渔民,听了心内不由一寒,见到这群贼人如此凶悍,顿生退去之意。

  待得看到居中的太史慈目光沉静,昂首而立,心内方才安定几分。

  再一看他身后的陈云,居然不知从哪搬来一把木椅,拿着一把泥壶,翘着二郎腿,神情一片悠闲。这木椅是拜托靳车打造,泥壶是陈云顺手烧制,如今两物却成了他在战场上的装逼神器。

  众人心想这离岛第一聪明人果然气度可比先祖陈平,他坐下之物还有靠背,看起来甚是舒适,回头自家也打造几张。

  椅子在汉朝时尚未大兴,一直到五代两宋,方才普及人家。陈云这改善生活之举,却把椅子普及,给提前了几百年。

  他们却不知这离岛第一聪明人是仗着身前站着太史慈,心中又必胜把握,方才如此镇定。

  陈云看着战场形势,心内也是一阵思考。

  ‘我这义兄明知离岛弓手缺乏草料,却故意射这一阵,应该为的是让贼人麻痹大意。他能成后世东吴大将,果然并非侥幸。’

  太史慈见贼人船只更近了几分,心知时机到了。大声喝道:“准备出击。”自己则拿出弓来,上扣两箭,瞄准那周姓大汉。

  两艘龟甲船听到号令,卸下伪装,全力开动之下,真是快如奔马,直朝贼船冲去。

  周姓贼人虽然不知那龟甲船到底是何事物,但看其来势,也知不妙,连忙发声喝令手下,变阵躲避。

  便在他分神之时,太史慈的箭也来了,其势迅如闪电,饶是他反应神速,用刀隔开箭只,却不料太史慈这是两箭,一声疼呼,右肩便已中箭。

  那蒋姓贼人想要上前施救,太史慈却又瞄上了他,又是雷霆二箭,蒋姓贼人双手也各中一箭。原来离岛之人早就告知太史慈,此二人乃是贼人首领。

  太史慈一开始让乡勇放箭,便是想让二人生出轻敌之心,若非离岛之人也存了不结死敌的念头,只想生擒活捉,怕是二人已是一命归西。

  陈云看着太史慈大展神威,不由开口喊道:好,义兄神射果然不凡。

  要知道这海船之上波涛涌动,海风更是比路上要大上许多。太史慈连发四箭无一落空,这要是到了后世,奥运金牌哪还有其它国家的事。

  贼人看首领中箭,不由慌乱。面对这急速冲来的龟甲船乱成一片,两艘龟甲船由司马征和铁犇亲自驾驶,杀入贼船犹如虎入羊圈,一番左右冲杀,便将长岛船只搞得七零八落。

  那周姓大汉所在之船此刻也被碎成两半,只能站于残船之上,勉强站定。

  两艘舢板想要趁他受伤,上前将他擒获。谁知此人悍勇,施展神力,用左臂抱起断桅,一番乱舞,反将这立功心切两艘舢板,搞得好不狼狈。

  大船之上的太史慈见此人勇猛,乡民非其敌手,便号令本舰靠近。

  等到两船相近,飞身跃起,施展擒拿手段,朝那大汉攻去。

  周姓大汉固然神力惊人,但自交战以来,已是过了一个时辰,此刻却也力竭。又怎是一直站于船上养精蓄锐的太史慈敌手,不过片刻,便被卸下肩膀,扔至船上绑下。

  太史慈见远方两艘龟甲船船速已经变慢,心知离岛乡民体力已是到了极限。

  便对着剩余在这海上飘着的长岛之人喊道:“若想救下你首领性命,三日之内,前往离岛相会。”便号令全师返航。

  此战除了两艘舢板之上有人落海,竟无一人损伤。如此赫赫战果,一靠陈云打造龟甲船大发神威。二靠太史慈指挥有度战术得当。

  二人在这参战离岛青壮心中,顿时宛若神灵一般。

  待得回到离岛,便将这周姓大汉押至堂前,铁犇望着已是阶下囚的大汉,哈哈笑道:“你这贼子却也有今日。”

  见大汉不屑答他,本想上前羞辱一番以报上次受伤之仇,可大汉虽是满身绳索,但目放精光,一脸凶气,倒被吓得不敢上前。

  太史慈此时走到大汉身前,解下他身上绳索,为其肩恢复被卸下的臂膀,又丢下一瓶伤药道:“壮士可先处理伤口,免得留下后患。”

  大汉自是识得太史慈乃是先前擒下他之人,他虽桀骜,但也知自己即便无伤在身,恐也非其敌手。

  自古勇者敬英雄,对他所言,倒也有几分顺服。便自顾涂抹伤口,待得处理完毕,声若铜钟道:“周泰既然被你等擒下,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什么,你是周泰?”陈云不由惊讶道。这周泰他也是在连环画里见过,乃是东吴一员猛将,他为救孙权,身中数十箭也是一步不退,却是三国少有的忠勇之士。

  周泰见陈云不过是个文弱小子,语带轻蔑道:“某便是周泰,你又是何人?”

  陈云笑道:“在下陈云,将你的船阵冲的七零八落的怪船,便是出自我手。擒下你的人唤做太史慈,乃是我义兄。”

  周泰此时再看陈云,已无半分轻蔑,甚至眼中隐有惧意。

  那离岛渔民较之上次交手,进退有度颇有章法,又暗藏杀手锏在其中,指挥之人必是那真正知兵的万人敌,他见全场之人只有陈云身着皮甲,便以为陈云是指挥全局。登时把他看成同样弱冠之年便能战无不胜的霍去病二世,对着陈云心内却是又敬又惧。

  陈云可不知这一件保命的皮甲,就让周泰对他产生许多念想。他此时只是在打算怎么把这东吴名将绑在左右。到时候左太史慈右周泰,天下虽乱,他又何惧之有。

  只是…….这次恐怕要对不起孙权了。

第八章 王霸之气开始散发

三国志英雄志 冷零契 2202 2019.11.13 23:22

  陈云虽想对这周泰示好,将这三国勇将绑于左右。可这周泰先前打伤离岛渔民甚多,恐怕离岛之人不会轻饶。

  何况这周泰手握百余悍匪,又怎会跟随他这样一个年轻小子,顿时发愁起来。

  太史慈见陈云好像认识周泰,讶然问道:“献之可是识得此人?”

  陈云心想我自是识得,可也没法告诉你我是在连环画里认识。

  灵机一动,便答道:“大哥,小弟先前曾在逃难之时,听闻有一名唤周泰的义士,武勇过人,平素在乡里劫富济贫,为人正直。常有难民投奔,只是不知是否此人。”

  他想这周泰既然能对孙权有舍身之忠,想来应也不会是个坏人,但趁机为他开脱道。

  周泰哪里知道陈云这是信口胡诌,他心里已是认定陈云乃是年少便能指挥千军的天纵之才,如今多个见闻博广倒也正常。

  便开口应道:“泰虽流寇,但平素只杀残害百姓的凶顽和鱼肉百姓的恶绅,不敢为害百姓。却未曾想着点微名,竟被小将军知晓。”

  陈云虽对这小将军的称呼颇为奇怪,但见周泰竟然从善如流,便继续替他洗白道:“诸位乡亲,这周泰既非盗匪。想来参与两岛争执,内里尚有隐情。不妨听他说上一二。”

  此次陈云太史慈立下大功,离岛众人对他二人更是敬重,虽有一二想要报仇之人,但也按下怒火,齐齐点头称是。

  周泰见陈云为他求情,便也卸下傲气,对众人说清其中原委。

  他本是扬州人士,因为杀了欺压百姓的恶绅,落草为寇。因为他为人忠义,武勇过人,便有不少落难同乡跟随,平日流窜在徐扬二州,劫富济贫,杀匪救民,却也逍遥。

  某日听闻这东海之上,有一伙海贼,奸淫掳掠无恶不作,凶名远扬。周泰便带齐兄弟,想要清剿匪穴,夺其财宝。哪知这群贼人竟然还拥有战船军舰,一时大意,吃了大亏。

  虽然死伤不多,但为逃避追杀,竟在这大海之上迷了方向,漂泊数日,断水断粮,垂死之下被长岛远洋打渔的渔民所救。为报这救命之恩,才有了这争夺渔场之事。

  田九听到此处,面色凝重道:“想来周壮士所说的是飞鲨岛的那群匪人。这飞鲨岛距离离岛约有两百余里,据说是一个军用船厂因为误了工期,为了活命,守军便裹挟船工一起落草为寇。临近岛屿,倒有被其勒索。若是不从,便会上岛纵火屠杀。我离岛一向上供及时,岛内又乡民众多,这贼子方才不敢打上门来。”

  两汉之法承于先秦,虽有稍许改良,但仍可称得上严苛。这种延误军令之事,乃是死罪。其实便是这离岛乡民,也算的上是非法逃逸。只是如今天下乱象已显,帝国无力顾及这些边边角角,方能相安无事。

  虽然在坐的离岛‘高层’,也知长岛乡民乃是良善之人,只是渔场之争,为的是双方存亡之事,便是知晓,也只能各凭手段,争个你死我活了。

  陈云见在坐之人已经相信周泰之言,为了继续他收买人心的大计,便走上前要扶他坐下。

  那周泰见他前来搀扶,心内虽是感激,却仍是坐在地上不动,低声道:“小将军心地仁善,只是长岛离岛之争,必然无法善了。泰身为七尺男儿,救命之恩,若是不报,又有何颜面在这世间活着。”

  陈云见他一脸坚定,却也为他这番忠义之语打动。

  只是这两岛打渔之争,又能如何善了呢?他前世虽然也曾出海打工,但都是跟随渔民在渔场近海渔场收网,对这洋流走向也不太明白,又哪里能判断出新的渔场所在。

  哎,对了。

  陈云笑着对周泰说道:“壮士放心,云有一策可解决两岛之争。”

  田九等人此时对陈云已经看做张良陈平一般的神仙中人,听他说有办法解决也没有半分怀疑,齐声喜道:“献之有何良策?”

  陈云长身而起,走到众人身前,淡然答道:“云之前的岛上,也曾靠打渔补充岛上用度。但出海打渔只是补充不足,大多是靠渔场养殖之术。若是精心挑选可养殖的品种,用大网在近海圈养,不出半年,便能有不少收获。在这收获之前,两岛可同舟共济共用渔场,当可度此难关。”

  众人虽然还不明白这近海养殖到底如何进行,但之前陈云已经屡屡建功,对他自是无比信任。喜道:“若是能不再争执,也能满足两岛用度,自是最好不过。”

  陈云见众人欣喜,补充道:“置办渔场,尚需多多制作渔网、浮漂,还要打造铁锚,加以固定方可。渔网浮漂都好置办,只是这铁锚,我观离岛铁器甚缺,恐怕倒是个难题。”

  离岛众人不由转喜为忧,两汉盐铁皆是官办,铁器自是昂贵稀少。

  “这铁器倒也不难,只是难免要去陆上走上一遭。”定睛望去,原来是太史慈。

  “黄县县令孔文举,我曾有恩于他。此人虽是世家出身,但却也知民间疾苦,若是前往求助,道明来意乃是为救两岛乡民,相信定然出手相助。”

  太史慈为人侠义,并非挟恩自重之人,若非此次为救两岛乡民,他也不会道出这番故交。

  “那孔文举可是七岁让梨的衍圣公后人?”

  田九虽居海岛,但既为族长,也对陆上一些事颇有耳闻。

  见太史慈应是,众人欢呼道:”离岛有救,长岛有救了。两位高义,真是两岛的恩人,大救星。”不少人甚至叩头拜谢。

  便是那周泰,也不由开怀大笑起来,只是笑容牵动脸上刀疤,望之颇为恐怖。

  就在众人为这两岛未来开心之时,岛上却传出一阵喧哗,隐有喊杀之声。

  原来那长岛众人见周泰被擒,便召集青壮,再加上周泰手下,也有将近两百余人。在那蒋姓大汉的带领下,前来营救。

  周泰连忙上前呵斥众人住手,又告明这渔场之争有了转机。众人便也放下心来,一起共商这渔业养殖大计。

  这蒋姓大汉,正是周泰同乡蒋钦,陈云虽然对他印象模糊,但知他也是后世东吴大将,对他不由颇为热络。

  蒋钦看着陈云不过一个弱冠书生,本想轻慢一番。哪知周泰竟然对陈云态度甚为恭敬,一口一个小将军。

  蒋钦素来信服周泰,知他必有原因,便也跟着周泰对陈云喊起‘小将军’。二人手下有样学样,一时之间,小将军之称不绝于耳,响彻离岛。

  倒让离岛上下心内暗自生奇:莫非这陈云还当做将军不成?

  此时陈云看着这群对他满脸笑意态度又颇为谄媚的彪形大汉,顿觉十分滑稽,摸着下颌暗道:“莫非我穿越到这,也有了王霸之气,这群亡命之徒怎么这么快就被我折服了。”

  不过他虽心有不明,见对方态度恭敬,便也对着众贼寇点头微笑,还一会拍拍对方肩膀,锤打一下对方胸膛,场面一时间也算其乐融融。

第九章 居然打了市长狗腿子

三国志英雄志 冷零契 2507 2019.11.14 04:47

  此次求铁之旅,事关两岛生死。

  但若是人手太多,也难免惹人怀疑,一番商议之下,离岛这边便决议由司马征这平日负责离岛交易之人带领三十青壮,随同陈云太史慈前往,里面尚有司马廉铁邯靳车以及田九之子田双这几个后辈,显是为了锻炼后代。

  长岛那方,则由周泰蒋钦挑选手下精锐二十随同。人数虽少,若论起实际战力,还在离岛之上。

  太史大娘见陈云头发尚短,怕在陆上引人非议,便为他用青巾包头。

  陈云望着头上的青巾,心内却是一阵庆幸。“还好不是关二爷的同款绿巾,自己年纪轻轻可不愿意戴绿帽子”。

  待得收拾妥当,一行人便动身前往黄县。

  到了黄县县城,却获悉这孔融因为州府征粮之事,已是到了青州。一番商议之下,决定分兵两路,一路由司马征率领离岛乡勇,在东莱本地收集铁器。一路由陈云与太史慈周泰率领,前往青州州府,寻那孔融。

  这青州州府治地临淄,正是春秋齐国之都。临淄城池广阔,人口众多。进得城来,人群熙攘,店铺林立,比陈云这一路所见的破败景象大相径庭,倒是让陈云大呼过瘾。

  太史慈见陈云颇为新奇,便为他介绍道:“献之,这齐人在先秦之时,以擅长经商闻名。青州东靠大海,北接幽冀,南连徐扬,又有黄河漕运直通司隶,在这南北行商的带动下,海货山珍,应有尽有。”

  陈云点头称是,虽说后世一线城市倒也繁华,但工业化模式化下一切颇为刻板,比之这古时气象,倒是少了几分人味。

  太史慈带领诸人投宿之地,乃是一个车马行。这车马行在在临淄西市,由一些行伍之人归乡筹建,取名武威。

  靠着军人武勇,又兼收费公道,在这临淄车马行倒也占得上游,如今这当家的,正是太史慈昔日同僚。

  待走到门前,却见门外有人围观,内里喧闹,竟是有人打斗。

  对峙双方,一方身穿青衣,上绣武威二字,手持长棍,结成军阵,几乎人人带伤,军阵之后尚有数人躺在地上,身插羽箭,发出阵阵痛呼。

  另一方身穿黑衣,衣上绣着长乐二字,手握刀剑,更有几人持着手弩,显是占了上风。

  黑衣武士领头之人,是一精瘦男子,面上两抹青须,神情倨傲:“我家家主之前曾言,限期三日,让你们武威车马行并入我们长乐车马行,想来你们这些贼丘八竟是当成耳旁风,还非要累得三爷我亲自上门,给你们些颜色瞧瞧。”

  青衣男子领头之人,则是一矮壮男子,右手持一把柴刀,左手袖管空空,神情愤怒道:“于三爷,你长乐车马行虽是青州第一,人多势众,但开价也太过不公。耿大孑然一身,虽是无妨,但跟着我的兄弟们尚有一家老小赡养,又如何从得?”

  “兄弟们,看不出这丘八军汉们还有些口舌功夫,难怪这些年幽凉战事不顺,原来这些军汉们把力气都用在嘴上了。”于三爷自恃人多势众,兼且武械精良,大声嘲笑道。

  长乐车马行们见首领发言,便也跟着笑成一片。

  反观武威车马行一方,这些军人多有袍泽战死沙场,办这车马行,除了自家生计,也是为了战友遗孀。

  如今被如此折辱,直把武威车马行这群退役军人们气的火冒三丈。

  “我大汉立国四百年来,能开疆拓土,百姓得享安宁。靠的是军人们在沙场流血,可不是你们这些苍蝇在这里饶人清闲。”

  陈云前世便敬仰军人,对这于三爷所言心中也是甚怒。何况自己身边又有太史慈周泰蒋钦这在旁,便放心挖苦道。

  太史慈在旁心内暗赞道:“我这二弟,却是个血性之人。”周泰此时心内更是认定陈云便是自己心中那少年英雄,胆气非凡。

  他们却不知陈云这是仗着自己了解二人都是三国顶尖人物,有他们庇护,三国能伤他之人恐怕不过十指之数。

  那于三爷见陈云不过一弱冠少年,骂道:“你个黄毛小子,骂谁是苍蝇。”

  陈云哈哈一笑道:“你若不是苍蝇,又何必回我。只知道仗着刀剑锋利,欺负伤残。我看你连苍蝇都不算,至多算是粪坑里的蛆虫。”

  于三爷不过是一介武夫,比起打嘴仗哪里是陈云这种在后世论坛骂仗无数的可比。咬牙喝道:“给我杀了这小子,我要拔下他的舌头,看他还能怎么逞口舌之利。”

  黑衣武士们听令准备动手,陈云却安心朝后一退,躲进群豪之中。

  早已对这长乐车马行恶行义愤填膺的两岛义士便冲上前去,这长乐车马行虽是也有几分武力,但怎是三名三国顶级战将对手。

  周泰打的兴起,更是拎起二人当做暗器,朝那贼人扔去,真是威风八面。

  反观太史慈虽然只是近身擒拿,可所到之处人皆断臂折手,实际杀伤较之周泰更胜一筹。

  铁邯看周泰神勇,便也想学他。可他终究力弱,无奈只能拎起一人一通乱砸。

  “小心,他们要用弩箭。”却是远处的靳车眼尖,看到那几个弩手准备用弩箭偷袭。

  要说这靳车站位倒是颇为考究,比退在后方的陈云还要靠后几丈,也亏他视力不错,离得那么远也能看个分明。

  “早就备着他们了。”蒋钦这边飞刀在手,疾如闪电,那几个弩手只见寒芒一闪,便中刀倒地。

  武威车马行诸人看有人帮忙,也冲杀出来。原本占尽上风的长乐车马行一行,不过盏茶功夫,便已是形势逆转,除却一二见机逃跑的,其余皆被擒获。

  陈云走到那于三爷身前,问道:“你这苍蝇,刚才说想拔谁舌头呢?”

  这于三爷见手下皆被擒获,瑟瑟发抖道:“小人嘴贱,小人舌头该拔。”

  陈云见他连这般窝囊样子,心内更觉厌恶,抬起拳头就朝他面门抡去。

  这些时日他陪同太史慈司马廉习武,力气见涨,一拳之下,那于三爷喷出一口鲜血,血中还有几颗牙齿飞出,昏迷倒地。

  陈云双手背后,淡然道:“辱我大汉军人者,便活该如此下场。”心内却暗道:下次还是用石头砸比较好,亲自动手虽然过瘾,但也累得手疼。

  耿大认出出手之人,竟是曾经同袍太史慈,先是一喜,后又想道什么,面有忧色说道:“多谢子义仗义援手,只是这次累得子义,与我一起惹上大麻烦了。。”

  太史慈心知耿大并非怕事之人,问道:“耿兄何出此言?”

  耿大长吁一口气,便道出事情原委。

  这黑衣男子一行,乃是青州地界的长乐车马行。平素双方各有专长,倒也相安无事。

  谁知最近时日,长乐车马行似有什么大单,突然对其它车马行进行兼并。

  耿大自知双方实力差距甚大,但觉己方也有几分自保之力,便想卖个好价。

  谁知长乐车马行不知从哪里得到刀剑,更有劲弩几张,仗着兵器占优,直接杀上门来,迫其就范,好在陈云等人及时赶到,否则今日武威车马行就要在这临淄城中除名。

  耿大面色凝重道:“这长乐车马行,首领姓于名禁,于三不过是他门内一家仆,且不说长乐车马行人马近千,人多势众。业内早有传闻,于禁背后之人,乃是济北相鲍信。如今看他们手中这管制军械,想来传言为真。”

  陈云听到此处,心内也是一惊。这于禁,就是关二爷水淹七军那位曹军大将吧,这可是自己的‘未来同僚’啊。

  还有这济北相,按照太史大哥之前科普,拿到后世来说,也算是一个副省级市的市高官级别吧。我的娘啊,我这一拳且不是把市长走狗的狗腿子给打了?

第十章 于禁难道是基佬?

三国志英雄志 冷零契 2398 2019.11.14 20:40

  周泰终归是盗匪出身,满不在乎道:“不过一些仰仗官威的无良鼠辈,怕他做甚。”

  靳车心内虽惧,但仍强做淡定到:“周大哥所言甚是,大不了耿大哥现在便随我等迁居离岛便是。”前半句还算得体,后半句却显露本色。

  太史慈深知武威车马行诸人家小皆在临淄城内,便是想要迁居也需筹划多日。何况这阵亡同袍的遗孀老少尚需诸人照料,众人皆是重情重义之人,又怎会遗弃对方。

  便开口太史慈沉声道:“榭东休要胡言,诸位兄弟皆是忠义之士,又怎会抛弃家眷袍泽,迁徙海外呢。”言罢却把目光看向陈云,这些时日陈云的种种惊人之举,已是让他无形中产生几分依赖。

  陈云知道若是这于禁真与官府勾结,自己这些人纵然想要出城,恐怕也是痴心妄想。

  左右思量片刻,沉声对诸人道:“诸位大哥切勿慌乱,我们扣押于禁许多下属,他既身为行首,又怎会不顾手下性命。待会他要前来,若是还想发难,大哥与蒋兄可避居暗处,以飞刀弓箭侍机擒获。他若是不来,我们可拿他下属作为交易,换取出城自由便是。”

  “正是正是,我家家主平日待下属甚厚,定然不会抛弃我们。”却是那方才装作被打晕的于三,他怕诸人逃跑时撕票,便出言宽慰道。

  耿大也跟着说道:“平日听于禁为人仗义,他却非抛弃下属的无义之徒。”

  陈云心内淡淡苦笑道:自己可是知道,这于禁临老了还有投降丧节之举,对他是否还有节操并无信心。不过即便真有危险,相信靠着太史慈周泰武勇,应当也能护他周全,便安心在堂内正襟坐下。

  众人见他神态平静,心内也是一安,便也分坐堂前。周泰心内更是狂呼真乃大将之风。

  太史慈和蒋钦隐去不见,显然是各自寻找合适方位埋伏,准备伺机出手。

  不过盏茶功夫,果然门外有声音传来。

  “巨平于文则叨扰了。”却见一人走入堂中,这人身穿清布儒杉,额下长须,望之斯文沉静,比起武人,倒像个书生。

  于禁见陈云正坐堂中,年龄虽小,但气度不凡。拱手行礼道:“小英雄必是今日替于某教训家奴之人。”

  言罢站于堂前,脸上神情为之一黯,叹道:“家奴平素仗着长乐威名,多有寻衅之举。若有得罪诸位之处,还望海涵。”

  陈云此时被这于禁单刀赴会的气势搞得颇为错愕,又听他口中言语竟是如此‘讲理’心想这魏国大将果然并非常人。

  不过自己已经做好布置,他如今踏入堂内,正是羊入虎口,便胸有成竹道:“于兄请上座。”

  也不怪于禁如此做派,他自恃人多势众,又有强大靠山。这临淄城内敢对他下手,却也没有几个。只是他不知陈云等人,乃是海外岛民和流窜盗匪,各个胆大包天,哪里会管他那么多。

  于禁坐在陈云身侧,笑道:“禁此来。一为向武威车马行的诸位道歉。二为洽谈合作事宜。”

  耿大听后喜道:“于行主还愿与我等合作?”他本就是个本分生意人,若是能合作买卖,自是不愿互相为敌。

  于禁哈哈笑道:“耿兄为人忠义,买卖诚信。正是最佳生意伙伴,之前于禁鲁莽,合并之事不必再讲。武威与长乐之间,自是可以合作共存,这次买卖,需要人手众多,若是耿兄愿意,我可拿出三成收益让与耿兄。”

  耿大虽然心内虽喜,但仍谨慎道:“不知于兄所说,是何买卖?”

  于禁先看看堂内诸人,耿大陈云会意,喝退堂内诸人,只留下耿大与陈云二人。于禁压低声音道:“此次买卖,乃是粮草,军械。”

  饶是耿大早有准备,也是大惊失色。这粮草军械都是官办之物,寻常人士哪能接手。

  于禁见耿大面有失色,心内不由哑然一笑,端起茶碗轻呡一口,却觉茶质粗糙,想有吐出又觉不雅,脸色不由变得有些难堪。

  陈云坐在他身旁问道:“不知道这交易双方都是哪路豪杰?”

  于禁见陈云面色沉静,不似耿大面色巨变,暗赞此子不凡,他却不知道陈云压根就不清楚军械粮草都是官府禁运,这托运形同走私。

  对着陈云微微一叹道:“朝廷禁止州郡互通有无。但北边的将军缺少粮草军械去和外族厮杀,南边的大人们需要军马去镇压流寇。说起来禁也是遵纪守法的大汉子民,只是为了保家卫国,也只能以身犯险了。”

  能把这走私倒卖的生意,牵扯上家国大义,陈云也不由为于禁的脸皮暗自钦佩不已。

  陈云见耿大尚在惊惧之中,便对于禁笑道:“若是于大人不急,不妨缓上几日,我等商议妥当,再决定是否接单?”

  于禁长身而起,姿态颇为洒脱,正色道:“禁并非不近人情,但此事尚需许多准备,我只能给三日时间。三日之后,武威要么入伙,要么将车马人手租给长乐。当然,价钱便按市价三倍。”

  陈云心想,三日时间,若是逃跑倒也够了,便对于禁展颜笑道:“一言为定,三日之后必有回应。于兄下属,我方也会立即释放。”

  于禁见陈云颇为识趣,凑近笑道:“我与小兄弟虽然只是初见,但却是一见如故。”

  陈云心想,干嘛….难道还要和我结拜不成。

  “若是能够合作,还请大驾光临寒舍,禁定然盛情款待,把酒言欢。”陈云点头应是,心内却不由一寒。这于禁不是有什么龙阳之癖吧,以后可要防着点他。

  待得送走于禁,众人却发现方才于禁坐过的桌上却放有一个锦盒,打开一看竟是十个金饼。这临淄车马行行首果然出手阔绰,想来应是今日冲突留下的赔礼。

  耿大执意送与离岛众人,陈云本欲收下,但念及自己义兄与其有旧,便还是推回一半。

  等到众人回到堂中,听陈云道出方才经过,皆是吃了一惊。

  太史慈面色沉郁道:“我在幽州之时,也曾听闻有边军私自交易战马军粮之事。军人本该保家卫国,如今却有人私下交易,怕是难免有几分壮大私军之意。本该守卫和平的军队,却正成为致乱之源。唉!”

  周泰却毫无惊讶之色,说道:“扬州交州偏离中原,这种私下交易更多。常有官军把军械战马都卖了,武备荒废战力全无,我等弟兄才能如此轻松。”

  他二人见陈云低头思索不语,问道:“献之对此事有何看法?”

  陈云被二人唤醒,似是想通什么,惊呼道:“于禁不可能是基佬,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他肯定有什么阴谋。”

  “我当然是有后手,放心吧。此番你被折辱之仇,我定会为你报得。”坐在车厢内的于禁对着脸肿成包子的于三说道。

  “咬…爷,你可定…奥为我做主啊。”于三牙齿漏风,便是说话也吞吐不清了。

  于禁看他如此样子,不由哈哈大笑,一扫心中不快。

  若非手中人力宝贵,又要筹谋大事,为了避免节外生枝,他此次怎会如此低声下气。不过这突然冒出来的几人却是武艺高强,战力不凡,颇为难办。

  砰…………..

  却是于禁用拳砸向车板。

  “如此战力,正是炮灰的好人选。”

第十一章 做人一定要多做善事

三国志英雄志 冷零契 2193 2019.11.15 21:31

  虽说陈云判断于禁此举定有阴谋,但武威车马行众人却对这提议兴致甚高。听得耿大解释,众人方才知晓其中妙处。

  车马行平日之事,无非是帮助南北行商押运货物,通常收费与这货物价值挂钩。

  走私军械粮草虽是杀头之罪,但获益甚丰。如今法纪松弛,官吏腐败,此次交易双方又是官家,必有相应卫队陪同。风险却是不大。

  陈云不由好奇问道:“难道你们不怕灭口?”他后世可看过不少小说电影有这种黑吃黑之事。

  耿大憨厚笑道:“朝廷法纪虽松,可若是闹出人命,我等家眷也能闹个声响。那些大人都是锦绣前程,又怎会冒这风险。”

  这粮草军械交易耿大平素也有耳闻,但似他这样没有半分背景的,自是无法染指。如今有机会参与,又怎愿错过这发财良机。

  陈云等人听了这事情原委,倒也明白武威诸人为何愿意铤而走险。一番商议之下,便订下先让武威车马行家眷暂避离岛,太史慈则继续拜访孔融,除却原定之事,还捎带打听这粮草军械交易之事。反正于禁给了三日,那就多做准备便是。

  此时天色已暗,众人便先洗漱休息。一夜无话。

  待得明日,耿大带着太史慈前往州府行辕,打探孔融所在。陈云闲来无事,便借口出门打探,实是想出门闲逛。

  铁邯靳车司马廉也是好动的年纪,不愿静候家中,也要跟他前往。周泰见心中的少年英雄想要出门,自荐充当护卫,那蒋钦见大哥要去,自然也要随同。

  陈云当然愿意带着这群超级保镖护卫,心想自己带着这帮家伙,倒是颇有几分阔少出门的风光,心中不由得意起来。

  却不知他这群人,多是穿着粗布麻衣,那周泰蒋钦铁邯一看便知是勇悍之人。比之少爷出门,倒更像流氓过市。

  这临淄城中,陈云昨日其实以已经逛过不少,今日出门,便也走马观花,一路走的甚快。

  待得快到晌午,腹中鸣叫,方才停下脚步,找上一家酒肆,为众人点下吃食。

  陈云心内暗道:奇怪了,这怡红院怡翠楼什么的怎么找不到了。

  原来他穿越到古代,便想见识一番青楼妓馆,却不知他这次是吃了没文化的亏。

  汉朝之时虽然罪族之女被抄家为妓,但大都送往军中成为营妓。只有少数高官大族,方才豢养家妓。而私妓大兴,还要到了南朝之时,却是百年之后了。

  此时临淄城中,虽有私寮几处,但大都破败简陋,与那小说电视里的豪华之像,相距甚远,他又哪里识得。

  “大爷们,行行好吧。小子已经三天没吃的了,赏口饭吃吧。”

  便在陈云苦思妓院之时,却有一群街头乞讨之人聚于桌前。这群乞丐都是六七岁的年纪,四肢瘦小,脑袋甚大,显是营养不良所致。

  也不怪这群乞儿找上他们,陈云刚得一笔意外横财,又存心笼络,点菜之时便出手阔绰,桌上鸡鸭鱼鲜,应有尽有。

  乞儿们虽惧周泰蒋钦面相,可多日未食腹中饥饿,便硬着头皮讨上门来。

  酒肆掌柜怕这群乞儿误了店内食客心情,想要驱逐,却被周泰出手制止,那店家虽然畏惧周泰凶悍,但为了自家生意,也是坚持不退,二人便对峙起来。

  陈云也是孤儿出身,同病相怜之下,对这群乞儿倒是心生怜悯,便对那掌柜温言相劝,又拿出一贯铜钱塞与掌柜。掌柜虽怕乞儿误了生意,但见陈云出手阔绰,何况此时因为灾荒匪祸,生意倒也平平,但也允了。

  周泰见陈云这番处置,心内更是感动,他父母早亡,也做过几年乞丐,所以方才见乞儿被逐,才怒火中烧上前制止。“小将军不但智勇双全,还兼具仁心。真是世间少有人物。”周泰对陈云的观感再次升华。

  那群乞儿连忙拜谢,显是饿的久了,上的桌来一阵风卷残云,倒是吃出几分气势。待得陈云开始忧心乞儿别噎着了。那群乞儿领头之人却突然放下碗筷,对陈云行礼道:”恩人,可否允许小子打包。”这乞儿看着只有七八岁,虽是一脸泥污但双目精亮。

  少年怕陈云误会,解释道:“非是小子贪婪,小子尚有同伴卧病在家。”

  陈云暗赞此子倒是有几分义气,便嘱托掌柜又多做一份,让这少年带走。待吃食打包妥当,陈云便要对乞儿道:“你同伴既然患病卧床,我便随你等一同前往,若是有救,还能帮扶一二。”

  乞儿见陈云高义,更是对其感恩戴德。却不知陈云一方面固然想好事做到底,另一方面却是见惯后世网络上那些组织乞讨的圈套,怕自己中计,反而白费好心。

  这群乞儿所居之处,乃是一座城隍庙,庙墙残破,想来荒废已有些时日。待得进得庙前,却见两个乞儿正躺在后室草席之上,身前正站着四人。

  居中男子乃是一道袍老人,面荣清癯,脸上总是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笑意,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味道。他身旁伴着两个男子,年长的鼻带鹰勾,望着陈云等人目带凶厉。年幼那位与陈平相仿,初看面容平平无奇,但身形沉静,气势之中颇有几分临渊之意。

  二人怀中似乎揣着硬物,见众人近来,皆是双手下押,像是要随时发难。

  周泰蒋钦神经百战,见二人姿态也是神色一重,一人双拳紧握,腰身下沉,一人手摸飞刀,双臂微曲。

  “你们是何人,要对小土球,小泥巴做什么。”名唤石头的乞儿见友人被擒,不由大声喝道。

  那道袍老人笑道:“小友勿忧。你同伴身患风寒,小女倒是懂得几分医术,现下正在为其救治。”这老人说话语速和缓,音色轻柔,让人闻之如沐春风。便是还在戒备中的蒋钦周泰,也放下几分紧张之意。

  众人这才看向那席前女子。此女身着明黄道袍,身侧放着一带纱斗笠,手持银针,正跪在席上,对这卧席乞儿施针灸治。

  道袍宽大,但跪坐之下,也可看出身形窈窕,虽是背对诸人,但从后观之,下颌极美宛如银月。此时施针救人,颇为专注,几滴香汗顺着脸颊缓缓滑落,肌色晶透,水光莹莹。

  离岛诸人皆是血气方刚之人,顿时发出一阵吞咽唾液之声。

  陈云心内不由暗道此女真是人间尤物,只靠背影便如此迷人,想不到对这乞儿大发善心,还能碰到如此美女,看来日后还是要多做善事才是。

第十二章 不就是抬杠吗,本人乃是杠上开花。

三国志英雄志 冷零契 1798 2019.11.15 23:58

  小石头见友人无事,但放下心来守在二人左右。

  陈云为掩尴尬,主动对那道袍老人行礼道:“路遇乞儿,也愿出手援救,老丈真乃宅心仁厚之士。”

  那老道似是不觉他们方才无礼窥视,淡然笑道:“生死本依天命,只是小女内有仁心,方才逆天而行。”

  陈云这后世之人哪里会信什么天命地命,原本对着老人的几分敬意也消失无影。神色微恼道:“若依老丈所言,若是小姐不愿出手,那老丈就会任这乞儿死去吗?”

  老人轻笑答道:“不知小友可识天时?”

  此时陈云已把这老人与那游街串巷的江湖术士相提并论,语带讽刺道:“在下不过是一乡野村夫,只知农时,不知天时。老丈既问,想来是知道了。”

  那老人虽听出他言语不敬,但仍是以笑应对。反是他身旁二人,对陈云眼中漏出浓浓杀意,显是对他态度气极。

  “如今世道,连年灾荒,多有乡民落草为寇,幽凉之地,又有异族作祟,连年战乱之下,朝廷只知横征暴敛,徭役无度,搞得九州之地民不聊生。中枢的大人们,忙于党争,地方上的官吏大族,自保敛财。更有野心勃勃之辈,积攒实力,暗中窥探权柄。这天下,乱象已现。今日这乞儿即便得救,以他羸弱之躯,在此世道,又能活到几时?”老人早已多年不与人争执,今日见到陈云,却不知为何,竟然说出许多话语。

  一番世情娓娓道来,却把堂内诸人说的目瞪口呆,可心内思索片刻,却也都点头称是。

  陈云自到三国以来,也是头一次见到竟能把这未来变迁说的如此入木三分之人。心内暗道:这老头肯定不是寻常人。

  便在此时,原本昏睡的小土球,小泥巴二人嘤嘤醒转,可惜那明黄道袍女子见二人醒转,业已戴上斗笠。轻纱之后,已经看不清容颜。

  那小泥巴应是女娃,看着那女子轻声说道:“仙女姐姐,你样子可真好看。我是死了到了仙境吗?”

  黄袍女子被她这童稚之言,逗得失声轻笑。也不嫌她一身污秽,轻抚额头道:“姐姐不是仙女,你自然也还没死。不过姐姐救你,可费了许多功夫,你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才行。”

  小泥巴轻轻点头道:“嗯,仙女姐姐的话,小泥巴一定听从。”

  小石头见两人醒转,不由大喜连忙拿出吃食,二人也是饿了多日,看见这鸡鸭馒头,顿时胃口大开。

  却不料黄袍女子又开口道:“你二人病体初愈,切勿暴饮暴食,吃饭也需细嚼慢咽才是。”

  二人虽是心有不甘,但既然仙女姐姐发话,也只能听从,只是小脸之上,多了不少委屈。

  “衍儿,天色不早,我们这就离去吧。”却是那老人见这边交流完毕,便起身想要离去。

  走道陈云身前,忍不住说道:“小友身处寒微,尚能体恤弱小,却是个热心之人。只是河流入海,鸟兽归巢。峻岭之中难觅人迹,寰宇之上不见仙踪。人力终归不可战胜天命。”

  他见陈云等人身着粗布破麻,但给这些乞儿却带来许多鸡鸭鱼鲜,倒是把陈云当成舍身为人的热血男儿了。

  陈云这后世之人,对这老人之话心内颇为无语,断然道:“堤坝和运河可让江河改道,驯养多年的野兽也可入圈为粮。只要我辈奋争向上,终究有一日,峻岭之中也能修建别墅,寰宇之上亦可插翅飞天。”

  那老道见陈云语气甚笃,只能摇头轻笑几声,虽觉他勇气可嘉,但却未免有些信口开河之嫌,便带着三人朝外走去。

  陈云见老人如此态度,反而笑道:“今日陈云,便在此逆天改命一番。小石头,你等可愿随我而去。日后有我陈云一口吃的,便不会让你们饿着。”

  小石头早已经对陈云心怀感激,闻听此语眼中含泪,激动之下,已经发不出声,只能狠狠点头。

  黄袍女子听到此话,脚步不由一停,走到陈云身前道:“壮士不知准备如何安置他们?”这女子身带芬芳,吐气如兰,闻之令人心沁。

  不过陈云积愤之下,倒也无心欣赏,沉声道:“在下乃是海外之人,自是带他们随我前往海外避居。”

  黄袍女子微微点头,轻声叹气道:“若是海外,那最好不过了。”

  “今日小友虽可救他三人,可这世间似他们这种又何止千万,不知道你又能救下几人?便是那偌大的朝廷,对着天下流离失所的孤儿不也束手无策。”却是那老者又对他问道。

  陈云心想这老头莫非杠精,便存心与他杠上一番答道:“那是朝廷愚笨。我若是当政,便在全国各地置办救助所,为每个孤儿登记造册。再根据他们专长用心培养,聪明的去读书经商,勤快的去种田养殖,力气大的去从军,手巧的去做匠人。等他们长大,自然知道与救助所互相帮扶,若是有无法生育的夫妇,还可进行领养,如此一来,形成良性循环,何谈无策可解?”却是把后世那套救助领养体系搬了出来。

  老人初听只觉新奇,细想之下却觉陈云之法或许真的可行,并非凭空杜撰而成。他本就是管理数十万教众的宗教巨臂,见识自然不凡。双手对陈云行礼,恭敬道:“小友却有大才,老儿方才傲慢了。不知小友如今在这临淄何处,若是改日有闲,还想上门请教一二。”

  陈云见这老人倒也不似寻常杠精,还知认错,见他毕竟老迈,便宽宏大量道:“老丈不必如此,小子如今暂居这西市武威车马行。三日之内,应还在此。”

  老人哈哈一笑道:“今日还有俗务缠身,便先告辞。三日之内,老朽必再前往拜会。”

  陈云目送四人出门,方才松下一口气。心想这老头究竟是谁,抬个杠也气场这么足,给他的压迫感比这后世名将太史慈于禁还要厉害。

  “陈兄。”一阵香风袭来,却是那黄袍女子去而复返。

第十三章 这是要给我发好人卡

三国志英雄志 冷零契 2167 2019.11.16 22:48

  少女显然是一路疾走而来,待得走到陈云面前,已经娇喘不止,胸前阵阵起伏。

  陈云眼角微微一瞟心内暗道,别看她身形窈窕却还挺大的。但面上仍是一副道貌岸然道:“小姐因何去而复返?”

  少女此时已是恢复平静,轻声道:“公子所居之岛,不知尚有余力收留其它孤儿吗?”此女发声方式与他父亲相仿,更兼本音空灵,让人闻之悦耳。

  陈云虽是美人在前,却还是谨慎答道:“在下所居之岛,约有三千余人,若是人数不多,倒还能收纳一二。”

  黄袍少女闻听陈云此语,方才松下一口气,喜道:“这就好了,小女子之前也曾收留数十孤儿,只是最近家中要有变故,正发愁不知如何是好,万幸遇到公子这热心之人。”

  陈云一阵盘算,反正小孩子吃的也不多,便答道:“若是只有几十人,应该问题不大。”

  那少女听见陈云应下,不由笑道:“公子放心,届时定会备下一份厚礼,足矣支撑他们平日吃喝用度。”

  陈云心想有钱那就最好不过了,但嘴上仍是大义凛然道:“助人为乐乃吾为人信条,小姐勿要多礼。”

  少女见陈云这番做派,配上他稍显稚嫩的面孔,不由掩嘴轻笑。道:“待得父亲来日前往拜会之时,我定然陪同左右,届时再与公子相商具体事宜。”言罢便要离去,走了两步似是想道什么,语带羞意的对陈云道:“小女子名叫张衍,大衍之数五十的衍。”

  陈云暗想这名字起得倒挺合乎那神棍老头的风格,点头道:“陈云记得了。”

  “陈公子可真是个好人呢。”言罢佳人飘然远去,只留一抹余香。

  陈云看着张衍离去的身影,一时心内怅然若失,想道过几日还能遇到,方才释怀。‘还好这三国还没有好人卡的概念,不然可吓死小生了。’

  “虚伪,平时也没见你这么大方。”却是司马廉用死马脸的神情看着陈云不屑说道。

  “陈兄今日所论甚是厉害,小弟钦佩不已。”靳车见陈云脸上羞恼,便见机给他台阶下。

  “我要你有你这本事,田宁儿早就是我媳妇了。”发出这等言语的自然是铁邯。

  三人见天色已晚,便帮小石头等人收拾行李,准备返回车马行。

  陈云此时一脸尴尬,心想我这些时日塑造的伟岸形象难道就付之一炬了吗。

  却不料周泰走到他面前,脸上似乎下了什么决心。沉声道:“泰平日只觉小将军用兵如神,智计百出。今日听小将军之言,泰方知小将军更是怜悯万民,心怀天下。”

  陈云心中不由一阵错愕,今天不过就是抬了个杠,自己怎么就心怀天下了。

  周泰见陈云不语,双手抱拳继续道:“泰与诸位兄弟,虽是盗匪。但平日所为,上对得起苍天,下对得起良心。今日愿奉小将军为主,为小将军所说宏愿,献上一份助力。吾等虽是粗鄙武夫,但与小将军志向一般无二,还望小将军勿弃之。”

  也不怪周泰有此念想,今日陈云与那老人所说,却是让人耳目一新。周泰蒋钦又是历练江湖多年,心知这等成型方案,定然在心中锤炼已久。

  他们这些人落草为寇,无非被时势所迫。一直坚持劫富济贫,也是因为心内自有一番为天下苍生绸缪的信念。见到陈云这拥有‘天下大志,敢笑朝廷昏聩,又有良法可变之人’,便有了投效之意。

  陈云虽然心内错愕,但有这三国顶级战力投靠,又哪会不愿。连忙握住周泰说道:“幼平何出此言,诸位兄弟都是豪杰忠义之士。陈云不过一弱冠小儿,又怎敢嫌弃。”

  周泰蒋钦见他应允,不由相视一笑,顿觉未来道路光明不少。

  小石头等人此时已经收拾妥当,众人便沿路返回车马行。

  却见车马行内,太史慈已先他们一步返回。

  太史慈见陈云还领了几个乞儿,连忙上前询问,听众人说明原委,对这义弟仗义之举,又是赞赏一番。

  陈云等人连忙问他收获,方知孔融正在忙于协助征粮入库之事,大概明日便能返回,太史慈已经留下书信,待他返回便会来到这车马行与他相会。

  便是那于禁所说交易对象,也已水落石出。此次交易双方,乃是青州刺史与那涿县县令公孙瓒。

  “那公孙瓒虽是一个小小县令,但为人武勇,手下骑射之士无数。前番幽州张纯叛乱,更有乌恒首领丘力居助他。也被其率军击破。如今实际控制着右北平,辽西,乌恒属国等地数十万边民。若论大汉年青一代将领,此人应是其中翘楚。”太史慈怕陈云不解为何一个小小县令能够与刺史交易,便出言解释道。

  言罢太史慈神色变得一忧,继续说道:“愚兄之前在幽州从军,便在其账下。此人任用亲族,囤积私兵,恐有不臣之心。”

  他哪里知道陈云对这白马将军其人,了解倒是比他还要多上不少。更是知道公孙瓒乃是日后北方霸主,与四世三公的袁绍也能对峙多年。

  没想到自己无意之间,居然卷入这种事情。不过交易双方既然身份明了,倒是让武威车马行诸人下定决心要参与其中。

  通常这种交易,在青州地界,有州兵护卫。待得到了冀州地界,自有公孙瓒派人接收押运。却是风险不大。

  陈云心内虽然对这交易,心内尚有不安之处,但找不到其中破绽,也不便阻拦。只能出言建议等见过孔融,再做决定不迟。

  武威车马行众人虽然急切应允于禁,但他们知道陈云多智,便按捺心思,只等孔融到来。

  待得明日午时,孔融果然前来相见。这几日孔融应是为征粮之事,奔波甚苦,原本白净的脸庞也晒黑不少,眉间亦有不少疲态。

  只是见到太史慈,仍是一脸喜悦道:“前番听说有贼子挟持子义之母,我带兵前往援救,却还是晚了一步。如今见子义无恙,融心内甚慰。”

  太史慈见他满脸真诚,心内也是颇为感动。只是眼下尚有急事,便道明来意。

  待得孔融听明二岛之事,脸色不由一沉,黯然道:“子义此举,乃是为了二岛百姓存亡,若是往日,融亦可帮上几分。只是如今,这铁器之事,融也无能为力。”

  众人不由惊讶追问为何。

  孔融神色凝重,对诸人道:“诸位可听说过太平道吗?”

第十四章 惊雷阵阵真龙现

三国志英雄志 冷零契 1677 2019.11.16 23:59

  “倒是听过一二,太平道平日在乡间颇为活跃,经常救死扶伤,帮助老幼。据说教中有得道仙人,可制神水包治百病,能撒黄豆化为力士。乡间信众甚多。”太史慈点头答道。

  孔融长叹道:“那太平道乃是巨鹿人张角所创,最初却会做些帮扶老幼之事,用以笼络人心。待得信众多了,那张角方才图穷匕见,写出一本《太平清领道》的妖书。书中除却一些蛊惑人心的仙法,更是对当今朝廷种种政令,大加批判。更提出一些似是而非的纲领,想要在大汉之上,再造神国。”

  “如今这群妖人羽翼渐丰,便要图谋叛乱。融今日下乡征粮,正是因为刺史大人察觉祸事已近,为应对这场乱象所做准备。不瞒诸位,青州武备松弛,粮马军械皆有亏空,这铁自供尚且不足,怕是对贵岛之事,无能为力。”

  太史慈好奇问道:“州兵疲软由来已久,便是如今整顿,恐怕也是收效甚微。刺史大人为何不向朝廷求救?”

  太史慈若问其它人,或许还答不出。孔融家世显赫,在京中为官者众多,自是了解内情,脸带一丝愤慨的说道:“朝廷的大人们,又怎会不知这黄巾祸事,只是他们各有打算,置若罔闻罢了。”

  众人见他不愿详谈,便也不好发问,待得送别孔融,离岛一行人皆是忧心忡忡。

  耿大见机,连忙提议接下于禁差事。前番争斗,武威车马行伤了不少,如今正是人手大缺,离岛众人武勇过人,自是最佳助力。若能成功,所获甚丰,当可缓解缺粮危机。

  离岛之人虽知这些收益对于数千百姓,怕也是杯水车薪,但如今形势所迫,却也聊胜于无,便点头同意。耿大见诸人同意,连忙前往长乐拜见于禁,沟通合作之事。

  陈云见太史慈在耿大离去后,呆坐堂中一脸忧色,知他为乡民担忧,便上前宽慰道:“大哥不必忧虑,如今二岛同心协力,虽然难免吃紧,倒也可坚持。车到山前必有路,活人还能被尿憋死不成。”

  太史慈见陈云语出粗鄙,倒是展颜一笑道:“献之所言甚是。只是愚兄比之眼前之事,更惧文举方才所提的妖人祸事。”太史慈从军之时,也曾随军镇压过民变。知道这大汉天下,早是千疮百孔,太平道气候已成,若是举事,怕是会掀起这燎原之火。皆时天下战事一起,覆巢之下且有完卵?

  陈云心想这黄巾之乱可没听说蔓延海上,只要集长岛离岛之力,又有太史慈周泰蒋钦之勇,自保应该问题不大。待得乱事逐渐平息,便去投靠曹操,未来又有何惧。

  不过自己这大哥可不知道未来走向,却也无法直言心中打算,心生一计,便说道:“大哥,小弟先祖出身显赫,曾经权倾朝野。却不料三代之后,便遭了祸事,丢爵丢官,只能避居海外。从此留下家训:人生在世,唯我独尊。”

  太史慈不由好奇道:“这家训好生霸气,不知作何解释。”

  陈云笑道:“此语乃是传自西域宗教,内中含义不过是自强方能自救。”

  太史慈眉间一展,倒是有了一些明悟。

  陈云便继续说道:“如今既知天下必乱,我等应当操练乡勇,整顿军事。进可助朝廷平叛,退可避居离岛。若是乱事消弭,我等自有卫国之功。若是这天下真就太平不了…”

  太史慈听到此时,已是正襟挺胸,目现精光道:“若是太平不了,又如何?”

  陈云沉声答道:“若是天下从此不平,你我兄弟,也要把命运牢牢掌握在手中才是。”

  太史慈双目微热,情急之下上前抓住陈云之手道:“献之之言甚是。大丈夫行于世间,命运又怎可交之它手。太史慈能有献之这样的兄弟,真是人生幸事。”

  陈云被他双手抓的疼痛,目含热泪道:“小弟身遭不幸,能遇大哥和义母待吾如血亲,才是真的三生有幸。”他倒不嫌幸运泛滥,直接升了三倍。

  二人一番商议,订下其中细节。

  陈云便又唤来周泰蒋钦铁邯靳车司马廉等人,与众人说出心中打算。在场诸人要么是江湖豪士,要么是血性少年。自是对这‘唯我独尊’的乱世存活之法心内赞同,点头称是,一扫方才被孔融言语带来的低迷之气。

  陈云看着身旁群情激愤的同伴,心内不由暗道:我自穿越以来,活的是如履薄冰。直到此时有了这群兄弟相助,方才对在三国乱世存活有了几分把握。今日面对这群兄弟,虽然不能道出自己全部想法。但我陈云对天发誓,定要带这群兄弟,闯出一番天地。

  陈云这连番做法算计,皆是建立在他对历史的了解上,知道投靠曹操才是三国万千道路的最佳之选。所以对把这群人绑上自己这条小船,也毫无心理负担。

  此时天上突起惊雷,却是这临淄城中突降大雨。

  距离众人不远的一所官家宅邸之中,陈云白日所见的道袍老者举头望天,喃喃自语道:“此乃蛟龙出海之相,莫非又有星辰显世”?

  老者思索之时,心中骤然想道白日所见的陈云,沉声对外喝吩咐道:“管亥,速去打探武威车马行所在,明日我便要前往拜会。”

第十五章 与张角嘴炮之战的第二回合

三国志英雄志 冷零契 2582 2019.11.17 19:46

  管亥立刻吩咐下属前去打探,见张角仍在低头沉思,好奇问道:“恩师为何对那小子如此关注,不惜折尊拜访。”管亥乃是张角自小收养,倒是比寻常教众与他更为亲近。

  张角温言问道:“伯平观此子如何?”

  管亥心内思索一番,答道:“此子虽有些见地,但言语之中不敬天命,未免有些少年意气。不过他同伴之中,倒是有些勇武之士。”管亥身为黄巾渠帅,武艺高强,自是对周泰蒋钦等人印象深刻。

  张角听其回答,不由笑道:“今日我屡屡被这小子激的发话,伯平不觉异常?”

  “恩师今日,却与往常不大相同。”管亥点头道。

  张角语气一凝,颇有一番回味之意道:“事后想来,乃是因为我在此子眼中看到一物。”

  “不知恩师看到何物?”管亥讶异问道。

  “此物名为平等。那陈云眼中,似是对这世间众生,皆能平等看待。”张角能建立太平道,自是谙熟人心。似陈云这般无论乞儿还是自己这样老者,抑或张衍这样的女子,皆能一视同仁,却是世间少见。

  他却不知陈云的世界,对人权保障相对健全,潜移默化之下,多数人皆能做到一视同仁。

  “吾创办太平道,便是为实现天下太平。比之财富地位,人心之平更是困难。想来正是因为在他眼里,看到此物。方才忍不住出言相激。”说道此处,张角眉间也有几分激动,情绪带动之下,竟是捂嘴咳了起来,待得摊开手来,却见茵茵血迹。

  张角抬头看到管亥眼中满是悲凄,和蔼笑道:“吾之病情,伯平早知,又何必做这小儿之态。你身兼渠帅之责,还不速去筹备举事之需。我这边,有元检陪着就好。”

  管亥掩去悲意,嘱咐廖化好生照料张角,心内暗叹:‘若非恩师命不久矣,又怎会如此仓促起事。’

  太平道之中,张角虽然名为教主。但各地教众里,除却张角两位兄弟和自小收养的几方渠帅,大多各怀心思,貌合神离。原本张角计划逐步整顿,但谁知突染恶疾,只能提前发动。

  此时窗外雨势变大,乌云密布,暗无天际。张角看着如墨的天野,心内暗道:你既无眼,便让吾舍此残躯,将你捅上几个窟窿。

  武威车马行内,冒雨归来的耿大看到离岛众人一扫之前阴霾,正在欢声笑语。便哈哈大笑道:“诸位可是提前得知此次交易详情,竟然如此如此高兴?”

  众人见他神情,倒是猜到此行必然收获不小,便上前询问。

  待得听到其中细节,陈云不由心内一惊。这于禁开出的条件,比之上次所说,还要优越。不但让出四成收益,更愿意提前拿出五十石粮食作为定金。这五十石粮食,若是节约点用,足够两岛之人吃上三五个月。

  只是此次交易收益虽丰,但人手所需甚多。武威便是倾其所有,也不过百人可用,尚不足所需半数,其余板车牲畜缺口亦是不少。好在运粮之日,尚有一月有余,还有时间筹办。

  陈云虽然猜测于禁尚有玄虚,但接下这买卖,却能解两岛危机。便对耿大说道:“所需人手、牲畜、板车两岛自会筹集,一月之后,定然带齐所需,前往临淄城外。”

  耿大也知两岛缺粮,便应道:“此次定金,诸位可先带走三十石以解燃眉之急。吾亦会在城中招募青壮,以备所需。待得事成所得,我们五五分账。”

  诸人见这粮食危机终于解决,便置办酒宴,开怀畅饮,好不快活。

  翌日,陈云尚在熟睡之中,被太史慈轻声唤醒。方知昨日老者前来拜会,连忙梳洗妥当,又换上一件玄青道袍,方才出门。这道袍是他昨日顺手购买,却也存了几分与那姑娘再会的心思。

  “小子昨夜与同伴开宴庆祝,怠慢了老丈,还望海涵。”陈云见老丈与那姑娘皆在堂中端坐,拱手行礼道。

  众人见他今日一身玄青道袍,越发显得少年英姿,眼中皆是一亮。

  张角笑道:“小友家中定有喜事,老儿先在此道贺了。”

  陈云见二人不怪,心中稍安。便将二岛因为缺粮,来这临淄求铁之事告知。对此次交易倒未提及,只说得了一笔意外之财,可解燃眉之急。

  张角心知这青州因为他太平道之事,如今正在整顿州兵,自是不会有铁给他。感念其为民奔波,有心提点一二,便说道:“若说这铁,除却官府。我却知道还有一地,或可解小友之需。”

  陈云不由喜道:“不知老丈所说,是何地方?”

  “乐安郡有城名唤寿安,城西三十里有一庄子,庄主姓欧名达,乃是春秋铸剑大师欧冶子后人。此人年少之时,曾经有恩于南阳太守杨彪。那杨彪家世显赫,四世三公,便允其开辟私矿,以供营生。想来欧家庄内,定有存铁。只是欧达痴心铸造,小友或难相见。”张角毕竟身为一教之主,对这天下之事所知甚详。

  陈云心内暗道:这有何难,大不了让周泰蒋钦去抢了便是。不过有此消息,倒是让两岛之事,见了曙光。

  便对张角行礼谢道:“老丈高义,云代两岛乡民谢过。不知老丈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张角端起茶碗,抿了一口茶汤,状若随意道:“昨日听小友所言,似是对这天下大事颇有关注。故而有一事,特来请教。”

  陈云不由心内暗自吐槽:自己肚子里那点东西,可没什么干货。这天下他还真只知道大事,暗自祈求这老头别提一些时势细节,免得露馅。

  “不知小友对这太平道有何看法”?

  陈云闻听此言,心内不由一安,他有孔融昨日补课,便现学现卖道:“若说是太平道,小子却是知道一二。此教在民间多有收买人心之举,太平清领道一书又含施政之见。恐怕所谋远大。如今天下乱象已现,云断言,其谋反之日,不远矣。”

  张角众人可不知陈云有孔融补课,心内暗道此子果然厉害,竟然身居山野,便能猜出本教动态。便继续问道:“小友觉得他们能成功吗?”

  陈云存心在佳人面前卖弄,便自信答道:“虽说太平道筹谋日久,教徒众多。但我料其必败。”

  张角听他说太平道必败,倒也不恼,面带笑意说道:“我听说那太平道天下教众百万,又谋划多年,小友为何如此自信?”

  陈云心想我知道历史,能不自信吗?不过还是正经答道:“太平道组织松散,其核心不过张角与其两位兄弟。若是朝廷派兵,必然先诛其首,张角若去,太平道必然土崩瓦解。此其一也。”

  “即便起义初始,趁着如今官员腐败武备松弛,攻下一些郡县。但治理民事,尚需天下读书人,我料其必然不能久占。此其二也。”

  “太平清领道虽有施政之法,但未免高估人心操守,天下之人首重私利,若欲治民,必先为民谋利。又怎能指望发出一些空无愿景,便指望人人遵循?”

  前两条陈云靠的是前世所知历史,最后一条却是按照自己所读的政经之学,其中夹杂无数革命先辈血的教训,却是人间至理。

  张角未料陈云居然说出如此振聋发聩之言,竟是一时呆住,手中茶碗滴落前襟也是不知。直到张衍轻声提醒,方才发出一声长叹道:“小友却有经天纬地之才。老夫受教了。”心内憋闷之下,便带着管亥廖化等人走出门去。

  陈云见老者为他慑服,心内也有几分得意。我一个堂堂大学生,手握几千年历史,又有无数政治经济学哲人保驾护航,还唬不住你一个老头。

第十六章 喜欢人时不要想得太多

三国志英雄志 冷零契 1975 2019.11.17 22:39

  “张衍代家父谢过公子。”却是那张衍在旁对他轻声道谢。

  她心知自己义父张角命不久矣,此番举义,虽是做好以身殉道的准备,但心内对这被迫提前发动,常有不甘。此番陈云话语,虽然让他颇为难堪,却也解了他心中遗憾。

  陈云还以为她只是感谢自己愿意和老头抬杠,连忙谦让道:“适才所言,却有几分孟浪,还望小姐代我向老丈表以歉意。”

  张衍见他道歉之举颇为笨拙,不由又是一阵轻笑。便提及将自己收养幼童交与陈云之事,二人商议之下,约定二十日之后,在离岛平日登岸之所进行交接。

  张衍手指门外站着的管亥道:“今日之后,我便随家父回归冀州。届时会由管亥大哥与公子进行交接。”

  陈云看着她葱葱玉指,心内惋惜交接之人并非此女,不无遗憾道:“管亥是吧,陈云记下了。”

  张衍起身行礼离去,待得走了两步,似是想道什么,转过头来,掀起面纱,自胸前取下一块玉佩,送与陈云,展颜笑道:“此物乃是父亲赠与,伴我多年。今日赠予公子,还望公子日后随身携带,定能护得公子一世平安。”

  她幼年便跟随张角,本已自斩情根,抱定殉道之念。只是见到陈云,却不由产生几丝情愫,或许自知将死,便鼓起勇气临别赠他贴身玉佩,只为它日人鬼相隔,陈云还能念起她几分。

  陈云得见佳人容颜,不由为其丽色所慑,直到佳人远去,方才回过神来,望着手中玉佩,见它质地细腻,雕工精美,上刻太平二字。口中喃喃念道:“太平,管亥,冀州,张衍。难道那老者竟是张角?”想到此,连忙追出门去,却已是难觅影踪。

  “走了便走了,回头追过来就是。”

  陈云扭头望去,却是铁邯对他出言宽慰。想来铁邯应是担心他为情所困,方才说出这番话语,不由心内苦笑。陈云前世困于生计,虽有一二心仪女子,但也不敢放手去追。

  如今到了三国,见到张衍本想放手一搏,却不料佳人竟是太平道众人,他又知日后历史走向,若与这张角之女产生瓜葛,恐怕后患无穷,却是心内矛盾。

  铁邯见陈云手中持着一方玉佩,神色幽幽的问道:“这是张姑娘送你的?”见陈云点头,铁邯叹道:“我与田宁儿相识十三年,她还未曾送我过任何礼物。”

  陈云好奇道:“你还对田宁儿念念不忘?”

  铁邯咧嘴笑道:“我打小就想娶她为妻,既然这十几年心意还未改变,自是要坚持下去,何况…….”

  说道此处,铁邯那憨厚的脸上竟然现出几分豪情:“如今离岛有你带着,我铁邯日后即便无法谋个官身,也定然能当个豪杰,田宁儿她注定是我铁邯婆娘。”

  陈云听得此言,心内顿时有了几分明悟:是了,管她张衍是什么圣女妖女,我陈云既定下唯我独尊这乱世处事之策,为人做事只需依我本心便是。烦忧既解,心中倒也活络起来,便笑着对铁邯道:“我瞧你日后起码是个太守刺史。”

  不想铁邯却断然反驳道:“我才不要当什么太守刺史,我只想当将军。”言罢便朝堂中走去。

  陈云看着铁邯那一脸认真的神情,心内忍不住吐槽道:这小子不知道到底是大智若愚,还是真傻,便也跟着步入堂中。

  离岛众人见陈云回到堂中,也是一番嬉戏调笑,陈云心知他们是用这种方式表达关怀,心内甚暖。众人见他确是无事,便也放下心来。

  待得陈云将张角所说有地可以寻得铁矿,众人顿时大喜。一番商议之下,决议让太史慈带着铁邯靳车押运粮草,先返还离岛,陈云与周泰蒋钦及其手下奔赴寿光,与那欧达会上一会。

  如此决定,却是陈云藏了私心。他此时已然定计欧达若是不从,便将其擒获,逼其就范。太史慈为人正直,定是不愿做此勒索绑架之事。反是周泰蒋钦,出身江湖,又已奉他为主,应是更为妥当。

  太史慈心知粮草之事,却是二岛关键,何况周泰蒋钦二人皆是武艺高强,倒也无需太过担心。一番思量,倒是应允此番安排,只是又留下铁邯跟随陈云,对其贴身护卫。

  待得明日,于禁果然押运五十石粮草前来。众人打开一看,皆是稻米麦粟,内中也未掺杂沙石,较之寻常粮商所售,还要好上几分。皆是喜笑颜开。

  于禁见两岛之人身皆背负行囊,便出言询问,得知众人竟是要返回岛内,心内不由一沉,心想若是这些人得脱,日后得知这武威车马行遭遇,恐怕会为其报仇。

  待得知晓众人不过是运粮返回海上,等到交易之时还会返回。脸上不由大喜,临别之际握着陈云的手道:“献之少年英雄,于禁只恨相交太晚。待得来日再会,定要把酒言欢。”

  陈云看着这疑似基佬的一脸热情,心内不由一寒:我信你个大头鬼。只是面上也是摆出几分惋惜之情。

  远望二人,恍若多年故交。哪里知道他们各怀鬼胎,心内恨不得置对方于死地。

  此刻城内张角居处,管亥对张角上报道:“恩师,陈云等人已经前往欧家庄,想来是信了恩师所言。”

  张角面色苍白坐于榻上,正被张衍施针灸治。应是这两日天气突变,引他恶疾发作。闻言颔首道:“陈云多智,如今应是已猜到我等身份,又怎会不信欧家庄之事。不过欧达却是难缠,前番邀他入教,他也不从。且看此子运道如何了。”

  管亥犹豫片刻,望着正在专注施针的张衍,方才心内一叹,说道:“还有一事要报与恩师,那武威车马行一行,应是被于禁邀请参与押运粮草之事。不知恩师有何示下。”

  张衍闻听此言,双肩不禁微微一颤,张角望着义女神色隐有的关切之意,倒是明白几分她心意,便开口说道:“陈云此子并非俗物,他日常所思与这大汉纲常是有大逆不道之处,我料其未来必会与朝廷为敌。若是到了要紧时刻,伯平不妨网开一面。”

  管亥闻言,点头遵命。

第十七章 下次绝对不搞特殊化了

三国志英雄志 冷零契 2119 2019.11.18 19:53

  陈云与周泰一行二十余人,虽是步行,但寿安与临淄相距不过百余里路,众人皆是青壮,腿脚轻便,不过两日,一路探访之下,却是已到了欧家庄外。

  此时庄内,隐有厮杀之声,众人连忙遥遥望去,却见有数百贼人,正在劫掠庄内。

  欧家庄上下,火光处处,哭喊连天,显是已落贼手。

  只有一座高大坞堡,耸立其间,尚能自保。那堡墙约有三丈,内有青石外构夯土,高处开有射孔,偶有冷箭射出。贼寇人数虽多,面对这坚固坞堡,却是毫无良策。

  两汉南北朝时,兵事较多,村落之中便会建造坞堡,以备兵凶之事。

  陈云看道那围观贼子之中,有一人颇为眼熟,定睛望去,口中不由失声道:“竟然是他。”

  此人竟是前番掳掠太史大娘的昌豨,陈云看昌豨在此,心知这些贼人当是太史慈所言的泰山四寇,只是不知为何,这些贼子竟然来到这欧家庄劫掠。

  他不知昌豨此刻也是心内暗道:若非那日邀请太史慈入伙失败,还折了一人被孙观发现。自己怎会被他借机发难,安排到这屠夫手下。

  昌豨身前还站有一人,身材高大,眼内满含血腥淫邪之色,对着昌豨哈哈大笑道:“昌贤弟所说果然不错,这欧家庄却是富庶之地,此次收获不小。”

  昌豨表面对其笑道:“此庄背靠朝廷勋贵,平日官府也不敢对其盘剥。十数年积累之下自是财货颇丰。”心内却是恨极,欧家庄他眼馋已久,若非如今被孙观排挤,又怎会将这块肥肉献与尹礼,对害他落得如此田地的太史慈与陈云更是添上几分恨意。

  尹礼知昌豨平素颇有几分智计,便对其说道:“这坞堡坚固,贤弟可有良计助我破之。”

  昌豨小眼一转,计上心来,便献计道:“方才小弟擒得一妇手持幼子,乃是这欧家庄庄主欧达的儿媳长孙。如今可押到堡前,迫其就范。”

  尹礼大赞此计甚妙,便让他将二人押至堡前,自己亲提钢刀驾于妇人颈上,提气喊道:“欧老二,你儿媳长孙在我手上,若想救其性命,还不开堡投降。”

  欧达站于堡上,虽是想救二人。但自知盗匪残暴无信,若是投降恐怕堡中之人,无一幸免。只能含恨而立。

  尹礼看堡内无人回应,又见怀中妇人颇有几分丽色,伸出大手撕破衣裳,惹得妇人一声惊呼,尹礼淫笑道:“欧老儿,你儿媳生的如此貌美,想来平日你定有爬灰之举。今日老子也要尝尝其中滋味。”

  “夫人,贼子敢尔,快快住手。”

  只见堡内跳下一少年,手持长剑,双目欲裂,模样与那欧达颇为相像。尹礼心知这人必是欧达独子,便唤手下将其生擒。

  那妇人见夫君前来相救,不喜反悲,高呼“夫君你速速回去,妾身来世再与你相守。”头撞钢刀,顿时脖间血流如注。

  尹礼避之不及,见妇人已逝,连忙抱起婴儿,见其未有损伤,方才安心。他心想如今欧达独子独孙皆在自己手中,还怕他不就范。

  哪知欧达之子见夫人已是亡故,又见贼势甚众,知道自己绝无幸免可能,向堡上高呼:“孩儿不孝,来世再报父亲养育之恩。”竟是橫剑自刎。

  欧达见独子自刎,双目瞪圆,满布血纹,口中大喊道:“我欧家与你等誓不两立,不死不休。”口喷鲜血,昏死过去。

  昌豨见自己所献之计失策,怕尹礼羞恼,畏其迁怒。便上前道:“如今欧家独孙在我等手中,明日待他醒转,可再要挟他弃堡投降。”

  尹礼面带寒意,道:“又是要挟之计,这欧家皆是悍不畏死之徒,如今独子又被我等擒杀,怎会投降。”

  昌豨笑道:“此计不过是缓兵之计,我等可连夜收集柴禾,明日放火烧堡,烟熏火炙之下,此堡又未早做防火准备。定然弃堡出逃。”

  尹礼点头称是,脸色好了几分。便对堡内高喝限其明日投降。又命手下四处搜集可燃之物,准备放火烧堡。

  周泰蒋钦诸人皆是行侠仗义之辈,见这坞堡情形,皆是满腔怒火。若非陈云拉住,已是冲上阵前。

  陈云心知贼众我寡,周泰等人虽勇,恐怕正面交手,也非其敌手。便劝说诸人等到天黑,再做打算。周泰等人对陈云素来敬服,便点头称是。

  陈云又见贼人四处搜集可燃之物,心知贼人这是要放火烧堡,心生一计,便让众人脱下身上衣裳,做成火种。一时之间,离岛上下皆是赤着上身,只穿短裤。

  铁邯周泰担心陈云病体初愈,便让他穿上衣物。陈云虽是不想搞特殊,但众人央求之下,只好应允。

  等到天色漆黑,一行人便潜入庄内,将衣裳点燃,四处放火。贼人此时大多刚刚入睡,原本用来烧堡的柴禾,却烧到自身,顿时一片慌乱。更有些许贼人,睡得较沉,葬身火海。

  陈云诸人,则直奔贼首所在。却只见昌豨与那欧达幼孙,不见尹礼。那昌豨虽然也有几分本事,但怎是周泰蒋钦之敌,不过数合便被擒下。

  陈云未见尹礼,心知不妙。此次本是打算擒获贼首,胁迫贼众退兵,如今只擒到一人,还并非领兵首领,心知若是处理不当,恐怕会反陷于贼巢。连忙喝令周泰等人朝着坞堡突围,沿路大喊让坞堡接应。

  他却不知那尹礼平素凶残,怕被人报复,喜与手下混居,掩盖行踪,今日这习惯果然救其性命。

  果然不出陈云所料,贼寇见火势不大,来袭之敌也人数不多,又有尹礼坐镇指挥,心生镇定,逐渐朝陈云等人围来,万幸陈云当机立断,放弃来路,贼人一时不察,竟被他差点冲至堡下。

  坞堡中人早被喊杀声惊醒,待得观察片刻,知道有人来救,见贼人想要将这群义士包围,庄内之人,便想出手相救。

  欧达虽然有些犹豫,担心此乃贼寇奸计。但见那火光之中陈云似是抱着他那幼孙,哪里还能坐住,便打开堡门,只是前番守门之时,早拿硬物封死,此时想要开门,却也费上一番功夫。

  欧达连忙号令坞堡之人放箭,这坞堡之内,竟然还有几张床弩,虽是射程不远,但庇护离岛之人亦是足矣。想来欧达能坚持到此刻,也是仰仗此物。

  便有一二昌豨亲信,貌似冲阵营救,又怎是周泰蒋钦之敌。

  尹礼眼看堡门打开,心知已是无法阻拦,便弯弓搭箭,瞄着众人之中的陈云射去。他见一行人中皆是赤着上身,唯有陈云身着长袍,知他是众人之首。

  原本是周泰等人怕他体弱受寒的好心之举,如今反倒使其成了众矢之的,万幸铁邯一直跟在陈云身前,见冷箭袭来,大喝“献之小心”一把将其推开,方才让幸免于难。

  “铁邯。”

  陈云见铁邯右胸中箭,连忙将他扶起,万幸虽然箭透右胸,但未伤要害,铁邯在搀扶之下,倒还能行走,方才放下心来。

  尹礼还想施射,但周泰早已在旁戒备,其所射之箭皆被周泰钢刀击落,众人终于和欧家庄之人会和,缓缓退回坞堡。

  尹礼心知坞堡坚固,何况又有新援,堡内必然士气大增。

  此时进攻只会白费性命,只能吩咐下属,继续将这坞堡团团围住。一时之间,竟又成了对峙之势。

第十八章 周瑜你行不行啊

三国志英雄志 冷零契 1943 2019.11.18 21:56

  欧达将众人迎入堡内,连忙封闭堡门,方才向陈云等人跪谢道:“欧家庄上下三十余口,谢过诸位英雄貌死出手相救。”

  陈云此时心急铁邯伤势,连忙将其搀起。

  “欧庄主不必客气,我这兄弟方才被贼人冷箭射中,不知堡内可有大夫?”

  “堡内虽无大夫,但欧某平素喜爱铸造把玩兵器,难免受伤,久病成医倒也习得几分外伤之术”

  陈云虽是略有疑虑,但心知此时却也没有更好办法,便将铁邯交于欧达。

  这欧达却是手法熟练,先用铁剪,将箭支剪断拔出,又贴上外伤之药,见陈云站在身旁神色紧张,便宽慰道:“此箭未曾伤到要害,小英雄又身体强健,当无大碍。”

  陈云看铁邯神色无恙,这才松下一口气。又见欧达一直看向他怀中,方才醒悟,连忙将幼子交于欧达:“这应是庄主亲人,万幸方才并未受伤。现在交还庄主。”

  欧达接过幼孙,双眼泪如雨下。他平素痴迷铸造,不好女色,夫人早逝,万幸留的独子。本想幼子成人,开枝散叶,却不料遭此横祸,独子陨落阵中。还好得遇陈云,方才避免欧家断子绝孙。感激之下,便要再向陈云跪拜。

  陈云连忙一把扶住,心想欧达你眼瞅着至少三四十岁了,再被你这么跪下去,且不是把我跪老了。

  欧达见无法跪下,便对陈云感激道:“恩人路见盗匪,舍命相救。真乃仗义豪杰之士。”

  陈云脸上微红,心想我可不是过平白路过,便将原本来意说出。

  欧达闻听陈云此来乃是求铁,不由笑道::”我却是平日囤下不少精铁,如今这些精铁便在在坞堡之中。”说道此处,脸上又是一忧:“只是如今堡外尚有贼人围困,欧某虽愿助小英雄一臂之力,但也无法运出。”

  陈云心知若要运出精铁,必要先解决坞堡之围,一番思索之下,倒是想到昔日周瑜计骗蒋干之事,顿生剽窃之意,来个计骗昌豨。

  欧达初听要释放昌豨,自是心内不愿,他方才在坞堡之上,可看的清清楚楚,此贼正是害他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只是如今坞堡还被围困,也只好含恨应允。

  陈云见欧达首肯,连忙吩咐众人准备妥当,便将昌豨押解堂前。

  那昌豨见到陈云,倒是觉得有几分眼熟,想了片刻,面现惊色。

  “我认得你,前些时日太史慈便是你救的。”

  那日陈云尚是短发,如今头戴青巾,自是略有不同。

  周泰蒋钦闻听此言,不由心内一惊,没想到我这小主公如此厉害,太史慈武艺高强远胜二人,他竟能救得,对陈云钦佩之意又深了几分。

  陈云心想我救得是太史大娘,可不是我那便宜义兄,可今日也不便说破,便顺势说道。

  “你这贼子,前日留你性命,你竟不思悔改,又害的欧庄主家破人亡,明日定要在你同伴面前,将你千刀万剐。”

  昌豨心想前日我们是自己退去,又怎是你留下我等性命。

  何况若不是你突然下树,我与吴大哥本来已经打算释放太史慈之母。

  又思及若非手下被太史慈射杀,也就不会被孙观借机发差到昌豨手下听命。

  如果不是急于立功赎罪,又怎会教唆尹礼攻打欧家庄,若论其原有,今日攻打欧家庄之举,实是因为陈云这穿越之人引起蝴蝶效应。

  一时倒是心里委屈起来。

  欧达看到这贼子竟然还敢一脸幽怨,气上心头,上前对着昌豨面门就是一脚。

  砰。

  这欧达平素打铁铸造,力气却是不小,含恨发力,只把昌豨踹的眼冒金星,待得回过神来,已是口鼻出血。

  欧达犹不解气,对着昌豨又是一阵拳打脚踢。

  昌豨此人,向来狡诈,仗着有几分智计,便是遇到危险,也能提早逃脱,哪里受过这种待遇,此时他畏惧之下,竟然哭出声来。

  “呜呜呜,爷爷饶命。留我一条狗命,明日我还能劝堡外之人退兵。”

  陈云也怕欧达一时错手,将昌豨打死,连忙上前拉开。

  “欧庄主暂且息怒,将这狗贼性命暂且寄下,明日在他同伴面前千刀万剐,也好震慑凶顽。”

  只是陈云嘴上虽然劝诫,却也朝着昌豨子孙根处顺势来了两脚,惹得昌豨又是一阵狼嚎。

  欧达也知昌豨之命,还有后用,便停下手来。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乃是寨中四寨主,你们若是杀我,堡外之人定然不会饶你。”

  陈云看着犹是一脸惊魂未定的昌豨,一脸冷笑。

  “堡外之人?不过是些将死之徒。欧庄主乃是我长乐车马行大主顾,待得明日,我们行首于禁便要前来押解武器,送往州府。你等又怎是我们行首之敌。来人,先将他押下,明日我于三爷要当着堡外凶贼,将其千刀万剐,祭拜庄内亡魂。”

  昌豨听得陈云所言,一时竟吓得瘫了起来,一路被周泰拖至柴房。

  周泰看他一脸死相,气上心头,上前又是一顿拳脚侍候,不过他倒是也知轻重,专挑着不致命的地方下手。

  “周大哥,庄主知道咱们旅途劳累,特地让我送来一些吃食。”

  直到蒋钦前来送饭,周泰方才停手。

  周泰笑道:“某早就饿了。”便要上前大快朵颐,只是看了片刻,却又道:“怎么没有酒?”

  “大哥肩负看押之责,这酒今天就免了吧。”可见周泰一脸不快,便从怀中掏出酒壶说道:“也罢,大哥一路劳累,便先喝着。半个时辰之后,小弟前来与大哥换班。”

  周泰闻言甚喜,待得蒋钦走后,一阵大快朵颐,吃着吃着,突然双手一垂,竟然发出阵阵鼾声。

  昌豨见机连忙起身,虽是一身伤痕,但此刻为了自家性命,倒也速度不慢。

  也算他运气不错,未被发现,趁着警戒执夜之人换岗之时,翻过堡墙,便朝营寨去了。

  陈云等人见他逃脱,心想这贼子倒是颇为配合,连忙让堡内庄丁点燃火把,发出阵阵呵斥之声,好似刚刚察觉昌豨逃脱。

  望着昌豨身影,没入营寨,陈云心内暗道:希望周郎之计管用,可以用于禁和长乐车马行之名吓退这群凶贼。

  此时已是坐在帐中疗伤的昌豨面带冷笑道:“一群蠢货,竟然玩这假意走脱之计。那疤脸大汉演技拙劣,一路又过于轻松,我又怎会看不破此等劣计。”

  陈云突然打了两个喷嚏,心想这秋日将近,天气转凉,看来明日要加上几件衣服才是。

  尹礼也哈哈大笑道:“昌贤弟乃是我寨中智囊,这手将计就计玩得确实漂亮。待得明日,为兄定要替贤弟报今日折辱之仇。”

  不料昌豨却道:“尹大哥不可,今夜我们便退兵远去。”

  尹礼好奇道:“贤弟何出此言。”

  昌豨目现精光,沉声道:“那于三说明日有人接应,应是为虚。但他竟是长乐车马行之人。”

  尹礼闻言也是一惊,说道:“竟是长乐车马行?贤弟所言甚是,大事将至,却是不宜打草惊蛇。”

  二人商议妥当,便叮嘱下属连夜收拾战果,等到天色微明,便启程回寨。

  昌豨临行之时,望着远方坞堡,捂着犹是疼痛的裆下,咬牙切齿道:“于三、于禁、长乐车马行,这仇昌某记下了,一月之后,定要让你们好看。”

第十九章 成年人当然是选择全都要了

三国志英雄志 冷零契 2265 2019.11.19 09:11

  坞堡众人待得天明,见贼寇退去,顿时欢呼不已。

  陈云怕贼人用计诈退,便让周泰蒋钦诸人小心探查,待得确认贼人却是远去,方才放下心来。他们一行连日奔波,昨夜又一宿未眠,如今放下戒备,顿时满身疲惫,便向欧庄主告假休憩。

  欧达连忙命人准备上房,见众人休息,这才带着坞堡之人查探庄内。

  可恨尹礼众贼早已将庄内掳掠一空,昨夜又历大火,欧家庄此时满地断壁残垣。众人所经之处,更有无数尸身藏于其间,偶有妇人尸首,也是赤身裸体,显是生前惨遭蹂躏,待得清点完毕,除有十数人藏于水井地窖方才幸免于难,其余竟是全部身死。

  欧家庄虽不算大,但原本也有两百余人,如今加上藏于坞堡的三十余人,也不到五十。幸存诸人见此景象,皆是满面悲戚,更有不少失声痛哭。

  欧达望着幸存诸人,跪倒在地,嘶声泣道。

  “今日之祸,实是我平素骄横所至。仗着有世家撑腰,便是太平道也不敢强压,平素缺乏防备。欧达有罪于诸位。”

  欧家庄之人皆在欧达工坊做工,何况此次欧达独子夫妇二人也亡于贼手,虽然心内却有怒意,但见欧达如此姿态,连忙上前将其扶起:“老爷不必如此,还望保重身体。吾等还仰仗老爷带领,为亲人复仇。”

  欧达闻言起身,怒道:“此仇不共戴天,欧家庄诸人听令。”

  众人见他恢复神采,连忙躬身听命。

  欧达望着身前诸人,沉声道:“自今日起,欧家庄之人身着白麻,不报此仇,永世不脱。”

  “不报此仇,永世不脱。不报此仇,永世不脱。”众人齐声大喝,声震九霄。

  欧达见原本已有涣散迹象的人心,再次凝聚,方才心内暗松一口气。

  待得陈云众人醒来,便被庄丁引入大堂。堂中置一供桌,桌上有三方白布,一长一中一短,似是盖着什么东西。

  欧达此时站于堂前,笑对众人:“诸位英雄救命之功,欧某无以为报。平日欧某痴心铸造,倒有一些兵器,献于诸位。还望诸位万勿推辞。”

  也不等陈云等人回应,欧达便走向桌前,将那较长的白布掀起,说道:“此剑名为巨阙,乃是仿先祖所造之剑炼制。较之先祖青铜巨阙,锋利略逊,但这百炼钢巨阙,更重更大也更长。周英雄力大无穷,当是最佳良配。”

  周泰见这巨阙剑早已心喜,连忙上前拿下,入手沉重,险些坠于地上。

  “此剑重九十九斤,周英雄切勿心急,慢慢适……”

  他话音还未落下,却见周泰此时已经将那巨阙挥舞的虎虎生风。

  欧达只能心内暗道:这周泰真是个绝世勇将。便又走到那中等白布面前揭起,却是一把双钩。

  只是与那寻常双钩相比,护柄铸成金日银月。

  “此钩铸造之法用的正是昔日春秋时吴国赖以争霸天下的吴钩之法,钩重三十六斤,名为日月双钩,亦是百炼钢铸造。蒋英雄出手迅捷,想来最为合适。”

  蒋钦连忙伸手接过,这日月钩擅锁人武器,却是他心中良伴。

  欧达又走到最后一块白布,轻轻摩挲,似有不舍,目含热泪道:“此剑名为龙舌兰,是我与亡妻共同炼制。铸剑之法的正是效仿昔日荆轲刺秦的鱼肠剑。”

  待得掀起布来,只见一短剑呈现眼前,阳光照射之下竟有异彩。

  那龙舌兰上护手乃是龙首,双目嵌有宝珠,细细观之,剑刃竟有三槽,貌若莲花。异彩正是阳光折射宝珠与剑刃所发。

  “此剑嵌有宝珠,迎敌之时折射豪光可有奇效。削铁如泥,若是刺中人身,三槽便会持续出血。沾之即死。”

  周泰蒋钦不由站于龙舌兰之旁,发出阵阵惊叹。

  陈云心想,这不就是装了两个射灯的军用三棱军刺珠宝豪华版吗。起个龙舌兰这么文艺的名字,老子以后还怎么拿它杀人。

  果然欧达双手持剑过顶,跪于陈云身前,语带激动道:“还望小英雄日后持此剑诛邪佞,镇妖魔。”

  陈云虽然心内吐槽,但还是连忙接过此剑。不料此剑看似轻巧,但入手竟是十分沉重,他单手接剑实是有些托大,剑身一沉,便朝欧达身侧滑去,万幸只是斩落桌角,未曾碰到欧达。倒把欧达吓出一身冷汗。

  陈云看着此时目瞪口呆的欧达周泰蒋钦三人,仰天长笑。

  “果然是把削铁如泥的好剑。陈云在此向天发誓,定要持此剑亲手斩杀昨日行凶之贼。”

  欧达这才醒转,心道这英雄果然是侠义之士,宝剑才一入手,便削案立誓,对他更添几分感激之情。

  周泰蒋钦连忙学他也斩于案上对天发誓,只是巨阙剑威力太大,顿时屋内木屑横飞,让屋内众人狼狈无比。

  陈云掸落身上木屑,望着欧达微笑道:“不知欧庄主日后有何打算?”他见欧达所铸之剑,皆是不凡,便开始打起了欧达本人的主意。

  欧达面有沮色,长叹一口气。

  “如今庄内残破,更有贼寇虎视眈眈,此地断然不能久留。待得安葬亡者,达便欲携庄内众人,前往南阳,投奔友人。”

  陈云心想看来这欧达是要去投奔南阳太守杨彪了,心内思虑片刻,开口说道。

  “恕在下直言,如今天下盗匪猖獗,又有太平道举事在即,那南阳远在千里之外,欧庄主如今庄内伤者不少,恐怕前路甚为凶险。”

  欧达也知陈云所言非虚。

  “小英雄所言甚是。”

  “云有一策,可供欧庄主备选。”

  欧达连忙望向陈云,等他下文。

  “云所来之处,名唤离岛,欧庄主不如随陈云前往岛上居住。一来离岛与那泰山四贼,亦有死仇,日后若是觅得良机,自然要报仇雪恨。二来离岛地处海外,即便天下大乱,也可保得大家安宁,待得日后天下太平,欧庄主再去寻亲访友,也不算迟。”

  欧达心内一想,顿时喜逐颜开,连忙又向陈云跪倒。

  “昨日被小英雄舍身相救,今日又被小英雄仗义收留。小英雄对吾等之恩,欧家庄上下无以为报。”

  陈云连忙又将他扶起,暗道欧达你可真是个‘跪人’。口中却一片谦虚道。

  “离岛能有欧庄主入住,才是蓬荜生辉。”

  陈云心想我前面可是说过天下太平,才放你离去。这历史上从黄巾之乱到晋国一统,怎么也要个几十年,你就安心在离岛给我铸剑把。想到此处,不觉竟是笑出声来。

  堂内诸人见陈云大笑,以为他是为欧家庄上下觅得良居喜悦,也跟着开怀大笑起来。顿时冲淡几分欧家庄原本凝重悲伤的气氛。

第二十章 陈云你来三国究竟意欲何为

三国志英雄志 冷零契 2128 2019.11.19 20:54

  既已决心前往离岛,欧达倒也甚是决绝,待得将庄内亡者收敛下葬,立下标记以备来日迁徙。便收拾必要之物,放火烧庄。

  只是这欧家庄家大业大,虽遭盗匪劫掠,兵器精铁以及铸造之物也收拾了几十车。庄内除了一匹老马见机逃脱,其余牲畜皆被贼寇劫走,一行又多有伤患,行走颇为不便,此去离岛陆上也有百余里路,若是单靠人力,怕是要走上十几日方可。

  好在欧达告知寿光之地有一良滩名唤升龙,距此不过二十余里,可为天然海港。陈云便让蒋钦骑马先行一步,到了岛上再派船前往升龙滩。

  升龙滩距离欧家庄不过二十余里,自是比前往黄县要便利许多。饶是如此,一行人也整整走了一天方才闻到腥咸气息,众人心知海岸不远,顿时欢悦无比,赶在夜色来临之前,终于到达海滩。

  此时已近中秋,明月当空皎洁明亮,那升龙滩前,有一断崖,甚是陡峭,其形颇似蛟龙飞天,想来此滩升龙之名便是因此得之。

  众人休憩不过片刻,海边就冒出几尾帆影,陈云定睛望去,果然是离岛之人前来接应。

  领头之人竟是田九与司马征,不见太史慈蒋钦踪影。

  待得船只停靠妥当,田九与司马征迎上陈云等人,脸带笑意道:“献之又立此奇功,真乃离岛救星。”

  众人知道此地并非久留之地,寒暄几句,便召集乡民搬运物资。

  等到船只开拔,陈云方才放下戒备,暗道此行虽然阴差阳错,多有凶险,但终竟全功。

  回想此次求铁之旅,既卷入公孙瓒于禁等人运粮之事,又得遇张角张衍。最后还幸运收得欧达众人,一时之间,陈云心内倒生得几分不真实之感。

  他毕竟乃是穿越之人,如今渐渐融入这三国世界,有此感悟,倒也正常。

  “献之在想些什么?”却是田九见陈云沉思,讶异发问。

  陈云顿时醒转,回避道:“不知道我义兄与蒋钦等人所在何处?”

  田九笑道:“献之勿要担心,子义尚在黄县等候。我等本要先接子义回岛,却碰到蒋壮士骑马赶到,便掉转船头,先接献之。子义等人,已差遣他人前往接应。”

  太史慈等人身在黄县,又有武威车马行众人相助,不似陈云一行皆是疲兵,又身处险地。如今两岛船只历经远洋出海与前番争执,颇有不足,如此安排,倒也妥当。

  陈云又好奇问道:“这升龙滩甚是隐秘,田家主竟然靠着蒋钦些许言语,便能及时赶到,果然厉害。”

  田九闻言大笑道:“平素见献之多智近乎神仙,如今竟然也有不解之事。”

  他怕陈云羞恼,连忙补充道:“这升龙滩乃是先祖田单成名之地,先祖正是在此地设伏,击破燕兵,方才能建立威望收集部众,又以火牛奇阵,一战定鼎。田九身为子孙,虽是无能,但又怎敢忘记此地?”

  陈云这才释然。田单火牛阵大破燕兵他倒是也从连环画上看过,只是这升龙滩设伏倒是未曾听说。想来应是战事不大,所以失传于历史长河。

  田九此时正色道:“吾观献之入岛以来,先造砖瓦,造福乡民。又出龟甲奇兵,慑服海外凶顽。如今到了陆上,驱长乐,斩贼寇。便是比之先祖田单,也毫不逊色。”

  说道此处,田九眼中竟是有了几分凝重之色道:“田九想问,献之即是如此英才,在这世上究竟意欲何为?”

  陈云闻听此言,方才心内暗思,我原本只是想在这东汉末世某得一方平静之地,待得天下大势趋定,再投奔曹操。

  只是这世道糜烂,便是我不想生事,这事也会找上我来。如今这群兄弟对我信任有加,离岛上下又对我颇有期许,更有张衍之情,太史慈之义,周泰蒋钦之忠,顿觉双肩竟是背负如此重担,心内不由产生几分疲惫之意。

  田九看陈云脸上凝重,倒是安下心来。他原本担心陈云年少,虽有大才,但难免草率轻浮。如今见陈云对这身上重担,业已察觉,方才心内稍安,暗下判断。‘此子,可托付大事。’

  便对陈云温言笑道:“献之一路辛苦,想来也是累了。待你有了答案,再来找我便是。”

  陈云此时却是疲惫,送别田九之后,便卧榻就寝。只是躺在榻上,心内也随着船身飘荡,一会是尹礼昌豨持刀来杀他,一会是张衍泪眼凄迷向他道别,过了片刻又变成太史慈周泰铁邯靳车等人在他面前欢笑。

  鼾声起,思绪断。明月照,雄心见。

  本是时光逐浪儿,洪流冲刷逆鳞现。

  待得一觉醒来,陈云身上气质竟变得有了几分坚实。

  见船队已是到了离岛,上得岸来,脚踏实地,心内更是坚定几分。

  太史慈等人后发先至,已是在岸边等候。见陈云无事,一众人等面带笑意,将其簇拥其中。

  陈云对着众人沉声道:“陈云有一事与诸位兄弟相商。”

  众人看陈云神情,心知他必有大事告知,原本喜悦的神色也都凝重起来。

  “前日在那临淄城中,诸位亦知太平道起事在即。届时天下大乱,我等若是困居离岛,难免过于被动,将性命交于它人之手。”

  众人心知离岛虽是海外,但距离陆上不远,岛内诸人又与陆上多有连带。若真是局势糜烂,难免有贼人窥探这块世外桃源,何况陈云前日在临淄城中,已说出唯我独尊这存世之道,对陈云此言皆都点头称是。

  陈云见众人赞同,便继续道:“乱世之中,若想有把控命运,必须拥有实力。唯有强大自我,方能多上几分选择。”

  太史慈应道:“献之所言甚是。只是如今两岛乡民虽多,但些许人力尚需用于生计。若欲练兵,先要有粮。兵欲强盛,兵器甲胄战马皆不可少。如今离岛样样缺少,这自强之道又怎能行得通?”

  太史慈出身军伍,深知脱产训练的兵卒较之寻常民夫,强上几倍。若是结成军阵,便是以一当百也并非虚谈。只是这职业兵士耗费甚大,离岛物资匮乏,又如何养得。

  陈云沉声道:“欲得粮草军备,只需两事便可。”

  众人齐问:“哪两事?”

  “诛盗匪,获军船。做黄雀,得马粮。”

第二十一章 科学发展观亚克西

三国志英雄志 冷零契 2131 2019.11.20 22:07

  周泰闻听此言,顿时脱口说道:“小将军所说得诛盗匪,说的可是飞鲨岛?只是那做黄雀说的又是什么?”

  陈云颔首笑道:“正是那飞鲨岛,如今两岛少船,缺少运力。若是能夺得贼人军舰,运力自是大增,至于为何要提高运力….”

  “我知道了,献之你是要打那批军械交易的主意?”靳车脑子灵活,此时倒是已经猜到陈云用意。

  太史慈双眉紧锁,面有不快道:“献之要劫掠军资?”

  陈云心知太史慈平素忠义,又心怀大汉。连忙宽慰道:“大哥误会了,小弟并非要劫掠官府。”

  太史慈这才改色道:“那献之要劫的粮马又是哪处?”

  “小弟要劫的,正是那长乐于禁”见众人不解,陈云展颜一笑自信道:“前番于禁许给武威四成收益,所需人手也不过两百。以此推之,此次交易所需之人不过五百之数。若是我没记错,耿大哥可是说过长乐车马行足足有千人之众。明明长乐可以吃下,为何却要收购其它车马行参与,甚至不惜许以重利?”

  太史慈听到此处已然明了,怒拍长桌,喝道:“于禁狗贼,居然想用我等性命顶包背锅。”

  陈云对太史慈笑道:“想来那于禁几次示好,无非是要麻痹我等。只是他却不知,正是那几次示好,我才怀疑他别用心。正所谓事有反常必有妖孽。”

  说到此处,也学太史慈一掌攻与桌上,‘砰’陈云目含热泪道:“武威众人,何罪之有,性命竟被此子如此谋算。他不仁,我不义。咱们便做哪黄雀,等他得手,劫了便是。”这时节桌子全是实木,陈云这一掌之下…手已是肿了。

  众人这才明悟,周泰蒋钦本是盗匪出身,对此自是赞同。太史慈见并非劫掠官府,倒也点头应允。余人皆是热血之年,自对这提议兴奋无比。

  只有靳车面带犹豫说道:“若要劫掠于禁,所需人手众多。还要说动岛上大人同意才是。”

  陈云前几日经过与张角两番嘴炮之战后,已经是信心爆棚。心想连太平道的大贤良师也被我说的五体投地,这岛上的几人又怎是我对手。

  不过陈云倒也不敢托大,与众人商议后,定下各个击破之法。

  便先让太史慈铁邯,将司马征铁犇带至堂前。

  司马征铁犇见陈云坐在堂前,面有忧色,好奇问道:“献之这是这么了,为何唤我二人?”

  陈云面有凝重道:“两位叔父,前日在那临淄,听闻孔融所言,太平道起事在即,天下看来真要乱了。”

  二人闻言不由大惊失色,说道:“没想到刚解这缺粮之危,却又闻此噩耗。那太平道教众百万,此次举事,恐怕牵连甚大,这可如何是好。”

  陈云见二人慌乱,便进言道:“二位叔父莫要惊慌,我离岛之人,居于海外,有着大海天堑,自是无忧。只是…….”

  二人听陈云此言方才安心,闻听陈云还有话说,忙问:“只是什么?”

  “只是岛上皆是渔船,海防形同虚设,若贼人真起了歹心,怕还是难以抵挡。”

  司马征铁犇闻言也是点头,他二人一个曾供职军中,一个常年出海,自是对这海战之事略知一二。前番面对周泰龟甲船大发神威,终究是占了渔船简陋的便宜。若是天下真的大乱,那贼人夺了大船战舰,光靠渔船舢板终究还是不敌。

  望着陈云期盼道:“献之多智,必有良策。”

  陈云暗赞两位叔父真是有眼色,便沉声道:“若解此局,只需两事。其一是在沿途礁岛,设置观察哨点,若见贼踪,便可燃放狼烟。再备龟甲小船,一防雨天,二可逃难。”

  见二人频频点头,便继续说道:“这二吗。却是剿灭飞鲨岛之贼。那贼子虽然凶残,但前番周泰等人便能胜之。如今又有离岛相助,以有心算无心之下,必能大获全胜。既剿灭贼子,便可得战舰船工,如此一来,两岛又有何惧?”

  二人皆拍手称是,司马征掌管青勇,喜道:“剿灭这波海贼,还能为两岛青壮,增加不少临敌经验。”

  陈云看着二人笑容,心想二人这关自己算是过了。

  待得送走二人,便又唤来靳喜与欧达。

  看见欧达仍是一身白衣,脸上多有清减,便对其沉声道:“欧庄主还请多多保重,令郎在天之灵,想来也不愿见欧庄主沉湎伤怀。”

  欧达对陈云谢道:“欧某谢过小英雄关慰,只是贼寇之仇一日未报,在下却也无法释怀。”

  靳喜闻听二人之言,不由好奇发问。待得二人告知,方知这欧达被贼寇洗劫,家破人亡之事。暗自庆幸还好自己果决,连这有朝廷勋贵庇护的欧家庄也惨遭不幸,自己若是还呆在陆上又怎能幸免。

  陈云见靳喜神色,便开口说道。

  “离岛虽安,但海上亦有隐忧。在这百里之外,尚有一飞鲨岛,岛上有贼寇数百,更有军舰大船。只怕日后必为大患。”

  靳喜倒也对着飞鲨岛略有耳闻,不由惊慌问道:“这可如何是好?”

  陈云吐槽道你能换句台词吗?不过还是正色说道:“两位稍安勿躁,以两岛之力,原本就人多势众,又有司马伯父与吾义兄长于军事,只需多加操练,打造武备。便可先下手为强,将祸乱灭于微末。”

  靳喜只想保得性命,连忙说道随他迁居青壮,任其差遣。

  欧达也言道:自己既然来到离岛,愿为离岛出力,为诸人打造武器。

  陈云闻言大喜,便让司马征与周泰随着靳喜选拔青壮。

  又拉来太史慈对欧达说道:“这是我义兄太史慈,武艺高强更胜幼平。”

  欧达见太史慈生的威风凛凛,却是一员虎将,便知机道:“达必为太史壮士,量身打造武器。”

  陈云暗赞这欧达除了是个‘跪人’,倒还是个明白人。

  欧达存心立功,又献计道:“若是海战,达还有两物,可献于小英雄。”

  陈云好奇道:“庄主所言何物?”

  欧达说起武器,倒是神采奕奕,自信笑道:“一为千斤弩。这弩车后设绞索,若是蓄力发射,力有千斤。还有一物名为飞天神爪,乃是根据攻城飞爪改装而成,内设机括,便是十余米的城墙,也可攀上。”

  陈云只听这名字就知道都是大杀器,不由大喜,心想看来不管哪朝哪代,科技兴国也是金科玉律啊。科学发展观亚克西。

第二十二章 分官喽,分官喽。

三国志英雄志 冷零契 2031 2019.11.20 23:40

  连续摆平两波人马,陈云此时已是信心百倍。

  待得翌日,便换上在临淄城中买的青衣,又把龙舌兰挂在腰间,对着铜镜一番欣赏,暗道自己现在这身行头应该也颇有几分王霸之气了,便要前去拜访田九。

  不料还未出门,却见到田九之子田双站在门前,对其躬身行礼道:“陈大哥,家父有请?”

  陈云与田双经过这临淄之行,倒也有几分情谊,想要从他口中探其来意,但田双只是面带微笑,闭口不提。

  陈云心想莫不是田九看我做大,要对我摆什么鸿门宴,连忙唤来周泰蒋钦伴其左右,方才跟随田双前往拜会田九。

  那田九接待之地,竟然是田氏宗祠。待得进得宗祠,只见田九站于田氏列祖排位之前,也是一身青衫道袍,神情肃穆。身旁还站着田氏诸房数十人,居于两侧。

  陈云见这浩大阵势,差点掉头就跑,不过看见周泰蒋钦,方才心安。对着田九道:“不知族长唤云前来,所为何事?”

  田九望着陈云,笑道:“前日船上,我曾问献之意欲何为,如今可有答案。”

  陈云看他神色和缓,心内方才安定,沉声答道:“云得离岛收留,又适逢乱世。心中所想,无非是为离岛上下,谋得一处安身立命离地。”

  田九闻言点头:“献之所言,乃是为了他人。献之自己呢?”

  这祠堂为保牌位免糟日晒,平日窗户紧闭。此时堂内光线暗沉,只有森森烛光。如今又已是深秋,堂内颇有几分冷肃之意,寒意袭来倒让陈云脑内一清,心想自己却也没有什么腌臜心思。

  便沉声道:“不敢有瞒族长,云初时只想自己日子过得好些,那造砖造瓦便是为此。但在离岛住的日子久了,与岛内诸人倒也生的几分牵绊。心内所求便也多了些。若岛上日后多几分欢笑,想来我便能开心些。岛上多几分哭泣,恐怕我亦是不会好过。”

  陈云此言,虽然不似方才那般高言大义,但语带真心之下。堂内众人无不点头。

  田九对陈云微微颔首,他昨日被司马征靳喜铁犇等人连夜拜会,心中对陈云打算也是猜到几分,今日听到这番回答,方才下定决心。

  转身跪于堂前蒲团,沉声说道:“列祖列宗在上,不孝子田九,今日将离岛田氏命运,便托付给陈云之手。若是陈云辜负今日所言,离岛田氏必共讨之。”

  两侧之人也随他跪下,高呼‘必共讨之。’

  陈云连忙也跪于堂前,高呼:“陈云必不敢辜负田氏厚望。”心内却也暗道,若是我完成的有折扣,还望诸位睁只眼闭只眼,得过且过高抬一手哈。

  待得田九将离岛户籍田册印信等物交于陈云之手,陈云终成这离岛实际领袖。

  田氏众人看着身着道袍,腰佩宝剑的陈云,顿觉他神采飞扬,心内对离岛未来,倒是信心十分。

  却不知他们眼中带领离岛走向光明之人,此时盯着手中的户籍田册一阵发呆,心想:这篆体我可看不懂啊,看来是要建立我的秘书体系了,不然要是被发现我是个半文盲,可就丢了我那便宜祖宗陈平的老脸。

  等到走出祠堂,陈云身上顿时一轻。

  身旁周泰对他哈哈笑道:“主公真是天降神人,居然这便收服离岛上下了。”

  蒋钦闻言也赞道:“主公智计过人,又心怀仁心。离岛跟随主公,实是他们福气。”

  他二人见陈云大发神威,收服离岛众人,便把口中称呼从小将军改成主公了。

  陈云面带羞意道:“低调低调。暂时在外只准喊我公子,什么将军主公,待我有了官身,再喊不迟。”

  周泰闻言不屑道:“大汉的官员,多是酒囊饭袋。主公之才,便是皇帝也可做得。”

  陈云听得此言,连忙看看四周,发现并无他人,方才放心。对着这两个三国顶级武将一顿呵斥,直到他们保证以后在外只喊公子,方才带着二人回返住处。

  其后几日,陈云便开始参照前世见闻,构思这离岛上下分工,待得思虑妥当,便召集众人,开堂设府。

  如今陈云所居,已是青砖片瓦所造的三进小院,比之初来离岛那漏风木屋自是不可同日而语。

  除却尚在打造武器的欧达,离岛全员已是到齐。

  陈云便开口道:“如今岛内诸事繁多,云既蒙诸位信任,不敢懈怠。特将岛事分工如下。”

  “田族长掌管离岛多年,平素为人公正。这人事组织与处理岛内纠纷之责,便由族长代劳。”

  田九心知这人事之事乃是诸务最重,顿觉自己将这岛事托付给陈云果然正确。

  “司马大叔与义兄熟知军事,这岛上治安,操练乡勇之任自是责无旁贷。”

  “靳大叔擅长经商,又曾为匠人。这向外通商,制造砖瓦的重任应是最为合适。”

  “铁大叔掌管离岛打渔务农之事。”

  “周泰蒋钦武艺高强,其下部署又身经百战。可编为鲸鲨营,日后遇敌,定能发挥奇效。”

  “田双铁邯靳车司马廉等人,负责传递信息,乃是诸位与我沟通的驿站。”

  “如此分工,不知诸位可否?”

  离岛上下见他分工合理,又懂权衡诸人势力,齐齐开口称赞。

  陈云便让靳车端来一些木牌,分与众人,那木牌雕成云形,颇为精美,应是出自靳车之手。

  众人拿到手中,见那牌上,底座皆有文字。

  上刻有:组织部部长,法院院长,公安局局长,商务局局长,建筑局局长,粮食局局长,义勇军军长,鲸鲨营营长。

  虽然名称新奇,但言简意赅,众人又是离岛聪颖之士,倒也明白内里含义。

  陈云见印信分完,便继续道:“日后每月召开全岛大会,每周召开领导层周会,每日通过各部,院,局,军,营通过秘书传递有无。再在岛上各处布置公告栏,若有政令,便用文字图画置于栏上,以告乡民。”

  方才陈云分工,众人也只是觉得其调配有方。待得陈云说完这些管理措施,离岛之人皆是大敢新奇。好在陈云如今声望如日中天,倒也无人当场反驳。

  陈云自是把堂内众人的犹疑目光看到眼里,心内暗道:现代组织管理,较之两汉自是先进不少。等到你们尝到甜头,自然会全力支持‘改革’。

第二十三章 绝顶武将都不是人

三国志英雄志 冷零契 2336 2019.11.21 20:02

  陈云此刻心内倒是清醒。自己这小孩过家家一般的简陋分工,只是占了离岛之人偏居海外,缺少见识的便宜。

  这离岛原本是典型的宗族式松散管理,掌管诸事之人,只有司马征靳喜算是有些管理经验,但司马征也不过是个军中屯长,靳喜那里正更是买的,二人却是难称有管理之才。

  陈云这套管理架构,较之原先却是强上不少。

  分工妥当,便开始干活。

  与田九一番清点,方知如今离岛在册乡民三千一百二十七人。其中一千九百人属于原住民,田氏占了八百人。余下一千两百人乃是近年迁徙而来。

  这三千余人里,十五至四十五之间的青壮男子约有一千三百,青壮妇人约有一千四百,老弱倒是不多。想来是因为这世道医疗保障较差,上了年纪便性命堪忧。

  一番清点过后,陈云从这青壮之中,先选出三百七十二人,这些人中,身有顽疾者不要,年过而立者不要,家中独子者不要,性格怯懦者不要,皆是精心挑选而出。

  选材之法,乃是效法明朝大将戚继光的《纪效新书》。

  其中三百六十人编入义勇军,每日由太史慈与司马征操练半日,余下半日则参与岛上建房铺路。不过马上要前往讨伐飞鲨岛,这十日暂且全勤练兵。

  如此安排,乃是因为陈云深知自己要的并非虎狼凶人,而是保家卫土的义士,若只知屠戮,纵然战力再好,也会反噬自身。兵士定期参与乡土建设,潜移默化下自会对脚下领土更有归属感。

  此法正是效仿他所来世界那支无敌仁义之师。

  何况如今离岛人力奇缺,为补民生不足,只能半兵半工。等到日后情况有变,再逐步减少务工时间。

  余下十二人,却是补给周泰,他手下原有一百零八人,补足十二人正好凑齐百二之数。

  军队编制,则是半东汉半后世。十人为一什,选勇武者担任什长,又择其中手脚灵活、为人机智者,作为斥候,平日还可传递通信。再择一性格温厚者,传之急救炊事之术,算是后世卫生员与炊事兵。这一什之中倒足有十三人。

  三什为一屯,上设屯长、选略知兵事之人担任。一屯共有四十人。

  三屯为一营。一营共计一百二十人。三营则为一军。

  如今离岛之中,共编为四营,除去周泰的鲸鲨营不说。

  太史慈将余下三营,取名长弓,兵锋,勇武。

  长弓营皆是臂力过人,充当弓手,只是如今岛上铁器大为不足,多是使用木箭。

  兵锋营大都下盘稳健,充当枪兵。每人配发一根削尖长棍暂替矛戈,目前多以挖沟铸墙,排练军阵。

  勇武营则是刚毅勇武,每人一套钢刀木盾,传授的是近战厮杀之术。

  如今离岛首要之事,正是攻打飞鲨岛。

  全岛人力,除却必要生产之责。皆是围绕此战准备。

  扣除打渔种田之人,又挤出一百人协助欧达打造兵刃。

  陈云又拿出从于禁处所得金饼,交于靳喜,嘱他上岸收购硬皮,好赶制皮甲。那靳喜虽然为人吝啬,此时为了离岛未来,竟然也愿意痛下血本,自掏腰包上岸收购。

  太史慈司马征见甲胄不足,时间又颇为紧迫,又提议可用木片,串成木甲。

  陈云闻听大喜,木甲制作简单,便是妇人亦可。连忙让田九这组织部长召集民夫,串制木甲。

  一番忙碌之下,终于在十日之后,制得皮甲百余,木甲三百,木盔五百。

  这离岛四营倒是做到了人人有甲盔,为掩人耳目,又将这甲盔用染成青黑,若不细看,还以为皆是铁甲之士。

  经这十日操练,义勇军虽然难比真正悍卒,倒也能组成简易军阵。

  可惜欧达手中精铁却也不多,除去近海养殖所用,只够打造钢刀四十余把,勇武营余下之人,拿的还是柴刀木叉。

  欧达望着众人脸上失望之色,自信说道:“刀虽不足,但却是百炼而成。比之寻常刀刃却要锋利不少。”

  太史慈也是识货之人,望着刀刃之上的森森寒光,赞道:“却是难得好刀,欧厂长真是铸造大师。”这欧达此时已经被陈云亲封铸造厂厂长了。

  陈云此时却看着欧达身旁的这一大五小的弩车啧啧称奇,这弩车之上,后设绞盘,若是力足,足可射出两百步。较之弓箭远上不少,威力更是惊人,却是海战利器。

  欧达见陈云又看向那个小一点弩车,便为他介绍道:“此为床弩,一弩五矢。”

  陈云心内暗道:传说中诸葛亮的元戎弩可以做到一弩十矢,不知又是做到。不过这欧达能做出这连发弩车,却也是人才。想到此口中对欧达又是一顿赞赏。

  欧达面有得色,便又指向身边颇似弩车之物:“这就是前日所说的飞天神爪。”

  陈云看着这飞天神爪,倒是颇有些失望,他原本以为这飞天神爪与他前世小说中看到的一般,戴在手上便可。

  哪想到这根本就是个缩小版弩车。不过这倒是陈云少见多怪了,他之前从小说中看到的,根本就违反了经典力学…只能存在于虚构之中。

  一路看到最后,竟是摆着一柄长杆兵器,只是这兵器被布幔包着,看不分明。

  欧达此时望向太史慈,一脸笑意。

  “我观子义擅使长兵,便打造了此物。”

  待得欧达解开布幔,内中竟是一把长戟。戟头做成凤凰模样,两侧戟刃宛若凤翼,戟尖长矛形似凤舌,打造之物似乎并非钢铁,色呈赤黄,阳光之下发出阵阵赤光,仿若泣血凤凰

  “戟重四十九斤,乃是以百炼钢为骨,又以赤铜包裹铸刃。较之钢铁,更为锋利。我为其命名为凰血救世戟,望此戟助子义在这乱世建立功业。”

  太史慈初见此戟,便心生喜悦。待得持于手中,竟然生出几分血脉相连之感。一时忘情,便挥舞起来。

  不料这凰血救世戟在挥舞之中,竟发出呜呜低鸣,恍若凤凰泣血。太史慈闻得此声,更是兴起,便朝那身侧大树刺去,那树干两人方能合抱,竟是被他一戟刺穿。

  太史慈见这凰血救世戟如此神威,哈哈一笑,双肩一抖,便抽出长戟。谁料得此树竟发出一阵‘轧轧’悲鸣,便朝陈云那方倒去。还好陈云见机得快,连退几步,方才避开。

  自古名将所爱之物,不过兵刃战马。如今太史慈得此神兵,心内自是愉悦,便向欧达躬身行礼。

  “太史慈谢过欧厂长赠戟之恩。”

  欧达颔首笑道:“此戟得遇子义,定会留下赫赫大名。欧某在此祝将军:携此戟救万民于水火之中,方才不负凰血救世之名。”

  似欧达这样的铸造大师,也只有见到太史慈这样的绝世勇将,才能激发他心内的铸剑之魂。

  陈云看着脚下大树的中空树干,已是目瞪口呆…我这便宜义兄拿到神兵,已经这么厉害了。那吕布的方天画戟,关二爷的青龙偃月又该是何等光景,不行…以后要是遇到他们这些人,一定要躲得远远地。这些绝顶武将根本就是人形凶器啊。

第二十四章 于三我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三国志英雄志 冷零契 1898 2019.11.21 23:34

  离岛众人见欧达所献之物,皆有奇效,原本对飞鲨岛之战尚存畏惧之人,此时也是信心百倍。连带之下,对把欧达接上离岛的陈云更是心生钦佩。

  那离岛妇人,教育自家子女之时,便经常会说:你瞧人家陈献之年方弱冠,就屡立奇功,成了离岛总理。你们可要向人家多学学。

  总理之称倒不是陈云自封,其实全称是离岛士农工商军总管,兼衣食住行法理事,众人简化之下,就成了总理。

  可惜陈云这总理在诸位离岛伟大母亲的‘树立楷模’之后,较之后世那些和蔼可亲的总理倒是可恶不少,他如今简直是离岛孩童眼中的绝世妖魔……

  陈云见兵甲齐备,虽然三营将士只是初具其形,但本次飞鲨岛之战主力乃是周泰蒋钦,便号令诸人准备出征。

  待得出征之日,离岛上下,无不隔船相送。更有些许妇孺,担心刀剑无眼,发出阵阵悲戚之声。

  旗舰之上,太史慈见将士之中多有动容,忙对陈云建言道:“义勇军士卒多是初入军营,如今岸上多有哀凄挽留之声,献之还不速速发兵,否则只怕军心不稳。”

  陈云闻言自信笑道:“大哥无须多虑。”吩咐司马廉将自己准备的秘密武器搬出,竟是一个巨型木制喇叭。

  陈云清了清喉咙,又摆了个自以为帅的造型,提气喊道:“义勇军与鲸鲨营的兄弟们,今日岸上之人,皆是诸位至亲,还请牢记他们送别时面上的殷切之情。”

  见众人神情变得肃穆,又继续道。

  “那飞鲨岛贼子,不过周营长昔日手下败将。今日再战,诸君只需谨遵军令,必能大胜而归。若是有人临阵慌乱,不遵军令任意胡为,只会落得与亲人人鬼两隔,徒增悲伤。”

  陈云心知义勇军成军较短,军纪自是平平。便蓄意搞了这出海岸送亲的戏来。

  果然岸上之人听得陈云此语,顿时响起一片“必须听从陈总理太史军长吩咐云云”。

  四营之中本有一些心思浮躁之人,此时心内也沉下几分。心内默念:“临敌不可慌乱,听从号令,方能保得性命。”

  陈云见军心可用,便号令出征。身旁太史慈周泰蒋钦诸人对陈云更是一片赞叹,皆称此举甚妙。

  此次出征离岛,共计大船二十,其中六艘还是从长岛借得。那两艘上次两岛争执发挥奇功的龟甲船也在其中。

  这龟甲船如今已是再做改装,不但身披铁甲,顶上还设有飞天神爪。船体漆成墨黑之色,若在夜里,不加细看,怕是难见其踪。

  离岛距离长岛不过两百余里,此时又刮得是南风,半日之后,待到天色微黑之时,已可看到远处那飞鲨岛。

  陈云与太史慈周泰蒋钦等人,便聚于旗舰之上,商议攻岛之事。

  周泰初得神兵巨阙,鲸鲨营又皆着皮甲,对着飞鲨盗贼自是满不在乎,出言道:“前番交手,那贼子不过仗着军舰之威,方才得以幸免。今次我们人多势众,又有甲兵,只管冲上前去,敌必自溃。”

  太史慈一脸严肃道:“幼平若是来日只愿做一贼寇,这般做法自是无碍。如若想做得统兵之将,还需多学军事才是。”

  周泰素来佩服太史慈,神色倒也端正几分。

  陈云见众人收敛轻敌之心,方才开口道:“此次攻岛,我们不但要胜,还要做到尽量避免死伤的大胜。”

  田九不由好奇道:“征战之事难免死伤,又怎能做到这无伤大胜。”

  原本安排田九与司马征铁犇等人留守离岛坐镇后方,只是他委实难以安心,方才应他随军远征。

  陈云笑道:“若要大胜,可用围点打援之法。”

  众人齐问这围点打援究竟是合战法?

  “贼人平日仰仗军舰,方能纵横海上。想来对这些舰船甚是重视。若是借着夜色,用龟甲船奇袭,先夺其舰只,再燃放狼烟,那贼人见得必然倾巢来救。待到那时,我们再岸上埋藏人马,构筑工事。内外夹击之下,贼必溃败。”

  太史慈闻言大喜道:“此计与那孙膑围魏救赵之策有异曲同工之妙。献候家学,果然不凡。”

  田九虽然不懂军事,但见众人皆是称赞,心内不由大定。

  陈云虽得众人称赞,面上倒是一片肃穆。望着远方若隐若现的飞鲨岛,心内暗道:这才是我陈云在这三国乱世的首战,便用你等凶贼鲜血,全我陈云在这乱世,大名远扬。

  此时飞鲨岛上,正在设宴款待。

  在那飞沙岛岛主面前坐着之人,竟是前些日子被陈云擒获的昌豨。

  不过昌豨全无前日阶下囚时那番狼狈之相。此时在堂内居中而坐,倒是反客为主。

  飞鲨岛岛主面上对他颇有几分奉承之意,说道:“昌寨主今次提携本岛,参与大事,飞鲨岛上下,无不感激涕零。”

  “岛主客气了,我家大哥说了,今次若是劫掠成功,岛主便是我们五寨主。届时你我乃是一家,又何分彼此?”

  飞鲨岛岛主闻言甚喜,哈哈笑道:“若能与泰山群雄成为一家,自是再好不过。来人,上酒菜。”心内却想,若是那些粮草军马落得我手,大不了我便弃岛远去,有这些军资在手,还怕招不来手下。届时等我羽翼渐丰,你们泰山群贼便是人多,又能奈何。

  此时堂下有数名妇人端的酒菜上来,这些妇人乃是平日劫掠而来,因为有些姿色,方才留下性命,以供岛内群贼淫辱。

  那昌豨见妇人貌美,却是闷闷不乐,他前日被陈云踹那两脚。

  心内愤恨,端起眼前酒杯,狠狠饮了下去。

  “于三,我昌豨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第二十五章 楼船真的好大啊

三国志英雄志 冷零契 2261 2019.11.22 20:07

  便在飞鲨岛群贼饮酒作乐之时。离岛四营,除去一些警戒之人,皆在卧床安睡。

  直到丑时时分,方才唤醒将士,饱餐洗漱之后,陈云见众将士业已精神饱满,心知时机已到。

  双手紧握周泰之手叮嘱道:“此战若想得胜,全赖鲸鲨营夺取战船,幼平之任甚重。”

  周泰大笑道:“公子大可放心,幼平定不会让贼人得脱。”

  言罢便率领鲸鲨营乘船向那飞鲨岛战舰前去。

  那战舰之上,虽然安排有人警戒,但自来到这飞鲨岛,从未遭遇有敌夜袭,何况今日岸上招待昌豨,众人心内皆是心内暗道晦气,若非要看守战舰,自己等人应是在岸上饮酒作乐。

  如今已近寅时,守备之人,大都瞌睡连连。

  这时有一精壮男子,巡视而来,见众人睡眼惺忪,怒道:“若是有敌来袭,你等这般懈怠,又怎能负起这防备之责。”此人虽是盗匪,但面上却是一团正气。

  众人见他发怒,连忙抖擞精神。见他远去,却又故态复萌。更有人讥笑道:“这郑头不过是一个船工,既已落草,还整日假装正经,号称不抢、不杀、不淫。才被岛上排挤,落下这守船差事。我等也是晦气,跟了这人,别人吃酒宴,我等喝海风。”

  守卫之人齐声应是,心内愤恨之下,更生悖逆情绪,竟然皆是回仓睡了。便有一二想要继续守卫,但群意裹挟之下,也只能随他们而去。

  这时周泰蒋钦二人,已乘着龟甲船,向着战舰袭来。龟甲船在夜色掩盖之下,形同鬼魅,若不细察,却是难以发现。待得靠近舰船,便用那飞天神爪,射入女墙。周泰身先士卒,将巨阙背于身后,沿着绳索便向上攀去。

  待得登上舰船,看着空无一人的甲板,心内不由暗笑,这贼子说是出身官兵,竟然连警戒也不懂设置。

  这艘舰船,乃是汉时的主力战舰楼船。舰上共有三层,可纳将士四百余人。船舱内设置桨室,仓库。若是全力装载,便是万石粮草,也可装下。

  飞鲨岛贼寇落草之时,共计有楼船两艘,艨艟六尾。那艨艟战舰连番消耗,贼人又嫌其船小不便,已是损失殆尽。唯有这楼船,一直让裹挟的船工保养,倒是使用至今。

  周泰蒋钦见鲸鲨营将士已经登上两舰,别开始逐房搜查。那贼人皆在梦中,自是束手就擒。便有一二凶顽,想要反抗,也被当场格杀。不过半个时辰,船内之敌便已肃清。

  周泰按照先前约定,朝远方用火把打出暗号。

  陈云心知业已得手,这才向战舰驶来。

  等到渔船靠近这两艘楼船,陈云看着这庞然大物,不由对古人造船之术心内赞服。

  ‘没想道汉朝时造船之术竟然已经到了这等地步,可惜后世反而自废武功,错过发展良机。不过如今自己既然来了,日后定要说动曹操,重视海上。’

  此次夜袭,鲸鲨营将士除去两人负伤,未有亡者。守船贼人共计五十,除去十数人当场被击杀,其余皆被俘获,可称大胜。离岛上下对此战果无不大喜。

  待得陈云登舰,那俘虏之中突然有人声喧哗。

  “吾要见你等领军校尉,吾有大事相报。”喊话之人,正是方才巡视楼船的郑姓首领。

  周泰将此人押至陈云面前,对其说道:“我家公子便是你要见之人。”

  那贼人听周泰喊陈云公子,又见他仪表堂堂腰挂宝剑,便把他当成世家大族前往军中积攒功绩的后起之秀,面上不由大喜道:“小人广陵造船厂工首郑京,拜见公子。”

  这郑京乃是当初兵卒裹挟的船工之首,只因他能够修缮楼船,方才一直留他性命。待得时日久了,发现郑京做事本分,又有组织才能。便让他管理船工,平日肩负守护大船之责。

  郑京虽然落草,但平素倒是一直把持自身,洁身自爱。今日见鲸鲨营之人,皆身披‘铁甲钢盔’,便以为是朝廷发兵相救,心内自是大喜。

  “幼平,还不快为郑船首松绑。不知郑船首有何事相报?”

  陈云听说这人是船首工头,心知这可是个宝贵人才,对着郑京也是一脸笑意。

  郑京见这公子倒是个礼贤下士之人,暗道自己终于得见光明,脸带兴奋说道:“公子,吾有两事报之。一是这岛上除原有的两百贼人,尚有泰山昌豨所带的百余贼子。”

  “什么?那昌豨竟然来了飞鲨岛?他此次前来是为了何事?”

  “具体事情在下也是不知。只听说是让飞鲨岛参与陆上一次劫掠,然后再用楼船将所劫粮草军械运出。”

  陈云听到此处,心内倒是一惊。这陆上劫掠军械物资,想来必是长乐车马行之事。难道说这两方竟是同谋?那上次自己假冒于三,吓退贼寇之事或许另有蹊跷。

  郑京见陈云眉头紧锁,心知自己所说信息确实有用,便继续说道:“还有一事,则是这飞鲨岛之上,有一露天铁矿,贼寇兵械虽然难比朝廷天兵,却也比寻常贼人要强上不少,还望公子临敌之时,不可大意。”

  陈云闻听此语,不惊反喜。欧达那边所带精铁,如今连番消耗已经见底,自己正发愁呢,居然在这飞鲨岛上得到解决之法。见郑京一脸忧虑,便笑道:“郑船首不必担忧,此次我军准备充分,那贼人必然难以抵抗。幼平,将郑船首领入船舱吃饭休息,等贼人授首,我再与郑船首秉烛夜谈。”

  郑京方才已经见到离岛四营之中,竟然还有床弩,心知此军精锐。对飞鲨岛群贼覆灭,倒也没有太多忧虑,便跟着周泰下去休息,待得走了两步,突然回头。

  “公子,飞鲨岛上下,虽然恶贯满盈。但其中却有不少船工与乡民乃是被裹挟而来,还望公子网开一面。”他知道汉法严苛,叛逆断无饶恕可能,此番言语,也不过为求心安。

  哪想到陈云闻言竟说“待会俘获之人,可由郑船首一一辨认。若是有船工百姓,自要要妥当安置。”

  郑京闻言心内不由一震,目含热泪跪倒在地。高呼“公子慈悲,公子慈悲。”

  待得送别郑京,陈云与太史慈便让义勇军众人在飞鲨岛通往船坞的大道两侧,挖掘沟堑,引军埋伏,又以树叶覆盖。

  等到准备完毕,此时已近卯时。众人便依计点燃狼烟,陈云又让司马廉搬来自己那个大喇叭,仿效喊杀之声,那喇叭扩音之下,声震飞鲨岛。一时之间,船坞附近烟火缭绕,厮杀之声震天动地。

  

第二十六章 幼平,把我的意大利炮推过来

三国志英雄志 冷零契 2101 2019.11.22 22:57

  飞鲨岛众人被喊杀声惊醒,见船坞所在隐有火光,心知有敌来袭,连忙召集部众,前往救援。

  只是昨日宴饮,部属之中多有宿醉之人,此时双眼惺忪,脚步虚浮。

  昌豨见此情形,心知此战恐怕大为不妥。虽是表面应允,前往救援,心内则暗自筹划如何脱身。

  待得行到中途,便对那飞鲨岛岛主献计,此次泰山贼寇所用的船只,皆在飞鲨岛西侧,若是两面夹击,攻其不备,必可收获奇效。

  那飞鲨岛岛主虽知昌豨心有退意,但如今大敌在前,也不好发作。只能假意应允,又告知下属两面夹击之计,提振士气。

  昌豨见计谋得逞,连忙率人登船,自海路朝那船坞行去。此时昌豨心内,做的是两手准备。若是来敌不强,便两面夹击,若是来敌不可战胜,那便扬长而去。

  这边飞鲨岛岛主率领两百贼众,沿大路杀至船坞,见船坞虽有喊杀之声,但未见人影,心内颇觉蹊跷。只是这楼船乃是他立命根本,也顾不得是否有诈。便让贼众列队,向船坞缓缓前进。

  飞鲨岛贼众皆是大汉军卒,虽然落草日久,但也非寻常贼寇可比。此时面对强敌,仍然进退有度。以五十人为一方阵,共结五阵,排成锋矢之形,缓缓向楼船前进。

  陈云见这贼人,在此局面居然也能结成军阵,倒是颇为讶异,要知道这些不过是些船厂守军,业已落草多年,竟然还能有如此战力,不知这大汉精锐,又是何等威风。

  他却不知这群贼人虽然落草,但因为常有劫掠,多动刀兵,战力较之汉军精锐,也是失之装备。若是只谈悍勇,恐怕除却边军,尚能稳稳胜之。

  不过离岛这边已经安排妥当,陈云倒是毫无惧意。吩咐身侧蒋钦,将郑京带来。又让司马廉拖来大喇叭,大声喝道:“你等平日作恶多端,如今天兵已至,还不束手就擒。”

  飞鲨岛众人见陈云身旁只有百人,心内不由大定,闻言非但不惧,前进之势倒是快了几分。

  陈云见贼人已经入得包围圈内,便对身旁已被带至左右的郑京说道:“郑船首可告知他们,本次我军只杀那平日作恶之人,若有乡民船工,令其速去躲避。”

  郑京闻言点头,提气对着大喇叭喊道:“兄弟们,我是郑京。此次率军的陈公子说了,只杀那平日作恶之人。还不早早投降。”

  飞鲨岛群贼抬眼望去,果见郑京立于船头。他们平素知道郑京此人为人忠义,对他所言倒是信了不少。便有数十人逃出军阵,朝楼船奔来。

  贼阵顿时大乱,那飞鲨岛岛主见手下逃跑,心内不由恨极,喝便令下属放箭追杀。

  贼阵居中之人,皆是弓手,其中有十数人,竟是持着蹶张弩。闻听首领下令便向那逃跑之人射去。

  这边陈云见贼人军阵已乱,便对太史慈打出暗号。

  太史慈一声号令,早已养精蓄锐多时的义勇军便掀起伪装,对着贼众中的开始放箭。

  可惜长弓营将士操练时日不多,又大都是木箭,缺乏准头。饶是如此,三轮齐射之后,那贼子也有数十人中箭倒地。

  飞鲨岛贼首见背后尚有埋伏,连忙号令手下,结为龟甲圆阵,外围之人皆有持着军制长盾,那长弓营箭矢顿时杀伤锐减。几轮齐射之后,乡勇们倒也臂力开始疲弱,箭势为之一缓。

  飞鲨岛岛主见此情景,便喝令弓手反击。不过武勇营之人,早在长弓营弓手之前持盾护卫。倒是少有损伤。

  船上周泰见飞鲨岛贼寇在此局面,尚能组织反击。心内却是一惊,前番交手,他虽靠着勇力占得便宜,可如今看来,若是真的长久对峙。自己手下兄弟,倒是未必能在这飞鲨贼寇之中讨得便宜。

  心内对陈云太史慈这连番布置大为赞服,暗道日后可要好好求教这治军之道。

  陈云见贼人在已呈困兽之势,便打旗语示意合围。

  自己亲率鲸鲨营众人走下楼船,接应方才逃跑之人。

  那边义勇军也是三军列阵,兵锋营持木矛在前,武勇营持刀盾在中,长弓营则居于后方。朝贼人合围而去。

  此时夜色已深,义勇军诸人因为操练时日不多,所结军阵颇为松散。那飞鲨岛贼众只能看到后方埋伏之人密密麻麻,似有千人之众。心知此番绝无幸免可能,士气为之一沮。

  陈云此时又让司马廉搬来大喇叭,对贼子喝道:“如今你等既已被围,何不早降?”

  那飞鲨岛岛主心知此次怕是人生最后一战,哈哈大笑道:“秦某自反叛之日,便从未想过能得善终。”然后又对身旁贼人说道:“吾等本为汉军,也曾想马革裹尸,报于朝廷。若非那广陵陈氏,平日盘剥,掏空船厂,又怎会无法交船,沦为贼寇。兄弟们,平素咱们酒也喝了,女人也玩了。今日多杀几个朝廷走狗,也算不枉此生。”

  陈云身为现代之人,听得前半段,心内倒是对这些贼寇有了几分怜悯。待得听到后面,却又是一腔怒火。怒喝道:“贼子休要狡辩,即便同为落草,我身侧的周泰蒋钦便能劫富济贫。即便与你一起的郑京亦能独善其身,立下不杀不淫的之誓。你等劫掠乡民,欺压软弱,烧杀掳掠。今日,就是你们授首之日。”

  那飞鲨岛岛主听得陈云之言,方才认出他身侧的周泰蒋钦。他与周泰战后,从俘获之人倒也也听得周泰身平。当时还笑周泰迂腐,将所俘之人皆都剥皮楦草,以儆效尤。如今环境变化,又听得陈云所言,目中神采不由涣散,喃喃道:难道我真错了。

  此时已是义愤填膺的陈云对着身旁周泰喝道:“幼平,将我那意大利炮…….千斤弩推过来。”

  周泰这边早已将千斤怒绞盘上满,在陈云一声喝令之后,便朝那贼首射去。

  千斤弩所发巨箭乃是精铁所制,似有雷霆万钧之力,便是那贼人长盾,也被击破,连穿数人,那飞鲨岛岛主此时犹在自疑,哪里还能躲避,顿时便被那劲弩射出阵去,抛尸在外,眼见是不活了。

  贼人见首领已死,除去少数凶顽,皆是士气已丧,两军杀至,不过一刻时间,具已授首。

第二十七章 战后处理也不容易

三国志英雄志 冷零契 1991 2019.11.23 21:46

  陈云见飞鲨岛贼人皆已授首,便又命郑京带着太史慈,趁着贼巢守备之人尚无防备,清剿岛内残余。自己则盘查战场,只是清点完毕,不由心内奇道:这昌豨怎就不见了。

  这时留守楼船的蒋钦走到陈云近前,沉声道:”公子,方才交战之时,西侧有几艘艨艟快船,在旁窥探。”

  陈云闻言不由大喜:“想来定是那昌豨,见事有不妙,便在旁窥探,伺机而动。”连忙吩咐周泰蒋钦二人前往追击。

  蒋钦面有忧色道:“艨艟舰快,只靠离岛渔船,只怕未必能全歼此贼。”

  陈云亦知,离岛上下皆是渔船,若想追击,只能依靠龟甲船,可龟甲船全靠人力,无法久行。

  便宽慰二人道:“只管追击便是,且看那凶贼运道。”

  二人这才放心前往。

  此战离岛四营,唯有义勇军二人为流矢所害,伤者亦有数十。陈云上前抚慰之后,对四营将士沉声道:“日后但凡为离岛伤残牺牲的将士,皆由岛内供养。自今日起,设立后勤部。除却管理军资,尚需担负阵亡将士家属与伤残将士生计之事。”言罢便朝田九道:“这后勤部长暂时就由族长兼任。”

  田九见此战大胜,伤亡不多,心内本已是庆幸。又见陈云不忘伤亡之人,更是为他仁义所动,点头应是。

  身遭那些四营将士,心内更是感激,皆对陈云躬身行礼。

  这两汉之时,将士若是阵亡,只会得到一笔抚恤金。别说日后生计,即便这笔抚恤金往往也会被层层盘剥。也难怪这些将士对陈云如此感恩戴德。

  陈云见众人神情,心内也是默然。大汉子民生性纯良,你若对他真心好,他们确是愿意为你肝脑涂地。暗道:日后我陈云定然不可辜负你们。

  待得战场清理完毕,陈云便带人前往与太史慈汇合,看看这飞鲨岛之战,到底有什么收获。

  待得行到贼寨,太史慈与郑京闻听他要前来,早已在寨门等候。这寨中与之前离岛倒是颇为相似,皆是木屋。不过如今离岛之中,正在大兴建筑,自是远远胜之。

  陈云被太史慈迎入那贼首居处,听二人说了半晌,心内顿时满是喜悦,暗道不虚此行。

  这离岛贼首,姓秦名会,乃是先秦罪人。

  大汉建立以来,许多秦国大姓便纷纷被迫改姓迁居,或充作囚奴。似秦会这种被改做秦姓之人,多是被编入边军行那炮灰之用。想来秦会对朝廷怨恨,与这出身也有干系。

  此人若是不论行迹,倒是颇有几分抱负。他选这飞鲨岛上,林木葱郁,适合造船。又有一处露天小矿,可做甲兵。

  可惜此人碰到陈云,如今这些,全都落入陈云囊中。

  此番飞鲨岛之战,共俘获贼人一百一十,船工乡民六十。兵器四百余件,蹶张弩十七张。除此之外,尚有铁矿四千斤,金银千两,粮草千石。这些物资皆是离岛缺少之物,尤其那千石粮草,足可供应离岛半年之用。

  舍此之外,竟然还有贼人抢来的民妇七十余人。

  陈云便让众人先将民妇带至寨前,言道若是有愿意返乡之人,可送其盘缠返回故里。若是无处可去,可随其前往离岛。

  那些民妇多是家破人亡,除了几人想要返乡,大多皆愿前往离岛。

  太史慈见陈云如此安排,心内甚是宽慰,对陈云说道:“献之对这些俘获的贼寇,又将作何处理。”

  陈云闻言双眉不由紧锁,这些贼寇多有恶行,处理他们却是难题。如若按照两汉时的做法,其实全都杀了便是。但陈云来自后世,对这杀俘之事,心内颇为不忍。

  便在他苦思对策之时,寨门突起喧哗。

  一行人走到寨外,却见周泰追击返回,此时手提巨阙剑,正在对那群被俘贼人大声叫嚷,若不是田九拦着,怕他已是大开杀戒。

  陈云上前问其原由,方知周泰蒋钦此次追击之行,虽然靠着龟甲船击破贼船两艘,但终是被这昌豨逃遁。

  几人原本得胜而返,心内甚喜。哪知行到寨门,竟见自己前番被俘同伴被贼人薄皮萱草,置于门外。顿时心中怒极,便要杀俘祭天。

  陈云见周泰蒋钦眼中双目赤红,心知此事若是处置不妥,定丧人心。

  一番思量,但说道:“这贼人之中,虽有凶顽,但想来应是亦有良善。不若让郑京与那些妇人前往辨别,将其中平日行凶作恶之人,杀之祭天。余下贼寇,则编入鲸鲨营,严加管教,日后也可戴罪立功,赎其罪孽。”

  周泰蒋钦等人见陈云处置甚为妥当,点头称是,便为同袍收敛尸体。他二人与下属平素情同兄弟,此时难免英雄落泪,让人闻之心痛。

  田九与太史慈对陈云此举,也是暗中称赞,他二人素有仁心,却是不想大开杀戒。便对陈云赞道:献之却有大仁大义之心。

  经那郑京与妇人一番清点,从那被俘之人中,查出三十余十恶不赦之徒.送往周泰下属坟前,由其亲自操刀,祭拜忠魂。

  陈云心知这郑京与妇人难免有些放水之嫌,但他也不愿滥杀,何况交于周泰之手,想来日后也可改造。

  “看来要抓一抓离岛的思想工作了。自古战俘便是战力补充的重要渠道,这思想工作做好,便又能凭空得出不少战力。”陈云心中定计,便想等到回岛开展思想建设。

  众人搬运物资完毕,除留下数十人以作来日迁徙准备,其余皆是回师返航。

  这飞鲨岛之战不过三日,离岛上下却觉得好似三年。待得离得近了,却见那附近礁岛之上,竟然燃起狼烟。陈云便对众人笑道:“司马大叔可真是个急性子,这就把狼烟警戒给布置好了。”

  等到船队靠岸,众人看着陈云田九太史慈等人,又见那两艘庞然大物。心知此战必是大获全胜,离岛上下顿时欢声笑语一片。

  只是这欢声笑语之下,却也偶有啼哭之声。陈云定睛望去,见是两户人家听闻亲人亡故,方才失声痛哭,心内不由一紧。

第二十八章 陈献之舌战群‘长’

三国志英雄志 冷零契 2096 2019.11.23 21:47

  待得走到两户人家身旁,告知后勤部与其后照料事宜,两家人方才止住哭声,对陈云连忙拜谢。

  可哭声虽停,他们那泛红的双眼,和抖动的双肩,又怎能消去伤心的痕迹呢?

  “唉!我陈云,终究不是那种无情枭雄。”

  待得回到家中,陈云方才心内平静。

  早有太史大娘端上热汤新衣,为他接风洗尘。

  陈云看着太史大娘为他忙碌,心内不由一暖,对其说道:“义母,大哥还在军营,总结此次得失,晚些才会回来。”

  太史大娘笑道:“我方才在岸上已经看到他了。只是岸上欢迎之人太多,不好上前。便先回来准备,为你兄弟二人接风洗尘。”

  陈云知晓以他兄弟二人如今在离岛的威名,太史大娘若是想要在岸边迎接,自是可以办到。想来应是她心知岸上离岛之人思亲者众多,不想要这‘特权’,方才远远避开。也唯有这样的娘亲,才能教出太史慈这等仁心仁义的大好男儿。

  这时,那被他收养的三个乞儿,也走到他身前,手拿泥人泥马泥车,对他说道:“陈大哥,这是我们烧制的礼物,祝你凯旋而归。”

  这三人如今已被陈云收养,赐名为陈石,陈球,陈泥,随他同住。

  陈云接过这三样玩物,虽然心内开心,但仍是面色一板道:“我离开这几日,你们功课可曾懈怠?”

  陈石连忙正色道:“我们的九九乘法表已经全部背熟了,大哥说的千字文,我们也学到三百之数。”

  陈云既然收留三人,自然悉心教育。便用前世知识,布置各类学科。较之如今独尊儒术,倒是大为不同。一番检查功课,发现三人皆是用心学了,方才心内稍安。

  看着三人,又想道张衍,心想管亥送人过来的日子已经没有几天了。便对太史大娘道:“义母,我准备搞一个育幼院,以后除了教导岛内孩童读书,还肩负收养孤儿的作用。想让义母负责。”

  太史大娘闻言喜道:“献之此举却是大善,只是为娘不过是一妇人,怎能担此重任?”

  陈云哈哈笑道:“这育幼院院长,最重要的便是教育之责,又需心怀仁心。义母能教出大哥那样忠义之子,又愿收养我这海外孤子。自是最佳人选。”

  太史大娘闻听此言,笑骂道:“你这孩子,净说胡话。倒是趁机一顿自夸,羞也不羞。”

  陈云连忙正色道:“义母放心上任,若真有问题,还有我和大哥呢。”

  太史大娘听他这么说,方才点头称是。

  等到太史慈归来,一家人自是围桌而坐,开怀畅饮,其乐融融。

  翌日,离岛各个‘长’们聚于一室,总结得失。

  此番飞鲨岛大战全胜,又取得许多物资,离岛上下此时皆是容光焕发,对未来信心满满。

  陈云见众人如此神态,便开口道:“那飞鲨岛上不仅有铁,且岁达百年的良木甚多。不如在铸造厂下分设矿厂,暂由欧庄主兼任。再新设造船厂,由郑京担任。等待时机合适,便迁徙乡民于离岛之上。”

  这铸造厂不但生产武器,也可生产农器工具,造船厂既然能打造楼船巨舰,自然亦可生产远洋渔船。这两项举措,皆是对离岛有改善民生之用,众人又哪里会反对。

  陈云见众人同意,便又说道育幼院之事。

  岛上之人更是齐声称赞,离岛上下对这育幼院的教学功能,心内甚是喜悦。至于收养孤儿,却是缺少兴趣,不过既是陈云所提,豢养孤儿花费也不算多,倒也不会反对。

  到了最后,陈云方才提出忠义堂之事。这忠义堂,实际主抓思想教育功课。内容大都是陈云根据前世所学,用如今的人、事变化而来。陈云此时自是不好说出,这是为了统一上下思想。只说此堂为的是改造飞鲨岛俘虏,和帮助岛上诸位‘长’提高业务能力。日后若要在离岛担任要职,必须在忠义堂完成课程,并得到堂内祭酒通过方可任职。

  目前这忠义堂堂主由陈云兼任,祭酒则暂时只有太史慈与田九。

  离岛之人,虽然有一二聪颖之士觉得这忠义堂的设置,怕是没有陈云所说那么简单。不过此举却也有益离岛发展,便都赞同。

  陈云见这些全都通过,这才说出一月之后长乐车马行运粮之事。

  “运粮之事,已经确定长乐车马行与四大寇皆是包藏祸心,恐有劫掠之举。如今离岛业已卷入其中,不知诸位有何想法。”

  陈云此时已经想明,这长乐车马行与四大寇并非同盟,定然是各自打这粮草军械的主意。

  若是长乐与四大寇结盟,又何须飞鲨岛的楼船。以长乐车马行运力,又有济北相在后帮衬,自是可以轻易运出。所以二者断无结盟可能。

  靳喜闻听这参与之人,既有刺史边军,又有长乐和四大寇。顿时面有惧色道:“如今我离岛已经安定,何必多此一举参与此事,不如早早抽身。”

  太史慈听得靳喜所言,面带怒意,他与武威众人素有情谊,自是不会任其陷入险地。若不是陈云私下用手按住,此时已是出言呵斥。

  铁犇为人忠义,便也开口反驳道:“此言差矣,武威众人即是子义好友,若要抽身,也应设法先将武威众人接于离岛才是。”司马征与他意见相仿,便也开口支持。

  田九看向陈云,心知他提出此事,心中必有筹谋,便问道:“献之对此事有何看法?”

  陈云闻言起身,沉声道:“此事有上中下三策。靳大叔所言,乃是下下之策。前日在欧家庄与飞鲨岛上,已与四大寇结仇。那四大寇如今身处泰山,对我离岛自是鞭长莫及。可太平道举事在即,若是四大寇夺得这批粮马军械,其势必增。届时我离岛且不是鱼在砧板,任其宰割。”

  靳喜初听陈云反驳,心生怒意,待得听到后半句,沉思之下,方才点头称是。

  陈云见众人认同,又继续说道:“铁大叔与司马大叔所说乃是中策。若是将武威车马行接入离岛,可就得罪了长乐于禁,即便此次争执,四大寇毫无所得,那于禁势大,又怎会放过我等?”

  田九知机继续问道:“那献之所说的上策是?”

第二十九章 从不抄袭只玩创新

三国志英雄志 冷零契 2063 2019.11.24 22:03

  陈云此时站在堂中,看着众人眼光,面带微笑道:“吾等不但要参与此事,还要做这搅局之人?”

  田九双目一凝,眼现精光道:“如何搅局?”

  “埋伏乡勇,伺机而动。能拿便拿。不能拿便烧。”

  堂内众人听得陈云所言,皆是低头沉思。衡量其中利害。

  反倒是司马征这时出言赞同道:“献之所言甚是,我在军中,也知越是怕死,刀刃越会找上门来。”

  田九铁犇也都点头附和。

  靳喜此时心内仍惧,出言道:“或许密告州府,也能解决此事呢”?

  不用陈云出言,那田九就反驳道:“此言糊涂,那于禁背后便是北海相,焉知此事州府无人参与?那四大寇既然也能知晓,想来州府之中应是亦有他们眼线。举报州府,且不是让离岛成为众矢之的?”

  靳喜也知如今官府腐败,此事背后怕是参与者众多,这才下定决心道:“那就依献之所言就是。”

  陈云见离岛上下一心,这才暗松一口气。此时距离那约定时间还有十几日,若不早做准备,即便再多良策,恐怕也为时晚矣。

  众人商议妥当,便各遵其责,筹备诸事。

  见众人远去,太史慈方才问道:“献之原本不是想要夺下这军械粮草?为何今日却只言搅局?”

  陈云闻言苦笑道:“前日所提,却是有些异想天开。这次在飞鲨岛之战,不过些许船厂守卒,又遇贼人宴请昌豨,巧施妙计之下,方才能大获全胜。如今面对的长乐与四大寇比这飞鲨岛贼人强上几倍,又怎敢不自量力。”

  太史慈哈哈大笑道:“我道献之是天不怕地不怕之人,没想到今日才知你亦会畏惧之心。”

  陈云心内暗自吐槽,老兄我前面勇敢都是因为知道你和周泰是三国绝世猛将。如今真见了这军争之事,自然知道纵是有名将在侧,若是一不小心也会命丧九泉,我可不想早夭。

  可这真话自是不能说出口,伸出拳头,装模作样的打了太史慈一拳。惹得太史慈又是一阵大笑。

  陈云面对这便宜义兄颇为无奈,只能带着他前往铸造厂,寻找欧达。

  今次飞鲨岛之战,欧达所献之物,皆是发挥奇效。便想看看从他手里还能掏出什么宝贝。

  待得见到欧达,见他手中持着前日缴获的蹶张弩,正在把玩,似乎兴趣正浓。

  不由好奇问道:“庄主既能造这千斤弩,为何还对这小弩兴致颇丰?”

  欧达闻言笑道:“那千斤弩和飞天神爪欧某都曾接过订单。可这蹶张弩,朝廷只会由官营兵器作坊自产。”

  弩不似弓,弓手培养,短则数月,长达几年。弩虽射程稍短,但胜在无需培训,可以速成。两汉之时,弩乃民间禁品,若是私藏,可定死罪。

  千斤弩虽然威力大,但造价过高,携带亦是不便,多用于守城。这蹶张弩手弩可就大不相同,制造相对简单。汉朝讨伐匈奴之战,卫青霍去病的军队里就多达万弩之多。

  陈云听欧达解释,面现期待道:“不知庄主可能仿制此弩。”

  这欧达提起兵器之事,倒是神采奕奕,哈哈笑道:“仿制欧某不屑为之,若是改良还差不多。”

  陈云忙问:“十日之内,可生产多少。”

  欧达心内算计一番,答道:“若是给足人手,以如今离岛存货。可得手弩十张,蹶张弩五张。”造弩需要韧性极好的兽筋,离岛如今连番消耗,却是不多。

  陈云闻听只有这点,不禁大失所望。

  太史慈此时却问道:“若是将离岛现有长弓拆卸,欧庄主又能打造多少?”太史深知如今离岛弓手,不过摆设,若是能换做劲弩,战力不可同日而语。

  欧达不由喜道:“若是将离岛如今长弓改弩,那手弩应能打造百余,蹶张弩也应有几十。”

  陈云太史慈闻言大喜,又嘱托欧达打造兵器铁箭。如今离岛缴获长鲨岛贼人兵器数百件,虽然质地糙劣,倒拿来熔炼正好,何况又有几千斤铁矿石。

  待得二人将要出门,欧达老毛病又犯了,跪倒在地,对二人感谢道:“听闻飞鲨岛之战,恩人手诛泰山贼寇数十,欧某替庄内冤魂,谢过二位恩公。”

  二人连忙把他扶起,又言不久之后,还会与那泰山贼寇再起争端,此次所用之弩便是为其准备。

  惹得欧达又连发誓言,定会在限期内保质保量完成。

  二人这才满意而归,前往军营所在。

  此时这军营之中,正在操练军阵。对阵双方,乃是鲸鲨营与那飞鲨岛降人,除去武器皆换成木制无锋之物,竟是动了真格。

  这飞鲨岛之人,人数虽少,但军阵变化甚为熟稔,兵种又相对齐全。鲸鲨营将士虽是武勇,倒也未曾占到便宜。

  最后靠着周泰武力过人,方才攻破军阵,勉强胜之。

  周泰见二人前来,连忙上前迎接。

  陈云对周泰笑道:“幼平之勇,怕是不输周亚夫。”

  哪知周泰此时脸上微赧:“公子莫要笑我,方才实是我输了。”

  见二人不解,便指着身上泥点道:“若是武器开锋,怕是我早已身死。”

  陈云这才明悟,方才对战之时,双方武器皆粘污泥,周泰这全身泥点十几处,若是真实对战,此时已经满身伤痕。

  飞鲨岛降卒,自投降以来,因为之前与周泰有仇,便一直担心他借机报复。如今听见周泰竟在离岛之‘首’面前自陈失败,对他胸襟倒是有了几分认知。那担忧报复之心,倒也少了几分。

  不过陈云知道这周泰为救孙权,曾经身上插满箭矢,尚且冲阵在前。何况他若拿着巨阙剑,简直就是个人形凶器,胜负之势尚未可知。

  见他如今谦让,倒也顺势说道:“幼平虽勇,但好汉也难敌四手。这军阵之事,还要多学一些。”

  见周泰点头称是,便拉着太史慈与周泰二人,商量起这军队编制之事。

  一番计议,便决定将鲸鲨营一拆为二,分为虎鲸与狼鲨二营。将飞鲨岛降人打乱编入营中,再从义勇军中抽调精锐补齐不足。以老带新,操练军阵。

  义勇军如今成军时日尚短,只能起辅助之用。若遇硬仗,还要仰仗虎鲸与狼鲨二营。

  义勇军所缺之人,则从岛中重新招募。如今离岛物资充沛,倒是可多抽调些人力,脱产训练。

  

第三十章 古有三笑留情,今有三呆把妹

三国志英雄志 冷零契 1995 2019.11.24 22:05

  陈云见离岛诸事安排妥当,掐算时间,已是与张衍相约之日。

  便带着靳车司马廉,乘船前往黄县。原本因为张衍不来,他在离岛之事又多,并未打算亲自前往。可是想到毕竟是佳人所托之事,最终还是鬼使神差的登上船来。

  待得船近岸边,已是隐隐见到有人等候,待得近了,陈云不由大喜,那岸上之人,竟是张衍。

  张衍仍是一身明黄道袍,轻纱斗笠。此时似是也是见到陈云亲至,对其微微颔首。

  陈云等到船靠岸边,不等停稳,便朝张衍奔去。这海岸之上,沙石遍布,陈云心中又急,倒是一阵踉跄。

  待得走到张衍面前,方才稳住脚步,只是一时之间,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呵呵傻笑。

  “呆子。”张衍见陈云这狼狈样子,言语虽是呵斥,但语气之中却掩不住一丝喜意。

  见他额前发丝,被汗水黏在脸颊,一时忘情之下,便伸手为其抹开,等到双手回袖,方才发觉觉此举颇为逾礼,纱下玉脸竟是红透。

  “来了就好,来了就好。”陈云这时也是六神为主,只能喃喃胡言。

  “原本我却是无法前来,只是这孩童都是我亲手带大,心内不舍,所以才亲自护送。”张衍为掩方才举动,便言不由衷道。

  他身后的廖化听得此语,心中暗道:不知是谁,费尽心机,前去寻找华佗,为大贤良师诊治。这才能脱身前来。

  陈云看着佳人在前,哪里在乎这些许理由,只是看着眼前佳人说道:“对对对,自是为了这些孩童。”

  张衍听着这话,心内又羞又恼,可看他神情真挚,目含热切,万般情绪终究化为幽幽一叹:“你这呆子。”

  二人之间相对而忘,虽无言语,但自有丝丝情愫散于其中。

  站于张衍身后的管亥,素来对其爱护有加,见她如今尴尬,便出言解围道:“陈公子,这秋日海风,甚是冷冽。我们先上船吧。”

  陈云此时一身燥热,哪会感受到什么海风冷冽。不过他看张衍穿着单薄,这才醒转,又听得管亥言语,心知佳人亦会上岛。这才回过神来,招呼众人上船。

  站立船上的司马廉看着身旁靳车,好奇问道:“男人长大了,看到喜欢的女人都是那副傻样吗?”

  靳车深深一叹道:“也不全是,不过像张姑娘这般美貌,若是垂青于我,我怕是比献之还要傻上几分。”

  司马廉听到此言,脸上神情似懂非懂。也是深深一叹道:“漂亮女人可真可怕。“

  张衍此行,共计带有幼童三十余人,加上随行侍卫,足有六十之数。

  好在陈云带了渔船三艘,倒也将将坐下。只是这么一来,众人之间倒是颇为拥挤。

  张衍虽是面带轻纱,但又怎能抵挡陈云那灼热的眼神。心内不由暗道:这冤家怎么也不知遮掩几分。虽是略有羞恼,但心上之人,直表爱意,心内也满是喜悦。

  她又哪里知道,陈云所来的时代,男女之爱已是寻常之事,陈云如此表现,不过是寻常之举。

  只是船上之人,看她们这般举动,皆是生出笑意,又怕二人尴尬,只能强自忍耐,这船内一时之间,倒是寂静无比。

  好在路途不远,到了岸上,太史大娘早已带着育幼院之人在岸边守候。

  见陈云如此神态,太史大娘哪会不知这姑娘便是自己义子心上之人。她看张衍体态轻盈,又颇有礼数。暗道:献之这小子眼光真是不错。

  待得安顿好幼童,便伸手拉着张衍说道:“姑娘就是献之天天挂在嘴边的张仙子吧,一路旅途舟车劳顿,想必肯定是累了。大娘已经在家中做好饭菜,走,跟大娘回家吃饭去。”

  张衍见太史大娘盛情之下,却也不好拒绝,连忙看向管亥和廖化二人。哪知二人一个看天,一个望地,对她的求救视若无睹。半推半就之下,便被太史大娘带回家中。

  陈云心内暗喜:我这义母还真是助攻高手,连忙跟紧二人返回家中。

  廖化看向身旁的管亥,犹豫问道:“这样放手不管,真的好吗?”

  管亥此时脸现悲戚道:“小姐已是下定决心,随恩师殉天。在这人生最后光景,便让她多些快乐吧。”

  廖化听得此语,尚显稚嫩的面庞上也挂上几丝悲色,点头称是。

  此时陈云宅邸之中,张衍已是摘下斗笠,现出真颜。太史大娘看她虽是貌美,但气质端正举止从容,对这未来儿媳妇更是越看越喜欢。宴席之上,更是对她照顾有加。

  张衍前有陈云‘虎视眈眈’,侧有太史大娘‘殷勤关怀’,如此强压之下,这顿饭倒是吃的如同嚼蜡。

  好在还有陈石陈球陈泥三小在座,童言又颇为有趣,紧张情绪方才纾解几分。

  待得菜过五味,太史大娘对太史慈和三小连打眼神,几人也并非愚笨,便留下陈云与张衍独坐堂中。

  陈云心知众人这是为他创造机会,连忙凝神静气,开口问道:“姑娘今次打算在离岛呆上几日?”虽是刻意平静,但言语之中却难掩颤抖。

  张衍此时正在夹菜,闻言筷著不由一停,轻声答道:“大概住上两日,等幼童安顿,便返程冀州。”等她把菜送入玉口,却是口内一空,那菜已是不知何时落于桌上。

  陈云听闻还能与佳人相聚两日,顿时喜形于色,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只能盯着眼前佳人。

  一个食不知味,一个只知傻笑。场面顿时又陷入尴尬之中。

  还好太史大娘这时走入房中,对张衍笑道:“吾已收拾好房间,今日姑娘便在此住下吧。”

  张衍对太史大娘盈盈一拜,道:“张衍谢过大娘留宿之恩。”便随她回到房中。

  待得洗漱之后,卧于榻上。便不由回想今日陈云举动,不过片刻,红霞便布满玉颜之上,掀起被褥盖遮住脸庞,轻声道:“真是个呆子。”

第三十一章 谈情说爱好麻烦

三国志英雄志 冷零契 2560 2019.11.25 19:32

  翌日卯时,陈云便早早醒转。倒惹得起早为他们准备吃食的太史大娘一阵嘲笑,平素陈云都要睡到辰时,日上竿头之后方才起床。今日却这般勤快,所为何事自是一目了然。

  “献之头发长长了。”太史大娘看陈云一头散发,倒是突然感慨起来。

  算算时日,此时陈云来到这东汉末世已经三月,原有的一头短发,如今已是长已及颌。

  “来,坐下,为娘给你修剪一番,才好去见你的张姑娘。”

  这太史大娘端是一双巧手,银剪飞舞之下,陈云那头乱‘毛’倒是立刻齐整几分。又拿木簪青巾为他挽髻,端详片刻,笑道:“倒是比你大哥俊上几分。”

  陈云连忙一本正经道:“大哥是走的实力派,怎能和我这偶像派的加以比较。”

  太史大娘虽不知这两派到底有何区别,倒也知他是开口说笑,一阵轻笑之后自身后拿出一件月白儒杉,等到陈云换上,赞道:“我家献之一表人才,甭管什么仙子公主,也定要将她娶进家门。”

  此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轻咳,二人望去,竟是张衍站在门外。‘偶像派’陈云立刻落荒而逃,倒是太史大娘临危不乱,拉她过来洗漱。果然这当偶像的,大都是中看不中用。

  等到天色通明,便带着张衍前往参观育幼院。

  这育幼院所在,乃是陈云精心挑选。背山望海,既可避台风,又能躲雷雨。算是离岛一块风水宝地。只是此地离陈云居处,倒是颇有距离。

  不过佳人在侧,陈云自是不嫌路远。何况今日张衍也未带斗笠,想来应是身处海外,倒也不怕美貌招来是非。

  二人一个青巾儒袍,风度翩翩。一个黄衫玉颜,丽色慑人。倒是引来岛内乡民,频频注视。

  “离岛虽是偏居海外,但居住之所,倒是胜过陆上良多。不知有何妙法?”张衍一路走来,见离岛多是青砖小院,片瓦斜顶。好不容易见到一所木屋,此时也正在木屋之旁兴建新居,不由心生好奇。

  不等陈云作答,那搬砖砌墙的乡民便开口答道:“姑娘有所不知。离岛原本皆是木屋草房,居住较之陆上人家尚有不如。自从陈总理来到岛上传授工艺,创办了砖瓦厂,又组织青壮帮忙,方才住上这青砖瓦房。”

  张衍闻听此言,心内暗道:原本只觉他心有仁心,又心怀天下。未曾想竟是愿意为了乡民生计,坐这匠人之活,望向陈云的双眸不由异彩涟涟。

  两汉之时,匠人多是贱籍,读书之人皆不屑为之。不过张衍自小跟随张角,对此看法倒是不屑一顾。反倒陈云这种‘屈尊降贵,为民生计’,更合她心内想法。

  陈云虽是得意,但仍是面上一本正经道:“全赖乡民勤力,云又怎敢居功。”

  那乡民听得陈云谦虚,反是惹出了兴致。顿时把什么‘龟甲船智破长岛连环阵’‘临淄城惩奸邪赚粮饷’‘欧家庄智计退贼寇’‘飞鲨岛骂死贼首’的光荣事迹一一道出。

  内容虽有夸大,但却是体现出陈云如今在离岛乡民心中的地位。

  张衍听这半真半假的光辉事迹,一时间倒是对身侧的陈云看不分明。只以为他只是个胸怀天下,又颇具实才的书生,未曾想他经历竟然如此丰富。想要开口询问,却又不知从何开始。一时之间倒是沉默起来。

  待得拜别乡民,二人竟是一路无话。

  行至育幼院外,却见铁邯站于院外,行迹颇为鬼祟。他在欧家庄之战后,便一直留在离岛养伤,今日不知为何,竟是到了育幼院。

  那铁邯此时也见到陈云与张衍并肩而立,对着陈云便是一阵挤眉弄眼,又伸出大拇指对其远远一赞。

  陈云怕张衍羞恼,便对他轻轻摇头。铁邯倒也颇有眼色,但继续扒着院门,朝内窥探。

  待得走进育幼院,院内正按照陈云编制的新式课程,教导孩童。那教导之人,竟是田宁儿。陈云此时方才知晓,这铁邯应是为此女前来,心内暗道:铁邯这家伙还真是个痴情种。

  二人进得院内,倒也不忍打扰。静静听了片刻,张衍心内不由生奇。这传授之学:虽有文理,但皆是劝人良善的寓言组成,其内颇有哲理,又不缺生动。而数术心算,万物原理竟也单独成课。更有木匠,篾匠,泥瓦匠这种手工实践。

  张衍微微侧首,黛眉轻蹙,对陈云疑道:“这孩童所学,想来也是公子编排吧?”

  陈云不知张衍心内是何作想,稍做思量还是坦然答道:“正是在下编排。”

  张衍闻言心内一叹,前日张角曾说,陈云日常所思,悖逆纲常。她还觉得义父未免出言过重。可今日所见,陈云竟连底层教育,也大作改动。其心内之志,怕是不下于张角。她本是一个必死之人,既对陈云情动,自是想着对方能在世上快乐生活。只是看陈云这番举动,若是惊动那些居于庙堂,执掌权柄之人,又且能善了。

  陈云见张衍面现忧色,以为她是担心教育偏离儒学,思考一番沉声道:“云以为今日儒学,虽然饱含哲理,劝人向善。但未免失于刻板,不通实务。故而为这育幼院定下,德智体美,学以务实的八字院训。姑娘可是觉得不妥?”

  若论本心,陈云这八字方针,倒是更为贴合张衍平日所思。只是想道如今汉室天下,陈云此举,定招祸事,自是心生烦躁。

  看着眼前眼前英姿勃发的少年,双眸染上一层薄雾,轻轻一叹道:“此八字自是极好,只是如今天下,儒学当道。若是如此行事,日后怕有祸患。”

  陈云闻言奇道:“即是极好,又一切为民。有何祸患?”

  昨日宴饮之时,张衍已是知陈云来自海外,所学皆是献候陈平的家学,脱离中原日久。对这礼法道统之争,自是业已忘却。这离岛上下,又是海外避居之人,对其犯禁之处,倒也未必能知。此时虽想开口,骤然想起义父临行之语。

  “衍儿,此次举事,虽然难以创建天国。但为父所思,不过是将这天下樊笼,戳上几个窟窿。届时自有有志之士,借机搅动风云。我观那陈云,一言一行,与这世上之人大有不同。兴许这乘势化龙之人,应在此子身上也未尝可知。为父命不久矣,回观此生,倒也无憾。唯独是你,豆蔻年华,又何必随我这冢中枯骨,枉送性命。此去离岛,若是那陈云对你真情一片,你便随他而去吧。”

  张衍心内暗暗说道:义父你所言果然不虚,他却是个内藏寰宇之人。只是我与她纵有真情实意,张衍却也不敢辜负义父养育教导之恩。

  待得整理心绪,恢复平静。对陈云轻轻一笑道:“今日已是看的够了。陈公子,我们回去歇息吧。”

  陈云虽见她神色有异,但她既不语,也不好开口直问,但点头应是。

  此时田宁儿业已看到陈云,见他身侧张衍,身形秀美,空灵剔透,顿时心内生出一些酸楚。

  “别看了,献之大才,张姑娘貌美。二人正是绝配”

  田宁一看,竟是铁邯。见他身上还缠着绷带,心内倒是颇为生出几分关心,只是话一出口还是语带斥责。

  “既然还有伤在身,不在家里好好养伤,只知到处乱跑。小心你爹打你。”

  “我来看我媳妇,我爹自是要支持我。”

  “你无耻。”

  铁邯看着田宁儿满脸飞红,跺脚走开。心内却道,那陈献之就是靠着无耻才能骗到张姑娘。我铁邯以前,就是太过‘有耻’。

第三十二章 小瞧我,爷可是有一身肌肉。

三国志英雄志 冷零契 2237 2019.11.25 19:40

  等到回到家中,张衍声称身体不适,便返屋休息。

  陈云这边倒是一头雾水,站在院外,暗自回想今日是否有错。可惜他纵有几分急智,又怎能想到自己这儿女小情竟被天下大事给绊住了。

  此时见到太史慈踏进院门,便对其问道:“大哥,你是怎么娶到嫂子呢?”

  太史慈哈哈大笑道:“我那老泰山原本也是嫌我家贫,为兄就去山上给他猎来猛虎一头,他便答应将女儿嫁我了。”

  呃.......陈云心想这算是白问。自己未来老丈人张角坐拥百万教众,恐怕猎到神龙,他才会动容。

  ‘对了,难道她是因为自己是张角之女,所以担心连累我?’

  陈云与太史慈如今已是如同血亲,福至心灵之下,便对其坦言相告。

  太史慈听得张衍竟是张角之女,双眉为之一锁,沉吟片刻,面上颇有几分沉重,对陈云道:“张姑娘虽是张角之女,但为人良善,何况离岛偏居海外,自是可以娶得。”

  ‘我这便宜义兄,果然是靠得住。’

  陈云心知太史慈对这汉室朝廷,倒有几分忠心。如今听得张衍乃是张角之女,竟然也同意二人之事,却是难能可贵。

  太史慈此时下了决断,脑子倒也轻快起来,便继续说道:“想来张姑娘可能是因为自己身份,怕引来祸事。她虽身份尊贵,可终究还是个小姑娘,未免杞人忧天,若是她隐姓埋名,离岛又在海外之地,怎会招致祸事呢。”

  想道此处,太史慈竟是自圆其说,双手一握道:“有了。明日操场,正好诸营操练军阵。那张姑娘见我离岛也有自保之力,必是可以放心留下。”

  陈云闻听此言,虽觉有些不妥,不过如今毫无头绪,便也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二人便商量起这明日军演之事。

  过了片刻,陈云恍然大悟,面有几分诡色道:“说来说去,大哥你还是这套打老虎秀力气的老套路啊。“

  太史慈见被陈云识破,揉了揉鼻子,面有赧色的笑道:“二弟,我突然想起军中还未巡视,为兄先去军营巡视一番。“便扬长而去。

  这太史慈确是三国有数名将,便是落跑也可见一斑,转瞬之间,便消失于陈云眼帘,只留下陈云一人,呆立于门外。

  翌日一早,陈云便邀请张衍观看军演。张衍本欲今日回返冀州,可见陈云眼中殷切之意,也不忍回绝。便告知管亥廖化二人,军演之后,再走不迟。

  管亥身为黄巾渠帅,麾下教众数万,自是看不上这离岛军演,语带不屑道:“想来不过是些打渔表演,挖土种田之事。不过看看倒也无妨”

  陈云看着管亥一脸傲慢,心内暗道,今日倒要让你大开眼界,便带着太平道众人前往小丘观礼。

  那演武场上,五营齐聚。竟是虎鲸与狼鲨二营对阵义勇军。双方相隔数里,前者作为攻方,后者作为守方。

  管亥看着五营将士,皆是身着甲盔,心内不由称奇,尤其那虎鲸狼鲨二营,身上彪悍之气便是他手下黄巾力士怕也是逊色几分,原有傲慢之意,也消散一些。

  哪知锣鼓一敲,两军开演。义勇军竟是拿出铁锨原地挖起了战壕。如今离岛铁器充沛,陈云便按照前世所闻,向太史慈提议人手一把铁锨。如今看来,义勇军应是拿了第一批出产的铁锨,便在这军演之中,成了秘密武器。

  管亥看义勇军之人竟然在那里挖沟填土,哈哈道:“果然皆是些种田民夫,竟然在两军对阵之时,干起了老本行”

  陈云淡淡道:“继续看就是。”

  管亥还想嘲笑,话到嘴边却见张衍递来眼神,只能嘴里嘟囔道:“故弄玄虚。”

  周泰蒋钦二人倒也不似管亥那般无知,心知太史慈定有深意。连忙指挥将士放弃军阵,开始全力冲锋。

  饶是他们反应够快,可那义勇军此时竟是已经挖出两道一米深的壕沟,又用所掘夯土,结合地形,筑成一道土墙。

  等到虎鲸狼鲨二营杀至近前,太史慈令旗一挥,义勇军这才亮出暗藏的手弩蹶张弩,顿时将两营之人射的人仰马翻。

  周泰蒋钦连忙号令手下将士持弓反击,无奈义勇军将士皆是躲在土墙之后,又哪里能射到分毫。

  二人心知不妙,指挥手下将士加速冲锋,只是这壕沟虽是不深,但延缓二营攻势却是足矣,虎鲸狼鲨二营将士牺牲众多,方才杀至土墙。

  哪知走到近前,又被长木杆一顿乱捅。费劲千辛万苦之力,等到破开土墙,迎接他们的却是已经恢复力气,备齐箭矢的弩手。

  随着周泰作为最后一人,‘身中数十箭’英勇阵亡。义勇军竟是完成了以弱克强,兼且无一人受伤壮举。

  周泰蒋钦等人,直到回到观礼小丘,犹是一脸惊魂未定。太史慈便趁机对二人展开一番装备战,土木战的军事教育。二人这番大败,哪里还会不服,连忙瞪圆虎目,用心记忆。

  陈云看向管亥,微微笑道:“不知我们这打渔种田的把戏,是否入得了管兄之眼”。

  管亥那略显狭长的脸上,此时冷汗密布,双眼满是惊惶之色,便是听得陈云嘲讽,也是无力反击。心内暗道:恩师,只怕这陈献之非但不用我网开一面,若想计划顺利展开,还要与他早做沟通才是。他心知陈云日后还要前往临淄城中,此时倒也不急于说明,只等他再赴武威,再去与他私下商议。

  陈云这时走向张衍,直到一步之遥,方才停下。

  “我知你是太平道之人,也知那老丈便是张角。”

  “今日军演,我只想告诉你一件事。”

  “我陈云:有能力保护你。”

  虽是未有告白之语,但内含心思,又比那痴男怨女的山盟海誓来得更为猛烈。

  张衍望着眼前这如山少年,心内满是甜蜜,但甜到深处,终是化为苦涩。

  戴上身旁斗笠,遮住如花玉颜,一言不发,转头离去。

  廖化管亥二人,虽不知生出何事,却也连忙跟上张衍,向陈云匆匆道别,留下临淄再会的言语。

  只是陈云看着佳人离去,神色木然,也不知听见与否。

  直到船只业已远离,张衍方才摘下斗笠,双目微红,玉颜憔悴,下唇溢出茵茵鲜血,望着远方已经看不分明的离岛,轻轻道:你很好,只是张衍福薄,无福消受。原有来世,还能与你相会,届时即便千难万阻,我亦会与你厮守终生。

  管亥廖化自小便与她相伴,闻得此言,心内皆是一沉。只是这乱世之中,身不由己之人,比比皆是,万千思绪,终究只能化为深深一叹。

第三十三章 不就失恋吗,怎还染上龙阳之癖了

三国志英雄志 冷零契 2083 2019.11.26 21:24

  天色微暗,离岛上下已是灯火通明。

  如今离岛即解决决这渔场之争,又从长乐车马行和飞鲨岛上获取大批粮食,岛内百姓自是生活无虞。何况那建设局正在按照规划,给乡民建设住所,更有育幼院免费入学,铸造厂更新农械。一时之间,岛内对未来生活皆是充满向往,而对这一切的缔造者:陈云,更是满心感激,在众人心中,其地位堪比神明。

  可这‘神明’此时却是一脸无精打采的神色,口中咬着一根甜根,坐于岸旁礁石之上,静静望着黄县方向,一副百无聊赖的模样。

  “太史大哥,还是你去吧。你是献之义兄,他肯定会听你的。”

  “榭东有所不知,今次这军演之计便是我献的。如今我若前去,怕是大为不妥。”

  “那汉之你去吧,你前段刚为献之挡箭,你的话他肯定听。”

  “若论这男女之事,我还是献之徒弟。即便去了恐怕也说不出什么。”

  “三个大老爷们,去劝人还你推我让,羞也不羞。既然你们不去,那我去便是。”

  司马廉看着眼前三人,一阵无语。迈开步伐便朝陈云走去。

  陈云早已看到四人在旁鬼鬼祟祟,见司马廉走到近前,开口说道:“商量了半天,怎么派了你这小子担任说客。”

  司马廉仍是一副死马脸的样子,想了片刻,咬了咬牙,开口说道。

  “我其实一直都不太喜欢你,觉得你既少勇武,又喜欢玩各种阴谋诡计。可现在离岛却是因为你,才变得越来越好。如今你已经是离岛众人心里的顶梁柱石,你可不许消沉。”

  陈云望着司马廉那张黝黑小脸,一脸严肃的说出这般话语,忍俊不禁,原本木然的脸上倒是有了几分笑意。

  司马廉见他神色缓和,方才如释重负,继续说道:“我个子小,方才在旁,却是看到张姑娘转头时隐有泪水落下。我想她心内定是对陈大哥你亦有情意,张姑娘是个医者,俺娘常说医者仁心,她对你既有情意,想来必是有什么难以出口之事,方才不愿留下。”

  陈云听着司马廉口中言语,心内暗道:这小子倒也并非愚笨,说起话头头是道。本欲出言宽慰,却突然想道什么,怪叫一声,跳了起来,以拳击掌。他这番举动倒把司马廉吓得退后两步,以为他是悲痛过度,神经错乱了。

  “我早该想到了。张衍既然精通医术,那张角又是病死,如今定然已是身染重疾,她又且能不知?想来是她不忍抛下义父,又心知太平道起事必败,方才有这送幼童至离岛,又不发一言便匆匆离去之举。“

  想通原由,再看向眼前司马廉这张平素惹人厌烦死马脸,却绝今日可爱无比,一把将惊魂未定的司马廉搂进怀中,吧唧....亲了一口。然后一路蹦蹦跳跳的扬长而去。

  太史慈三人离得较远,倒是听不见二人说了什么。走到司马廉近前,却见司马廉脸上一脸悲痛之色。忙问他方才发生何事。

  司马廉语带哭音,委屈道:“陈云他失恋就失恋吧,怎么开始好这龙阳之癖了。你好个龙阳之癖也就罢了,怎么还看上我了。”

  太史慈三人自是不会信他这‘满口胡言’,问清方才原委,顿时忧心尽散。虽是不知陈云为何知道张角身染重疾,但既然他能想通,那是最好不过。

  此时再看这满脸泪水的司马廉,倒觉得有些滑稽,一阵爆笑连连。

  陈云既然心结已解,自是抖擞精神,前番管亥既已留言临淄再会,便有心到了临淄城中,见到管亥再问个分明。

  此时距与于禁之约,已是不到十日,便召集岛内众人,商议这运粮之事。

  “听那于禁所言,这运粮交易之地,在青冀交界。若要埋伏乡勇,定然也要选在附近。只是两州交界之处甚多,不知应在何处?”

  陈云听田九发问,倒是胸有成竹。他这些日来已于太史慈司马征等人探讨多次,二人从军之时便多次途经此地,对这两州要地倒是甚为熟稔。

  “此次交易,粮草军械众多,又有马匹。我料他必会沿着官道一路前往冀州,直到那乐安郡的千乘附近,在那大河岸边进行交易。大河水流急促,千乘附近渡口只有一个,想必应是此处。”

  这大河即是后世的黄河,两汉之时虽已有人喊它做黄河,浊河,但尚未普及。

  离岛诸人见陈云对答如流,心知他早已筹备多时,对此次之行倒是多了几分信心。唯有田九,行事谨慎,等到会议结束,私下拉着陈云双手,沉声说道:“献之少年老成,行事稳重,原本我不应多此一言,只是此次之事,凶险甚多,万勿蛮干。”

  陈云心知田九乃是担心他立功心切,反遭祸事,倒也并未见怪。

  “族长还请宽心。此次陈云定然见机行事,步步为营。若是时机不对,带着众人一走了之便是。”

  田九闻听此言,方才心中安定,便去按照方才计议,去筹备物资。

  运粮之事,陈云打的是速战速决的主意。

  届时兵分两路,陈云先带着周泰蒋钦与虎鲸营前往临淄城中,待得确定运粮之日,再由太史慈司马征率领余下四营,于千乘附近觅一深山掩藏,伺机而动。

  虎鲸营此次前往临淄,甲盔劲弩自是不可携带。好在欧达巧夺天工,竟然将那手弩改为拼装,平素拆卸之时,只会以为是些木块木条,倒是增添几分战力。可惜此次行事匆忙,便是倾尽全力,也不过制得三十张,倒也聊胜于无。

  等到时日近了,陈云便与鲸鲨营众人拜别离岛,前往那临淄城中。

  望着离岛送别之人的身影,站于船上陈云却是心内一沉。他对这粮马军械,原本却是没有必得之心。只是经这张衍之事,他才心思转变。

  自穿越以来,陈云凡事皆是求稳。可既然遇到心爱之人,便是她身为叛逆之女,自己又怎能放手。

  “上天既然让我来到这东汉末世,我若只求安稳,也算辜负这老天厚赠之恩。此次之事,纵是于禁狡诈,四大寇残暴,我也要在这龙潭虎穴中,谋得一份安身立命的本钱。”

第三十四章 这三兄弟有点不一般

三国志英雄志 冷零契 2076 2019.11.26 21:25

  此次前往这临淄城中,倒与上次所见,大为不同。

  城内竟有多处灾民搭建的草棚,街上也尽是行乞之人。恒灵年间,十年九荒,这青州本是坐山旁海的富庶之地,竟也落得如此光景。据说那兖豫之地,常有易子相食之事发生,真是人伦惨剧。

  “嗨,都是那些官老爷不做人,纵容族人兼并,方才落得如此。”

  周泰双拳紧握,望着城内灾民,一脸不忍。

  也不怪他会有此言,那朝廷之中连年党争,疏于政事。又纵容族内之人,兼并土地。今日汉室天下,固有天灾作祟引火,但人祸更是火上添油。方才将这大好河山,烧的呈现土崩瓦解之势。

  “官员中总是有好的,你看那前方粥棚,不就是官府所做的施粥之举。”

  陈云指着前方路上粥棚,对着周泰言道。

  “十个里面九个烂透,又顶什么用,听说那皇帝只知道在皇宫之内,与宦官整日玩那商贩买卖,还与大臣们公然买官卖官,真是可笑至极。说起来这离岛有了公子,才是离岛之幸。以公子之才,若能当这皇帝,这天下百姓也会好过不少。”

  陈云连忙制止周泰这大逆不道之语,看到身旁无人,方才心安。

  不过随行离岛之人,倒对此话大为赞同,如今离岛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与这州府所见两相对比,自是高下立分。

  “你们先在这候着,遇到个熟人,我前去打个招呼。”

  陈云见施粥之人,竟是前次见到的孔融,便欲上前拜访。

  此时孔融站于粥棚之前,指挥属吏兵员,一脸忙碌之相。他身旁尚站有一男子,身形矮小,圆脸体宽,此时也是忙的满头大汗。

  这圆脸男子望着一望无际的灾民长队,一脸忧色的对孔融说道。

  “只靠大人族内之粮,也只能支撑五日。若再无新粮运到,怕这施粥之举无以为继。”

  孔融听得此言,深深一叹。

  “叔至所说,我又怎会不知。只是如今州府征粮不久,城内粮商又借机囤积居奇。却是无处觅得新粮。”

  “前日我去那粮商公孙卢处买粮,他却仗着身后背景,拒而不见,委实可恨,不若带兵将其擒获,逼其放粮救灾。”

  王修见灾民凄苦,心内不忍,脸上也生出几分愤恨之色。

  孔融听得此言,面色骤然大变。

  “叔至不可,那公孙卢乃是辽东公孙氏远亲。如今公孙瓒在幽州连番大胜,我听闻朝廷欲为其封侯。若是招惹上他,恐怕牵连甚大。”

  王修亦知此言不妥,只是怜悯灾民凄苦,委实难以释怀,脸上满是愤慨。

  “我有一计,或可令那公孙卢放粮。”

  孔融王修听闻此语,连忙望向来人,却见陈云站于路旁,青巾儒杉,一脸笑意,风姿绝佳。

  “献之有何妙计?子义常说献之多智,可比先祖陈平。若能让那公孙卢放粮,融代临淄城内灾民,拜谢献之义举。”

  孔融常听太史慈夸赞自家义弟,他深知太史慈为人敦厚,倒也不疑有他。

  “可是在欧家庄计退贼寇的陈献之?营陵王修,在此拜会。”

  王修亦是面上大喜,陈云前番智退昌豨,救得欧达之事,州府已有耳闻。见他有计,心内激动之下竟是躬身行礼,长拜及地。

  “两位大人不必多理,那公孙卢囤积粮草,不过为日后高价卖出。既知其用心,想要让他将存粮抛出,却也不难。”

  陈云虽是不认得王修,但见他与孔融并排而立,心知其必是其下官员,倒也不敢怠慢。便伸手将其搀起。

  此时王修只是孔融个人私吏,尚未得到官身,见陈云搀扶,倒是心内暗赞他礼贤下士。

  陈云搀起王修,便开始对二人说出心中计议。二人脸上神情随他话语不停变化,听到最后竟是现出狂喜之色,大呼妙计。

  陈云望着二人面上喜色,心内却是波澜不惊。

  ‘不过是投机倒把而已,我历史可是一直满分,建国初期怎么打击这些囤积居奇之人,怎会忘记。不过要行得此计,还需要一些机灵点的生面孔配角才行,周泰蒋钦等人冲阵杀敌自是不在话下,可这演戏买卖之事,却是非其所长。’

  拜别孔融王修,离岛一行就径直前往武威车马行所在。

  陈云见到耿大,便问他这些时日招募之人,可有心思活络之士。

  耿大思虑片刻,答道:“倒是招到些幽州流民,其首领姓文,为人长袖善舞,言谈之间颇有礼数,与我武威诸人相处甚欢。”

  陈云连忙让他唤这文姓首领上前,又让蒋钦周泰立于他两侧,心想:即便这文老大不愿参与,倒是也要逼其就范。

  谁知片刻之后,那耿大竟是带了三人上前。

  居中者白面无须,一团和气,双臂藏于袖间,见到陈云便立刻深躬及地,礼数周全。抬起头来,脸上满是欢欣。

  “不知东主传唤文大前来,所为何事。”等到这文老大开口,竟然连语气也是一副相识多年的亲切感,让人闻之心生雀跃。却是个难得妙人。

  “你便是文老大,听闻你为人和善,果然名不虚传。不知道你身侧的两位是?”陈云看着文老大这般模样,心内一喜,这等天生便让人心生亲近之人,正是自己想要的人选。

  文大见陈云问询,面上颇有几分不好意思。

  “东主勿要见怪,我兄弟三人,平素便在一起惯了,今日东主传唤,两位兄弟便也一起跟来了。”

  言罢指着那身材高大些的说道:“这是我二弟习二,别看他平时好似没睡醒一样,但干活时手脚可快了。”

  这习二怕是有一米九,面色红润血气方刚,一对卧蚕浓眉下去却生得一双眯缝眼,咋一看还以为是睡着了。或许是因为眼小,看谁都是‘藐视’,倒让人觉得他为人倨傲。

  陈云虽觉得他有些奇怪,为表现自己礼贤下士,此刻也是一脸笑意的走到近前,用手拍着他肩膀,口中说道:“不错不错,却是一条好汉。”

  却见那习二嘴唇微动,似是说些什么,用心分辨好似是什么‘身.....六尺,臂.....乏力,若....砍....,直劈....斩....皆可’。

  那文大见陈云对这习二侧耳倾听,连忙一把将他拉过近前,又指着个子矮些的说道:“这是我三弟常三。”顿了顿,脸上颇有几分不好意思解释道:“我三弟虽是口不能言,不过力大无穷,一次能扛五石粮食。”

  这常三黑面无须,头大可比铁邯,虽是个哑巴,但一双牛眼闪闪发亮。

  陈云想要拍其肩膀,伸至半空,却被他瞪的不敢下手,只能讪讪然抽回手对着文大说道:“你兄弟三人,果然都是难得的好汉。”

第三十五章 从今天起,你们三人就是刘备关羽张飞了

三国志英雄志 冷零契 2031 2019.11.27 19:29

  文大好似听不出陈云话里言不由衷之意,闻听此言,一脸喜悦。

  “不敢当不敢当,东主才是年少英才,文大一见东主便如见到自己亲人一般,若不是主仆之间尊卑有别,文大真想和东主秉烛夜谈。”

  这文大马屁可比靳车厉害多了,难得声情并茂,还自带一股真挚,却是难得人才。

  不过比演戏,陈云却也是个老手。连忙摆出一脸感动神情。

  “还以为只有我有这种感受,没想到文老大你也感受到了。幼平,去隔壁酒楼购置一桌酒席,我今日要款待这三位好汉。”

  文老大听闻陈云居然要设宴款待自己,顿时面现得遇良主的激动情绪,双眼已是落泪。

  “我文大一生,漂泊四海,从未被人看重,今日被东主如此厚待。古语云: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文大虽非良臣,今日却得遇贤主。呜呜呜,虽死亦是无憾矣”

  陈云看着文大如雨一般的泪水,目瞪口呆之下一时忘记回话,过得片刻,文大哭声停止,面带羞意道:“文大今日太开心了,颇有些放浪形骸,东主莫怪。”

  陈云这才合拢张开的大嘴,手抚前额,心内叹道:“未曾想我常自诩演技可比一线小生,今日却碰到这浑然天成的影帝。甘拜下风,甘拜下风啊。”

  此时周泰已是将酒宴摆下,六人便按主宾之礼相对而坐。

  有道是皇帝也不差饿兵,陈云便想等到三人饱食,待得菜过三巡,酒过五味之后,再说粮商之事。

  谁料想那常三虽是个哑巴,却饭量惊人,吃起饭来倒是一阵风卷残云之势。见他如此厉害,却把有着离岛饭桶之称的周泰勾起兴致,两人存心较量,这饭桌之上顿时倒成了沙场一般。

  那习二看着周泰,也是一脸异色,嘴唇微动。隐隐传来诸如:“身长....尺,力....,若....胜....,诈...,诱....深入,拖刀......”

  蒋钦看习二望着周泰,神色颇有不善,便拿眼望他。

  习二也甚是警觉,发现蒋钦在观察自己,便也眯眼看向他,口中轻声念道:“....臂...曲。似.....暗器....技。小心...便..胜....”

  文大见自己两个兄弟与周泰蒋钦两两对峙,连忙开口岔开话题,他本是个心思剔透之人,知道陈云必是有事相托,开口说道:“今日文大被东主如此礼遇,只要不做那伤天害理,违反纲常之事。我三兄弟为东主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惜。”

  陈云暗赞这影帝却是不凡,不但演技精湛,脑子也甚是灵光,竟是直接把话说透。

  “三位大可放心,陈云今次拜托之事,乃是替天行道,泽被万民的大好事。”

  文大闻得此语,面色顿时一正,身躯前倾,讶异道:“东主所说之事竟是关乎万民,若是为民做事,文大绝不推辞。”

  “如今城中灾民无数,食不果腹,每日饿死无数。万幸黄县令孔融,施仁心开粥棚,方才勉强能活。可孔令君虽有衍圣公族内接济,可也不过是杯水车薪,难以为继。如今这临淄城中,有一粮商,囤积居奇,拒不售粮,枉顾灾民饿死,文老大你说这人是否有罪万民。”

  砰。文大怒拍圆桌,长身而立。

  “东主不必说了,今夜我三兄弟就将此贼千刀万剐,定然让他难见明日太阳。”

  “文老大如此侠肝义胆,却是一条好汉。不过这粮商名唤公孙卢,其族内尚有一人名唤公孙瓒,正是那在辽西百战百胜的统兵大将。贸然杀了,恐怕也未必能够解决问题。”

  文大听得此人竟是公孙瓒族人,吓得双腿一软,坐在凳上....面上颇有为难之色道:“这贼子竟是公孙瓒族人,看来此事却有一些难办。”

  陈云见他如此神色,心想你即便是当世影帝,倒也知道害怕。哈哈一笑,对其宽慰道。

  “我有一计,可叫那公孙卢乖乖平价出售粮草。不过若行得此计,尚需一长袖善舞,心思剔透之人坐镇其中。今日得见文老大,便觉得是合适人选。”

  “不知东主有何妙计?”

  “公孙卢屯粮不卖,不过是心知州府连番征粮,如今却是粮草紧缺之时。若要让他平价售粮,只需城内不缺粮草便可。”

  “东主这话倒让文大糊涂了.”文大闻言挠了挠头,不解问道。便是习二和常三也望向陈云。

  陈云展颜一笑,长身而立道:“若是有人,低于市价售粮,你说这公孙卢是否还能坐得下去?”

  文大已是猜到少许陈云用意,开口说道:“东主意思是,我们制造城内不缺粮的假象。”

  陈云点了点头道:“正是如此。明日文大你便假扮幽州粮商,自临淄东门入城,然后以低于市价的价格进行售卖。届时孔令君会与你配合,前往购买。待得夜里,我们再将粮食运出城内,如此这般来个几趟,我不信那公孙卢还坐得下去。”

  如今虎鲸营正驻扎在临淄城东门外,板车牲畜亦是不缺。

  啪....文老大一拍大腿,面带喜意道:“此计甚妙。不是我文大拍马屁,东主之智,真是可比张良陈平。不对,不对,简直可比那鬼谷子,姜太公。不对不对,东主........”

  陈云连忙打断正滔滔不绝,已经开始把他比作三皇五帝的文大,心想这马屁界也是强中更有强中手,一山更比一山高。

  文大停下吹捧,脸色倒是一正,对陈云发问道。

  “既然假扮粮商,尚需合适身份。不然若是被人盘查,难免会有疏漏。不知东主如何安排。”

  陈云听得此问,望着眼前三人,心内突然一闪,恶趣味顿时浮现。

  “我闻听幽州涿县,有三兄弟名唤刘备关羽张飞,与你三兄弟倒是有些许相像。那刘备与商贩素有往来,假扮这三人,定然难以识破。”

  刘关张是黄巾起义才开始有了名望,此时知者甚少。这东汉之时又交通不便,想来自是无虞。

  哪知他此言一出,文大习二常三皆是浑身一震,站起身来,彼此对视,一脸惊愕。

第三十六章 天下第一善人

三国志英雄志 冷零契 1878 2019.11.27 20:45

  “妙,妙,真是妙。文大也曾听闻刘玄德与本县粮商张世平苏双相交甚厚。若是假扮这三人自是合适。只是这三人名不出县,东主竟也得知,果真是天下奇才。”

  文大显是被他妙计震惊,待得恢复平静,又是马屁送上。

  陈云听得这赞语,对着三人淡然一笑,却也不语,让三人顿生莫测高深之感。

  '不是我不想借机显摆,总不能告诉你们我是在桃园结义那本连环画里得知刘关张的吧。'

  诸事既已商量妥当,陈云便亲自将三人松出门外,以示看重。

  文大见远离陈云,脸上却是陡然一变,收起那和善表情,一脸肃然,对着习二常三轻声赞道:“这陈云倒真是个心有庶民之人。”

  那习二先是点头称是,然后面上又转的有几分忧色道:“大哥,你说他让我们假扮刘备关羽张飞三人,是存心试探,还是业已看破我等身份。”

  文大沉吟片刻,轻轻摇了摇头。

  “应当只是巧合。不过刘关张之名,已是被我等刻意低调掩藏,不想居然也会被他得知。”

  陈云如此博闻,倒是惹得文大心生感慨。

  “唉,未曾想在这临淄城中一个小小车马行,竟能遇到如此奇才。只是看他羽翼渐丰,无法为我所用。”

  习二闻言亦是点头称是,附和其言道。

  “他手下那周泰与蒋钦二人,皆非寻常武人。若是与其交战,如若没有万全准备,倒也不好战胜。”

  习二酒宴之上,便对周泰蒋钦颇为关注,不过听他此语,竟然武力犹在二人之上,也不知是盲目自信,还是真有本事。

  文大听习二竟然如此评价二人,心内倒是一惊。他这二弟可称得上是万夫不当之勇,能得他如此评价,这蒋钦周泰自然亦是虎狼之士,倒是把心内陈云评价抬得又高了一些。

  “大哥,公孙将军平日待我等不薄,可是真要打他族人的主意吗?”

  习二思虑片刻,终是开口问道,他们兄弟三人,如今算来,也是半依附于公孙瓒手下,虽是不惧与他翻脸,但心内却也生出一些犹疑。

  文大闻言面现怒意,对二人怒声喝道。

  “我平素是怎么教导你们二人的?莫说他只是伯圭的族人,便是伯圭本人,若他做这荼毒庶民之事,我们亦要挺身而出才是。”

  习二常三显然对他甚是敬服,见他发怒,连忙躬身一拜。

  “小弟知错了。”

  文大背身而立,站于二人之前,望着武威车马行方向,继续说道。

  “当今天下,民不聊生。你我兄弟三人结义之时,但立下誓言,救万民于水火之中。莫说我与公孙伯圭有旧,便有一日,要与天下为敌,方能挽救苍生,吾等亦要挺身而出,粉身碎骨,在所不惜。”

  这文大虽是身形不高,此时倒有几分临渊气势。

  可惜陈云此刻正在武威车马行内安排假扮粮商之事,倒是未能听到此言。若是他也在场,定能猜到三人身份。

  等到翌日天色微明,文大三人前往车马行内,换上连夜赶制的锦衣绸缎,劲装武服,却有几分豪商之相。

  这三人本就身形高大,如今换得新装,皆是气势不凡。陈云见三人如此气势,倒对此事多了几分把握。

  便吩咐蒋钦,领着三人,趁着此时行人不多,提早出城。

  那临淄东门的守将乃是孔融族人,早已被嘱咐放其出城之事,提早一刻,便城门大开。

  三人出的城来,便一路行往城郊密林,与藏身于此虎鲸营将士会和。

  文大三人见虎鲸营将士皆是一身彪悍,身上微有血性征伐之气透出,私下难免交换眼神,暗道陈云竟还有这么一群百战之士,心内之志,怕是不亚于三人。

  待得天色大亮,城内行人变多。三人与蒋钦便率领鲸鲨营将士,赶着骡马驴车,行于大道,前往临淄城中。

  行至城门,一辆骡车‘恰巧’倾覆,所载麻袋应是磨损过度,竟然当场破损,流出内里米粟之物,将这城门堵住。顿时让这东门南来北往的行人,挤成一片。

  虽有守卒在旁呵斥,但这米粟却是不好清理,费了半个时辰,方才收拾妥当。

  如此一番折腾,倒是让临淄城内皆是得知,有一支幽州粮贩,要来临淄售粮。

  临淄城,公孙府内。

  公孙卢一改往日气定神闲,在堂中走个不停,像个热锅上得蚂蚁。

  “老爷,老爷....小得已是问明,那粮商乃是来自幽州,听闻此次有千石粮草运到。今日所至,只是第一批,大约有两百多石。”

  公孙卢闻听小人此言,一时腿软,坐于凳上。

  “竟有千石之多?大事坏矣。”

  一石粮食足有百多斤,千石粮食,便是供应战时军卒,也足矣支撑万人半月之久。

  城内用度自是不比军卒,皆是吃的干货。

  若是稀粥面饼度日,临淄城内如今也不到十万之众,其中大多家内亦有存粮可用。

  有这千石粮食供应,足可度过寒冬。若是到了春天,百物复苏,缺粮之忧自解。

  “你等速速再去探明,看其售价几何。等等.......”

  公孙卢话一出口,便已反悔,他被族内派来这临淄城中,倒也有几分智计,长吁一口气道。

  “老爷我亲自前往查探,倒要看看这幽州地界,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坏我公孙家之事。”

  待得公孙卢带齐手下,行至店外之时,货物已是装卸完毕,文大正在指挥手下,好似在挂招牌,显然开张在即。

  此店所在居于闹市,街上甚是繁华。何况因为前番东门倾覆,临淄城上下游手好闲之人皆对这支粮队心生好奇,引来的围观之人自是不少,把粮店门外围的是里三层,外三层。

  这开店之地是孔融求得好友相借,倒也不会被查出与众人关系。

  等到招牌挂上,围观之人定睛一看,顿时齐声叫好。

  这对联是陈云连夜想出,左书:童叟无欺只做良心买卖。右书:急公好义专售救命之人。横批:天下第一善人。

  公孙看着门前对联,双目赤红,怒火中烧。这对联之意,正是针对他这囤积居奇粮商。

  “好...好...好...你既称天下第一善人,那我公孙卢且不是天下第一恶人?”

  他来到临淄城前,也曾在公孙瓒手下从军,此刻一脸狰狞,身上升起一阵杀意。

  “今日我这恶人就要你善人变死人。”

第三十七章 人红了,请客吃饭的人也变多了。

三国志英雄志 冷零契 3215 2019.11.28 22:56

  那公孙卢却是不知,他这般气急败坏的模样早已落在身旁的陈云眼中。

  此刻陈云颌下粘着一把长须,身穿福字员外袍,倒是像个殷实地主。

  靳车铁邯二人站于他左右,一个唇上两抹八字胡,手拿账本,一副管家师爷的做派。一个身形魁梧一看就是保镖。

  他望着眼前的公孙卢一脸狰狞,心知他已是气急攻心。

  “这戏演的火候差不多了,该下一幕了。廉弟,可以让王大人出场了。”

  司马廉站于三人之后,做书童打扮。听到陈云吩咐便钻出人群,去寻那王修。他身形矮小,此刻在这人潮之中却是发挥优势,换做旁人反倒不好走动。

  文大这边见到陈云对其打出暗号,便对着围观之人抱拳行礼。

  “吾等听闻青州缺粮,一路跋山涉水,从幽州运粮至此,正是抱着解救一方百姓的心思,故而立下这专售救命之人的六字箴言。诸位若需购粮,还请说明家中情况。若是家有余粮,却来抢购,呵呵,也别怪下属棍棒无情。”

  那习二常三手持长棍,立于两侧,二人生的勇武,一时倒吓退不少想要浑水摸鱼之徒,余下购粮之人也乖乖排起长队。

  便在此时,街尾忽然行来一群官差,领头之人正是王修。

  王修走到粮店门前,对文大行礼道。

  “在下王修,如今在黄县令孔融手下办事。听闻店主专售救命之人,不知可有其事?”

  文大闻言奇道。

  “可是那施粥救人的孔文举”?

  “正是。”

  “孔大人为人高义,如今施粥之举,救得灾民无数。若是购粮,刘某愿意五折优先供应。”

  王修听闻可优先供应,先是一喜,然后又面有赧色道。

  “刘掌柜此举,的确无愧天下第一善人之名。只是这购粮所需银钱,能否暂时赊欠?”

  文大听闻竟要赊欠,面有踌躇之色。

  “我等尚需返回幽州,这赊欠之事,却是不能接受。”

  两汉之时交通不便,一来一往耗时甚多。文大此语,围观之人倒也大都理解。

  “这钱我出了。”

  文大王修齐齐望向自人群中走出的陈云等人,面有喜色道。

  “不知员外如何称呼?”

  “离岛陈云,在此见过两位。”

  “啊,你竟是离岛陈云?那个在欧家庄大败泰山四寇的离岛陈云?”

  别看王修是个读书人,演起戏来也是极为投入,那声嘶力竭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陈云手刃泰山四寇。

  人群中此刻也有‘知情’人开始说话。

  ‘竟然是离岛’

  围观之人皆是看向那疤脸大汉奇道。

  “这离岛很出名吗?”

  疤脸大汉看着身旁之人,一脸鄙视的说道。“连这都不知道,那离岛之前曾力敌泰山四寇,救下欧达欧庄主。听说连那作恶多年的飞鲨岛也被其剿灭。”

  “啊,原来就是那个离岛啊。听说那岛上甚是富庶,住的都是青砖片瓦的通透小院,每日鱼鲜不断,米面管饱。如今又剿灭飞鲨岛,必是所获钱财不少,难怪有能力出钱买粮。”

  周泰蒋钦的演技在陈云的谆谆教导之下,倒是也颇有几分进步。二人一番起哄,围观之人对离岛富庶且能自保,可称今世世外桃源的形象,立即深入人心。

  这番安排,却是陈云蓄意为之。

  如今离岛粮食危机既解,又得飞鲨岛地盘,人口已是严重不足。何况那砖瓦厂,铸造厂,矿长,船厂一旦进入正轨,所需人力也是不少,便有了引流之意。

  临淄城身为州府,四通八达,离岛大名必然迅速在这青州之地传开,届时自会有心之士前往依附。

  果然,围观之人便不乏想要上岛一探的有心人。周泰蒋钦二人,便趁机将离岛旬日会有船登入黄县的消息散播开来。

  王修这边心知进行到此刻,已经是自己退场之时。便又对陈云文大二人一番感恩戴德之后,又依计留下兵士,当场宣布这些粮食已被官用。

  临行之前,又走到陈云近前,压低声音道:“今夜文举设宴款待,还望陈公子务必前来。”

  陈云见王修语气颇重,心内暗想这孔融为何非要请自己吃饭。不过能和这样的后世鼎鼎大名的人物结上关系,倒也不是坏事。便应允前行。

  原本想要趁夜行凶的公孙卢,见到王修留下兵卒守卫,一时倒也无计可施。

  他今年被公孙瓒交代筹集的钱财,尚有许多缺口。若是明年才能卖粮,只怕公孙瓒必然不会轻饶,一时竟觉大祸临头,一脸茫然无措。

  陈云自是一直暗中观察着公孙卢,看他心生委顿。便走向人群,双手下压,示意安静。

  如今陈云大名已经随着离岛那些半真半假的事迹,在围观之人心中有了几分神奇色彩。见他示意安静,众人连忙收声听他说些什么。

  “云此次临淄之行,正是为了购粮之事而来。如今刘掌柜所售之粮,除却供施粥之用,尚不足以填补离岛缺口。今日劳烦在场诸位,将此消息传出。若是价格公道,离岛有多少收多少。”

  站于他身后的文大听得此言,面现‘大喜’之色。

  “陈公子若是真的要粮,我等可从幽州再运。”

  陈云对他的提议却是一脸'犹豫'。

  “能与刘掌柜继续合作自是极好。只是这一来一回,路途遥远。如今离岛需粮甚急,怕是等不到刘掌柜之粮。荣我再想想。”

  他二人这番对话,自是落入公孙卢耳中。等到众人散去,见陈云一行走出粮店,连忙冲上前去,抱拳行礼道。

  “可是离岛陈公子?”

  陈云面带‘茫然’,拱手回礼。

  “我正是离岛陈云,不知兄台有何事赐教?”

  “哈哈,陈兄大才,怎敢赐教。实不相瞒,在下公孙卢,正是临淄城中最大的粮商。”

  陈云这才恍然大悟。

  “公孙掌柜可是要卖粮?可我已与刘掌柜约定买他的粮了。”

  公孙卢闻听此言,顿时急道:“幽州此去一来一回,怕是至少月余。何况这一路之上是否还有变故尚未可知。我这可是现粮。”

  陈云望着公孙卢面上急躁之意,面有为难道

  “做生意总要有个先来后到,陈某又怎能失信于刘掌柜。”

  公孙卢思虑片刻,咬了咬牙。

  “若是陈兄愿意购买。今夜我便在府上设宴,咱们一边饮酒作乐,一边商议这售粮之事。这粮价在下亦可多做让步。”

  陈云先是一喜,然后又转为惋惜之色。倒把公孙卢搞得一阵心慌。

  “陈兄可是还有顾虑?”

  陈云却也不想继续捉弄他,一脸诚恳道:

  “公孙掌柜的诚意,陈某已是知道了,只是今日不巧,那孔县令已是设宴相邀。这样,购粮之事,容我再思虑两日。届时定然前往拜会。”

  公孙卢闻听孔融相约,倒也无可奈何。只能留下住址,约定来日再会,一脸幽怨的拜别陈云。

  陈云送别公孙卢,观其神态,心知今日之计已成。

  一时喜上眉梢,便欲前往孔融府上。却见一人站于路旁,对他面带笑意,竟是于禁。

  “陈兄今日这番手段,却是精彩。只是既来临淄,却不告知于禁,未免有些见外。”

  于禁之言却把陈云吓得心内一惊,面有迟疑之色问道:

  “于兄所言,是为何意?“

  于禁哈哈一笑,走到他近前,压低声音道:

  “那幽州的文掌柜,应是随陈兄前来参与运粮之事的离岛中人。如今幽州境内,方遇兵灾,民力疲弊,又怎会有余粮出售?呵呵,不远千里,跋山涉水,竟然还折价出售?便是天下第一大善人,又怎会做此好事。”

  陈云听他话语,暗道这于禁却是不凡,竟能看出如此多的破绽,面色为之一凝。

  “于兄可要拆穿在下?”

  于禁摇了摇头,一脸郑重。

  “陈兄大可放心。那公孙卢乃是辽西公孙瓒族人,公孙瓒此人拥兵自重,狼子野心,又大肆安插亲族,如今俨然是个割据的军阀。于禁又怎会帮他?”

  陈云闻言奇道:“那公孙卢竟然有此背景,为何来临淄城做个粮商?”

  于禁见陈云不解,面现微笑。“也不怪陈兄有此一问,公孙卢所售之粮,乃是军粮?“

  “什么?竟是军粮?”

  “这公孙瓒将朝廷所拨军粮以战损之名吞没,然后在各地安插亲族作为粮商。一为换得银钱扩充军备,二为趁机探听各地情况,以备后事?”

  “于兄难道说这公孙瓒想要造反?”陈云作为后世之人,虽是知道这公孙瓒却是个军阀头子,但也佩服于禁竟然也有这种见识。语气中的惊讶却也并非假装。

  “公孙伯圭不过一介武夫,造反?呵呵,我怕他还没有这本事。不过是存了几分趁乱割据的心思罢了。”于禁面带冷笑,显是瞧不上公孙瓒这当世名将。

  “陈云谢过今日于兄提点,不过在下尚与孔融有约。明日必然前往府上,届时再与于兄商议这运粮之事。”

  陈云见此时天色已晚,便向于禁道别,今日于禁这番话语,却让他对这魏国名将有了更深认识,原本不想与他多打交道,现在确想看看还能从他口中听到什么真知灼见。

  “陈兄竟然有约,于某也不好挽留。禁,预祝陈兄与孔县令这番救民之举,功德圆满。”于禁对陈云深深一躬,好似对他与孔融这番行为心内甚是钦佩。

  等到陈云业已远离,于禁脸上却现出一副沉思之色,暗道:此子手下不乏勇武之士,今日所见智计亦是不凡。若还是抱定之前那番利用心思,恐怕大为不妥。或许我该换个方式,与他相处。

第三十八章 我算看出来了,你这是在给袁绍洗地

三国志英雄志 冷零契 1979 2019.11.29 22:21

  陈云拜别于禁,便一路前往孔融府上。早有下人侯在门外,见他前来,问明身份,便引入府内。

  这孔融居处,外表其貌不扬,行得深处,却内有乾坤。长廊之侧,引入活水,做成人工小湖。湖中内设亭台,亭台之外用布幔作为屏障,既能挡风遮雨,亦可增加美观。宛若人间仙境。

  此时这亭台所在,灯火通明,孔融携一人站于亭前,见到陈云来到,皆是面带笑意。

  站于孔融身侧之人,虽是一身儒衫,初看颇为质朴。但细观之下,却见那儒杉材质应是不凡,贴身而立。前衽之上,绣有鹤纹,更赠高雅。

  陈云望着眼前这张颇为俊朗的年轻人,心内不由吐槽。

  “最烦他这种刻意低调的富二代了,倒把老子这身行头比下去了。”

  他今日心知自己年少,为了增加稳重形象,便刻意贴上长须,又穿着一件带有福字的员外袍,外人看来,简直活脱脱一个暴发户。

  孔融见陈云这番打扮,也是忍俊不禁,笑出声来。

  “献之今日唱的是哪出戏,竟然做此装扮?”

  陈云此刻比帅失败,心情不善,没什么好气的答道。

  “还不是为了文举救民之举,今日得罪了公孙瓒族人,陈云不过一海外村夫,自是乔装打扮,免得他日后暗下杀手。”

  先秦两汉之时,拥有权势之人习惯豢养门客死士,陈云这番话虽是信口拈来,道其中道理却是可以说通。

  孔融闻言连忙收敛笑意,长身一拜。

  “献之今日巧施妙计,救得庶民无数。方才融之言,却是不当。”

  那儒杉少年也随他一起拜道。

  “今日得见陈兄,方知何为天纵之才。尚平日也被人称作少年英才,但与陈兄相比,真是夜郎自大。若是陈兄有闲,日后还要多多求教才是。”

  陈云听着这儒杉少年的这番话语,心内倒是思虑起来。

  “尚?三国有谁是叫这个的吗?”

  不过口上还是一副谦虚。

  “两位谬赞了,若能救得百姓,莫说是得罪公孙瓒,便是...便是”

  本想说上几个大牌之人吹嘘几句,但一时之间又想道自己认识的三国名人,此刻大多还未显山露水。

  “便是得罪再多人,在下也豪不畏惧”

  二人听他此言,彼此对视,心内倒是生出几分吾道不孤的情绪,顿时将陈云引为知己同道。

  孔融招呼二人分主宾坐下,桌前已是摆满酒菜。这青州之地,坐山旁海,物产丰富,倒让陈云见识到自穿越已来第一顿盛宴,只是如今炒菜尚未普及,桌上之物多是白灼清炖炙烤,却也显得颇有几分单调。

  陈云暗道。

  “回头看来要研究研究炒菜红烧的学问,不然日后整日这种吃法,却是乏味。”

  待得回过神来,见二人皆在看他,便开口问道。

  “孔兄,不知这位公子是?”

  “此乃汝南袁氏的袁尚,字显甫。袁氏一门,精修儒学,素有贤名,堪为本朝表率。”

  “什么?你父亲莫非是袁绍袁本初?”

  陈云听说这眼前少年竟然是袁尚,顿时大惊。

  他这番惊慌失措,孔融袁尚却也不怪。袁绍素有贤名,又经世家彼此刻意吹捧,其平日事迹,便是乡野之中亦有耳闻。换在陈云那世界,那就是顶级流量。

  袁尚对陈云微微一笑,颇有几分世家风范。

  “想来陈兄应是也听闻过父亲年少时智破豪强抢亲之举?”

  嗯?陈云暗道,我听说的可是你老爹带着曹操抢人家媳妇,反被追打。若不是曹操帮忙,你爹险些被打死。怎么你还一副与有荣焉的。

  “本初所做之事虽多,但乡野之中传颂最多的却是他在少年时抢亲一事。那女子被强人威逼下嫁,本初心有不忍,便设计救出,逃难之中,友人行动不便,眼见要被强人抓获,本初却背起友人,跳入河水,方才逃出。这番大智大勇大义之举,却是可称传奇,也不怪民间津津乐道。”

  陈云望着孔融袁尚一脸真挚神情,暗道这可跟我后世听说的不太一样,你两莫不是在为袁绍洗地。不过此刻他自是不能质问,连忙附和。

  “对对对,就是这事。袁公真是我等楷模。”

  “我父最爱少年英才,陈兄若是不弃,来日可由我引荐,想来家父见到陈兄高才,定然心中大喜。”

  袁尚早已听闻陈云计退泰山四寇,勇诛飞鲨恶匪,对他甚是好奇。今日又见他巧使妙计,救得临淄灾民,更是心生敬仰,想要多向他求教,便趁机招揽。

  陈云面上虽是一片喜意,口称那是最好不过。心内却想,袁绍这倒霉蛋自是不能投靠。这家伙最后儿子全死,儿媳都被曹操抢走。望着眼前袁尚,想道他凄惨结局,心内倒是有了几分怜悯。

  却不料他眼中这份怜悯,放到袁尚眼里却变成了欣赏,面现激动道。

  “若是陈兄跟随家父,我必央求父亲,久伴陈兄左右,好能日日求教,视之为师。”

  陈云看着眼前这可怜‘徒儿’,倒是颇有几分惋惜。这袁尚生的一表人才,为人又颇为聪颖诚挚,难怪他爹执意要传位于他。便岔开话题。

  “不知孔兄今日宴请,所为何事?”

  孔融见陈云发问,连忙吩咐下人退下,一脸凝重道.

  “陈兄今日重返临淄城中,可是为了刺史大人与公孙瓒交易粮草军马之事?“

  “不敢相瞒文举,在下此行却是为了这事。那武威车马行与子义有旧,今次被长乐邀请共同运输粮草,人手不足便求助离岛。此事酬劳丰厚,如今离岛亦是缺粮,便应允而来。观孔兄神色,莫非此事另有蹊跷?”

  陈云见孔融神色,暗道难道说他们也知道于禁心怀不轨,四大寇亦要前往劫掠。

  孔融闻听陈云回答,暗道果是如此,一声长叹。

  “此事却是不妥,离岛若要参与,怕是要惹上祸事。”

  

第三十九章 啥?袁绍儿子要拜我为师

三国志英雄志 冷零契 2097 2019.11.29 23:37

  陈云连忙摆出一副不解之色,诧异问道。

  “我听闻这运粮之事,在青州境内有州兵相伴,行至青冀交界,自有公孙瓒下属接收。哪里会有不妥?”

  孔融听得此问,看向袁尚。

  “这事还是让显甫来说吧。”

  袁尚此刻已经把陈云看做自己半个恩师,自是正襟危坐,一脸严肃。

  “陈兄有所不知。此次运粮之事,已被太平道妖人刻意传播,届时恐怕有心之人,皆会前往劫掠。”

  “这事怎么又和太平道扯上关系了?”陈云听见自己那便宜老丈人居然也有份参与,倒是超出自己预料之外。

  孔融亦是一叹。

  “前次在武威车马行内,在下已是对献之说出,这太平道造反在即。今日蓄意传播此事,怕是想让州兵有损,好在造反之时,减少阻碍。只恨此事素来机密,想来州府之内,亦有官员从于太平道妖人,方才泄密。唉,观此情形,怕是太平道一旦举事,大汉江山危矣。”

  袁尚见孔融一脸愁容,亦是激愤开口。

  “朝廷之内那些老大人们,纠结党争之事。明知太平道祸患将至,仍是放任发展。不知究竟在想些什么。”

  孔融连忙低声何止。

  “显甫还不住口,太尉司空亦在朝中,你怎敢说出这不敬之言。党争之事乃是天下道统之争,太平道之事,想来大人们自有计较,又何须你这小辈妄言。”

  孔融所说的太尉司空,乃是袁尚的爷爷辈袁逢和袁傀,如今皆在朝中位列三公,位高权重。不过陈云却知道孔融之前在武威车马行内,也对朝廷庙堂之事颇有愤慨,想来如今作态,乃是因为久居官位,养成回避禁忌的习惯。

  袁尚听他呵斥,面上愤慨之色丝毫未减。倒却有几分少年热血。

  陈云看着二人神情,心想该我秀一下了,站起身来,目现精芒。

  “其实太平道之事,两位也不必过于担忧。”

  二人见他一脸自信,皆是一愣。

  “献之/陈兄何出此言?”

  “我观这太平道,虽是筹划多年教众百万。但有三个必败之因。”陈云却是把前番和张角嘴炮之言如数搬出,心想我前次面对张角,还能把他说的当场溃败,还对付不了你们两个。

  果然孔融袁尚听得陈云言语,脸上表情精彩万分。

  袁尚一脸惊喜,站于陈云面前,一拜及地。

  “陈师此言,可比昔日留候献策太祖。显甫虽是愚钝,今日愿投入门下,侍奉左右。”

  袁尚本就对陈云生有几分钦佩之意,今次又听他这番发言,顿觉眼前之人内藏寰宇,自是不愿错过。便当场认起了这便宜师傅。

  孔融到底年长一些,不比袁尚这十四五岁的小屁孩,一身荷尔蒙容易激动,喝道。

  “显甫怎能如此胡闹,你纵是得遇良师,亦要回家禀报长辈,备齐师礼,再上门才是。这当场拜师,甚是无礼。”

  陈云望着眼前二人这般举动,倒是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怎么自己随口说上两句,这袁绍爱子就要拜我为师。那以后我且不是和袁绍要称兄道弟?乱了乱了,连忙绞尽脑汁,想想怎么把这便宜徒弟,推之门外。

  袁尚也是知道此举却是无礼,摸了摸头,冲着陈云不好意思笑了笑。

  “还望恩师勿要怪我无礼,等到今次临淄之行完结,回返家中,自会禀报父亲,届时让父亲带足拜师之礼,再上门拜师。”

  孔融见袁尚受教,这才面色恢复和缓,转向陈云,一脸微笑。

  “子义说献之多智,今日方知献之不仅多智,还有经天纬地之才。”

  “不知,献之可愿出仕?”

  出仕?这意思是让我当官吗?我去,这天下马上要大乱,若是现在进京当官,不是被董卓裹挟,就是被李傕郭汜掳掠,我可万万不能去干这事。

  连忙一副大义凛然道。

  “今日朝廷党争不止,陈云便是有为天下苍生造福之心,却也不愿与那阉宦同堂,陷入党争。不如在这离岛,造福乡民,也算是为苍生出力。”却是把方才孔融袁尚的话拿来作为理由。

  其实也是陈云想得有点多了,即便出仕一般也是下放地方,哪里会一开始让他入京为官。

  不料此言倒是惹得袁尚心生共鸣。他老爹袁绍如今也是隐居乡野,招纳门客死士,不愿入朝陷入党争。

  “恩师所言甚是,如今朝廷如此糜烂,这官有什么好做的。”袁尚这是把陈云想得跟他老爹袁绍一样,隐伏乡野,伺机而动。

  孔融却是不愿放弃。

  “似献之这等贤才,若是不愿出仕,岂不是暴殄天物。明年开春,在下便会考核迁官,届时自会向上官举荐献之。”

  说道此处,孔融面上颇有几分不好意思。

  “只是即便举荐,恐怕亦是要从地方做起,却是委屈献之之才了。”

  陈云听说能从地方做起,顿时心内一震,但面上还是一副为难道。

  “文举亦是知道,云本为海外流民,幸的义兄收留,又身受离岛之恩。若真要出仕,却也不愿远离离岛。”

  孔融听他意见颇有松动,立刻面现喜悦之情。

  “献之所言甚是,大恩不报,却也有违君子之道。此事便包在我身上,定会顾全献之报恩之心。”

  陈云这才放下心来,又告知二人,自己早已发觉这运粮之事,会有劫掠发生,并且备下后手。到时若遇不测,也能见机逃遁。

  二人知他多智,况且那离岛竟然能剿灭飞鲨岛凶贼,必然颇有几分战力。倒是放下心来。

  酒足饭饱,二人送别陈云之后。

  袁尚却面上现出几分挣扎。

  “不若告知恩师,此次我等筹划之事?”

  孔融望着袁尚那略带青涩的面庞,语重心长说道。

  “本初豢养死士门客之事,已遭朝内阉宦非议。此次行事,小心为上。献之固然可以信赖,但那武威车马行参与者众多,若是提前知晓,万一泄密。且不是陷你父于不义之地。今日既已提醒,以献之本领,自保应是无虞。届时嘱咐文将军稍加留意,方为老成之策。”

  他知晓袁绍对这幼子,甚是喜爱。此番言语,却也心存教导之意。

  袁尚甚是聪颖,略加思虑,点了点头。

  “显甫今日受教了。”

第四十张 管亥的一些心思

三国志英雄志 冷零契 2032 2019.11.30 18:03

  陈云拜别孔融府上,回转武威车马行内,与众人聊过今日之事,便回到房中。

  待得躺在榻上,却是辗转难眠。

  今日被于禁识破,方知这后世曹魏五子良将之首,却是不凡。想到于禁平素并不以智计见长,不知这郭嘉荀彧贾诩田丰沮授等人又该是何等妖孽。

  莫说那于禁,便说与孔融袁尚的宴饮,才知这小小运粮之事,竟是内藏玄机,

  自己那便宜老丈人张角,这一手借势布局,也甚是巧妙。

  他自穿越以来,靠着后世知识和几分急智,屡建奇功,心中难免生出几分轻视天下英雄之意,今日连续上这两课,倒让他收起几分傲气。

  只是挫折之下,难免生出几分疲惫之感,倒有些怀念尚在离岛枕戈待发的义兄太史慈,如今在这武威车马行内,连个说话的人也没有。

  于禁,张角的面孔不断出现在他眼前,朦胧中,二人又化为眼含清泪的张衍,想要伸手抓住,却怎都触碰不到......

  终于沉沉睡去。

  昨日之事,甚是消耗心神。这一觉直睡到日上三竿,方才醒转。

  起身更衣洗漱,踏出屋外,却见蒋钦在房外等候,告知他管亥已在堂中等候多时。

  走进堂中,看到这黄巾骁将亦是一脸疲惫,应是最近甚是操劳。

  陈云心知他应是为这运粮之事筹备,想起自己被太平道众人蒙在鼓中,尤其张衍竟也未曾告知,倒是心内有气,出言便也有几分不善。

  “管兄今日来见我这打渔种田之人,不知所为何事?”

  管亥哪里知道陈云这是在气张衍对她隐瞒之事,还当是因为自己前次傲慢无礼,面上便有了几分愧意。

  “前次离岛所言,却是管亥无知。今日前来,却有大事相商。不知道离岛可是参与那长乐车马行运粮之事?”

  陈云听他说起运粮之事,心内更是气上心头。

  “哦。离岛却是参与此事。此次运粮之事,听闻有些宵小之辈,暗中藏着一些心思。不过料来皆是跳梁小丑,不足为惧。”

  管亥不知陈云这是在指桑骂槐,听陈云如此大意,连忙急道。

  “不敢有瞒陈兄,此次运粮之事,已被我太平道告于一些有心之士。陈兄且不可大意。”

  陈云听他主动告知,倒是心内之气去了不少。

  “你们太平道这番作为,可是打算借这运粮之事,将青州地面豪强势力一扫而尽,好为将来举事之时减少障碍?”

  管亥怎知陈云是在孔融袁尚提点之下方才知情,还以为他是靠自己猜到,脸上露出几分惊讶之色。

  “陈兄却是大才,竟然猜到我教用意。难怪大贤良师对陈兄推崇备至。”

  陈云听到张角更是来气,心想若不是因为这老匹夫,张衍怎会离自己而去,便对管亥轻轻抱拳,想要送客。

  “若是管兄为此事前来,云已是知晓了。今日尚有他事,便不留管兄了。幼平,代我送客。”

  管亥听他要逐客,一时急了起来,上前拉住陈云衣袖,沉声道。

  “陈兄不想知道衍儿为何不愿留在离岛吗?”

  陈云听到张衍二字,神色一凝,挥手让已是护主心切,冲至近前的周泰退下,望着管亥瞧了片刻,到把他看的一阵冷汗。

  “管兄请上座,幼平,吩咐下人上茶。”

  听到他终是肯好好与自己说话,管亥这才暗松一口气,抹去头上汗水,暗道这陈献之竟是这般难缠。

  待得平复心情,管亥方才娓娓道来。

  “前番大贤良师与衍儿前往青州,实是因为本教举事在即。这青州一地,乃是冀州侧翼,又有泰山可作天然屏障,若是可得,便能互为援手。”

  管亥见陈云脸上又有些不耐烦,连忙只说重点。

  “不敢有瞒陈兄,此次举事匆忙,乃是因为恩师身患不治重症。前番在岛上见到离岛兵锋,又获悉陈兄将参与这运粮之事,便想与陈兄做个约定,届时离岛众人可身缠黄巾,免得彼此误伤。”

  “衍儿之所以不愿留在离岛,也因为她已是下定决心,大贤良师殡天之日,便是她殉道之时。”

  “什么?这女人怎么这么愚蠢?”陈云听得张衍竟要殉道,惊怒之下,站起身来,在堂内走来走去,口中亦是说不停。

  “这人死了,就是物质元素,她殉道什么有啥意义?”

  “她应该好好活着,继承张角遗志,这才是唯一正确选择。”

  “***,封建余毒可真是害人不浅。这次居然害到老子媳妇身上。”

  “不行,我要去阻止这个蠢女人。管亥,你们起事时间是什么时候?”

  管亥虽然被他什么‘物质元素’‘封建遗毒’搞得一头雾水,但听他要去救下张衍,倒是心内赞同,连忙答道。

  “此事虽是机密,但告与陈兄,也是无妨。来年三月,我教便会揭竿而起。”

  三月,那离现在倒还有足足五个月,陈云这才放下心来。他记得张角是在起义之后数月方才病死,既然时间充裕,那就多做准备,到时再前往冀州,寻找张衍。

  ‘若这个蠢女人不愿意,大不了就把她绑回来便是。’

  看着眼前管亥仍是站在眼前,便对他和颜悦色道。

  “管兄今日所说,云记下了。待得运粮之时,必会身带黄巾。”

  管亥听他应允,方才长吁一口气,临别之时,却对陈云说道。

  “陈兄日后若是前往冀州,亥可同往引路。”又留下寻他方式,方才放心离去。

  管亥自小被张角收养,对他感情极深。只是身兼渠帅重任,又掌管青州十万太平道教众,自是不能远离。

  如今想借陈云之事,前往冀州,未尝没有再见恩师最后一面的心思。

  他今日被陈云连番冷落,非但不恼,倒是对陈云本人生出一些别的希冀。

  ‘此人既知我教必败之由,又能当场驳斥恩师。前些时日在那离岛,所见所闻,皆与世上大不相同,足见其人却有经天纬地之才。若是他能前往冀州,或许会为此次起事添上一些变数’

第四十一章 你肯定不是甄子丹对手

三国志英雄志 冷零契 1884 2019.11.30 18:05

  陈云确是不知管亥心中竟然还有这等心思,算算时间,已经到了相约之时,便前往于禁府上。

  这于禁身为长乐车马行行首,又干着走私的买卖。家中自是奢华,不过比之孔融所在,倒是有些暴发户气质,难称高雅,却见庸俗。

  唯有一些刀枪剑戟,甲胄铁盔还算显出几分于禁的武人本色。

  陈云到来之时,被告知于禁正与人有事相商,坐在在堂中等候。心生无聊,便随处参观,却看到墙上地图。

  这地图比之后世,自是难称精美。但隐隐亦能见到两条线路,陈云看了片刻,发现这竟是张车马行的运路图。

  从图上可见,于禁的长乐车马行,共有两条线路,一路自临淄城起,直到冀州邺城。一路则是分为水陆两途,前往司隶境内。

  想来是因为大河冬日便会封冻断流,故而才有这陆路之选。

  一时间,倒让陈云心发奇想。

  昨日他听孔融所说,才知这公孙卢的粮店即可筹备物资赚到银钱,亦可打探消息了解各地民情。

  想来这于禁的车马行应是同有此功能。

  只是不知,于禁背后之人到底是济北相鲍信,还是——曹操,曹孟德。

  “此图乃是我长乐车马行平日运送线路,献之在此看的甚是入迷,便是我等来到堂中亦是不能察觉,看来对这天下江山,颇有几分兴趣。”

  于禁的声音自身后响起,陈云倒是听出几分他言语里的试探之意,面有赧色笑道。

  “不敢有瞒于兄,如今陈云背后还有离岛几千张嘴巴嗷嗷待哺,看到于兄这张运输线路图,倒是对着车马行之事有了几分兴趣。”

  待得陈云转身,却见于禁身侧也是站有一人,此子与他年纪相仿,虎目阔脸,一身黑色劲装武士服更是衬的他更是英姿勃发,腰挂宝剑品相亦是不凡。身上虽有几分豪杰之气,但若看的久了,却能见他目中似有一些阴沉。

  ‘看来又是一个二代。’陈云心内暗道。

  “不知于兄身侧之人是?”

  那人不等于禁开口,便开口自答,显然地位应在于禁之上。

  “在下谯县曹洪,乃是于兄好友。听闻陈兄曾击退四大寇,又剿灭飞鲨岛,便想见见陈兄是何等英雄人物。”言到此处,语带失望道。

  “只是没想到,竟是个书生。”

  昨日与袁尚比帅失败,今日陈云就穿了一件儒杉,确是儒雅俊秀,风度翩翩。不想竟然又遭此奚落,只是如今陈云却在苦苦思索这曹洪身为何人,倒没功夫反唇相讥。

  “曹洪?你是曹洪曹子廉?”

  曹洪听闻陈云竟然识得自己,顿时喜上眉梢。他原本就是一个心高气傲之人,见到陈云与他年纪相仿,已是名传青州,自是心内不服。

  此刻听到自己大名竟然被他所知,心内想着这酸才虽是手无缚鸡之力,耳朵却也好使。颇有几分得意道:

  “原以为离岛不过是一个渔村,偏居海外缺少见识,不想我生平事迹也曾传到?”

  陈云看着曹洪那张傲慢的臭脸,又折辱离岛上下,自是心中有气。心想自己以后还要在你便宜干哥手下混事,今天要不挫挫你的锐气,日后还不被你随便欺辱。

  便又是摇头,又是摆手。

  “不不不,在下未曾听过曹兄生平。”

  “那你又是怎么知道我的?”曹洪听得此言,倒是一脸茫然。

  “我听闻曹操曹大人有一从弟,名唤曹洪字子廉。正好在离岛之上,有位拳师姓甄字子丹,身手在离岛之上倒也能排个一两百名,每次练拳,就会喊我要打十个。因为你二人之字颇为相似,方才记下曹兄大名。”

  “不过嘛。我观曹兄生的虽是勇武,打十个恐怕还是不行,但三四个想来还是可以的。”

  曹洪被他又是甄子丹,又是打十个搞得一阵晕头转向,等待品出其中意味,却发觉陈云是在暗讽他出身不正,身手又是花架子,顿时气得火冒三丈。

  噌的一声,已是拔出宝剑。

  “你可是不怕死?”

  陈云望着曹洪那一脸凶相,仍是面带微笑。

  “死自然是怕的,但我更怕回到离岛,甄子丹听说我今天怕了,打我十顿。”

  嘴上虽是这么说的,眼睛却瞟向于禁,心想爱卿你还不快来救朕。却是认定于禁还要仰仗于他,自是不会放任不管。

  于禁此刻也是心生怒意,暗恨这曹洪明知陈云乃是他邀来的贵客,竟然还出言挑衅,一脸阴沉。

  “曹公子,若是鲍相知道你今日持剑指着于某贵客,恐怕难免会怪罪曹操曹大人。”

  那曹洪虽然听见于禁抬出曹操,无奈收剑,但胸内怒火难以消去,便当场朝外走去,行至门前,目带凶光望着陈云。

  “今日之辱,曹洪记下了。来日定要让你好看。”

  哪知陈云仍是一脸笑意。

  “曹公子一路慢走啊,来日可以到离岛做客啊。届时我让甄子丹和你切磋切磋,你是真打不过他。”

  曹洪毕竟是一介武夫,哪里比得了陈云这种在网上混迹多年的嘴上功夫,怒火直冲头顶,髯鬓竟是无风自动,显是气极。

  待得回到自己房中,拿出宝剑一阵乱砍方才解气。

  ‘陈云狗贼,若是日后落到我手上,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对了,还有那甄子丹,我要斩去他双手,看他还怎么一个打十个。’

  “桀桀桀桀桀桀桀”

  陈云这边看着曹洪远去身影,此刻也是心内想着。要不要借着此次运粮之事,将这小子干掉,免得日后他成了后患。

  “献之何必与那曹公子置气,谯县曹氏虽然委身阉宦,颇让天下读书人不齿,但毕竟家大业大。又怎是我等平民百姓可以得罪的。”

第四十二章 史上最不靠谱的一次结义

三国志英雄志 冷零契 3096 2019.12.01 21:53

  陈云看于禁此时神情之中倒有几分为他担心,心想看来起码这时他还不是曹操的人,哈哈一笑。

  “于兄不必担心。这曹洪年幼,想来是家族内派来历练之人。既然是历练,云不过是给他上了一课而已。”

  如今的陈云,在这三国时日久了,早已不会像初到之时,见到一个有名有姓的‘知名人士’就战战兢兢。何况曹洪在曹家众人里,倒也不算什么鼎鼎大名之人,他自是不惧。

  于禁听他此言,倒是暗赞这陈云不惧权贵,却是个难得妙人。

  曹洪此来,只是肩负传递信息之任。此子性情骄纵,仗着自己出身世家,入他府上屡生事端,折辱下人,本已惹得于禁心中不满。今日陈云这番‘上课’之举,他在旁也是看的心内甚是解气。

  “献之面对世家子弟,不卑不亢,倒是远胜于禁。”

  陈云心想那是因为我知道曹洪在曹家也不是顶级人物。要是换成曹仁,夏侯二兄弟。我肯定就忍气吞声了。不过听于禁之言,他应是对世家亦是心内不满,便出言试探道。

  “于兄此言差矣。云先祖乃是献候陈平,若论出身也是不凡。可是一旦家道中落,不也落得避居海外。这高门大族,起起伏伏也是寻常之事。如今天下,乱象已现,正是我等建立功业之机,安知来日,你我二人,不能开创一番基业?”

  砰。

  却是于禁听得陈云此言,拍桌站起,一脸兴奋之色。想来应是陈云此言说中他心中所想。

  “献之所言甚是。我大汉高祖起事之时也不过是一亭长,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出身低。”

  陈云见于禁神色,哪会不知自己猜中,连忙趁热打铁。

  “就是就是。你是不知道,根据科学得知,越是杂交,免疫力和智商便更好。世家只和几个家族通婚,人种只会越来越差。”

  “对了对了,他们还经常近亲繁殖族内通婚。故而才常有先天智障身材畸形的出现。”

  “世家还私设公堂,内部处理事务多有压抑,我听说在世家里好多人都有抑郁症呢。”

  于禁虽然听不明白什么‘科学’‘杂交’‘抑郁症’是啥意思,但自是猜到皆是说世家不好。他自小出身寒危,原本有一爱人,也因父母之命,嫁于世家旁支。其中内情若是作者写出,难免有些水字数的嫌疑,请自己脑补。故而对世家心内却是有几分厌恶。

  陈云这番话语,倒是说道他的心坎上了,一把抓住陈云双手,目现欣喜道:“我初次见到献之,便觉一见如故。今日方知你我心内所思,竟是如此投契。若是献之不弃,于禁今日愿与你结为异姓兄弟,从此你我兄弟齐心,定能创出大好基业。”

  陈云亦是目中含泪,望向于禁。

  “若是能与大哥结为兄弟,乃是小弟平生幸事。”

  “于三,备下公鸡黄纸,今日我兄弟要当堂结拜。”

  那于三听见吩咐,定睛一看,方知于禁竟然是和陈云要结拜,虽是心内有些奇怪,但仍是听令前去置办。

  待得公鸡抓到,黄纸买来,火盆端上。

  于禁便当堂斩鸡取血,盛满两碗血酒,递给陈云。

  这鸡血酒味道委实不好闻,倒把陈云熏得够呛。心想要不意思意思,舔舔得了。

  不想那于禁甚是痛快,以袖掩盏当场饮下,前襟略有湿痕,想来应该是有些许溢出。正一脸笑意的看着陈云。

  陈云看他这番动作,计上心头,双唇紧闭,以袖掩盏,那血酒自是顺着嘴边流向前襟。可惜这倾倒之时,不慎将血酒倒入鼻内,人体鼻内血管密布,甚是敏感,又通咽腔。顿时呛的他泪流满面,咳个不停。

  于禁见他如此,连忙递出汗巾,口中叹道:“未曾想贤弟居然是滴酒不沾之人,早知今日你我结拜,便以茶代酒好了。”

  “不过贤弟你从未饮酒,也愿满饮此杯,却是个重情重义之人。”

  没想到自己这被酒呛到之举,落得于禁眼里竟然成了重情重义,已是擦干抹净的陈云便一本正经的附和道。

  “结义之事,自有天地鬼神见证。陈云又怎会儿戏,纵是平素从未沾酒,亦要满饮此杯。”

  在旁侍候的于三看二人相视一笑,倒是心里发毛,心想自己前次得罪陈云,如今他却成了家主的义弟。连忙满是笑意的侍候在陈云身旁,其后酒宴之时,端茶倒水好不周到。倒让陈云感受到几分在后世豪华餐厅的周到服务。

  待得酒宴过半,于禁见陈云筷著放慢,便说起了正事。

  “献之既已是我义弟,有些事也不必瞒你。此次这运粮之事,内中尚有玄机。”

  陈云心知这是进入正题,连忙摆出一脸诧异神色。

  “义兄所说的玄机,又是何事?”

  于禁目现精光,望着陈云,沉声道。

  “你我兄弟,都是出身寒微。如今天下乱象已现,自当强大自身,方能在此乱世,建立功业。”

  陈云连忙点头应是。

  “义兄所说甚是,今次接下这笔买卖,也是因为离岛上下想多得些粮草,好能捱过这乱世。”

  于禁哈哈一笑。

  “贤弟未免低估了如今情形,即便贤弟得到此次酬劳中那百石粮草,以离岛几千口人,又能熬过几日?如今这天下,怕是要乱上多年。”

  陈云长长一叹,一脸无奈。

  “虽是知道此次所得乃是杯水车薪,但亦是聊胜于无。我等偏居海外,又有什么办法”

  于禁见陈云神色,心知时机已到,便站起身来,行至陈云身旁坐下,眼中神光颇有几分诡异。

  “贤弟可知,此次交易完成之后,那泰山四寇便会倾巢而出,前来掠夺这笔粮草军械战马。”

  “什么?那泰山四寇竟然也要前来?这可如何是好。”

  于禁见陈云果然一脸惊慌失措的神色,抚须笑道。

  “贤弟莫要惊慌,你我建功立业的机会便藏在这劫粮之事上。“

  “大哥莫非是说将计就计?”陈云连忙摆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看向于禁。

  于禁看到陈云猜到,倒也并不奇怪,若不是陈云有几分智计,怕被他看出破绽,于禁却也不会改变策略,拉他入伙。

  “正是。不瞒贤弟,那四大寇得知运粮之事,便是为兄故意让其知晓。”

  陈云看于禁颇有几分得意,心内暗道,我还知道你的消息是我那便宜老丈人张角故意让你知道,并且已经安排管亥,做那黄雀。你也不过就是一只螳螂而已。

  “今次劫粮之事,我长乐车马行业已备下力士六百。皆是为兄亲手教导,精擅武艺。济北相鲍信亦是派出三百官兵交与为兄。鲍相更邀得曹氏加入,遣出族内门客三百。那泰山四寇虽然自称过万,但能战之力其实不过千人。等到他们劫得粮草,我们便趁乱杀出,他们力战州兵之后,又怎是我等对手?”

  陈云这才知晓,原来那曹洪今日在此,竟也是为了此事。口中却道

  “义兄意思是,我们做那黄雀,劫得粮草。然后再嫁祸给泰山四寇?”

  “贤弟却是聪慧,我们正是打得这个主意。此次交易,军马千匹,兵器千件,粮草两万石。那军马兵器自是交于鲍相曹氏,粮草为兄倒是分得万石。今日,为兄便做主拿出三千石交于贤弟,如此一来,足矣让离岛过上一段安稳日子。”

  于禁这是把分成故意说少了,他这边实际还有兵器五百件,却被他隐瞒下来。

  不过单说这三千石粮草倒也足够让离岛吃上一年,却也不算少了。

  陈云尚是首次听说这笔交易全貌,一时惊了。两万石粮草,可是两百万斤啊。那千匹战马更是有钱也买不来的宝贵军资。离岛目前,也只不过有三匹老马,其中一匹还是欧家庄带过来的。

  顿时心里大喊,发了发了,要是拿到这笔物资,离岛实力大增,肯定能支撑到官渡之战。到时候再把这兵强马壮的离岛献给曹丞相,他还不给自己加官进爵,美啧啧。不过我老婆张衍那么漂亮,曹操又爱人妻,要是被他瞧见可咋办。

  于禁却不知陈云此时心内已经想道官渡之战了........他见陈云一会面带喜色,一会面带忧愁。还以为他对介入此事,踌躇未定,便开口对他加以诱导。

  “若非你我二人结为兄弟,这等好事我亦是不会告知。贤弟,我等皆是寒门,若是不抓住这难得的际遇,难道要被世家子弟一辈子压在头上吗。”

  陈云被他话语惊醒,连忙一副刚下定决心的神情道。

  “这事干了。小弟谢过义兄提携之恩。我离岛亦是有两百乡勇可以参与,前番剿灭飞鲨岛虽是有人潜伏贼巢作为内应,但亦是因为他们作战勇猛,战力可比州兵。”

  于禁听说只有两百,微微皱眉,他听说离岛能剿灭飞鲨岛,估算岛内青壮怎么也有个三四百才对。等听说飞鲨岛之战竟是离岛用间,方才明白原来是里应外合,暗自有点后悔。这三千石的酬劳给的有点多了。

  不过话已出口,他却也不好意思收回。便与陈云商量起了此事细节。

  待得陈云听完他们行动细节,心内却是一片惊奇,望着眼前的刚出炉的结义大哥,暗道。

  “还好今天来了,不然可就要吃大亏了。”

  

第四十三章 居然见到了退休老干部

三国志英雄志 冷零契 3109 2019.12.02 22:52

  谁能想到,此次交易非但不像自己在离岛时猜测中的大河渡口处,甚至不在千乘周遭。

  距那千乘以东百里处,有一城名唤寥城。

  要说这寥城有什么特别之处,可能是因为地处大河入海口。在两汉之时,大河尚是水流充沛性情不羁,常有改道之举。

  一旦改道,寥城便会遭殃。以致于此地十年里倒有三年涝。

  不过水灾过后,也会附赠优质泥土,百姓们虽惧遭灾,良田沃土诱惑下仍有人择此定居。只是相比于青州其它地界,此城周遭却是人口不多。

  按照于禁所说,选择在寥城交易,乃是公孙瓒本人提出。理由的是此地人少,不易被人察觉。

  只是这不易被人察觉,除了方便交易,去也方便干些其它事情。

  例如——打劫。

  ‘这事要尽快告知我那靠谱义兄太史慈。’

  既已得知交易所在,陈云便寻到机会,与这‘不靠谱义兄’于禁道别离开。

  等他行出于府。

  于三望着一脸笑意的于禁,犹豫片刻,还是战战兢兢开口问道:

  “老爷您是真心要和这陈云结义吗?”

  于禁倒也猜到他此刻心内所想,只是自己这心内所思,却也无法告知。

  “既已结义,自然就是真的。老爷我像是那种随便对天发誓之人吗?”

  只是目光扫过堂前的车马行线路图,倒是心内沉吟起来。

  ‘此子既有离岛作为基业,敢于主动出击,剿灭飞鲨岛。又长袖善舞,交好孔融。今日又听他对世家这番评价,心内之志,怕是尤在我之上。如此之人,能结为兄弟,自是好过当作敌人。’

  ‘不过这结义吗?’

  ‘我若是没记错,高祖与楚霸王当初好像也是兄弟相称。’

  此刻这堂内的鸡血早已凝固,火盆业已熄灭,只有陈云方才倾洒的血酒,在酒精混合下还散发着一股腥臭味,闻之令人作呕。

  陈云倒也未把这结义放在心上,他深知于禁为人功利阴沉,前番便是手下吃了大亏,也能咽下这口气,不惜折节下交。何况这欧家庄和飞鲨岛之事,已是名传青州,离岛盛名之下,他有此拉拢心思倒也正常。

  至于什么向天发誓,他作为未来之人,一句唯物主义亚克西万法自灭。

  待得回到武威车马行,便唤来蒋钦,让他去孔融处借得快马,连夜赶赴离岛,告知太史慈这交易之地,在寥城东向三十里的凤鸣山内。

  算上那陆上耗时,应还有十几日可做准备,若是太史慈赶得快些,倒是还能提早布置。

  陈云倒也并未心慌,待得诸事布置完备,却又想起今日所见的曹洪。

  昨日陈云被连续‘上课’之后,已经开始明白,三国里这些大名鼎鼎的人物,明知乱世将至,又怎会不提早做这准备。

  那鲍信于禁既为后世一镇诸侯,对这笔交易生有企图之心,自是正常。只是没想到曹家居然现在就已经和他们勾搭上了。想来二者应是像孔融与袁氏一般,乃是故交。

  还有那公孙瓒,截留军粮充实自身,又用战马换得私粮。这番作为,自可彰显其心内雄心。

  莫说这些后世诸侯,即便是作为棋子的四大寇,前番劫掠欧家庄结盟飞鲨岛之举,亦是为了增强实力。

  ‘前些时日我曾说唯我独尊,今日方知,群雄却也不会站在原地,等我慢慢强大。’

  想到此,陈云心内反是有了几分热血燃起。

  “那便看看我们各显神通,届时自是知晓以谁为尊。这笔交易,陈云奉陪定了。”

  等到明日,陈云唤来文大,问明这粮店大戏,进展一切顺利,有了州兵护卫,那公孙卢却是不敢生出歹念。

  只是王修曾留下言语,说孔融那边存粮随时告罄,希望可以尽快得到新粮。

  陈云心知这公孙卢应该也是被自己晾的差不多了,便唤来周泰铁邯随他前往城内公孙府上。

  公孙卢这几日已是把陈云底细摸清,知晓这离岛乃是青州地界,新近崛起的地方豪强。只是流言之下,难免夸大,把离岛说的是足以与四大寇分庭抗礼,岛内青壮勇武之士足有千余。

  他被公孙瓒派来临淄,除去售粮筹备银钱,也有结交豪强,好为公孙瓒未来染指青州打下基础。

  今次听闻陈云前来,怎敢怠慢。那宴席之上,比之前日两场,尚要丰盛几分。

  “这真的是虎肉?”

  陈云指着卓内居中之物,一脸不可置信的问道。

  公孙见他这般神色,倒是心内甚喜,不枉自己将这族内赏赐的虎肉特地献上。

  “不但是虎肉,还是我辽东境内的虎王,乃是族内用船跨海运来,一路用冰块镇着。这虎肉甚是滋补,虎鞭更有补精血,壮阳神之效,陈公子正是用身体的年纪,这虎鞭自是应由公子品尝。”

  陈云看着被公孙卢放入碗里的一大坨虎鞭,胃里顿时翻涌起来。这国家一级保护动物野生东北虎的命根子....自己可是真的无法下筷,连忙思索怎么把这玩意儿送出去。

  一时急智之下,就用筷子将虎鞭夹断,分成两份。

  一份递给铁邯。

  “汉之前次在欧家庄为我以身挡箭,救得陈云性命,今日此宝当有一份与你。”

  一份递给周泰。

  “幼平在那飞鲨岛上身先士卒,勇夺楼船,可居首功。”

  铁邯周泰本以为这虎宝应是没有自己那份。不想陈云竟把此物赠与二人,顿时一脸喜悦。

  周泰一边吃着一边还口中嚷嚷“前些日子讨得媳妇,正酬身体亏空呢。”

  那飞鲨岛救下的民妇,如今多是嫁于离岛中人。周泰负有首功,又生的威猛,自有许多妇人倾心于他,便选了其中一人成亲。想来新婚燕尔.....周泰有点纵欲过度,难怪对这虎鞭这般垂涎欲滴。

  “献之对下属这般照顾,难怪年纪轻轻,便能成为离岛之首,便是伯圭当年,在这方面也不如你,果然是英雄出少年。”

  说话这人,居于正中之位,地位应是在公孙卢之上。

  此人生的甚是威武,一脸络腮胡须,虽是身形瘦削,但身上却有淡淡养尊处优的气势,应是位高权重之人。

  陈云本以为他亦是公孙瓒族人,可听他直呼公孙瓒的名字,倒是一时摸不准他的身份。

  公孙卢心知离岛众人偏居海外,怕是不识得眼前贵人。便开口说道。

  “族长曾担任冀州刺史,平日阅人无数,陈公子今日能得族长称赞,足见不凡。“

  这族长,就是曾任冀州刺史的公孙度,也是如今公孙一族的族长。他与公孙瓒乃是同族远亲,不过后来因罪被免官,便偏居辽东,暗中积蓄实力。

  若论及如今公孙族内情形,公孙瓒与公孙度虽是同宗,却隐隐也有着一些竞争关系。

  如今公孙瓒在辽西屡立战功,封侯之日指日可待。而公孙度既被免官,朝廷也一直未再启用,难免有些虎落平阳的失落感,想来今日到了青州地界,也是有几分散心的心思。

  公孙卢自是知道这其中情形,他早被公孙瓒嘱托对这没落族长严加防备,今日宴请陈云,原本并未告知。

  只是不知是谁走漏了消息,竟被他得知,执意要参与其中。

  那陈云所处的离岛,居于青州与幽州之间,辽东公孙氏若是想要日后介入其中,必要先取东莱郡。而离岛,正是最佳跳板。

  公孙卢心知公孙度这番夸赞言语,应是想招揽陈云,怕他被其说动,连忙提醒道。

  “不过我家家主最爱的便是少年英雄,若是日后相见,必会引为知己。何况离岛长于海运,我幽州一地盛产战马,未来合作机会想来不少。”

  陈云听得二人这番明枪暗箭之语,哪里会听不出这二人虽是一族,但应该内中生有矛盾。不过他此刻倒是装作不懂公孙卢这提醒之语,起身行礼道。

  “未曾想今日居然能遇到刺史大人,海外遗民陈云在此有礼了。“

  “献之不必多礼,度已被朝廷免官,如今只是一介白身罢了。”公孙度虽是嘴上谦让,可脸上却现出几分笑意,手抚长须。显然陈云这称谓,让他极为受用。

  “如今朝廷阉宦当道,刺史大人今日际遇,不过是一时蛰伏罢了。待得来日朝廷内拨乱反正,必可再获重用。”

  陈云如今已经知道刺史可比后世省级高官,何况这公孙度的子孙,好像在辽东一地割据多年,所以自是认定他日后必然还会重整旗鼓,再居高位。

  在这酒宴之下,倒是扮足了后学末进,对眼前这位‘前大汉高官’一番虚心求教的意思。

  他前世之时,因为身为孤儿,便晓得如何与长辈打交道。如今这些手段倒是全用在公孙度身上。

  倒把这公孙度哄得大笑连连,甚是畅快。望着眼前陈云,越来越顺眼。

  心内暗想:此子却是不错,那离岛位处险要,与我辽东一地甚是关键,来日若是遇上,倒可以点播一二。

  二人这番作态,却把公孙卢看的犹如热锅上得蚂蚁。这离岛虽小,可无论是辽西辽东,皆是有着几分关键,一番思量之下,痛下决心,决定待会不惜血本,也要拉拢陈云。

  ‘想来家主若是知道我是为了拉拢离岛,方才不惜成本,应该也不会怪罪吧。’

第四十四章 送什么不好,送我‘书’

三国志英雄志 冷零契 3072 2019.12.03 20:24

  陈云却不知自己对公孙度这番刻意结交,反倒有了这迫使对方降价的功效。

  今次他此番作为,却是打定日后离岛与辽东贸易的想法。这辽东之地,宝贝甚多。除去军马这三国时代的宝贵军资,尚有人参,兽皮,鹿茸等稀罕物事,若是运至青州,售价立刻翻了几倍。

  公孙度如今虽然闲居家中,可公孙氏经营辽东一地多年,其子孙按照自己的模糊印象,似是占了辽东一地数十年,若是与其交好,想来离岛日后定会更见繁华。

  可惜如今汉室,官宦中人对着商业买卖尚是有些歧视,公孙氏对外交易之事,皆由公孙度族弟接手,他本人倒是并未参与。于是陈云便当堂邀请他日后可遣商队前往离岛,再行商议此事。

  公孙度本就有与离岛亲近之心,自是点头应下。

  他心知陈云与公孙卢尚有事相商,反正自家目的已经完结,待得酒宴过半,便提前告退。

  公孙卢这才长舒一口气,连忙赔上笑脸看向陈云。

  “陈公子若对这买卖之事有兴趣,又何必舍近求远。”

  陈云端起茶碗,吟上一口茶汤,方才悠悠答道。

  “公孙掌柜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家家主如今掌控辽西广袤疆域,便是那乌恒鲜卑也只能依附。这战马山货兽皮自是不缺,若是公子愿意,自是可与我方交易。”

  “这就奇怪了,你们不是同族吗?”

  “虽是同族,实是远亲”说起族内分歧,饶是公孙卢经商多年,亦是脸带赧色。

  公孙瓒一脉崛起,却是因为他生的一表人才,被涿郡太守看中,将其女下嫁。又悉心栽培,恰逢张纯勾结乌恒造反,便趁势而起。

  待得夺取辽西之地,与辽东接壤,方才与族内开始往来。今次公孙度来到这临淄城中,却也是应公孙瓒请求亲来坐镇,而非陈云猜测那般闲逛。

  陈云这才‘恍然大悟’,连忙抱拳行礼,声称误会。

  公孙卢心知二人既已约定,只能自认倒霉,倒也无法发作。不过好在如今离岛尚要从他这里购粮,倒还能扳回几分。

  “五折?你是说五折出售?”

  陈云听着公孙卢报出的价格,心内甚是惊讶。他此次前来,心理价位是七折,已经把孔融王修吓到,生怕他过于纠结价格,误了粮食救命。以二人的想法,市价出售便是足矣。

  这五折却是超出他意料之外。

  “陈公子前番为全孔县令施粥善举,自损钱财。我公孙氏上下对公子此举,甚是敬仰。故而此次售粮,便按照那刘掌柜的价格出售。好让公子知道,我幽燕之地,善人可不止刘备一家。”

  陈云看着公孙卢那一脸正义,险些忘记前番正是他囤积居奇,方才导致灾民饿死。他虽是不知对方为何降价出售,不过此刻自是当即拍板。

  二人交代下属,前往粮仓提货,眼见此次交易顺利,相视一笑,皆是一脸喜色。

  公孙卢见陈云此时兴致颇高,便说道:

  “公子所居离岛,想来必是人杰地灵之地。来日我家家主定会亲自拜会。”

  嗯?怎么这公孙氏一头头一个个的都上赶着往我离岛跑,莫非他们是看中了离岛这块地盘。不行,暂时不能让他们知道离岛在哪,心中不由庆幸,方才只与公孙度相约再会,并未曝露离岛所在。

  “若是有幸能与公孙将军一会,自是最好。不过来年在下已是答应孔县令出仕,届时恐怕在下住处会有变数。”

  公孙卢听得陈云竟然来年要出仕,连忙开口道贺。暗道自己此次可算押中了宝,这孔融与那如今‘二公’在朝的袁氏交好,陈云既被他推举,未来前程自是光明。

  又暗中吩咐下属备下厚礼,等到陈云离开之时,方才献上。

  待得远离公孙府上,陈云便打开一看,竟是一盒东珠,一盒百年山参,一件虎皮披风。

  “献之你也太神了吧,就在公孙府上吧啦吧啦两句,人家就送你如此厚礼?”

  “那群辽东土包子,竟然这么有钱。公子,看来跟他们的买卖可做。”

  陈云却未回答二人之言,从盒中拿出一株品相不错的山参,递与铁邯。

  “这是你的,你爹常年出海,不是说有老寒腿吗,这人参活血极佳。”

  又拿出两颗东珠,塞给周泰。

  “你跟蒋钦一人一颗,刚讨了媳妇,正好拿回去哄哄老婆。”

  不想那铁邯接过人参,却又面带憨笑,拿眼睛瞅向东珠。

  陈云看他神色,立刻猜到他是想些什么,便又掏出一颗东珠给他,没什么好气的说道。

  “老铁,你可赶紧把田宁儿泡到手吧。到时候我肯定给你双击六六六”

  等到来到孔融府上,将这公孙卢愿意五折出售之事告知,惹得孔融袁尚王修三人又是一阵狂喜。

  他三人可不知道公孙度的意外出现,导致陈云没费什么力气,竟然借着他们家族内部矛盾,拿到这低价粮。

  还以为陈云纯靠着一张三寸不烂之舌,就说动这囤积居奇戍边大族,愿意低价出售。顿时让三人刷新了心内对陈云的评价。

  “献之这纵横之术,若是在先秦,可比那搅动七国的苏秦张仪。如此大才,怎能埋没于荒野,我定要为他觅得一称心地方,好让他为大汉建功立业。”

  会这样想得自然是孔融了,他一心大汉,如今天下已有不稳迹象,见到陈云这样的人物,怎能错过为朝廷揽才机会。

  “不行,我今夜就给父亲写信,告诉他恩师这连日来的所为。让他备足师礼,遣人送往离岛,早日拜师。”

  袁尚此刻这拜师之心也是更加急迫。

  “陈公子仁心仁义,智计不凡,又精擅纵横之术。如此英主,若不跟随,我王叔至且不是无眼之人。离岛偏居海外,来日他出仕之时,必缺吏员,皆是若去投靠,定会被委以重任。”

  王修此刻已经生了投效陈云的想法,孔融年后迁任,应是入洛为官,洛阳形势不比这青州,他专擅政务,去了那里便是自废武功。何况陈云这连番表现,在他心中已是良主之选。

  陈云这边却不晓得三人心内所想,唤来铁邯,将东珠人参献上。

  “此乃公孙卢送我之礼。今日购粮银钱即是孔大人出的,这礼物自是也要交给大人。”

  看着眼前这百年山参和圆润东珠,三人一时之间倒是互相对视起来,这陈云去做买卖让人家打折尚在他们理解范围内,对方还送他如此重礼就有点搞不明白了。

  ‘此子真是个妖孽’

  孔融哪里肯收,连忙推还给他。陈云其实也就装下大方,让了一下,就又揣回兜里。

  ‘不行,这公孙家都如此有礼数,我衍圣公礼法传世又怎能输给他们这些边地武夫’,待得思虑片刻,唤下人前往置办。

  “献之今日之事,融心内甚是感激。亦有一份薄礼献上。”孔融虽是一脸笑意的望着陈云,心内却在滴血,暗恨公孙氏害自家破费。

  不等陈云回答,便挥手示意下人将礼物献上。

  陈云看着眼前站着的一群侍女,不由心内生奇:“这孔融送我的礼物到底是啥,难道就是这几个侍女?不行不行,这些侍女可不能收。我那老婆张衍虽是汉朝人,可看她的性情,绝不是容忍我在外勾三搭四的类型。要是回头接她到了离岛,看见我身边侍女一群,还不对我发飙。”

  孔融行至侍女身前,指着身上的衣物介绍道:“此乃青锦,是我族内自扬州聘来织锦工匠,又用青州本地生丝,纺织而成。因为地处青州,故而命名为青锦。”

  这青锦光泽亮丽,薄如蝉翼,自是比那粗布破麻好上不少。

  “这些织女,皆是精擅纺织,连同织机在内,今日便送与献之。”

  陈云闻言大喜,心想看来我离岛又要多了纺织厂和成衣厂了。不过这织锦还要养蚕种桑树,他前世也知这桑树喜干厌湿,离岛却是不适合种植,生丝暂时只能向外采购,不过等他出仕地方,也许便可以择地种下桑树。

  言罢孔融神情肃穆,对着一名侍女深深一躬。

  陈云这才发现,这侍女手中竟是托着一块青锦,锦内似是盖着什么东西。方才此女穿着与那青锦颜色相同,他一时倒是未能察觉。

  待得行过礼后,孔融行至这侍女近前,掀起青锦,那锦内竟是竹简。

  “此书乃是论语抄本,是由子夏亲自抄录,内里还有先祖批注。今日赠于献之,万望日后献之熟读论语,造福万民。”

  陈云看到居然是本书,倒是心内有些嫌弃。心想甭管这书是谁抄的,既不能吃也不能用,顿时意兴阑珊。

  不过孔融的先祖是谁来着?

  “诶呀,竟然是圣人亲笔批注之书。”

  袁尚王修可不像陈云这般没见识,听见这本论语居然是子夏抄录,孔子批注,可称儒门圣物。皆是长缉及地。

  我去,这玩意儿居然是孔子亲手批注的论语?

  xx的,即便是孔子亲自批注,三国又没拍卖行可以拿去换钱。何况....今日孔融赠我此物,定然世人皆知。我要是真敢卖,还不惹恼天下儒生。

  大哥你直接送我点钱多好啊,送我这玩意儿干嘛,保存起来还麻烦。

第四十五章 我怎么就有罪了

三国志英雄志 冷零契 3047 2019.12.04 23:45

  中平六年,秋。

  青州

  这趟充满诡异运粮之旅,终于开始。

  陈云望着浩浩荡荡的运粮长队,方知古时运输不易之处。

  这两万石粮草,足足用了五百辆板车拉着,除去武威与离岛提供的两百辆,尚有长乐车马行近期兼并得来的三百多人。

  加上随同的五百州兵在内,足有千人。

  虽然到达那寥城之前,行的是官道。不过这时候的官道,亦是夯土而成,无非是相对平整一些。这粮队行进缓慢,一天只能走个三五十里路。

  那青州刺史黄琬更是亲自押车前往,足见其对此事重视。只是没想到孔融亦是陪同前往,难怪前日在他府上,临别之时,他对陈云说再见之日不远,原来应在此处。

  “献之莫怪我未曾提前告知亦会参与此事,此次交易,毕竟有违国法,只能低调行事。”

  陈云看着孔融的一脸歉意,心想要说隐瞒的事,我这只会比你更多,我现在不怪你,你到时候也别怪我。

  “孔大人乃是一心为国,我又怎会怪罪。只是可惜大人拳拳爱国之心,却被朝内党争之事耽搁,无法尽情施展,反而要以身犯险,行此违禁之事。哎,真是国之不幸。”

  孔融闻言亦是一叹。

  “刺史大人常说,如今社稷多难,我辈儒家子弟自应设法自救。正所谓天行健君子当自强以不息。孔融既为圣人子孙,又怎敢违背君子之道。”

  这孔融倒真是个谆谆君子,凡事都讲究礼法,虽然有些迂腐,但这等为人,算是陈云来到三国所见之人的翘楚了。

  只可惜按照自己记忆,孔融一生不得志,最终因为出言不慎,被曹操所杀。想来也与把持这君子之道有关,如此之人,自是不愿对曹操妥协。

  想道此处,陈云望向孔融的目光不由带着些怜悯。

  “大人又是何必呢。当今天下,为个人私利者比比皆是。大人出身名门,身份显贵,若只求一生荣华,自是唾手可得。”

  “呵呵,出身?我衍圣公族内倒是不乏献之所说的醉生梦死之人。孔融虽是一介书生,又怎是这种苟且偷生之辈。”

  “何况,献之也莫要劝我。以你之才,若当个富家翁应是足矣。如今为了离岛生计,上下奔波。不也是为了心中之志吗?“

  陈云听他这般说辞,本欲说自己为生计所迫。可话到嘴边,却觉不妥。扪心自问,他如今作为,早已偏离初到三国时‘抱大腿,享富贵’的原路。其中有多少是被时势所迫,又有多少是因为见到诸多英雄豪杰,心生壮志?

  “人生一世,草木一春。若心中之志未能实现,便是富贵一生也不过是白活。”

  啪.......

  孔融听得此语,击掌叫好。

  “好一个人生一世,草木一春。短短八字,道尽这看长似短的生命之旅。以献之文采,若是来日写得文章,必会名传四海。只可惜子义还在离岛,整顿贼俘。若是他也在场,今夜定要与你二人一番畅饮。”

  陈云看着孔融那灼灼目光,心内微赧。哎,一不小心又剽窃后人了。不过以我这知识水平,若是不剽窃后人,甭说写文章,便是偶有妙语也做不到。所以诸位后人文豪,若是日后还有借用,还请海涵。

  孔融身兼督运粮草之事,自然不便久留,行礼道别之后,便自行远去。

  待得天色微岸,这粮队便择地扎营消息。

  在汉朝时,尚是一日两餐。不过陈云还是保持着一日三餐的习惯,中午早已偷开小灶,大快朵颐,此刻倒是不饿。

  ‘回头离岛也要改成一日三餐才好,起码对胃好些。’

  闲来无事,便让蒋钦喊文大过来。

  武威车马行一行两百余人,虎鲸营占了一百二,武威则有六十余人。还有一些,便是文大带领的幽州流民。

  如今除去文大这群人,其余皆是知晓这运粮之时会有事发生,一旦事发,便会向陈云靠拢,并且怀揣黄巾,以备不测。

  只是这文大,毕竟是临时招募而来。虽然前次粮店表现不错,可也不能全盘托出,一番思索后,还是决定对其暗示一番。

  那文大听说陈云传唤,自是带着他那两兄弟一路小跑,赶来相见。

  “东.......东主。你喊文大啥事。”

  陈云看着文大这犹是喘个不停,倒对他这番积极的态度心生好感,有了几分招揽的意思。

  “文老大,这几日在这武威车马行内,过得如何?”

  文大听得此问,咧嘴笑了起来。

  “自加入武威之后,不但被东主赐了新衣,每日两餐都能吃饱,还偶有肉食。真是过得神仙日子。兄弟们都说东主乃是平生罕见的大善人,能跟随东主,真是祖坟冒了青烟,文大三生有幸,不对起码五生有....”

  陈云连忙挥手让他停下这拍马屁,心想这文大啥都好,就是马屁拍的有点太浮夸了。

  “既然你们过得不错,此次运粮之后,不知可愿日后随我同去离岛安家。你们兄弟可以放心,到了离岛,人手一套房,组织还能帮你们牵线搭桥,让你们早日娶上媳妇。”

  文大听说让他们前往离岛,全身剧震,双眼一红,又落下泪来。“呜呜呜....愿意,自是愿意。东主你人可真是太好了。”

  陈云听得满意回复,亦是面带笑容。

  “不过这运粮之时,恐怕陆上难免会有些心怀不轨的劫匪,届时...”

  不等陈云把话说完,那文大就撸起了袖子。

  “东主大可放心,要是真有不长眼的贼人赶来劫掠,我兄弟几人却也不是吃干饭的。便是百余悍匪,也会拼死护得东主周全。”

  “你等兄弟皆是身手强健之人,我自是知道。此路有州兵护送,又怎会有这等流匪不开眼呢?”

  “那东主您的意思是?”文大瞪眼看着陈云,一副莫不这头脑的样子。

  “我意思是,如果真有人来劫掠。怕是至少有几千,如此以来,州兵也无法护得周全。”

  文大听得此言,一脸悲壮道。

  “若真是有几千凶匪,我兄弟诸人定然拼死垫后,让东主先走。”

  陈云被他这跳脱思路气的一拍前额,这文大明明挺机灵的,怎么说起这事如此费劲。

  “什么殿后啥的,咱们只管跑就是,你整天瞎想什么。贼人要的是粮草军械,咱们跑了他还能追?”

  文大闻听此言,方才恍然大悟。

  “东主说的有道理。不过万一那匪徒要对东主不利,文大还是要垫后才是。”

  陈云见他如此冥顽不灵,双手握上他的肩膀,郑重说道:

  “今日你等兄弟既已加入离岛,我们便是一家人。真遇到祸事,只管听令行事,保命第一。不要自作主张,去玩什么拼死拦阻。”

  言罢对着蒋钦吩咐道。

  “中正,去把黄巾拿来发与文大。”这蒋钦原本无字,陈云便为其赐字中正。

  “我是说万一啊,万一遇到劫匪。你们可聚于我左右,若是贼势众大,便臂缠黄巾,与我等一起突围。这黄巾是为了让我们便于辨认。”

  文大这才听明陈云意思,重重点了点头。

  “文大明白了。我是说万一啊,万一遇到劫匪,万一贼势众大,万一东主有危险,文大还是要率领兄弟们为东主垫后。”

  陈云见他这般护主心切,倒是心内一赞。这汉朝之时,却是不乏忠义之士。心想反正话交代的这么明白了,到时候随机应变就是。

  便点头称是,成全他们这番忠心义胆。

  待得文大三人回到自家营地。

  习二一脸凝重神色:“看来这陈云亦是知道有人将要前来劫掠。”

  文大轻轻点头,拿起手中黄巾,端详起来。

  “臂缠黄巾,莫非此次劫掠那太平道竟是也参与其中。只是这陈云又怎么得知,难道说他与太平道竟是合谋?”

  言罢对着习二常三说道:“今次这青州之行,越来越有意思了。我们三兄弟还是要多做防备才是。”

  等到送别文大之后,这边确是王修到访,告知孔融今日邀他赴宴。

  陈云连忙整理方才被文大那榆木脑袋气的乱了的仪容,便随他前往孔融营帐。

  却见这账内竟有四人,于禁也在其中。

  居中者身穿红色道袍,面容清癯,看面相好像四十上下,只是可能因为平日操劳,须发已见斑白。

  于禁与孔融分坐其两侧,那孔融下位还有一人,身穿黑色武士服,孔武有力,一脸络腮胡须。

  王修引陈云坐于于禁下座,自己则坐在那黑衣武士之侧。

  孔融见陈云坐定,便站起身来,为他介绍道。

  “献之你可算来了,这位便是青州刺史,黄琬黄大人。”

  言罢又指着自己身侧的黑衣武士说道:“这位乃是此次领军校尉,性武安,名国。”

  “文则与献之你早已相识,这边就不再介绍。”

  等到为陈云介绍完堂内诸人,方才回转身来,对着黄琬说道:“大人,这便是那计退泰山四寇,剿灭飞鲨岛贼人,又巧使妙计迫使公孙卢放粮的陈云陈献之。”

  黄琬身为一州刺史,说话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陈云,你可知罪?”

  

第四十六章 别装了,你就是喜欢听我讲段子。

三国志英雄志 冷零契 3306 2019.12.05 22:22

  陈云突然间被此一问,心内大惊。

  我有罪?难道说离岛想要染指这批粮草战马被发现了?

  还是说我跟太平道妖女的地下情被曝光了?

  抑或者收留周泰蒋钦这群流窜犯罪团伙通缉犯的事被官府得知了?

  不对,这些事要是被知道,他们要动手早就动手了。这老头肯定在唬我。

  又看了看孔融的神情,见他一切神色如常,心知自己所料无误。

  连忙站起身,躬身行礼道:“草民有罪。”

  黄琬见他竟然当堂认罪,反而有些措手不及。

  “哦,你来说说所犯何罪?”

  陈云目现沉痛之色道:“罪太多了,一时数不过来。”

  噗嗤。

  却是黄琬被他此言逗得笑出声来。

  咳。

  “本官在审案子呢,不得喧哗。”

  惹得孔融等人听他所言,肚子里一阵腹诽,喧哗的人明明是你自己,怎么还贼喊抓贼呢。

  “陈云,还不快把所犯之罪一一道出。”

  “大人明鉴,在下数了数。其罪有三。这一吗,就是小人前几日拿着孔大人的银钱买粮,被公孙卢送礼,私自拿走东珠三颗,山参一株,给离岛中人结婚治病用。虽然孔大人后来全部赠予,但论迹却有贪污之举。”

  黄琬听他这答案又想笑,不过好在方才已经出过丑,此时还能憋住。可惜颌下这胡须不断抖动,想来憋的也挺辛苦。

  “这二吗,在下解救欧家庄之时,曾经放跑贼酋,施那诈退之计。贼酋作恶多端,本应当堂击毙,可小人为了一己性命,竟然放虎归山,有罪于百姓。”

  “这三吗,小人在剿灭飞鲨岛之时,未将岛上贼人掳来民妇尽数遣返原籍,将其中一部分不愿回家的收留于离岛。不合我大汉户籍管制之法。三罪并犯,在下认罪。”

  砰。黄琬拍桌站起

  “一派胡言。”

  心想我是在这问罪呢,你倒表其了自己的仁心智计操守来了。

  他也是真忍不了了,黄琬平日笑点就低,此刻若是不借机呵斥,恐怕又要当堂笑出声来。

  “我来告诉你到底犯了什么罪。”

  “你身为海外遗民,上得陆上却不找官府登记造册,至今还不算我大汉子民,此罪一也。”

  “离岛上下,据闻已有三千余人,却未向朝廷纳出粮税,此罪二也。”

  “你身有大才,前番文举劝你出仕,你却推三阻四,此罪三也。”

  “这三罪你可认得?”

  陈云连忙抱拳行礼,一脸诚挚道。

  “认得认得,在下罪无可恕。”

  黄琬怎会不知他这认罪却是缺乏诚意,不过虽知今日这下马威已经失败,但是还要继续把戏唱下去。

  “不过你初回汉疆,便身居这海外离岛。这第一罪吗,也可说是疏忽所致。文举你说是吧。”

  孔融哪会不知这是黄琬给台阶下,连忙答道:“大人所言甚是。”

  “这第二罪吗,离岛中人,据说先秦之时就有人居住,却也不算有意为之,回头登记造册,便重回汉治好了。嗯,说起来剿灭贼寇之举,也算有功,想来岛内皆是纯良之人,不如就免除徭役十年好了。”

  堂内之人皆是高呼:“大人英明,处理甚公。”

  “不过唯独这第三罪,却是罪不可恕。”

  陈云这边毫无有罪在身的畏惧,点头附和道:“大人所说甚是,却是罪不可恕。”

  噗...

  笑到一半,黄琬硬是憋住,脸上倒是冒出几颗汗来。

  待得恢复平静,又板着脸喝道。

  “既已认罪,来年就等着朝廷文书,那黄县令便由你任着。离岛也划分给黄县。”

  陈云虽知孔融将要迁官,此刻也是不由问道:“我若做这黄县父母官,那孔大人怎么办?”

  “文举来年便会与我同赴京中为官,你就安心把黄县治理好就是。”

  黄琬见陈云仍是躬身站在堂中,便上前将他扶回座位,方才语重心长的说道。

  “太平道起事在即,东莱郡被太平道经营多年。何况那青兖交界之处的泰山之中,又有臧霸孙观这等凶匪盘踞。此番你出仕黄县,责任重大。”

  如今的青州,太平道与匪患势大,这黄琬虽是有心平叛。可朝中党争愈加剧烈,地方与中枢,孰轻孰重他自是醒的。便是他多年好友杨赐亦是决定携子杨彪来年返京为这党争出力,他又怎能置身事外。

  只是青州局势危如累卵,可自他担任刺史一职后,遍查青州官员。不是只顾一己私利整日敛财,便是空谈国事,好高骛远,缺乏实干。纵有一二良才,可观其平日作为,徒有枭雄之姿,未见怜民之念。若是扶持上位,只怕再造出几个公孙瓒这种割据军阀。

  唯有这横空出世的陈云,既有离岛作为根基,又能剿灭飞鲨岛凶匪,并且心思汉室,懂得怜悯万民,却是个难得人才,所以才煞费苦心,演了这么一出戏。

  可惜陈云这小子做事不按套路,又加上自己着实笑点低,眼瞅着是演砸了。

  陈云可不知道黄琬居然把他当成未来汉室栋梁在栽培。这黄县毗邻离岛,若是在此出仕,自是最好不过。

  “云谢过大人,若是出仕黄县,必会打击贪腐,改善民生。”

  未曾想他这标准回答倒是惹得黄琬不满。

  “若是往日,你这般回答也便是了。可如今形势,将你破格推举至黄县,乃是为了青州。”

  陈云被他这一说反倒奇怪了,自己即便管着一个县,可青州此地幅员辽阔,下辖三郡三国,仅说官职,他头上就还有有太守,国相。自己一个一县之令,又能做得何事。

  黄琬见他面有不明,知他对这州内之事尚有不解之处,倒也不会怪他,耐心解释起来。

  “黄县乃是东莱郡治所在。如今太平道活跃之地,正是东莱与城阳二郡。二郡太守虽有清流之名,但对刀兵之事,所知甚少。我已嘱托东莱太守杨震,与你方便行事。允你主动出击,便宜行事。”

  黄琬放心将陈云安插在黄县,便是因为这东莱太守杨震乃是他至交好友杨赐的族人,即便不在青州,亦对其有莫大的影响力。

  这黄老头做买卖也太精明了,给了我一个县令,就让我去跟我老丈人拼命,找太平道火拼。你要给我一个刺史,那还不称霸全球了。不成,咱可不能当冤大头。

  “离岛虽然只有青壮三百,但大人既有此厚望,必会战至最后一人,不让那太平道妖人好过。”说这话时陈云那一脸悲壮的,让听的人直接脑补出他们三百离岛好汉,硬钢十万太平教众,最后全军覆没的画面。

  黄琬也知道这要求难免有几分为难陈云,连忙安慰道。

  “献之倒也不必高估那太平道妖人,青州这方渠帅,虽然号称教众十万,但实际能战之力,应不过五千。我允你在黄县本地编练青壮,黄县税收三年内归你调用。以你之力,若能练得精兵千余,当能剿灭这青州境内太平道祸事。”

  “何况若有用兵之时,可知会武安将军,你二人互为臂助,这青州黄巾又有何惧。”

  那武安国听到黄琬这番发言,倒是心内微有不满,他可不愿被陈云这黄毛小子节制。

  他这神色怎会逃过陈云双眼,心知这外力看来是指望不上。

  不过嘛......你们却不知道张角是我老丈人,这青州渠帅管亥跟我也是老熟人。到时候稍微演那么几场戏给你们看看,战功还不唾手可得,届时升官发财美啧啧。

  虽然心内做此打算,但脸上仍是一副为难道:

  “可我这离岛上下,至今还大多拿着木棍木叉,既缺少武器,也缺少甲胄啊。”

  黄琬思虑片刻,咬了咬牙。

  “我知你救得那欧达乃是冶炼大师,届时自会让铁官给你送去精铁,足矣让你们充实武备。”

  这青州一地,铁矿乃是汉室少有的丰富之地。汉武帝时开启盐铁官办,全国设四十九处铁官,仅青州便设置铁官十二处。东汉三十九处铁官中,青州占了五处。

  皆是居于诸州之首。

  陈云见好处捞的差不多了,便也见好就收。

  “陈云必为大汉扫平青州黄巾。”

  黄琬这才松下一口气,心道:这陈献之既能不按套路出牌打得我措手不及,玩起套路要条件也是一把好手。

  不错不错,只有这样的人,才是我可以将青州一事交托之人。

  他平素就爱听各种乡间趣事,笑点极低。今日陈云所言颇为生动有趣,便有了日后多让他来到帐中,与他闲谈的打算。

  待得回到座位,便又是那副当朝高官的做派,轻描淡写道:

  “献之此任甚重,一路之上,可多来我车中交流,这青州太平道一事,尚有许多内情让你知晓。”

  此语一出,堂内诸人皆是震惊。

  黄琬乃是当朝大儒,又有贤名。只是忙于实务,从未收下任何弟子。今日此语,莫非他要收陈云为弟子。

  “唯有献之这样的贤才,才配得上刺史大人如此名师。”孔融见好友被如此重视,自是心内甚喜。

  “我这义弟真是了不得,这黄琬日后入朝,假以时日,必然位列三公。居然动了收他为弟子的念头。还好我见机的的早,与他结拜。”于禁这边难免心生庆幸,对前番结义之事甚是得意。

  “陈公子竟被如此看重,未来平步青云之日指日可待。不行,这几日我便要觅得机会,拜其为主。”王修认主的心思亦是更加坚定。

  “我去,他居然被大儒看中,可不是我这一介武夫可以比较的。日后若他有事,看来还是要配合一些。”

  东汉虽不像后世,重文轻武。可这世家大儒的光环,已是高过武人一头。武安国会如此想倒也正常。

  唯独陈云,尚且沉浸在如何让管亥配合自己演戏立功的构思里,对这黄琬邀他入车会晤,倒是心内清醒。

  ‘这老头八成想听我给他讲段子。’

  堂内之人,还真是只有他猜中了黄琬用意。

  

第四十七章 有人来看戏了

三国志英雄志 冷零契 2114 2019.12.06 21:18

  接下来的时日,这运粮车队便经常会发生这么一副景象,每到车队启程之后,陈云便跑到黄琬的马车内,等他进车不久,就会传来黄琬独有的‘豪迈笑声’。

  随行之人大多已是知晓,这陈云已被刺史大人看中,有意收他为徒。

  想来马车内的不时发出的笑声,应是这陈云颇有几分聪慧,对刺史大人传授的内容皆能掌握,故而心生喜悦情难自禁。

  原本有几个背后说陈云这一步登天之举乃是踩了狗屎运,如今却也大都认可,此子却是敏学上进之人。

  可实情呢......

  “那老赖又说,树上骑七个猴,地上一个猴,请问一共几个猴。火夫前次被坑了,如今哪敢轻易回答,战战兢兢的说,两个.......”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黄琬这几日笑的已经严重超标,原本因为平日操劳政务,显得有几分苍老的脸上,也好似焕发了青春。不过笑了片刻,便又恢复他当朝大员的官微,一本正经点评起来。

  “这老赖火夫之事,内含人生至理。未曾想道献候家学居然如此巧妙。”

  陈云此刻斜躺在软塌之上,双手抱着暖炉,神态悠闲。

  黄琬到底是朝廷的高官,虽然为官清廉,倒也有钱把这马车置办的温暖舒适,比他在外面的板车上风餐露宿好多了。

  “家祖陈平留下祖训,小孩生性顽皮,若是无法寓教于乐,效果必然打折。故而这陈氏家学,方才如此有趣吧。”

  “诶,献候所言甚是。如今的教学方式,只用那几本圣人之书,无形之中抬高了求学门槛,却是不妥。”

  言罢犹豫了片刻,一脸赧色的对陈云说道:

  “献之你可愿把这陈氏家学在黄县传授,启发民智?“

  倒也不怪黄琬这般慎言,家学通常不便外传,他如此请求,的确有些不妥。

  可他这请请求却正中陈云下怀,连忙答道。

  “当然可以。不瞒大人,在离岛之上,我就办了一所育幼院,到时候可以在黄县推广一下。可是我这家学与当今儒学虽是同出一脉,但又有些不同,合适吗?”

  陈云前番被张衍提醒,已经注意到自己在离岛的作为的确与汉朝之事不同,若是被人见识到离岛全貌,恐怕大为不妥。

  不过单说这学问推广,倒也无所谓。反正他编撰的教材里,虽然没什么忠君思想,但也没有教人造反的念头。何况今日自己又是被刺史大人要求的。

  黄琬听他同意,顿时大喜。

  “合适合适,这有什么不合适的。但凡能启发民智劝人向善的,就是圣人之学。没关系,你只管放手去做,若是出了问题,自有我替你担着。”

  对他所说的问题,倒是并未放在心上。如今儒学大兴不过两百年,尚且处于海纳百川的发展阶段,与明清理学那般刻板大有不同。

  何况,真正的儒者,便该是他这般认知:但凡能启发民智,皆是圣人之学。

  这可是你说得的,到时候真出了事,你可别怪我。陈云见黄琬如此痛快,看着老头倒是越来越顺眼了。

  要不?今天再给他讲几个段子?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嗝儿......黄琬今儿笑的有点岔气了。

  行得十日左右,终是到了这寥城地界。

  此地今年夏季才刚遭了水灾。一路之上,人烟稀少,满地荒芜。偶有村落,所见之人也大都是瘦骨嶙峋,惹得孔融黄琬等人一阵唉声叹气。

  他们虽是满载粮草,却无法救得这些灾民。毕竟如今天下,乱象已现,若无强兵镇压,妖人流寇不除,即便一时解粮救民,恐怕也难以根除弊端。虽是一心怜悯,却只能放任不管。

  这番见解倒是让身旁的陈云一阵冷笑,他来的世界有个圣人说过。

  一万年太短,只争朝夕。

  你连眼前都过不好,却想着过好以后?简直痴心妄想。

  这些儒门子弟都是榆木脑袋,焉知今日的灾民,不就是明日的匪患妖人?

  便让武威车马行之人,将自家所携粮草多送与这些沿路所见的灾民,太史慈那里粮草齐备,他倒是不怕这一时缺粮之事。

  陈云这般作为,倒让黄琬孔融心内生有一丝羞愧。便将随行携带供军卒之用的粮食拿出一半,供沿路灾民所用。心想等到这交易完成之前,便暂时一天一顿便是。

  进了这寥城地界,道路自是不比官道。

  何况年内刚遭了大河改道之灾,泥泞之处不少。

  短短三十里路,竟是足足走了一天。

  天色微暗之时,那凤鸣山已是遥遥可见。

  黄琬见离约定之日,还早了两日,倒也不急进入山内,便择地安营休息。

  凤鸣山,有四峰三道。

  粮队所在的西向,唤做大鸣山。

  乃是诸峰占地最大,有一道向西可达寥城。

  东向的唤做少鸣山,有一道向东可达大海。

  南向的凤尾山,道路崎岖,甚是难行,向南可前往寿光,临淄。

  北向的栖凤山,最是陡峭,无路可走,诸峰之中以此山最为陡峭。

  此刻这栖凤山上,却有一支队伍,向上攀爬。

  居于队首者,相貌冷峻,双眉好似刀锋,直插发鬓。应是个心志坚毅之人。

  山路险峻,稍有不慎,便有可能坠入深谷,可他仍是面无惧色,一路手脚齐用,如履平地。

  此人腰间挂着长绳,与队伍内其它人靠此绳相连。每到奇峻之处,便先用绳索固定,待得确定安稳,方才再往上行走,甚是巧妙。

  待得行至峰顶,脸上已是满身大汗。却也顾不上休息,又亲自前往寻找枯枝落叶,挖掘暗坑,直到火光亮起,方才坐下休息。这山风甚寒,在这深秋时节,若是没有篝火,怕是要在山上活活冻死。

  那些随行之人,见他如此作为,皆是心内称叹:若非首领事事身先士卒,又怎会得到众人跟随。连忙也随他生火造饭,诸事妥当之后,有一人发问道:

  “寨主,前番那孙寨主相约共同劫掠,您既然拒绝,为何今日还非要上这险峰,在旁窥探呢?”

  这汉子闻言哈哈一笑。

  “孙观吴敦他们想要劫掠粮草,未免不自量力。我臧霸又且是他们这种毫无自知之明之人。”

  望着脚下浸入夜幕的凤鸣山,臧霸双眸之中被篝火染出几分赤色,倒有几分指点江山的豪迈气势。

  “只是日后我等既要在青兖之地生存,怎能不见识见识此地英雄。”

  喀嚓。

  臧霸握断手中枯枝,目光为之一凝。

  “虽未入局,可如此大戏,又怎能错过。”

第四十八章 大家都挺忙啊

三国志英雄志 冷零契 2371 2019.12.06 23:46

  就在臧霸目光望着的方向,太史慈正率领四营将士...在挖坑。

  这凤尾山的崎岖山道里,足足被他挖了十八条壕沟。

  凤鸣山土质较薄,浅土之下便是岩石,万幸离岛如今人手一把铁锨,花了两日功夫,终究被挖出这两米深的沟堑。

  所掘之土,则用来填平道路。

  “子义,如此耗费人力,是否有些过了?”

  司马征望着眼前这密密麻麻的壕沟,心内倒是有些不解。

  “军争无小事,泰山四寇虽然无马,可交易双方却有那辽西公孙瓒,他手下骑兵众多,多准备些终归无错。”

  太史慈曾经辽西从军,说此话时眼中未免闪过那万马奔腾的景象。

  骑兵.

  在冷兵器时代就是绝对的冲阵利器,一旦冲乱阵势,仅以离岛四营的训练水平,绝对不战自溃。

  司马征虽是不太明白为何要防备这公孙瓒,但他深知太史慈治军才能远在他之上,倒也并未再提此事。

  只是公孙铁骑,真会与离岛为敌吗?

  “族长届时放心前去便是,有我公孙一族三百铁骑在侧,纵然有宵小窥探,一刻之内,我等便能带军前往救援,此番交易定然无忧。”

  凤鸣山东向三十里的大海之上,正有几艘楼船停靠岸边。说话这人面目俊朗,只是双眼上挑,似是内有傲气。

  望着眼前神色略有担忧的公孙度,此刻公孙续心内却生出几分看轻的念头。

  纵然你曾身居刺史,可这胆色却稀松平常,将来我辽西一脉定然压过你辽东本族。

  公孙度看着眼前三人,倒也卸去几分不安。他这次前来,正是因为辽东公孙氏拥有楼船便于海运。

  兼且公孙瓒本人有军务在身,无法亲至,便请动他这位退休刺史,如此方显对黄琬的尊重。

  只是看着公孙续公孙范皆是一身英武之气,便是那身为公孙瓒秦军护卫白袍小将,亦是腰背挺直,身上坚毅之气,好似一杆锋锐长枪,让人胆寒。

  若无外力影响,只怕自己这族长一位迟早易手。

  只是这外力,到底在哪呢?

  “今日,我等便是那影响战局的外力。”

  曹仁看着眼前的曹洪曹纯,一脸审慎。

  “洪弟,既然知晓这泰山贼寇已是潜伏在大鸣山西侧,待得他们驱走州兵,于行首便会点燃狼烟。你便领着长乐众人,从北杀出。我与阿纯坐镇南向,等你与四大寇焦灼之时,再领着自家死士,由南向杀出,那四大寇无非是些流寇,如此一来,其阵自溃。”

  曹仁虽是其貌不扬,身材矮小。但说话时自有一股厚重气势,即便曹洪平素骄纵,对这族内兄长亦是点头应是。

  只是想到陈云亦在那运粮队中其中,脸上不觉带着一丝诡笑。

  “前日你当堂辱我,等到乱军之中,想来必是无人察觉,刀剑之下,看你这口舌功夫还有何用。你的性命,我曹子廉要定了。”

  “来日望各位兄弟莫要爱惜自家性命,这买卖对我泰山寨中诸人,可谓是天赐良机,望诸位兄弟,对阵之时,奋勇杀敌。待得功成之日,我必与诸位在寨中痛饮三日。”

  孙观能坐这四大寇之首,能力自是毋庸置疑,这番话说出,账内之人皆是热血沸腾。

  便是尹礼这等绝世凶人,亦是一脸顺服。

  “大哥你放心就是。待得他们交易完成,我便带着手下兄弟为你打头阵。州兵软弱,何况此次只有五百。我寨中来了足有两千,还怕他们?”

  吴敦昌豨听见尹礼此话,彼此对视,心中甚喜。此次他二人亦是带足五百亲信,若多有损伤,难免在寨中之位不稳。

  既然尹礼愿意担任先锋,他们自是乐得自保。连忙开口恭维。

  “二寨主手下皆是百战精锐,那州兵想来一见二寨主,必然不战自愧。“

  “不过小弟尚有一事,还请三位大哥应允。”

  孙观等人一看,竟是昌豨说话,顿时心内生出几分不解。这昌豨平素只知自保,今日却主动发言,却是奇怪。

  “长乐于禁让他手下于三,前日在欧家庄外,对小弟我一番折辱,待得交易之时,还请三位大哥允我报此大仇。”

  孙观等人瞧了瞧昌豨下体,他不举之事,亦是在寨中传开,皆是开口笑道:

  “若是无损大事,四弟这仇自是应该了结。”

  昌豨哪会不知他们心内讥笑之意,心内立刻生出一腔怒火,咬牙切齿下脸上甚是狰狞。望着凤鸣山外州兵营地。

  “于三,于禁。来日便是你等死期,若是落到我手上,定然让你二人生不如死。”

  此刻这州兵营地处。

  黄琬账中内亦有三人。

  除去坐在中间的黄琬,竟然还有那多日未见的袁尚,他身旁站有一员猛将,双臂雄壮,目中神光如有实质。

  “那太平道妖人却是探明,已进入寥城境内?”

  袁尚闻听黄琬发问,点头道。

  “大人明鉴,文将军麾下斥候已经探明此次太平道妖人,出兵四千。由渠帅管亥亲自坐镇,今日辰时,业已进入寥城境内。”

  黄琬闻听此言,方才长舒一口气,又对那文将军问道。

  “文将军斥候可曾被那太平道妖人发现?”

  文丑声音犹如擂鼓,足见其中气之足。

  “大人放心,俺麾下斥候,皆是皇甫将军出征凉州的精锐,那太平道妖人,多数不过是些泥腿子,又怎能察觉。”

  黄琬毕竟身为文官,对这军争之事缺乏把握,犹豫片刻,还是问道。

  “那太平道妖人足有四千之众,即便加上州兵在内,也不及贼人半数,是否有些托大。”

  袁尚自小就被袁绍悉心栽培,也曾隐姓埋名扮做书吏在凉州见过战场,闻听此问,一脸郑重应道。

  “太平道妖人虽众,此次我军中在凉州随皇甫大人上过凉州战场的便足有五百,其中还有一百铁骑。何况余下五百虽是死士门客,也都是由家父亲手训练,战力远胜州兵。以一当十不在话下,那妖人怎能抵挡。”

  黄琬见二人如此自信,终是心情平复,看见这袁尚对答如流,应对有度,倒是暗赞袁绍确是生了个好儿子。

  “听说你要拜献之为师?可有此事?”

  袁尚也是听闻,眼前的黄琬一路与陈云相交甚密,似是有意收他为弟子,如此一来,对方就是他的师公,连忙躬身行礼道。

  “却有此事,陈师大才,更有仁心。尚若能位列其门墙,定然受益匪浅。”

  黄琬想道陈云,又是情不自禁笑了起来。

  “你这师傅的确不错。听闻他颇擅兵事,今次他尚是蒙在鼓里,不知等贼兵杀至,他又会有怎样表现。”

  此言倒是惹得文丑也对陈云产生兴趣,小公子平素聪敏,黄大人乃是当今大儒,竟然对这陈云如此看好,一个要收徒一个要拜师。我倒要看看,这小子在乱军之中,会有如何表现。

  被众人期待/仇视的陈云,此刻却看着眼前沙盘,沉思起来。

  这沙盘是由周泰蒋钦提前前往凤鸣山内侦查地形,再由靳车巧手做出,虽然粗陋,倒也能看明山中地形。

  “等到打起来,我到底是躲哪呢。这个山坳不错,可惜会暴露侧面。那个深沟也蛮好,只是向南向转移不太方便。嗯...还是要再想想。”

  他竟是在想着怎么躲藏逃跑。

第四十九章 有点乱,让我捋一捋

三国志英雄志 冷零契 3024 2019.12.07 21:41

  未曾想这小小一座凤鸣山,占地竟是如此之大。

  陈云原本以为这凤鸣山,不过是几座孤峰构成。谁知此山占地足有数十里。太史慈所在的凤尾山,距离那交易所在,也有五里之多。

  一时之间,顿感自己之前或许低估此事难度,若想在这崇山峻岭之中,运走粮草,难度可比登天。

  此山如此之大,那四大寇究竟藏在何处?曹洪又藏在何处?还有自己那便宜老丈人张角,既然煞费心机,布置此局,来的人只怕也是不少,不知他又会是何时发难。

  便在他苦恼之时,于禁却登门拜访。

  那于禁进入帐中,看到陈云面前摆着的沙盘,甚是好奇,端详片刻,开口赞道。

  “此物甚妙,比之地图更合军争之用,这莫非亦是献候家学?”

  陈平暗道还好有这万能祖宗可以替我补漏,倒是省去不少麻烦。不过日后应在账外安排守卫,否则万一被人撞见不好之事,倒是麻烦。

  “义兄今日来我帐中,可是为了那交易之事?”

  于禁听得此问,点头答道。

  “正是如此。不知贤弟你那两百青勇如今居于何处?”

  “离岛之人昨日已在凤鸣山东侧登陆,明日便可进入山中。”陈云自是不能告诉他,太史慈此刻正在南向挖坑。便诈称是海上进入,自东向从少鸣山进入。

  于禁听闻离岛众人已经登陆,方才安心。

  “今日为兄来见贤弟,便是为了告知,贤弟的人马,入此山中可去那南向寻找曹仁,届时手持白旗,自是有人接入。”于禁怕他不知曹仁何人,便又解释道。

  “这曹仁亦是曹大人族弟,不过比那曹洪可要强上不少。曹家门客一向由其统率,之前也曾剿灭过周边匪患,并非无能之辈。”

  我去?老曹家这次来的居然是曹仁?

  陈云可是知道这曹仁乃是曹姓诸将之首,曹操派他亲至,足见对此事重视。

  “兄长不必担心,今夜我便差人前往通知,届时我义兄太史慈自会率领离岛青壮,与那曹仁汇合。”

  于禁听说是太史慈领兵,脸上倒是现出几分满意的笑意。

  “子义大名如雷贯耳,可惜前番连续错过,无缘一见。待得此事了结,你我兄弟三人,定要大开宴席,好好坐坐才是。”

  陈云听得此语,心内不由吐槽。这一码归一码,太史慈那是我的正牌义兄,你这假冒伪劣的可别顺杆子往上爬,少凑近乎。

  等到送别于禁,陈云便吩咐周泰绕路向南,前往凤尾山寻找太史慈。如今这凤鸣山里不知藏了多少人,从山内前往虽是快些,但也危险重重。

  不想王修此时竟然也前来帐中拜访。

  “啥?你要认我为主?”

  陈云听明王修来意,倒是有些诧异,自己这王霸之气难道又浓了?怎么莫名其妙的就有人来投靠了。

  王修见陈云神色,还以为他是不愿,陈云可是他心中的良主之选,心中生出几分焦躁,连忙开口解释道。

  “公子来年出仕,手下必是缺少吏员,王修虽是愚钝,可在孔大人账下之时,也学得几分料理政务的本事。何况公子所在的黄县,我已在此多年,必能为公子接手此地,省去不少麻烦。”

  这番话说出,他那胖脸之上已是冒出几滴汗珠,想来是心情急迫所致。

  陈云听得此语,心内倒对这王修有了几分认可。

  何况前日救济灾民之时,这王修指挥调度有方,演戏功夫亦是不错,既然能被孔融重用,应该也有一些本领。只是想道他是孔融下属,还是有些犹豫.

  “你投靠之事,文举可是知晓?”

  王修这才长舒一口气,原来这陈云是怕私下接收自己,得罪孔融。

  “此事已是与孔大人商议过,大人知道王修所长,乃是料理民事。此去京中却是用处不大,已经应允。”

  陈云这才放下心来,决定收下这个送上门来的下属。

  王修大名,他并未听过,想来也不是什么大才。不过终究是自己在三国以来,主动投靠的第一人,倒是有了几分栽培的意思,便摆出一副礼贤下士的神情,亲手将他扶起。

  “今日能得叔至,乃是我难得幸事。此次运粮之事完结,你便随我前往离岛。这离岛之中与陆上大有不同,叔至可先行适应。”

  陈云这是打算先让王修去那忠义堂思想教育一番。他知道离岛与陆上颇有出入,若要真想用他,也必须是确认可以信任才行。

  谁知王修听说先去离岛,却是心内大喜。心想这应是提前磨合,看来陈公子打算重用我,却是不枉我今夜之行。

  “今日既得公子收留,王修亦有礼物献上。”

  陈云听说有大礼,反倒心生好奇,这王修平时看起来也是穷的叮当响,能有什么礼物送给自己。端起茶盏,一副大度样子道。

  “叔至不必多礼,你我既为一家人,这送礼什么也就算了。”

  王修闻他此言,反是长身而立,行于帐中,微笑答道:

  “不敢相瞒公子。修平日在孔大人属下,掌管这粮草军饷调配之事。这几日见那粮草调动,我可断言,此次黄大人所携州兵,除去跟随粮队的五百人,尚有千人隐藏于附近,其中还有百匹战马。”

  哐当。

  却是陈云听他所说,错手将手中茶碗打翻。

  “什么,竟有州兵埋伏在外?”

  王修看他如此神色,心知此次大礼送对,好整以暇道。

  “如今青州境内,并无骑兵。想来这只人马应是刺史大人向外借来。如此布局,所图甚大。青州一地,祸患无非是泰山孙观臧霸,以及那太平道。我料刺史大人做此布置,必是因为这两者会来劫掠粮草,所以趁势布局。若是那臧霸孙观,以此战力,直接上门剿灭便是,以修之见,此次必是那太平道妖人。届时战祸一起,恐怕难免波及,还望公子早做防备才是。”

  我擦,黄琬这老头原来除了喜欢听段子,还有这等本事啊。我那老丈人原本想做那黄雀,如今却被这老头给设计了,反而自己成了待捕之蝉。

  不成不成,这太平道对我也是不错,我绝不能让他们自投死路。

  此刻陈云再看王修,倒觉他只靠粮草调度,便能根据青州局势,将这凤鸣山形势推测的七七八八,却是难得良才。

  收起原本心中的轻视,对其躬身行礼道。

  “叔至今日所言,让我离岛上下,免去受那无妄之灾。陈云在此谢过。”

  陈云这番大礼,反让王修有点纳闷。他心知刺史大人迟早告知陈云,此次密报实际价值有限。所说的话里,一展自家本领的打算倒是多些。

  却不知这一番言语,竟是让陈云躲过一劫。

  不过王修知道陈云平素礼贤下士,此刻便只觉他对自己重视。

  陈云又唤来铁邯,将前日所得东珠拿出一颗,赠与王修。他见王修平日穿着朴素,心知他家中应是贫寒,这东珠可比黄金,倒是能让他改善家用。

  王修既见陈云尊重,又获赠厚礼。顿觉今日却是得遇明主,心内暗发誓言,定要日后大展身手,为陈云日后建功。

  等到送别王修,陈云却是一脸愁容。

  虽说黄琬这番布局,亦是职责所在。可自己与那太平道众人,却是有着千丝万缕的瓜葛。

  何况还指望管亥带他前往冀州寻找张衍。若是此次元气大伤,即便管亥逃脱,这青州太平道怕也是局势糜烂,他又怎能放心离去。

  他虽是有心通知管亥,可如今又哪里知道这太平道所在。

  一时之间,方觉自己陷入无解之局。

  此刻这凤鸣山所聚群雄,虽是各自布局,但能知晓全貌之人,却唯有陈云。

  泰山四寇,于禁曹仁,太平道,州兵,离岛。

  陈云默默念着这五方势力的前后顺序,沉吟片刻,心内陡然一闪,双眉为之一舒。

  “这看似无解之局,若是我那离岛插入其中,或许便有活路。”

  “四大寇只知这五百州兵存在。”

  “于禁曹仁只知四大寇与我那离岛两百青壮。”

  “太平道只知四大寇与五百州兵,以及一些地方豪强亦有不轨之心。”

  “黄琬埋伏的兵马,眼中只有太平道。”

  可离岛此行,共有四营近五百人埋伏在凤尾山。若是这无人知晓的三百人出现的时机得当,或许便能撬动变化,将这无解死局变成一盘活棋。

  不,不仅是一盘活棋。

  还能让我陈云成为这盘棋,唯一的胜者。

  想到妙处,陈云不觉笑出声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却让他身旁的司马廉与靳车铁邯一头雾水,心想从方才开始,献之便愁容不展,怎么突然笑起来了,这聪明人还真是都有些神经质。

  陈云看着铁邯靳车司马廉一脸不解之色,却是对其三人招手。

  “汉之,你待会前往凤尾山,告知我义兄与周泰,告诉他们待得交易之时,如此行事。”

  “榭东,你与廉弟速去附近村落,收集黄布。”

  待得亲送三人于账外,方知今日天色明亮,抬头上望,夜空繁星点点,宛如白昼。

  陈云在那点点星光之内,好似看到了这三国群雄,心内暗道:

  纵然你等皆是天下英才,可今日却要成为我陈云的棋子。只是我的未来老板曹丞相,今次却要对不住你了。谁让你竟有曹洪这么一个好族弟。

第五十章 早睡早起啥都好

三国志英雄志 冷零契 2327 2019.12.08 07:54

  等到翌日天色微明,陈云便起身前去寻找于禁。

  行到于禁账外,心想昨日你闯我营帐,今日我也不让你好过。

  口中高呼:“义兄,大事不妙,大事不妙。”

  便径直走入账内,那于三虽是在账外守候,可听说有事态紧急,何况陈云还是家主的正牌义弟,哪敢阻拦,只能目送他闯入账内。

  这于禁睡意正浓,却被陈云一把拽起,惊醒美梦。

  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本欲发怒,可看见眼前之人竟是陈云,并且他还说什么大事不妙。只能按捺心中怒火,开口问道。

  “贤弟何出此言?”

  陈云一脸慌乱神色,从怀中掏出一物,竟是一条黄巾。

  “义兄你也知道,前些时日我曾在沿路送粮与灾民。今日一早,竟有灾民前来密报,说那太平道中人,竟是也朝着凤鸣山来了。”

  “什么?”听到太平道也介入此事,于禁吓得浑身一颤,挺身下榻,困意顿消。

  “此话当真,那太平道目前所在何处?来了多少人马?”

  陈云一脸惊魂未定道:“那乡民哪里知道来了多少人马,只说漫无边际,怕是有上万之多。从方位判断,太平道中人应是朝着大鸣山方向前进。”

  于禁听闻竟有万人之多,双腿一软,坐于榻上,目中无神,喃喃自语道:“不,不可能,太平道哪会有万人。”

  想到此处,眼中神光一聚,心内暗道:必是那乡民慌乱中,未能查清。这太平道教众号称十万,但可战之力不过三五千人,今次怎会倾巢而出。何况那三五千人里,兵备亦是不足。此番我方人数虽少,但可都是百战精锐,倒也未必怕他。

  待得想明此事,心内倒是安定下来。反倒有些担心,这陈云如此慌乱,不会被贼众吓破胆,提议撤军把。

  果然,陈云犹豫片刻,开口道:“要不,咱们撤吧。”

  于禁怒声呵斥道:“贤弟糊涂,那太平道妖人纵是人数众多,可武备不足,缺乏训练,战力稀松平常。此次之事,乃是我等平步青云的难得良机,怎能如此轻易放弃。”

  陈云听得此言,亦是心内不忍。

  “虽是难得良机,可如今贼势众大,何况还有那四大寇在侧,届时万一二贼联手,我等又怎是敌手。”

  于禁听闻此言,亦是沉默下来。这四大寇虽说是流寇,与那太平道贼人并非一类。但在战场之上,却是无法排除联手可能。

  “贤弟之言却是有理。”

  陈云见他神情,心知是自己献策良机,先扮做思虑片刻,方才一拍额头道:“有了。“

  于禁知他多智,连忙身体前倾,开口问道:“贤弟可是想到制敌之法?”

  陈云好似这时才回复了自信,开口笑道:“义兄昨日也是见过,我已探明这凤鸣山内地形,这凤鸣山共有三道。等到四大寇到来之时,我等可趁着人群慌乱,将车队赶至凤尾山道口。那凤尾山道路崎岖,不能行车。即便贼人劫到车队,也只能向东前往少鸣山,或者向西前往大鸣山。届时我军杀出,将这四大寇堵在大鸣山与少鸣山之间。这大鸣山外,既有太平道妖人,那四大寇且不是挡在道中?”

  “义弟所言甚是,只是仍然难以避免这两波贼人结盟可能。”于禁听得此语,倒是有些糊涂。

  陈云哈哈一笑道:“若是那四大寇发现,竟是被两股太平道妖人夹击呢?”

  于禁这才恍然大悟,面现诡异道:“贤弟说的可是我等届时假扮这太平道妖人?”

  陈云也一脸诡异笑道:“正是如此。那四大寇哪里分得清谁真谁假,只会觉得落入太平道妖人的圈套。”

  于禁看着眼前陈云,一脸叹服道:“贤弟之才,真是可比当年献候,那太平道妖人,不过是头缠黄巾,假冒却是不难。我这便派人去向曹仁汇报,让他们收集黄布,届时假冒太平道妖人,前去劫掠。”

  陈云连忙摆手道:“义兄谬赞。小弟初听那太平道亦会前来,甚是慌乱。万幸义兄临危不惧,方才静心思考,得此良策。我这点急智怎可比得了先祖献候,不过义兄这大将之风,却是可比那戡乱天下的周勃。”

  于禁听得此话,亦是心内得意。方才陈云那慌乱畏惧,他可是瞧在眼里。若是不自己,恐怕他却是一心逃跑。

  待得放松下来,双腿却是一颤。

  望着眼前陈云,一脸羞意道:“此刻尚早,贤弟何不先去吃个早饭?”

  “义兄不一起吗?”

  “贤弟自己去吧.......为兄,有点内急.......”

  陈云走出账外,望着账内忙着清理五脏庙的于禁,心中笑道:“即便你狡诈多智,今日却也要被我套路。”

  或许是此次胜过于禁,便是步子也轻快了起来。

  陈云特地选在一早前来拜会于禁,便是因为他深知于禁此人多疑,若是清醒之时,难以对付。

  作为现代之人,哪会不晓得人在初醒之时,大脑尚是处于停顿状态。

  今日这一番诱导,能够成功,固然有自己这番说辞浑然天成,破绽难觅。

  但与这于禁在睡梦中惊醒,心思还未展开亦是莫大干系。

  今次运粮之事,夹杂势力甚多,离岛在其中,只能居于末尾。

  若不是机缘巧合,自己知道了各路消息,又趁势展开,恐怕此行难有收获。

  直到今日,与这于禁一会,这运粮之事,方见曙光。

  此刻这青州大地上的骄阳,也是缓缓升起,闪出阵阵红光,甚是应景。

  陈云看向这初生之日,心内难免生出淡淡雄心。

  “献之年少,竟然也起得这么早。”

  黄琬的声音从陈云身后响了起来。此刻他一身便服,甚是朴素,除了身后有两名兵士跟随,哪里看得出他竟是一州刺史。

  陈云连忙行礼道:“交易之事日近,云心内甚是不安,便早起查看车辆情况。”

  “原以为只有我这样糟老头子,才知时光宝贵,贪恋这初生骄阳。似你这般还愿早起的年轻人,如今却是不多了。”

  黄琬通过与陈云连日来的交往,对他印象极佳。今日见他早起查探车辆,心内更是生出惜才之念。

  “刺史大人正当盛年,若是还算糟老头子,那陈云却也不敢自称年少。”

  黄琬听他此言,脸现笑意,轻轻拍了拍他肩膀,笑道:

  “你这小子,又来逗我发笑。”言罢却是叹了一口气。

  他今年已是四十有二,在这东汉之时,能活过五十已是不易。说是老朽,却也并非妄语。

  何况夫人幼子早夭,故而才喜欢听些乡间趣闻,自找欢乐,填补心内寂寥。

  来年前往洛阳,为这党争之事,早已抱定玉石俱焚的念头。

  不想竟在入京之前,遇到陈云。此子聪慧多智,又能说些趣闻逗得自己开怀。

  难得的是既然得到自己赏识,却并未生出半分自满,一早便巡视粮队,足见平日做事态度。

  “献之,可愿拜我为师?”

第五十一章 聊聊党争

三国志英雄志 冷零契 1336 2019.12.08 23:20

  方出此言,黄琬面上便现出后悔神色。他这番前往京中,甚是凶险,稍有不慎,便会落得家破人亡。陈云若是拜他为师,届时怕是也会被其连累。

  轻轻摇了摇头,面对陈云露出歉然的神色。

  “方才的话,便当我未曾提过吧。”

  陈云却不知他心内方才闪过的这些念头,只觉得这老头今日有些怪怪的。既要收自己为徒,陡然间又自顾自的收回。虽然并未觉得拜他为师有什么好处,可黄琬的举动,让他心内还是生出几分不岔之气。心内暗道:

  “做你徒弟很稀罕吗,我师父鲁迅汪曾祺谭其骧马克思不知比你高到哪去了。”

  或许是因为连日相处,陈云对黄琬亦是产生几分信任,此刻这番神情倒也并未遮掩,皆被黄琬看进眼里。

  如此神情,反使得黄琬心中一笑,这小子倒还给自己甩起脸色了。

  他身为当朝高官,自是不必为了这些许小事解释,只是这陈云和自己虽是无法有师徒之名,但却有师徒之实。便开口解释道:

  “献之可曾听闻过党争一事?”

  党争?好像历史课本曾经说过党锢之祸,不过也是一笔带过。来到这三国,张角孔融袁尚他们也曾说过党争,不过都没把具体事情说清楚。

  “虽有耳闻,但不知详情。”

  黄琬想到党争,口中长长一叹。

  这党争一事,已经是三十余年。表面来看,是阉宦和士族之争。

  但若是细加剖析。实际是皇权与世家之争。

  皇权依托于外戚,阉宦。世家依托于门阀,士族。

  虽然并未有明确的结党划分,但因为各自利益,却是泾渭分明。

  皇帝想要巩固中央统治,便需要打压地方势力,将更多的权力集中于中央。

  可这地方的强豪往往与官员们或为亲族,或为庇护,有着莫大干系。便借用这批官员去对抗中央。

  皇帝自然无法亲手对付官员,否则难免丧失人心,就想到启用外戚阉宦这些亲近之人,动用非常手段,对付这批官员。

  不过这些阉宦和外戚一旦掌权,自家必然不会错过利用手中权力,横征暴敛的机会,其中过程难免有些激起民愤之事。

  如此以来,自然惹得朝内清流不满,于是便加入战局,与这阉宦和外戚抗争。

  或者一开始,只有少部分人参与其中。但慢慢地,竟是席卷汉室上下。形成了这没有实际结党,但争夺残酷的党争。

  等到皇帝想要刹车,已是为时晚矣。外戚,阉宦,士族,世家业已乱成一片,整日里忙于倾轧,如此一来,自然怠慢政务。

  恒灵年间的灾荒,如果说大,其实也只是九州里的个别之地。若是举国上下可以齐心,这灾荒自是可以度过。

  可这人祸一旦蔓延,且是灾荒所能比较。

  仅这青州一地,便有太平道,臧霸孙观等等势力存在。若不是朝内一片乱象,地方上民不聊生,又怎会给他们留出这些活动空间呢?

  “这次我与文举返京,为的便是拨乱反正,还这寰宇上下,一片清明。只是这朝野之中,错综复杂,稍有不慎,恐怕就是粉身碎骨。”

  黄琬说道此时,平素温厚的脸上现出几分痛苦之色。原本他避居地方,想的是远离朝内乱流,可这神州大地满是疮痍,他又能躲向何处。

  陈云这才明白,为何黄琬既说出收徒之言,又连忙收回。原本是怕了连累自己,顿时倒对这身旁的黄琬生出几分敬意。

  不过这三国的党锢之争,其实说白了就是封建皇权不可调和的矛盾。

  如果不是改变政体,哪朝哪代不都是这样结局。可不是像自己前次面对张角,三言两语就能说得清楚。

  只是看着黄琬面上神情,心有不忍之处,开口说道:

  “说白了,这事就是阶级的矛盾性。“

  黄琬面带笑意的看这陈云,他知道陈云多智,但也不觉能对这朝内党争之事有什么真知灼见,如今这番交流,倒是纾解自己内心的想法多些。

  “你这小子,就会发明些新词。这阶级的矛盾性,又作何解释?”

  放在前世,随便一个高中生都能解答的问题,怎会难住陈云。

  “所谓阶级的矛盾性,就是屁股决定脑袋的意思。这官员们自然为着自家利益考虑,皇帝想的是保住江山和自己在后世的声明。清流宦官外戚可能多点,有的想讨好皇帝,有的想趁机捞钱,有的为了天下安稳,有的沽名钓誉想要声名。屁股多了,脑袋就乱了。归根到底,他们还是少了一份共识。”

  黄琬一边听着陈云话语,脸色也变得越来越凝重。

  “献之说的是共识是?”

  “这共识当然就是天底下的老百姓啊。只有先让老百姓过好了,其它的争执才有意义。如果这些掌权者只顾着自己的屁股,却枉顾老百姓的死活。最终恐怕谁的屁股都没地方坐。”

  陈云说完后,看了看黄琬。发现他脸色竟是面白如纸,额上水光岑岑。心想莫不是自己说错话了,连忙开口补救道。

  “不过今日我说的,也只是一家之言,做不得准的。”

  黄琬这才醒过神来,一声长叹。

  “不,你说的很对。无论是党争也好,夺权也罢。天下万民的死活才是根本,若是只顾庙堂之争,枉顾万民生死,唉!不过是本末倒置,自取死路罢了。”

  看着眼前陈云,心道未曾想这番道理,这弱冠少年竟是懂得,朝内那些学富五车的大人们为何却忘记了。

  陈云听黄琬认同,便放心大胆的继续说了。

  “其实如果要解决问题,倒也不难。只建立以民为本的法制精神,上到皇帝下到百姓,人人守法,天下则安。”

  不想他这番言语,却让黄琬脸色一沉。

  陈云的建议,其实已经推翻了天人合一君权神授的皇权根本。

  此话一出,黄琬心内掀起了滔天巨浪。他毕竟学的一直是三纲五常的儒学,虽然一向开明,可突然听到天子与庶民共同遵守法律,一时半会却是无法接受。

  ‘此子究竟是心怀万民的仁人志士,还是祸乱纲常的祸国之人。’

  陈云虽是近在眼前,黄琬倒是一时有些看不清楚了。

第五十二章 是谁让鸟兽不语

三国志英雄志 冷零契 3117 2019.12.09 22:03

  陈云尚未察觉,此刻自己已是身陷险境之中。

  若是被黄琬认定,他对汉室缺乏忠诚,恐怕即便不被当场收监,日后也难免对他多加防备。

  不过他来的时日久了,多多少少也知道方才所言有些许不妥之处,脑中神光一闪,开口说道。

  “大人可知倭国?”

  两汉之时,在朝鲜半岛设置四郡,与倭人隔海相望,黄琬身为当世高官,自是听过一些倭人事迹。

  “虽有耳闻,但所知不多。”

  陈云见自己转移话题大法成功,连忙继续说道。

  “便说这倭国吧,那皇帝自称是天神子孙,号称‘天皇’。”

  “番邦野人,竟也敢自称受命于天。”黄琬听闻这倭人居然自命天皇,心内难免气愤。

  “大人所言甚是,这番邦野人却是不知礼法。所以这倭国境内,天皇虽有虚名,可执政之人却是幕府将军。”

  “什么?这倭国竟然还是武人干政?”

  “正是如此,不过这将军其实也不过是名义掌控之人。各地尚有大名,对所辖之地进行治理,便是军队也是可以自筹。”

  黄琬听到这天皇,幕府,大名的纷争,倒是有些明白为何陈云方才随口说出大逆不道之语。想来他偏居海外日久,见过许多类似倭国这样的国家。耳濡目染之下,对这礼法纲常已是生疏。

  ‘看来要给这小子送几本书看看,让他早日明白在这大汉为官之道。’

  既然搞清楚陈云出言原由,黄琬倒也恢复往日那般悠闲。

  陈云见自己这倭国故事成功让黄琬心情大变。

  也就放下心继续说道:

  “说起来,这倭国甚是有趣。此地对男女欢爱之事,甚是开放。若是在田地里怀上的孩子,就叫田中。松树下怀上的,就叫松下。不过我听说这倭国还有人姓井上...却不知又是怎样怀上的孩子。”

  井上...黄琬脑补一番,顿时面上现出古怪神情,想要笑,却又醒的现在是光天化日众目睽睽,平素他听陈云讲段子,也是在车内,如果在外放浪形骸,难免会败坏自己威名。一时之间,脸倒是紫了,连忙带领下属,返身回营。

  陈云送别黄琬,便也赶回帐中。此时蒋钦靳车等人都已经回来,告知他所需要的黄布已经搜集齐全,并且连夜已经送往太史慈营中,这才放下心来,安心等待交易之日到来。

  翌日辰时,这凤鸣山尚是笼罩在深秋浓雾之中,运粮队伍便提前开拔,待得行得一个多时辰,已是到了大鸣山腹地,便找了一块地势平坦的地方,等待公孙家的队伍到来。

  不过一刻功夫,大地突然响起轰鸣之声。那少鸣山方向冒出滚滚尘烟,等到烟雾散去,公孙氏带来的五百匹骏马已是现入众人眼帘。

  这辽西骏马,长鬃光亮,四肢修长,甚是雄壮。此刻在随行的百余骑士的驱驰下,朝着众人疾驰而来,声若惊雷,其势甚猛。吓得青州粮队中一些胆色差些的,已是面皮发白。

  黄琬心知这是公孙氏蓄意而为,想要给自己一个下马威,便带着众人站于队首,寂然不动,直到此刻,方显他为人胆色,能被朝廷委以重任,担任青州刺史,果然并非常人。

  等到离众人一里左右,马队速度开始有意放缓,行到粮队之前,刚好停下,那头马与黄琬仅有十几米的距离,以这马匹冲刺的速度,真可说是毫厘之间。

  这手驯马术,惹得青州粮队之人心内皆是一叹,这公孙氏的控马之术竟是如此厉害。

  陈云看着领头之人,竟是前次在公孙卢府上的公孙度,倒是有些明白,为何能在临淄城中见到他。

  公孙度此时也是龙行虎步,踏步而来,对着黄琬遥遥一礼。

  “辽东公孙度,见过黄大人。”

  黄琬曾在冀州见过这公孙度,也连忙回礼道。

  “升济这声大人,未免有些折煞老朽了。你我既曾同朝为官,何必多礼。何况升济做冀州刺史时,我不过只是一个小小的议郎而已。”

  虽说公孙度却是早一步成为这刺史高官,可黄琬祖父一代便位列三公,兼且贤名名闻天下,年岁也比他长,倒是做足了后进礼数。

  连忙上前扶住黄琬,一脸笑容。“黄公这么说,才是折煞我也。谁不知道当年朝廷用我,是为了平定边地乌恒之乱。这不,边事一了,我这刺史位置还没坐热,就被免官。”

  他对黄琬这番礼数,也有日后东山再起的念想。这黄琬来年前往京中,他已是知晓,若能得他美言,自己起复指日可待。

  黄琬郑重答道:“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升济今日之言,你知我知便是。朝廷如今正是用人之际,想来你重登朝堂之日,不远矣。”

  黄琬已得司徒府密报,知晓这公孙氏内部矛盾重重。幽州一地远离朝中,料理起来却是不易。朝中几位大人已经有了扶持公孙度,用以制衡公孙瓒的意思,他这番言语倒也并非宽慰。

  那公孙度听此一言,大喜过望,连忙躬身谢过黄琬。等到站起之时,方才看见黄琬身后的陈云。

  “诶,这不是献之吗?你怎会在此。”

  以陈云的身份,原本无法出现在此次会晤。是黄琬有意栽培,才让他位列身后,见见世面。

  黄琬听得此言,面现惊讶之色。

  “升济也识得献之?”

  公孙度为官已久,应变也是一流。哈哈笑道。

  “献之所做之事,名贯青州。我前番去临淄城中有幸见得一面,便心生仰慕,便当场邀他赴宴,把酒言欢。”

  黄琬把陈云当做自己的徒儿,此刻徒儿被人夸赞,亦是一脸喜色,不过嘴上还是谦虚起来。

  “他做的那点事,不过是小孩子瞎胡闹罢了。些许薄名,虚妄的很。”

  公孙度哪会听不出这黄琬说起陈云竟是一副长辈姿态。心道这陈云难道是黄琬的子侄、徒弟?我去这小子可以啊,这么粗的大腿都能抱上,看来日后与他打交道要小心一些。

  二人又围绕陈云聊了一会,一个不断夸赞,一个连口谦虚,倒把陈云这正主置之脑后,站在一旁。心想你们两个都是刺史了,怎么绕着我说个不停。

  待得寒暄完毕,便唤手下之人清点马匹,粮草,军械。

  此次交易之物甚多,这一番清点,倒是足足花了一个时辰,方才验收完毕。

  黄琬心知此刻离那贼人发动时刻不远。

  便貌似随意的走到陈云近前,压低声音道:“献之,待会不管发生何事,你务必紧紧跟随老夫。”

  陈云心知黄琬既出此语,想必这四大寇劫掠将至。

  连忙开口道:“大人勿怪,此命小子却是无法听从,孔大人已是告知我此次恐有劫掠发生。此次运粮队伍中,有我离岛百余兄弟,我怎可远离他们呢。”

  黄琬看他如此神色,心知想要劝动,绝无可能,便退而求其次道。

  “若遇危险,你们只管逃命就是。”

  见到陈云同意,方才放心离去。

  此刻这栖凤山上,臧霸也静静看着凤鸣山内。

  他所选择的观战之地,除了南向的凤尾山,其它都是一目了然。

  见到四大寇已经开始绑腿佩刀,心知这番大戏,必是由四大寇率先登场。

  只是这种情况,倒让臧霸不由庆幸自己当初并未接受四大寇的邀请。

  他在这里可是看的分明,那凤尾山道口的南北两侧,皆都埋伏着一路精兵,想来必是为了伏击孙观所做的布置。

  此刻那两侧伏兵,突有异动,臧霸凝神观看,竟见到他们临阵之时,突然开始头缠黄巾,甚是奇怪。

  端详片刻,臧霸脸上不由挂着一丝讥笑道:“太平道哪会有如此充沛的兵备,这些兵士都身着皮甲,手持精钢长刀,身体雄壮。若是太平道有这等战力,我便也跟随张角老儿好了。想来这张角老儿是莫名其妙做了某家的替罪羊”

  看完这大鸣山状况,臧霸又忍不住看了看凤尾山方向,心内生出几分警醒之意。他虽是看不到这凤尾山内究竟藏着什么,可自昨日开始,他便觉得到凤尾山内定然大有文章。

  昨夜,这大鸣山埋伏有几千兵马,故而鸟兽鸣叫明显减少,倒也正常。

  可凤尾山竟然鸟兽鸣叫比这大鸣山还要少...难道此地藏着比大鸣山还要多的人马?

  想道此处,臧霸心内一紧。这大鸣山他已看明,暗中潜伏之人多达三四千人。青州又有何等势力,拥有比这还多的兵马?

  太平道?黄琬老儿向外州借到得官兵?

  ‘看来,这黄雀之后,还藏着鹰隼,不枉我受着两日山风,这场戏,值了。’

  凤尾山内,周泰正坐在壕沟之内,啃着鸡腿。

  此刻这壕沟上铺木板青草,若不细察,难以发现。

  除去警戒之人,留下的三百离岛兵士,皆在就食休息。

  “嗯,这鸡腿可ztmd香。还是跟着公子和太史将军打仗好,不但吃得好睡得足,就说单这十八道壕沟,即便来个几千人马,咱也能步步为营,分层消耗,想来也能挡住。”

  如今这凤尾山中,经太史慈连日大作土木工事,已是完全变了一副模样。两侧大树皆被伐倒。原本崎岖的山路,亦是被木板,夯土拓实,比那大鸣山与少鸣山还要好走许多。

  臧霸若是看到山中情形,定会恍然大悟。原来这鸟兽不语.......是因为林木被伐,皆被驱逐。

  

第五十三章 于三,你给我出来。

三国志英雄志 冷零契 3680 2019.12.10 18:05

  我一般是现写现传。第二天改,如果想保证质量,最好隔天看。

  嗯,过几天应该就好了。有时间写存稿,更新时质量会高点。虽然有时候觉得自己笔力提升了,还会改前边的………………

  已经下定决心不管再怎么扑,以3000-4000字的速度写完这本书。老实讲三国真的给我带来了很多快乐,不写完就过不了自己这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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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这粮草交易所在,气氛也有几分诡异。

  黄琬这边虽是未能劝动陈云,却拉着公孙度一路朝州兵深处行去。这公孙度日后对幽州局势有着莫大干系,自然不能让他陨落在这乱兵之中。

  公孙度毕竟身居宦海多年,看着黄琬神色,立刻察觉此次交易恐怕另有蹊跷,带着手下亲信紧紧跟着黄琬,对其吩咐皆是配合行事。

  于禁看到这番举动,知道大事将近,便去寻着陈云,面色凝重道。

  “曹仁那里,我已是知会他们届时头戴黄巾。只是不知如何让这粮队向着凤尾山口逃逸。”

  此地虽离凤尾山不远,但如何让这粮草马队前往凤尾山附近,却是有些难办。

  陈云思虑片刻,开口说道:

  “既然那公孙家是从少鸣山而来,想必应是山外尚有接应之人,届时我们便散布手下,高呼那少鸣山有公孙家接应兵士,让粮队朝此方向转移便是。”

  于禁闻言轻轻点头,连忙吩咐亲信照此去做。

  早已埋伏在山间的孙观,却是一脸沉着,他多年统兵,临敌经验丰富,直到日上三竿,方才发下号令。

  他选在这日上三竿之时,正是因为此时州兵早间所食业已消化,气力定是不足。何况这日在正午,人心最为焦躁,自己这边以逸待劳,那州兵却连番操劳,甚是巧妙。

  中平六年

  青州

  寥城东向三十里

  凤鸣山中

  午时已到

  尹礼手持铁背开山刀,状若凶神,大吼一声,带头跳出。

  他手下六百凶贼,见首领如此勇猛,皆是血脉贲张,也随他发出大吼,驱散心中畏惧。

  这山间狭小,音浪撞击山避,回声更添声威,顿时凤鸣山内喊杀之声震天动地。

  交易处站着的州兵民夫,突然听到喊杀之声,见这群山两侧竟然藏着盗匪,虽然贼人尚在远处,但闻此声势亦是心生怯懦,好似惊弓之鸟,乱作一片。

  那武安国此刻倒是显出几分军人本色,见此情形,连忙喝令州兵,结阵迎敌。州兵虽然少动刀兵,可终归是久经训练,被这武安国一顿呵斥,倒也安定结阵。

  只是所结之阵,让陈云看的大为失望,这军阵松松垮垮,破绽百出,莫说与如今离岛五营相比,即便是那飞鲨岛贼人,亦是强过不少。

  心知州兵恐怕阻挡不了多久,连忙喝令粮队众人,将牲口套上缰绳,只待于禁那边发动,便向那凤尾山方向转移。

  武威车马行内,大多都是虎鲸营精锐,身经百战,此时虽是大敌在前,却仍是有条不紊。其实莫说是虎鲸营将士,便是武威众人亦是多年边军出身,各个神色镇定,看的陈云心内生出几分自豪。

  反观长乐收编的人马,却是手脚忙乱,更有一些胆小之辈,居然已是弃车逃至山中。搞得于禁叫骂不止,暗恨这群乌合之众,让自己大丢颜面。

  不过最令陈云哭笑不得的却是那文大,他们三兄弟领着手下的幽州流民,手持柴刀棍棒,围在陈云左右,一副忠心护主的样子。

  想起前日他所说的护主垫后之语,对此刻这番举动,却觉得有些可爱。心想等到日后他们来到离岛,若是适应顺利,定要好好对待。

  于禁眼见手下人马人心已乱,心知常规手段已是无用。忙对于三打了个眼色,让他提前发动。

  顿时诸如“快赶着车队往少鸣山跑啊,哪里有公孙家的铁骑接应,应是唯一活路。”之类的言语,响彻车队上空。

  车队众人听见有军士在少鸣山接应,原本慌乱的局面立刻为之一顿,开始赶着牲畜,朝着那少鸣山转移。不过有些聪慧之人,想要抛下粮草,减少负担,就地逃跑。

  “若是不带上粮草军械,公孙家定然不会饶过我等。”却是于禁见到他们抛下粮车举动,让手下高呼警示。

  原本打算弃车逃逸之人,这才放下解开缰绳的双手,赶着牲畜朝那少鸣山前去。

  公孙家的骑士直到听到车队内的呼声,这才想起临行前少将军公孙续的吩咐。方才因为察觉公孙度的离去,他们亦是乱作一团。

  领军校尉弯弓搭箭,将所持示警响箭射出。这响箭之上,设有音孔,一旦射出,尖锐之声便响彻山中。虽是声传不过数里,可这沿路之上,早就设有预警之人,负责传递报警。不过盏茶功夫,停靠在岸边的楼船之上已是听闻此声。

  公孙越听道响箭示警,心知这凤鸣山有事发生,脸现惊惶之色,忙对着身旁的白袍小将吩咐道:

  “子龙,你速带领麾下百骑前往查探,我与三将军随后就到。”

  那白袍小将听此号令,立刻翻身上马,率领手下百骑,蹄起惊雷,朝着凤鸣山驰去。

  如此安排,却是这公孙越轻敌大意所致。原本此次公孙氏来了三百铁骑,可他觉得不会有事发生,所以只有这公孙瓒的亲卫百骑,枕戈待命。其余若要出征,尚要从楼船牵出马匹,然后喂足草料,才能迎敌。

  不过想道这赵云武艺勇冠三军,亲卫营又是享有善战之名,公孙越倒也并未觉得有什么疏漏,想来这青州一地太平日久,又有何人可以阻挡幽州的百战精锐。

  正在忙于逃命的陈云可不知道此次公孙家派来接应之人竟是赵云,他此刻与于禁于三坐在一起,拼命向那凤尾山方向驶去,身后正缀着许多泰山贼寇,撒开双腿狂奔于山路之中,不断向粮队进逼。

  谁能想到,州兵竟是如此不堪一击。不过盏茶功夫,就被尹礼攻破军阵。

  其实这事倒也不能全怪州兵,那武安国在喝令兵士结阵之后,竟是消失不见。想来应是他亦是知道此次乃是黄琬设有伏兵,这州兵只是拖延片刻。

  兼且这尹礼手下,却是凶悍无比。那尹礼又是武艺高强,开山刀所到之处,必然带走几条人命,州兵既无外援,又失主将,才会一触即溃。

  可是如此一来,却害惨了陈云于禁等人,原本曹仁是在大鸣山设伏,结果因为临时改变策略,这设伏之地竟是变成凤尾山口。虽然两地相隔不到五里,可这粮车沉重,若要赶到也需几刻功夫。

  陈云看着身后不远的贼兵,心知再有一刻,贼兵恐怕就要赶上车队,心生焦躁情绪,暗道:战场之上却是瞬息万变,便是算计的再好,也会横生意外,打乱布局。以后用兵之时,万万不能行险。

  可惜如今后悔也是无用,若是赶不到凤尾山口,这次劫粮之争,恐怕离岛便会出局。只能鼓舞队伍士气,争取加快速度。

  此时已经躲藏在大鸣山深处黄琬孔融,看到一脸茫然的武安国,心生怒意。

  “你说这粮队竟是朝少鸣山行去?”

  武安国看着黄琬神色,不知自己究竟犯了何错,点头答道。

  “正是如此,那于禁说少鸣山有公孙氏骑兵接应。”

  “这可如何是好,献之如今尚在粮队之中,若是有个闪失,唉,这于禁平素也是个聪明人,今日怎会如此愚笨。”

  黄琬孔融对粮草倒不担心,如今大军在外,四大寇即便劫得粮草,也无法运走。唯独心忧陈云安危,难得觅此良才,还指望他日后为国平定青州,若是今日便陨落阵中,连日来的苦心且不付诸东流。

  公孙度此刻也听明原委,连忙开口宽慰道。

  “那于禁虽是猜的,不过我公孙氏却有骑兵接应,只需一刻便能赶到凤鸣山内,献之应是无忧。”

  众人闻得此言,方才放下心来。

  唯独黄琬犹是一脸悔恨,望着远处的凤尾山道口方向,口中喃喃说道。

  “早知如此,我就该把他留在身边才是。如今献之身处险境,皆是我黄琬疏忽大意所致。唉!”

  黄琬连日与陈云相处,心中早已默认他是自己入门弟子。他膝下无子,心内对陈云之情,说是师徒,更像父子。虽知有援军将至,这陈云亦是聪颖之人,应有几率逃过此劫。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故而方才发出此言。

  此言一出,听到公孙度耳里却变了味道。

  ‘陈云既被黄琬如此看重,若他此次无事,看来这通商之事,不妨多让利与他。与他结好,日后定然对我大有助益。’

  陈云却不知道因为黄琬对他担心,日后尚能得到辽东一地不少便宜。

  他现在站在板车所结的车阵之后,心生悔恨,暗道自己不该过于贪婪。

  便在方才,他这粮队竟然已被四大寇追上,仗着己方人多势众,贼人目前所至之人又不算多,

  目前尚能借着地形,把板车结成车阵结阵,勉强与贼人对峙。

  方才贼人几波试探攻势,皆被众人合力杀退。

  不过眼瞧着从后赶至的贼人越来越多,而粮队上下,人心惶惶,不少人已经左顾右盼,寻那逃亡后路,心知今日恐怕会有一场血战,望向已是遥遥可见的凤尾道口,口中念念有词。

  若是离他近了,应能听见:老子是穿越来的,nnd金手指没有系统没有,可这王霸之气总会有点吧。诸位爱卿,谁来救我。

  方才被贼人追上之后,他便让铁邯靳车前去寻找太史慈曹仁,虽然知道二人恐怕一时难至,但如今却是唯一救命稻草。

  或许是心诚则灵,那原本齐整贼阵突然起了一阵乱象,似乎有人要从里杀出。

  陈云连忙看向贼阵,心想莫非真是有爱卿来救我了。

  谁知一看之下,顿时大失所望。

  卧槽,怎么是你这个龟儿子。

  昌豨顶着他额头上的大痦子闪亮登场,他从埋伏之时,便一直盯紧陈云,此时望着陈云所在的车位方向,一脸狰狞的大笑道:

  “于三,你若是个男人,就给我出来,跟大爷我单挑。其余之人给我听好了,我们只求粮草,只要交出于三,我便留下你等性命。”

  站在陈云不远的于三于禁,听得此言却是一脸迷茫。

  这人谁啊,为什么要跟我/于三单挑?

  他二人自是不愿遂了昌豨所言。

  可是如今粮队已经有人开始鼓动,劝大家不如就按照贼人所说,把于三交出去,好保全性命。

  于禁虽然平素狡诈无信,但于三自小便开始侍候他,心内自是不忍他命丧当场。

  见于三在众人口舌压力之下,有心护主,想要舍命站出,连忙一把将他摁在身后,对着粮队众人厉声说道:

  “想要交出于三,先要过我于禁这关。”

  虽说于禁身为长乐行首,平日慑服于威势之下,倒是无人赶去得罪。但如今贼寇在侧,自己性命不保,这粮队之中,却是不乏蠢蠢欲动之人。

  眼见贼人还未发动,粮队却要发生内讧之时。

  陈云却突然站起身来,对着粮队诸人,一脸义正言辞,大声说道:

  “援军片刻将至,我等只需上下一心,固守待援,定能保全性命。这贼人方才所言,不过是想让我们内起争执,好各个击破。”

  言罢转头看着昌豨,高声喝道“昌豨狗贼,你休要痴心妄想,于三,绝不会出来。”

  粮队之人哪里知道昌豨其实喊的是陈云,他们心知这陈云是黄琬弟子,又是于禁义弟。见到他居然为了一个家仆,得罪这等凶贼。

  顿时心中皆是热血沸腾‘陈公子既然能为下人出头,想来亦是不会抛下我等。’

  便跟他齐声高呼“于三绝不会出来,于三绝不会出来。”

  那于禁于三见此情景,皆是热泪满面,心想前些时日于三还得罪了陈云,没想到今日他却舍身为其发言。

  只是粮队这般情形,倒是让昌豨心里发毛。

  我去,这于三方才口出如此厚颜无耻之语,你们还为他高呼。

  你们莫不是傻子吧。

第五十四章 赵子龙,是兄弟你就来砍我吧。

三国志英雄志 冷零契 3754 2019.12.11 15:35

  此刻这凤鸣山中已是烈日当空,虽是已入深秋,天气清爽,但经这一路追赶,昌豨身上自是一身汗热。眼见这粮队里的民夫们,在‘于三’一番话语之后,竟能重振士气,拿起手边的柴刀木棍,便是没有武器的,也开始收集身侧硬石,虽然脸上仍有惧色,可眸中神光已经逐渐坚定。心知大事坏矣,心内却是凉凉。

  自己这攻心之计,往日劫掠之时屡试不爽,不想今日却因‘于三’却失效。

  这昌豨报仇心切,见到粮队远遁,便带着亲信独自上前追赶,他在泰山四寇居于末尾,手下不过两百,前次攻打欧家庄和飞鲨岛海战还损了数十人。

  眼下粮队之中,虽有些许中途逃遁,但若论人数,两倍于他。若是强攻,即便胜了恐怕亦会损失惨重。何况经这于三一番蛊惑之语,粮队人人气势高涨,若是一个不小心,怕是要阴沟翻船。

  昌豨深知在这泰山四寨,实力才是立足根本,让他前去拼命,他却是不愿。

  看着在车队之中,仍在四处鼓舞士气的‘于三’,昌豨仰天长叹.

  “既生我昌豨,怎又生得他于三。这于三难道是我命中克星。”

  便在这双方僵持之时,贼寇队尾突然响起欢呼之声。原本在忙于指挥布防的陈云,连忙站于车后,向外望去。

  我去...一个昌豨也就算了,怎么尹礼也追上来了。

  想必他是担心粮队走脱,一旦清理完州兵,便前来追赶,走的甚急。

  方才一战,不知有多少州兵葬于他手,那铁背开山刀上,尚有血珠滴落,便是身上脸上,也生满血污,此刻经这烈日灼晒,鲜血业已凝固,一路灰尘沾染,色呈灰褐。在这午时刺眼的阳光下,真如一尊凶神一般。

  尹礼看到昌豨竟被这粮队民夫挡住,心内生出几分满,若不是前日欧家庄收获甚丰,此刻难免骂上几句。

  “四弟的手下,日后还是要多多习练才是。免得日后耽误寨中大事。”

  昌豨自知理亏,连忙小心答道:

  “三哥你莫要小瞧这帮车夫,这粮队之中,应有退役兵卒,方才所结车阵,颇有章法。小弟试探攻了几次,皆是吃了大亏。”

  尹礼听得这番解释,却也眯起双眼,仔细瞧了片刻。

  这粮队所结车阵,是耿大在军中学得,他之前从军之时,便是负责粮草辎重,对这车阵之事,甚是熟稔,一方布置之下,车队首尾相连,层层叠扣。何况此地乃是陈云精心挑选,背坡而立,若是正面冲过,却是艰难。如若要想要绕后攻击,却要翻过一座乱石小丘,却是难觅破绽。

  不过方才他才大胜州兵,手下士气正盛,扬起手中大刀,指着陈云方向,一脸自信道:

  “贤弟你替我在后压阵,且看为兄替你破得此阵。”

  此时尹礼的一番自信,倒也并非大意轻敌。虽然经这州兵一战,他手下死伤不少,如今所带之人不过三四百之数。可加上昌豨人马,比这车队还要多上一些。

  何况贼寇皆是亡命之徒,那粮队即便有车阵庇护,可大都是些寻常民夫,又怎会是他敌手。

  陈云眼见尹礼来援,心知大事不妙。连忙让蒋钦铁邯将那早已拼装好的手弩,集中于车队正中。

  见那尹礼冲至近前,一声喝令,顿时箭如雨下。手弩虽是射程不远,可更换箭支却是容易,不过十几步路,便射满三轮。可惜那尹礼平素小心,藏于队伍正中,拿着手下性命挡箭,侥幸逃命,留下十几具尸体,连忙领兵退回。

  粮队中人原本见尹礼杀至,其威更胜方才那批恶贼,原本高涨的情绪为之一落,那尹礼冲阵之时,不少人已经做好逃至山中的准备。可见到这陈公子又是大发神威,以神弩射退贼兵,顿时欢呼雀跃。这陈云大名在众人心里,已是成了守护神明一般。

  不过陈云心内却甚是惊醒,方才那群贼人退去,更多的还是因为手弩的突然出现,让他们一时乱神。弩箭短小,杀伤力并不算大,防御起来也比较容易,何况此次自己所携弩箭有限,想必贼人再次冲锋之时,粮队必然无法阻挡,顿时急得五内俱焚。心想这死马脸和靳车到底找到我义兄和曹仁没,怎么这么久还不来。

  不过他也知道太史慈曹仁应是藏于山中,即便二人拼命赶路,恐怕也要一时三刻才能赶到。

  只是...陈云望了望已经在列阵持盾的泰山贼寇,心想看这眼前局势,怕是自己撑不了一时三刻。

  那尹礼昌豨的手下,居然也学得几分列阵之道,虽说有些凌乱,但阵型紧密,却是防备弩箭的妙法。排头之人皆是拿着军制长盾,想来应是前番缴获所得,这种硬木大盾,便是长弓也难射穿,防备手弩自然绰绰有余。

  陈云望着眼前已经列队完毕,准备开始冲锋的贼人,心内不由破口大骂:说好的贼人都蠢得象猪一样,几个猛将就能把他们杀个精光呢。凭什么我遇到的贼人不但会列阵,还会举盾。以后再也不信网络小说了。

  本想再次散发王霸之气,召唤爱卿救驾。却想道上次竟是召来的昌豨,想必自己的王霸之气也是假冒伪劣产品。

  不过既然正向召唤不行,不如反向毒奶一番。连忙双手合十,口中喃喃念道:天灵灵地灵灵,召唤猛将快来砍我吧。

  召谁好呢?脑内一闪,突然想起那长坂坡上七进七出救得阿斗的常山赵子龙,若说这三国之中,救人最给力的,肯定就是赵云。顿时拿定主意,就是他了。

  “赵子龙,是兄弟你就来砍我吧。”

  他这声心急之下,竟是大喊出声。惹得于禁和粮队中人,皆是纳闷。这赵子龙是谁?贤弟/陈公子干啥要他来看自己?

  便是准备冲锋的昌豨尹礼亦是一脸纳闷,怎么你们身陷包围,不想想怎么保命突围,为何还让兄弟来看自己?

  或许是陈云感动上天,这山道之内突然响起阵阵惊雷,那雷声虽是稀疏,可声音却是越来越大。

  两边之人向那雷声望去,却见几骑白马在那坡后,领头之人身穿白袍,外罩皮甲,左手挽着缰绳,右手中握着一把精钢长枪,见到粮队中人,高呼:

  “诸位莫要惊慌,常山赵子龙来此救驾。”

  陈云见到赵云居然真的被自己召唤出来,顿时心内大喜,可是看明情况,口中却不由喊道:

  “坏了。”

  这粮队所结车阵,为了阻挡贼兵,排成三列。所处之地,又是山坡半腰,那赵云所率骑士,从坡上冲至,回避已是不及,顿时马撞粮车,人仰马翻。

  好在赵云倒是控马娴熟,眼见无法回避,双腿一夹,那战马高高跃起,竟是越过板车。

  可惜板车共有三列,跳过一列还有两列。那战马坠地之后,已是无力回避,便在行将相撞之时,赵云挥舞手中长枪,刺向板车,借力一翻,飘然落地。这番动作电闪雷鸣,偏偏又是潇洒飘逸,看的粮队之人皆是大声叫好。

  不过随他所来之人和战马可就惨了,皆是躺在地上,呻吟连连。

  这赵云落下的地方,正是于禁于三身前,看着眼前有如天人的白袍小将,一脸惊讶之色:

  “小将军难道真叫赵子龙?”

  赵云听此一问,面现不解道:“在下姓赵名云,字子龙。如今在公孙将军麾下担任亲卫,今次奉命前来,援救诸位。难道还有假不成?”

  此言一出,粮队中人皆是面现惊奇之色,齐齐看向陈云。

  “陈公子难道是神仙,喊什么就来什么?”东汉百姓大多迷信,见到陈云言出法随,倒只觉他身有仙法。

  “难道这太平道真有法术不成?我这东主与那太平道应有私交,莫非竟是张角亲传弟子?”会这么想的,肯定是文大习二常三了。

  “贤弟他必是与公孙瓒私交甚密,知晓这接应领兵之人,方才情急之下,方才喊出名字。只是他既然有这关系,为何在临淄城中,帮助孔融对付那公孙卢?”于禁脑中转的飞快,已经脑补出陈云长袖善舞,在这地方军阀和朝中权贵中左右逢源。

  唯有那虎鲸营将士和武威车马行,却是见怪不怪。陈云在他们心中,本来就和神明差别不大,如今再来个言出法随,不过是又添了一种仙术罢了。

  被众人眼神搞得一脸囧态的陈云,连忙上前拉住尚是弄不清状况的赵云,找到一处人少的地方,开口问道:

  “在下陈云,负责此次运粮之事。赵将军难道只带了这么几骑便前来援救吗?”

  赵云听道这番话语,便把他当做青州官吏,沉声答道:

  “不敢相瞒大人,这几骑不过是前军斥候,其后还有两百骑尚在后方,片刻将至。此次云所携骑士,皆是公孙大人亲卫,足可以一当十。”

  一听后面还有公孙瓒精锐,陈云顿时大喜,看着因为赵云前来,停顿不前的尹礼昌豨,顿生一计。

第五十五章 见到偶像有点失态

三国志英雄志 冷零契 3019 2019.12.12 16:37

  “子龙啊,坡下这贼兵形势你可看明?”

  赵云在陈云的世界,可是粉丝众多,风靡少男少女,风头压过关二哥,隐隐与诸葛亮竞争三国第一人气。如今既然被他错认为大人,自然是先叫上几声子龙过过嘴瘾。

  如此亲切的称呼,倒是让赵云略有些不自在,不过他性情沉毅,闻言还是一脸郑重道

  “大人明鉴,如今贼众我寡,若是等到两百精骑赶至,方才有些许胜机。”

  他这番判断,并没有没有算进这群运粮民夫,故而只是计算了自家骑兵战力。

  虽说骑兵战力惊人,但是此刻身处山中,地形并不利于展开。何况这批兵士里大半还是公孙瓒的亲卫,若是损失太大,也不是他一个侍卫亲兵承担的起。

  陈云哪会听不出这话里些许避战意思,顿时心内大定,上前拉住赵云大手,温情脉脉道

  “子龙啊,如今我们的首要任务是护得粮草战马周全。何况这四大寇只见尹礼昌豨,那实力更强的孙观吴敦尚未现身,恐怕随时都会出现,不如待会我们先驱散贼寇,护得粮草战马前往少鸣山如何?”

  这提议与赵云所想不谋而合,哪会拒绝。只是想道这贼军战力亦是不俗,想要驱散却是不易,额上剑眉为之紧锁。

  “大人说的甚是,可是如何才能驱散这群贼人呢?今次我军亦是不多,那贼人既然尚有援军在后,却是不易摆脱。”

  陈云展颜一笑,一脸自信道:“你附耳过来。“

  也不等赵云过来,他便一把搂住赵云肩膀,对其耳语一番。

  待得赵云听完,望向陈云的神情却变得敬重起来,心内暗道:这位小大人虽然行为有几分诡异之处,但却是智计百出,知兵擅兵之人。

  连忙吩咐随他前来之人,挑了两匹尚能行走的战马,前往后军,让他们按照方才计议,依命行事。

  蒋钦方才一直忙于布置防御,经这赵云一闹,贼寇退下,连忙前来寻找陈云,问他接下来如何应对,哪知竟是见到陈云目中含泪,双手举于眼前,一脸沉重。

  “公子?你这是怎么了?”

  陈云闻得此语,方才惊醒,抹了抹眼上泪水,声带喜意道。

  “我没事,就是见到贼人退去,一时有点太开心了。”

  心内却道:我算是明白后世那些追星小女孩为啥见到偶像那么激动了。这赵云的手,我也摸了,人,我也抱了。怎么一个爽字了得。

  陈云心知赵云既然是公孙瓒亲卫,又被他如此重用,想要他投靠自己,自然是异想天开。不过今日能唤上几声子龙,摸上一会大手,总算也没白见这一面。

  不过蒋钦这时却是来的正好,连忙告知他所要准备事宜。等到一切吩咐就绪,再望向尹礼昌豨营地,已是一脸冷笑:前次在欧家庄和飞鲨岛上,你昌豨皆是逃得性命,不知今次你还有这等好运吗?

  那泰山贼寇营地之中,此刻也在发生争执。

  “昌豨,你手下兄弟不多,平日谨慎,我尚能理解。可如今我强敌弱,你竟然想要撤兵。莫非那于三一脚不但踹掉了你的卵子,便是胆子也被踹没了吗?”

  尹礼此时想来已是气极,方才口出如此恶言。倒也不怪他今日发怒,如今肥肉近在眼前,那昌豨居然提议撤兵,却是有些匪夷所思。

  昌豨自从不举之后,最忌讳的便是被人提及此事。如今被尹礼当堂戳破,心内立刻生出几分阴毒心思。不过今日之事,性命攸关,还是按下心中怒火,沉声说道。

  “今日所来的骑兵,想必是那公孙氏的随行护卫。这前锋既然已至,那大军定然已经不远。这公孙氏旗下兵马,皆是北地边军。不是州兵那群酒囊饭袋所能比较。三哥,并非小弟胆小,如今万全之策,应是等到大哥二哥到来,我们兄弟汇合,再做计议。这粮队行进速度缓慢,还怕他飞了不成?”

  尹礼听得这番,怒意才收敛一二,不过他平素对这财货甚是贪婪,却是不会轻易放弃。

  “骑兵虽勇,可在这山中反而不比步卒灵活。如今既然知道他们有人接应,我们更应该紧紧贴上,等到大哥带人来援。”

  尹礼见昌豨还要说话,厉声喝道:

  “你不必说了,待会你带着手下兄弟跟紧便是。”

  便在二人对话之时,那粮队所在却有异动发生。

  尹礼定睛一望,那粮队正把板车套上牲口,像是将要远逃。

  尹礼赶忙喝令手下列队,前往追赶。路过昌豨之时,狠狠瞪了一眼。

  “险些被你误了大事。”

  昌豨听得此言,却也一言不发,召集本部人马,随尹礼一起出击。只是私下却命手下站于队尾,若是事有反常,听他号令,立刻远遁。

  粮队全是板车牲畜,一旦开始逃逸,却也甚是方便。饶是车身沉重,但在连拉带推之下,也不过片刻,便逃至坡上,因为角度原因,已是不见踪影。把尹礼看的是心急火燎,一路喝令下属加速前进。

  待得行至半坡,却见陈云带着蒋钦赵云在坡上突然出现,那陈云身前尚且放着一个木斗,这木斗斜着放在地上,不知有何作用,顿时皆都放慢脚步。

  站于坡顶的陈云,见贼人随着自己出现,已是立于道前,清了清喉咙,对着祖传大喇叭高声喊道:“尹礼,昌豨。你二人平日带着手下,无恶不作,惹得人神共愤,今日我便代天施罚。开闸,放车。”

  他号令一下,身后之人便推出百十辆板车,那车上所载粮草皆都卸下,装满重石。这山坡虽不能说陡峭,可借着车内重物,那冲下之势亦是越来越快,顿时山坡之上,板车竟是呈现遮天蔽日之势,朝着贼寇撞来。

  尹礼心知不妙,连忙喝令手下躲避,可是山路狭窄,那粮车又多,又能躲到何处,顿时粮车所到之处,死伤成片。偶有半路倾覆,那重石亦是飞溅而起,砸死砸伤无数。

  见此情景,便是尹礼这等凶人,也是脸色发白,心知已是中计。掉头便朝坡下跑去,边跑便大声喊道:“撤,快撤。”

  贼人顿时在这山道之上乱成一团。其实若论这石车的实际杀伤,着实不多。可是贼人知道这粮队之中车辆数百,谁也无法确保对方是否还有后手等着。这悬而未决的危险,倒是比那已经现身的石车,更为容易让人心中生出畏惧。

  陈云见贼人慌乱,便将大喇叭倒置,又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兽皮将那喇叭口蒙上。对着身侧赵云道:“子龙冲阵之时,我便与你擂鼓助威。“

  他当初做这喇叭之时,已经想到擂鼓助威之用,只不过当是想的助威对象是太史慈,不想阴差阳错,这首秀竟是给了赵云。

  赵云听得此语,身上的武人热血自是沸了起来,翻身上马,钢枪指天,高声喝道:“诸君,随我杀敌。”

  他麾下这批幽州精锐却是训练有素,听得这杀敌号令,皆是面现激动神色,抽出手中长刀,以刀身击于前鞍,高呼

  “杀敌杀敌。”

  辽西马匹,多是鲜卑乌恒所产,速度极快,如今居高临下,又可借助坡势,一旦开始冲刺,好似离弦之箭,不过刹那功夫,便已杀入敌群。

  贼势本已慌乱,又见骑兵追至,哪有力战之心。除去尹礼身侧之人,尚能结阵自守,其余尽数朝着两侧石山躲避。

  可是这两条腿的人,又哪里能跑得过四条腿的马?

  原本人数占尽上风的贼寇,顿时被这两百余骑冲的七零八落,战场成为一片杀戮之地。

  蒋钦见此形势,便依计率领麾下虎鲸营将士加入战局。这战马一轮冲锋之后,必会陷入一阵力衰期,若无步兵接应,如果贼寇众多,反倒会陷入敌手。

  随着蒋钦麾下的虎鲸营加入,贼兵更是胆寒,便是尹礼身侧亲卫,亦是神色惊惶,隐有崩溃之相。

  赵云自冲锋之时,便一直暗中注视着尹礼,他少年便已从军,这擒贼先擒王的道理,自是懂得。见到尹礼身边贼人亦是陷入乱象,便驱驰身下战马,朝着尹礼袭来。

  那尹礼此时也是看见赵云,望着眼前白袍小将的气势,心知此人乃是平生仅遇的劲敌,双腿一弓,长刀横于胸前,已是下定决心,以命相搏。

  他身侧亲卫想要救援,却被及时赶到的蒋钦拦住。

  赵云望着尹礼这番架势,倒也知道此人武艺应是不凡,脚下靴尖轻踢马腹,胯下军马原本已是迅疾,再经加速,竟是拖出阵阵残影,长枪挺于胸前,便在二人一步相隔之时,一枪刺出,犹如电闪。

  那尹礼见长枪刺来,挥刀想挡,可是眼前枪尖越来越大。

  哧........

  寒星一点,枪自胸前刺入。

  枪借马势,尹礼顿时便被挑起,抛出几丈方才坠地。

  落地之时,看见已是躲入山中的昌豨,想要开口求救,却见他眼中满是讥讽,心中一黯,已是没了气息。

  ‘三弟。’

  孙观吴敦率领的千余贼人终于赶到,看着尹礼被挑落坠下,顿时发出一声疼呼。

  尹礼跟随孙观时日最久,又一向对他敬服,视为信服,如今命丧敌手,无论于公于私,都对孙观未来产生莫大影响。

  望着坐于马上的白袍小将,双目充血的孙观嘶声喊道:“害我兄弟者,姓甚名谁。”

  此刻这坡上山风甚大,吹得赵云身后白袍飘起,望着已是气急败坏的千余群贼,眼中也无半分惧色,朗声道:

  “吾乃常山赵子龙是也。”

第五十六章 你认真的吗?

三国志英雄志 冷零契 3058 2019.12.13 23:38

  “子龙,偶像,赵云,别秀造型了,快回来啊。”

  陈云看到孙观吴敦引兵杀至,连忙让众人撤回。

  这贼人收拢溃兵定然花费不少时间,何况前次中了自己这手‘石车记’,想来也不会轻易攻上坡来,眼下正是逃跑良机。

  那战场之上贼兵已溃,孙观吴敦又尚有距离,这番撤退倒是并未遇上阻力。可是这粮车沉重,如今还损了百辆,那卸下的物资全都转移到其它车辆之上,超载之后牲畜大多显得吃力。

  见此情形,赵云便建议用此次交易战马托运粮车,有这五百多匹战马加入,顿时车队速度大增。

  那孙观虽是心内对赵云恨极,但他毕竟是一寨之主,心知冒进不妥。便派吴敦领着本部人马,先缀在粮队后方。等他收拢溃兵,再追不迟。

  如此一来,倒是让陈云赢得些许休憩时间。此时他安然坐在粮车之上,看着战马竟与军粮融为一体,顿时心内暗喜。

  这粮马交易之事,他原本只欲取这粮草,从未敢打战马主意,毕竟马乃活物,行速又快。果然四大寇出现之后,那公孙氏便驱赶战马,先他一步逃往少鸣山。

  不料因为赵云接应,这群骑士半路又随他折返。如今因为自己的‘石车之记’,战马竟是充作畜力,与粮草军械混在一起。

  ‘所谓大难之后,必有后福。方才我还担心死于泰山贼寇之手,莫非老天为了回报我,便给了把这战马粮草一锅端的机会?’陈云眼见前方不远,便是那凤尾山口。届时曹洪曹仁还有自己那义兄太史慈,应会杀出。等到乱军之时,埋伏在外的周泰和自己里应外合,这批粮草且不是尽归我所有,想道美处,不觉竟笑出声来。

  可惜陈云不知,俗语不但有大难之后必有后福。还有一句乐极生悲。

  那前方道上,竟然被乱石封住去路。如今已经临近凤尾山,陈云心知这恐怕是鲍信与曹操的人手做的,只是为何要拦路劫道,一时之间,心内疑惑顿生。

  果然,乱石之后,曹洪领着手下走了出来。

  这曹洪下颌之上黏着长须,黄巾包于头上,脸上还戴了个眼罩,扮做独眼太平道教众的模样,高声喊道:

  “此树是我栽,此路是我开。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他这话一出口,陈云于禁皆是拿手捂住双眼,不忍直视。

  ‘大哥你演个太平道,居然用山贼的台词。就这演技,以后别想加戏了。’

  果然,赵云端详片刻,行至陈云近前,道:

  “大人,此人应是假扮太平道,只是不知是何来路,居然胆敢打这战马粮草的主意。”

  陈云倒是知道这曹洪乃是曹家出产的二杆子一枚,可是这话却也无法说出口。

  “想来是青冀之地的盗匪,学那四大寇拦路抢劫罢了。”

  赵云听这回答,却未全信,若这群拦路之人乃是盗匪,又何必假扮太平道。只是陈云所言,倒也并非全无可能,兴许这波盗匪就是有些变装怪癖也说不定,毕竟那首领看着就有些奇怪,明明年纪轻轻却要黏上长须,还装作独眼。

  他脸上这犹疑神情哪会被陈云错过,心想必须尽快让曹洪知道后面还有四大寇,不能再让他继续在这胡闹,否则万一赵云这边想要冲阵破敌,恐怕要误了大事。

  连忙行至队伍前列,开口说道:

  “好汉,我等乃是州府运粮车队,我这粮队能战之人尚有六百,还有两百骑兵。好汉虽是人多,我等亦是不惧。不若今日我们给些财货,便让我们先行通过吧。”

  陈云话里已是点名,本方队伍有两百骑兵,自然是希望曹洪能根据形势,定下对策。

  曹洪亦非愚笨之人,听得此言高声喊道:“你等只要把粮车留下,我便放你们通过。”

  公孙氏之人自是不愿,但在陈云告知:即便把粮车留下,也可在汇合援兵后,再重新夺回。何况那泰山四寇定然会与这伙贼寇火并,届时还可坐收渔人之利,便也大都应允。

  曹洪听见众人应允,便吩咐下属将碎石挪开,让陈云等人通过。

  只是待得陈云通过队伍之时,那曹洪陡然拔出佩剑,指向陈云道:“你们可以走,但他不能走。”

  陈云自是猜到这小子想要公报私仇,看着眼前满目凶光的曹洪,顿时心内大骂对方白痴,这厮演技贼差还就算了,怎么还疯狂给自己加戏。

  蒋钦赵云二人正好伴在陈云身侧,见到这贼首竟要对陈云发难,一个飞刀握于手上,一个长枪挺于胸前。

  这曹洪所带下属,皆是于禁长乐车马行之人,此刻见他竟想对陈云下手,于禁也连忙打出手势,示意下属别跟他胡闹。

  陈云身后有猛将在侧,面前的曹洪亦是‘众叛亲离’。看着经这乔装打扮,略显滑稽的曹洪,面带一抹镇定微笑道:

  “你认真的吗。”

  曹洪哪知其实身处险境的竟是自己,一脸狰狞笑道:“今日便是你的死期。”挺剑便向陈云刺去。

  啊.......

  想象中的陈云惨叫画面并未发生,那原本持剑行凶的曹洪,却是右臂之上插着一枚飞刀,咽喉之上,尚且顶着赵云的钢枪。

  陈云面带怜悯之意的看着半跪于面前的曹洪,长叹一口气道:

  “虽说我张的是帅了那么一点点,可这位首领却因为我的颜值,便想对我行凶,枉顾你我定下的约定,未免有些过于卑鄙无耻下流了吧。”

  “不过我陈云可是诚实守信小郎君,既然交易已成,今日便放你一马。”

  那扮做太平道教众的长乐车马行众人自是配合自家行首义弟,开口高呼道:“我等谢过公子高义。“便将曹洪接过。

  陈云看着长乐众人如此知机,暗道这于禁却是教的出一群好手下。又对着赵云说道:“今日后有追兵,若是杀他,恐怕惹来他手下纠缠,便先饶他一命,来日与他再做计较。”

  赵云听得此言,收回长枪。然后双手抱拳,一脸诚恳道:“大人却是天下难得是守信之人,今日义释贼酋,竟能当场折服贼寇。赵云佩服。”

  陈云面上淡然一笑,顿显一副虚怀若谷的高人之态。心内暗道:

  ‘那贼寇也是我的人,能不折服吗?’

  这刻意低调之举倒让赵云更是对其涵养心内更是敬服。

  众人既躲过这曹洪拦截,自是继续朝那少鸣山行去,等到了凤尾山道口附近,大地又起震动,竟是公孙续带着麾下两百精骑赶至。

  听闻这粮草战马竟被贼人夺得,倒把这少年将军气的够呛,连忙命令赵云与他合军一处,便要再行夺回。

  望着已经远去的幽州铁骑,于禁面上一片焦急之色,那曹洪带领的人马,不管是鲍信手下州兵和长乐车马行之人,皆是他手下亲信。如今后有四大寇追兵,前又有公孙续拦截,恐怕难免损失惨重。

  陈云这边却是先行遣散那长乐车马行的民夫,嘱咐他们前往少鸣山避险,这粮队车夫方才逃逸命丧贼手者也是数十,见陈云竟然愿意放众人远走,皆是跪倒在地,感恩戴德。

  看着民夫远去,陈云这才看向已是急得跳脚额于禁。

  于禁见到陈云忙完,连忙开口说道:“贤弟,如今我那人马被两面夹击,这可如何是好。”

  “兄长所虑,我怎会不知。不过那曹洪有伤在身,想来若是遇到前后夹击的情况,也不会冒险蛮干,定会择机逃遁。”

  他见于禁犹是惊惶,继续道:

  “如今我们我们可以沿着山路绕行于山中,前往那交战所在。若是曹洪愚钝,想要死扛。兄长可向手下发出号令逃往山中,我等先坐山观虎斗,等到他们决出胜负,这才现身,做那螳螂之后的黄雀。”

  于禁沉思片刻,知这是唯一可行之计,便点头应允。

  陈云便率领余下人马,前往山中绕行。

  只是这太史慈和曹仁到底去哪了?

  凤鸣山,尹礼身死坡道之前,太史慈与曹仁正在巡检战场。

  二人早已探明地形,知这山中尚有一条近路,听闻靳车与司马廉二人报信,担心陈云难以抵挡,立即抄近路前来,故而才与陈云等人擦肩而过。

  太史慈看着眼前破损粮车,对着曹仁开口说道:

  “观此情况,应是我义弟依靠地形,用板车载着碎石,给了那泰山四寇一番教训。”

  曹仁的脚下则有一匹战残尸,闻言轻轻点头。

  “应是还有那公孙氏之人加入。”

  言罢对着太史慈面带笑意道:

  “你这义弟却是了得,临危不惧,依托地形先用那粮车设伏,然后幽州铁骑再行杀出,那泰山四寇想必是吃了大亏。”

  二人仅仅靠着这坡前所见,便把交战之时的情景猜的七七八八。难怪日后一个成为曹魏宗亲诸将之首,一个成为孙策最为看重的东吴第二代名将。

  此刻突然有斥候告知,后方有大队军马赶至。二人连忙指挥手下,前往躲避乱石中躲避。

  不过这躲避之时,离岛的义勇军,明显军纪比那曹家门客要强上不少,慌乱中仍是井然有序。

  看的曹仁心内不由暗惊:这太史慈武艺高强,手下竟然又有如此一支精兵,还有那陈云在危乱之中居然也能设伏用计。回去我定要告知孟德,日后在这青州,离岛怕是一支难以忽视的力量。

第五十七章 主角悉数登场

三国志英雄志 冷零契 2329 2019.12.17 12:30

  太史慈昨日已经知晓,太平道与州兵皆有后手。按照时间来算,现在来的应是太平道的人马。

  果然,山道之内,渐渐浮现出一条黄色巨龙。这太平道教众皆是头缠黄巾,甚是醒目。如今排成几列长队,宛若那汛期的大河一般,浩浩荡荡。

  曹仁眼见太平道人马竟然有四五千人,并且观其气势,皆是精锐,顿时心内大惊,对着身侧的太史慈轻声道:

  “这群妖人定时知晓粮草交易,今次所来,皆是精锐。若不早做提醒,恐怕子廉那里要吃大亏。”

  太史慈这边倒是安若泰山,看的曹仁心生愧意,不过他却不知太史慈只是因为知晓这太平道人马早晚会出现,只当太史慈有大将之风。

  “曹将军所言甚是。不如你我二人分兵,曹将军率领门客抄近路前往通知献之等人,我则带着离岛青壮监视这太平道妖人动向,以防妖人还有诡计。”

  陈云早已嘱咐离岛上下,若是见到太平道,定然要通知他们后有州兵埋伏。如今太史慈既然见到太平道现出踪迹,自然是想摆脱曹仁,好能私下通知管亥,方才提出这番建议。

  哪知曹仁听到这建议,却是心生感激。这等分工,对于曹氏众人显然更为有利,离岛监视太平道,虽是都有可能被人发现,何况双方力量相差巨大,定然危险重重。双手抱拳,对着太史慈行礼道:

  “平日听文则说,子义与献之皆是忠勇之士,今日才知并非虚言。还望子义追踪之时,小心为上,来日若能再会,定要痛饮一番。”

  待得曹仁携着曹氏门客远遁,太史慈便张弓拉箭,向着管亥马前射去。

  这突然射来的冷箭,倒是让太平道教众一阵慌乱。管亥见那箭上缠有布帛,打开一看,上书有字。

  ‘州兵设伏,伺机向少鸣山远遁。离岛陈云。’

  望着布帛上的短短十几个字,管亥额上却立时生出层层冷汗。原以为他太平道苦心设伏,却未曾想到自己却成了被设计之人。想来是陈云身在粮队之中,听闻此事,方才刻意留下人手,冒险告知。管亥原本因为张衍,对陈云还有些许敌视,今日却因此事,生出无数好感。

  ‘衍儿这意中人却是难得。’

  今次太平道为了劫粮之事,精锐尽出。若是遭受损失,未来青州太平道定然难有文章可做,这青州一地,与那并州一般,作为太平道中枢的冀州侧翼,地位显要。

  原本张角起事时的谋划里,豫州、兖州是作为进攻一方,这两地靠近司隶,必能让朝野震动。

  而冀州青州并州则是自保经营之地,此三州有太行山,大河,泰山等天然地利,自保无虞。人口稠密,粮铁丰富,又接连北地,可得战马。若是打通连成一片,必能成为太平道日后根基。

  故而张角才派了管亥与张燕两位自小收养之徒,坐镇青州并州。

  若是管亥此次遭受重创,青州太平道怕要至少要几年休养,才能恢复生气。如此一来,就坏了张角原本布局。

  正史之中,管亥遭遇此败,蛰伏数年,还要靠着劫掠州郡,来补充军备。可惜又被孔融联手时任平原相的刘备联手击败,自此不知去向。

  今日陈云这私心之举,好似那蝴蝶挥舞双翅引发了世界乱流,原本的历史发展轨迹,已经发生偏移。

  太史慈却不知道,他这一箭居然让历史发生变化。此时的他,望着山道之内的太平道陡然开始加速行军,心知管亥已是相信了自己那封箭书。吩咐离岛众人,继续原地潜伏。他方才告知曹仁,将要继续监视太平道却是假的,真实目的却是监视这设伏于外的州兵。

  太史慈军旅出身,对这兵士素质自然能看的分明。这太平道人多势众,观其单兵战力,也比那四大寇还要强上一些。可州兵.......

  ‘今次听献之所言,这州兵不过千许人马,却敢伏击四千太平道精锐,莫非来得是百战精锐?’

  望着尚是眼前幽深的山道,太史慈却是一脸凝重,仿佛在那山道尽头,藏着什么绝世凶兽一般。

  ‘这是,这难道是北军精锐?’

  站于山巅的臧霸下属,望着刚刚步入凤鸣山的一队军士,皆是一脸震惊。

  方才他们看到陈云依托山坡设伏四大寇,公孙氏幽州骑士的冲锋之威,原本心中觉得这番翻山越岭的观战之行实属多余,已是尽数散去。

  等到看见太平道出动数千精锐,对臧霸拒绝孙观提议更是心生佩服。

  可如上种种,皆是不如见到这新近赶至的州兵来的震撼。

  那州兵队伍之内,前军步卒,皆是身着皮甲,背上大多背着蹶张弩,中军的骑兵,胯下马匹比那公孙氏的幽州马还要高大,马上骑士身披铁甲钢盔。便是后军,看似寻常民夫,可那几张巨型床弩,却也是战场之上的破阵凶器。

  看着这支被武装到牙齿的州兵,众人心内皆是生出此问:若是这千人战卒,来围剿我等,又能如何阻挡?

  一想到此,饶是这深秋的山风冷冽,众人也是冒出一身冷汗。

  站于队伍前列的臧霸,虽然还是一脸坚毅神色。不过他那双直入发鬓的长眉,此刻已是皱成一团。

  ‘不想今次之事,竟是州兵设下的陷阱。想来这交易之地选在凤鸣山内,乃是公孙氏为了海运方便而选,亦是故意散布的假消息。此地唯有两道可以逃遁,西侧大鸣山如今被这等强兵堵上,东侧又有辽东公孙氏阻拦。恐怕这山内之人,怕是要被一网打尽啊。’

  想到此,臧霸不由看了看州兵队伍之内的黄琬。

  ‘黄琬老儿无愧三公之后,竟能借到大汉北军作为臂助。’

  他看到州兵战马,便知晓这便是清剿凉州羌人的京师北军。大汉境内,产马之地多在边疆。幽并的军马大都是蒙古草原出产,虽是耐力惊人,但大都身形矮小。

  唯有这雍凉之地,连接西域,马种多有改良,方才有这能承载重甲骑士的高大骏马。

  “今次观战,到此为止。”

  随着这群精锐之师的出现,臧霸便知此刻应是自己等人逃逸时机。

  这等精锐战卒,定然会在沿路之上设置岗哨观察。若等他们布置妥当,自己这群兄弟,想要走脱便不容易。

  手下之人虽是心内不舍,可臧霸之令在他们眼中便如天命一般,立刻收拾行装,准备下山。

  便在将要下山之时,臧霸却看向那临近凤尾道口的陈云所在。

  方才粮队石车设伏,遣散民夫皆是被他看在眼里,眼见这粮队余下人马,居然又绕行山路,赶赴方才粮车被劫的所在,却是行迹有几分诡异。

  此刻臧霸心内,隐隐觉得这凤尾山内鸟兽不鸣的蹊跷,便与这行迹诡异的运粮队伍有莫大干系。

  ‘不知这支粮队,是谁率领。若是日后有缘,定要与他会上一会。’

第五十八章 再等等,再等等。

三国志英雄志 冷零契 2095 2019.12.17 19:09

  ‘啊啾’

  陈云裹了裹身上略显单薄的长袍,心道这深秋山风,却是寒意渗人。可惜眼下棉花还未发现,如今御寒的衣物,用的是丝绵和动物毛发,两物价格昂贵,却不是离岛财力消费的起。。

  其实能用动物皮毛和丝绵,在汉朝已经算是奢侈,许多百姓衣物,甚至用的是木屑干草填塞。每到隆冬时节,便是老人的催命之日,冻死冻伤无数。

  站于他身侧的于禁,虽是心内焦躁,此时还是温言说道:

  “献之身上的衣物,却是单薄了。”言罢,接下身上的兽皮披风,为他船上。他身为长乐行首,身上穿的倒是比陈云好上一些。

  陈云对自己这伪劣义兄的殷勤之举,倒是受之不恭。这兽皮甚是暖和,披上之后,身上寒意立减,不过望着山道中的情形,心内寒意却又重了几分。

  此刻这山道之内,乱成一团。

  曹洪所率的长乐众人,居于其中。东向是那公孙续与赵云率领的四百幽州骑兵。西向是孙观领着的四大寇等人,虽然在坡前损伤惨重,但此刻也有一千五六,论及战力,稳居首位。

  孙观虽是人多势众,可是心内也是发愁。原本以为那粮队只有公孙氏骑兵相助,可不知从哪冒出这波太平道教众,竟然将这粮车截下。他亦是看到远方按兵不动的公孙氏骑兵,若是只有太平道,他必是挥军杀出,可是如今尚有大敌在前,却是不敢妄动。

  “为什么不能直接杀出?以我辽西骑兵的精锐,这些太平道与贼寇哪里能够抵挡?”公孙越看着劝他稍安勿动的赵云,骄横的脸上生出几分怒气,用手中马鞭指着赵云,开口说道。若不是知道自家族兄对他甚是喜爱,恐怕手中马鞭早已挥出。

  “越弟不必如此为难子龙,如今敌众我寡,何况若我施压,两拨贼人万一联手相抗,如何是好。”公孙范倒是比这公孙越要老成一些,不过他乃是远支,在族内地位倒是不如公孙越。

  公孙越听得此番劝解,心内之火倒是并未散去,手中马鞭敲打赵云臂膀,开口喝道:

  “若不是你胆小如鼠,这粮车马匹怎会落入贼手。来日见到兄长,我定要告上一状。”

  赵云看他终是放弃冲阵,心内虽有些许怒意,但见大局安定,倒也皆是散去。只是经过这番交流,心中却想道陈云。方才长坡之战,正是因为陈云巧施妙计,方才以少击众,还能获此大胜。

  ‘若是今次领兵之人,乃是小陈大人,想必定有妙计,找到破贼之法。’

  不过被他寄予厚望的‘小陈大人’,却被身边的于禁给折腾的够呛。

  自己的便宜义兄担心手下安危,自见到这三方对峙局面后,便一直追问陈云可有办法。却也不怪于禁如此,那赵云不过是与陈云相处片刻,便引以为智囊,于禁所见更多,哪会不依靠于自己这‘智计百出’的义弟。

  虽然被如此追捧,感觉倒是不错。不过陈云却是有几分自知之明,自己一路之上不过是借着来自后世的知识,外加各种机缘巧合,获取了更多的信息,利用信息不对等方能施展出所谓的‘妙计’。此刻真要让他拿出办法,也真有点为难他了。

  不过眼见于禁每三秒便来询问一次,心知不拿出点理由安住他,自己迟早要被烦死。

  “义兄稍安勿躁,此刻我等只需等着便是?”

  “等?等着那曹洪便能脱困吗?诶,如今为兄手下精锐皆陷于此地,早知如此,我便不参与此事了。”

  “不,义兄可还记得,方才贼寇袭来之时,黄大人带着孔融与公孙度便消失不见吗?”

  于禁也是聪明之人,只是到了这凤鸣山里,被连番遭遇搞得乱了分寸,听闻此言,眼中一亮。

  “贤弟可是说,黄大人藏有后手?”

  陈云闻言点头道。

  “我也是刚才想明此事,黄大人举动如此鬼祟,想必这运粮之事内有玄机。”

  于禁这时才冷静下来,可是思虑片刻,心内却暗道:我这义弟怕是早就知情此事,他与孔融黄琬交情深厚,二人若是藏有后手,怎会不告知他?今次这劫粮之行,看来注定是徒劳无功了,没想到这运粮之事本身就是黄琬设计。

  虽然于禁只靠着陈云的只言片语便猜到其中内情,不过若是州兵设伏,自己的手下倒是安全许多。即便被黄琬发现他对这粮草亦有想法,最后事发之时,有鲍信与曹操情面在,至多也就是给一些训斥罢了。

  不过他却不知,陈云虽然说是在等州兵。

  可实际上是在等另外两个人。

  此时已经过去一个多时辰了,算算时间,太平道中人,应是已经进入凤鸣山内。方才他遣散民夫之时,又让铁邯藏于民夫之内,趁乱前往凤尾山。

  ‘我是在等,不过我等的是管亥和周泰而已。’

  陈云如今的算计,是等到管亥太平道教众出现之时引发的乱象,周泰再率领离岛众人伺机将那粮车劫走。

  只是如今山中行事错综复杂,他此刻却也没有万全把握。

  想到此,双拳为之一握,心内暗道。

  ‘若是有万全把握,不过是形同考试开挂作弊而已。我来这三国乱世,凡事不过是只争一线罢了。’

  此刻那四大寇队伍之中突有乱象发生,贼人好似有凶兽在后追赶,竟然朝着那曹洪所在粮队,蜂拥而至。

  于禁观此情形,心知是州兵到了,忙对陈云说道:“贤弟在此接应,我这便去通知曹洪,趁乱逃遁。”言罢便带着于三和手下亲信,前往那曹洪所在。

  陈云却是知道,想必来得是管亥,可是铁邯仍然不见踪影,若是周泰未至,他也无计可施。想道周泰,却又是念起消失不见的太史慈。

  此刻他已是猜到,太史慈与曹仁或许是接到靳车与司马廉报信,便前往那山坡之处救援。不过二人应是走的山间小路,不想反倒是与粮队错过。

  望着那四大寇身后若隐若现的黄云,陈云口中喃喃叹道:

  “这古代通信交通如此不便,即便真有万全之计,实施起来也会走样变形。那小说里的神机妙算,果然也就是存在于小说而已。”

第五十九章 乱成一锅粥了

三国志英雄志 冷零契 2152 2019.12.18 12:30

  他此刻尚不知道太史慈已是通知管亥,这太平道身后有州兵设伏之事。

  见到太平道大军赶至,首先发愁的是如何把消息传给管亥。几个得力的同伴如今全被他派出,这潜入尚是敌方的太平道军中,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想了片刻,却把目光投向文大身上。如今他已把文大当做半个自己人,所以方才遣散民夫之时,唯独留下文大所率领的幽州流民。

  待得唤来文大,告知来意,却见对方沉默不语。

  那文大思虑片刻,方才开口问道。

  “东主与那太平道可有干系?”

  “如今文老大你已是我离岛的自家兄弟,实不相瞒,我与太平道张角义女私定终生,今日警示管亥,亦是为了明年让其伴我前往冀州,将此女带走。”陈云这人也不嫌脸大,倒是把张衍视为自家媳妇了。

  “东主日后会投靠太平道吗?”

  陈云这才明白文大顾虑,笑道:

  “先不说太平道举事乃是自不量力,明年我便会成为黄县令,身为大汉官员,怎会跟随那太平道祸患天下。”

  文大听到此答,方才放心前去。

  陈云其人,虽然对外套路颇多。可对自己人,素来坦诚。今日这习惯,却是救了他一命,若是方才他被文大认定与那太平道师出同门,恐怕就会带着那两名万夫不当之勇的兄弟,伺机将陈云这太平道妖人当场击杀。

  如今文大听得这般解释,不但对陈云之前的怀疑尽数化解。他亦是性情中人,见陈云为心中所爱,竟然冒此大险,反是心生好感。何况那太平道若是全力逃脱,场面定会大乱,届时就给了他们三兄弟浑水摸鱼的机会。

  一旦下定决心,文大便带着他那两位兄弟,沿着山路,前往那太平道军中。

  三人被教众发现,便自称有密报告知,原本太平道众人想要先将三人捆绑押,可在上前之时,被习二常三一瞪,顿时心生怯意。只能数十人拿着刀枪,将三人押送到管亥近前。

  管亥听明三人来意,心内暗道陈云还真是靠谱,怕自己未能得知此次有伏兵在外,居然连番传递消息。

  又见文大三人面相皆是不凡,心内更是一惊。那太史慈周泰蒋钦等人他都是见过,皆是当世勇将,这三兄弟眼见亦非寻常武人。

  ‘这陈云到底有多大本事,竟能收拢如此之多的人才?’

  文大三兄弟此刻也在观察这位太平道青州渠帅,三人见他衣下肌肉隆起,双目神光有如实质,手下教众亦是训练有素。今日一会,倒是对管亥其人种下深刻印象。

  也幸好有今日一见,为陈云来年的冀州之行,省去天大的麻烦。

  待得送别三人,管亥对眼前敌情已是明了。既然前方三股拦路之敌,各怀鬼胎,此刻正是全力突破之时,令旗一挥,那太平道四千教众便朝着少鸣山蜂拥而至。

  这边文大三人拜别管亥之后,彼此对视片刻,习二开口说道:

  “太平道一旦开始全力突破,那粮队必乱,大哥,或许这便是我们兄弟的良机。”

  文大微微颔首。

  “二弟所言甚是,等到乱象已现,你等看我眼色行事。”言罢望了望已在不远处陈云,轻笑道:我们这东主虽说为人不错,可这主仆缘分便在今日终结。来日再会,怕是你便不识得我们三人矣。

  陈云可不知道自己已经视为心腹的三人,心中却暗下今日离别的念头。他见太平道已经开始全力突破,心知三人把消息业已送达管亥。

  此刻曹仁也沿着山路已经寻到陈云所在,他们为了避开四大寇,饶路远行,山路又颇为难走,倒是先发后至。见到陈云众人皆是民夫装扮,心知这是粮队众人,便上前与其相会。

  陈云见到曹仁,便告知于禁已经前往曹洪所在,让其弃掉粮车,保命为重,顿时释去曹仁担忧,便也放心在山上等候。

  只是曹仁的出现,却让陈云心内苦恼,方才铁邯也回归营中,告知周泰已经前往山中埋伏。心知自己苦等的良机将要出现,可是身边多了这曹仁,届时又该如何处理。不过此刻担心亦是于事无补,便把全部精力看向那山中形势。

  那四大寇在发觉身后有大批太平道教众出现之后,孙观已是对这劫粮之事,丧失信心,连忙指挥手下的千余人马,朝着少鸣山破袭而来。

  曹洪所在的粮车队伍,原本离那四大寇便近在咫尺,如今对方全力前压,顿时混作一团。那于禁赶至之后,虽然高声传令众人放下粮车,向那山中转移。

  可如今贼寇于长乐之人难分彼此,响应者自是寥寥。

  这般情形,倒是让公孙越以为那四大寇按捺不住,仗着人多想要抢夺粮车。也没和公孙范赵云商议,一声令下便带着手下四百余骑加入战团。

  他这举动,看的赵云心内又是念起陈云的好,他心知四大寇突然发动,必有内情。可太平道众人,以他们所在方位却是看不清楚,何况公孙越这声号令来的突然,亦是只能挥马杀向那乱成一锅粥的贼群之中。

  如此一来,那长乐车马行,四大寇,公孙氏,以及太平道。便围着粮车所在,乱成一团。

  饶是太平道人多势众,一心想要向着少鸣山远遁,此刻也行进缓慢,犹如龟速。

  这般情景,把观战的陈云看的目瞪口呆,心内暗道:

  我原本指望太平道出手,将你们一起赶向少鸣山逃逸。可是你们怎么都不按照剧本来啊,现在这都乱成一锅粥了,想要打这粮车主意,犹如火中取粟,定时万般困难。

  望着远方山中,心知州兵将要赶至。心知若是州兵一至,这锅乱粥怕是都要被自己的便宜恩师黄琬吃下,顿时五内俱焚。

  不过....

  方才曹仁曾说,自己的义兄太史慈在监视太平道。想必监视太平道为假,监视州兵动向方才为真。

  顿时牙关一咬,暗中吩咐铁邯,前往周泰所在,让他一旦发现州兵出现,这锅乱粥定然变成惊惶之兽,届时便前往粮车,能拿多少便拿多少,借着乱流,向那凤尾山突围。

  此时天色已暗,这凤鸣山内的乱峰好似巨兽一般,让人望之心生怯懦。

  陈云望了望这仿佛藏有无数凶兽的凤鸣诸峰,心内暗道:

  ‘希望义兄与我心意相通,今次成功或是失败,便在此一举了。’

第六十章 陈献之名震青州

三国志英雄志 冷零契 2239 2019.12.18 18:10

  文丑率领前军赶到之时,见到的便是这般混乱情形。

  不过他眼中人马只有三类,长乐与太平道皆是头戴黄巾,便都归于太平道。

  四大寇身上衣物具是土布粗麻,与那寻常民夫装扮相同,他便以为这是四大寇与粮车民夫混作一团。

  公孙续的骑兵倒是最为好认,可是这骑兵已经被人流冲散,却也难成队形。

  文丑这前军先至,乃是黄琬孔融等人担心陈云安危,方才让他三百精锐北军步卒,前往救援。(重甲骑兵虽然威力更强,可平日这种骑兵都是卸甲于辎重车辆上,骑士都要步行,好留足余力冲锋。何况这重甲骑兵造价昂贵,真可说是万金打造,却是不便用在这等救人之事。)

  见这情形,文丑便仗着自家武艺高强,手下北军精锐战力亦是碾压在场之人,径直杀向那四大寇所在。一边冲锋,一边还在大喊:

  “离岛陈云何在?吾等奉命救援。”

  不料因这支精锐之师的加入,场内之人皆是为之一顿。那公孙续也是看明情形,知道后方尚有数千太平道教众,便开始招揽麾下骑士,准备朝少鸣山逃去。

  四大寇与太平道见到竟然还有州兵救援,更是全力逃遁,顿时,‘这锅乱粥’开始熙熙攘攘的一起朝着少鸣山奔去。

  唯有赵云,听闻州兵呼喊,以为陈云陷于贼寇之中,前番二人相处已经结下情谊,此刻听闻陈云有难,便挥马朝着文丑方向会和,想要问明情况。

  陈云见到州兵在寻找自己,心内却是一亮,若是此刻他现身而出,让这州兵精锐全力保护自己,既能为周泰运走粮草,赢得宝贵时间,又可以摆脱身旁的曹仁。

  便起身高呼:“陈云在此,将军速来救援。”

  言罢看着一脸错愕的曹仁,沉声道:“如今子廉与文则陷入贼阵,危在旦夕。若有州兵臂助,必能转危为安,即便被黄公发现长乐亦有图谋,也不过是训斥一番。总比白白丢了性命好。”

  曹仁听得此言,点头应是。方才眼见于禁和曹洪陷入乱流之中,他亦是心内慌乱,可山间形势,即便他把手下这几百门客派往救援,也无济于事。陈云此刻所言,却是无奈之举。便带着曹氏门客自行远遁,长乐众人被发现虽是无妨,若是曹氏门客被发现,恐怕要给曹操添上几分祸事。

  不想听他这声叫喊,却让乱流之中的昌豨认出身份。‘这于三竟然唤做陈云?’

  昌豨此刻才知,自己一直心中恨极的于三,原来是这陈云。难怪方才坡道之上,这陈云口出那般无耻之言,反让车队士气大增。原来一直是冒名顶替。

  其实也怪这泰山四寇平日蜗居山寨,消息闭塞。临淄城中,陈云智破四大寇救出欧达之事已经传开,只是时日尚短,并未传到四大寇耳中罢了。

  昌豨望着站于乱石之后的陈云,心生一计,便对孙观说道:“大哥,那小子便是坡道设置石车之人,杀死三哥的赵云,也是他的手下。”

  他这计议,却是打算让孙观前去复仇,若是陈云身死,他便大仇得报,若是孙观身死,这泰山四寨日后便是他和吴敦的囊中之物。

  不想孙观听得此言,开口说道:

  “原来这陈云便是害的三弟身死的罪魁祸首,二弟四弟,今日你二人若能取这狗贼性命,三弟的人马和财物便归你二人所有。”

  吴敦听得此言,顿时心中大喜。这陈云身边他已看明,只有百余民夫在侧,此刻趁乱杀出,他如何阻拦。

  昌豨眼见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心内悔恨低估了孙观的手腕,可吴敦与他情同兄弟,他既然同意出马,也只能跟随同行。

  赵云文丑二人亦是听见陈云所言,顿时也朝着陈云方向驰来。

  此刻四大寇离陈云最近,其次是单枪匹马的赵云,那文丑所率人马还远在后方。

  陈云亦是察觉,四大寇竟然在这乱象之中,还分出三百余人前来寻自己报仇,借着昏黄的天色,看明那领兵之人,竟是自己初到三国之时的吴敦与昌豨。心知自己情急之下那一喊,怕是被昌豨这狗贼认出了身份。

  顿时有些后悔让曹仁带着门客远遁,不过他身边的百余人皆是虎鲸营精锐,又有地形之利,倒也不怕这两三百贼兵。

  虎鲸营将士发现有贼兵来袭,不等陈云命令,便将手弩拿出,又搬来身侧乱石。

  陈云见手下将士举动,心内更是大定,又拿出祖传大喇叭,高声喝道:

  “吴敦,昌豨。黄县与寿光两次被你等逃脱,不料你二人屡教不改吗,今次还敢作恶劫掠粮草。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却上赶着寻死。”

  吴敦尚是首次知道,这陈云原来就是那日在黄县树上之人,又听他这番挑衅言语,心内怒极,连忙驱驰手下,朝着山上行去。

  昌豨见到陈云这番举动,却知他必是有恃无恐,见到吴敦神色,心知劝诫无用。借着众人不察,自行逃遁去了。

  虎鲸营将士看着贼寇业已到了近前,弩箭乱石齐发,把这三百贼寇打的是哀嚎一片。那吴敦此刻见到手弩,也知晓这山上并非寻常民夫,即便得手,怕也是要被州兵缀上,正打算率领手下逃遁之时,却碰上拍马赶至的赵云。

  寒星一闪。

  喉间已现血洞,吴敦双手抱着脖颈,跪倒在地,死于乱石之中。

  ‘二哥’

  业已远遁的昌豨,望着倒下的吴敦,嘶声疼呼。

  ‘陈云,我泰山两位寨主死于你手,我不杀你,誓不为人。’

  他这言语传到陈云耳中,却惹得他一阵吐槽,心道:

  杀你两位寨主的明明是赵云,你丫怎么欺软怕硬,又把账记到我头上了。

  一时气愤,拿着手中大喇叭喊道:

  “莫说今日杀你两位寨主,来日等我带齐兵马,便要前往泰山,把你们这些贼人的王八窝扫平,赶紧洗干净屁股在家等着吧。你爷爷的,狠话谁还不会说了。”

  此刻黄琬业已率后军赶至,陈云这番言语,借着大喇叭功效,响彻山间,传在山中众人耳中,却是变了味道。

  陈公子/献之/陈云竟然在这凤鸣山中,仅靠身边民夫,便连诛泰山四寇两位寨主。还立下誓言,要清剿泰山。要知道那泰山之中,不但有这四大寇,还有臧霸麾下悍匪,武艺智谋更胜孙观。

  陈云,真乃我青州俊杰也。

  刚刚爬下栖凤山的臧霸,也听到这声大喊。

  刚毅的脸上挂上一丝冷笑:

  “这陈云好大的口气,居然要清剿泰山。来日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长了三头六臂,竟敢夸下如此海口。”

  

第六十一章 文大三兄弟的打算

三国志英雄志 冷零契 2142 2019.12.19 20:32

  便在凤鸣山内焦点集中于陈云身上之时,周泰却带着潜藏已久的三百余人,趁着众人不察,潜伏到粮车所在,那粮车上牲口战马都是现成的,一行人驱使着三百余辆粮车便随着人流朝着少鸣山行去。

  周泰这三百余人,皆是头戴黄巾,其余势力只当是太平道逃跑之余,想要顺手带走粮车,倒也并未察觉这股人马有什么特异之处。

  黄琬见此情景,却也并未惊慌,这凤鸣山内,只有那少鸣山一路可走,如今太平道身前尚有四大寇,公孙氏在前,想要逃出难比登天,这辆车只会拖慢他们行速。便吩咐近前的武安国,率领重甲骑兵披甲追击,自己却径直朝着半山方向的陈云行去。

  这重甲骑兵虽是冷兵器时代的无敌杀器,披甲却是麻烦,尚须时间方能启程。不过州兵心知前方贼人不过笼中之鸟,动作虽是有条不紊,但是速度却是慢上许多。

  陈云此时已能见到黄琬走到近前,山下那重甲骑兵的动作他也看的分明,心内虽是担心周泰是否能将这批粮车成功转移,不过面上还是摆出一副死里逃生的欣喜迎向黄琬。

  “云谢过刺史大人派兵相助,让我等一行得以死里逃生。”

  黄琬方才听闻陈云仅靠着民夫便能手刃四大寇其二,望着眼前的陈云,真是越看越喜欢,轻附长须,笑道。

  “献之莫要谦虚,方才我已是看明,即便没有文将军领军相助,贼寇也无法伤你。”

  文丑方才领兵赶到之时,贼寇业已四散,在赶来的路上,他也看到过半坡战场‘残迹’,心知这也是陈云杰作,何况此人还是自家小公子的恩师,闻听黄琬之言,点头应道。

  “大人所言甚是,陈公子身陷众贼,却能冷静应对,巧使妙计,连诛二贼,却是不凡。难怪能得大人与公子青睐。”

  言罢,却看向赵云。方才赵云那一枪刺死吴敦,他可看的清清楚楚,此人虽然年少,可一身武艺怕是不在他之下。

  “不知这位小将军是?”

  赵云心知眼前之人皆是青州官员,抱拳道:

  “我乃常山赵云赵子龙,现在公孙瓒将军麾下,担任亲卫。“

  文丑听闻此人竟是公孙瓒亲卫,眼中却闪出几分警惕之色。公孙瓒身为割据军阀,与他主公袁绍立场自然是敌非友。这赵云武艺如此了得,日后若是双方起了冲突,倒是个劲敌。

  不过日后之事,谁又能确定,此刻双方在战场之上,倒是友军。文丑性情刚直,对赵云这少年英雄又是满心欣赏,开口道:

  “听闻公孙将军在辽西百战百胜,今日得见子龙,才知燕地武人之勇,果然名不虚传。”

  赵云也能看出眼前之人乃是绝世勇将,被他如此恭维,饶是他性情沉毅,心内却也欢欣,便与这文丑攀谈起来,二人皆是用枪好手,一番交流自是取长补短,各有所得。

  望着眼前赵云和文丑,却让站于文大身侧的习二常三心内升起争雄之火,恨不得立刻下场与这两名难得对手,较量一番。不过此次他们兄弟尚有要事在身,便是心有所想,亦是只能按捺下来。

  这边陈云眼见那重甲骑兵业已准备妥当,心知若是任由他们追击,恐怕周泰难有逃逸可能,便对黄琬开口道:

  “今次粮草被劫,皆是因我护粮不力所致,望刺史大人允我领军前往追击,若不追回粮草,我誓不罢休。”

  不想黄琬听他发言,反而笑了起来:

  “这劫粮之人,皆非易与,你能手刃两贼,自是有功无过。待会追击,便让文将军与武安将军领军前去便是,献之你便伴着老夫坐镇后方。”

  黄琬做这布置,自是怜惜陈云这半日来的操劳。可惜如今这般好意,却是坏了他的大事。

  眼见州兵业已准备开拔,陈云急得五内俱焚之时。

  突然有大量箭矢射向州兵,好在这州兵皆是北军精锐与袁绍私兵,训练有素,持盾防御,倒是伤亡不大。

  众人顺着那箭矢看去,却见有一股太平道教众埋伏在山野之中,此时天色已暗,只能辩出大概有千人规模。

  这从天而降的‘太平道教众’倒是给黄琬出了个难题。原本智珠在握的脸上,此时挂满忧心:“太平道竟然如此狡诈,居然还埋伏了人马,这可难办了。”

  陈云心知这恐怕是自家义兄太史慈率领的两百离岛义勇,连忙开口建议道:“若是任由贼人远遁,那粮车必然难保。不如分兵两路,一路在此清剿这波余寇,一路则追击逃亡之敌。”

  黄琬心知陈云这建议是最佳选择,思虑片刻,开口道:“那便由文将军率领本初的门客,在此防备这股埋伏的太平道教众。献之与文举则带着武安将军率领的北军,前往追击逃亡之敌。”

  黄琬这布置,是因为袁绍私兵战力最差,用来追击恐怕力有不逮,用来防御倒是绰绰有余。而袁家门客自然只有这袁绍的亲信文丑才好统领。前次他怜惜陈云奔波,如今形势既然有变,何况自己的‘爱徒’一脸戴罪立功的念头,他也乐得让陈云再立新功。

  如此布置,正中陈云下怀。连忙领命率领离岛众人与那武安国所率领的北军精锐,前往追击逃亡贼寇。

  临行之时,文大却来到陈云近前,此刻这文大半身血痕,衣裳多有破损,靠着习二常三搀扶,才能行走。那习二常三虽然尚能行走,看观其行迹,也是一身伤痕。想来是方才抵抗吴敦昌豨之时,多有损伤。文大看着陈云,气若游丝道:

  “东...东主。文大虽是有心随东主前往杀敌,可如今受伤颇重,怕是要留下休养了。”

  陈云方才也看见,文大手下幽州流民却是作战勇猛,从怀中掏出三颗东珠,塞与三人怀里。又抱着这三兄弟,目现热泪道:

  “文老大你手下这群兄弟,以后都是我陈云的亲兄弟。日后上了离岛之后,陈云绝不辜负你们。”

  大军皆在等候,陈云也不好多言,与三人告别之后,便与赵云共骑一马,率军前往追击去了。

  文大习二常三在陈云走后,掏出怀中东珠,端详片刻,悠然一叹,心内暗道:

  东主虽是待我等不薄,不过今日之后,文大习二常三便会消失不见。这兄弟之情,不知是否还有缘再续。

第六十二章 瞅你咋地

三国志英雄志 冷零契 1991 2019.12.19 23:15

  便在文大三人感慨之时,文丑已经率领旗下门客布阵迎敌。

  不料这群太平道伏兵,在起初的几波箭雨之后,便偃旗息鼓,除了山间隐见黄巾出没,就再无动作,好似想要就这般长久对峙下去。

  黄琬见此情形,心知此事恐怕另有蹊跷,连忙让文丑前往山中察明情形。

  两刻之后,文丑一身大汗的赶回黄琬近前,面带惊惶之色:

  “刺史大人,我们中计了。那山上妖人不见踪影,方才所见的黄巾,皆是妖人绑于树上故意布下的疑兵之计。”

  黄琬听闻中计,大喊一声:

  “大事坏矣,妖人这般布置,定是诱我分兵,好增援逃逸之人,献之如今还不知后有追兵。我等要尽快前去救援。”

  他此刻心忧担心陈云被两面夹击,连忙率领文丑带着麾下之人,朝着少鸣山方向赶去。只留下数十袁氏私兵,与行动不便的文大诸人,看守这余下的百十辆粮车。

  其实这群太平道伏兵,却如陈云所想,是太史慈率领麾下之人假扮。自从和曹仁分开之后,太史慈便带着自己的两百义勇军,紧紧跟着州兵之后。

  仗着从前在边军掌握的侦查本领,绕过北军布置的层层岗哨,一路绕行到了这交战之地。见到周泰将粮车拖走,心知若是拖住州兵,必能给离岛之行获取粮马赢取时间。

  所以眼见着重甲骑兵业已准备追击,用随行兵士携带的蹶张弩,射出了几轮箭雨。等到州军分兵,看到陈云率领北军前往追赶,便吩咐兵士将黄巾缠于树间,故布疑阵,实际已经率领义勇军沿着山间小路,赶往凤尾山接应周泰去了。

  经这太史慈的一番折腾,留在原地的只有那袁氏的数十个门客,和文大率领的幽州流民。

  两汉之时的门客,大都是世家从乡野之中募集的好勇斗狠之人,这群人身份复杂,其中虽有壮志豪杰,但大多是市井无赖和偷盗惯犯。

  如今见到身遭无人,便故态复萌,前往粮车,偷偷将车内的军械粮草拿出一些,藏于身上。这兵荒马乱之下,他们又拿的不多,想来也无人察觉。

  只是突然想起,方才还有一批伤患民夫躺在近前,门客们对视片刻,虽未商量,却是从彼此眼中看到了那抹凶光。

  一行人提起手中钢刀,行至文大等人面前,一脸诡异道:

  “莫怪我等心狠手辣,身在乱世,却是不能有妇人之仁。等到大人们回来,我们自会告知,你等虽是英勇杀敌,可惜还是亡于太平道妖人之手。”

  文大看到门客们脸上的神色,便猜到众人心中想法,好像亦是知道在劫难逃,反是一脸笑意。

  “诸位说的虽然有些道理,可大丈夫生于世间,当有所为有所不为。欺负残弱,不仁,故而不可为。自保杀贼,可称大义,可为。”

  门客们听他这番言语,顿时齐声大笑道:

  “都死到临头,却还大言仁义。你这人不是迂腐至极,便是虚伪透顶。”

  言罢发现常三瞪着那双牛眼,盯着众人。那常三此刻虽是‘一身伤势’,但眼中目光却也充满凶厉之色,倒是让这群门客吓出一阵冷颤。

  “哑巴,你再敢瞅我一眼,大爷便先把你的眼珠挖出来。”一个被常三吓到的门客,拿出手中钢刀,指向常三面门。

  不料常三双手一探,竟是抓着那把钢刀。他这双大手好似精钢一般,便是这开锋利刃也无法滑破。

  “爷爷今天就瞅你了,倒要看看你能把我咋地。”这常三竟然不是哑巴,此刻一旦发声,好似瓦釜雷鸣,把那门客吼得头晕眼花,便是钢刀也握不稳了。

  当啷...喀嚓...

  这当啷,自是钢刀落地之声。

  那喀嚓...则是常三一巴掌扇向门客,这一掌之力,竟让他头整整转了一圈,瘫倒在地,想来是不活了。

  常三扔下手中门客,对着习大,咧开大嘴,露出口中白牙憨笑道:

  “大哥,这一路可憋死我了。我这不算有违事成之前,不得发声的约定吧。”

  习大双肩一耸,摊手道:“翼德莫要怪罪为兄,你这大嗓门实在过于惊人,让你扮做哑巴,也是为了不误大事而已。”

  门客为首之人,见此情景,心中惧意陡生。方才被常三一掌打死之人,乃是汝南有名大盗,武艺高强,手中人命无数,面对常三却无半分还手之力。手中钢刀指向文大,颤声道:

  “你...你...你等,究竟何许人也。”

  “身长六尺,左肩下倾,应是习武之时伤了伤了肋下,若欲杀之,朝着右侧胸前,一拳击出便可。”

  门客们寻声一看,却是习二口中喃喃自语。

  那习二说完之后,一拳击向首领右胸,这一拳快若闪电,那首领想要挥刀档格,可怎都无法扭转身体,挡住要害。

  砰。

  这一拳竟把这首领打的飞出三丈,那首领双腿蹬了两下,便再无声响。

  文大看着习二出手,叹道:“云长你这观察对手弱点喃喃自语的习惯,若是没有胡须遮掩,确实不行。今次回去之后,先用马尾黏于唇上,充作胡须吧。”

  此刻文大身旁的‘伤患们’,也都爬了起来,这群人站起之势,皆是龙精虎猛,哪有半分受伤迹象。

  不过片刻,袁氏门客具都躺在地上,无一活口。

  待得将粮车牵出,文大等人又将方才战场上的尸体收的三十余具,与袁绍门客置于一地,放火焚烧。

  在身后的幽幽火光之中,文大带着两位兄弟,向着陈云所去的少鸣山方向,长拜及地。

  “这青州之行,若非得遇东主。我三兄弟想要得到这批粮草战马,难如登天。今日之后,文大习二常三便与东主永别。”

  站起身后,文大却是一脸枭雄之姿。

  “不过刘备、关羽、张飞,日后定与陈云还有再会之日,希望再见东主之时,还能一见如故,把酒言欢,情同兄弟。”

第六十三章 偶像,你也要敲我竹杠

三国志英雄志 冷零契 2242 2019.12.20 18:07

  便在文大三人将粮车运出之时,坐在赵云身后的陈云却是惴惴不安。

  凤尾山离此地并不算远,转瞬之间便会抵达。周泰等人带着粮车,恐怕也拉不开双方距离。这连番征战之后,陈云早就不是初入三国的初哥,他身旁的北军精锐,方才清剿四大寇残余时,犹如风卷残云,表现出的战力,便是虎鲸与狼鲨二营恐怕也不能阻挡。何况虎鲸营如今跟在他身边扮做民夫,狼鲨营应是随义兄太史慈在牵制文丑率领的州兵。

  周泰率领的,不过是义勇军的两个半营,若是遭遇北军,怕是表现连四大寇也不如。

  望着若隐若现的凤尾道口,心内暗自祈求千万莫要发现粮车逃逸方向。

  等到行近这凤尾道口,却看到于禁率着长乐众人在此等候。方才长乐一行被群贼裹挟其中,想必是到了此地,方能逃脱敌踪,便在此等候州兵。

  陈云原本预计这长乐劫粮之事,想必会被训斥,可见到于禁一脸轻松之相,哪有半分畏惧神色,却又有些奇怪。

  便在他讶异之时,孔融却是一脸笑意的迎了上去。

  “文则想必是听闻有贼寇劫粮,这才暗中派遣手下,保护粮队把。”

  于禁好似真的是派人保护粮队,一脸惋惜道:

  “正是如此,可惜贼人势大,我这下属虽然拼死阻拦,还是让贼人得手。万幸刺史大人藏有后手,还有挽回的机会。”

  二人这番对话倒把陈云听得目瞪口呆,不过思虑片刻,却是有了一丝明悟。在这乱世之中,凡事讲究实力。黄琬孔融即便知道于禁对着粮队心存不轨,可如今他们剿灭匪寇,尚要靠着朝中关系,借来北军相助,于禁既然背后站着鲍信曹氏,他们却也不敢轻易撕破脸皮。

  想到此,倒是明白黄琬孔融二人为何对自己这般重视。这青州一地,太平道与泰山贼寇皆是气候已成,州兵无力,又有鲍信这等豪强窥探。

  若是任由局势糜烂,无论是贼寇,还是太平道,抑或是鲍信这等新军阀崛起,恐怕都不是黄琬孔融这种大汉忠臣的心中所愿。

  所以自己这离岛,异军突起,既有与四大寇相抗之力,又没什么深厚根基,便成了他们眼中的上上之选。

  于禁此时也把目光望向陈云,虽是带着笑意,陈云却觉他神色之中颇有几分诡异。

  “文举与献之可是为了追讨那粮车到此?”

  孔融听此一问,心知他必是知道粮车去向,顿时喜道:

  “正是,文则可知这粮车被那贼人掳往何处?”

  于禁沉声道:

  “方才我等已是看明,这粮车被那太平道妖人分为两组。大部分沿着少鸣山方向向东而去,少部分贼人慌不择路,竟然朝着凤尾山逃去。“

  陈云闻听此言,心内一震。‘我这便宜义兄为何要撒谎,周泰等人肯定是押着粮车往凤尾山前去,他却说大部分朝着少鸣山逃逸?’

  “文则所说可是实情?这凤尾山道路崎岖,怎会有贼人带着粮车前往此处?”孔融听此一言,倒是心生疑虑。

  “孔大人,方才我已是看明,这凤尾山方向却是有粮车走过的痕迹。不过...”赵云心细如发,早已通过车轮印记,知晓凤尾山方向必有大批粮车行过,只是看着印记,大批粮车应是逃向凤尾山才是,便在他将要说出判断之时,却被于禁打断。

  “孔大人,为今之计,不如我们分兵两路。大人下辖的北军与我长乐人马,前往少鸣山追击。那凤尾山皆是些散兵游勇,就让献之带着离岛一行,应是足矣。”

  孔融思虑片刻,倒是觉得这番安排甚是妥当,如今黄琬不在,诸事自是由他做主,便行至陈云近前,嘱他追击之时务必小心,若是碰到大量贼人,可遣人求援。看到于禁也在身后,心知他必是有事嘱咐陈云,便先退做一旁。

  那于禁走到陈云近旁,脸上却挂上一丝耐人寻味的笑容,压低声音道。

  “三千石粮草,乃是贤弟前日与我相约的酬劳。如今为兄帮你这一遭,想必要此数字,也不算多吧。”

  陈云听出他语气甚笃,虽是不知自己哪里露出马脚,倒也痛快承认。

  “两千石,不能再多了。今次这粮车我只得了半数,何况想要运至离岛,路途遥远,一路之上尚有担着许多风险,三千石却是有些多了。”见到于禁点头应允,继续问道:

  “不知小弟何处露出马脚,竟让兄长看出那劫掠粮草之人是我部下。”

  于禁展颜一笑:

  “猜的。”

  “好吧,为兄既白享这批粮草,却也不该故弄玄虚。贤弟你前番判断出州兵在后,却让为兄想起那日早间,你说太平道将要劫掠这笔粮草,让我叮嘱曹仁曹洪扮做太平道中人,说是避免四大寇与太平道妖人结盟。”

  言道此,于禁眼中精芒一闪。

  “为兄在想,若是贤弟你一开始就知道州兵亦在其后呢?贤弟这一路之上,其实颇有些蹊跷之处,比如贤弟要将这粮车向着凤尾山道口转移,比如贤弟非要亲自领军前往追击。等为兄想明此事,那些可疑的地方却都指向了...”

  于禁语气一顿,声音却重了几分。

  “你也对这笔粮草图谋不轨。我是直到看见那批趁乱运走粮草之人,亦是身披黄巾,才想明这点。故而方才一路之上本是早有逃脱良机,我却带着长乐众人一直跟到了凤尾道口,亲眼看着他们将这粮车从这凤尾道口进入。“

  说道这里,于禁轻轻的拍了拍陈云肩膀。

  “方才道口之时,贤弟神色我皆已看明,既知这一切是你的设计,你我身为结义兄弟,为兄怎会不帮上一把。那曹洪早被我半路之上遣人送往曹仁所在。此事只有你知我知罢了。我们兄弟出身寒微,自该互相臂助才是。”

  于禁今日,却已是认定陈云日后必成青州崛起新星。今次粮草争夺徒劳无功,只怕日后在鲍信那里也得不了好处。相比较出卖陈云,自己一无所得,白白便宜黄琬。不如结好自家义弟,若是日后在鲍信那里失宠,却也不怕没了靠山。

  既已问明原由,陈云便领着离岛一行前往凤尾山,心中暗道原以为自己这一路天衣无缝,不想还是被于禁看破。不过...此刻他身边也多了一个累赘。

  自己的偶像赵云,居然非要同行。

  等到远离孔融于禁,赵云突然开口道:

  “陈大人,方才那于禁说的话应该有假。挟持粮车之贼怕是都从这凤尾山逃逸。”

  陈云听着赵云口中之言,双手发凉。

  ‘不是吧,偶像,难道连你也要敲我竹杠。’

第六十四章 太史慈与赵云的志向

三国志英雄志 冷零契 1186 2020.01.01 22:08

  (人往往是身在山中,才知道山到底有多么高大。没写文前,虽然觉得自己准备还是充分。可真等写了,才发现目前能力有多少欠缺。

  可既然身处此山,我也想继续登上峰顶,一览高出的好风光。

  半途而废那是万万不能。

  希望之前是我最后一次断更。)

  毕竟刚刚被于禁敲了一波竹杠,突然被赵云这么一问,下意识便想到此。可是等到陈云冷静下来,却又明白恐怕是自己多想了。

  “子龙既然看出这粮车去向,为何刚才不说?”

  不想陈云此问,居然让平素刚直的赵云犹豫了片刻,好似下定了决心,方才沉声答道:

  “今次粮草交易之事,诡异颇多,那股劫走粮车的太平道妖人,出现的时机未免太好了。于禁既然撒谎,或许是与太平道暗通款曲,方才刻意遮掩,那位孔大人与他似乎也颇为熟络,老实说,眼下我除了对小陈大人,青州上下我一个都信不过。”

  赵云心中的不满还不止于此,黄琬率军出现之时,辽西上下已是明白此次交易恐怕自己也是成了他手中棋子,今次公孙氏损失惨重,眼见粮食战马大半被贼人劫去,对这青州之人却是难有好感。

  “呃,你说的确实有些道理。这于禁和孔融可能真的有问题。”

  听到赵云这番误解言论,陈云自是不会为两人开脱。虽说公孙氏被朝廷猜忌,可这次黄琬老儿的确有些不地道,至于自己那伪劣义兄于禁,刚拿了自家好处,此刻替自己蒙上些不白之冤,也属‘情理之中’。

  赵云见陈云听明此事,双手抱拳,准备告别。

  “这趟青州之行,我公孙氏上下损失惨重,恐怕回到幽州,难免受到责罚。云此次唯一收获,便是与大人曾经并肩作战。今次赵云便在此处,拜别大人,还望大人追击之时,务必小心。这凤尾山贼子想必为数不少,若是不慎遭遇,大人切勿轻敌。”

  陈云对着凤尾山内情形,自是无比熟稔,他与太史慈每隔一日便通报进展,又怎会‘轻敌’。

  看着行将远去的赵云,心内生出几分不舍之情。

  “要是那公孙瓒回去责罚你,你就来我离岛吧。子龙生的如此英挺,我回头帮你安排一门亲事,在我离岛开枝散叶,也好过在边地犯险。”

  赵云此刻已是坐于马上,闻言朗声一笑:

  “赵云平生最为敬仰的便是卫青大将军,如今边地不平,正是我等武人报效国家之时,小陈大人心意我在这里领下了,不过征战沙场,正是在下平生夙愿。”

  看着白袍远远消失于山道之中,陈云心内却生出一些难以言明的心思,方才赵云的一番言语,却是回响在他心间。

  他来的后世,可称太平,莫说战争,便是盗匪也是少见。来到这三国乱世之后,即便逐渐变得进取,可是更多的还是想着可以让自己过得好上一些。类似赵云这样为国杀敌的念头,却是半点没有。

  其实陈云并未发现,赵云太史慈于禁甚至欧达这样的人,与普通人最大不同便是他们心内志向。正是因为心中之志,方才促使他们铤而走险,做出那一件件超出凡俗的事情。

  若是还在原来世上,陈云或许会按部就班的考个公务员,结婚生子。可如今到了这三国乱世,又机缘巧合的在身边聚齐一群‘有志之人’,在时间的潜移默化下,他自己也在发生一步步的转变。

  不过现在,他还没有发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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