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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人体活埋

京兆 木一书生 2287 2019.11.11 18:00

  “快!快跑啊!嘶!”

  杨景行终于从昏迷中惊醒,痛呼了一声。

  “咦?我这是……挂了?”

  活动了一下酸痛的四肢,杨景行这才发现,他居然躺在一个密闭的空间里。

  “棺材?”

  他不信邪地伸手在侧面敲了几下,发出一阵低沉的闷响,又从左到右摸了摸,发现木板上刻着很多规则的纹路,拼接处也严丝合缝。

  “就这样死了?”

  “还是土葬?”

  “这么奢侈吗?”

  不得不说杨景行的心,真不是一般的大,都这种时候了,还有心思关心殡葬风俗与土地利用率的问题。

  可见,作为一名学了近四年建筑设计的重点学渣,刚一进入公司实习,就立马被京兆市的房地产浪潮,拍打出职业病来。

  只是他并没有浪费精力,在这个议题上做深入思考,而是转到了另一件事情上:

  “AI算命果然不靠谱,

  说好的豪车豪宅、娇妻美妾、长命百岁呢?”

  显然,杨景行之前也是一个防骗心理比较淡薄的受害者。

  对于这种打着高科技旗号,骗取个人信息或是推销产品的,不由让人想起一些词汇来,

  什么“远红外、纳米、超声波、量子、石墨烯”之类,随便组合几个,放在任何产品上,都能卖出个高价。

  科技本身当然是好东西,却被不是东西的人利用,经过一拨智商筛选,竟然有大把的人趋之若鹜。

  还真应了那句话:人傻、钱多、速来。

  可惜,杨景行的觉悟来得实在有些晚,使得看清现实的他突然一阵头疼。

  “嘶!

  死了还头疼……

  等等!”

  杨景行刚想到此处,突然一股深入骨髓的痛感由脑子里钻出。

  “啊!”

  他惨叫一声后终于反应过来,顿时惊喜万分。

  “没死?!”

  他赶紧给自己做了一个全身检查,包括那条,舌头,全都有血有肉。既然如此生猛,那怎么躺在棺材里?

  “靠!活埋啊!”

  杨景行哀嚎过后,愣了一会儿,紧接着突然发力,对着四周就是一通拳打脚踢。

  不过这棺材显然质量上乘,他大汗淋漓之下,仅造成了一阵细微的闷响。

  “这是人干的事吗?哪个孙子整我?赶紧放我出去!”

  喊了半天,杨景行依然听不到外面任何动静。

  难道不是闹着玩?

  是有人故意害他?

  让他慢慢等死?

  “造孽啊!”

  短时间内经历一场生死转变,杨景行乜呆呆睁着双眼,任由眼前的一片漆黑,蚕食着自己的意志……

  可惜陷入自我消沉的杨景行并未发现,有一部手机正躺在他的脚下。不然还可以打个光,以便找寻出去的办法。

  不知过了多久,一丝丝鲜血从杨景行的指尖不断渗出,又融进了棺材内壁,那一道道狰狞的,却又如乐谱一般的抓痕,像极了一首低沉而吊诡的催命曲。

  咚!

  咚!

  咚!

  突然!三声极其规律的敲击,从棺材板上传来。

  每一次声响,都让杨景行的心跳加重几分,甚至感觉自己的心脏,似乎要伴随那一声声敲击,向外钻出一般。

  “谁!”杨景行抬起双手,按住心口,深吸一口气大喊了一声。

  吱!

  忽的,棺材上传来一阵木头相互摩擦,刺耳难耐的声音。这时,一道微弱的光线落在杨景行的脸上,看来是棺材板被人从外面慢慢滑开。

  可刚滑到一半,眼前猛地冒出一张……

  人脸!

  确切的说是……

  半张!

  杨景行定睛一看,发现那半张脸被摇曳的光照着,显得阴森无比。

  此时那脸上眼睛瞪得溜圆,竟然张开了嘴。

  “快起来!要塌了!”那半张脸急切说道。

  杨景行闻言,定了定心神,扭头仔细看了看,怪不得!原来只是灯光效果,还以为见了鬼呢。

  对方一手按在棺材板上,一手拿着一盏油灯,刚才推的动作太大,使那油灯有些晃动,光打在侧脸上,还真挺狰狞恐怖。

  差点被吓死!

  杨景行拍拍脸,努力让自己清醒一些。

  他伸出满是木屑和血渍的双手,忍着疼痛,屏气凝神,从棺材里爬了出来。脚刚落地,双腿酸麻无比,险些摔倒,只好斜倚着棺材。

  手在衣服上抹了抹,又揉了揉发红的双眼,看着说话那人。

  这人身形瘦高,但脸却挺圆。留着寸头,一股厚重的关切,配合着农家汉子的气质扑面而来,倒是让人挺容易把他划归为老实人范畴。

  “……徐徐徐……徐宁?”

  杨景行惊喜万分,之前因为在棺材里,憋得有些缺氧,导致记忆模糊,很多事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

  不过徐宁,这个他从小玩到大的哥们儿,显然不在此列。

  “虚啥虚,你才虚,赶紧的。”

  确定他没什么大碍,徐宁说完转身走到一边,将油灯放在墙上的壁龛里,然后蹲下身不知在挖着什么。

  活动了一下双腿,杨景行转头打量起四周,发现这里空间不大,有些类似窑洞的拱形,只是全都由青砖砌成,地上铺着方砖,还有一层薄薄的细沙。

  中间摆着他躺过的棺材,直棱直角,还阴刻了些简单的线条和图案,几处地方已经斑驳,看着颇为古老。

  棺材顶头一侧的墙壁上,正中就是刚才放油灯的壁龛,里面还立着一块牌子,写了几个模糊不清,无法辨认的小篆文字。

  此刻,徐宁正从堆放在墙角的某个罐子中,挖出一块黑乎乎的东西,放到了油灯里,使得空间渐渐亮了一些。

  这也终于让杨景行看清楚,原来棺材尾部一侧,已经破败不堪。从顶上砸下的几个巨大土块,掩埋了一整面砖墙。

  这场景,倒还真像是个古墓,可两人到底是怎么进来的?

  还有,为什么他会在棺材里?

  杨景行积攒了一肚子的疑问,上前拉住徐宁,正准备说话。

  轰隆隆!

  还没等杨景行出声询问,从上方传来一阵巨响,头顶不断砸落着土渣和碎砖块。一些正好砸在棺材上,吓得两人赶紧抱头蹲下。

  “看见那个洞口没有,口子挖大,钻过去。”徐宁喊道。

  杨景行顺着徐宁所指,向棺材尾部看去,可只看到从上方砸下的土块,和破碎一地的砖石。

  不对!

  原来远处还有一块顽强的石板在硬撑着,留出了一个碗口大小的窟窿。

  想必那边本来是有道石门,只是因为落下的土块砖石,让两扇石门只残留下半扇。

  随着刚才的一阵响动,那石板显然快坚持不住,转眼间裂了几道纹路。

  “不行,来不及了!怎么办?”徐宁急忙转过头问道。

  杨景行此时总算明白,自己为啥在棺材里了。

  这外面是人待的地儿吗?

  思虑一番后,杨景行猫着腰往后挪了挪,伸手拿下油灯,向洞口照去。

  徐宁也没闲着,从棺材角落拿出手机,递给了他。

  “我的?快打电话求救啊!”

  杨景行一把拿过手机,激动道。

第二章 地下割手

京兆 木一书生 2302 2019.11.11 20:00

  杨景行欣喜若狂地解锁了手机,然后高举着尝试拨号。

  徐宁见状,摇摇头,看了眼棺材里的一片血痕,说道:“还求个皮球,没信号。”

  “没信号?到底怎么回事?”杨景行放下双手,懊丧道。

  “不会把头砸傻了吧?哎,好兄弟啊!”

  徐宁嘀咕完,见杨景行皱着眉瞪着他,继续解释道:“工地塌方了,咱俩倒霉,掉下来恐怕得有七八米。”

  杨景行哑然,不过倒是想起来,他之前被公司派来工地帮个忙,正好遇上负责挖掘机作业的徐宁。

  两人在基坑旁说话间,忽然一阵轰鸣,接着就一头栽了下去。

  眼见一方土块就要砸中徐宁,杨景行也不知哪来的勇气,一把将其推开,自己生生替徐宁挨了一下。

  没等他回忆完,墓室里又是一阵轰隆声响起。

  “快!试着把棺材推过去,我刚看过,应该正好能撑着。”顾不得其他,情急之下,杨景行只能搏一把了。

  他急忙放下油灯,揣起手机,搭上棺材板,与徐宁分立两侧,双脚一前一后,同时发力,推着棺材就向石板撞去。

  嘭!

  一个撞击,石板应声而碎,两人对视一眼,心领神会,迅速将棺材板横转一个直角,上方的土块嗵地一声,瞬间砸了下来。

  两人躲开砸落的碎土,仔细一看,不由大喜过望,那洞口居然还大了一些,完全可以爬过去。

  “你这棺材质量还真好。”徐宁在旁夸赞一声。

  好是好,

  可听起来怎么怪怪的?

  咯噌!

  这棺材显然经不住夸,发出了一声惨叫,杨景行见势不妙,立马拉着徐宁往洞口钻去。

  两人一前一后,小心翼翼地跪爬着,这糟糕的姿势让杨景行在前面略显不安。

  尤其是徐宁,可能是因为害怕,竟然在后面急促地喘息着。

  “你看没看过那部恐怖片?”徐宁突然说道。

  “闭嘴!”杨景行吼道。

  凭借此时两人的状况,他当然知道徐宁说的是哪部影片,堪称蜈蚣之经典。

  只是这墓室有没有蜈蚣他不知道,但要是再不过去,估计就得被压死,再让蛇虫鼠蚁吃干净了。

  好在两人小心翼翼,终于钻了出来,接着赶紧爬起,向前跑了几步。

  一回头,就见那土块瞬间砸了下来,拍平了棺材,也死死地封住了洞口,一切重回黑暗和寂静。

  杨景行瘫坐在地,一阵后怕。大口喘着粗气,吸着空气里的尘土。

  徐宁估计更厉害,因为除了喘气,还发出一阵吸溜口水和擦鼻涕声。

  等两人平复了一下心态,杨景行掏出手机打开灯光,发现面前又是一道石门,而且非常完整,上面刻着奇怪的纹路。

  这门跟身后坍塌的地方相对,中间则是一条两米来宽,同样拱顶的通道,左边被砖土封死,右边漆黑一片,看不到头。

  在石门两侧各有一个壁龛,里面放着油灯,徐宁上前拿起一盏看了看,掏出打火机点燃。

  嘭!

  一枚铜钱从壁龛里蹦了出来,掉在地上。

  两人低头一看,却发现之前地面上,明明只有薄薄一层的细沙,这会儿迅速变厚,已经快要没过了脚面。

  “机关!”杨景行猛得抬起头,惊呼道。

  咯噔瞪!

  突然一阵沉闷的响声从石门之内传来,还伴随着越来越大的沙沙声,诡异的动静,让本来就如同惊弓之鸟的两人,顿时吓得惊慌失措。

  声音,越来越响!

  危险,越来越近!

  两人脚下的沙子像涨潮一样越积越多,转瞬间已经埋到了小腿中间。杨景行仔细一看,发现沙子竟然是从石门周围的砖缝大量向外涌出。

  又是活埋?

  怎么办?

  往前跑?

  虽然他不知道墓道深处还潜伏着什么危险,可总不能在这等死!

  杨景行想通这些,不过一两秒钟的事,不料沙子更快,顷刻间已经盖过了膝盖。

  再赌一把!

  他赶紧拔起一脚,回头一看,哪还有徐宁的影子。

  这货居然已经俯身趴下,见杨景行低头,立马喊道:“发什么呆!快走!”

  说完脚一蹬,手一挖,像自由泳一般,呲溜一声向前滑去。

  杨景行立马有样学样,一个纵身跳起,飞扑向前,拼命狗刨了起来。

  “嗖!嗖!嗖!啊!”

  还没等杨景行移动半个身位,就听见前方传来三发利器破空之声,和一声惨叫。

  “怎么了?”杨景行急忙问道。

  手脚瞬间提高了幅度和频率,猛然间也终于找到了方法,一个侧身双手抠住砖缝,双脚一蹬,贴着墙壁向前划去。

  “嘶,小心头顶,我手指被箭射断了两根。”徐宁忍着剧痛提醒道。

  说完赶紧抓住只剩皮肤连接的右手食指和中指,鲜血顺着指缝不断滴下,融进了还在迅速上涨的沙子里。

  “先忍着!继续往前,沙子要灌满了!”杨景行过来一把拉住徐宁的肩膀,一手抠着砖缝,用力一扽。

  居然纹丝不动,回头一看,顿时大惊。

  只见徐宁手上的伤口血流如注,逃命似的钻进沙子里,沙堆像是被血激活一般,飞出几股如蛇一般的沙线,一层一层向上包裹着,似乎血流得越多,沙子包裹得越快。

  “快!快跑啊!”杨景行拉着徐宁来回摇晃,急忙喊道。

  一个呼吸间,沙子已经完全覆盖了徐宁,整个人身形大了一圈。

  徐宁一挥手,挣开了杨景行的拉扯,可整只手臂却直接掉落下来,瞬间被蚂蚁般的沙粒蚕食,消失不见。

  “你快走!……出去……报仇!”

  徐宁嘴里也充斥着沙子,不断向外冒着,双眼来回闪动,感受着未知的恐惧。

  杨景行颤抖着摸向徐宁,刚触碰到肩膀,竟然抓落了一把已经被血液染红的沙子。

  再看徐宁,肩膀也已经缺失一大块,向外冒着鲜血。

  “不!”

  杨景行呼喊着,却无能为力。恨不得眼泪再多一点,好把沙子冲走。

  徐宁耗尽最后一丝力气,用头抵住杨景行,向前一推,看着他滑进墓道深处。

  此时,沙子迅速淹没了那盏徐宁点亮的油灯,整个墓道重新陷入黑暗。他似融化一般,从头到手,全部散落成一颗颗沙粒。

  “兄弟……来生……再见!”

  “徐宁!!!”

  ……

  地面之上,已是发生工地塌方事故的第三天夜晚,现场灯火通明,所有人都在紧张有序的忙碌着,媒体也进行了跟踪报道。

  “2019年10月21日晚11时许,位于我市北郊秦汉区一处建筑工地,在施工过程中发生地面塌陷,目前造成两人失踪,多辆工程车倾覆。相关部门正在积极组织救援,最新进展请关注本台后续报道。”

  与喧嚣的地上相比,数米之下的墓室却是异常静谧,一切像是从未发生。

  “啊!”

  杨景行再一次从沉睡中苏醒,全身大汗淋漓,却动弹不得,但这熟悉的感觉,让他明白,自己还在那副棺材里。

  “棺材,还是棺材!这已经是第1024次了,我这到底是死是活啊?”

  【叮!恭喜您!您已被京兆管理中心选中,成为第1024名临时工,请立即来我处报道。】

  【叮!系统安装中,请勿关机或切断电源。】

第三章 前方高能

京兆 木一书生 2284 2019.11.12 18:00

  “什么情况?什么情况!”

  杨景行瞬间如遭雷击,盯着眼前弹出的对话框心跳加速。

  居然真有系统这种事?

  等等!

  什么京兆管理中心?

  又是骗人的吧?

  他又检查了一遍,终于确定不是自己眼花,也不是脚下那台,只能当做灯光的手机突然诈尸。

  因为悬在他眼前,跟随自己目光移动的对话框,依旧诡异地亮着灰色的光。

  【噔!安装失败,空间不足,自动安装低级版本。】

  这时,那对话框又换了一行字,同时显示出蓝色的进图条。

  只是看到这一句,杨景行刚才的惊讶一去无踪,咬牙道:“不足?低级?是不是骂我没脑子?”

  【叮!安装成功!感谢您使用瘟都死95。】

  ……

  “大哥!”

  “我又不是程序员!就不能换个猛一点的系统吗?”

  他的吐槽系统并未理会,甚至除了“叮噔”,居然都没有语音播报,只是默默跑完进图条之后,跳出了系统名称。

  杨景行经历得多了,对于这种诡异的事情也能迅速适应。毕竟,恐怕也只有他,死了一千多次竟然还能保持清醒。

  不服?先死几次试试?

  虽然当时徐宁推开了他,可惜还是没能幸免,以惨死告终。

  只是再一睁眼,竟然又回到了棺材!

  第一次醒来时,他大喜过望,以为时光倒流,期待着打开棺材后,能见到死而复生的徐宁。

  可惜他等了很久,从满怀希冀,到歇斯底里,最后甚至将指甲全部扣碎,撞得头破血流,奋力破棺而出,可墓室里空空荡荡。

  他害怕了,也终于知道,死亡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在黑暗中,孤独地,等待死亡。

  之后,他独自承受了一段暗无天日的轮回,哪怕作出不同选择,墓室还是会塌,机关还是会因不同方式触发。

  结果,被各种惨绝人寰的机关玩死。

  他甚至尝试过自杀,来结束这一切,但于事无补,只好从新调整心态,振作精神,在一次次“刷新”后,继续寻找其他可能性。

  杨景行的心理素质,非但没有在一次次死亡后崩塌,反而越来越坚韧,越来越顽强,简直是个奇迹。

  除了死亡,还有一个让他熟练的,就是这棺材,竟然可以从里面滑开,哪像最初几次那样,毫无技巧可言。

  只是看着悬停在眼前的灰色对话框,以及下面那个【OK】按钮,杨景行欲哭无泪,连开棺的力气也没了。

  生平第一次对自己的智商产生了怀疑。

  我的大脑只配安装这么古老的系统吗?

  名字是故意搭配墓穴临时取的吗?

  不会是山寨汉化吧?

  支持正版啊亲!

  杨景行一通吐槽后,没有收到任何回应。系统确实是系统,可惜看着既不像未来产品,更不像外星产物。

  他发现这对话框竟然能看清像素点,粗糙得跟马赛克一样。就算是系统,那也绝对堪称祖师爷了。

  研究一番后,终于点掉了按钮,原来还真是:

  默念。

  杨景行试图与系统交流,可所有问题如同石沉大海,毫无用户体验可言。

  只会弹出对话框?

  这有个鸡毛用啊!

  他本以为能体验一把潮流,借此逃出生天也说不定,没想到给个破系统竟然是个哑巴,反倒整的他像是吃了两斤黄连。

  有这功夫,还不如打开棺材,把剩下那点千年古酒给喝了。

  要说这酒还真是救命恩人,慢慢恢复记忆之后,才知道之前他和徐宁所处的这间墓室,竟然大有文章。

  角落里不光有黑乎乎的灯油,还有几坛子绿油油的液体,透着一丝淡淡的酒香。

  第一天的时候,两人又渴又饿,最终在选择喝尿还是喝酒的问题上,两人总算达成一致:

  先喝酒。

  按道理人在饥饿状态下,睡着是有些困难的,可他喝了酒之后,倒头便睡。

  徐宁当时还非常大气的将棺材让了出来,美其名曰“照顾”伤者。毕竟杨景行被土疙瘩砸一下,虽说没开瓢,但肿着一个肉疙瘩也不好受。

  为了睡着后不被土块砸到,或是感冒着凉,徐宁还非常“善解人意”的帮他盖上了棺材板。

  两人就这样,轮换着一个睡觉一个警戒,喝着老坛年份酒,相互支撑着。

  等到第二天的时候,两人迟迟不见救援,打算挖洞出去,然后,惨剧就发生了。

  可万万没想到的是,他竟然被卡在了第三天。

  今天过得,

  还真是漫长啊!

  杨景行感慨一声,呼出一口浊气,两脚勾起手机,揣在兜里,然后用力滑开棺材板,坐起身来,即将开始他新的重复,如果重复也论新旧的话。

  轰隆隆!

  又是这个声音,显然这墓室又要塌了。

  他条件反射般退回到棺材旁,立即取下棺材板,使出全身力气夹在腋下,后退几步,一个助跑,冲向前去。

  嘭!

  黑暗之中看都不看,毕竟这动作做了上千次,早已习惯。他顺势一个鱼跃冲顶,对着砸出的一小片洞口掠去。

  不好!

  没等他安全着陆,身后就是一阵尘土飞扬,巨大的土块不断往下砸着,有的碎成无数小块,落在了他的腿上。

  “啊!嘶!”

  杨景行在落地瞬间,连忙伸手向前爬了几步,越过洞口,紧接着又是一个前滚翻,总算逃出墓室。

  一摸双腿,果然血流如注,赶紧打开手机灯放在地上,撕下已经破掉的长裤,分成两块,缠在伤口处。

  “嘶!”

  但愿能止住血吧!

  血?

  他猛地想起,在机关触发后涌出的流沙,就如同一群嗜血的蚂蚁,被鲜血所吸引,才吞噬了徐宁么。

  嘭!

  一枚铜钱从壁龛里弹了出来,落在杨景行身前,像张催命符一般,而铜钱上的“半两”二字,似乎嘲笑着他死后,能在世间留下的重量。

  他吓得赶紧咬着牙后退了几步,靠在身后的石门上。只是这石门并没有给他的后背带来一丝安全感,刚一触碰,就猛然大开。

  “啊!”

  杨景行不是没有经历过死亡,重复了一千多次,他不说麻木,也都习惯了,毕竟醒来还会重置。

  但是这次不同,他第一次看到了对面这间墓室的内部,里面的状况吓得他喊出了声。

  一具具骨架像货物一样,平躺着,密密麻麻地摆放在墓室两侧。全部脚挨着墙,头骨冲外,一张张“脸”对着石门,一层一层,一直堆到顶。

  放在地上的手机灯光,照在一张张“脸”上,显得无比狰狞,甚至光从眼孔进入,在颅内形成反射,好像全部都在直勾勾地看着他一样。

  杨景行僵立在门口,脸上所有能动的器官,像是在相互较量般,全都撑的老大。

  【噔!】

  突如其来的声响,让他浑身一颤,还以为那些骷髅动了。

  【警告!电量即将耗尽,系统无法正常运行,请及时充电,否则将自动关机!剩余时间:30分钟。】

  【29:59】

  还好,骷髅们很是“安详”。

  看着眼前亮起的对话框,和正上方不断变化的倒计时,又是一惊。

  不知道关机后会出现什么结果,是系统消失?还是连同自己也会死亡?

  沙沙沙!

  屋漏偏逢连阴雨,眼前的倒计时还在快速跳动着,大量的沙子也赶来送杨景行一程。

  只见一股股沙子从那些头骨中钻出,汇合后迅速涌向门口,铺在墓道上。

  杨景行又看了一眼墓室正中,除了摆放着同样造型的棺材外,还有壁龛里的木牌,上面像是写了个小篆体的“徐”字。

  不敢细想,沙子已经爬上了鞋面,他赶紧俯身捡起手机,忍着疼痛,一瘸一拐向墓道深处跑去。

  边跑边把灯光打在头顶,注意着即将射来的利箭。凭借以往的经验,顺利躲开了两发,可惜双腿无法发力,被最后一箭射穿了胳膊。

  杨景行痛的呲牙咧嘴,一想到前面还有几处机关,瞬间怒火丛生,如今旧伤未愈,再添新伤,也不知能否找到出路。

  但又一想,再重复一次不就行了,索性豪迈道:“不就是死?爷从头再来!”

  他刚说完这句,谁知正前方传来一个声音。

  “好!”

第四章 顽斗射手

京兆 木一书生 2458 2019.11.13 21:01

  “谁?”

  “好!”

  “出来!”

  “好!”

  ……

  杨景行本来已经准备放弃,等着狂沙吞噬自己,反正死后还会重置,可一道声音生生把他拉了回来。

  他发现此时所处的位置,已经是墓道尽头,前面有几级向下的台阶,连接着用方形石板铺成的地面,高不见顶,像是一个大厅,他之前并没有来过。

  不对啊!

  怎么会走到这里?

  墓道里的翻板呢?

  大坑呢?

  水银呢?

  尖刀呢?

  杨景行回想了一下从醒来到现在,竟然跟以往全然不同。先是堆满骷髅的墓室,多少次想一探究竟,却从未开启的石门,竟然一碰就开。

  还有他的死亡,本来要么被狂沙淹没,要么就是逃脱之后,踩到翻板,跌进大坑里。

  一开始坑里什么都没有,他好几次都是被活活饿死。

  可接下来,不是被泡在水银里呛死毒死,就是被立在地上来回移动的尖刀,刺穿后残忍分尸。

  【噔!距离关机还剩25分钟,请及时充电。】

  杨景行看着眼前的对话框,突然眉头一皱,赶紧掏出手机一看。

  10月24日!

  他清楚的记得,当初徐宁叫醒他之后,是22号,也就是塌方的第二天,而他,卡在了23号。

  今天,

  是新的一天!

  “莫非,这次醒来后,因为系统的出现,导致一切不再重置了?”

  “还是说,之前的一千多次重复,都是因为系统?”

  “这一切,究竟是真是假?”

  杨景行越想越乱,可双腿和右臂的伤口仍在流血,无比真实的疼痛时刻提醒着他。

  今天是崭新的,

  但是,时间,不多了!

  “不行!既然有了机会,那就必须逃出去!”

  杨景行拍了拍额头,努力让自己清醒一些。饥饿过度加上流血过多,使他满头虚汗的同时,冷得直打哆嗦。

  他强打起精神,搜寻着刚才那个声音的方位,似乎不远,却一直不见出来。

  不对啊!

  沙子呢?

  他猛地回头一看,哪还有什么狂沙肆虐,墓道内空无一物,简直跟常年有人打扫一样。

  刚刚陷入沉思的杨景行并不知道,在那个声音开始喊好之后,身后狂涌而出的沙丘瞬间舒缓了下来,甚至有些畏惧不前。

  在喊第二声“好”时,沙丘里一下鼓起了无数如手臂一般粗细的长条,像蟒蛇一样扭动着身姿。

  最后一声“好”刚一喊出,数以亿万的的沙粒,飞速退去,回到之前的墓室,挤进一颗颗头骨的嘴中。

  “算你们跑的快!”

  杨景行撂下一句狠话,扭头就走,经历了花样繁多,耸人听闻的异象后,已经逐渐适应。相比之前,头铁得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咯噔!

  咯噔!

  还没等他走下台阶,前方传来两声脆响。

  在这大厅尽头,有道石门此刻正向内缓缓打开,一股阴风骤然吹出,空气中充斥着腐朽的气息,经久不散。

  突然!黑暗中亮起两团绿光,忽明忽暗,上下晃动着,像是瞪着眼睛,慢慢向杨景行靠近。

  抬起手机照过去,仔细一瞧,竟然真的是个人!

  对方脸上戴着凶戾的面具,一身盔甲,看上去十分厚重坚实,双手扣着一把巨弩,英武不凡。

  只是双眼冒着绿光,犹如地狱来的嗜血将军。

  杨景行喜不自胜,不由心想:“救援的?还有夜视仪,真专业!”

  “嗥!”

  那人猛地发出一声嚎叫,像是对有人造访感到十分愤怒。

  杨景行终于明白,原来之前听到的几声叫好,只是对方在咆哮,并不是跟他搭话。

  “听口音您不像本地人啊!哪个单位的?”

  可能是积累了巨大的精神压力,在逃出时间囚笼后突然释放,说起话来二了许多。

  不料那人却二话不说,抬起巨弩,对着他就扣下了扳机。

  嗖!

  看着那弩箭闪着银光,飞速向他袭来,来不及躲闪,已经全身紧绷,准备承受时,只听“轰”的一声,地面上一块方砖,突然炸裂。

  射偏了?

  那人像是许久未练,略有生疏,弩箭居然径直击中方砖,虽未射中,但因此形成的泠冽气流,还是将他掀得翻了个跟头。

  连忙翻身坐起,顾不了其他,赶紧快步拉开距离,随后头一看,那人的四肢竟然不断扭动,以一种常人无法完成的动作,扭曲成一团。

  咔咔咔!

  几声金属和木头的摩擦声传来,那人慢慢的,居然……

  居然!分成了两个!

  “不是吧?鬼啊!”

  两团一模一样的东西又是一阵扭曲,又恢复成了人形,同样的盔甲,同样的面具,同样的弩箭。

  糟糕!

  杨景行注意到,那两人一左一右,成犄角之势向他靠近,每踏下一脚,石板瞬间碎裂,边走边抬起巨弩准备射击。

  嗖!

  嗖!

  两发箭矢弹射而出,与空气摩擦之下,箭头竟然燃起了火焰,杨景行呼吸停滞,只能眼睁睁看着箭入皮肉,溅起一片血雾。

  “啊!!!”

  疼!火辣辣的痛感,让他浑身痉挛,之后就是一阵眩晕。

  不行!

  不能晕!

  杨景行咬破舌尖,强迫自己保持清醒,吐出一口血,低头看了看伤势。一箭射穿了肩膀,依然威势不减,直接钉在了身后的砖墙上。

  另一箭射入了他的大腿骨,压住了大动脉,挡住三叉神经,现在他左边脑部缺氧麻痹,右半身开始瘫痪。

  系统!

  能不能显显灵啊!

  没看对面都开大了么!

  他在心里不停哀嚎,却无济于事,挣扎着向后几步,靠在墙上,几个深呼吸,然后咬紧牙关,抓住箭杆,用力一拉。

  “啊!”

  剧烈的疼痛刺激,让他浑身颤抖,满头大汗,咬咬牙,撕下衣服绑在伤口,看着正在搭箭的两名重甲弩手。

  “Fine,I’ll do it myself!”

  杨景行喊了句台词,像是给自己鼓劲一般,猛地一个前滚,时机恰到好处,那两发再次射来的利箭,被他堪堪躲过。

  “嗥!”

  这下算是彻底惹怒了正在慢慢走来的重甲弩手,只见两人又从腰间取出一支箭矢,装在弩上,分别瞄向不同位置,按下扳机。

  甘霖凉!

  杨景行面对如今的遭遇,不由怒火中烧,一个飞扑,抓住其中一个弩手,双臂忍着剧痛,勒在对方脖子上。

  【叮!您已进入超频模式,并提前解锁功能——复制、粘贴。】

  【噔!距离关机还剩3分钟,请及时充电。】

  来了!

  系统终于带着好东西走来了!

  只是,这超频模式耗电飞快,刚才还剩20多分钟,如今只有区区3分钟,3分钟能做什么?打个盹都不够。

  杨景行非常清楚,如果不把握好这几分钟,那就不是打盹的事了,他可以直接与世长眠。

  复制粘贴?

  怎么用?

  没时间仔细研究,因为胳膊传来的压力,险些将他甩脱。赶紧默念“复制”,大脑中瞬间多了些难以名状的东西。

  难道成了?

  赶紧再默念“粘贴”,只见他眼前突然一道蓝色光柱,一闪而过,低头一看,地上竟然凭空出现一把巨弩跟一壶箭,倒是跟对方手里的一模一样。

  原来如此!

  杨景行立马甩起一脚,踢在弩手后背,再借势弹开,紧接着一个侧翻,成功将巨弩抓在手里,拉弦搭箭,瞄准,发射,一气呵成。

  显然系统超频之后,令他五感大增,力量和速度也有明显加强,不然凭他一身伤痛,断然无法完成这些动作。

  嗖!

  嗖!

  竟有两发利箭同时射中目标,那个被杨景行踹开的弩手此时身中两箭,踉跄着倒了下去,整个身体“嗤嗤”作响。

  其实,另一名弩手本来是瞄准杨景行的,可是反应速度太慢,误伤队友,被杨景行钻了空子,捡漏补刀,直接带走。

  这边杨景行看效果喜人,立马继续拉弦搭箭,对方早已没了之前那种嚣张的态势,躲闪不及,正中冒着绿光的眼窝。

  只见那两团绿光晃晃悠悠向后退了几步,整个脑袋突然爆开,零零碎碎散落一地,绿光闪烁几下,随之熄灭。

  “哈哈!俩脆皮!看你们还射不射了!”

  【叮!恭喜您完成首次击杀,请查收奖励。】

  【叮!复制粘贴功能保留,请查阅说明。】

  【叮!系统属性面板开启,可查阅相关数据及说明。】

  【叮!系统压缩包功能开启。】

第五章 掘地求生

京兆 木一书生 2014 2019.11.14 23:40

  竟然……

  还有奖励!

  杨景行高兴之余,全然忘了还有伤在身,扯得伤口呲呲往外冒血。

  他忍着疼痛,先不管系统消息,而是蹒跚着走上前去,捡起一块“碎尸”,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看。

  “果然,这做得还真精致!”

  原来那所谓的重甲弩手,竟然只是构造复杂的假人。全身上下,都是用了一些青铜、铁、皮革、木头、树脂等材料构成。

  甚至表面还用了白垩、黑炭、丹砂、青雘之类的颜料涂抹,达到以假乱真的效果。

  “可惜,没有盒子可舔。”

  放下手中的碎块,他四处转了一圈,发现只有一道石门和来时的墓道口。

  “原路返回?”

  刚想到此,身后墓道里突然传出一阵杂乱的噪音。

  他回头一看,无数沙粒像是凝结成一头巨兽,张着大口,向他飞来。

  “靠!”

  杨景行怒吼一声,扛起巨弩,一瘸一拐走进面前这道石门。

  不知道顶不顶得住!

  心里惶恐间,赶紧关门,然后顶着门缝,借着手机灯光往外看。

  只见那沙粒竟然在门前围了一个半圆,却不靠近分毫,过了片刻,又全都退走,进入墓道。

  难道,这间墓室里还有一个恐怖的东西?

  杨景行不敢多想,反正能躲一个是一个,好在眼前的危机算是解除,只是身体的伤痛和系统倒计时依然折磨着他。

  “啊啾!”

  杨景行拖着腿,四处查看了一下,然后抹了抹鼻子,经过简单的处理,伤口虽然已经止血,但仍然浑身发冷。

  这间墓室,四四方方,高不见顶,只有一具精美庞大的棺椁摆中间,毫无逃生的可能。

  【噔!超频时间已到。】

  【噔!距离关机还剩2分钟,请及时充电。】

  “充充充!我这一大泡尿都快充炸了!”连续两条提示,还都是坏消息,杨景行忍不住骂道。

  他不是怕在这种幽静的环境下方便,显得对墓主不敬。

  也不是为了给曾经的老坛年份酒找替代品,而是怕体液排出,带走大量热量,那就真的长眠于此了。

  不得不说,这个想法还真是奇特,毕竟系统倒计时,可能比身体伤痛,更接近死亡。

  杨景行终于想起刚才系统所说的奖励,先是默念了一声“属性”,眼前立马弹出一个对话框,一行行文字逐一列出。

  系统用户:杨景行

  系统版本:瘟都死95

  开启功能:复制、粘贴、压缩包、超频

  应用程序:无

  剩余空间:999MB

  剩余电量:1%

  系统升级:还需99%

  ……

  下面应该还有几行,只是经过了模糊化处理,还有一个锁型图标覆盖在中间,看不清内容。

  他猜想,可能是需要完成什么击杀,或者升级之类,才会解锁。

  其他的倒还容易理解,只是“开启功能”这一行,四个功能用了三个,但也都不太明晰,索性逐一打开查看。

  复制:可对目标进行数据或实物复制,成功率不定,复制成功后如未在一分钟之内粘贴,将自动消失。

  粘贴:可将复制的实物目标,粘贴至视线焦点或压缩包;可将复制的数据目标,粘贴至压缩包。

  压缩包:可存取数据文件及非生命物体,容量与系统剩余空间等同。

  超频:消耗自身生物能,大幅提高各项能力,持续时间一分钟。

  强!

  不是一般的强!

  杨景行突然有了想去复制些金银珠宝,好大发一笔横财的冲动,可惜现在被困墓室,濒临死亡,出去的机会渺茫,所以才在这研究一下系统,总不能干坐等死吧。

  复制粘贴就不说了,通俗易懂,但是这压缩包,简直就是U盘加储物戒啊!

  数据和实物,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

  只是这超频,简直是同归于尽打法,这会儿感觉像是被抽干了血,挑断了筋,浑身一软,倒在地上。

  要死了么?

  虽然经验丰富,

  可这次……

  杨景行慢慢转头,盯着身旁的棺椁。

  “要不开棺看看?”

  “不行不行,会遭报应。”

  “反正活不成了,不如鸠占鹊巢?”

  “不行不行,这怎么好意思。”

  他自说自话,显得摇摆不定,不过手却没有闲着,已经按到了棺材上。

  复制!

  既然有了这功能,不随手摸一把,都对不起咱这系统名字。

  【叮!成功复制西汉梧侯阳成延毕生总结.pdf,是否粘贴至压缩包?】

  【是】【否】

  还真行?

  居然还是pdf格式……

  他怪异地看了一眼对话框,忍不住怀疑,到底是谁搞的这系统,这也太讲究了。

  选“是”之后,立马又换了一条。

  【目录:城池建造、墓葬建造、机关器械、行军布阵,以及阿房宫图纸、始皇陵图纸、长陵图纸、梧侯墓图纸、长乐宫图纸、未央宫图纸、长安城图纸。】

  “大爆啊!简直一刀99999!”

  杨景行看着一排排目录,满足感爆棚。

  “可是,都有什么用呢?”

  他思忖片刻,看向梧侯墓图纸,这里既然是那梧侯本人的墓,说不定还有什么玄机他没发现。

  刚一默念,他脑子里立马出现一副立体图,两间墓室分置左右,一条墓道在中间,主墓室和外面的大厅,这不就是他所处的地方么,再仔细往下一看:

  咦?

  这个地方有问题!

  去不去?

  恐怕已经来不及了。

  杨景行全身无力,意志消沉,手指搭在棺椁上阴刻的花纹里,感受着生命和死亡的距离,这时,他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些画面,有家人,有朋友,有姑娘,有……

  徐宁!最后的画面,停留在徐宁死前的那一刻,那一张在危急时刻,充满恐惧却又大义凌然的脸。

  不行!

  我不能死!

  你说过,要报仇!

  杨景行最后甚至喊出了声,也终于让他清醒过来,牙关紧咬,看向石门。此刻他无法起身,只能一点一点像外爬,路过复制来的巨弩时,本着颗粒归仓的原则,随手装进了压缩包。

  好在距离不远,加上他的求生欲越来越强,片刻间就已爬到与重甲弩手战斗过的地方,看着被一箭射碎的方砖,终于呼出一口气。

  原来那块方砖被破坏后,竟然漏出一个向下的洞口,也不知道是如何形成的。

  不过洞口不大,此刻也别无他法,做了一个深呼吸,开始向下钻。

  忽然,一个踩空,他大惊失色,发现这里比洞口已经宽阔了不少,肩膀猛地一松,整个人径直掉了下去。

  “啊!”

  杨景行在空中张牙舞爪,却抓不到任何东西,紧接着只听噗通一声,掉进水里。

  地下河?

  这是他陷入昏迷前最后能想起来的一句话。

  冰冷的河水载着杨景行,缓缓流淌,生命体征也随着河流渐渐消逝。

  【噔!系统已自动关机。】

第六章 我是打钱

京兆 木一书生 2660 2019.11.15 17:08

  “这回真的死了么?”

  杨景行从昏迷中苏醒,睁开双眼,继续说道:“可惜,依然逃不过,命数啊!”

  “坐好!瞎感慨啥?”

  一个老头突然推门而入,打破了杨景行刚酝酿起来的情绪。

  他抬头一看,发现自己竟然坐在一间教室里,四周摆满了课桌。

  叫醒他的老头已经秃顶,肤色黝黑,但精神矍铄,脸上不见一丝皱纹。

  不过此刻老头的表情显得有些不耐烦,杨景行忍不住猜想,这人是不是卖西瓜的?

  要是穿个跨栏背心,再拿柄蒲扇,冲这造型,西瓜至少得买两个,挑大个儿的。

  老头像是刚晨练完,满头大汗,脱下运动外套,在头上胡乱擦了擦,又捋了捋稀疏的头发,然后重新穿上外套,看了杨景行一眼。

  “赶紧答题!”老头转身向讲台上走去,边走边嘀咕:“现在的年轻人,体质真差!面试考核还能晕过去。”

  正在擦拭满脸口水的杨景行听到这句,直接呆坐当场,惊得他双手停在半空,眼睛盯着讲台之上。

  面试考核?

  怎么会这样?

  难道之前的一切,

  都是梦?

  杨景行这次倒是没有通过咬舌头来试探自己,他甚至觉得自己进了盗梦空间的世界,一层又一层的,让他脑子有点乱。

  唯一能证明这一切的,恐怕只有系统了,他赶紧默念“复制”。

  【噔!正在适配系统运行环境。】

  【叮!系统正在开机,请稍后!】

  他盯着弹出的两层对话框,微微皱眉,既然系统有动静,说明之前经历的一切确实已经发生过。

  可是想到此处,又有些失落,看来徐宁那段也是真的,这让他无比愧疚,这愧疚让他心里像压了块巨石,呼吸困难。

  从棺材里醒来的一千多次,每每如此,他都会转移到徐宁最后说的那句“报仇”,来稳定自己的心神,仿佛那句话有着莫大的力量,支撑着他一步步向前。

  暗自调整了一下,他默默地看着开机进度条,敢情这关机也无伤大雅?居然还总是弹出提示,搞得人紧张兮兮的。

  可适配运行环境是什么鬼?他按了按太阳穴,抬头看着教室窗外,天空灰蒙蒙的,感受不到大概时间,只能隐约捕捉到,一缕悬在空中的紫红色光线。

  他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异常,毕竟已经习惯了冬天的雾霾,就像习惯于鹅毛大雪一样。只是他没有查觉的是,那光线似乎带有某种频率,不停的闪烁着。

  【叮!开机成功!您的开机速度已被全宇宙98%的系统击败,请再接再厉!】

  杨景行刚从放空中清醒过来,就看到被系统嘲讽的话,忍不住暗道:“就你还好意思跟全宇宙比?赶紧给我复制!”

  此刻他双眼失焦,并没有选定什么目标,好在右手一直放在课桌上,之间还夹了一张纸。

  【叮!成功复制京兆管理中心临时工面试考题.txt,是否粘贴至压缩包?】

  【是】【否】

  京兆管理中心?

  临时工?

  考题?

  他赶紧低头抓起面前的纸张,许久,连复制提示已经自动消失,他才猛然想起来,系统安装前,似乎是提到过什么京兆管理中心选他当临时工。

  可问题是,他房地产干得好好的,一点都不想换工作啊!

  突然,杨景行像是想到了什么,放下考题,猛地站起身来,攥紧双拳,凝视着讲桌后的老头,怒道:“这都是你搞得鬼?”

  谁知那老头并未理会,只是自顾自的坐在讲桌后的椅子上,随手拿起面前的几页纸翻了一遍后,淡然地撇了他一眼:

  “杨景行,建筑系大四学生,参与设计的作品曾获‘最美公测创意奖’,目前在天爵地产实习。除了最后与好友徐宁因被人陷害,不慎跌入梧侯墓,你的人生似乎很平淡,完全不符合我们的标准。”

  老头说完叹了口气,摇摇头,随即拿起破旧的搪瓷杯子喝了一口茶,然后又往里吐了口茶叶,看杨景行依然一脸愤懑,还多了些疑惑,老头抬手向下按了按,接着说:

  “本来呢,那徐宁倒是很合适,开挖掘机跑工程,挖过不少墓,很多事估计怕吓到你,没跟你说过。可惜了……”

  杨景行闻言,一股寒意上涌,这感觉比他在墓室更加让人恐惧。

  对方能掌握他的资料并不稀奇,他实习之前,投递了大量简历,面试的几家公司,都对他所谓的奖项嗤之以鼻。

  他开始还耐心解释,说这奖是真的,还很权威,可面试官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让他心灰意冷,最终还是托徐宁找的关系,进了现在的公司。

  让他惊恐的是,对方竟然知道他跟徐宁是被陷害,还知道那墓主是梧侯。

  更为奇怪的是,徐宁一开挖掘机的,有什么经历能吓到自己,莫非,他之前就见过许多类似的事情?

  想到这里,杨景行手心有些冒汗,不自觉的将拳头松开,双手相互擦了擦。

  这一擦,他才猛然发现,身上的伤居然全都消失不见,甚至像是刚洗完澡出来,还做了个SPA,浑身不知有多轻松。

  这年头,果然变化快,奇奇怪怪的事接踵而至,令人防不胜防。

  要不……

  动手逼问一下?

  他开始检查系统各项功能,压缩包里的巨弩依然还在,现在形势不明,说不定关键时刻还得靠它来保命。

  顺便看了一下超频,这个能直接爆发的神技,

  竟然显示“无法使用”?

  他不信邪得又看了一眼电量,这个与超频最为关联的数据,可是却显示“0%”?

  懵了!

  他彻底懵了!

  因为不仅是超频和电量的问题,而是他想拿出巨弩时,系统居然提示“运行环境无法使用”。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看那老头虽然穿着运动衣,但从那高耸的斜方肌,一看就是练家子。

  算了!

  无谓的冲动与怒火并不能得到答案,反而会让事情偏离轨道,在没有分清敌我之前,他索性坐回原位,想了一会,抬头问道:

  “你知道是谁陷害我?”

  “你现在还有一刻钟时间答题,在未完成考题并及格之前,我不会回答你任何问题。”

  那老头说完,右手中指和拇指来回摩挲,面无表情地看着杨景行。

  得!

  问又问不出来,走又不甘心,在没得到答案之前,他只能顺其自然,逐一审了一遍桌上的考题。

  摔!

  这都是人出的题吗?

  第一题:你好,我是秦始皇,我吃了长生不老药没死,现在有亿万兵力被封印在了皇陵,几万吨黄金埋在地下无法挖掘,现在需要你帮助我,援助5000块,等我成功赐你黄金万两、兵马大元帅,下面是我QQ。

  问:秦始皇的口音你能听懂吗?

  第二题:哥哥,你猜我在哪里?对的呢,这是我外公的茶园,今天帮外公在炒茶,觉得超级有意义,哥哥想喝茶吗?要不要给你寄一些?

  问:文中姑娘是否已掌握铁砂掌?

  第三题更为残暴,直接就写:帅哥,妹妹的照片不小心删了,你能帮我恢复一下吗?

  问:你猜文中妹妹是什么类型的照片?

  呸!

  简直……

  不要脸!

  后面的题一道不如一道,最后的大题竟然是阐述一遍如何成为一名合格的雇佣兵。

  还有王法吗?

  杨景行本来经过墓室的多次磨炼,控制心态和养气的功夫已经算足够高,如今却被这一张试卷打得措手不及。

  他也不是没有应对,反正这题出得中二,正好符合他的性格,只不过他与出题者之间……

  差着境界呢!

  这也更加锻炼了他一番,要知道中二的世界,山外青山楼外青楼,能人背后有能人能。

  拿起笔刷刷刷一通乱写,甚至给那位茶花女作了首小诗,约莫十五分钟,全部答完,耳边也响起了一阵铃声。

  叮铃铃铃!

  “好了!交卷吧!”

  讲台上正在打盹的老头,被外面的铃声吵醒,顺了下发型说道。

  杨景行起身,把试卷放在讲桌上说:“然后呢?”

  “急什么,等我看完!”

  老头不耐烦地撇了他一眼,端起搪瓷茶杯,边喝边斜着眼阅卷。

  “噗!”

第七章 空降成功

京兆 木一书生 2455 2019.11.16 21:01

  还好,老头喷出的茶水并未打在试卷之上,不然还真可惜了杨景行这一篇惊天地,泣鬼神的大作。

  只见试卷上洋洋洒洒,一眼扫过,题目下方字迹工整,笔锋刚劲有力,现在能写出一手好字的年轻人,还真不太多。

  可这内容,完全颠覆了所谓字如其人的设定。

  第一题答:秦始皇您好,我是徐福,您的口音还挺与时俱进,想必也是上过九年义务教育。您还好吗?收到您的消息我很高兴,说明给您快递的药丸已经收到。如今我在这边拥有一个国家,迫切希望您能过来登基,我已派出专机接您,只是这里能源匮乏,飞机需加98号汽油一箱,现急缺2000元,转账后立马发您航班号。

  后面几题,也大致如此,但有过之而无不及,老头仔细看完卷子,长舒一口气,闭着眼睛回味了片刻,然后噌的一下站起身来,热情地抓住杨景行的右手,用力握着。

  “人才啊!你就是我们要找的人!”

  老头边说边点头,强行梳在左侧的头发已经飘回右侧,露出锃亮的头顶。

  “大爷别这样,我就想知道真相而已。”

  杨景行被老头突如其来的热情搞得有些发懵,他只是在答题时,想起了自己的上当经历,顺手就照猫画虎了一遍。

  “客气啥,叫老郭就行。”这老郭拉着杨景行就向外走,边走边说:“回头再仔细跟你说,先去办入职手续。”

  “哎等会儿,我有工作啊!”杨景行迟疑了一下说道。

  虽然只是地产公司里的实习小透明,但也费了不少功夫才挤进去,待遇都还不错,况且也已经积累了一些所谓的沉没成本。

  主要是领导画的饼,真香。

  “那你怕是回不去了。”老郭摇摇头,欲言又止,皱眉沉思片刻,又笑着说:“放心,我们待遇很丰厚的。”

  杨景行看老郭神色异样,不免有些好奇,自从醒来后,很多疑问虽然还没有答案,但他并不是没有自己的判断。

  他从那份考题上已经想通了一些事情,这个叫作京兆管理中心的单位,跟他的系统绝对有着很大的关联。

  甚至有绝大可能,这家单位就是整个事件的参与者,可这个老郭却说,他跟徐宁是被陷害才掉进的墓室,这一点,倒是跟徐宁死前说的报仇相符。

  如果老郭没撒谎,那就说明,陷害他的,其实是一个未知的第三方。

  那这家单位,到底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难道仅仅只是招聘?

  思索间,杨景行已经被老郭拽出了教室,外面依旧是一片灰黑,见过尘土飞扬的工地,也见过伸手不见五指的雾霾,只是这里的灰黑,却透着一股腐朽和腥臭。

  天上发出紫红色光线的,并不是天体或建筑,而是悬在半空,两个超级巨大的圆锥,顶点重合,形似沙漏的发光体。

  那沙漏看上去得有千米来高,妖异的光芒从上到下,像是流动着,忽明忽暗,似乎有着某种特定的节奏。

  正因为有了这个沙漏发出的光芒,杨景行才能在昏暗的环境下,看清楚刚才答过的题目。

  本来想拿出手机看看时间,可一摸口袋,空空如也,不知道是丢了还是被谁拿走,问过老郭,也是不知。

  跟着老郭出了教室后,拐了个弯,来到一个像是地铁站入口的楼梯前,老郭回头一看,见他面色苍白,顿时想起了什么,说道:“瞧我这记性,你这会儿还不敢这么消耗。”

  说完不等杨景行反应,老郭直接抬手打了个响指,只见周遭像纸张燃烧一般,渐渐消失。

  “不是吧?灭霸吗?”杨景行见此,忍不住惊叹道。

  等火光到达他脚下,突然一沉,整个人飞速向下跌落,慌乱间,杨景行似无根浮萍般,手舞足蹈,好不忙活。

  再看老郭,却是气定神闲,依旧保持站立,如果那几根头发没有拍打头顶,倒还真是一副世外高人的样子。

  此时周围一片漆黑,刺骨的寒风打在杨景行脸上,痛得他呲牙咧嘴。

  大约过了二十秒,他重重摔在地面,而那老郭,面露微笑,泰然自若地坐在一把老板椅上,身前横着一张老式三抽一斗的办公桌。

  “感觉怎么样?”老郭笑问。

  “有必要这样吗?”杨景行趴在地上,心想这老郭是不是存心要亮一下肌肉,以便引起自己的兴趣,好留在这上班。

  老郭笑了一下并没说话,只是埋头写着什么,杨景行只好起身拍拍衣裤,奇怪道:“这……摔下来怎么没伤?”

  “在这里,能让你受伤的,就是危险,能跑就跑。”老郭放下笔,抬头慎重道。

  说完起身拿起刚才写好的一张纸,递给杨景行:“把这表填了,完了带你去培训,也认几个人。”

  他接过一看,果然,入职神情表一张,除了个人信息外,还有一排排危险条款,需要在后面的“是否”选择上打勾。

  逐一看过去,简直形同卖身契,甚至让他想起了某国特殊演员接戏前的可接受事项。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他自然不会傻了吧唧随便签下这入职申请,之前既然已经说好答完题,老郭就会告诉自己真相,当然得先搞清楚再说。

  “喔,对了。”老郭一拍脑门,从抽屉拿出一本手册,翻到折起来那页,正准备念。

  听铃铃铃!

  这时,一阵急促地电话声响起,老郭连忙放下手册,从口袋掏出一只老年机,按下接听。

  “你说什么?好!我马上过去!”老郭神色凝重,挂断电话后,推了一把桌上的手册,对杨景行说:“想知道什么自己看,填完表我让人带你去培训。”

  说完直接打了个响指,一股浓烟升腾,消失不见。

  “这么大排量,真不环保!”杨景行噘着嘴,边说边准备上前拿起手册。

  还没等他靠近办公桌,老郭又突然现身:“差点又忘了,给!”

  老郭将一张像是银行卡的东西扔到杨景行怀里,卡面上印着奇怪的文字,弯弯绕绕,跟鬼画符一样,竟然还印了个个古装男人头像。

  “这是什么?工作证?”

  “食堂饭卡。”

  “……”

  看着再一次升腾的黑烟,杨景行摇摇头,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直接穿越到哪个平行世界,毕竟这一幕幕,实在难以用常理来解释。

  但愿这本老郭留下的手册里,能解开他压抑许久的疑惑。

  杨景行翻开手册,里面像是日志一样,记录着每天的工作事项和内容。

  10月5日:考察对象徐宁驾驶挖掘机挖出第十七座大型古代墓葬,墓主为破胡壮侯陈汤。

  10月8日:近期有系统携带者借AI算命之由,大肆骗取个人信息,我与组员阿伟将展开调查。

  10月11日:经查实,该系统携带者为天爵地产网管,以骗取个人信息的方式,以提高身体属性。

  10月15日:考察对象徐宁,身体状态异常,且夜生活频繁。目前已进入天爵地产位于京兆市秦汉区某新开工地。

  10月18日:我组员阿伟查出,网管与天爵地产董事长秘密会谈,内容未知。

  10月20日:网管深夜潜入徐宁所在工地,在基坑下挖地数尺后钻入梧侯墓,我组员阿伟从地下河洞口进入阻截,不料对方从基坑逃脱,并掩埋洞口,使阿伟无法追击。

第八章 原来如此

京兆 木一书生 2226 2019.11.17 19:11

  10月21日:凌晨,考察对象徐宁因手机遗落工地,寻回时巧遇网管从基坑逃离,暗中拍照后离开。

  10月21日:考察对象徐宁与好友杨景行在工地基坑旁聊天,不料突然塌方,致使两人被埋地下,我与组员阿伟此时追击网管,分身乏术。徐宁下落不明,其好友杨景行莫名收到京兆管理中心通知,后掉入地下河,被我带回。

  “原来如此!”

  杨景行看完,终于明白了陷害他和徐宁的元凶,究竟是何许人也。

  原来全都是因那网管,从基坑挖穿了墓室,而引起的塌方将他们埋在地下,徐宁虽然发现了网管,想必也是没放在心上。

  只是,徐宁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告诉他真相?

  “明白了!”他握紧拳头砸在桌面,忍不住悲伤道。

  凭借两人之间的了解,杨景行略微一想,就知道了徐宁这么做的原因,当时在两人还有希望被救的前提下,徐宁自然是想等出去后,独自去找那网管。

  可最后面对死亡,徐宁才肯满怀不甘的说出报仇的话。

  杨景行没想到徐宁之前挖过那么多古墓,如果算上最后这次,都十八回了,也不知道经历过什么恐怖的事情,竟然怕吓着自己。

  如今的他,已经磨炼得几乎没有什么东西能吓到自己,可徐宁,却再也无法说出他的故事。

  哼!

  网管是吧?

  对了!

  还有董事长!

  杨景行猛地坐起身,又仔细看了一遍手册里的内容,因为天爵地产董事长,就是他的老板。

  说来也巧,除了徐宁是跑工地,打一枪换一地方,其他几人还都是一个公司。老郭他们本来一直在考察徐宁,却在考察时注意到了网管,这才引出了之后的事。

  还有,这网管弄的什么AI算命,竟然把他也骗了,简直是叠加伤害。

  双手抹了把脸,杨景行压下想要直接去找网管和董事长的冲动,因为此时他的系统似乎有点故障,对方还能修改自身属性,也不知道斗不斗得过,得做万全打算才行。

  这会儿老郭接了电话急匆匆离开,想必是手册里记录的组员阿伟找到了网管的踪迹,只管在这儿等消息就行。

  回到眼前,他到底还是看不出这家单位是干嘛的,竟然能给他脑子里发通知,还有一个会打响指瞬移的老头。

  这一个个的,都是些什么鬼?

  百无聊赖间,杨景行抬起头,打量着这间办公室。

  “啧啧啧,竟然拿窑洞做办公室。”

  杨景行看着头顶的圆弧,这熟悉的空间感,让他不由联想起了奋战过的墓穴。

  “这么好的窑洞,没炕,太可惜了。”

  在他面前,老旧的办公桌上,左边一台大头显示器,连着滚轮鼠标。

  旁边摆着些硬皮笔记本和文件袋,再往右还有一个满是茶锈的搪瓷缸子。

  “这种糟老头会瞬移?你敢信?”杨景行撅着嘴吐槽道。

  转过身,就是一人多高的书架,他随手抽出一本,却沾满了灰,只好在手上拍了两下。

  看着颜色鲜艳的封面,和已经褪色的书脊,他摇了摇头,将书默默放了回去。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谁?”

  “我,老马!”

  杨景行打开门,抬头一看。

  好么,这老头还真高,感觉得有两米,而且这脸长的,他从上看到下,感觉像是给颈椎做了个保健操。

  老马居高临下,面无表情地说道:“你就是杨景行?”

  杨景行看着老马,猜想这个老头估计也很难做出什么表情。

  没等点头,老马接着又说:“走吧,老郭让我带你去培训。”

  说完转身便走,一点也不耽搁。

  “等等!我没打算入职啊!”杨景行在后面喊道。

  老马头也不回,沉声说:“磨叽啥!由不得你!”

  “哎呀!这么霸道吗?”杨景行小跑两步跟上,同时嘴里嘀咕道。

  “这几层窑洞是办公区,下面那些,你暂时不需要知道。”

  顺着老头所指,杨景行看着眼前的景象,一股震撼扑面而来。

  从刚才的窑洞出来,与之并排的无数个窑洞,整齐地围了一个大圈,周长看着至少得两三公里。

  走到窑洞门口不远的圈边向下看,无数个圈一层一层,一直向下,形成一个倒锥,像是个开采多年,储量惊人的钻石矿坑。

  目之所及处,已是一片黑暗,只有上面几层,零星亮着几点灯光。半空之中,之前那个紫红色沙漏,正悬在这巨坑之上。

  “这……”

  京兆市,天爵地产总部。

  “这都几天了!工期一拖再拖,损失谁来承担?”

  “损失?你没接到通知吗?让我们整体停工,协助挖掘,我这才叫损失。”

  “钎探时候本来以为是个普通小墓,上报后等发掘出来,再正常填埋就可以,谁知道居然蹦出个墓葬群。”

  “干什么吃的!”

  “打住!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京兆!慌什么?又不是没有预案。”

  “好了!各位先去忙吧,一会儿我去现场看看再说。”

  一间偌大的办公室里,烟雾缭绕,宛如仙境。四五个人或坐或站,全都掐着烟,有的情绪激动,有的低头思考。

  随着坐在办公桌后的中年人下了逐客令,这场争论终于偃旗息鼓。

  中年人起身送走了几位合作伙伴,转身回到办公桌前,眉头紧锁着拿起电话。

  “小刘,进来一下。”

  放下电话,中年人坐回老板椅,点了根烟。面前漆黑的办公桌上,摆放着一个三足鼎样式的水晶烟灰缸。

  只是堆满的烟蒂和底部凝固的烟灰,让这个原本价值不菲的烟灰缸看起来身价骤跌。

  “董事长。”

  一个男人推门而入,看样子三十岁出头,穿着一身得体的西装,留了一圈精心修剪过的胡茬。

  “那件事怎么搞的?”中年人神情凝重,压着声音问道。

  “董事长您放心,我们已经挖掘出了一间墓室,还找到了徐宁的手机,但没有发现尸体。”

  “嗯,我不是说这个。等会儿,手机?回头拿给我。”中年人愣了一下,说道。

  “好,不过已经碎了几块,需要我拿去修吗?”

  小刘边说边上前拿起办公桌上的保温杯,接了热水放回原位,然后整了整西装下摆。

  “坐吧,不用修,直接给我。”弹了一下烟灰,中年人继续说道:“我是问你杨景行怎么会去工地?”

  “哦,是这样的,工地那边有台电脑坏了,着急用,可网管不在,公司就派了杨景行,他比较懂。”

  “怪不得,行了,你先出去吧,那两人的家属多安抚一下。”中年人沉思了一下说道。

  作为天爵地产的董事长,遇到这种事,应该是最为着急的那一个。可此时的他,关注的重点似乎并不在塌方本身。

  “杨景行……哎……”

第九章 洗劫一空

京兆 木一书生 2102 2019.11.18 22:19

  杨景行看着高台上,那件造型威猛,充满爆发力的弓弩,不正是他在墓穴里缴获的么。

  还真被自己说中了,看来其他人也去过墓穴,并且捡到了这把本该属于他的宝贝。

  “这位朋友已经出到120分,还有没有更高的?众所周知,这把嗜血擎天弩,威力惊人,沾血必死。”

  “端的是把好弩,我出130,在这鸟地方滞留这么久,终于等到中意的了,明天我就带着它穿走,哈哈哈!”

  “130就想带走?我出150!”

  “放屁!你早就卖了全身家当,换了去魔幻世界的资格,哪还有分买?”

  “哼!你怎么知道我没分?我已经卖了毕生传承!”

  “算你狠!”

  杨景行看着高台上打了鸡血的拍卖师,和台下争执不休的两位大汉,一个闪身,默默走到一边。

  这都是哪来的二缺,为了把一百来分的弩,吵吵个什么劲。

  毕竟刚看到眼前弹出的对话框,让他本来想要出价的冲动又平息了下来。

  【叮!已为您添加新功能——复制、粘贴。】

  心中顿时高兴不已,早已按耐不住,绕了一圈,走到高台后方,点击【复制】,【粘贴】。

  【叮!已为您成功复制嗜血擎天弩全部数据。】

  还真有!不过可惜只有数据,没有实物。

  “嘿!你跑什么?可惜了,还以为能捡个漏呢。”齐彬追上来惋惜道。

  “你要武器有什么用?再说你有积分吗?”杨景行对齐彬的野望有些不解。

  “工作需要啊!我可不想跟阿伟一样倒霉。”齐彬低头搓着双手,腼腆一笑,说道:“嘿!刷你的卡啊。”

  杨景行还真拿这种自来熟的人没办法,转头看了看四周,简陋的拍卖台两侧,是一条条如菜市场般的摊位,四周错落有致地分布着大大小小的建筑。

  杨景行指着旁边一栋三层高,造型古朴的小楼问道:“这里面是干嘛的?”

  “银行呗!”齐彬说完突然弯下腰,捂着肚子说道:“哎哟,洗髓香炉汤起作用了,你就在此地,不要走动。”

  看着一溜烟跑开的齐彬,杨景行琢磨了一下。

  这货是不是占我便宜了?

  笑着摇了摇头,走向这个所谓的银行,刚一进大门,迎面就看到一排柜台,右边几个类似电话亭一样的玻璃隔断。

  还真是银行啊!

  先看看卡里余额吧!他掏出饭卡,走进一个空着的机器。

  关门,上锁,插卡,一气呵成。

  “账户余额:94分。”

  嗯,之前吃饭花了6分。

  “如无需其他操作,请退卡。”

  杨景行刚准备退卡,低头一看,倒是发现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只见屏幕下方还写着“交易”按钮,进入之后,弹出四个选项:数据、能量、意识、实物。

  数据?莫非?

  他连忙点开自己从梧侯墓获得的安装包,之前一直躺在其他软件旁边。

  眼神一定,复制!接着视线移动到机器屏幕,粘贴!

  “导入成功,正在计算价格,请稍后!”

  还真成了!那就再试试弓弩。

  “对不起,该物品本行已有数据信息,请收回。”

  果然,这弓弩应该是银行掌握数据后才进行的拍卖,还是看安装包的价格吧。

  “经核算,该件交易物品扣除手续费后可获得总计180000分,是否交易?”

  手续费?这么高?怪不得都在外面摆摊。

  但十八万也不得了啊,这下发了!

  杨景行拍了拍手,立马完成交易,看着显示余额180094分,退卡,出门,潇洒依旧。

  既然有了复制粘贴,岂不是可以把外面这些摊位刷上一遍?

  那就,却之不恭?

  杨景行迈着轻快的步伐,像只勤劳的小蜜蜂,穿梭在一条条摊位前。不一会儿,就把市场“洗劫”了一遍。

  看着眼前复制来的各种奇怪物品,从空间戒指到极品功法,他的满足感简直爆棚。

  什么获取个人信息系统,什么捧哏系统,都不如哥这祖传瘟都死系统来的实在。

  听听,多好的名字。不是针对谁,在坐的,都是弟弟。

  【噔!系统空间不足!请及时清理!否则将自动删除。】

  果然做人不能太嚣张,不过如今也不能算人,所以,去换钱。

  杨景行跑进银行,将刷来的物品全部导入,虽然价格都不高,但胜在量大。

  “是否全部以数据形式进行交易?”

  嗯?难道还可以用别的形式?

  杨景行看了看其他三个选项,都是灰色,自然无法点击。

  “可惜都是复制的数据,若是变成实物,想必价格应该会更高。”他用手指在屏幕上戳了几下,忍不住小声嘀咕道。

  交易!

  “经核算,本次交易扣除手续费后可获得总计38010119分,是否交易?”

  杨景行手指悬在半空,被显示出的数字惊得无法动弹。

  “账户余额38190213分。”

  不得了不得了!太多了!退卡,闪人。

  【噔!系统空间不足!请及时清理!否则将自动删除。】

  杨景行出了银行,用力拍拍心口,平静之后,走到一个无人的角落,开始仔细检查有什么东西可以删的。

  系统类?在系统祖师爷面前,完全不够看,全部删除。

  异能类?挑几个好的,说不定将来有用,其他删除。

  功法类?单兵作战装甲图纸?星际战舰图纸?占用空间不大,都留着。

  做完这些,杨景行突然想到:既然是银行,那应该有仓库吧?

  也不怪他贪心,毕竟自打有系统以来,就只用了一次扫雷,看了一张图纸。

  没等他大展宏图,系统就消失不见,如今刚更新好,却碰不到用武之地,见了如此威猛的功能,自然是想着多多运用一番。

  杨景行顺着银行绕了一圈,却迟迟不见系统提示,不信邪的他把心一横,径直向银行内走去。

  “先生,请问您还需要办理什么业务吗?”一个漂亮的职员走上前问道。

  女职员以为杨景行还没有办完业务,便有此一问。倒也正中下怀,他顺嘴问道:“请问洗手间在哪?”

  “哦,这边请,下了楼梯左手边。”

  女职员将他带到楼梯口后,便回到原来的位置。杨景行噔噔下了楼梯,左看右看,终于被他找到一丝眉目。

  只见他悄悄下了两层楼,停在一扇大铁门前。

  “应该就是这里了。”杨景行把头往门上一贴。

  复制!

第十章 丢雷楼某

京兆 木一书生 2066 2019.11.18 22:22

  【叮!正在为您复制,数据过大,已为您自动筛选。】

  【叮!已成功为您复制银行重要数据。】

  发了发了!虽然无法再卖给银行,但在外面卖应该没事吧?

  杨景行喜滋滋想着,全然不知,外面已经因为他乱了套。

  『通知!银行数据被病毒入侵,导致京兆站全站瘫痪,现在紧急关停,所有往来旅客与滞留人员,请在工作人员帮助下紧急撤离!』

  『倒计时5分钟』

  『通知!投放病毒者为本站临时工杨景行,请所有发现其行踪的旅客,立即抓捕!如遇反抗,可当场击毙。』

  玩大了!

  杨景行趁着所有人愣神的功夫,从银行溜了出来。

  怎么办怎么办?

  “嘿!您这是怎么搞的?刚来就整这么一出?”齐彬提着裤子从银行跑了过来。

  原来他一直在银行的洗手间里,难道是他告的密?

  “别看我,我什么都没说,就看到你上楼下楼,肯定是监控室。”齐彬急忙解释道。

  杨景行盯着齐彬,凝重地说:“那你开捧哏干嘛?”

  “我这不是怕你二话不说直接上手么?捧哏增加点防御。”齐彬弱弱地回道。

  看了看四周已经乱起来的景象,杨景行努力让自己定了定神。

  “哪里能出去?”杨景行抓住齐彬喊道。

  “工作人员电梯,不过第一次出去得1000积分,而且上去之后,必须每七天回来一次才行。”齐彬解释道。

  “还回来个屁!走!”

  还没等跑远,四周已经有人围了上来,纷纷亮出武器,冲着杨景行就杀了过来!

  正在这时,不远处的出入境大楼轰然倒塌,一圈圈窑洞的大坑深处,冒出一股股黑烟,四散飞去。

  那满是浓稠血液的大海,翻着巨浪,拍向岸边,刚刚下船的人们躲闪不及,瞬间被巨浪吞噬,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钢铁铸就的无边大桥,飘摇着沉入海底,无数人在慌乱间,疲于奔命。

  但越来越多的人,慢慢向杨景行靠近。

  “飒!”

  一道劲风袭来,打在杨景行身后,激起一块巨石,像一座小山般,砸了过来。

  “这么狠,杀了我有什么好处?”杨景行回头怒吼道。

  “嘿!您还别说,杀了你收获可能还真不小!”徐宁边跑边捧哏道。

  “还捧!躲开!”杨景行一个闪身,速度竟是比之前快了一大截。

  “嘭!”巨石砸了下来,所幸两人在最后关头打了个滚,侥幸逃脱。

  “嘿!不捧咱俩就挂了!我的系统可不是来搞笑的!”齐彬发现杨景行速度已经提高,随即说道。

  【成功躲避一次,扫雷数+1】

  终于来了!

  “我丢雷!”

  杨景行一个转身盯向刚刚向他拍出一掌的古装中年男子。

  “还挺眼熟!”

  “可不就是喝了一桶紫元丹露的那位么!”

  两人说话间,地雷已经出现在对方脚下。

  “给我爆!”杨景行竭力喊道。

  “轰!”

  一朵巨大的蘑菇云冲天而起,瞬间将周围百米内的人,轰杀的轰杀,炸飞的炸飞。

  “喂!醒一醒!马上到了!”齐彬用力摇着杨景行。

  “什么情况?”杨景行迷迷糊糊醒来,嗡嗡声不绝于耳。

  “嘿!要不是哥们儿给你加状态!你早灰飞烟灭了。”齐彬得意道。

  杨景行抬头一看,才发觉他俩已经被爆炸的气浪打飞出去老远。赶紧起身,跟着齐彬跑向一座高塔。

  “就是这里!”齐彬指着面前的高塔说道。

  “走!进去!”

  “可是我没积分啊!只能带你到这儿了!”

  “就冲你这仗义,哥养你一辈子。”

  “打住!怪恶心的,先出去再说!”

  两人一前一后,跨进高塔内部,只见八部电梯,如八卦方位一般,依次排开。

  “哪一部?”杨景行问道。

  “不知道!”齐彬摊开双手说。

  “别跑!”

  这时,后方又有人杀了过来,密密麻麻,比之前人数更多。

  “火球术!”

  人群中一个声音突然喊道。

  只见一个淡黄色的火球,夹杂着蓝色闪电,朝塔内飞来。

  “快按电梯!随便哪个!”杨景行回头对齐彬喊道。

  “防火墙!”

  幸好之前复制市场的时候看过防火墙的说明,不然他还真想不起来。

  只见凭空突然出现无数块板砖,迅速垒成一道坚实的高墙,挡住了袭来的火球。

  “呲喇!呲喇!”

  那火球猛地撞上防火墙,发出持续的灼烧声,墙体渐渐被烧得通红。

  “好了没有!顶不住了!”

  “来了!电梯来了!”

  两人迅速钻进电梯,手指持续按着关门键。抬头一看,防火墙已经轰然倒塌,热辣的火海翻腾着向电梯席卷而来。

  门,终于合上了!

  竟然还是观光电梯,随着电梯上升,外面的景象让杨景行后怕不已。

  乱了!全乱了!

  无数人打作一团,头颅,胳膊,腿,到处纷飞,尸体成片成片的倒下。

  无数建筑接连倒塌,先是被大火焚烧殆尽,接着又被滔天巨浪冲刷一空。

  这……都是我造成的?

  不可能!不就是复制了些数据吗?

  至于吗?

  对了!病毒!老郭果然还是骗我!什么吃了双黄连,病毒就祛除了!

  难道,老郭……或者还有他的搭档,有意如此?

  不想了,太可怕了!先逃出去再说!

  杨景行回头看着齐彬,寒着脸问道:“你说你知道徐宁的下落,是不是也在骗我?”

  “怎么会,我是亲眼看到了,他乘着小船靠岸,不知道怎的,滑了一脚,然后发疯似的又跳上船,用手作桨,划走了。”

  齐彬顿了一下,继续说:“本来当时老郭让我去抓的,混点积分,谁知道情急之下选错了状态,直接捧哏送走了他。”

  “所以你并不知道,徐宁到底去了哪?”杨景行靠近一步,死死盯着齐彬的双眼说。

  “本来是可以在监控室看到的,不过现在。”齐彬指了指电梯外。

  这才是真正的炼狱,刚才还只是人与人之间的拼杀,此时已经演变成不知道从哪冒出的怪物猛兽,混乱的厮杀着。

  这个杨景行刚刚知道名字的地方,京兆站,沦陷了!

  伴随着电梯持续爬升,眼前的景象慢慢远去。

  不一会儿,电梯提示音响起。

  “叮!一楼到了!请刷卡付费!”

  

第十一章 在想屁吃

京兆 木一书生 2265 2019.11.19 23:18

  随着提示音响起,外面的景象渐渐消失,杨景行眼前一黑,密闭的电梯里,突然闪烁了几下亮光。

  低头一看,按键下方向外翻出一块屏幕。

  “初次使用需1000分每人,共计共计共计……”

  “警告!电梯故障,请离开!”

  看来外面已经彻底瘫痪,甚至波及到了这里!

  电梯用不了了?

  出不去了?

  杨景行用力拍打了几下屏幕,齐彬见状,也上前试探着掰电梯门。

  “没反应!”两人异口同声地说。

  『现在播报最后通知!京兆站即将彻底关闭,请各位旅客……啊!』

  “嘭!”

  通知还没说完,一声巨大的爆炸,震得两人连同电梯左摇右晃,上下翻滚。

  本来已经静止的电梯急速上升,那块屏幕也闪着火花,冒着一股白烟,经久不散。

  白色,耀眼的白色,爆炸形成的光晕,猛烈地刺进杨景行的双眼。

  最后关头,杨景行不知怎的,突然想起一句标语:电梯内禁止乱动。

  “醒了!病人醒了!”一位白衣天使惊叫着跑了出去。

  “奇迹啊!竟然挺过来了!”

  “是啊,听说他刚从墓里救出来时,已经没气了!”

  “何止!你刚来不知道,双腿全都断了,饿的皮包骨头,胳膊上还有一个大窟窿。那家伙,太惨了!”

  “这家医院的专家还真厉害,以后生病都在这治!呸呸呸!健健康康不生病!”

  杨景行从一阵耳鸣后被说话声拉回现实,听着旁边人你一句他一句的感叹,让他有点恍惚。

  死了,又醒,反反复复。

  第几次了?

  有必要这样吗?

  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听过伍子胥鞭尸,没听过墓主人出来鞭魂的。

  不就是喝了点你那老坛年份酒么?大不了我买些洋酒浇给你,让你也尝尝鲜。

  杨景行眨了眨双眼,却甩不掉脑子里的胡思乱想。

  因为他脸上扣着氧气面罩,全身缠着绷带,两只腿还打着石膏,被吊在半空。

  这个姿势让他想起当初在墓穴里,与徐宁钻洞的那一刻,讨论的那部电影。

  蜈蚣翻过来之后估计会伸着两排脚挣扎,而他只能眨巴着眼睛。

  看着乌泱泱赶来的医生护士围在床前,对他指指点点,还不时翻弄着他唯一能动的眼帘。

  “恢复的不错,一会儿推去再做个检查,家属呢?”中年医生说完看向周围。

  旁边的病友接茬道:“楼下送人去了,就是这娃的老板,给钱不说,还天天来,好人啊!”

  医生们听完前半句,就一阵风似的走出了病房,患者只好把后半句冲着隔壁床的病友接着说完。

  “唐总,您工作繁忙,还经常过来看望,景行知道有这么多人关心他,一定会醒的!”

  “嗯,一定会醒。行了,快回去吧,有什么需要直接给我说。”

  住院部楼下,一对夫妇挥手目送着,一身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乘车离开。

  “杨景行家属,您儿子醒了,快去看看,然后推去检查。”一名护士小跑着过来,对夫妇说道。

  “啥?好好好!走!”杨父攥着双拳,在身前用力向下一挥,说道:“你听到没有?儿子醒了!你哭什么?”

  杨母拍了一下丈夫,破涕为笑,双手抓着丈夫的胳膊,无比激动的两人急匆匆上楼。

  杨景行此刻闭着眼睛,思考着在他身上发生的种种。

  塌方、墓穴、宕机、系统,

  本来以为可以大难不死,谁知道迷迷糊糊就凉了。

  窑洞、血海、铁桥,圆环,

  本来以为可以一展拳脚,谁知道跌跌撞撞又活了。

  造物弄人啊!

  可是那通知又是什么鬼?

  全都来追杀我?

  我也是受害者啊!

  不知道那些人还会不会穿越重生?要是没带光环岂不是已经灰飞烟灭?可如今说什么都没用了,想办法慢慢补救吧!

  杨景行在心里为那些无辜的人默哀了一番,随即又想起齐彬,这个他刚认识的朋友,看样子人还不错。

  徐宁还没找到,齐彬又不知情况如何,老天爷,我以后还能好好交朋友吗?

  整个一友谊黑洞。

  杨景行郁闷地睁开了眼,扫到隔壁病友被子上,印的几个红色字体。

  嗯,友谊医院。

  “儿啊!你可吓死妈了!”杨母刚一进门,看到杨景行,立马小跑几步,张开双臂就要抱。

  可走到床前,想起儿子的伤势,又缓缓收了双手,坐在旁边,右手颤抖着从杨景行额头滑下。

  “好了别哭了,这不没事儿了么?”杨父红着眼眶,盯着儿子的双眼看了许久,随即轻拍着妻子的肩膀,出声安慰道。

  “病人家属,现在把病人推去检查。”

  ……

  天爵地产总部。

  “唐长安!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董事长办公室里,传出一声大吼。之前从医院离开的唐总,安静地坐在办公桌后,双手把玩着钢笔。

  “长宁,你也几十岁的人了,不要这么激动。”唐长安看着对面之人,语重心长地说。

  “我激动?我是不想你一错再错!哥,收手吧!”唐长宁在办公桌前来回走动,急切说道。

  “我心里有数,你先走吧,我还有个会。”

  “你!你好自为之!”

  “嘭!”

  看着摔门而出的弟弟,唐长安摇头叹气,靠住背椅,显得既颓然又无奈。

  过了一会儿,他起身点了根烟,慢慢走向窗边,侧身靠着窗框。

  午后的阳光透着些许柔软,浓厚的雾霾也被风吹得渐渐稀薄。

  唐长安打开窗,目送着办公室里悬在天花板上的烟雾向外逃离,四散飞走。

  一个月后,医院门口小饭馆。

  “嘿!您这看样子恢复的不错嘛!”齐彬开启捧哏模式,坐在杨景行对面说道。

  “别捧,你还没说你这什么情况呢?”杨景行挪开双拐,活动了一下双臂问道。

  “不得有个时差嘛,毕竟比你早死半个月,醒来后也一直在医院,最近才迷迷糊糊多了一些记忆。”

  齐彬说完叫来服务员,点了几个菜,倒了杯茶水涮着餐具。

  看着对面一身呢子西装,散发着香味的大背头,杨景行忍不住逗趣道:“托尼老师,你当初怎么死的?”

  “别提了,那天听完相声出来,喝了个酒,掉进护城河,醒来就被老郭骗走了。还有,你才托尼老师,叫我Bingo,彬哥懂吗?”

  “彬哥威武,彬哥吃饭。”

  “唉!可惜了,没有蜡烛炒金丹,没有洗髓香炉汤,做人,索然无味啊!”齐彬摇头感慨了一句。

  “小鬼,你在想屁吃!”杨景行笑着说完,想起系统里存着海量的灵药配方,心中一动。

  对啊,我还拄哪门子拐!

  聪明的智商早该占领高地了!

  “对了!”齐彬像是猛然间想起了什么,一把将筷子拍在桌上,

  接着说道:“你说,老郭他们,会不会也活了?”

第十二章 阿伟死了

京兆 木一书生 2004 2019.11.20 23:56

  深夜,京兆市北郊。

  一个秃顶的老头从满是泥沙的河水中,艰难地爬向岸边,跪坐在地上,抬起右手,打了个响指。

  全身火光闪过,一身泥垢瞬间变得干净如初,只是嘴角渗出的鲜血依然无法凝结。

  “杨景行!你不得好死!”擦了擦嘴角,老郭攥着拳头,朝着天空大喊了一声。

  这时,附近的树林里传出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跑出一对男女,男的瞪向老头骂道:

  “有病!”

  然后套好大衣,拉过躲在一旁双手捂脸的女人,快步走向路边的汽车。

  老郭看了一眼,并未理会,只是默默拢了拢如围城一般的头发,然后站起,一个闪身,消失不见。

  此时,正躺在医院病床上,仔细研究系统的杨景行郁闷不已。

  因为他发现,好不容易搞来的那些数据,竟然在爆炸后大部分损毁,这个结果恨不得让他吐血三升,都无法缓解心中悲愤。

  出来混,迟早要还,

  若是不还,吃枣药丸。

  “2号床杨景行,该吃药了!”女护士进来查房,提醒道。

  本来之前见到齐彬时,他是准备按照复制来的药方,搞点灵药什么的。

  可打开仅剩的一张药方一看,竟然大部分是稀奇古怪的矿石,于是挑了其中几个名称,询问经常给他打针的护士,得到的答案吓他一跳。

  全部都是放射性矿物!

  这让他彻底断绝了成为炼药大师的想法,毕竟他没练过什么神功,没有金肛不坏之身,吃了肯定不好消化。

  但是一个更不好消化的问题摆在他面前:

  系统竟然崩溃了!

  【噔!系统重启次数过多……】

  【噔!检测到木马病毒……】

  【噔!正在尝试恢复安装……】

  【噔!缺少完整安装文件……】

  一连四条提示音响起,像一记记重锤,打在杨景行心口。

  你倒是给个说明书啊!

  这上哪去搞安装文件?

  “你给我出来!”

  没等杨景行理清思路,只听见一声怒吼,接着眼前一黑,再一睁眼,发现自己被铁链层层绑住,坐在一张红木沙发上。

  杨景行定了定心神,这种环境似曾相识,顺着身上延伸出去的铁链一看,另一头被人死死地抓在手里。

  那手背青筋暴起,手心还流着血,顺着铁链滑下,滴在地上。

  “老郭啊,你这是……活了?恭喜啊!改天一起吃饭,我这还得回去吃药,再约。”

  杨景行看老郭似乎状态不对,那两眼瞪得,大如铜铃,浑身不停颤抖着,牙还咬的呲呲响,忍不住想要开溜。

  可还没等他站起身,老郭一把拉住铁链,猛地一扽,杨景行一个不稳,躺在沙发上。

  “还想走?你知不知道,你都干了什么?”老郭居高临下看着杨景行说。

  杨景行一听,暗道不妙,可如今系统故障,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恢复,估计搞不定啊!

  既然躲不过去,就先稳住再说,只好换了一个脸色,愤怒道:“你还好意思问?你说我身上的病毒清除了,可结果呢?”

  老郭闻言神情一愣,估计是没想到杨景行一下就抓住了问题的根本。

  “笑话!你还倒怪起我来了!”

  老郭故作镇定,但声势已然渐弱,喘了几口粗气,接着说道:“不对吧?就算我没给你清除病毒,但你去银行仓库做什么?”

  “我说找洗手间,你信么?”杨景行咧着嘴,把头偏向一边,一副被冤枉的样子。

  “咚咚咚!”

  老郭刚准备说话,不料敲门声突然响起。

  “谁?”

  无人应答,老郭只好放下铁链,起身趴在猫眼向外看。

  “哧!”

  一道寒光瞬间从猫眼袭来,老郭连忙后退几步,靠在沙发上。

  只见门上射入一支仍在颤动的箭矢,老郭定了定神,一个响指闪身而出,在楼道转了一圈,并未发现射箭之人。

  一转身,看到那箭尾上挂着一张纸条,走过去拿起一看。

  『河边,杨景行换阿伟!』

  老郭看完,大脑轰地一下,双眼瞬间充血,额头青筋暴起,回到客厅,拉住捆着的杨景行,瞬移消失。

  杨景行被老郭搞得莫名其妙,一会儿到这一会儿到那,整个人被闪来闪去,有点发晕。

  这老头,就不能叫个滴滴吗?

  也对,记得他好像还用的老年机,情有可原。

  不过就不能把铁链松开吗?怪冰的,反正又跑不过你。

  杨景行一边吐槽一边注意着四周,发现自己已经在河边公园里,对面站着一个人,可惜夜色太深,看不清楚样貌。

  “原来是你,这些天来倒是让我好找,阿伟呢?”老郭问道。

  黑暗中传来一个年轻人的声音:“老头,先把杨景行交给我!”

  “你不怕我杀了你?”老郭说话间,已经暗中将拇指扣向中指,伺机而动。

  杨景行低头一看,便想道:这怕是得打起来吧?一会儿得躲远点,自己一身伤还没好利索呢。

  “哼!”

  只见黑暗中那人,冷哼一声后,脚下一踩,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一个跳跃,本来相距十多米的距离,眨眼便出现在老郭身前。

  “嗵!”

  一拳!

  杨景行在一旁看得真真切切,只是简单的一拳,老郭反应不及,嗖地一下,飞了出去。

  “杨景行,一会儿再来关照你!”那人目视前方,看着已经爬起的老郭,像是对着空气说道。

  “网管?竟然是你!你……”

  他话还没说完,就见那网管飞身扑向老郭,毫不理会。

  只是杨景行此时也无心顾及,因为刚才一个悦耳的提示音,让他立即高兴不已。

  终于来了!打铁还需自身硬啊!看样子,都是来找茬的。

  一会儿等那两人打完,不管谁赢了,自己估计都没什么好下场。

  【叮!检测到缺失文件,已为您自动添加。】

  【叮!系统恢复安装成功。】

  来不及细看,因为那网管已经将老郭提在手里。

  救?还是不救?

  打老头唉,太无耻了吧?

  咦?

  杨景行还在纠结要不要劝劝架,谁料老郭突然暴起,双手同时打了个响指。

  只见老郭身上凭空燃烧起熊熊大火,火苗无风而动,全都向网管烧去。

  “啊!你好阴险!”网管松开老郭,捂着双眼,痛叫道。

  老郭抬起双手,将全身的火光汇聚手掌,慢慢走向网管。

  杨景行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这老头,还会火?

  如今形势大变,可他身上还捆着铁链,无法动弹,逃跑不得。

  但这并不妨碍他,使用防火墙。

  毕竟这老郭看起来,有些暴走的迹象。

  “阿伟呢?”老郭控制着手掌的烈火,咬牙问道。

  谁知网管闭着双眼,轻蔑一笑,说道:

  “哼!阿伟?已经死了!”

第十三章 火前留命

京兆 木一书生 2222 2019.11.21 23:54

  “老郭!住手!”

  杨景行看老郭听到阿伟的死讯后,已经双眼赤红,手上的火光突然变了一个颜色。

  黑,那是一种诡异的黑色,他只是在一旁看着,就已经感觉灵魂似乎在颤抖。

  虽是火焰,但周围的温度,却迅速下降,连岸边的河水都泛起一层层冰晶。

  老郭听到杨景行的喊叫随之一愣,伸过左手,虚空一抓。

  “哗啦啦!”

  杨景行整个人不由自主猛地向前一挺,缠在身上的铁链迅速抽离,像长了眼睛一般,甩出一头,跳到老郭手上。

  “轰!”

  那铁链刚一入手,立即燃起烈火,从老郭手心一直延伸出去。

  不是吧?灭霸变身恶灵骑士!

  杨景行怎么也没想到,看上去毫不起眼的一个糟老头子,竟然如此威猛,就冲这一下,回头一定送他一件皮衣。

  不对,还有皮裤,上头条,保送。

  眼见凶神恶煞的老郭已经甩出了铁链,向躺在地上的网管掠去。

  来不及了!

  “防火墙!”

  杨景行急忙在心里喊了一声,不敢喊出口,因为这破名字似乎跟当下的气氛不太搭。

  一块块板砖迅速垒起,挡在两人中间,那铁链受到阻隔,胡乱抽动,却无法前进分毫。

  “你!怎么,挡我?”老郭沉着脸问道。

  杨景行为什么要横插一脚?当然有他自己的理由。

  因为,这网管之前跟他并无冤仇,却为何害得徐宁惨死,害得他死去活来。

  一堆的疑问,总得搞清楚缘由,而网管,无疑是问题的关键。

  “老郭你先控制一下,天天喝茶,怎么还着急上火呢,让我来问问他。”杨景行立马走上前好言劝道。

  老郭偏头一想,甩回铁链,放下手。对他来说,反正对方此时已是强弩之末,听完来龙去脉也不迟。

  杨景行关掉防火墙,上前看着这个虽同在一家公司,但并未有太多交集,甚至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年轻人。

  网管此时正坐在地上,紧闭着双眼,看来老郭之前那一下太过突然,猝不及防间被烧得不轻。

  只是跟以往见过的样貌不同,如今的网管已经强壮了许多,穿着一身干净利落的灰色运动衣,与之前的瘦小邋遢判若两人。

  杨景行立马想到,对方这系统倒是不凡,竟能修改自身属性到这种效果,不由得有些羡慕。

  凭什么这一个个的,能力都如此强大,自己却只能玩玩扫雷防火墙。

  唯一让他窃喜的复制粘贴,如今还是灰色,估计是因为爆炸或是病毒导致,也不知道如何才能修复。

  这年头,有系统,也不好混啊。

  听见杨景行与老郭的对话,网管嘴角勾起一个弧度,笑道:“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徐宁是吧?谁叫他挡了老板的路。”

  “什么老板?唐长安?”杨景行闻言上前一步,惊讶道。

  他实在想不通这里面竟然还有唐长安的事,这些天他在医院里,唐长安没少来看望他,送钱送物,简直一模范老板。

  一点都不像那种,一边叫着你兄弟却一边开除你的企业家。

  网管眨了两下眼,似是恢复了一些视力,继续说:“老板想要那墓室里的图纸,我想要钱,就这么简单。”

  “那关徐宁什么事?”杨景行追问道。

  一旁的老郭急着沉声搭了一句:“阿伟怎么死的?快说!”

  “哈哈哈!你们啊!”网管摇着头大笑几声,然后将手抬到眼睛跟前,仔细看了看表,用嘲笑的语气说道。

  几分钟后,困扰杨景行多日的谜团终于解开,这个结果让他和老郭两人毛骨悚然。

  整个事件,对于老郭而言,看似只是一次简单的诱敌抓捕行动。

  可真正在背后策划这一切的,却是地产老板唐长安。

  在杨景行和徐宁掉入墓穴之前,唐长安找来网管,以其曾盗取过公司机密文件相要挟,让其去墓室找寻图纸,并许诺巨额奖赏。

  正好缺钱的网管欣然应允,拿了一半的钱,却没立即行动,而是研究出了一个木马病毒,借此利用AI算命的名义,盗取他人信息后,

  经过算法,直接将对方身体优秀属性添加于自身,无需再像他以前一样,慢慢积累,如同开挂。

  这时,阿伟破门而入,看到其成果后,动了私心,想据为己有,却被已经强大起来的网管逃脱。

  不死心的阿伟经过调查,知道网管要去盗取图纸,对他的搭档编了一个谎,随后先行一步进入墓室,伺机而动。

  可惜网管凭借身体素质找了一圈,却一无所获,只好作罢,阿伟这时突然出现,与之打作一团。

  两人的打斗终究引来了狂沙,阿伟顺着地道逃离,网管踩着一间墓室的门,从上方挖好的洞口,跑了出去。

  此时,徐宁因手机落在了挖掘机里,回到工地刚拿到手机,抬头便见网管行色匆匆离开,并拍了照,发给了唐长安。

  “原来如此,可唐长安要那图纸干嘛?卖钱?”杨景行看了一眼缓过神的老郭,便帮忙问道:“逃跑的阿伟不是被抓了么?怎么又死了?”

  “老板要图纸干嘛跟我无关,只是那阿伟,间接坏了老板的好事,当然跑不了。”

  网管说完又一次抬手看了看表,接着扭过头,眯着眼四处看了看,闭嘴不言。

  ……

  “杨景行,你和你这位朋友,还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啊!”

  突然一个声音传来,让所有人呼吸一滞。

  “唐长安?都是你搞得鬼?”杨景行看清来人,喝问道。

  “嘿!你这老板人太多,哥们儿打不过啊!”从停在路边的车上,被几人架着的齐彬这时大喊道。

  看着鼻青脸肿的齐彬,杨景行心中再添一把怒火。

  想到齐彬这些天来也没少往他病房跑,甚至有时聊得太晚,就打个地铺睡在旁边。

  这一幕让唐长安碰巧看个正着,所以才有了如今这种局面。

  看到说话都得提着气的齐彬,仍不忘捧哏,给自己加状态,杨景行咬牙看了看扫雷图标。

  就等着对方使出什么手段,只要能躲过一下,直接丢雷。

  不行,齐彬还在对面,扫雷丢出去不太稳定,容易误伤。

  杨景行想到此处,不由看向一旁冷静下来的老郭,毕竟是老江湖,这种局面下,他竟然息了火,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头发。

  “老郭,出铁链啊!”

  杨景行焦急地向老郭使着眼色,不敢出声,毕竟这网管还在旁边。

  刚想到此处,谁知那网管突然站起,一把掐住杨景行。

  “别怕兄弟!占用你一点时间而已,走吧。”身后的网管阴恻恻说道。

  【叮!检测到杀毒软件可进行添加,是否同意?】

  

第十四章 支棱起来

京兆 木一书生 2224 2019.11.22 23:57

  冬夜里的河边吹着寒风,将浑浊的河水不断搅动,形成一个个漩涡,撞向堤岸后,又迅速逃离。

  岸上的杨景行却暂时逃脱不得,此时正被网管掐着喉咙,似乎是要带他去什么地方。

  而一旁的老郭么,缕完头发,一声不吭,乖乖被几个大汉捆了个结实,甚至连手指都被一一分开,套上了一副无法活动的铁手套。

  此情此景,让杨景行除了纳闷,还有一丝痛快。

  纳闷的是这些人倒是想得周到,家伙事儿还挺全,而痛快的是,这报应来得还真快。

  让你用铁链捆我!

  一会儿护士姐姐还要查房呢,看我不在,肯定想死我了。

  抛开脑子里时不时地犯二想法,看着眼前亮起的对话框,让本来焦急的他迅速平静下来。

  杀毒软件?

  还是从这网管身上检测到的?

  整个一百宝箱啊!

  也不知道靠不靠谱,万一是以毒攻毒呢?毕竟能杀毒的,肯定更毒。

  【是】【否】

  杨景行虽然略有纠结,但还是按了“是”,进行安装。

  【叮!已成功为您安装杀毒软件。】

  【噔!检测到有木马病毒,正在进行闪电杀毒。】

  【叮!已为您清除病毒,并开始进行全面体检。】

  全面体检?

  这又是什么项目?

  杨景行被系统隔三岔五整得有点找不到方向,自从更新到瘟都死98之后,除了最先安装扫雷没什么变化,新增的防火墙倒是一个保命神技。

  除此之外,之前在墓穴里,一直提示的充电,经过他测试,对应的居然是饥饿感。

  而所说的空间,对应的是他的大脑记忆容量,想必后期还会提示内存之类,肯定是大脑利用率了。

  可这些都还只是他的主观判断,究竟如何,未来还需要去一步步印证。

  但是,曾提示过的试用、正版、官网、浏览器这些,依然没有头绪。

  只是有一种直觉,恐怕那个因他身上所携带的病毒,从而造成毁灭的地下京兆站,跟系统有着莫大的关系。

  几个呼吸的功夫,系统已经对他做完了全面体检。

  【噔!已完成全面体检,发现两项问题,请进行修复。】

  【一键修复】

  还真是……真实啊!

  仔细看了一下显示的两条问题,一条是删除损坏文件和垃圾文件,一条是系统美化。

  删除文件可以理解,之前复制的数据大多因爆炸损坏,无法修复,有点可惜。

  可美化是什么?

  让他变得好看?

  难道还有上升的空间吗?

  跑完一键修复的进度条之后,他突然眼前一亮,不由在心里感慨道:

  这哪是美化,简直就是显卡超频啊!

  刚才的一片漆黑,突然像是被调高了对比度和饱和度,四周宛如白昼,视力也有了极大的提升。

  不仅如此,悬在他眼前的图标也已经隐藏,需要时才会唤醒,除了扫雷、防火墙、杀毒,还多了个文档,将之前一大堆数据文件全都挪到了里面。

  又是一轮大爆啊!

  杨景行看着身后的网管,犹如看见了某个游戏里的精英BOSS,这才划拉两下,收获就这么高,要是……

  不敢想不敢想。

  纵然被挟持着,但杨景行恨不得扭过头亲他两口,只不过老郭这时突然扭头,打破了他的单相思,并用异样的眼神看着他。

  杨景行连忙擦了擦口水,让身后的网管警觉地增加了些力量。

  “你是不是被吓傻了?”老郭整个脸,活脱脱一副看手机老头的表情包。

  “你才傻了,怎么熄火了?”杨景行不解地问道。

  谁知老郭故作潇洒地甩了甩根本不存在的刘海儿说:“年纪大了,要稳重些。”

  “得了吧!还不是持久力不行。”杨景行撇了撇嘴,鄙视道。

  老郭像是被戳中了痛处,恼羞成怒地说:“你这碎娃懂个啥?晚点再收拾你!”

  “你俩就别痴心妄想了!要是不知道你们的能耐,我也不敢引你们到这儿。”网管这时突然说道。

  杨景行只感觉他的左耳,被网管说话所哈出的热气一吹,痒得他浑身难受。

  “我说哥们儿,有车不坐干嘛要走?这到底要去哪?”

  “招魂之路,当然要虔诚一些。”网管眼神凝重的说道。

  前面不远的唐长安像是一直在关注后方,这时回头怒斥道:“不要多嘴!”

  所有人听完反应不一,但也一路无话,几分钟后,终于到了目的地。

  杨景行早就发现这路线似乎有些熟悉,走近一看,竟然是工地!

  一切又回到了原点,工地下方,就是那个让他跟徐宁被困的墓穴。

  只是如今的工地被围挡圈住,墓穴已经挖掘完毕,跟以往截然不同,露出了它完整的形状。

  众人顺着发掘时铺设的阶梯一步步向下,左右两边各有一间墓室,已经清理干净,里面的棺材、油灯、器物、骷髅、木牌,通通消失不见。

  由墓道一直向前,经过方砖铺设的大厅,主墓室的石门大开,里面已是灯火通明,角落里接了几盏LED灯。

  地上摆放了一些油灯,似乎按着某种阵法排列。正中间的棺材依然如初,只是棺材盖被放在一边,里面空空如也。

  棺材前放着一张案几,摆了一个造型奇特的陶罐。

  “躺进去!”

  这时,唐长安开口,命网管架着杨景行,推向正中那口棺材。

  “嘿!你这老鬼,到底要干嘛?”一旁的齐彬一看情况不对,也不知在给谁加状态,立马喊道。

  老郭此时也露出了一脸凝重的表情,小声说道:“不对!难道是……可这种方式,不应该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杨景行看了一下四周,在心里仔细盘算了一下局势。

  唐长安身边有四个人,两个人看着老郭,一个人看着齐彬,自己被网管架着,几拨人站位分散,唯一能用来攻击的扫雷还是个间接技能。

  不行,得拖延一下时间。

  正当他准备祭出防火墙,来扰乱众人视线时,从外面慢慢走来了一个人。

  “阿伟!”

  老郭最先发现,并惊讶地叫出声。

  “阿伟已经死了!”

  这人只是随口答了一句,并不理会表情复杂的老郭,径直走到杨景行面前。

  “朋友,希望你别让我失望。”

  看着对方一身奇怪的装扮,像是哪个落魄戏班,披着不知道传了多少代人的戏服,浑身上下到处打着补丁,有些部位还拼接着凌乱的线条。

  杨景行被如今这阵势搞得一头雾水,他突然想起网管之前说的话。

  招魂?

  难道还能将死人复活吗?

  开什么玩笑?

  像是为了印证自己心中想法一般,一旁的老郭这时说道:“阿伟!你竟然还在研究这件事!”

  “哈哈哈!那当然!你以为我还会听你的鬼话吗?”

  阿伟说完像是又想起了什么,接着声嘶力竭地喊道:“那破地方我早呆够了!只有你还幻想着为组织效力,奢望什么退休,做梦!”

  阿伟说完,一把抓住杨景行,那手上布满了黑色的线条,连指甲都是黑色,像是中毒一般。

  杨景行看时机已到,猛地一个后退,跳进棺材里,同时心里招出图标。

  防火墙!

  你得支棱起来啊!

第十五章 我在现场

京兆 木一书生 2083 2019.11.23 23:57

  墓室之中,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几乎所有人呼吸一滞,像是完全没有料到,杨景行会使出这种匪夷所思的招数。

  在场众人,也唯有齐彬见过这堵凭空垒起,还泛着红光的高墙,所以才时不时的丢出一句话来,给杨景行加点状态。

  虽然只是给这防火墙添了两层砖,却也聊胜于无,毕竟关键时刻,还得看上层。

  “你这是什么招式?”

  阿伟看着眼前的防火墙,神情惊异,一脸不可置信。

  这阿伟也不过三十来岁,左脸戴着半拉面具,这面具造型凶戾,倒有些似曾相识,也不知是哪来的。

  防火墙围着棺材垒了一圈,躲在里面的杨景行思考着下一步,听见问话,胡乱诌道:“你想学啊?抱歉,只教姑娘。”

  “嘿!在理!移动厕所啊,对姑娘来说太实用了。”齐彬时刻不忘加状态。

  什么叫移动厕所!

  现在是讨论这种话题的时候吗?

  杨景行闻言郁闷不已,要不是这段时间对齐彬的了解,知道他是一个高学历海龟富二代,还真以为是哪个猥琐的迪奥丝。

  “时间快到了!拆了它!”唐长安焦急地看了看表,见阿伟在防火墙前无从下手,冲着网管喊道。

  谁知网管正准备跳起发难,困在墓室门口的老郭突然左右一晃,撞开了身旁的两个黑衣大汉。

  然后双臂用力,挣开了绳索,一个冲刺,伸出带着铁手套的双手,向阿伟拍去。

  阿伟像是早就有所防备,毕竟是多年的搭档,彼此太过了解,只见他并未回头,那半张面具露出的嘴角向上一提,冷哼一笑,向后伸出手,曲掌虚空一握,拇指向手心一点。

  “暂停!”

  只见老郭直接定在半空,犹如天外飞仙,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却无法动弹,但眼神中仍能看出一丝愤怒,一丝失望,一丝愧疚。

  “阿伟,你竟然买到了播放器!”齐彬见状,不再捧哏,惊诧道。

  阿伟看向齐彬,笑道:“你倒是懂行,被困在那破地方很无聊吧?”

  齐彬是否无聊,不得而知,但防火墙里的杨景行,确实是有些无聊。

  有完没完?

  还要不要攻我?

  我扫雷都点开了,你们却在那聊天!

  居然还整出了什么播放器,你倒是快播啊!

  杨景行实在站得有些累,索性坐在棺材里,双手搭在棺口两侧,懒散地靠着。

  “快点!”唐长安再次催促道。

  网管立马上前,一拳轰向防火墙,可一接触,发现这墙竟然纹丝不动,反而直接把网管震飞出去,滚到了墓室外面,直接昏死过去。

  “阿伟!别管这墙,只要在里面就行,你开始吧!”唐长安看了看表,此时已快到零点,呼吸急促,对阿伟说道。

  阿伟闻言,一脚踢开还定在半空的老郭,走到案几前,打开上面的陶罐,里面竟然装着半罐骨灰,随后身体不断扭动,嘴里还念念有词。

  “嘿!这人还会跳大神!”齐彬突然高声叫道。

  这一嗓子直接惊醒了快要睡过去的杨景行,他还以为齐彬这是在给自己捧哏,只觉得身上有一股力量,正在将他的意识往外推。

  “阿伟!住手!”老郭突然扑过来大喊道。

  原来齐彬那句捧哏不是给杨景行,而是给了陷入定身状态的老郭,一句捧哏,立马行动自如,老郭虽然之前无法动弹,但发生的一切都尽在眼里。

  也看出了阿伟如今的动作,竟然真的是已经消失几千年的招魂之法!

  杨景行此时已经满头大汗,他感觉像是有人在侵占他的大脑。

  墓室里,突然一阵阴风无端而起,嗖嗖地刮着,吹断了接着LED的线缆,也吹灭了摆在地上的油灯,让陷入黑暗的众人顿时惊惧不已。

  而唐长安,却是一副发疯般的狂喜,眼神中透着一股狂热,和一丝,温情。

  【噔!警告!系统即将重新安装!】

  杨景行眼前突然弹出对话框。

  不!

  杀毒软件呢?

  快出来!

  【叮!系统遭到黑客入侵,已启动防护引擎。】

  【叮!已为您阻止入侵,并关入隔离区。】

  只是杨景行并未听到最后两条提示音,就已经痛得昏睡过去,安静地躺在棺材里。

  正在施展招魂的阿伟跳到一半,一口鲜血喷出,有的打在防火墙上,有的直接灌进面前的瓦罐里。

  “啊!为什么?为什么会失败?”阿伟大喊一句,颓然地坐在地上,眼神空洞。

  唐长安刚才的狂热还没退去,此时却不明所以,见阿伟停了动作,心里咯噔一下,问到:“什么失败?”

  “哼!这种害人之法,你从哪里学的?”老郭已经制住阿伟,让唐长安的人颇为顾忌,不敢上前。

  “老郭,算了吧。”阿伟面色苍白,有气无力地答道。

  此时,陷入昏迷的杨景行,感觉自己站在了一座监狱门前,茫然地踏步向前,左右两排牢房空空如也。

  可当他走到最后,发现左手边的牢房里,竟然坐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

  “你是谁?”杨景行问道。

  老人微笑着,平静地说道:“唐晋。”

  “唐晋?唐长安他爸?”

  “是,孩子,很抱歉,这不是我的意愿。”

  “是吗?可你还是来了。”

  “我也不知道能去哪。”

  “至少不应该是我这儿。”

  杨景行看着眼前的老人,突然有些明白唐长安为什么会如此处心积虑布置这一切。

  夺舍啊!

  太阴损了!

  他虽然气愤,但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唐晋。

  当成病毒给杀了?还是放了?

  正当杨景行跟唐晋神魂交流的时候,外面早已经打得不可开交。

  阿伟已经被老郭一个手刀打晕,齐彬也被老郭从黑衣大汉手中救出,此时不断地给老郭捧哏,加着状态。

  唐长安带来的人早已全部躺在地上,只是网管已经醒来,和老郭进行着最终对决。无法点起火焰的老郭显然略有逊色,要不是齐彬的加成,险些落败。

  失魂落魄的唐长安无视周围,上前捧着陶罐,看着里面属于他父亲的骨灰,流下了两股眼泪。

  “他已经走了。”

  杨景行不知何时已经转醒,撤下了防火墙,看着对面的唐长安。

  “我知道。”唐长安无力答道。

  “我在现场。”

  

第十六章 奥力给给

京兆 木一书生 2471 2019.11.24 23:48

  “谁?”

  借着不知何时被哪个喽啰点亮的油灯,杨景行四下寻找,这不知从哪突然冒出的女声,说了句什么“我在现场”,搞得众人不明所以。

  老郭那边还在你来我往,脱去铁手套的老郭响指打个不停,伴随着身形左突右闪,像极了给自己打着节拍的老年舞王。

  而网管浑身肌肉隆起,步步紧追,犹如健身教练在激励自己的学员,搞得老郭狼狈不堪,好几次都踩错了节拍,差点摔倒。

  可惜这里不是路边,没有好心的围观群众,不然摔倒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现场唯一的热心观众,就是在角落里不停叫好的齐彬,这兄弟一句接一句,穿个黑白条短袖就是裁判,还兼职解说。

  “我说你们,为这点破事浪费这么长时间,也不看看外面都成什么样了。”

  伴随着这个女声越来越近,杨景行终于看清了来人。

  来人竟是一位大婶,约莫五十来岁,一双大圆眼睛,炯炯有神,略显粗壮的腰肢在她那件红色棉袄上撑出了一个括号。

  这大婶穿着运动鞋,脚步轻快地向墓室走来,这一路除了说话,就只见她右手捏着兰花指,迅速嗑着瓜子儿。

  嗑一个牙齿迅速咬合三下,紧接着就从摊开的左手拿起下一个,跟来之前计算过一般,走进墓门之后,刚好嗑完,拍了拍手,抬头瞪着眼睛看了一圈。

  “哎呀,杰森啊,你都多大年纪了,还跟这些娃娃起什么哄!”大婶双手拍了两下大腿,喊道。

  老郭看见来人,本就有点自乱阵脚,一听对方说话,立马闪身躲在一旁,扭头对大婶说道;

  “老牛,说了多少次,别叫名字。”

  被称作老牛的大婶面露不悦,娇哼一声,接着一个跺脚,墓室突然一震,落下几块碎砖和土屑,吓得苏醒过来的一众黑衣大汉连忙抬起还在装死的同伴往外跑。

  剩下的众人张着大嘴,双眼呆滞地看着这位牛婶,就连正准备偷袭的网管也双手抱头,一会儿看看头顶,一会儿看看牛婶。

  “好好好,美丽,快别动,来,吃瓜子儿。”老郭陪着笑脸上前安抚道,还变戏法般从口袋抓出了一把瓜子儿。

  看来这瓜子儿是老郭随身必备之物,关键时刻用来救命。

  被老郭叫做美丽的牛婶,接过瓜子儿,顿时喜笑颜开,向老郭挑了个媚眼,说:“算你有良心。”

  杨景行被雷得不轻,他发现自打牛婶进来,让这间墓室原本的剑拔弩张,渐渐变成了午后的村口,晚饭后的公园。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被称为“八卦”的诡异味道。

  还打不打了?

  那边还等着分胜负呢!

  没看齐彬已经憋得小脸通红了么?

  这边员工还急着跟黑心老板算账呢!

  幸好杀毒软件在最后关头救了杨景行一命,不然醒来之后,直接就成唐长安他爹了。

  嗯?

  要不要没事装装样子吓吓他?

  算了,那有什么劲,

  不过回头可以吓得你闺女叫爷爷。

  杨景行想到此处,恨不得上去讨要一把瓜子儿嗑来吃,不过看样子已经来不及了。

  那边牛婶已经快速吃完了瓜子儿,瓜子壳被扔了一地。

  公共场合,也不知道主意一下,回头得让老郭说说,教她多学学垃圾分类。

  牛婶的垃圾分类还没学,给人分类倒是十拿九稳,刚才跟老郭交流了一番,这时走到唐长安身前。

  抡圆了胳膊,

  啪,

  就是一下,

  重重地呼在了唐长安脸上,打得他直接就地滚了两圈,嘴里喷出一口老血。

  “你个垃圾!”

  牛婶似乎还不解气,准备上前继续,被老郭死命劝住。

  杨景行在一旁立马捧道:“嘿!大婶好样的!”

  “干嘛抢我的捧?”齐彬早已按捺不住,准备顺势捧哏,却被杨景行抢了先。

  主要是杨景行发现这大婶抽完唐长安后,看向自己的眼神,好像不太友好,而且爆发力还这么猛,捧一下哄哄不吃亏。

  没看老郭那边点头哈腰赔笑一套流程走下来,别提多得意了。

  “瞅你干的好事!”牛婶还是没有放过杨景行。

  不给他说话的机会,牛婶继续说:“去个银行鬼鬼祟祟,身上带着病毒也不知道清理。”

  “他也是无心之过。”老郭恰到好处的替杨景行开解道。

  可他不说还好,一说倒是让牛婶火冒三丈:“你还好意思说!有毒你不解,还带到下面去。”

  老郭立马闭嘴不言,杨景行这时看有了说话的机会,便道:“毒是那网管的。”

  蹲在墙边的网管,完全没有料到自己千防万防,防住了头顶的砖块,却没防住从天而降的黑锅。

  “我?我只是在这里用过啊。”网管惧怕地看着牛婶,叫苦道。

  牛婶没有搭理,继续对杨景行说:“你想救回你的朋友徐宁是吧?”

  “对对对!你有办法?”

  杨景行激动不已,

  真的能救回来么?

  他这段时间一直都是浑浑噩噩,一方面因为徐宁,一方面因为地下的炸毁,让他似乎失去了很多东西。

  “我可以帮你,但是你必须答应我,重建被你炸毁的京兆站。”

  “我该怎么做?”

  “躺进去!”牛婶指着棺材说道。

  躺进去?

  杨景行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都哪跟哪?

  看着壮硕的牛婶,和她那威猛的武力值,杨景行实在找不出反驳的理由。

  乖乖躺了进去,只是众人俯视他的眼神,让他有点别扭。

  你们,

  能不能,

  帮我盖上盖子?

  他悄悄给齐彬使了个眼色,问道:“这牛婶难道就是那个监控室的?”

  齐彬低头,嘴型不动,用气音发了个“嗯”。

  只是这声“嗯”实在有些不太寻常,因为随之而来的是墓室门外,突然鼓起一个大包。

  众人不由大惊失色,看着从地下破土而出的一尊庞然大物。

  “竟然是你!”齐彬惊呼道。

  原来冒出来的这人,就是那个喝了大桶紫元丹露,还追杀过他们,但被杨景行一个扫雷炸得灰飞烟灭的那位。

  只是不知这人怎么身形大了几圈,看起来更加凶猛。

  威压,一股强烈的威压,满脸的伤疤,一条条,一块块,拉开了嘴,划开了眼,显得无比狰狞。

  “你怎么还没死?”坐起身的杨景行问道。

  “哼!你坏我千年机缘,才是该死!”

  这人说完,伸出巨掌,向杨景行拍来。

  “我来!”牛婶一脚猛地向下一踩,定住身形,伸出双拳,向压来的巨掌迎去。

  “嘣!”

  整个墓室剧烈摇晃,牛婶不敌,直接被掀翻在地,不过对方也不好受。

  牛婶歪着头往地上一看,说:“哟,这还有一个呐!没死快起来!”

  说完抬起一脚,作势要踢,躺在地上的阿伟立马弹起。

  “牛婶别别别,都怪我都怪我。”阿伟瞬间化作老郭第二,来了一套模板流程。

  牛婶起身抓住阿伟,说:“播放器呢?快!让他重播!”

  阿伟闻言,看了看杨景行,点了点头,然后口中念念有词:“奥力啊!给给给给!”

  杨景行此时恨不得拿起棺材板拍向阿伟。

  有病吧!

  这是什么气氛?

  说这种咒语不觉得尴尬吗?

  已经没人顾得上他,这时那巨人眼看又要攻来,老郭和齐彬纷纷站在牛婶身边,网管和唐长安也没处跑,只能报团取暖。

  只见这巨人捏起火车头般的拳头,向墓室再次轰来。

  “都给我死!”

第十七章 粗鄙之语

京兆 木一书生 2130 2019.11.25 23:59

  【噔!系统正在重新启动。】

  阿伟站在棺材旁边,像是抽开了羊癫疯,手舞足蹈好不快活。

  剩下几人和那巨人一通乱战,没了瓜子儿的牛婶已是力有不逮,被一次次打倒在地,硬撑着爬起来接着再战。

  “记住!找到徐宁后立即回来!”牛婶边挥拳边回头向杨景行喊道。

  【完成:2%】

  杨景行眼前已经慢慢变蓝,显示出了重启进度,不由着急道:“还有什么注意事项?能不能一气儿说完啊!”

  老郭这时滚了几圈,撞在棺材上,稀疏的头发已经被血染红,全都飘到了额头,简直成了手工刘海儿。

  “还有,你去了之后,一定要找到……”

  “喂!老郭!老郭!”杨景行隔着棺材,用力摇晃昏死过去的老郭。

  【完成:31%】

  一抬头,就看到齐彬和网管双双被掀飞,撞在墙上,不省人事。

  唐长安不知去向,只剩牛婶在苦苦坚持。

  “齐彬!阿伟,你先等等,我去支援牛婶!”杨景行见状,不由大急,对阿伟说道。

  阿伟回头看了看牛婶,咬牙说:“不行的!停不下来的。”

  此时,那巨人似乎已经不耐烦,突然召出一把利剑,翻了一个剑花,寒光四起,猛地刺向牛婶。

  杨景行一看不妙,立马喊道:“防火墙!”

  【噔!系统重启中,请稍后!】

  看着眼前的对话框,杨景行咬牙暗恨。

  “牛婶!”阿伟已经停下了动作,看到牛婶被一剑刺穿,激动道。

  同时快步跑了过去,可脚下不稳,摔倒在地,爬着赶到牛婶身边,眼泪如珠。

  【完成:68%】

  杨景行此时已经定在棺材里,动弹不得,只能祈求阿伟能带牛婶逃离。

  所有人躺在地上,奄奄一息,巨人拖着利剑,缓缓走近棺材,看那墓门太小,巨人直接伸手扒开墓顶。

  一时间砖石四溅,有些甚至直接砸在棺材里,但此时杨景行已经毫无知觉,闭着眼睛,身体闪烁着淡淡的波纹。

  【完成:99%】

  等那巨人走到跟前,抬手伸出利剑,剑尖向下,滴着不知是谁的鲜血,向杨景行刺去。

  杨景行此时感觉他周围的空气像是迅速被抽干。

  就剩最后一点了!

  那剑泛着血光已经到达杨景行心口。

  快!

  啊!

  【叮!系统已重新启动。】

  杨景行眼前的蓝色渐渐变暗,陷入了一片黑暗,所有嘈杂的声音瞬间消失。

  我,这是在哪?

  站起身,棺材已经消失不见,这空间伸手不见五指,之前的系统美化都不起作用。脚下一踩,软绵绵的,不知何物。

  也不把话说完,现在到底该怎么做?

  杨景行四处寻找,空空如也,像是被扔到了旷野,大声呼喊,却也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感觉声音只存在于他的脑海,无法从嘴里发出。

  “噗!”

  突然,一道火光在他前方不远处亮起。

  是根火把!

  那火把下还有口大锅,被火把一照,里面波光粼粼。

  火把悬在半空,慢慢向锅下移动,靠近锅底停住。

  “噼里啪啦!”

  不一会儿,锅下的几根木柴燃烧起来,锅周围被火焰包裹,渐渐变亮。

  那火把点燃木柴后,便向杨景行飘来,一上一下,晃晃悠悠。

  是人!

  一个脸特别长……

  “老马!”

  杨景行惊喜地叫道。

  “你终于来了!”老马面无表情,冷冷地对杨景行说道。

  杨景行觉得气氛有点不对,看了看系统里的扫雷和防火墙,还好,可以用。

  随即试探着问:“你在等我?”

  “你毁了这里,所以,你必须死!”

  老马说完,一把抓了过来,以前没注意,这老马的手十分枯瘦,手指纤长,指甲全是黑色,又尖又长,显得格外锋利。

  “老马,你这灰指甲,一个……哎别动!”

  防火墙!

  一道砖墙平地而起,红光大作,挡在两人之间。

  “哼!你跑不了的,油锅已经给你准备妥当。”

  “我说老马,你总得让我去弥补吧?”

  老马回头看了看身后被柴火烧开的油锅,嘴角向上一扯,露出几颗黑牙。

  “凭你?哼!你也配?”老马不屑地说。

  杨景行一听,气不打一出来:“诶我说老马,我看你年长敬你几分。况且牛婶都说了可以,你算老几?”

  “什么?你见过美丽?她出去了?她说什么了?”老马一听杨景行说到牛婶,立马换了一个脸色,惊讶道。

  杨景行心说有戏,继续道:“对呀牛婶嗑着瓜子儿给我说,让我一定要重建我们的家园,戴罪立功。还说那老马太过顽固,不知变通,但面冷心热,绝不会滥杀无辜。”

  杨景行胡诹了一通,说得老马那张长脸不断变幻,最后点点头,道:

  “既然美丽如此说,那她应该是看到了什么。好!”

  老马说完,走向油锅,将火把往里一扔。

  “轰!”

  整个空间火焰升腾,瞬间铺在地上,火势蔓延,已经烧到了杨景行脚下。

  【叮!检测到控制面板可进行安装。】

  【是】【否】

  这火还有这种效果?

  但此时已由不得杨景行仔细研究,因为大火已经包围了自己。

  这老马,还真是狠,竟然说话不算数,说了句好,难道不是放人吗?

  点掉对话框,杨景行见逃脱不得,火已经烧得他浑身干燥,毛发消失。

  这下不用再有什么脱发困扰了,咦?

  这火?怎么不烫?

  我怎么除了热,再无别的感觉?

  【叮!系统时间已经同步。】

  杨景行淹没在火焰里,看着老马冲着他笑,像是很解恨的样子。

  时间同步?

  同步到哪了?

  杨景行心中一堆疑问,却没人给他解答。

  随着火焰燃烧,虽然没有疼痛,但身体却已经渐渐消失,化为灰烬。

  不知过了多久,一对父女慢慢往城里走去。

  “阿翁,快看!”

  “嗯?这是何处之蛮夷,快走,快走。”

  杨景行眨了眨眼,猛烈的阳光照得他有些烫,比之前的火烧还烫。

  坐起身,看了看四周。

  这又是哪?

  送人就不能直达吗?

  还非得搞个中转站,差点被老马吓死。

  他连忙站起,跑向刚在走过他身边的父女二人。

  “请问,这是哪?”

  “叽里呱啦,哈库啦马塔塔!”

  杨景行一脸问号,这人说得什么啊?

  那女孩的父亲也是一脸错愕,对着女儿说:“汝看,此人果然是蛮夷,口中尽是那粗鄙之语!快走!”

  杨景行:“???”

  

第十八章 奇装异服

京兆 木一书生 1204 2019.11.27 23:47

  杨景行完全没有料到,这个同样是黄皮肤黑眼睛,五大三粗的汉子,居然说着一口流利的外语。

  可仔细一看,这人穿着素色粗布麻衣,头上还盖着一块破布,这个造型……

  难道,自己跑到古代了?

  【叮!已为您同步日期至公元-192年夏。】

  负数?公元前?

  杨景行猛然抬头一看,一座高大坚实的黄土墙横在眼前。

  作为一个地道的京兆人,杨景行虽然对于历史并没有详细的了解,但也大致知道,这个年代似乎是西汉初年。

  可他并不清楚自己的具体位置,自然也无法立即想到应对之法。

  此刻他站在城门不远处,正在考虑要不要跑,因为刚刚那个外语大汉,已经带了几个官差模样的人,急匆匆向他跑来。

  这几人腰上挎着短剑,表情凶恶,指着杨景行大吼大叫。

  问题是,他听不懂啊!

  “游徼,就是此人,装束怪异,满口粗鄙之语。”大汉在官差身旁说道。

  杨景行看这几人对自己指指点点,不由低头在身上仔细看了看。

  嗯,友谊医院病号服,当时直接被老郭掳去,衣服都没时间换,还是冬天,在河边冷得他鼻涕横流。

  可经过老马放火一烧,直接热了个心神通透,醒来已经是大汉朝的夏天。

  “哪里人士?所为何来?”游徼喝问道。

  杨景行:“???”

  “哼!搜身!”游徼对着身旁几个下属命令道。

  见几人已经围了过来,城墙上站着几个兵士也注意到了这边,城内还有队人在四处巡逻,全然无法逃脱。

  杨景行刚才还想着是不是可以用扫雷、防火墙,来帮助自己脱身。

  可再一想,这要是搞得惊世骇俗,被召入皇宫倒好,万一被团团围住,双拳难敌四手,丢雷难防大军。

  他见几人只是搜了身,倒是放心下来,反正身上也没带什么东西。

  游徼见状,右手大拇指摩挲着剑柄,思索了一番说:“来历不明,言语不清,今上令下达,命加派刑徒流民等,修筑城墙。压回!明日送往长安。”

  “唯!”

  几人低头应和一声,便直接拿出绳子,抓住杨景行双手,捆了几圈,拉在手里。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反正低头也不怕掉下个皇冠,既然语言不通,纵然是三寸不烂之舌,也无济于事,倒不如静观其变。

  杨景行跟着官差,一路进城。他左看看,右瞧瞧,发现这城内倒也繁华。

  虽然以他一个现代人的眼光,这和山村集市都没法比,但若以两千年前的的标准衡量,那真是称作经济中心也不为过。

  两边街道上,商铺鳞次栉比,人来人往间,倒也让杨景行大开眼界。

  这还有人穿着比他更显怪异的装束,披头散发,留着络腮胡子,腰里还别着小刀。

  杨景行顿感不公,自己这病号服明显比那人正常多了。

  凭什么自己竟要受这待遇?

  他小跑两步追上抓着绳子另一头的官差,这几人还正聊得起劲,像是完成了什么指标,正准备晚上请游徼在哪饱餐一顿。

  官差回头,便看到杨景行扽着绳子,冲着他努嘴,然后看向刚才过去的带刀之人。

  “哟呵?想跑?快走!”官差不屑一顾,直接拉着他走进了一个院子。

  “瓜皮!”气的杨景行低声骂了一句。

  官差也不知听没听到,不过听到也无法体会,这句得在他死后,才慢慢成为这片土地上,最为高级的夸赞。

  杨景行被一直拖着,来到一间牢房门口,官差解开了绳子,一脚把他送进了牢房。

  “我……!”

  

第十九章 真香定律

京兆 木一书生 1112 2019.11.28 23:44

  杨景行百无聊赖地躺在牢里,思考着下一步该如何打算。

  这也是他这段时间以来,除了住院,仅有的独处时间。可能是之前天天吃药,脑子不太灵光。

  如今倒是在这牢房,他才算是真正能以一个旁观者,看待所发生的一切。

  咬了一截随手捡起的枯草,回想着过去的种种。

  从塌方被困墓穴开始,他的世界观也随之一次又一次的崩塌、重建、再崩塌,然后彻底乱了。

  唯一撑着他走到现在的,除了经历过无数次死亡,比常人更能坚守心智之外,

  就只有想方设法找回徐宁了,这个执念,一直伴随着他,让他无法逃避。

  如果可以逃避,也只有当徐宁的父母去医院看望他时,以装睡来避免眼神交流。

  每当这个时候,他总是会羡慕那些孤儿院里的大神们,羡慕他们竟然能非常理直气壮地剔除掉,身上作为人的正常情感。

  从一个唯唯诺诺的小透明,直接变成杀人不眨眼的屠夫。

  当然,他也不见得就成了圣母心,因为这世界无数次用重拳警告过他,要学会冷漠。

  与其说他一直以来找寻徐宁,倒不如说,是徐宁一直在提醒着他,别忘记自己。

  期间踹他的那个官差来过一次,放了一碗麦饭在地上,随即哼着不知名的小调转身离去。

  杨景行忍不住撇撇嘴,叹道:“这个年代的人啊,还都挺爱音乐。”

  端起那碗黑黄黑黄的食物,他简直不忍直视,这一颗一颗,干干巴巴的,要不仔细看,还真不知道这时麦粒。

  越想越气,也越来越想回去,没有辣椒,没有炒菜,没有凉皮肉夹馍,简直活不下去。

  他放下碗,冲着外面喊道:“我就是饿死!从这里撞死,也不吃这颗粒物!”

  可能是语言不通,也可能是人都离得远,没一个人搭理他,只好靠在墙上,继续琢磨。

  这一切因唐长安的谋划而起,但他向来不是那种睚眦必报之人,甚至对唐长安都没多大恨意,所以不会想着随随便便就弄死谁。

  除非,他也来到这个时间。

  看着系统显示的时间,他实在想不起来如今是汉朝的哪个时期,只记得刘邦应该是在公元前202年称的帝。

  毕竟课文里,汉军合唱团在垓下唱的一首楚歌,打动了本已经晋级的楚霸王及其帮唱嘉宾,就发生在这一年初。

  音乐爱好者之间的强强对决,说明哪怕力拔山兮气盖世,也不如威加海内兮归故乡来得实在。

  现在是公元前192年,也不知道这位冠军歌手还活着没有?

  要是已经化为一抔黄土,那就是吕后和刘盈当朝。

  不过他也没打算在此停留多久,无需太在意历史走向,只要找到徐宁,就立马回去。

  他可没想着凭借自身穿越者的身份,称王称霸什么的,多累啊。况且这物质条件跟精神条件双重匮乏,也不知道那些主角怎么能待得住。

  可问题是,徐宁在哪啊?

  虽然他现在应该是能跑出去,可出去之后呢?总不能大海捞针吧,况且语言也不通,没个身份,去哪都得被盘查,饭都吃不上。

  “咕咕……”

  五脏庙很应景的敲了钟,震得地上那碗麦饭向杨景行移动了几分。

  端起碗,他摇了摇头说:“还是逃不过真香定律啊!”

  

第二十章 有内味了

京兆 木一书生 2482 2019.11.30 08:00

  其实,杨景行并不是真的饿到非吃不可的地步,只是这系统时不时的提醒他,频繁打乱他的思绪。

  【噔!】

  【警告!系统电量即将耗尽,请及时充电,否则将自动关机!】

  【剩余时间:4分59秒。】

  杨景行赶紧用手扒拉着麦粒往嘴里送,也没给筷子,不过当下这种条件,用筷子的意义也不大。

  能换来这一碗吃食,也算是他自身价值体现,毕竟往上面送一个青壮奴隶,对于游徼和其他官差来说,也能有些好处。

  还以为这碗难以下咽的麦饭,是牢房标配的杨景行,并不知道自己明天醒来,将被当做奴隶,派去修筑长安城墙。

  汉太祖高皇帝在世时,长安只修了宫殿和几座门头,外加武库和大仓,还没来得及给家里修院墙,就在和老兄弟英布的战争中,被流矢射中,不治身亡。

  所以说,去哪都不如家里安全,家里还是得筑墙。

  此刻杨景行并没有想家,而是正用枯草剔着牙,看着终于停止倒计时的系统。

  猛然想起那个在他来到汉朝之前,提示过的“控制面板”。

  打开之后,一排排图标映入眼帘,有什么“自动更新”、“日期和时间”、“电源选项”、“添加或删除程序”、“任务计划”之类。

  图标倒是不少,但很多都是灰色,看来暂时还不能使用。

  咦?

  区域和语言?

  杨景行大为好奇,这图标还是彩色的,顿时按捺不住,立马进入。

  【可根据时间和地点调整用户语言,是否同步?】

  【是】【否】

  难不成可以改变自己的语言?

  他激动过后,瞬间感觉后悔不已,早知道就早点用了,不然也不会被抓到这里来。

  【叮!语言已为您同步成功!】

  杨景行赶紧张嘴说了一句:“叽里呱啦,哈库拉玛塔塔。”

  不错,

  有内味了!

  喜不自胜间,他终于想起,之前告发他的那位外语大汉,原来才是真正的官话起源。

  春秋战国的雅语,上古、中古之类,直到衣冠南渡,北方大融合之后,官话才逐渐演变成如今的样子。

  杨景行来了之后,什么酿酒、肥皂、蒸汽机、水利发电都没做,倒是抢先一步成为了语言学家。没付出,先收获,以后回去说不定出个“景行教你学【汉】语”之类的图书或办个语言学校。

  感觉好像并没什么用。

  不得不说这系统,除了不智能,啥都好。

  嗯,不智能更好,

  不然总是有个人在你脑子里说话,

  太膈应了,不疯才怪。

  下一个。

  杨景行自我安慰之后,打开了【字体】图标。

  【可根据字体库所安装字体进行切换。】

  【现有字体:简体、ABC。】

  难道没有繁体吗?

  不合理啊!

  郁闷的杨景行并不知道,系统所说的字体,并不是单纯意义上的简繁,

  而是包含所有从古至今的文字,甚至包括甲骨文,可以让他直接释义和书写。

  当然,除非他能检测到完整的安装包。但如今,身陷囹圄他并没有机会去找什么小篆或隶书之类。

  要不然他以后回去当个书法家,肯定比出什么语言书挣钱多了。

  毕竟这行当实在太好混,找两个旗袍姑娘撑开纸,穿上布衣布鞋戴上手串,拿起针管跺两下脚,甩甩灰白的长发,几十万的作品就完成了,再买几块广告牌宣传宣传,身价噌噌往上涨。

  不拿针管也没关系,写甲骨文更显功力,要是甲骨文里没哪个字,就把几个甲骨文拼到一起,创造出一个来,反正买主都是装装门面,买一个被自我营销出来的“名家”落款而已。

  杨景行是暂时当不了名家了,他刚研究完“电源选项”,无非就是正常和省电模式,想必是省电可以帮助他挨饿,增加存活时间。

  那碗颗粒物,

  吃早了啊!

  肚子还真不舒服!

  他发现他那精细的胃,像是并不习惯这个年头的食物,腹中疼痛难忍,也不知道人类是进化还是在退化。

  忍着疼痛,瞄向了一个让他颇为好奇的图标。

  任务计划?

  难不成这系统也会搞什么任务?

  无法完成就缺胳膊少腿,减少寿命什么的?

  太无趣了吧?

  他内心的抱怨似乎起了作用,“任务计划”里并没有他所说的惩罚机制,只是简单的显示出他想要和应该做的事项。

  【一、参与长安城墙建设】

  【二、找到徐宁的下落并带回】

  【三、完成关于京兆站的重建工作】

  长安城墙?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去筑城了?

  杨景行看到第一条,就直接难住了他,顿感莫名其妙,可惜为时已晚,美好的奴隶生活正在向他招手。

  不过好在如今是刘盈上位的第三年夏天,两个月前已经征发了六百里内的男女劳役,十四万六千人足足辛苦了一个月,总算是建起了……一面墙。

  如今派他去,也只能算是添头,毕竟都是各路诸侯王、列侯的家人带着奴隶做做样子,维护并稍微延伸一下建好的夯土墙,体会一下皇家威严。

  杨景行试着打开这三条任务,发现只有“不详”俩字,并没有具体提示。

  这还怎么玩?

  难道真要去修什么长安城?

  等等!

  长安城!

  那个墓穴,墓主梧侯阳成延!

  杨景行猛地翻身坐起,刚才脑子里灵光一闪,像是抓到了什么,却又不太清晰。

  打开当时检测到的阳成延安装包,奇怪的是依然显示空间不足。

  这上哪扩大空间去?

  现在连打开一张图纸都不行。

  稍微能令他欣慰的是,复制和粘贴已经被修复,就是不知道在汉朝能不能用。

  随即想到自从扫雷更新后,他只是埋头乱丢,倒还没仔细看过说明。

  打开后直接找到【玩法介绍】,看完之后惊得他半天合不上嘴。

  【扫雷:攻击技能,共分四级,现为二级,躲避一次攻击后自动获得一枚地雷,可在半径20米内任意地点放置,最多同时持有8枚。爆炸直径4米,对防火墙无效,无冷却,但地雷仅保留10分钟。】

  大杀器啊!

  不但投放半径达到了20米,而且数量翻倍。新增加了对防火墙无效,这么说以后可以组合着用,阴人于无形之中。

  只是爆炸效果确定为直径4米,跟前几次比,倒是有点逊色。

  没有了冷却,倒是出现了保留时长,看来是不能提前刷几个备用了。

  可惜防火墙没有什么更新,依然是在10米内召出合计2×2米的红砖墙,显示个耐久度,击破后冷却12个小时,简单粗暴。

  唯一的优势是可以在最大尺寸内拆分出多块墙体,在没有全部击破前,可以重复使用。

  捋了一遍之后,杨景行对于接下来算是有了一些眉目。

  他这语言关算是过了,回头可以再找找当下使用的字体,然后看修长安城时能不能碰上阳成延,好攀个交情。

  只是不知道该以什么方式接触,总不能直接去说:

  “我可以给你设计墓穴,图纸都准备好了。”

  先不谈阳成延作为一个建筑大师,估计早都给自己建好了墓,而且别人都是竖穴土圹墓,就他一个是券顶砖室墓,说不定还有违礼制。

  这要是被怀疑窃取图纸,有心算计,估计都不用给杨景行定什么罪名,程序都不用走,直接大卸八块都有可能。

  毕竟这个时候的人,还喜欢搞这些残忍的肉刑。

  到时候,别说用些粗麦粒蒸成的汉朝麦饭没得吃,估计舌头都会先割掉。

  那就什么味儿都品不到了。

第二十一章 一座城池

京兆 木一书生 2214 2019.12.02 19:58

  月色朦胧,渭水横桥之上,一辆辆马车和牛车向南行驶,后面跟着一大群衣衫褴褛的奴隶。

  一双双手被绳子绑着,串联起来,步履维艰,有的甚至连鞋都没有,大多数只穿着麤,也就是草鞋。

  而杨景行,也是光脚大军的一员。谁让他当初被老郭绑走时,正躺在床上,全身上下只穿了病号服。

  此时一身蓝白条的他走在人群中,显得特别扎眼,想必是这种颜色,不应该出现在一个奴隶身上。

  身旁还有十几个挎着刀剑的汉子,在两侧游弋,时不时对着人群喝骂,那个抓了杨景行的游徼也赫然在列。

  “快!跟上!天亮前必须到达长安!”

  杨景行是在后半夜被喊醒的,顶着一对儿红眼,蓬头垢面,实在有些狼狈。

  他前半夜折腾了许久,不是在打蚊子,就是在整理枯草,但是一躺下,就浑身奇痒难耐,好不容易睡着,又被那官差当头泼了一瓢冷水。

  醒来之后,被拉到一个文官面前,登记了身份。那文官看着颇为和善,听游徼称呼其为啬夫,也不知官有多大。

  看着月色,杨景行摇摇头,不由苦笑。心想还是他的时代好,至少人人有书读,人人有功练,不过是睡功。

  众人刚过了桥,迎面驰来了几匹快马,看到领头的马车,几名戴甲士兵立即下马,躬身向车里应了几句话,便匆匆向桥北奔去。

  “这送亲队伍一去数月,至今未归,莫非那匈奴又生事端?”

  领头的马车里,一位垂垂老者,端坐正中,眉头紧锁,手里握着精致的佩剑,攥紧,又松开。

  拿起面前小几上的酒壶,往嘴里灌了一大口,然后长呼一口气,对外沉声道:“走,先行进宫。”

  后面车里的众人看着远去的马车,纷纷放慢了速度,周围的几个官差甚至三三两两凑到一起,小声嘀咕起来。

  “丞相此去匆匆,不知发生何事?”

  “定然与那几个军汉有关,难道又有战事?”

  “千万别,这太平日子刚过稳当,况且如今皇帝仁孝,我等在陵邑当差,有田有屋有爵,可不能失了性命。”

  “瞅瞅你那点出息!就没看上哪家姑子?”

  “要不委屈一下汝家女弟?哈哈哈!”

  “尔母婢也!”

  杨景行听着那几个官差笑闹,努力让自己适应现在的语言环境,回头看了看来时的方向。

  他已经从众人谈话中,知道了昨天待过的地方——长陵邑,位于刘邦的长陵南侧。

  此时这种陵邑还有其他两个,一个是秦始皇陵的骊邑,一个是刘邦父亲万年陵的万年邑。

  迁全国世家大族与豪杰游侠,赏田赐爵,对于他们来说就是守陵,但对于朝廷,却是治国良策。

  经过几次或官方或民间的迁入,长陵邑已经比当初建成时热闹了许多,豪杰游侠遍地,各路商贾云集。

  甚至大部分在朝官员和各地贵族大姓的府邸,也分布其中,而并没有置于长安。

  毕竟如今的长安,还并没有修完城墙,除了皇家宫殿及官署之外,周围要么是荒地,要么就是农田。

  倒也有少量的民居,只是这些未来大部分都将迁移到长陵邑中。还有一个不太规范的大市,将来会被改到横门内,成为东西两市。

  一行人此时正浩浩荡荡地从已经修建完毕的北侧横门进入,在西北角的孝里暂作休整。

  杨景行看着西面这堵灰黄色的夯土墙,顿感失望,印象中的大汉长安城,何其恢弘,哪怕用后世的眼光来看,也称得上造诣高超。

  但如今实际一瞧,也就三四层楼那么高吧。

  虽然城墙高度确实只有十几米,但也并非毫无气势,毕竟生活在钢铁丛林里的人,视线看不了多远,只能抬头往上看,甚至大多数人,已经忘了怎么抬头。

  若是没有真切体会到放眼望去,那屹立的长乐未央,以一种磅礴的气势,扑面而来的感觉,是无法感受古人在建筑这一块,

  拿捏的死死的。

  虽然常说秦砖汉瓦,但以夯土作为城墙的修建,还要持续很久,主要是各种成本和技术无法快速达到要求。

  如今天下初定,修建宫殿和陵墓已经花费甚多,这长安城墙,也前后修了多年。

  此刻,杨景行被分到一把夯杵,扛在肩上,像是要去下地干活的农夫,跟着同组的几人,顺着西侧城墙,向南行进。

  行至半路,猛然间,一座巍峨大殿屹立眼前。杨景行听众人所言,才知道这就是那史书上浓墨重彩,见证多少朝代兴衰的未央宫。

  果然闻名不如一见,这仅仅只是北阙,就已经如此宏伟,想必里面更是不凡。

  “快点!莫要闲观,若无法如期完成,吾之一伙,恐落刑罚!”

  分在同组的一个奴隶走到杨景行身旁,催促道。

  “汝乃彻侯家奴?怎会跟吾等官奴同罪?”另一个组员上前疑惑道。

  那彻侯家奴叹了口气,说:“闻吾家公子所言,今日陛下怕是要来城墙一观,若有懈怠,恐遭严惩啊!”

  “如此快走,那谁,还愣着做甚?”

  杨景行扛着夯杵,正想着怎么才能不受这份罪,最好能提一下身份,以便壮大力量,寻找徐宁才能事半功倍。

  可想来想去,总不能说,他会防火墙,还是红砖的,区区城墙,不在话下。

  这不得直接把胆小皇帝刘盈提前吓死么?

  “快看!是将作少府之马车!”有人压着声音说道。

  “什么少府?”杨景行问。

  那彻侯家奴解释道:“将作少府阳成延啊,曾经跟吾等相差无几,秦时被官府征发四处修建宫殿陵墓。”

  家奴转头看了看不远处的官差,接着道:“后天下大乱,有幸得太祖皇帝赏识,立功无数,这长安,全出自将作少府之手。”

  这些跟杨景行了解的差不多,他在医院里闲的无聊,就仔细研究了一下那墓主的身份历史。

  虽然记载甚少,但也知道此人堪称古代真正意义上的建筑大师。丞相萧何当时虽然奉命修建长安,但主持实际工作的,却是阳成延。

  可惜没等给他封侯,刘邦就去世了,他又熬了几年,最后才被吕后封了个梧侯。

  杨景行一看,总算找到正主了!

  “你说你一破墓怎么不建到你的梧侯国,偏偏要往长陵边上凑,害人不浅。”

  他在心里暗骂一番,当即便走向那辆马车。

  “别!不可擅自离队啊!”

  “退后!大胆奴隶,竟起歹意!”

  两句话,一前一后,那家奴好心劝说之后,见那马车旁几名护卫纷纷戒备,便立马低头不语。

  “我要见阳成延!”

  

第二十二章 讨价还价

京兆 木一书生 2089 2019.12.03 23:38

  几名看管奴隶的官差见杨景行脱离队伍,立马紧握剑柄,快步上前想要制止,可已经为时晚矣。

  只见那少府马车徐徐停下,从随行护卫中走出两人,拔剑后迅速向他靠近。

  “大胆奴隶,安敢直呼少府名讳!”两人中一个方脸护卫冲杨景行吼道。

  没等他说话,对方直接挥起大剑,作势要砍。

  “慢!”

  那马车内传出一声苍老之音,却中气十足,颇具威严。

  可护卫收招不及,已经砍出,眼看就要落在杨景行颈肩,这要挨一下,就算不能直接人头落地,那也得被卸掉一条胳膊。

  “防火墙!”

  杨景行急忙祭出保命神技,可若是凭空出现一堵红砖高墙,未免太过于惊世骇俗,以后指不定被围杀,或是被禁锢。

  想凭此扶摇直上?恐怕未必。

  平民或许会纳头便拜,直呼神灵,但这要是传到朝廷,以他此时的身份,是不明来路的蛮夷,以致于被充作官奴,未经教化,动机不明,潜在威胁实在太大。

  其实这也是杨景行谨小慎微,毕竟他知道,这个时候,人命薄如纸,何况区区一个奴隶。

  但他不知道的是,此时敢号称自己是奇人异士的多如牛毛,纷纷编造故事,谋求举荐,只有货卖帝王家,才能兴自家。

  在没有科举的年代,平民若想要改变身份,得“孝弟力田”才行,但想入朝,只有被官员举荐一途,这实在太累太慢。

  此时还没有大力推行举孝廉,就算可以,也和杨景行一点关系也没有。所以更多跟他差不多情况的人,走的都是术士的路子,既省钱,又高效。

  初来乍到,不懂规则的杨景行,没有敢施出全部防火墙,而只是变出了……一块板砖。

  当然不是拿在手上直接拍,毕竟他没在技校学过什么三十六路砖技,七十二煞身法。

  “哎呀!”

  那护卫眼看就要砍中他脖间,却不料脚下一个不稳,摔倒在地。

  原来杨景行只是将板砖塞到了护卫脚下,又赶紧让其消失,这才堪堪躲过一击。那护卫起身,在地上四处打量,纳闷不已。

  “寻某何事?”将作少府阳成延坐在马车里问道。

  两名护卫站在杨景行面前,一左一右,那方脸似乎因刚才出丑,不由面露凶相道:“少府问话,还不行礼答来。”

  行礼?

  不是下跪吧?

  作个揖应付一下算了。

  反正在车里又看不到。

  他鞠躬作揖完毕后,立马说道:“少府,我就是想知道这城墙为什么不修成正方形?长方形也可以啊!”

  其实有很多问题想问,但现今这身份,问了也平添麻烦。

  只是问出这一句,纯粹是强迫症作祟,这长安城墙修得曲里拐弯,西墙中间一个折角,北墙虽还未完整修建,但从横门到西墙,直接连了个斜线。

  跟未央长乐两宫,哪个都不居中,实在有损大汉天威。

  “大胆!不知礼数!胡言乱语!”这方脸像是还在气头上,脸色更加难看,冲杨景行吼道。

  “哈哈哈!无妨。汝所言,似是论城之方正,可知这建城之法,上应勾陈北斗,下和水势山形,岂能儿戏?”

  少府边说边从车厢里出来,老头看样子心情还不错,还耐心的解释了一大堆。可即便修城墙的说法很多,但还是让杨景行难受不已。

  作为一个房地产从业者,和可以称得上“祖师爷”级别的人物对话,自然是既敬仰又亲近的。

  只是看惯了四四方方,又依照中轴线的建筑,实在接受不了迷宫一般的城墙。

  什么天象之类,都是牵强附会,房地产文案到处都是。

  但杨景行不知道的是,长乐未央两宫之间的大街,才是长安城的中轴线,这条线直接延伸到长陵。

  高祖居中,时刻看着他打下的江山,他的皇城。巧合的是,这条中轴线跟现在的国家大地原点,东西相差仅两度。

  还有一条中轴线,是横门到未央宫,住在长陵邑的官员,基本都从横门进入,直达未央宫,朝觐天子。

  “请问少府,是不是主要因为河水,才顺势而为?”杨景行直言道。

  “哈哈哈!这娃,有趣!汝语不雅,衣不类,发不髻,何方人士?何家为奴?”少府下了马车,看了看已经走远的奴隶们,转头向杨景行问道。

  “我是本地人啊,喔,内什么,离家太久,刚回来就被那游徼抓了,成了官奴。”杨景行真真假假掺和着答道。

  “从何处来?”少府一听,让他十分诧异,原来不是蛮夷,但也疑惑这人是依照哪里的习俗,竟会给人剃发,毕竟这是犯了法,或德行有失的一种罪刑。

  杨景行实在想给回一个“从来处来”,但此时不是装高深的时候,他想了想,

  西域?

  不行,说不定对方比他更了解,容易穿帮。

  匈奴?

  更不行了,不太了解,还得解释怎么活命回来。

  有了!

  “从暹罗。”杨景行挑眉答道。

  这是他相对比较了解的地方,而且还能说两句当地方言,此时暹罗还不存在,这少府阳成延当然不知道了。

  “暹罗?”少府一脸惊愕,接着问道:“这是何地?”

  这老头求知欲还挺强。

  杨景行只好继续说:“在南越西南。”

  “南越?”少府抬手摸了下胡子,继续问:“可曾路过?”

  这还没完没了?

  杨景行无奈,答道:“路过了,要是没事我先去修城了啊!”

  他也就故意这么一说,本来他的举动,就是想吸引阳成延的注意,好制造有利条件,获取用来找人的资本。

  少府果然大急,站在杨景行身旁的两名护卫,时刻关注着自家主人的脸色,见此立马拦住了他,“请”到少府面前。

  “可愿入我门下?”少府笑着问道。

  他看着这老头笑容里略显奸诈,不由打了个冷颤,问:“有什么好处?”

  “放肆!”跟前的护卫纷纷面露怒容,瞪向杨景行,有的甚至作势要打,却都被少府笑着拦了下来。

  少府说:“好处嘛……可以放免为庶人,如何?”

  这么和颜悦色?

  肯定有诈!

  这老头墓穴修得那么复杂,想必生前没少算计。

  杨景行忍不住腹诽,但形势比人强,不如暂时先稳住对方,说:“好,那能不去修城墙吗?”

  “不能。”

  “……”

第二十三章 安排上了

京兆 木一书生 2065 2019.12.05 23:56

  杨景行跟着少府的马车一路狂奔,光脚丫子拍在地上,硌得生疼,他盯着前面的马车,咬牙暗恨。

  这估计是回到古代的人里面,最倒霉的一个了,先是被抓,蹲了一晚上苦窑,醒来就被充作官奴,发来修城墙。

  本来还以为吸引了阳成延的注意,能好好舒坦一下,谁知道并没什么区别。

  想走?

  没看两侧都是五大三粗的护卫么?

  况且那方脸还时不时地盯着他看,勾起嘴角,露出一副瘆人的表情,冲着他笑。

  要不是哥有要事在身,早就给你丢雷了!

  笑?笑个大西瓜!

  杨景行在心里努力按下爆发的念头,抬头一看,前面跪了一大群人,头贴着地,噤若寒蝉。

  这时,马车在人群外百米处停了下来,那少府阳成延跳下车,提着官服下摆一路小跑,越过人群,跪到一个俊俏少年面前。

  “少府,来得正好,为何进度如此之慢?!”

  杨景行闻声往里一瞧,一位头戴冕旒,身穿龙袍的少年站在中间。看上去虽只有十七八岁,却一派英武不凡之势。

  莫非这就是此时的皇帝刘盈?

  那个被他娘的吓死那位?

  这一看就不像啊!

  年纪轻轻,竟然长得如此壮硕,撑得那本应很宽大的龙袍,跟修身款一样。

  这能被吓死?你敢信?

  再瞅那冕旒下,稚气未脱的脸上,虽然皱着眉头,但还挺好看。

  你说气人不?

  别人气不气杨景行不知道,他只知道身旁这方脸肯定很气,不然怎么会一脚踢在他腿窝子上。

  “还不跪下!”方脸沉声道。

  得!

  所谓人在屋檐下,不怕没柴烧,这句虽然是混搭,但比那三十年的河要实在得多。

  毕竟他已经不是少年了。

  经历过社会的鞭打,手机的磨练,才能成为合格的低头一族,若动不动就想上去干翻谁,那是要被除的对象。

  杨景行自然不想一来就被除草机割掉,毕竟得尊重当地风俗习惯才行,此刻他正低着头,听着这位皇帝跟阳成延对话。

  “回陛下,去岁陇西地龙翻身,随军发往修筑城池关隘之奴,至今未归,今春筑城之劳役皆已期满,不可复征。故此次只征得两万余人,恕臣难以施为。”

  阳成延跪在地上,答话时也不敢抬头,浑身瑟瑟发抖,显然吓得不轻。按说此人也是跟随刘邦打过天下的,不应该如此惧怕,说不定只是做戏而已。

  “如此,便是朕的疏忽了。”皇帝点了点头,眉头略微舒缓了一些。

  “是臣愚笨,未及时禀报陛下。”阳成延说完抬头瞟了一下皇帝的脸色,赶紧低头,思索一番后继续道:

  “臣今日寻得一人,闻其言,乃此间人士,秦时出走,如今从南越之南,名为暹罗之地,经南越而归,却被误充作官奴。”

  “哦?南越?倒也凑巧。此人何能,卿莫非动了爱才之心?”

  皇帝低头看着阳成延,露出一副耐人寻味的表情。

  “此人对修城之法似乎颇有见解,臣想请求陛下,容其近前奏事。”

  “准了!”皇帝此刻时间挺多,倒也不急着回宫,转头走到身后临时放置的竹席上,跪坐下来。

  这会儿天已大亮,暑气还未上来,皇帝攥着拳头,想着昨日收到的前方急报。

  匈奴扣留了和亲的随行队伍,放话说,再需妆奁,也就是嫁妆,要酒要粮要丝,不加倍,不放人。

  简直要死!

  今早跟丞相商讨,也派不出人手钱粮,除了低头认栽,竟无计可施,甚是憋屈,所以出宫来借着巡视城墙之名,散散心。

  倒也不是真的因工期而发火,毕竟他知道,想要工期快,得加钱。

  皇帝身旁的一名内侍走到阳成延的马车跟前,瞅了瞅一众跪在地上护卫,一眼就瞧见了短发病号服的杨景行。

  “起来吧,随某觐见陛下。”

  杨景行一愣,要不是身旁的方脸一直给他打着脸色,他还以为是叫别人呢。

  “叫我?我刚来啊,不熟,有事儿问他,就这位方脸的。”杨景行一推六二五,搞得那方脸眼睛瞪得溜圆,黝黑的脸上竟然散发着红光。

  谁知内侍并未理会,还是冲着他说:“可是从那南越而归?”

  “啥?那叫暹罗,经过南越而已。”

  “言语不堪!陛下问话时,可得恭敬谨慎。走吧!”

  杨景行跟在这内侍身后,忍不住想,这人是不是太监?可长着胡子的娘娘腔,太膈应了。

  “看来是咱的少府把我推出去了?”来到阳成延旁边,杨景行没好气道。

  这老头到底是摸爬滚打多年的人精,一手太极打得那叫一个出神入化。

  “皇帝召见,何等的荣幸,别不识好歹。”

  “我看刚才皇帝发火,你丢我出来,祸水东引嘛,我懂。”

  阳成延笑了笑,从一嘴白须中露出发黄的牙齿,不再言语。

  “陛下,人已带到。”内侍回完话,站到一旁。

  皇帝抬头看向杨景行,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又瞬间消失不见。

  随即问道:“听将作少府之言,汝有修城之法?”

  修城?我还修真呢!

  原来阳成延这老头在这儿挖了坑,不就是对你那曲里拐弯的城墙设计有点意见么,至于吗?

  杨景行无奈,只好拣好听的说:“就是觉得这长安城,如果四边方正,更具皇家气派,更显大汉天威。”

  “汝从蛮夷之地而归,想必不懂上应天象之说,况且长安这地势也难以为之。”皇帝说完笑着摇了摇头。

  “其实城墙方正,更能体现四边安定,天必佑之。且地势有法可变也。”杨景行也学着拽起了文,反正照着房地产文案来掰,准没错。

  皇帝一听,点点头说:“那就令少府多加费心,若真有此法,倒也正合朕心意。”

  “臣领命。”阳成延说完,赶紧起身,拽着杨景行离开。

  走到马车旁,在一众护卫难以置信的表情下,他被阳成延直接拽上了马车。

  “回府衙!”

  阳成延对外面说了一声,转头对着杨景行气道:“胡言乱语!竟敢妄言改变地势?耗费之大,汝岂能儿戏!”

  哟!还上头了!

  杨景行冷哼一声道:“你怎么就知道我是随口说说?”

  

第二十四章 岂有此理

京兆 木一书生 2156 2019.12.07 23:52

  马车载着杨景行顺着城墙一路向北,车上的两人已经不再言语。

  这道路虽然平直,可马车毕竟没有轮胎减震之类,让坐惯了汽车的杨景行,颠得头皮发麻。

  舌头都不小心咬破了,哪还有功夫说话。

  而那将作少府阳成延,堂堂两千石的官员,竟然在一旁吹胡子瞪眼,生着闷气。

  估计是因为原本设计的一手好棋,却被一个棋子儿弹到了眼睛里。

  本来,碰见不尊礼数的杨景行,可以直接当场鞭笞,甚至劓刑,也就是割鼻。

  要是那个方脸来行刑,肯定还要加点花椒跟茱萸,这正是麻辣割鼻的由来。

  但阳成延并没有吩咐人这么做,因为他从杨景行的身上,嗅到了一丝熟悉的感觉。

  只是这种熟悉并不是单纯的欣赏,更多的,其实是讨厌,是出于对晚辈的不悦。

  基于这种态度,同时也料到皇帝今日出宫巡视,肯定会督促工期,虽然不会受到责罚,但难免会因别的事迁怒于他。

  正愁该如何转圜,老天爷就给他送来了背锅侠,索性让杨景行入其门下,在皇帝面前顺水推舟,权当考验,且看他会如何应对。

  果然,同行才是冤家。

  这边甩锅,那边就砸锅,简直是要阳成延老命,这城墙是说改就改的么?

  幸好还有更重要的一点,就是杨景行对于南越的了解,不失为一件政治资本,未来或许有用。

  不然阳成延还真不介意来个砸锅者诛。

  不多时,马车向右拐了个弯,停在未央宫西北方向的一道宫门前。这道门乃是作室门,平常百官在未央宫内的官署办公,便由此出入。

  而北阙正门,则为朝会等正式觐见皇帝的入口。此时朝会并不是天天都开,皇帝和官员也不像之后那么辛苦。

  平常的事务都是由丞相总揽,此时天下初定,奉行黄老学说,正处于休养生息阶段,经济水平也不高,况且诸侯国高度自治,所以朝中官员也比较清闲。

  杨景行跟着阳成延下车,就见那方脸从怀里掏出一块木牌,走向作室门前的一众守卫。

  “那人是谁?”守卫问。

  方脸自然知道守卫说的是谁,头也不回道:“陛下命其随将作少府商讨修城之法。”

  守卫仔细看了看站在马车旁的杨景行,有点想笑,但毕竟是专业的,憋着气,将木牌还给方脸,点头放行。

  阳成延带着杨景行步行进入,方脸对马车旁的其他护卫拱拱手,跟在两人身后。

  三人一路走,经过石渠阁时,杨景行图片听见两声系统提示。

  【叮!检测到小篆字体可进行添加。】

  【叮!已为您添加完成并自动切换成功。】

  哟!

  终于能认字了!

  跨过了语言文字的阻碍,让杨景行终于有了点踏实的感觉,毕竟如今还要在这个时代生活一段时间,要是不认字,办起事来必定困难重重。

  杨景行内心有点小激动,指着石渠阁,转头问阳成延:“这是干什么的?”

  “天下藏书之所。”阳成延看了一眼,竟露出了一副肃穆的表情。

  “怪不得。”

  这石渠阁让杨景行猛然想起,他在地下刷爆数据的那间银行。

  或许里面还有好东西?

  不行不行!

  不能再霍霍了。

  “疾行!”方脸突然在身后催促道。

  这方脸,

  看来还是缺乏板砖的栽培。

  那就让你脸更方一点?

  想到此处,杨景行嘴角微微一笑,一个侧身,将方脸礼让到前面,他跟在身后,看着方脸龙行虎步向前走。

  “防火墙!”

  “哎哟!”

  “啪!”

  “啊!”

  一连几声动静,惊得往来官员和巡逻士兵纷纷止步,看了过来。

  原来,杨景行故技重施,给那方脸脚下垫了块砖,摔倒之时,又在地上铺了一块,方脸躲闪不及,重重砸在砖上。

  整张脸,像是更方了。

  “哈哈哈!此人面目,倒是规整。”

  “哈哈!步伐失衡,想必是昨夜客宿章台,力有不逮啊!”

  “言之有理,不如今晚同去?”

  “幸甚至哉!”

  杨景行听着旁边人说笑的内容,完全不知道章台是什么意思,看来他还有很多需要学习。

  那方脸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拽着杨景行迅速逃离,边跑还边念叨“奇了怪了”、“撞邪了”之类,不知道是不是太过羞愤,脸红得跟红砖一模一样。

  跟着神情恍惚的方脸,走进一座规模不算大的院子里,院中整齐摆放着一些不知名的工具器械,两侧带有厢房,此刻里面人声鼎沸。

  “此乃长安城之图。”

  阳成延在中间主建筑内,冲着进来的杨景行说道。

  “给我看这个干嘛?”杨景行看着立眼前的一面屏风,上面绷着一张用牛皮绘成的建筑图,问道。

  这也不是他明知故问,只是顺嘴一说,毕竟最终版的图纸,他有。

  “哼!如何改之?”

  阳成延也只是例行公事,毕竟皇帝已经发话了,至少两人得有个交流的过程。

  若是实在商量不出有用的方法,那也好再次甩锅给杨景行,反正这种事情,对他来说只有零和无数次。

  心里负担?不存在的。

  而杨景行,说完话后就盯着面前的牛皮图出神。

  牛皮……果然吹大了!

  怎么办?

  这老头到时候不会又要甩锅吧?

  该怎么改,他当然知道,只是这牵扯太大,耗费人力不说,还无法保证工期。

  还有一点,不能总被这老头牵着鼻子走,不然指不定哪天喜中黑锅,哭都没地方。

  “不知道您老有何高见?”杨景行索性打打太极。

  “无。”阳成延甩了一下袖子,背过身去。

  “那如果我能将城墙在今年内修成,可有好处?”杨景行仰起头,慢慢说道。

  “荒谬!”

  “你不信?那咱俩打个赌。”

  “哼!怎讲?”

  哟!上钩了!就怕你不接茬。

  杨景行心里一笑说:“先说这城墙,我若是修改好了,你做不到怎么办?”

  “吾乃将作少府,营造之事,皆出自吾手!虽须上呈陛下及丞相过目,但想来并无异意。”

  “好!拿笔来!”

  杨景行冲着洗完脸回来的方脸说道,方脸一愣,看了看阳成延的脸色,无奈走到案几旁,拿起笔递给了他。

  只见杨景行在那牛皮图上刷刷刷,一顿乱画,以至于整个图面目全非。

  “大功告成!”

  约莫过了十来分钟,描完了细节部分的杨景行,看着自己的大作,满意之极。

  “这!这……”

  “岂有此理!”

  

第二十五章 南北通透

京兆 木一书生 2051 2019.12.08 23:52

  杨景行画完图,哼着小曲儿,老神在在的坐到一旁,欣赏着两人的表情。

  阳成延迟疑片刻,凑近屏风,扬起手在牛皮图上触摸着,顺着刚才的墨迹,仔细观看。

  方脸本想借此给杨景行点颜色,但看到阳成延的反应,把狠话又憋了回去。

  “这……妙啊!”

  阳成延边看边拍手跺脚,忍不住赞叹。

  只见那图上,原本的城墙向西扩大了一半,又向南拓展了些许,将横门、未央宫北阙、前殿,作成了新的中轴线。

  不仅如此,杨景行还将长乐宫北侧宫墙,横着画了一条线,从城东直接延伸至城西。

  整个长安城像是南北一分为二,南部全都是宫室,北部为里坊民居。还将未央宫的官署移出,置于北阙之外,范围正好与长乐宫北墙平行。

  而整个长安城向西扩大的部分,正好涵盖了之后汉武帝所修建的建章宫。

  之前被杨景行吐槽的北城墙,也都向南退让,以横门为参照点,改为平直。

  长安城向南拓展,其实略有牵强,毕竟南部因龙首原,地势起伏,但杨景行正好想到王莽时期修建的九庙、明堂等建筑,索性也画了进来。

  由此,整个长安城的总体面积,扩大了一倍多,但确实已经接近正方形,这让作为房地产从业人员的杨景行成就感爆棚。

  “户型方正,南北通透,中轴布局,龙脉所在。”

  他甚至把文案都想好了,不过这句放到这里,才是实打实的……强!

  足够让长安之外的人来了,也忍不住惊叹:“买它!”

  其实还有一点,杨景行并未在图上标明,就是未央宫西侧宫墙,正对着以后刘盈的陵墓——安陵。

  未央宫西侧对安陵,右侧对长陵,中间横门至北阙中轴线,三位一体,强中强!

  “只是……如此浩大之工程,耗费钱粮无数,所需人力将上百万计,断然无法落实。”

  不愧是将作少府,欣喜惊叹之余,瞬间冷静下来,没有被眼前的宏伟蓝图及精妙设计所迷惑。

  “那要是我说,能够在短时间内,凑出钱粮,用更少的人力完成呢?”

  杨景行靠在身后的案几上,翘着二郎腿,十分不雅的斜坐着。好在他穿的是裤子,要是穿着此时的衣物,那还真让人羞涩。

  这时人们还穿着胫衣,类似长筒袜,还是吊带的,分别将两只裤腿顶端的绳子绑在腰上,再绑一圈裳。

  平时若是敢不跪坐,为礼教所不齿,所谓放浪形骸,一下就失去了原本的朦胧感。

  虽然很早就学习了胡服,有了正经的裤子,不过还未被正统思想接纳,受众也都是骑兵,或劳苦大众。

  毕竟,骑马跟种地,要是还穿开裆裤,实在太过残暴。

  阳成延摇着头,用一种关心地主家傻孩子般的眼光,盯着异想天开的杨景行。

  “今国力空虚,北方又有强敌,如此形势,却大肆营造宫室,简直穷奢极欲,上至诸侯,下至百姓,将怨声载道,天下恐乱矣!”

  阳成延越说越害怕,神情激动,身形忍不住颤抖,方脸见机上前扶了一把。

  待阳成延平缓下来,抬手指着杨景行继续道:

  “汝何德何能,妄谈钱粮、人力?”

  杨景行被老头的激动打乱了思绪,忍不住重新在心里盘算了一下,片刻后微笑着说道:

  “你刚不是还说,在皇帝跟丞相面前,能直接通过么?您老就放心吧!咱这生钱的本事还是有一点的。”

  “哼!即便如此,那人力何在?”

  “改良一下工具就行。”

  “大言不惭。”

  杨景行看老头的表情,似乎是七分不屑,三分激将,索性不再言语,这倒让阳成延措手不及。

  “不如,将这新图给某讲解一番?”阳成延找了个话头说道。

  “不说了,起来太早,累了。”

  看着倒头便睡的杨景行,阳成延颇感无奈,想着这图还是等皇帝问起来再说吧。

  反正此时,真正做主的,不只是皇帝,或者说,小事皇帝管,大事,有吕太后把持。

  修筑城墙这事,前任皇帝已经确定了的,只是当时更穷,只好把棒交给了下一任。

  所以,刘盈能主持城墙修建,也是父母对他的一种磨练,可这份答卷若是办得拖拖拉拉,花好几年才能完成,那吕太后可不是好相与的。

  如今萧何已逝,曹参接任丞相,平时也就对对帐,在臣署、皇帝、太后之间传传话。

  其余时间,唯饮酒作乐也。

  若出了问题不解决,反而把问题交给领导?恐怕一个头不够吕后砍的。

  所以一般都是解决提出问题的人,更为有效。

  阳成延现在所面临的问题,是这修改后的图,不交出去还好,只是应付一下皇帝而已。

  可若是交出去了,那满朝文武,都会拿他祭天。

  他可没有通天的本事,能凭空变出一座更为宏大的坚城。

  所以,只能先稳住杨景行,若有办法更好,裂土封侯在此一举。若只是信口开河,那直接甩锅就行。

  阳成延思虑周全后,对着方脸说:“带此人去城中暂住,一应要求,尽力满足。”

  “唯!”

  方脸直接走向杨景行,二话不说,扛起来就走。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在假寐的杨景行瞬间醒来。

  “放我下来!你当是扛麻袋呢?这让我风流倜傥潇洒自如awesome的帅脸往哪搁?”

  方脸手一甩,抛开杨景行,像是谋划了许久的恶趣味终于落实,整个人神清气爽,看着地上之人,也不那么憋屈了。

  “我说兄弟,怎么称呼?”

  杨景行对于这种幼稚的行为有些无奈,只是他也不想,刚才是谁给人脸上垫砖的。

  “方仲。”方脸收了一下表情,冷着脸答道。

  嘿!

  还真姓方!

  “方仲兄弟,你别整天摆出一副扑克脸,装啥范儿呢?”杨景行揶揄了一下方仲,可看对方一脸疑惑,看样子是没听懂。

  索性继续道:“我叫杨景行,回头多亲近亲近啊,走着!”

  “去往何处?”方仲问道

  杨景行回头说:“当然是好吃好喝了!刚才听说什么章台,是不是美食一条街?”

  “……好!”

  

第二十六章 来了老弟

京兆 木一书生 2020 2019.12.09 23:58

  2019年冬,京兆市。

  “哎!要不把我也送过去吧?”

  齐彬坐在红木沙发上,脸上一块青一块紫,嘴还肿得老高,左臂打了截石膏,吊了根绳在脖子,一脸颓然,艰难地说道。

  这里是老郭的住处,一套位于市郊的两居室,之前老郭带杨景行来过两次,不过一次是纸糊的,一次是真的。

  自从地下被炸了之后,幸好他们跑得快,死而复生,但大多数人,都已经烟消云散,估计也只有老马能凭借自己的能力,还坚守在下面。

  不要以为活过来是什么好事,毕竟对他们来说,死,才是永恒的。

  牛婶给老郭泡好了茶,放在茶几上,旁边摆满了剥好的瓜子儿,牛婶抓起一把就往嘴里送。

  老郭喝了口茶,习惯性吐了一口茶叶,挪了挪缠着绷带的右腿,然后继续给牛婶剥瓜子儿。

  主要是牛婶引以为傲的两颗大门牙已经光荣下岗,说话都带风。

  “就你?靠那捧哏有什么用?况且阿伟这样子,也没办法送你去。”牛婶嚼着瓜子含糊说道。

  几人经过墓穴里的战斗后,伤痕累累,但都顽强地活了下来。不过唐长安和网管却不知去向。

  而阿伟,依然没死,只不过因为送杨景行离开,消耗过度,又被打个半死,直接成了植物人,此刻正躺在卧室,双眼无神。

  那个因杨景行而坏了机缘的古装中年男子,最后倒也没赶尽杀绝,看到杨景行消失后,就直接遁地走人。

  “老牛,你让我忽悠来杨景行,配合你的计划,到底是为了什么?他本来是要离开这个世界之人。为什么要改变他的命数?”老郭搓搓手问道。

  “哟!你这会儿想起来问我了?”牛婶说完看了眼一旁的齐彬,想了想继续说道:

  “这京兆,能逃过我法眼的,没有几个,而杨景行呢,自从被困在墓穴里宕机千余次后,我就发现,这小子或许是个契机。”

  “什么契机?”齐彬扯着嘴问道。

  老郭这时站了起来,像是终于恍然大悟:“怪不得!这一切,都是你在幕后操纵的?”

  “没错!阿伟也是我安排的!”

  “你!你!你!为什么?”老郭激动道。

  “为什么?你真觉得我们可以退休吗?告诉你,之前所有退休的人,都被困在了同一天,经历着无休止的折磨。”

  牛婶说完,一把将手里的瓜子仁儿,摔在地上。

  据她所知,每一个退休的人,都是被永恒的寿命所吸引,让他们可以挑选任意世界,任意时间去安度晚年。

  因此,一个个全都努力工作,换取积分,争取能早日退休,去自己想去的时间,和世界。

  只可惜,牛婶有一次在监控室,碰巧看到了那些退休者的生活,无一例外,全都像是被世界强制踢下线一般。

  所有人刚一来到自己挑选的世界和时间,从最开始的欣喜,到发现是重复的惊讶,再到最后的麻木。

  有的人重新见到自己的亲朋好友,本来准备安享天伦之乐,或是人生巅峰。

  可惜过了一段时间,无法忍受折磨,竟然拿起屠刀,将所见之人,一个个残忍杀害,然后自我了断。

  可醒来后又是重复,实在令人惋惜。

  老郭问:“所以,你见杨景行宕机后还能清醒过来,就动了心思?”

  “是!经过阿伟的调查,知道唐长安想复活他的老子,所以我让阿伟假装被抓,故意接近唐长安。”

  牛婶吃了太多瓜子儿,嘴有点干,喝了口水,接着说道:

  “本来唐长安是想用梧侯墓里的图纸,找到始皇陵的招魂罐,只是这招魂罐,一直在我这里。”

  老郭接道:“所以你让同样醉心于招魂的阿伟,带着招魂罐,装着唐长安老子的骨灰,借杨景行的躯体复活死人?”

  “可是,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不是说杨景行是个契机吗?”齐彬这时也插言道。

  “借杨景行的躯体,是唐长安早就计划好的,倒也凑巧,全当是个考验吧!如果他不能抵挡冲击,那也难堪大用。”

  “原来如此!原来所有人,都在你的算计之内。”齐彬恍然,但一想又觉得漏了一件事,又问:

  “那你怎么还说让他重建地下京兆站?你还想回去吗?”

  “当然!要去救那些退休的人,必须经过出入境大厅,只要他能回来,那重建轻而易举。”牛婶解释道。

  “这么说,还有可能回不来?那还怎么搞?”齐彬郁闷道。

  老郭说:“只要他能拿到玉玺,然后再从梧侯墓里回来就行。”

  “哎!也不知道杨景行在那边混的怎么样了。”

  公元前192年夏,大汉长安章台街。

  “我说方仲,你给我搞一身衣服来啊!你没看那几个姑娘一直在偷笑我吗?”杨景行抓着自己病号服,对方仲说道。

  “身无分文?”方仲一脸嫌弃地说道。

  “你见过奴隶出门带钱吗?不出门也没有吧?”

  “稍待。”

  方仲说完走进一家店铺,不一会儿,就夹了一包衣服出来,递给杨景行。

  “这……怎么穿啊?还有吊带袜?还有围裙?”杨景行拿着裳说道。

  “到了!”

  “什么到了?”

  如今的长安,还并不算繁华,全然没有后来的“熟食遍列,觳旅成市,裰旅重叠,燔炙满案”的盛况。

  更没有“胡姬年十五,春日独当垆。长裾连理带,广袖合欢襦。头上蓝田玉,耳后大秦珠。两鬟何窈窕,一世良所无”的乐趣。

  不过,这种馆楼倒是不少,种类不太多罢了。

  “哎哟!来了老弟!”

  门口一位大姐上来就抱住方仲的胳膊,亲切得不行,直接就往屋里拽。

  也不管那方仲愿不愿意,只不过杨景行看方仲那表情,嘴角的窃喜显然出卖了这位沉闷的汉子。

  原来还是个闷骚小哥。

  原来这就是那个什么章台啊!

  原来真是一条街,

  不过,

  不只是美食。

  这种秀色可餐的事情,让杨景行好奇不已,他还没见过古代这种诗情画意的地方,紧跟着方仲就往进走。

  “哟!这是哪家的小奴,还不退去!”

第二十七章 品如衣服

京兆 木一书生 2338 2019.12.10 23:48

  章台街的馆楼如今慢慢在增多,但要说最为热闹,还是得数贵气满棚的雀楼,称的上一绝。

  从里间换完一身汉朝服饰的杨景行,跟方仲跪坐在大厅左侧的雅间里。

  有道是人靠衣装马靠鞍,换上曲裾深衣后,杨景行立马气质大增,一副富家公子样貌。

  常说衣品如人品,可这身也不是杨景行自己买的,有这效果,还真得感谢方仲。

  说是雅间,其实也就是左右悬着两页竹帘,作为隔断。跪坐的软塌前,摆着案几,放着一些水果。

  这个时代的水果不太丰富,通常以桃、李、梅、梨、杏、枣之类为主,木瓜也有,都写在诗经里,赋予了美好的意义。

  每当这个时候,杨景行就不由自主想起出使西域的那位,可惜张骞还得二十八年后才出生。

  此刻他边嚼着桃子,边欣赏着大厅里的器乐合奏,以及几位妹子袅袅婷婷的舞蹈。

  身边还有一个妹子给他斟酒,度数不高,还有点浑浊,不过倒真是当初在墓穴里喝过的内味儿。

  方仲坐在旁边正有说有笑,他面前的案几旁,酒坛摆了好几个,也不知道他有没有那么大的容量。

  不过,美女劝酒,自然喝得快,就连杨景行都干了半坛。

  自打方仲迈步进来,就像是换了个人,像是上班时压抑很久,一到下班,就把绷了一天的的脸,立马给激活了。

  他身旁坐着一位大姐,满面桃花,像是对于方仲的到来极为热情,一个劲儿地敬酒,还时不时地趴在方仲耳边,吐气如兰。

  “听闻这城墙建成之后,将着力修建安陵邑,不知二郎可看过舆图?”

  这大嫂看上去虽三十出头,但颇具少女心,穿着淡粉色深衣,头上梳着垂云髻,举手投足,透出一股知性优雅。

  称呼方仲为二郎,倒是亲切,敢情还是老相好。

  “未曾知晓,国事莫问。”

  这方仲还真会摆谱,刚才还眉开眼笑,撑得一张方脸竟圆润了些许。这会儿涉及工作,瞬间严肃。

  身旁的大嫂用勾人的眉眼,挑了方仲一下,轻笑道:“妾这不是欲谋求一所安身之处吗?”

  “哦?难不成此处待得不快?”方仲又换上一副关心脸,也不知是真是假。

  “有二郎相陪,足以让这盛夏,变得温润如玉,来,饮酒。”

  大嫂轻笑一声,并不答话,只是斟满酒,拿起小呡一口,方仲见此也不再追问,只顾看舞。

  杨景行还真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之前徐宁总喊着带他去潇洒潇洒,最后都因为各种原因,未能成行。

  别看徐宁一脸老实巴交的样子,骨子里的劲头,跟这方仲还真有点异曲同工之妙。

  没想到如今来到汉朝,竟然蹲过了号子,来过了楼子。

  眼看就差读书跟扛枪了。

  可依然没有徐宁的消息,他在马车里问过阳成延,对方完全不认识。按说如今要找个有名有姓的人,并不太难。

  查一下氏族,再顺藤摸瓜就行,可他也不确定徐宁有没有改名改姓,甚至还是不是本人都不确定。

  看来还是得再向上突破,杨景行看着大厅里美妙的优伶们翩翩起舞,突然就没了兴致。

  旁边的小妹一直关注着他,见客户似乎对自己的美貌不感兴趣,不由轻叹了一口气。

  本来小妹见到杨景行时,还真有点欢心。毕竟人群之中,也就数他最是特别。

  进来之时,穿着奇怪的衣服,东张西望,见到姑娘也不像其他人那样具有侵略性,也不像自持身份之人懂得掩饰。

  而是直接问她哪里有换衣之处,让她误以为这位公子,要行那羞人之事。

  谁知还真是换衣服,这搞得她面色桃红,额头冒汗。不过这公子穿上衣服后,还真俊。

  呸!公子本来就有穿衣服。

  小妹暗自鄙视了一下自己,端起觞,敬道:“公子请酒。”

  杨景行回过神来,看着身旁的佳人,说佳人有点孟浪,这妹子看着明明才十六七的样子。

  简直丧心病狂!

  这种秀色可餐,呸!如花似玉的少女,本应该在象牙塔里度过美好的青春,在封建制度下,却沦落至此。

  当然,他可没有劝人从良的爱心,毕竟这时候还有更多人吃不上饭,每天朝不保夕地活着。

  能有一个安身之所,已经是深感皇恩浩荡了,毕竟他之前还是官奴呢。

  这里的人,全都顽强如牲口一般。

  “你叫什么名字?”杨景行喝完酒,随意问道。

  “妾唤作阿君,公子可是初次来此?”

  “嗯,来找个人。”

  “可是欲寻故交?不如妾去唤来?”

  这阿君显然是误会了杨景行的意思,还以为他是要找哪个曾经熟识的姑娘。

  “不是,不在这里,有吃的么?来一份填填肚子。”杨景行酒喝得有点多,竟然给喝饿了。

  “妾去去就来。”

  阿君起身,轻飘飘离去。杨景行收回视线,转头看向方仲。那厮竟然已经喝飘了,手还不安分,总想往人家嫂嫂腿上滑。

  “快看!曹丞相来了!”

  这时,不知哪个角落里发出一声惊呼,众人听闻,一个个立马端坐,像是上自习课被教导主任抓了个现行。

  “丞相快请!”

  之前拽方仲胳膊那位大姐,弯着腰,跟在一位老者身后说道,全然没有刚才的随性,变得恭敬无比。

  这老者进来之后,优伶跟乐师都停了下来,站在一旁。

  同时有人立马将正对着门口的主座收拾出来,搬上了各种珍馐美味,鲜果佳酿。

  “不知丞相要与何人共饮?”大姐显然是这里的老鸨,亦步亦趋跟在老者身后。

  这位老者就是当朝丞相曹参,此时刚从长乐宫见完吕太后出来,直接就来了这雀楼。

  丞相解下佩剑坐下,随行一人立马躬身接住。喝了口酒,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对老鸨说道:

  “让阿君和砚儿过来。”

  “这……好,稍待。”

  老鸨答应一声,径直就向杨景行跟方仲的位置走来。

  “砚儿,丞相有请,阿君呢?”

  原来那嫂嫂叫做砚儿,杨景行忍不住赞叹,这多好的名字,比后世什么叠字名,英文名好听多了。

  方仲自然是认识丞相的,只不过丞相从不正眼看他而已,毕竟人家连他主子阳成延都不放在心上。

  他也知道身旁的砚儿经常与丞相对饮,可身份悬殊太大,他也没必要为了区区商女,去得罪领导的领导。

  这时方仲全然没有了刚才的你侬我侬,权当不认识身旁之人一样,默默拿起觞,挨着杨景行坐了下来。

  那砚儿见此,迅速起身,走到丞相跟前坐下,老鸨则是去寻阿君。

  “握草!无情!”杨景行摇头叹道。

  谁知方仲一脸“你行你上”的表情,冲着杨景行努了几下嘴。

  “未闻阿君须同去乎?”方仲挑拨道。

  “对呀!我的饭菜还没送来呢!”杨景行这才想起,刚才吩咐阿君去要吃的,被丞相这一耽搁,已经过去许久。

  “啊!杀人啦!!!”

  

第二十八章 你细细品

京兆 木一书生 2214 2019.12.15 23:56

  随着老鸨发出的一声惊叫,整个雀楼里顿时大乱,下人们惊慌失措。优伶舞姬们四散奔走,叫个不停。

  好在今天有丞相坐镇,自恃身份的来宾们,脸上还能保持一丝临危不惧,齐齐向上首看去。

  “封锁此地,不得出入。另,召内史前来。”丞相吩咐身旁的随从道。

  “唯!”

  那随从抱拳应了一声,派一名相府护卫出去叫人,又指挥几人四处警戒,随即转身向后堂走去。

  “怎么办?去看看?”

  杨景行并不是一个爱凑热闹之人,只是此时腹中饥饿难耐,阿君姑娘又一去不回,这时发生凶杀案,联系起来,不由让他有些担心。

  “勿观,勿闻,勿问。”方仲直接深沉的甩了句六字真言,头都不抬一下,手持酒觞,对杨景行道:“且请酒。”

  杨景行心不在焉,随意比划了下,浅酌一口,说道:“你丫满嘴之乎者也,得是想考研?”

  方仲自动过滤掉听不懂的话,盯着案几上的酒觞,摇头道:“汝冇饮净!”

  哟呵?

  这哥们儿门清啊!

  还知道这个梗?

  杨景行大为惊讶,忍不住说道:“你还没有搞完呢!”

  方仲自然不知道这其中另有文章,只是自顾地看了看自己的酒觞,再次举起往嘴里倒了倒,也只接到几滴。

  “哈哈哈!有趣!有趣!”坐在上首的丞相显然是听到了两人的对话,笑着看了过来。

  方仲见状赶紧端坐行礼,还不时的用肩膀撞向杨景行。

  只是杨景行此时却直勾勾盯着丞相,表情从疑惑变为凝重,因为刚才的对话,在古人看来根本就是普通之极,可丞相却品出了味道。

  难道?

  这丞相也来自未来?

  他赶紧起身,学着方仲行行了礼,问道:“敢问丞相,不知我等有趣在何处?”

  方仲愣神,赶紧拉了下杨景行的衣袖,同时眼神暗示,意思像是“不要胡来”。

  杨景行并未理会,期待着丞相作答,他甚至故意用文绉绉的话,来掩饰自己的身份。

  “哈哈,曾有一小友误入宫中,险些被去了势,幸遇某,救之,此人言词与汝相似。”

  丞相并未将刚才发生的凶杀放在心上,颇有心情的答了杨景行一番话,只是身旁的砚儿姑娘神色有些不自然。

  “如此还真是巧了,不知丞相小友姓甚名谁?所在何处?”

  杨景行听丞相一说,心里顿时一惊,只是他实在学不会这些上层人士说话,半文半白坑坑巴巴终于表达清楚意思,期待着对方回复。

  他不得不惊讶,因为丞相口中的小友,有极大的可能,就是他苦苦找寻的兄弟徐宁。

  谁知丞相并未作答,只是笑笑,然后看着方仲道:“可是将作少府之人?”

  “回丞相,正是。”方仲一脸受宠若惊的样子,说完撇了一眼杨景行,

  思索一番,恭敬道:“此人唤作杨景行,经南越归来,今晨幸得皇命,助我家主上施筑城新法。”

  方仲说了一大通,还抬出了皇帝,其实是为了拉杨景行一把,不然就凭他刚才那两句蹬鼻子上脸的问话,保不齐被丞相责罚。

  别看老头乐乐呵呵的,像是很平易近人的样子,毕竟是最早一批跟着刘邦打过天下,征战四方之人,岂是平头小辈好得罪的。

  丞相闻言,眉毛一挑,没想到其中还有这事,扫了一眼杨景行,捋捋胡子说:“如此,倒是该恭贺陛下,喜得良才。”

  杨景行看两人像是忘了他刚才的问话,不由有些焦急,但低头一想,对方不就是想要点面子嘛,摆什么谱。

  可对方官大,自己还有求于人,只好学着方仲,做足礼数,轻言道:“失礼之处,请丞相见谅,只是刚才之事,还请明示。”

  “哈哈,无妨,那小友姓金名枪手,自称从地下钻出,擅土石之术,故自称掘地武士,倒是应随将作少府行走。”

  金枪手?

  掘地武士?

  什么破名字。

  等等!

  金枪手徐宁啊!

  掘地武士,可不就是挖掘机司机嘛!

  对上了!对上了!

  杨景行想通之后,瞬间激动万分,忍不住弹起身来,冲向上首的方向,护卫在丞相身后的两人见势不妙,立马拔剑而出,挡在他身前。

  “那是我朋友啊!我就是来找他的!”他冲着丞相大喊道。

  “放肆!”丞相护卫大喝一声。

  身后的方仲也惊慌失措,只是随即又想起这场景似曾相识,自己还吃了暗亏,拦或不拦,此时也为时已晚。

  只见丞相身旁的砚儿被这突如其来的景象吓得打翻了酒觞,眼睛四下转了一圈,赶紧换上一副柔弱的状态。

  而丞相只是扶起酒觞,向砚儿示意斟酒,然后慢慢品着,并不理会其他,将杨景行晾在一边。

  这时,那名丞相随从赶来,沉声道:“禀丞相,阿君死于灶旁,未见行凶之人。”

  丞相一愣,叹了口气,随即点点头,看向门口。

  原来门口进来一人,穿着官服,却已满头大汗,想必是接到消息,一路小跑而来:“下官来迟,请丞相赎罪。”

  “如今长安盗匪遍地,某深恐皇帝与太后之安危啊!”丞相直接甩出一个大帽子,吓得那内史浑身直哆嗦。

  “还望丞相万万体谅,今城墙未起,以致出入难查,下官定当竭力办案,肃清盗匪,以安皇帝与太后之心。”

  内史竟然直接跪地顿首,说话声音甚至带了些哭腔。

  杨景行站在旁边,近距离看着这内史,想着这群人怎么了?杀人了啊,现场也不去看,光在这儿扯这些有什么用。

  其实他不知道的是,这年头天下初定,盗匪横行,游侠遍地,哪管得来,就算想管,那很多也是内史管不了的人,一个个都是二代,养了一群闲人。

  所以只有唯上,才是出路,反正如今又没什么政事,地方王国侯国都有自己的属臣管理,就连丞相,也当过齐王刘肥的丞相,萧何一死,才回来接了位置。

  还有一点,就是这内史并不属于丞相之人,毕竟内史一职,掌管京畿重地,游走于各方势力,与刘氏、吕氏、几大王侯,都有往来,个中关系,颇为复杂,所以时常令丞相不满。

  不满之处在于,丞相怀疑这内史似乎曾经给皇帝打过小报告,说他天天不思国事,只顾饮酒作乐,实在令他气恼,在皇帝面前费了好一通口舌,才把坏事变成好事。

  内史也算八面玲珑,胆小怕事的样子还真挺像那么回事,看得丞相展颜一笑。

  “快请起身,依某看,可令汝身侧之人,协助侦破此案,三天之内,呈报于某,何如?”

  杨景行看戏看了半天,这会总算是品出点味了,心想这简直是一箭双雕啊。

  他愤愤向丞相看去,见那老头微笑不语,又看了看旁边的砚儿,

  顿时灵光一闪,便道:“敢问丞相,若一天侦破,何如?”

第二十九章 糊涂断案

京兆 木一书生 2202 2019.12.22 23:56

  雀楼后院厨房里,杨景行蹲在阿君的尸体前,一阵惋惜。

  他跟丞相的对话,被在场的一众达官贵人,你一句我一句贬损得颇为烦躁,连方仲也一脸看傻子的表情。

  那内史在他说完要一天破案后,突然扭头,愤恨地盯着他,那感觉像是偷了他女儿一样。

  杨景行对于周围的情况充耳不闻,视若无睹,他此刻只是想让丞相给个话,一个关于徐宁下落的答复而已。

  那丞相闻言,诧异地看着他,捋着胡子思索片刻,大笑几声,周围众人立马附和,哄堂大笑。

  可丞相笑完,直接点头,夸了杨景行几句,还口头答应他,若是破案,会向皇帝和太后大力举荐。

  这番举动,搞得众人不明所以,还是内史脑子快,立马捧了一句丞相虚怀若谷,定当全力配合侦破此案。

  杨景行在一旁暗自鄙视,这老小子简直跟那阳成延一样,总想甩锅给他。

  说是配合,到时候要是无法破案,肯定会第一时间跳出来择清自己,把矛头指向杨景行。

  要是碰巧把案子破了,这内史想必又会说丞相慧眼识才,他自己出人出力,劳苦功高。

  不过这也是人之常情,日后再找回场子便是,只要杨景行能达到目的,其他人如何,暂时无心顾及。

  阿君躺在灶旁,身边有件黑色漆器的餐盘,周围有几个陶制容器,以及散落一地的食物。

  见此情景,杨景行颇为难过,这显然是准备拿给他的,可惜却因此惨遭毒手。

  阿君的一颦一笑犹在眼前,这个青葱少女,在战争中成长,见惯了人情冷暖、世态炎凉,却依然保持着一丝美好。

  这也是促使杨景行想要破案的原因之一,而且,他钱还没付呢,姑娘就撒手人寰。

  虽然他的消费都会由方仲买单,但经过这一档子事儿,那老鸨倒也干脆,免了全场,可他还是有些过意不去。

  阿君已经渐渐冰冷,脖子上的伤口喷出的血液流淌了一地,右手紧握,左手摊开,衣服还算整齐。

  “厨子在哪?”杨景行问。

  身旁的方仲已经习惯了他的遣词用句,转头问老鸨:“庖奴何在?”

  “奴……奴在。”

  人群后方,一老头颤颤巍巍答了句话。

  在场众人纷纷回头,同时让出空间,内史也向那人看去,随从见此立马闪身而出,三步并作两步,将那厨子一把提到杨景行面前。

  “事发时你在干嘛?”杨景行问。

  他每说一句,方仲恰到好处的在旁边翻译一句,简直堪比同声传译,这让杨景行省事不少。

  “奴作罢饭食,去院中打水,归时闻得有人惊叫,后被几位公卒围住。”老头被那内史随从一吓,说话更是磕磕绊绊。

  杨景行沉思片刻,接着问:“你是否见过可疑之人,进过此处?”

  “不曾见过。”

  问到这个程度,已经没有继续的必要,那厨子看了两眼尸体,还并未害怕,而是时刻与其他官府之人保持距离。

  这一看就是经过战乱,对于死人,已经见得多了,可只有活人才会要他的命,而且是穿着官衣的活人。

  杨景行只好伸手,准备扒开阿君的右手,看看手里是否拿着什么东西。

  可一把下去,竟然无法摊开,整只手冰冰凉凉,跟这盛夏的灶台,形成强烈反差。

  不仅右手,阿君全身都僵硬无比,眼睛死死的睁着,像是无比愤怒,又带有一丝哀求。

  没办法,总不能让人用更为暴力的方式撬开手掌,这让杨景行实在于心不忍。

  复制!

  他心里默念一声,同时眼睛聚焦在阿君身上。

  【叮!成功复制鸩鸟羽毛一根,是否粘贴至压缩包?】

  【是】【否】

  鸩鸟羽毛?这是什么东西?

  杨景行被莫名其妙的东西搞得一头雾水,只好拉过方仲,悄悄询问。

  “鸩?此乃剧毒之物!”方仲将鸩刚说出口,赶紧控制了一下,小声说完后面一句,但脸上的表情依然惊愕。

  剧毒?

  看来这是本案关键所在,赶紧装进压缩包,又抬头扫视一圈。

  内史在一旁老神在在,看似毫不关心,可倾斜过来的耳朵像是在扒拉讯号一样。

  老鸨带众人进来之后便已退去,出了这档子事儿,不仅亏了几桌酒菜,还带敬上些“薄礼”,送别众客。

  在场的也只有他和方仲,内史及其随从,还有一个之前一直跟在丞相身边,一副武士打扮的中年护卫。

  还有就是砚儿,进来之后就在阿君尸体旁抹泪抽泣,甚至不敢哭出声来,怕被责备。

  杨景行又看向厨子,使出了复制。

  【叮!成功复制竹简.jpg,是否粘贴至压缩包?】

  【是】【否】

  竹简?

  想必又是一个信息,毕竟这个时代,识字之人不多,更别提一个厨子。

  杨景行翻出图片一看,一行小字映入眼帘:“徒已归去,敬谢师恩。”

  徒弟?

  他盯着厨子,老头衣衫褴褛,骨瘦如柴,饱经风霜的脸上,一副唯唯诺诺。

  “对不住了,搜身。”

  杨景行刚说完,内史随从看了一眼身旁的上司,确认之后直接上前扒开老头衣衫,搜出三两铜钱,和一根竹简。

  不过并没有递给杨景行,而是直接呈给了内史。

  “麻烦!皆带回拷问一番便是。”内史接过竹简,撇了杨景行一眼说道。

  拿起竹简看过之后,又递给丞相护卫,接着吩咐道:“将疱奴带回!”

  太草率了吧!

  杨景行简直不敢相信,这古代断案不是一个个都很是神奇吗?怎么就如此简单粗暴?

  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全都打一遍,受不了的先背锅不就完了。

  其实这也是他高估了此时的人命,死者毕竟只是章台之女,犹如可以买卖的货物一般,离编户齐民还差了好几截。

  破不破案,根本就无伤大雅,每天都有人死,这内史还不得忙死。

  当然,也不是所有案子都得内史出面,就像今天这桩,完全可以让最下面的亭长处理都行,顶多出一位游徼。

  可巧就巧在,当朝丞相正好在场,这让内史直呼倒霉,接这活吧,这明显是丞相刁难,不接这活吧,就直接得罪丞相。

  只不过,好在丞相还给他安排了一个背锅侠,可这背锅侠却大言不惭,竟跟丞相说一天破案,这让内史大为恼火。

  这简直是玉石俱焚之法啊!

  内史的心里,对杨景行已是满腔怒火,却不敢言语,毕竟听说这人在皇帝面前都挂了一号,假以时日,还指不定成什么气候。

  对于这案情,既然有了线索,自然是严刑峻法才能快刀斩乱麻,哪有闲工夫在这庖厨之处轻贱自身。

  “慢!”

  杨景行赶紧拦下,转身看向还在落泪的砚儿,问道:

  “那厨子的徒弟,跟你什么关系?”

第三十章 扑朔迷离

京兆 木一书生 2076 2019.12.29 23:46

  这案子出奇地简单,简单到杨景行本来想撸起袖子显露一手,此时却感觉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众人已经走出厨房,来到前厅,阿君的尸体已经由内史府的专人查验,也拿出了手心的鸩鸟羽毛。

  此时的雀楼早已没了之前的歌舞生平,唯有几名小厮收拾着现场。

  内史坐在上首,就是丞相之前坐过的位置上,左边坐着丞相留下的中年护卫,右边杨景行跟方仲坐在原位。

  中间空地上,跪着砚儿跟厨子,以及送完客人的老鸨。此时砚儿还在落泪,厨子满脸大汗,抖若筛糠,老鸨倒是安静,只是掉个脸,像是为了这事生着闷气。

  这原本风流雅事之地,如今已然成了临时的公堂。

  就在砚儿当时说出厨子徒弟,乃是她的相好之后,杨景行将凶手直接锁定。

  为何?

  因为他之前就注意到,这砚儿自从坐在丞相身旁,就偶尔神色慌张,虽然几经掩饰,并未引人怀疑,但还是露出了马脚。

  一开始,砚儿询问方仲安陵邑修建之事,声称要寻一个安身之所,显然已露出离开的心思。

  然后听闻杀人,其他倡优四散奔走时,她反而泰然自若,甚至得知死者是阿君时,竟毫无悲切,在此时却哭泣不止。

  这前后一对比,真情假意,一看便知。而那厨子的徒弟,名叫阿三,昨日托人写下竹简,交给厨子后就已离去。

  可阿三离去是假,潜藏是真,暗地里备好鸩毒,伺机而动,只是这人动机是什么,还得从砚儿口中得知。

  阿君的死,也是冤枉,去后厨取饭食的时候,碰巧撞见阿三,被残忍杀害。

  这些虽然是杨景行一番询问后的推断,其中还有很多疑点,但也大致符合。

  疑点之一,鸩毒多出自岭南,在北方并不常见,因此价格甚巨,区区一介疱奴,又怎么会有这种毒物。

  疑点之二,阿三到底要毒杀谁,显然不是他杨景行,更不会是方仲,这种身份还品不到如此金贵的毒药。难道是丞相?

  疑点之三,砚儿与阿三若是事先商量好要行凶,应该一个在前掩护,一个在后实施,可怎么没拦住去后厨的阿君。

  这看似很简单的案情,背后却隐藏着更为扑朔迷离的疑团。本来还以为无趣的杨景行一想到此,顿时精神了起来。

  他拱手向内史说道:“内史,这会儿凶手应该还没走远,听说这阿三家在临洮,可能会向北出横门,过渭水,不如派人半路截住。”

  内史点点头,立即派出几人前去捉拿,然后看向杨景行,突然笑道:“不知公子可婚配否?”

  婚配?

  这内史要干嘛?

  难不成要送女儿给自己?

  杨景行并没有因为这一问就欢天喜地,甚至还有些郁闷,这内史也不知道分一下场合,还审案着呢,这话以后再说啊。

  “没有。”

  内史闻言,笑容更甚:“彼此有缘,待此案了结,公子若是无事,不如府上一叙?”

  “咳咳,还是先审案再说。”杨景行心想果然,去你家肯定又让你女儿出来晃悠一圈,老套路了,咱懂。

  只是这案子疑点没解,实在挠人,忍不住问向砚儿:“你跟阿三得罪人了?”

  砚儿闻言瞳孔一缩,收起悲伤,抬起袖口抹了抹眼泪:“奴自幼无依,幸得三郎慰藉,平日里谨小慎微,公子何出此言?且三郎昨日已经离去,又何来今日之行凶?”

  “离去?既然你们感情深厚,怎么丢下你一个人跑了?”杨景行问道。

  “三哥家中有事,来日自会相聚。”

  “家中有事?这破理由请假条都开不出来。”

  众人:“???”

  杨景行一不小心又说了一句大家不理解的词,不过还能大致猜到意思。

  “还问个甚!杖打便是!”丞相府的中年护卫拇指不停拨着剑格,不耐烦道。

  众公卒向内史看去,像是在等待命令,只见内史默默一挥手,立即有几人上前,还有人拿着木棍,做势要打。

  “奴冤枉啊!”

  砚儿趴在地上大喊冤枉,方仲见此,转过头,斜着身子,自顾喝酒,还不时看向杨景行。

  就在这时,从外面进来几名公卒,捆着一人,显然就是那凶手阿三,这人一脸络腮胡,膀大腰圆,身上沾了些泥土,进来后直接被按在地上。

  “禀内史,幸不如命!”领头的公卒抱拳说完,侧身站到一旁。

  “如实招来!”内史沉下脸,怒道。

  “哼!”阿三头一偏,满是不屑。

  看来任何技术手段都是铺垫,最后还是得打,不过打得不是阿三,而是砚儿。

  那砚儿四肢被按在地上,一名公卒举起棍子就打了下去,顿时,凄厉惨叫声冲天而起。

  “啊!冤枉啊!”

  “狗官!要打便打俺!”阿三见状,双眼赤红,怒不可遏。

  “打!”内史一拍桌子喊道。

  又是重重一下,可见那棍子也并不普通,比杨景行早上拿过的杵还要大上些许,浑身上下还布满了细小的木刺,像是专门刮出来的。

  “啊!奴招!奴招!”砚儿已经被打得出血,忍不住哀嚎。

  “砚儿!有本事冲俺来!”阿三在一旁急道。

  “莫停!”内史对于两人的话语充耳不闻。

  那公卒怕内史怪罪,也怕同僚笑话,不由加了几分力道,又打了几下。

  “俺招!俺招!”阿三双拳已经攥出血来,一脸的悲怆。

  杨景行在一旁早已经看不下去,跟方仲侧着脸,喝着闷酒,听到阿三终于忍受不了,纷纷坐直了身,静听下文。

  “俺与砚儿本想离开此地,可这老鸨收了钱财却不放人,故欲借鸩作酒杀之,不料被阿君发现,抢夺鸩羽,为防其喊叫,失手杀了。”

  “不对!鸩毒这么金贵,你从哪得来的?要是想走,凭你这身形,偷偷带走砚儿应该不难。”

  阿三这一番言辞,显然跟杨景行的推断差之千里,同时漏洞百出。

  “鸩羽是俺窃来之物,不毒死老鸨,又如何拿回钱财?此事与砚儿无关,皆是俺一人所为!”

  “你既然连鸩羽都能偷,为什么钱财就不能偷了?偏偏要毒杀?”

  “哼!无知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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