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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刘放的异界 秃驴不是驴 3014 2019.11.14 19:49

  幽冥界常年阴云密布,青黑旋涡如同锅盖笼罩上空。

  旋涡长约八百万丈宽六百万丈,仿若一只硕大鬼眼凝视幽冥。旋涡成逆时针缓慢运转,其间鬼魂如云似雾般翻腾不止,中心处不时有血红雷芒向四方炸开,幽冥界一府六殿在血光里黯晦不定。

  忽明忽暗间能瞧见六殿呈扇形拱聚冥王府下,而整个幽冥的雕檐画壁皆由素黑、暗红两色搭配而成,阴森、压抑、恐怖似乎都不足以形容出其中的阴邪。

  若是有幸飞上万丈高空俯瞰,还能发现更诡异之处:整个冥界建筑合起来竟像是一个人头骷髅!

  骷髅各窍有千万鬼魂飘进飞出,奇怪的是部分鬼魂脑仁处都有拇指大小一颗珠子。珠子比玻璃更凝练,较天河之水更纯净,发出的熠熠光辉比夜明珠还柔和亮丽。

  当然,也不是所有鬼魂都有这么一颗明亮珠子,部分鬼魂脑仁处的珠子似狂风骤雨中的火烛般明灭不定,更有少数人珠子昏暗如行将入土的老人眼球,就是这数以千万计的各式魂珠一明一灭,遥相呼应着幽冥上空血红鬼眼里的雷芒。

  好一副幽冥光影图!

  此刻冥王正打量着堂下六位殿主,似笑非笑道:“六位殿主今日齐聚就为这事?”

  六位殿主尴尬地传递着眼神,都不敢接冥王话匣。

  轮回殿殿主顶着一颗硕大虎头,苦着脸指向冥王府外万千鬼差委屈道:“主公,老虎手下同袍们送了两百万年鬼魂轮回,同袍们确实疲倦了……”

  洗魂殿狐婆尖着嗓子反驳道:“大猫,送新生鬼魂投胎转世有我手下姐妹们熬煮忘魂汤辛苦?主公您可得明鉴,一个鬼魂一瓢汤,手下姐妹们一天就得熬煮一万锅,现在更是看到忘魂汤就想吐,姐妹们女流之辈甚是疲乏!”

  轮回殿主不乐意了,一甩鬼云流秀服瞪着虎眼站起来,气恼道:“狐狸婆子,老子手下同袍跑断腿你敢说轻松?”

  “跑断腿?老虎,你也敢在老牛面前说跑断腿?!”引魂殿殿主牛鼻里喷出两道赤红气流,头上牛角之间电弧闪烁,好似轮回殿主敢要反驳,那一记炽白电弧就会毫不留情地顶过去,“老牛手下儿郎们每日人界、冥界两头跑,两百万年来来回回的次数怕是早就相当于投胎转世千万次了,你们有老牛手下儿郎辛苦?”

  执法殿殿主狮嘴直颤,阵阵飓风从狮口打着卷飘出,他紧握双手争辩道:“你们跑跑腿、熬熬汤就辛苦?狮子别的不和你们说,就说我手下拉大锯的勇士两百万年下来右手都可以赶超麒麟臂神力,烧锅炉煮油的弟兄以前白白嫩嫩的皮肤现在就像西部难民般黢黑,拔舌头的弟兄更是现在连话都不敢讲了,谁有我执法殿弟兄们艰辛?”

  审判殿殿主摸着整齐的山羊胡,充当老好人调解道:“我说几位,咱们可以向主公倒苦水,主公的苦水谁来理解……”

  其余五殿殿主齐齐怒视,道:“滚!谁不知道审判殿差事最安逸?张张嘴、令牌一扔就完事!”

  审判殿主气得山羊胡四处飘逸,胸腔起伏不定,炸裂道:“我审判殿安逸?老羊手下小的们两百万年扁桃体发了多少次炎症?口腔多少次溃疡?冥河水谁喝得最多?是咱们审判殿的弟兄!”

  冥王看着手下几位战将的闹剧,心底暗自心疼。俗话说手心手背都是肉,他岂能不知道下面子民的辛苦?

  “当初咱们被迫来到这不毛之地,此地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是弟兄们辛辛苦苦拼凑出来的,大家劳苦功高本王铭记于心。”冥王走下骷髅宝座来到六位殿主中央,用力拍了拍六位殿主肩膀,继而沉声道:“当初建立这套制度本就是为了打发这无聊时光,更是为了释放压抑在大伙心中的仇恨!”

  冥王一手指向执法殿里上刀山、下火海的魂灵,恨恨道:“两百万年!我等困居这无尽幽冥两百万年了!既然弟兄们倦了,那从今日起这游戏咱们就不玩了!”

  冥王阴翳龙眼赤光如岩浆涌动,龙头后金乌光环极速膨胀,光环里似有万丈光芒要雀跃而出,反应出他心中有多不甘。

  督查殿殿主见冥主又沉浸在过往是非中心绪难宁,赶紧道:“主公息怒,臣有一计!”

  冥王阴晴不定地看着外面熙熙攘攘的鬼魂发呆,半晌后落寞道:“小鹰,你有什么办法?”

  “小的们如此辛苦,想来是我等游戏规则有待改进!”督查殿主鹰眼里晃动着智慧光芒道。

  其余五殿殿主好奇道:“鹰爷,你说咱们游戏有问题,问题在哪里?”

  老鹰右胳膊架着条拐杖,摊摊手道:“不知道!”

  “哼!好你个鹰爷,原来是在消遣咱们!”狐婆尖着声音假装垂泪道。

  督查殿主赶紧解释,“我可不敢消遣主公,我认为咱们可以引进能人改进制度!”

  冥王背负着双手来回踱步,“这能人如何找?文人?大臣?商贩?”

  督查殿主立马回道:“主公难道忘了咱们平行界面有一水蓝之球?那里的凡人不事修炼,专攻奇Y技巧……”

  洗魂殿狐婆眼内精光乍现,复又迟疑道:“豹爷,以主公神力也只能在时空乱流中坚持片刻,先不论瞬息之间如何挑选能人,就是抓取成功时空乱流也会搅碎凡人魂灵!”

  督查殿殿主咧着嘴笑道:“大家忘了先生的话?”

  审判殿殿主摸着山羊胡若有所思,“莫不是先生预测一年之后万界异象,届时万界有瞬息平稳,就连乱流也会……”

  冥王点点头,“此事不可声张!”

  …………………………

  地球,魔都某商业大厦楼下。

  刘放抱着一叠文件鬼鬼祟祟藏在一根柱子后面,神色焦急地不时将头伸出柱子观望,“不应该呀!游谦每天这个点都会在这里等小情人,难道两人合同期满了?”

  刘放口中的游谦就是辉煌集团董事长独子,算得上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最让人心灰的是那家伙明明能做个游手好闲的富家公子,偏偏靠着自身努力到哈佛商学院取得了EMBA 学位证书。

  这让小老百姓们如何活?

  想来也是,人和人总是有差距的。例如辉煌集团董事长给儿子起名就有讲究,姓游叫游谦谐音有钱,再看自家老刘给起的什么破名儿?

  正如刚出生时老刘所说:以后娃混不好就回来放牛,就叫刘放吧。

  一个富贵孩子叫有钱,一个混不好就倒回去放牛,这就是差距!

  为了不放牛,刘放从小勤奋学习立志用读书改变命运。对很多城里孩子来说,考大学如同喝水,但对缺少教学资源的山区孩子而言,考大学如同登天。所以在学生时代刘放闷头学习不打架不闹事,最终如愿混入了一所大学,这背后的努力也只有他自己知道。

  毕业后的刘放被现实流放到了大城市,在这车水马龙的城市里他难以找到一处安身之地,混迹这些年他不敢自称魔都人,而魔都却将他改造成了适应社会的人。

  刘放,小小营销总监,靠着嘴皮混迹魔都。

  前些日子,刘放所在公司准备从同行手里抢到辉煌集团下半年订单,刘放作为营销总监自然得亲自上阵。他辛辛苦苦蹲点七八天查出游谦生活习性,博的就是能与游谦谈上话的机会,而今天即将走出关键一步。

  在他发呆之际,口袋里手机震动。

  这个社会唯有销售与片儿警手机是二十四小时待命,刘放赶紧掏出手机查看信息,是系统推送的一条新闻:今日气象台发布将有……

  正在这时,刘放余光瞄到一辆黑色迈巴赫缓缓驶来,这是游谦接小情人专用座驾。

  不待游谦停好车,刘放立马将手机放回口袋,似射出的箭般窜到车窗旁,躬身谄媚道:“游总,您好!”

  游谦看着眼前陌生人,疑惑道:“你是?”

  刘放半蹲在车旁,熟练自我介绍,“我是……”

  刚说两个字,天色忽然变得昏暗一片,阵阵妖风卷着落叶四处飞舞。刘放抬头向天上看去,顿时吓得不行。只见空中乌云蔽日天雷滚滚,更可怕的是雷鸣闪电居然呈渔网状不断向大厦抛过来。

  刘放扒开贴在额头的落叶,惊讶道:这是哪位神仙姐姐在玩漂流瓶?还是老子出场自带特效?

  下一秒,九天之上漏下一道模样好似巨大鬼手的阴影向刘放、游谦袭来,紧要关头刘放却是心底一喜:你姥姥个熊,天都在帮老子完成这个任务。

  鬼手阴影袭来,游谦显然也注意到了这等恐怖异象,千钧一发之际听得身旁陌生人大喝一声:“游总,我保护你!”

  鬼手有若实质地抓住了刘放脑袋,紧接着刘放灵魂竟硬生生被拽出身体,下一秒他倒地不起没了动静。

  鬼手握住刘放灵魂撤回之际,游谦似乎听到另有人叫骂了一声:“卧槽!”

  

第一章 穿越客

刘放的异界 秃驴不是驴 2753 2019.11.15 08:00

  奉天郡北有县,县名靖武。

  靖武县南依山岳,北靠长河,西接平原,地承山水,气派非凡。

  城南山峰高八百丈,中空而成武圣雕像。

  云飞孟秋朝阳,露得光芒万丈。

  太阳一寸一寸自东面山头爬起,初时太阳上升速度缓慢,待到如顽童般露出红彤彤的小脸,柔和的阳光早已照得雕像熠熠生辉。

  此时方见武圣雕像左手持剑右手握枪,庄严肃穆地俯瞰着靖武城内万千子民,气吞壮阔河山。

  靖武城内,早晨的天桥最是繁忙与热闹,耍把式的、说书的、卖早点的都会从县城各个角落赶到天桥一带摆摊,城里的公子老爷们也会提着鸟笼到天桥一带沾沾人气。

  桥头杨柳树下露天茶肆,说书老头儿与往常一样,轻车熟路地走上戏台。

  老头儿拿起陪伴他一辈子的惊堂木,就着饱满精气神用力拍向桌面,念道:“今宵皓月遍照古今,龙潭里泛起灯楼船;明日亦就一轮金乌,虎穴外叩谢祖神恩。”

  刘放此刻正安静地站在天桥之上,竖着耳朵努力听清老头儿每一个字。他已经偷听老头讲了十天故事,不得不佩服老头嘴上功夫不错,肚子里更有不少好货。

  老头儿念完定场诗,装作不经意地瞄了眼尚在吹牛打屁的茶客,悄悄提高三分音量继续讲道:“话说远古时期天地初分,这方天地除了山水树木再无生灵,而祖神伯寅独居天地间。

  枯度百万年时光,祖神感觉空虚异常,于是生出造生灵解乏的念头。

  想到就干,祖神先采厚土精华再盗天河之水和而为泥,接着用神力化作亿万只手臂捏成不同生灵,又提得自身一点生命之力渡到亿万生灵体内……”

  老头儿刚讲一段,刘放就乐了,暗道:这不就是女娲造人么?是女娲穿越了还是老头儿穿越了?难道这异界也开始流行抄袭盗版啦?

  事实上女娲穿没穿越刘放不知道,老头儿是不是穿越的刘放也不清楚,但他知道自己是一定穿越了,还穿越到了这破烂丐儿身上。

  到现在刘放都感觉还像在做梦。有时他单纯幻想如果此时还在魔都,游谦必定会感谢他,然后他找机会签下那笔单子,提成就足够自己好吃好喝一整年!

  可惜事与愿违。

  说书老头肯定不知道天桥上刘放的万千思绪,就算知道他也不会在乎,一个连听书都需要偷听的乞丐可不能给他带来收入。

  茶客中几位看似手头阔绰的老爷注意力被吸引了过来,老头儿显然也注意到了,于是更加卖力道:“没成想天上不知从哪里来了十只金乌,这十只金乌燃烧着熊熊大火,分别从十个不同方向炽烤着苍茫大地,一时间横尸遍野生灵涂炭。

  祖神怜悯亿万生灵,指着金乌破口大骂。然而无济于事,十只金乌依旧我行我素。

  祖神大怒,取得天地精木以无上神力炼化为弓,又抽取体内剩余神力化成九支箭矢,仰天怒射。

  那九乌躲闪不及纷纷中箭,自知难以存活。垂危之际九乌袭向大地,竟是要毁灭大地从而与祖神同归于尽!

  危急关头,祖神竭生命之力将九乌震为无数碎片精华,与九乌精华一起埋藏了到亿万生灵体内,每个生灵竟刚好都分得九份。

  只是这亿万生灵乃是泥土和天河之水做成,承受一份金乌精华就够呛,九份无疑会令生灵土崩瓦解重归泥土。

  祖神大爱无疆,不忍众生灰飞烟灭,竟自毁灵魂为苍生体内设置九重封印,祖神万古……”

  刘放惊得下巴掉了一地,嗤鼻道:丢,这老头儿真是脑洞大开!竟然把女娲造人、司羿射日两个神话合二为一,不过老头儿是不是前面忘了讲盘古开天啦?

  关于这个叫做五原大陆的世界,刘放前几天经过多方打听有了自己的概念,他认为自己应该穿越到了类似华夏古代的世界。

  五原大陆土著们也说汉语,只是华夏神话故事里各路大神的生平事迹全被一个叫祖神伯寅的男人做完了。

  刘放有理由相信,这个伯寅一定是从华夏穿越过来的,并且还是个极度自恋的男人。

  不对,这伯寅还是个不要脸的男人!你说这么拉风的事情他全编排到自己身上去了,竟然不晓得留下几件给后来人装X!

  难道现在要刘放去学神农尝百草?或者大禹治水?抑或嫦娥……呸!

  据了解目前融国统治着五原大陆,只是西部边陲不时有妖族骚扰边境。

  刚开始听到这个世界有天神、妖怪刘放是兴奋的。好歹他也是看过穿越小说的人,怎么会不知道假如真到了那等玄幻世界,他立马就能获得金手指开外挂,反正就是主角光环一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最后成为牛X得一塌糊涂的天神。

  可惜通过这十来天的观察,天神、妖怪应该只是说书人杜撰出来的神话故事。

  至于传得异常真实的西部妖族在刘放看来更是扯淡,分明是祖神伯寅将敌人妖魔化这套经验传给了土著。

  如此分析刘放得出结论:祖神伯寅在地球至少是个公司领导。

  当然作为一个二十一世纪优秀青年,主观意识里根深蒂固的科学唯物主义观也起到了不小的作用,什么妖怪什么天神都是封建社会忽悠人的玩意儿。

  不过作为一个合格的销售总监,仅凭主观猜测妄下结论也过于草率。

  所以来到这个世界第二天,刘放就问过靖武城里土生土长的小乞儿们,见没见过妖怪、天神?乞儿们脑袋摇得拨浪鼓似的。

  刘放又迂回问乞儿们,靖武城附近有没有什么牛X宗门,乞儿们还是摇头。

  不死心的刘放继而追问乞儿们这个世界有高来高去的武功吗?得到的答案依然是否定的。

  那就好办了!

  既然确定五原大陆只是低武世界,完全有机会走一走争霸帝王流的路子嘛!比如造个反,当一当人皇,后宫佳丽三千,这种生活才配得上堂堂穿越客嘛!

  胡思乱想之际,刘放感觉有人拍了他一下,紧接着身后传来一道稚嫩声音:“牛哥儿,兄弟们打探清楚了,万爷要到了。”

  这具身体的前身叫牛哥儿,是个地地道道的可怜人,六岁没了爹娘所以自小乞讨为生。不过人穷志不穷,作为一个有追求有梦想的乞丐,牛哥儿从小就给自己树立了正确的人生观、世界观、价值观,一番日夜钻研居然掌握了偷扒窃盗的技能。

  有技术就能脱贫致富,先富还得带后富,七八年间不少乞儿前来投奔。

  心怀大志的牛哥儿与常人不同,乞儿们来投奔他就兜着,并且毫不吝啬地将手艺共享给投奔乞儿,一番运筹帷幄他成了乞丐头子。

  前几天在给新成员一对一亲自教学示范过程中因不小心失手,竟被歹毒失主殴打致死,才让孤魂野鬼的刘放抓住了机会。

  刘放转过身看着鼻涕挂在嘴边的乞儿阿鬼,没好气道:“说了多少次,叫我刘哥!”

  阿鬼咧着缺了一颗牙的嘴,单纯道:“牛和刘是一个意思呀!”

  “是刘!刘!了一偶刘!”刘放心底腹诽伯寅当初既然传下汉语,居然没传下拼音纠正发音。

  那混蛋犊子把风头出完了竟给后来人留下一堆烂摊子,典型领导作风。

  “嗯,记住了,呢一偶牛!牛哥儿!”阿鬼扑棱着无辜大眼,像极了当年学拼音的刘放,如果排除那一抹青黄鼻涕的话。

  算了,不争了,大事要紧,以后有机会给这片土地留下拼音吧.

  “再等等竹竿,咱们就动身。”刘放一手搭在阿鬼肩上品着万里朝霞,断断续续听着老头儿说书。

  “……天帝悟出破解封印之法,获得无上乌力……一重封印一重山,九重印开成神仙……妖族偷学天帝所传教化竟然要屠灭人族……天帝出手与妖帝打得是天崩地裂……人族乃兴……”

  刘放顿时无语,尼玛,这五原大陆到底有多少地球穿越客?

  这简直就是皇帝大战蚩尤的异界版本嘛!前辈穿越过来都这么牛X,那自己来这里,还能干什么玩意儿?如果混差了,会不会丢地球脸。

  

第二章 温饱大计

刘放的异界 秃驴不是驴 2770 2019.11.15 14:00

  钱钟书曾说过:一个人,到了二十岁还不狂,这个人是没有出息的;到了三十岁还狂,也是没有出息的。

  这句话不一定错,也不完全对。对的是深刻诠释了出名要趁早的真意,错的是后半句的道理放到万爷身上就有待商榷。

  张千万——万爷,男,靖武县非法组织天龙帮主要创始人,现任天龙帮董事局主席兼行政CEO、衙门指定合作善人、关爱下一代模范代表、十大杰出中年、感动靖武代表人物。

  这份总结资料不一定完美,但从目前掌握的信息能够看出,万爷真的是狂了一辈子。

  万爷年轻时游手好闲,靠着一副好口才坑蒙拐骗为祸一方。

  到了二十来岁居然宣称某天掉进神秘洞穴获得了武圣传承,从此四处招收门徒组建天龙帮,到现在万爷都还是很多问题青少年崇敬的偶像。

  靖武城里年少不经事的少年多崇敬万爷,阅历丰富心智成熟的人更崇拜武圣。

  一千多年前武圣从道宗习艺归来仗剑行侠天涯,彼时有西北部妖蛮大肆骚扰边境。武圣游历大漠边疆眼见黎民百姓因战乱民不聊生,心怀天下的武圣认为学得通天本领就当报效朝廷,毅然参军入伍保家卫国。

  投身行伍七十载,武圣杀得妖蛮将士听其名号就瑟瑟发抖。最让妖蛮恐惧的是武圣曾带着两百奇兵在妖蛮腹地如若无人差点杀到了妖都,武圣凭借赫赫战功爵位一路飙升。

  可惜武圣生不逢时,人皇褚尤登天大典将至,有小人暗地中伤武圣功高盖主或支持二皇子。人皇褚尤担心自己升天之后太子褚蓟难登大宝,于是八百里加急召武圣回宫。

  武圣最终没能回到宫中,在半路被奸人设计暗害。

  人皇褚尤听闻武圣陨落,悲恸大哭,追封其为‘武圣’,意为天神之下武力第一人。知道武圣身死,举国上下百姓自发素食三日以示哀悼。

  天下百姓尚且如此爱戴,作为武圣故里的靖武县百姓更甚,城南八百丈高武圣雕像就是最好的证明。

  武圣虽已作古,坊间留有不少传闻,其中一项便是武圣弥留之际曾留下传承,更道明得传承者能霸天下。

  几百年后,在武圣传承即将成为传说之际,万爷宣称自己拿到了武圣传承。

  据说天龙帮初建的口号是:是兄弟,就入天龙帮,武圣传承等着你,一年保你成精英。

  大佬就是大佬,就凭这份文案,不知唤起了多少无知清纯少年的侠客梦。刘放觉得天龙帮能有今日辉煌,完全归功于万爷点燃了青葱少年热血传奇梦。

  凭敢打武圣主意这份狂,万爷就算一个了不得的人物。

  过去的辉煌事迹都只是过眼云烟,当下的万爷正把玩着一对松香黄石球笑眯眯地迈着八字步走进茶肆。

  万爷身后跟着一个尖嘴猴腮的狗腿子,提着鸟笼在后面亦步亦趋。再往后便是六个腰挎尖刀的青年打手,六个打手高矮胖瘦不一,一致的是都带着狂拽炫酷的气势。

  明眼人一眼就能瞧出,万爷的狂在骨子,后面这帮人只学了皮毛。

  茶客们见着万爷来了,纷纷低头佯装喝茶不敢正眼相视。

  说书老头儿老远瞅见万爷进门赶紧停下说书,堆起一脸褶子阿谀道:“万爷,等着您呢!今儿您想听哪段书?”

  万爷慢条斯理走到第一排主桌右手边坐下,客气道:“不打紧,大伙都还听着呢!就唱一段天仙配吧。”

  “这就来……树上的鸟儿……”让说书的唱戏?

  老头儿一人分饰两角尚能游刃有余,感谢万爷这些年将老头儿栽培成全才。

  “……龙归大海鸟入林……”老头儿唱得呜呜哇哇,万爷吹开热气品着浓茶。

  天桥上刘放确认万爷一时半会儿不会走,方才转头问阿鬼:“八爷到哪儿了?”

  阿鬼闻言对着远处招招手,一乞儿跑到两人身旁悄声道:“牛哥儿,八爷转过祥丰楼立马就到。”

  刘放再次悄悄用余光打量一眼万爷,点头道:“走,咱们也去准备准备。”

  穿越没有回头路,既然来了刘放也想狂一把。

  ……………………

  刘放按照约定来到一处偏僻角落,早有二十来个乞儿藏在阴暗中等待。这群乞儿面相稚嫩,脸颊上才冒出正值青春期的柔软绒毛。

  或许由于长期营养不良乞儿们大都干瘦如柴,此刻偏偏都带着一副凶神恶煞的表情,手上拎着木棍短棒不时在空中张牙舞爪地挥舞两下,仿若螃蟹亮牙河虾亮钳。

  看到大哥刘放来了,乞儿们纷纷卸下伪装,叽叽喳喳聒噪个不停,“牛哥儿!”

  “牛哥儿!什么时候动手?”

  “牛哥儿,真的不会被打死么?”

  两辈子还是第一次干如此轰轰烈烈大事的刘放,学着水浒里腹黑宋三郎和蔼可亲模样对乞儿们道:“兄弟们,很认真的向你们保证,只要你们下手够狠,大家绝对不会有问题!”

  竹竿作为牛哥儿最忠实的支持者,第一个举起手里棍子激动道:“听牛哥儿的,牛哥儿不会骗我们的!”

  一时间,应者如云。

  刘放心底暗爽:我的个乖乖,以前怎么没发现当乞丐头子比销售总监敞亮?

  “走!”刘放一甩头发,感觉此刻自己像极了古惑仔里的陈浩南。

  一行乞儿招摇过市,引来不少人围观。阿姑阿婆们难按八卦之火,又畏惧乞儿们手中棍棒,互相交头接耳小声打听着乞儿们今天发了什么疯。

  当刘放等人路过肉铺,一屠夫正上下挥舞双手剁肉,或许由于力道太足颠簸得案板吱嘎作响,案板上肉沫飞溅四射,屠夫半尺络腮胡上挂满了肉腥。

  屠夫对乞儿们结伴而行感到稀奇,粗着嗓子对刘放等人喊道:“嘿!小鬼,这么早就准备结伴与流浪狗抢食?还不如跪下求求屠爷赏你二两精瘦肉!”

  这屠夫虽然在说话,手上动作丝毫未见停顿,只是……说话间络腮胡上肉沫簌簌掉下,倒确实能有二两。

  阿鬼用手背一抹悬在上唇的青黄鼻涕,色厉内荏地喝道:“狗曰的屠子,当心老子掀了你那破摊!”

  屠夫将左手的刀狠狠宰在案板上,右手握着油腻剁肉刀指着阿鬼,牛眼圆瞪鄙吝道:“借你十颗狗胆,掀给你爷爷看看?”

  阿鬼立马缩头退到刘放身后,惊魂未定弱弱道:“牛哥儿,屠子骂咱们。”

  刘放闻言停下脚步,他刚才走神忘了自己也是屠夫口中小鬼的一分子。当下正是乞儿们士气凝聚关头,如果被这屠子吓痿了,接下来也没得玩了。

  摸摸阿鬼脑袋,刘放上前一步握着短棍恐吓道:“老匹夫,少给老子耍横!老子现在就给你十颗狗胆让你砍!”

  屠夫将案板上的刀提到手里,双手颠着两把刀故作凶狠道:“小兔崽子,有种别跑!”

  阿鬼在刘放背后伸出脑袋,还嘴道:“狗曰的屠子,丐爷们没跑!”

  屠夫不敢真提刀砍了这群毛还都尚未长齐的乞儿,自己找了个台阶下,“龙生龙,凤生凤,乞丐生贱种,不与这帮混蛋玩意儿计较。”

  开门做生意,笑赢八方客。

  刘放了解屠夫不过是逞一时嘴快,如果屠夫再敢还嘴,他还可以对屠夫威胁道:你砍死老子的时间,兄弟们就能弄死你,等你死了兄弟们还要去弄你婆娘!

  销售总监做久了,谈话过程中第一时间摸索对手心理已成为本能。

  当然嘴炮永远只能是嘴炮,若是真打起来,见着敌人拿刀还不跑的,不是大侠就是傻子……

  乞儿们见着以往蛮横强势的屠夫都蔫了,气势霎时间空前膨胀,一行人风风火火朝着天桥最大的酒楼——祥丰楼杀去。

  祥丰楼,靖武县最大最豪华的酒楼。据说这楼子一年租金就得近千两银子,如果没有日进斗金的能力谁敢在这里开酒楼?

  围绕着祥丰楼附近的买卖商家几乎都沾了光,生意红红火火财源广进,县里地痞流氓无不垂涎这块地盘。

  城内好多地痞流氓基本都做过在这块地盘收一年保护费的白日梦。

  这事儿认真了去计较,若要能在这块地盘真收一年保护费,基本就可以金盆洗手回家窝在炕头数着银子过日子了。

  

第三章 温饱大计(二)

刘放的异界 秃驴不是驴 2723 2019.11.16 08:30

  可惜,这里是天龙帮的地盘。

  在地痞流氓界,人人都惧让天龙帮三分。盖因万爷懂得适度分赃,再加上大批一二十来岁热血青年充当打手,动起手来不要命似的,谁敢去惹?

  初到异界的刘放不信这个邪,今天谋划的事情就是这么狂:到祥丰楼去收保护费!

  穿越成为乞丐不丢脸!如果继续当乞丐就真的很丢脸,所以刘放规划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解决温饱。

  人是铁,饭是钢,穿越不沾荤腥臊得慌。

  刘放带着帮破落乞儿走进了天桥最大的酒楼——祥丰楼。一群乞儿和一个地球人第一次走进如此奢华古朴的酒楼,一时间竟被震住:我的个乖乖,这就是靖武县官绅们喜爱用餐的馆子?

  雕檐映日,画栋飞云。

  乞儿们呆呆地贪婪地盯着祥丰楼每一寸,似是这里一桌一椅都是引人垂涎的美味,店小二可不乐意了。

  小二肩搭一块半白擦桌布,站在门口叉着腰凶悍道:“没潲水!滚!”

  刘放反应过来,紧了紧腰上麻绳,喝道:“你姥姥个熊,老子来收保护费!”

  阿鬼咽了咽口水,在刘放身后叉着腰挺着肚子,附和道:“对,丐爷们是来收保护费的!”

  小二一怔,不确定地重复道:“收保护费?”

  乞儿们郑重地点头表示确定。

  小二眉头一展放肆笑出了声,笑得前俯后仰几近岔了气,引来大堂中用餐的十来桌食客侧目注视。

  食客们看到门口站着群低贱乞丐均是暗自皱眉:店小二简直不像话,居然让一帮乞丐杵在正门影响食欲。

  最可恨的是店小二还与乞丐们嬉皮笑脸。

  店小二看到食客们不满表情,一手捂着肚子艰难转身对大堂众人挤眉弄眼,高声宣传道:“各位爷……哈哈……咱们祥丰楼遇到了千年难得一见的大事儿……哈哈,哎哟,肚子疼……这群乞儿……要向咱们收保护费!”

  听小二解释这荒唐事情,食客们顿时哄堂大笑!

  一大腹便便富商模样的人用肥胖巨手指着一群乞儿,傲慢问道:“哦?好吃懒做的乞丐不踏踏实实要饭,竟然想要翻天?!”

  也有人表示怀疑,“小二,你莫是听错了?乞儿收保护费?”

  小二闻言转头谄媚道:“各位爷,天帝在上,小人没听错,他们真的说是来收保护费。”

  大堂里食客们又爆发出整齐笑声,所有人都认为这只是一场笑话全然没放在心上。

  刘放身后瘦高乞儿竹竿,眯着三角眼咬牙道:“牛哥儿?”

  刘放心里也没多少底气,毕竟从来都是靠才华吃饭,在君子动口和动键盘的时代久了,忽然不得不动动手,着实有点心慌。

  再回头看见因食客们讥笑而打退堂鼓的乞儿们,刘放暗道:不好,弟兄们怯场了,是时候展现真正的技术了!

  高举象征暴力的木棍,刘放仿佛找回当销售总监时给员工们打鸡血的状态,道:“弟兄们,别人看不起咱们,咱们自个儿得拿自个儿当人!今天这事儿成了咱们以后翻身做人,干不成以后还得是过街臭鼠!你们是想继续窝囊一辈子,还是想要吃山珍海味、穿绫罗绸缎就看今天你们的勇气!不要让明天的自己看不起今天的你!”

  一波鸡血打得乞儿们眼冒血丝,瞅着火候差不多到位,刘放发出了冲锋号令:“兄弟们,给我冲!”

  余音未了,竹竿哧溜便串到小二身旁,高举手臂粗细短棒率先打在小二腰间,店小二吃疼一挺腰又被后面打了鸡血围上来的乞儿结结实实踹在臀部,吧唧扑倒在地上。

  二十来个乞儿手持竹竿短棍一起砸向店小二,疼得他喊天呼地直求饶。

  一时间,食客们愣住了。

  这群狗胆包天的乞儿,居然真是来收保护费!

  酒楼里账房和四个跑堂率先反应过来,卷起袖子吆喝着要打死这群狗曰的小乞丐一窝蜂地冲了过来。月俸可是他们衣食来源,如果今天祥丰楼被一群乞儿砸了招牌,东家指不定会怎么责罚先不论,以后哪儿去混迹一个如此油水十足的生计才是关键。

  刘放多年饱受金啥梅熏陶出的经验告诉他,不在相同重量级别不能硬碰硬。

  躲在缠斗人群外,刘放在角落举着棍子高声指挥道:“兄弟们,散开!竹竿,带着弟兄们散开!”

  竹竿,是牛哥儿手下一员得力战将,行事狠毒泼辣外加不要命,是块好料子。

  乞儿们流浪街头多年,打人与被打早就成了身体本能。听到牛哥儿声音麻利儿从小二身旁四散开来,默契地四处摔碗掀桌子砸凳子,霎时间祥丰楼里好不热闹。

  食客们事不关己,有趣地看着精彩闹剧。乞丐上街收保护费,可是难得一见的稀罕事儿。

  地上的小二已经失去了战斗力,趴在地上哼哼叽叽,身上被盖了无数脚印,那块半白擦桌布也变成了纯黑布条。

  账房先生眼看好好一酒楼被这群挨千刀的乞儿砸成了破烂饭馆,心头如在滴血,佝偻着背拿着算盘打向牛哥儿。

  刘放心底不停默念尊老爱幼四字警世恒言,狠狠一棒子将老账房敲翻在地。

  这还得了?

  老账房平日里待下面的伙计不错,跑堂们个个胸腔积起三丈火焰,嘴里吼着要将乞儿们碎尸万段!

  跑堂们满大堂追打小乞儿,奈何乞儿们身体瘦小又轻盈,酒楼桌凳等格挡之物又多,一时场面僵持竟然奈何不得这群小乞儿。

  乞儿们倒是越砸越有自信,没了之前些许胆怯。

  刘放重新回到角落里,适时再度动员道:“大家好好看看!他们挨打了也会疼,手重了也会晕!同样是肉做的人,让他们白白享受这些年,理该轮到咱们来享受享受了!弟兄们,为了美好明天而战!”

  “为了美好明天而战!”

  “为了美好明天而战!”

  乞儿们豪情壮志熊熊燃烧了。

  有七窍玲珑心的阿鬼补充道:“弟兄们,那些坐着的人就是平日里看不起咱们、欺负咱们的人。今天咱们不光要收保护费,还要让那些他们知道咱们的厉害!”

  乞儿们砸得红了眼迷了窍,当乞儿这些年受的委屈、白眼,就是来自于这些光鲜亮丽的食客,今天就得让他们知道乞丐的厉害!

  乞丐怎么了?乞丐也能顶半边天!

  刘放更多的是注意到阿鬼画龙点睛的表现,完全打破他对乞儿的有色眼镜,暗道:可以啊,这小子果真天赋过人,这么快就琢磨到了老子的精髓,是块蓝田美玉。

  其他乞儿激愤应和道:“对!”

  “就得让这帮狗东西尝尝咱们的拳头,从今以后咱们要抬头做人低头吃肉!”

  “打死这帮狗东西!”

  食客们听到乞丐们竟然要对他们动武,急得嗷嗷叫唤时还不忘嘴贱两句,惹得乞儿们更加疯狂。

  大堂内的跑堂慌了神,食客可是酒楼的衣食父母,自己爹妈被打了,酒楼也不用开了。何况能来祥丰楼用餐的非富即贵,这是能打的吗?

  一矮壮跑堂赶忙吆喝道:“叫后厨操家伙!快找东家请万爷!”

  这家伙闹得正欢,一乞儿跑到他的身后跳将起来,用尽浑身力气一棍子狠狠敲在他后脑勺上,血顷刻便顺着头皮流了下来。

  矮壮伙计也被打出了戾气,凶狠地弯腰拾起一张条凳,反身便朝那乞儿劈去,这一下若要被劈实,那乞儿不死也得残废。

  情急之下,混进人群里本想敲闷棒的刘放立马调转手臂粗细的棍头,朝着矮壮伙计尾椎之下、两瓣之间用力一顶。

  矮壮伙计只来得急‘哎哟’一声,便倒在地上来回翻滚。

  放倒矮壮伙计,刘放抬头就看到了大腹便便的富商,喜道:好个肥嫩软柿子,老子先去捏一捏。

  富商见着刘放眼神不善,想起刚才自己浪得最欢,登时脑门冷汗直冒,一双肥手空中直摆,道:“别打我,别打我!不关我的事!”

  富商一边求饶,一边朝桌底钻,刘放带着竹竿和四五个乞儿粗鲁掀翻桌子,棍棒在肥胖背脊翻飞得酣畅淋漓,那富商疼得爹娘乱叫。

  

第四章 温饱大计(三)

刘放的异界 秃驴不是驴 2930 2019.11.16 20:30

  食客们在乞儿暴力摧残下不顾一切地逃向街头,嘴里还不停哭喊着:“杀人啦!乞丐行凶啦!”

  旭日东升时分的祥丰楼附近早已人头攒动,乞儿们聚众闹事本就引起不少路人围观,食客落荒而逃的求救声更是起到了广而告之的作用。

  远处的路人都很热情,听到有杀人行凶的热闹可以看,像潮水一般纷纷挤了过来。

  人潮涌动之下,想要逃出去的食客们又被送回到祥丰楼门口。

  刘放呆呆看着门外人山人海的盛况,此一幕竟让他有了一丝懊恼:早知异界群众也如此爱生活爱八卦,老子怎么就没想到搞一搞娱乐周刊呢?

  如果食客们有知刘放想法,一定会严肃指责:别闹,逃命呢。

  发呆的空档,刘放忽然听到竹竿恐惧而又颤抖地嘶吼:“牛哥儿!刀……”

  刘放本能回过头,顿时被眼前景象吓得亡魂直冒,一把布满密密麻麻缺口的破旧菜刀在他瞳孔里不停放大。

  刘放脑子嗡嗡直响,浑身更是感到阵阵酥软,剩下一个念头:老子惹哪位神仙姐姐生气了?老子才穿越就要被一把破菜刀砍死了?!

  原来在刘放分神的时候,后厨和杂役提着各式刀具杀到大堂,其他乞儿专心致志干仗自然能够灵活躲避。

  而两辈子合起来打群架次数屈指可数的刘放本就基础薄弱,偏偏这货不知天道酬勤奋发图强就算了,竟还敢在如此凶险地方发呆走神,持刀后厨杂役不砍他砍谁?

  情况万分紧急,也许下一瞬间菜刀就要砍到刘放身上。

  这时竹竿不顾一切狠狠推开刘放,只听得刺啦一声,破旧菜刀砍到竹竿单薄身体上,带起一捧鲜红飘落在地。

  被推开的刘放看到竹竿倒在血泊,目眦尽裂,悲恸道:“竹竿!”

  竹竿‘艰难’抬头对刘放笑了笑,接着环视一圈兄弟们,最后回头看了眼地板,软软瘫倒在地。

  手持菜刀的杂役吓得哐当扔掉带血菜刀,菜刀在地上叮叮当当打着转,大堂中所有人都不自觉停下动作,静静听着菜刀摩擦地板叮当作响。

  静谧,如幽冥般的安静。

  杂役颤抖着双手,不停反问道:“我杀人了?我杀人了?”

  刘放看着血泊中的竹竿,眼眶通红鼻子泛酸。

  之前他觉得自己和乞儿们不是一个世界,对他而言乞儿们不过是他计划里的垫脚石,这茫茫异界也不过游戏一场,或是一场了无痕的梦也说不定。

  他心存幻想:当某一个白昼来临之际睁开双眼,也许他就又成了销售界叱咤风雨的总监。

  所以,他才不会在乎NPC似的乞儿们感受,所策划的一切也只是为了让梦做得更真实有趣。

  刚才竹竿不顾一切替他挡刀,此刻更是满身鲜血地躺在地上生死未卜。刘放真实体会到这不是草蛋游戏,更不是电视里的无聊剧情,所有一切都是鲜活的生命。

  自责!

  刘放跪坐到竹竿身旁,悲恸地摸着他消瘦脸庞……咦,热的?

  似乎不确定,刘放急忙将手指伸到竹竿鼻下。均匀呼吸的热气喷在刘放手指上,刘放立马又翻转过竹竿背脊,一条三寸来长细浅伤口不停向外淌着鲜血,伤口绝不至于要命。

  刘放心底疑惑道:好像,没死?

  这时,阿鬼走上前,小声问道:“牛哥儿,竹竿又晕血倒下了,咱们还继续吗?”

  我…………

  刘放面色一滞,脸上挂不住。

  一顿操作猛如虎,真打起来二百五!

  晕血!

  堂堂七尺……不,五尺小男孩儿,居然晕血!

  刘放崩溃了,更多的是为自己刚才差点哭了感到丢脸!

  其实不怪刘放,穿越过来时原主人牛哥儿已死,所有信息全靠他东拼西凑脑补,万万没想到偏偏漏下竹竿晕血这一条!

  刘放咬着牙从地上爬起来,死死盯着砍伤竹竿的杂役,仇恨、羞愧、恼怒多种复杂情绪爬满变形的脸上,“老子砍死你!”

  或许情绪太过饱满,刘放声音都尖锐了不少。

  那名杂役感受到宛若实质的杀气尿了一地,恐慌道:“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

  那杂役越辩解越委屈,竟趴在地上嚎啕大哭。

  阿鬼切身感受到刘放的‘愤怒’,心领神会道:“打死他们!”

  “小畜生,谁敢造次!”门外传来一道怒喝。

  大堂里快步闪进一道身影,尖嘴猴腮佝偻着腰,鸟笼里一只金丝雀上下扑腾。

  刘放见到此人心底暗喜:鱼儿上钩了。

  紧接着八爷、万爷并肩从容走进门,万爷手里仍旧把玩着松香黄石球,八爷身着衙门捕头公服,右手轻握三尺牛尾腰刀煞气凛然。

  靖武县乔八爷据说据说武艺非凡,尤擅一门斩龙刀法的武技。有传言再强再狠的人到了靖武城里也得老老实实夹着尾巴做人,就算你再强悍能在八爷手下撑过三招才算高手。

  刘放是不信的,在地球上都说闫芳大师手下无人能走上一招,还不是大家炒作吹捧出来的?

  刘放认为一切不过是乔八爷黑白通吃,道上弟兄给面子罢了。

  万爷笑嘻嘻打量着乱成一团的祥丰楼,拍手道:“狂!真狂!在茶肆听说乞丐到咱们地盘上收保护费,老子都还将信将疑,没想到这个世界上乞丐都敢和老子一样狂,这还得了?黄三,都杀了吧!”

  狗腿子黄三大手向后一招,“上!”

  跟在万爷身后六个持刀打手立即从门外鱼跃而进,手里明晃晃的尖刀泛着森然冷意,这可不是杂役手中打卷的破旧菜刀,一刀下去所有乞儿都得完犊子。

  刘放一颗心扑通直跳,冷汗悄然冒了一背,紧张地自我安慰:狗曰的,老子以后再也不要做这么刺激的事,心脏受不了!

  正待刘放实行计划第二步,冷眼旁观一切的八爷开口阻止,道:“天桥一带安稳些好,现在门外门内围观百姓太多,血腥暴力镇压百姓会觉得晦气。如此势必会影响附近商家生意,最后伤的还是你我口袋里那点真金白银。”

  祥丰楼东家在万爷身后听到八爷如是说,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满:这好好的店被砸成这幅模样,不杀如何能够泄愤?

  只是两位大人物身份摆在那里,还轮不到小小祥丰楼东家说话。

  这是道难题,八爷从衙门角度要稳妥,万爷要的是杀鸡儆猴立威震慑,老练的万爷怎会被难住,笑道:“那就废……”

  刚才两人的对话刘放听得清楚,心道如果任由两人决定命运迟早完蛋,不等万爷把话说完,赶紧装作粗鲁打断道:“打又不打,杀又不杀,在那里婆婆妈妈是什么意思?弟兄们,操家伙,弄不死老子,总有一天老子要弄死他们!”

  刘放模仿三国里黑脸张飞当阳桥流传千年的经典叫阵,惹得八爷一张冷脸绽开了花,赞道:“是个妙人!”

  显然万爷也没想到这乞儿头子比他还狂,哈哈大笑道:“真特娘的狂!小鬼,过来陪老子喝两杯!”

  祥丰楼东家站在万爷身后要哭了,这还喝上了!又得损失不少酒钱,可他又不敢当面说出来,苦着一张脸指挥杂役收拾桌凳上菜上酒。

  刘放透过人缝,反手指着自己鼻尖,问道:“喊老子?”

  黄三面色一紧,喝道:“万爷、八爷喊你过来,废什么话!”

  刘放哼了声,装作大摇大摆地扒开持刀打手从中间穿过去。

  背后一众小乞儿担心地叽叽喳喳乱叫,刘放回头笑道:“别怕,老子去会会!”

  到了桌旁,刘放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在条凳上,斜眼道:“老子今天栽了,喝了酒接着打,吭上一声算老子孬!脑袋掉了不过碗大个疤,反正这世道老子活够了。”

  八爷瞅着刘放不符合稚嫩年纪的无所畏惧,觉得甚是有趣,道:“有意思!小鬼,你知道我是谁吗?跪下磕头认个错,说不定我能请万爷放你一马。”

  刘放翻了个白眼,道:“从小老子挨揍之前,没少听这样的坑话。”

  于是假装不理这劳什子总捕头,自顾自从盘里抓起一把肉片塞进嘴里,含糊不清道:“好吃!”

  又站起来端起酒坛豪爽地灌了一口酒,酒从喉腔奔流而下直冲胃袋,他吐着舌头扇着风道:“好辣!”

  吃了肉,喝了酒,刘放将桌上菜食一盘接一盘地倒进衣服里,跳下桌提着酒罐转身就走,“这些美味对你们不算什么,我吃过了。弟兄们还没吃过,等他们吃过了咱们接着再打!”

  转过身的刘放心底祈求着漫天诸神,所有的谋划成败全在两位爷下面的反应。

  “倒是重情重义!”八爷用大腿粗细的手臂一把拎回牛哥儿,道:“小鬼,为什么要来这里收保护费?”

  

第五章 莫抢小人饭碗

刘放的异界 秃驴不是驴 2842 2019.11.17 08:30

  “想吃肉!”刘放如是回答。

  剧情逐渐朝着刘放期待方向发展。

  犹记穿越第一天身体与灵魂未能契合,刘放昏迷了两个时辰。等到刘放醒过来时,乞儿们挂着泪珠送上了一碗黑乎乎的野菜粥。

  经过一番思想斗争,刘放勉强接受了穿越事实,可他始终不能接受居然穿越成为乞丐的事实!别人穿越不是帝胄王公就是世家富族,凭什么到他这里就迷迷糊糊成了往日连看都懒得看一眼的乞丐?

  当时刘放不知道那碗粥已是乞儿们能拿出来最好吃最营养的食物,缺了三个口的破碗里黑色浆糊夹杂一股刺鼻酸臭直冲脑际,刘放接过碗第一反应就是连碗带粥扔得老远。

  等他知道那碗粥的宝贵后,刘放心怀愧疚,对乞儿们承诺:以后咱们再也不喝这粥,牛哥儿带你们天天吃肉!

  这份承诺不仅是给乞儿,也是给他自己。这个世界都认为乞丐好吃懒做,他们岂会知道遥远星河中有个叫华夏的民族历史里,有位乞丐成了开国帝王。

  世界上没有卑贱的职业,只有不思进取自甘堕落的灵魂。

  万爷审视着眼前半大小子,道:“想吃肉有何难?坑蒙拐骗这么多方法为何要用抢?”

  刘放心念百转,思索出一个稳妥答案,“如果老子有坑蒙拐骗那脑子,咱们还用在大街上乞讨?”

  “那为什么不去偷扒窃盗?”八爷作为公门中人,接触最多的就是小蟊贼。

  刘放立马怼了回去,“戒了,偷偷摸摸算什么玩意儿?老子以后要正大光明的做人!”

  一言惹得众人开怀大笑,破落乞丐居然也想要光明正大做人!

  其实刘放此刻每一句话乃至一个动作都经过深思熟虑,他要在八爷与万爷心中建立有勇无谋的印象。

  让乞儿们吃肉很容易完成,要天天有肉吃却是件难事。这副身体的前任用生命总结出偷扒窃盗只能暂时改变命运,作为二十一世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刘放也没那胆子学做偷鸡摸狗的事。

  刘放前些日子对乞儿们旁敲侧击关于五原大陆的一切,每天坚持到天桥挖掘情报,其中万爷插手邻县势力吃了暗亏的消息让刘放特别上心。

  刘放认为低武的五原大陆,能天天吃肉的要么有银子、要么有势力或者权利。有钱有权的官绅以刘放身份触碰不到,有势力的天龙帮成了最好的目标。

  阿鬼讲以前牛哥儿也想入天龙帮,结果还没靠近大门就被打了,所以刘放策划了自认为最有地位的方式入帮。

  万爷在邻县吃了亏,近日必定缺人。

  还有什么比得上为了吃肉就敢拼命的乞丐更能让万爷满意?

  在原来的世界里,不要命、敢打敢拼的员工在公司里是个领导都喜欢,当然领导最喜欢满足以上条件工价还便宜的员工,而这些在刘放有意引导下乞儿们全符合了。

  刘放还了解到,万爷个性张狂必定爱胆大之人、八爷喜舞枪弄棒必定中意侠骨之士,从两人进门开始他就在努力迎合两人口味塑造性格。

  只要进了天龙帮,刘放就有把握逐渐吞食天龙帮大权。

  各方心底算盘打得山响,八爷、万爷也在打算盘。有心算无心,刘放稳赢。

  果然八爷率先开口道:“万爷,往后的日子乞丐会越来越多,以前我看不起这帮酸臭乞丐,今日一番接触发现倒是有血有肉!”

  祥丰楼东家欲哭无裂。

  你说好好的生意被搅和,罪魁祸首就在眼前,衙门捕头和城里最大的流氓头子齐聚这里,然而为非作歹之人却不能被绳之以法。

  这里面谁都没吃亏,就他祥丰楼亏大发了,他招谁惹谁了?

  万爷缓慢把玩着松香黄石球,一对石球包浆光泽明亮应该在万爷手里有了些年头,“确实出乎意料!我倒想起一物来形容这群乞丐。他们就如脚下野草,风吹能低头,根本性情却难移半分;世人都能踩上一脚,却践踏不了它蓬勃向上生机;若是放上一把火抑或将它连根拔起,来年此处还会长出一把野草!真的是打不服、踩不烂、生命力顽强的物件!”

  大佬就是大佬,包围圈中乞儿觉得万爷这话说到心窝子去了,一番夸奖的话都能说得如此清新脱俗,层次低端的乞丐们万分受用。

  刘放心底万分佩服,这就是口才的魅力。人可以少学问少知识,但情商、口才一定不能低,在社会中闯荡没这两把扳手,被人欺负是迟早的事。

  “还打不打?”见着火候差不多,刘放觉着应该收网了。

  八爷哈哈大笑,事情商量到这般地步,不如顺水推舟做个好人情,“万爷,不如赏小鬼们一碗饭吃如何?”

  “有何不可?不过多上几双碗筷嘛!”万爷乐呵呵道:“小鬼,愿意入我天龙帮吗?”

  “有肉吃吗?”做销售总监多年,刘放明白越接近成功,细节越不能忽略。

  这浑话逗得八爷笑得直不起腰,“哈哈……若是天龙帮里都没有肉吃,那咱们衙门恐怕是连汤都没得喝了!小鬼,天龙帮里普通帮众都有二两纹银月俸,够不够你们顿顿吃肉?”

  一两金子等于十两银子,一两银子等于一贯千文,寻常百姓一个月收入就二三两,靖武县县令正常月俸也不过六两。

  刘放心底松了口气,终于顺利搞定,佯装痴傻道:“只要有肉吃,兄弟们的命就是天龙帮的!”

  万爷颔首连声叫好。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衙门、天龙帮、乞丐是皆大欢喜。

  刘放趁热打铁,走到乞儿们中央高声道:“兄弟们,咱们以后顿顿能吃肉了!咱们也能堂堂正正做人啦!”

  掷地有声的话如一瓢清水倒进滚烫油锅,乞儿们沸腾了。这是他们从小到大的夙愿!像人一样活着。

  这方苍穹之下,没人会拿乞丐当人,除了他们自己。

  可是乞丐当久了,他们也怀疑自己还是不是人,是人哪儿会活得如此下作?

  所以乞儿们想要试试做人是什么滋味。

  他们当中有婴儿时被抛弃成为乞丐的,有跟着爹娘成为乞丐的,当乞丐并非他们自己的选择,那是上天赐给他们的第一道身份。

  吃上一顿饱饭,穿上一件像样衣裳,最好能过上一过锦玉人家的生活,是乞儿们私下讨论出来人应该有的生活。

  而今天,所有期盼都将成真!

  感觉像做梦一样。

  乞儿们兴高采烈地乱跳乱舞,兴奋地扯掉身上破破烂烂的衣裳,嘴里高呼着牛哥儿、牛哥儿。

  这可不是感激刘放的时候,得让乞儿们给万爷、八爷抬轿子拍马屁。

  多年职场经验告诉刘放,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要想混得好马屁少不了,“八爷和万爷仗义,赏了咱们一口饭吃,给了咱们吃香喝辣的机会,以后见着八爷、万爷大家得像对武圣一样尊敬感恩,将八爷与万爷恩德永记心间……”

  马屁拍得万爷浑身酥软,摆着手客气道:“使不得使不得,以后你们若是有能耐了,莫建那些个牌坊什么的,八爷、万爷都是实在人……”

  心存恨意的祥丰楼东家悄悄走到黄三身边,小声道:“这小兔崽子如此会拍马屁,将来会不会影响三爷您地位?”

  尖嘴猴腮的黄三暗自皱眉,他越想越可怕:俗话说江山代有人才出,各拍马屁几十年,将来这小子若上位爬到老子头上拉屎拉尿,到那时候可如何是好?

  眼睛一转,黄三有了主意。

  他躬身附耳在万爷耳边,“爷,乞丐入帮能带动发展。只是我看带头那乞儿谈吐非凡,将来若是这小子包藏祸心,恐难以降服!小的感觉今天这一切似乎像那小子故意为之……”

  马屁界的前辈出手果真不同凡响,正确阐述表明了他的观点,又适当留下大量空白余地供万爷发挥脑洞。

  一言点醒万爷,回忆今早所发生之事,确实有待考量:按说如此雄心阔胆的乞儿混迹县城多年,为何以前闻所未闻?更离奇的是为何乞儿们要等到如今才动手?

  想不通,懒得想,对万爷来讲外祸未平不能再起内乱,真要有不确定因素即便是人才也得抹杀掉。

  万爷脸色稍凉,吩咐道:“派人留意带头那小孩儿,如果心怀鬼胎就做掉!”

  擒贼先擒王,只要带头的刘放死了,其他乞儿还不是任由万爷拿捏?

  “好的,爷!”黄三躬身退下,他已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第六章 要命

刘放的异界 秃驴不是驴 2997 2019.11.17 20:30

  能在帮派中混得顺风顺水的无一不是心狠手辣之辈,若是想要出类拔萃更还需要几分手腕。顺之者昌逆之者亡的道理,放在任何有人的地方,都是争夺权力的至高准则。

  天龙帮在靖武城内横行霸道几十年,帮内大佬们早已失去建帮之初攻城掠地那份进取,守住安逸舒服状态是大佬们勾心斗角的理由,前段时间天龙帮在邻县赔了夫人又折兵原因无外乎来源于此。

  现在天龙帮内人人都在算计,黄三在算计可能会威胁他地位的刘放,万爷下面的大佬们盯着万爷的位置更如饿狗盼食。

  整个靖武县无人不羡慕万爷,要银子有银子,要地位有地位,可万爷的苦又有谁知?

  各方势力盘根错节,上有衙门官府需要打点,下有帮内之人狼顾。不说别的,就说平凡人悠闲早茶时间,万爷都用在与总捕头八爷交际上,可见万爷活得也不容易。

  万爷近些年颇为厌倦这种生活,他更怀念年轻时拼搏向上那份激情岁月,所以才有了一个月前插手邻县势力的动作。

  看着眼前朝气蓬勃的小乞儿们,万爷打心底升起一股羡慕,对八爷感叹道:“年轻就是好啊!八爷,想想我们年轻那会儿也有如此张扬吧!”

  八爷眼中闪过一丝追忆,笑道:“年轻嘛,毕竟拥有无限可能!你年轻那会儿做的事可比这群乞儿更狂放。我可记得当年你找到我,说你想在靖武城里组织个帮派收保护费,那时你我可是互不相识。就冲你这份胆量,当年我就认准你了。不信你问问这帮乞丐,他们能有你这气魄吗?”

  “当初还得多亏八爷提携,我才能有今天啊……”万爷苦笑着摇摇头,果真转头召唤刘放道:“小鬼,过来!”

  放到以前公司,万爷就相当于董事长,而刘放则相当于刚被录取的实习期基层员工。

  刘放自然不能再像适才那般无理,急忙过去道:“万爷、八爷!”

  “小鬼,你的理想是什么?”万爷问出八爷刚才的提问。

  这问题刘放是拒绝的,多大人了?还谈理想。

  于是,他自以为是地大放阙词,道:“嗨,我没什么理想,就觉得人皇不错!”

  反正吹牛嘛,万爷肯定不会当真。

  岂料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万爷背脊感到一阵凉意:这兔崽子好大的野心。

  “大逆不道!小心官府株你九族!人皇有什么好当的?”八爷笑着用筷子敲了敲刘放脑袋,显然不这么认为刘放所言伟大。

  这天下可比想象中复杂,几千年来融国屹立不倒,岂能没有原因?这小鬼不过语出狂言,是年轻无知无畏。

  刘放作为思想开放的现代人,对什么人皇本没什么敬意,毫不在乎地答道:“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我九族就我一人,光脚不怕穿鞋,我可不怕!”

  本还有一丝犹豫的万爷,这下彻底下定了决心:如此狼子野心,觊觎老子位置怕是迟早的事,趁早解决为好。

  如果刘放知道此前万爷心中所想,他一定会狠狠扇自己一耳光,瞎说什么大实话。

  八爷却是一拍桌子,赞道:“好个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这话你跟谁学的?”

  这世界又没陈胜吴广,刘放羞涩地往自己脸上贴金,道:“我自己琢磨的。”

  默默琢磨着这句话,万爷心底越觉得可怕: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这狗曰的天生反骨啊!

  八爷和蔼可亲地鼓励道:“小鬼,好好干!年轻人就是大有可为啊!未来天龙帮的天下一定属于你们!”

  刘放客气回应,“谢八爷,一定不会辜负您和万爷的期望。”

  这话本没有问题,落到万爷耳朵里就成了刘放在表明要拿下天龙帮的决心。

  万爷心底暗道:这小鬼虽未识文字,但天赋异禀。说话精炼大有文章,必定属于聪慧之人,再加上狼子野心……此子留不得!

  “黄三,给新入帮的小兄弟拿些银两和腰牌。”既然做出了决定,万爷不再犹豫,搪塞道:“小鬼,拿着银子给弟兄们换身行头,再买些好吃的!明天拿着腰牌到帮里报道。”

  八爷知道给新入帮的弟兄一笔银子是天龙帮历来的规矩,拿了银子就代表从此得听从帮里安排。

  天龙帮几十年间用银子让无数热血青年顺从,更用了数不清的手段让热血青年卖命。看着刘放欢天喜地地接过银子,八爷轻轻叹了口气。

  待刘放领过银子走开之后,万爷悄声对黄三耳语道:“今晚就做掉!”

  黄三小声答道:“爷,您放心!”

  ………………

  路过钱庄,牛哥儿特意将银子换成了铜钱,然后每个乞儿发上几百上千文揣在怀中,一颠一簸全是叮叮当当铜臭味道。

  兜里揣着不算,乞儿还学着富贵老爷们玩核桃的样子,捏着一把铜钱不停在手里磨得吱嘎作响。

  有了钱的乞儿气质截然不同,以往上街乞儿们一副要死要活的面孔,现在全都挺胸抬头叉腰,学着流氓吊儿郎当的样子,成群结队准备四处炫耀一番。

  以前在公司刘放每签成一个大单,公司上下都会进行个人表彰大会,那种滋味刘放可是喜欢得很。

  难得今天如此开心,刘放想要带着干成一票‘大单’的乞儿们也享受享受那种舒爽滋味。不过可惜在这个世界他没什么熟人,否则此刻他成就感一定会爆棚。

  胡思乱想间,刘放眼睛一亮,谁说没熟人?

  山不转水转,居然碰到了屠夫肉铺。刘放心底偷着乐道: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不搞一搞你都对不起咱们之间的缘分!

  屠夫正低头专心剁肉,没注意乞儿们的到来。

  刘放左手吱嘎作响地磨着铜钱,右手掏出代表天龙帮的腰牌,大大咧咧来到肉铺前,一把扔在案板上,道:“嘿,屠子,你瞧这是什么?”

  屠夫闻言猛然抬头,完全没来得及打量案板上的腰牌,见了鬼似地愕然道:“你们没死?”

  阿鬼叉着腰喝道:“狗曰的屠子,活得不耐烦了敢咒你丐爷!”

  乞儿们纷纷七嘴八舌道:“屠子,给老子客气点,丐爷们现在可是天龙帮的人!”

  屠夫这才注意到案板上的天龙帮腰牌,难以置信道:“你们竟然入了天龙帮?!”

  竹竿是个直来直去的人,不顾背上刀伤用力一脚踢在案板上,怒道:“老子入帮难道还要知会你?”

  案板本就是一块木板简易组合而成,在竹竿大力之下轰然散架,肉和骨头洒满一地。

  屠夫本能拾起两把油光程亮的剁肉刀怒视乞儿,忽又记起今时不同往日。如果乞儿们真入了天龙帮,若继续惹恼,以后乞儿们少不得找茬闹事。

  屠夫放下屠刀,堆起一副笑脸,告饶道:“各位爷,屠子知错了,请各位大人不记小人过!”

  刘放伪善地捏着屠夫脸颊横肉,皮笑肉不笑道:“从明天起,每天准备两斤肉供奉爷几个!以往的恩怨爷们就不与你计较了!”

  屠夫眼底闪过一丝鄙视:乞丐就是乞丐,连勒索都这么小家子气,如果是老子入了那天龙帮,此刻一定会狮子大开口要光所有肉。

  嘴里却奉承道:“好,好,谢谢各位爷宽宏大量!”

  这时刘放突然又开口道:“地上的肉卖不出去了吧?”

  想起这茬,屠子悲伤起来,“怕是不好卖了!”

  天杀的乞丐,肉掉在地上被糟蹋了,只能拿回家洗洗再卖。

  正当屠夫思量之间,就听得刘放说道:“那就包起来吧,我等替你拿去孝敬帮主家旺财!”

  “旺财是谁?”屠子疑惑道。

  “万爷家的狗!”

  “好名字!万爷就是万爷,给爱犬起名字都这么接地气。”屠子哽咽道。

  ………………

  万爷家有不有狗乞丐们不知道,这肉却是拿回乞丐窝大家分食了。用刘放的话说,反正接下来一段时间就是去给天龙帮当狗,所以大伙也不介意分食这‘狗粮’。

  乞丐窝是郊外一处破败的武圣庙,小庙里只有一座粗糙石像,面目间早已经挂满了厚重的蜘蛛网。

  刘放让乞儿们第一次喝了酒,个个神采奕奕闹腾半宿。到了后半夜,疲倦下来的乞儿们终于沉沉睡去。

  独自倚靠着破烂庙门思索接下来的人生,仰头处一轮相似的明月和满天星辰,刘放暗叹:以前每天只顾着埋头做事,现在想再静静看一眼故乡明月竟变成了一种奢侈。

  发呆间,刘放朦胧醉眼看到一道身影在夜空里快速飞驰。

  刘放大惊:老子竟然走眼了,这是个中武世界?!

  一百来米的距离那道身影只用了几个呼吸就到了刘放跟前。

  刘放开心道:“你是来传我功夫的神仙吗?”

  黄三楞了楞,小声道:“老子是要你命的黄三!”

  手起,刀落。

  刘放呲血高高飞起的头颅留下瞬间的思维里,始终不明白一件事:为什么要杀老子!!!

  

第七章 勾魂

刘放的异界 秃驴不是驴 2639 2019.11.18 08:30

  又一次成了鬼。

  上一次迷迷糊糊变成鬼,一切皆是依靠本能得以重生。这一次比上一次感觉好多了,至少脑子……不对,他脑子掉地上了,应该说思维混沌片刻复又清晰。

  刘放站在原地低头打量着透明似纱的‘身体’,黑烟勾勒出的人形轮廓里填充着淡薄青烟。青烟组合成五脏六腑缥缈在体内,而整个‘身体’如六月天超市冷冻柜般嗖嗖不停向外冒雾气。

  举起右手刘放做出捶胸动作,没想到右手居然透体而过伸入胸内,似不相信他又尝试左手摸右手,这次倒清楚看到两团手臂轮廓纠缠在一起后又快速分开,可惜没了肉身根本没有任何触觉。

  这应该就是人的灵魂。

  刘放当即指着苍天骂街:老子招谁惹谁了?老子在地球混得风风光光,是你把老子平白无故整到这里,这老子认了。可你特码居然让老子当乞丐!老子也认了,毕竟是金子到哪里都能发光。眼看老子接下来就要吊打高富帅赢取白富美从此走上人生巅峰,你特娘的居然让人砍死了老子……

  砰……

  满是月亮星辰的夜空响起一道炸雷,虽然远在天边,刘放却感觉像十吨TNT引爆在身旁,黑烟勾勒出的身形都差点被震散。

  刘放吓得直哆嗦,赶紧胡乱求饶:观音王母织女何仙姑,不是您做的您也别发火啊,老子开玩笑呢!

  砰……又是一道惊雷!

  刘放急眼了,怒道:老子都认错了,还来吓唬老子!有种劈死老子!

  砰……天雷似炸在灵魂深处,千万根利刺扎心般疼痛。

  刘放蹲到地上疼痛难忍:贼老天……搞老子!你不公平,歧视非法移民!

  许是真情感动上苍,夜空又恢复风轻云淡模样。

  蹲在地上,刘放觉得异常委屈,想起此刻狼狈全拜黄三所赐,欲哭无泪,忖道:虎落平阳被犬欺,狗曰的黄三!老子与你一无新仇二无旧恨,你居然无故加害老子!

  一刀两断的身体就在刘放眼前,脑袋被动脉血抛开数尺,脖子上切口工工整整,紧闭双眼的脸上没有痛苦,尚还夹杂刘放生前最后疑惑的表情。

  足见黄三刀法凌厉,够快够狠毫不拖泥带水,手起刀落之间刘放还没来得及恐惧,就被结果了性命。

  看着自己惨死的景象,刘放恶毒发誓:莫要老子投胎后再遇见你,否则老子一定要将你千刀万剐,然后剁成肉酱熬汤给狗喝!脑袋拿来当尿壶……

  刘放发挥阿Q精神骂得词穷,忽然想起一个恐怖的问题:不对,老子是变成鬼了?这世界有鬼?!

  此刻开了窍的刘放真想扇自己一耳光:老子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经验主义害死人!

  原来刘放了解这个世界的渠道大部分来自乞儿、普通人和说书老头,偏偏他们都不过是井底青蛙,这世界本真面目到底如何,也许他们也不过管中窥豹。

  从源头处得到的就是错误信息,再聪明智慧的能人也猜想不出正确结果。

  如果…………可惜没有如果,悔之晚矣。

  所以,这特码到底是个什么世界?

  “咦,这里有个孤魂野鬼!”一个着青色长袍牛头人身的鬼差飘在房顶,惊讶地盯着蹲在地上独自懊恼的刘放。

  刘放闻言抬头,方见勾勒牛头鬼差的黑烟恍若实质,硕大牛头里一颗拇指大小的赤红珠子燃烧着鬼火,而他身后的鬼魂脑袋里却只有一丝光亮。

  牛头鬼差两个牛角间戴着一顶青色幞头,手持黝黑铁链,铁链一端锁着安静站在他身后麻木痴呆的鬼魂。

  被牛头盯得发慌,刘放惴惴不安暗忖:牛头?难道五原大陆也归阎王管?以往听老人说有钱能使鬼推磨,如今老子身在异界没熟人没银子,会不会被欺负?不行,老子得打探一番,看看能不能找到我刘家祖宗,也好问他们借点儿银子花花。

  “那个……差爷,小的刚死不久,刚死不久。”伸手不打笑脸人,刘放舔着脸巴结道:“小的正准备给睡在里面的小弟托个梦,让他们给小的打点银子过来请差爷喝茶,没想到您就来了。”

  牛头鬼差听到刘放的胡吹乱侃,露出不可思议,如活人见鬼的表情,小声咕哝道:不应该呀!这小鬼无丝毫魂乌,理应是个凡夫俗子,为何会被遗漏?

  似乎还不确定,牛头从房顶处轻轻跳到刘放跟前,不解地围着刘放打转,“小鬼,你叫什么名字?”

  “差爷,小的叫刘放!”俗话说县官不如现管,刘放赶紧回答牛头提问。

  牛头从胸前掏出一本册子,用食指沾了沾‘口水’翻开册子,一页一页地查看,越看越迷茫,“没道理呀!小鬼,你身前作何职业?”

  刘放尴尬地笑了笑,腼腆道:“差爷,小的是靖武城的小乞丐!”

  牛头蹙眉来来回回翻着册子,一本册子十来页竟被牛头翻得哗哗作响,良久牛头放弃了,道:“你不该死啊!”

  刘放一楞,随后狂喜道:“差爷明鉴,小的也认为小的不该死!要不差爷放小的回去重新做人?”

  牛头摸了摸后脑勺,显然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犹豫道:“可是你肉身已坏,我放你回去也做不成人了。前面农夫家母猪将要生产,你愿意重新投胎吗?”

  我去!

  刘放心底狂骂:你姥姥个熊,竟然如此编排老子,让老子投胎当猪?老子祝你全家都投胎成猪!

  “那个……差爷,小的还是想做人!”刘放假笑应道。

  牛头郁闷地在原地兜着圈子,暗自思量:倒是个麻烦,这小鬼没在名单之中按道理不应该抓,但不抓又不符合冥界规矩。算了,管他该不该死,先抓回去再说。

  做出了决定,牛头粗声道:“既然想做人,那就随老子回冥界报道!”

  牛头抖动着黝黑铁链,笨重铁链被抖得咔咔作响,声势浩大。

  刘放心底发毛,祈求道:“差爷,这链子绑在身上沉重,小的跟您走就是了。”

  “聒噪!没这链子,不用到冥界,你就会被幽冥泉眼卷得魂飞魄散,你以为老子愿意绑你?”牛头不满这处处诡异的小鬼胡言乱语。

  黝黑铁链在刘放身上绑了三层,宛若数十斤之力挂在身上,按说都变成鬼了应该没什么能绑住,最令刘放不解的是他居然能真切感受到重量,只能证明铁链有文章,说不定得是一件宝物。

  刘放内心升起一股冲动,想拐走牛头手里这根锁魂铁链。

  忽而他记起牛头鬼差刚才几次提到冥界、幽冥泉眼的字眼,好奇道:“差爷,地府什么时候改名叫冥界了?”

  许是这份工作异常枯燥,常年打交道的都是呆头呆脑的死鬼。好容易遇到一个有趣的灵魂,牛头也乐得聊两句,“幽冥界一直都叫冥界,什么时候叫地府了?人界如今都这么称呼冥界了?”

  刘放又准确抓住了一个信息点,“差爷,是不是除了冥界、人界还有其他界呢?”

  “哼,还有那狗曰的天神界!”提到天神界牛头似有无边火气,不怀好意地骂道。

  牛头的愤怒让刘放恶意猜测:会不会是这傻牛不满天神界人事调动,所以心怀不满?看来不能继续深入这话题。

  “那什么,差爷,你刚才说幽冥泉眼是什么玩意儿?这方世界是不是有那种神奇宗门能教修炼成神的本事?是不是大神们都能翻江倒海无所不能?是不是……?”刘放换着方法打探更多关于这方世界的信息。

  “哼!知道那么清楚干嘛,喝了狐狸婆子的汤,什么都不记得了,老子给你说了也白说。”这牛头鬼差脾气着实阴晴难定,一个普通问题竟惹得他无端发火。

  牛头闷着头似在积蓄力量,待见他头颅内赤红珠子火势燃得更旺时,挥手撒开一片黑云幻化成门。

  

第八章 幽冥界

刘放的异界 秃驴不是驴 2756 2019.11.18 20:30

  牛头一拉铁链,刘放与呆头鬼重心不稳踉跄扑进门内。

  顿时天旋地转,头昏脑涨间依稀觉得好似身处云层旋涡。只见云层里血红电光四处张牙舞爪地闪烁,幽蓝冷光在远处明灭不定,幽冥界森罗恐怖气象铺面而来。

  三人坠落速度极快,若非铁链泛起青光保护,外面呼呼作响的罡风早就刮散了两个死鬼灵魂。

  想吐!是真想吐。

  按说都正经变成鬼了,吐也就基本绝缘了,可刘放是真切感受到了。旋转的云层带动三人飞速旋转下坠,就像用百倍速度坐完旋转扶梯再坐旋转木马,接着还玩上十来次过山车的感觉,相当难受!

  刘放伸长脖子悄悄回头看了眼呆头鬼,只见呆头鬼黑烟勾勒出的嘴唇中,一股淡薄青烟正在不停向外冒。

  原来那家伙早就吐了!可能因为脑子不好使,所以才没表现出任何反应。

  同情地摇了摇头,刘放暗道:这呆子死了都如此痴傻,生前估计没少遭罪!可怜的孩子,来世投个好胎吧!

  牛头仿佛脑后长眼,戏谑道:“小鬼,是不是很同情他?”

  “差爷,难道他不值得同情吗?”既然牛头愿意打开话匣,刘放也想趁机转移注意力,聊天不失为缓解难受的方法。

  “哼!如果老子告诉你,就算这家伙呆头呆脑也有个漂亮老婆,你羡慕吗?”牛头不留情面地打击道。

  刘放又回头看了眼呆头鬼倒霉模样,顾左而言他,道“差爷,他有孩子吗?”

  牛头不到达目的不罢休,挖苦道:“他还有八个如花似玉的小妾!”

  “他有孩子吗?差爷。”刘放继续问道。

  “有,儿子十六个,女儿三个!”牛头搞不懂这邪门小鬼为什么关心这个问题,拿出册子翻了翻。

  刘放装作好奇道:“那是他的吗?”

  牛头语塞,这册子上所写,呆头鬼确实无亲生子嗣。

  尴尬间,一注黑芒闪过,三人跌落云层,被空降到一片空地。

  三人正面处有三丈纯黑大门,门中橙黄光幕笼罩。门左有狮头雕像铺首,右边则是虎头雕像,雕像栩栩如生,狮头虎眼迸发神光电目,照得空地荧荧发亮。

  门上黑色牌匾写着幽冥界三个血红大字,刘放定睛望去发现字里行间仿若有鲜血流动,真特娘的邪门。

  不愧是鬼呆的地方,即便成鬼了看着也害怕。

  刘放还注意到门上镌刻着一副门联:悠悠红尘本是名利猎场,踏破红尘方可一步登天;恍恍幽冥亦非困地牢笼,悟透幽冥自能所向披靡。

  刘放回首环顾,荧光之外背后一片漆黑,黑幕中似有洪荒巨兽窥视,望而生畏。

  刘放心底留恋繁华俗世,叹息道:老子这算是到了鬼门关吧!

  牛头对这副景象早就见怪不怪,一拉铁链催促道:“走吧,小鬼!”

  铁链拉动之下带动着百十斤的力量,刘放跌跌撞撞地跟着牛头入了光幕。

  令刘放万万没想到的是,过了光幕与门外简直两重天。

  幽冥界的天空漆黑如墨,地面各式各样的古朴建筑散发荧光驱散黑暗,就是这无数光亮组合在一起共同将整个幽冥照得通亮。

  大门左前方有一处亭式建筑,牌匾上写着望乡亭,亭子外正整齐排着一字长龙,兽类、人类鬼魂陈杂其间,偏偏还做到了和谐相处,果真是做鬼都还需要排队讲素质。

  看到人、兽共处,刘放并不觉得奇怪,毕竟是幽冥,什么畜牲没有?有人有兽还有兽人才是幽冥嘛!

  牛头顺着刘放眼光,介绍道:“那里是望乡亭,你人界亲朋好友要是给你送来了纸钱就在那里取了兑换冥银,收取百分之十的手续费。”

  刘放惊诧道:“百分之十!这么高?”

  牛头怒道:“你以为从人界运送物件下来成本便宜吗?现如今冥界工时费又上调不少,零零散散加在一起百分之十就已是良心价!嫌贵你可以不取!”

  怼得刘放没脾气,算了,反正也没人给他烧纸钱,懒得计较。

  用刘放的思维理解,望乡亭就相当于物流公司,看性质应该属于垄断型物流公司,不讲服务只讲利润,所以只负责物流运送,不负责送货上门。

  刘放摇摇头恶意诋毁道:你们就祈祷瞬疯快递董事长没跟着老子穿越吧!

  “差爷,那里是做什么的?”刘放指着右侧高台问道。

  “那里?如果你缺银子花了,就到那里给亲属托梦传信,收费公道也就十两冥银。”

  这……不就是电报局么?还只能发信,不能接受回信!

  刘放已经不期待问关于冥银是什么了,他彻彻底底看透人生了。只要有银子,在人界、冥界都好使,在人界混得烂,死了还特码得扑街垫底。

  完全没有前途了嘛!还给不给人活路?

  牛头瞅着刘放沮丧表情,心底偷着开心,终于扳回一城。

  这时远处有个人影在冲着牛头挥手打招呼,“犇哥!”

  那人身穿貂皮大衣,脖子上挂着手臂粗细金色链子,腋下夹着一个鼓鼓涨涨暗金色大包,人影三步并作两步眨眼便到了牛头跟前,“犇哥,刚出差回来?”

  刘放心道:莫非牛头名叫牛犇?

  牛头看清来人,立马夸张地换了张脸,迎上去拉着此人,亲切道:“这不彪哥吗?来取钱啦?”

  彪哥一甩头发,风骚道:“最近不缺钱儿花嘛!上个月给老爹托了个梦,结果今儿银子就到了。先拉一车凑合用吧!来,小王八,驼过来给犇哥瞧瞧。”

  果然更远处爬过来一只王八,王八壳恐怕得有一张床板大小,壳上绑着两人来高雕刻花鸟鱼兽的木质大框。

  王八驼着木框,速度竟像发射的弓箭,嗖地一下便冲了过来。

  牛头竖着拇指,讨好道:“彪哥敞亮人!”

  彪哥应该喜欢奉承之言,举起戴满各色散发荧光戒指的右手,用力拉开大框底部三尺暗门,冥银像自来水般哗哗倾泄而出。

  刘放两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银子,心里酸酸的:我说王八怎能爬这么快,原来是银子的魅力。不过要是这些银子全部送给老子,老子速度也能超过波音747。

  这约么七八方大小的木框中盛放的全是冥银,难怪牛头见了彪哥比见了亲娘还亲热,感情是遇到了豪无人性的大款。

  彪哥没让牛头失望,豪爽道:“来,犇哥,随便兜一捧银子拿去花。”

  “那怎么好意思呢!”牛头扔下铁链,一脸客气地脱下长袍跑到王八旁兜银子,装腔作势道:“又让彪哥破费了!每次都这样,真让老牛难为情!”

  “嗨!小钱儿,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老爹没事就给我烧点儿,整得我都不知道往哪里花了。”彪哥习惯性地抖着腿,鼻孔装X地仰到了天际,道:“犇哥,接下来去交差?”

  牛头兜了满满一包银子,越发亲热随和,“可不是嘛,拘了两穷鬼!我要有彪哥你一半福分,就天天躺在银子上睡觉。”

  “我睡过,膈得慌!我最近换了辆宝马车刚好停在那里,我送送你?”

  刘放顺着彪哥所指方向瞧去,狮头马身鬼魂后拉着一辆敞篷四轮车。四轮车上装饰豪华奢侈,就连车夫所坐马鞍都是金黄一片,耀眼夺目。

  刘放心底羡慕道:看看人家,有个有钱老子,到了幽冥界日子过得还是如此滋润!

  牛头摆摆手,推托道:“彪哥好意老牛心领了,公车还在停车场,待会儿要一并归还呢!”

  “既然如此那就不为难你了,改天再聚!”彪哥带着驼钱王八风风火火走了,带走的还有牛头的一丝羡慕。

  牛头嘴角带笑挥着手,目送彪哥消失不见后,才一手提着银子,一手拾起黝黑铁链,幽幽感慨道:“小鬼,你说银子为什么就如此受人喜欢呢?”

  刘放撇撇嘴道:“银子乃脊梁,兜里没银子做鬼都挺不起腰板。”

  牛头点点头,笑道:“你这小鬼,生前虽是乞丐,懂的道理倒不少!”

  “差爷,你叫牛犇?”刘放好奇道。

  “咋滴?不行?”牛犇牛眼一瞪怒道。

  刘放攀交情道:“我也姓刘。”

  “刚夸你有知识,转眼就现了原型,牛和刘是一个意思吗?”牛头满脸鄙视。

  

第九章 有口说不清

刘放的异界 秃驴不是驴 2692 2019.11.19 08:30

  牛犇牵着刘放、呆头鬼绕过望乡亭,一片十来亩大的停车场赫然印入眼帘。

  各种豪华马车陈列其间,最神奇的是这些马匹鬼魂都安安静静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当车夫牵动缰绳时,马匹便自觉向前迈步,不过步伐僵硬形同傀儡。

  这些马匹头颅之中俱是漆黑如墨。

  刘放兀自琢磨道:刚才在望乡亭与传梦台前,几乎所有鬼魂头脑里都有一颗滚圆发亮的珠子,是不是那颗珠子才是生命最重要的核心?

  牛犇凭白得了几百两银子,面藏掩饰不住的喜悦,欢快地带着两鬼在停车场里穿梭。兜兜转转良久之后牛犇才放慢脚步,入眼之处各种豪华马车琳琅满目。

  刘放拍马屁道:“牛爷,没想到冥界衙门这么阔气,配备的公车都如此讲究!”

  牛犇翻了个白眼不说话,慢条斯理走到写着公车停放处的角落,驱赶着一辆破破烂烂的板车停在刘放面前。

  好嘛,马屁拍马腿上了。

  板车顾名思义就是两对轱辘顶着一张木板,木板四周围上一圈护栏防止乘坐的人滑落。唯一有区别的就是拉车的马,头颅中多了头发丝粗细的光亮。

  一路上牛犇不再废话,将两鬼扔上马车,大力拍了掌马屁股,尔后倒头便睡。

  无人驾驶的马车,风驰电掣。

  刘放好奇地欣赏幽冥景色,心道:公车就是公车,看似不起眼,功能却如此强大!没想到最先实现智能导航和无人驾驶的居然是幽冥界。

  道理不难,老马能识途,

  牛犇已经鼾声大作,风景看久了刘放也觉得无聊,倒头躺在马车上跟着呼呼大睡。

  ………………

  刘放做了个梦,梦里他穿越到了一个叫五原大陆的异界。那是个神奇的世界,有妖怪、有神仙还有飘来飘去的女鬼。

  那些女妖怪个个身材火辣、女神仙冰清玉洁、就连女鬼都是国色天香,这些女妖怪、女神仙、女鬼们天天围在刘放身边眉目传情,哭着喊着要嫁给刘放。

  这可如何是好?娶了谁另两方阵营都会醋性大发,甚至大打出手。

  真让人左右为难。

  为了世界和平,刘放最终做出了一个艰难决定:来者不拒,有一个算一个,通通娶回家!男人嘛,苦点累点算什么。

  梦里女神仙们集资整出一套十来万亩的洞天福地当做嫁妆;女妖怪们风情万种,驾着各式豪车带着妹妹和姐姐一起嫁给刘放;女鬼们思想觉悟相对实在,用白花花的银子打造出几百万辆马车,成吨地拉着珠宝黄金往刘府送。

  刘放气恼地睁开睡眼,发现四周阴森恐怖,颤抖道:“这是哪儿?”

  “判官殿下属的审判堂!”

  刘放心生不安,“牛爷,你带我来审判堂干嘛?”

  “小鬼,有道是行善积德,判官堂上心不惊;造孽作恶,刑律面前不易过。你又怕什么?”来人羊头人身,头顶青黑乌纱帽,身着枣红官衣,虽是山羊相貌,却生得凶神恶煞。

  牛犇平白无故捞了比横财,一门心思只想早点脱身去玩两把牌九,抱拳行礼道:“杨大人,鬼犯已带到!”

  杨判官缓缓坐到案桌之后,颔首道:“辛苦了!早点回去歇息吧!”

  牛犇冲杨判官再度抱抱拳,转身小跑之下,腰间冥银叮叮当当响得清脆。

  案桌后,不苟言笑的杨判官静静看着刘放。

  刘放心底发毛:这是什么意思?

  判官堂里暗红一片,上有明镜高悬四个字。判官坐中央,两旁左右各聚八名鬼差煞气腾腾地执水火棍肃立,感觉是个鬼到了这里都得胆颤害怕,刘放站在堂下浑身不自在。

  刘放的左摇右晃,落在审了两百万年鬼犯的判官眼中,早已被打上生前作恶多端没少做亏心事的标签,不然为何刘放身边那老实人如此平静?

  杨判官连案桌上卷宗都懒得翻动,何况现如今他定罪只需审上鬼犯几句,就能得到想要的答案,哪里还用得着看卷宗?

  一拍惊堂木,杨判官软绵绵道:“升堂!”

  左右鬼差用水火棍急促而又有韵律地敲击着地面,整齐划一地喊着:“威……武……”

  鬼差的声音庄严肃穆,回荡在阴森审判堂里,大堂之上立刻升起几分紧迫感,气势压得刘放腿脚发软,他心道: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上辈子老子派出所都没进过,没想到做鬼直接奔法院来了。

  刘放急忙辩解道:“大人,我刚到这个世界,可没犯过什么罪行,也没做过什么恶!”

  背后鬼鬼祟祟走出两鬼差,各自一棍打在刘放与呆头鬼腿弯,两人吧唧一下跪倒在地。

  判官眯着眼撇了撇嘴,哪儿有恶人到了堂前不喊冤?

  干咳两声清清嗓子,判官问道:“堂下何人?”

  做了两世自由人,刘放怎会习惯跪着说话,不自觉站起来道:“大人,小的是地球人!”

  判官也不计较刘放的放肆,摸着山羊胡好奇道:“地球在哪里?”

  “在……大人知道银河系不?”刘放认真思考片刻,严肃答道。

  山羊胡的杨判官倒是个勤学好问的好官,他也认真思索片刻,疑惑道:“银河系是个什么东西?”

  孩子没娘,说来话长。

  这事儿涉及到星象天文,解释起来还真是不容易。

  刘放做销售总监多年,后天培养出了一副能说会道的好口才,可到了此时完全丧失了用武之地,他吞吞吐吐道:“银河系……不是……东西,应该……可能……是一个地方。”

  这地名幽冥地理志上可没记载,杨判官打破砂锅问到底:“你说的这银河系是在哪部州哪道郡?”

  抓狂。

  刘放要哭了,“大人,银河系没在五原大陆。”

  “难道你是天神界的探子?”判官从竹筒里抽出一支竹签扔在地上,怒道:“来呀!先打一百大板!”

  左右鬼差齐刷刷站出来六人之多,四个鬼差放倒刘放,分别按住手脚,剩余两个鬼差拿着水火棍狠狠击打刘放臀部。

  棍子一下一下打在身上,每一下都仿佛剔骨割肉般,疼痛直刺灵魂深处。

  刘放哭道:“大人,冤枉!小人不知道什么天神界,更不是什么探子,大人明鉴啊……”

  判官似戏耍般叫停六个鬼差,居上临下审视道:“那你告诉本判官,地球、银河在哪里?你又是哪里人士?本判官便饶了你。”

  吃一堑长一智,刘放学聪明了。

  他算是知道自己解释不了自己呆了二十多年的星球和宇宙,这得多大的悲哀?就如同一个痴呆老年迷了路,好心人问他家在哪里,痴呆老年心急却回答不上来。

  可,刘放不!痴!呆!

  这种痛快感觉比有家不能回来得更难受,更让人委屈。

  刘放哭得梨花带泪,只得转换口风,道:“大人,小人刚才撒谎了!小人是融国奉天郡靖武县人。”

  判官舒舒服服靠坐太师椅,暗自轻蔑:小样,早知如此何必整那些幺蛾子!本官听过脑洞大开的鬼话比你吃的盐还多!这世上就没本判官定不了的罪。

  得到满意答案,判官更加肯定自己预判,道:“这不就结了嘛!撒谎可不是好鬼呀!来啊,此鬼油嘴滑舌欺上瞒下,判以拔舌百年!”

  多大仇!多大怨!竟然要拔舌百年!

  幽冥界拔舌是怎样刘放不知道,但在佛教盛行的地球华夏,拔舌地狱可是十八层地狱之一,想想就能明白其中恐怖!

  刘放不顾身上沉重铁链,满地打滚耍赖道:“大人,小人没有撒谎!小人真的来自地球!”

  判官端起一杯茶悠悠道:“地球在哪里?”

  

第十章 判官断案

刘放的异界 秃驴不是驴 2928 2019.11.19 20:30

  先不论冥界不可能有星际地图,就算有,刘放也不一定能准确指出地球在哪里。

  按照杨判官的逻辑,讲不出地球银河在哪里就是撒谎,得处以拔舌百年刑罚,如果刘放辩解自己没撒谎又得回答地球在哪里。

  这是一个死循环,也是判官下的套。

  刘放决定用一片真心动之以情,两片薄唇晓之以理。

  左手边第一个鬼差在事后回忆:当时鬼犯只用了零点零三秒酝酿情绪,当第一滴眼泪从眼眶滑落,那一刻我感觉此人定有冤情;

  右手边第一位鬼差看到的只有后脑勺,相对比较理智:这名鬼犯头脑之中全是墨水,不,是头颅中漆黑如墨染,透过这一片漆黑,我看到了一颗星星的崛起;

  左手正数第二名鬼差,妖艳地翘着兰花指捏着木杖,暗道:他趴在地上悲恸垂泪,最是那一抹伤感让奴家心生爱怜;

  右手正数第二位蓝皮络腮胡鬼差,柔情似水地盯着兰花指鬼差:地上这小子哭声震天,竟燃唤起了阿兰母爱光辉,阿兰果真是质朴善良;

  是的,人在矮墙下,不得不低头,收拾山羊就得顺毛摸。

  刘放用了零点零一秒做出决定,他准备拿出专业销售必修博同情大法。他要用切身事实改编成一个悲惨故事,去唤醒麻木不仁的判官那点慈悲,争取获得无罪释放。

  黝黑的眼眶掉下第一滴青烟凝成的眼泪,随后烟如泉涌,刘放哽咽道:“大人……小的来自地球华夏,在那里有爱着我和我爱上的姑娘。

  在那里虚度二十多年光阴,在人前我总是忙忙碌碌,夜深人静时却常常觉得空虚寂寞,似乎生活就是这样淡然无味。

  如果奔波是为了生存,仿佛从来都是缺少了一点什么。每日活得如同傀儡,被一根看见的丝线操控。每天见着同样的风景,日复一日重复着所做的事,一眼望不见尽头,不知道为何而劳作,又为何而不劳作。

  地球上很多伟大的圣贤告诉我们,活着应该有伟大理想,比如造福全人类。事实上包括我在内的大多数普通人,连自己都改变不了,哪儿有权利改变世界?

  成熟的我们谈论所谓的理想,不过是挣更多钱财,升到更高级别的职位,然后买更大更豪华的住宅,享受更舒适昂贵的座驾……”

  多么残酷的现实!

  一言道出鬼差们内心想法!多少年了?他们重复抖动这破棍子多少年了?当初的义无反顾!当初的抛头颅洒热血!当初的那一份不认命!

  到如今又剩下了多少?幽冥两百万年。

  鬼差们抱在一起哭得稀里哗啦,跪坐在刘放身旁的呆头鬼不解地看着一切。

  “我本以为一辈子都将如此潦草混迹过去,没想到十几天前的电闪雷鸣中,一道鬼手抓住了我的灵魂,那一瞬间我以为我死了……”失去了身体,刘放也抹不了‘眼泪’,所以哭得更逼真形象。

  判官用力蹂躏着一支笔,或许太用力导致两片帽翅上下摇动,虐心地追问道:“那你死了吗?”

  刘放欣喜若狂:老子这套压箱底的绝招果然没让老子失望!再来上几个回合,老子怎么来的你们就得把老子怎么送回去。

  “死了,那只鬼手抓住了我的灵魂,将我的灵魂从身体里拔了出来。然后鬼手握着我的灵魂,将我带进了一股乱流当中,接着我便失去了意识,等我醒过来时就成了奉天郡靖武县乞儿们的头……

  “我常常以为,那只鬼手定是上天看见了我的不堪,特意派来拯救我的。”

  “所以穿越到五原大陆,我决定当做人生新的起点重新出发。我给自己设定了一个远大理想,我想通过自己努力在这方碧水蓝天活成自己想象的样子……”

  “是啊!人没理想和咸鱼有什么区别!每个有理想的人都值得被尊重。”判官感动地站起来,双手按着桌子,动情道:“所以你很清楚自己穿越并附身到乞儿头身上?”

  兰花指鬼差泪流一地,完全沉浸在刘放编制的故事了,问道:“后来你怎么做了?”

  接下来刘放要将自己塑造成为一个睿智而又奋发向上的正面形象,侃侃而谈道:“当我醒过来之后,通过再三确认,我才肯定自己穿越了。于是我发下了宏图誓言,首先我要让身边之人都有饭吃,我也要让天下穷困的人有饭吃,我还要……”

  判官不知不觉与鬼差们走到了一起,精彩处与鬼差竖起大拇指,还齐齐道上一声高、妙。

  “哎,然后就被杀了……”名曲十面埋伏,最精彩之处就是尾声干净利落那一下,因为适当给人留下无尽遐想空间,也是刘放讲到这里就停下的原因。

  当然最重要的留白意思是:老子都死了还有什么故事可讲?要想继续听精彩故事,让老子回去潇洒再走一回后,老子回来再接着给你们讲。

  果然,鬼差们意犹未尽,问道:“下面呢?”

  刘放摊摊手,楞道:“没有啦!”

  判官尴尬地发现自己居然离刘放只有几步距离,干咳一声掩饰尴尬,道:“讲完啦?”

  刘放装作抹泪道:“大人,然后小人就到幽冥界了,你说小人冤不冤。”

  判官点点头表示理解,边向案桌走边整理乌纱帽。

  回到案桌后,判官高举惊堂木,随即重重拍下,威严道:“小鬼,之前本官尚没了解案情,现在本官也觉得判处拔舌百年有失妥当。来呀!升堂!”

  鬼差们听到升堂二字已经形成了固定思维,火速站回自己位置上拿着水火棍不停跺地,浑厚悠长地喊着威武。

  似乎有了回转,刘放窃喜:总算没白费老子装可怜,就凭老子塑造弱势群体的形象,小姐姐都能感动得给老子免单,要是拿不下区区几个小鬼,老子算是白混了。

  待鬼差们威武完,判官轻飘飘地问道:“小鬼,你确定你是灵魂穿越而不是身体穿越?”

  这有什么不确定?老子不都讲清楚了么?刘放头如捣蒜,道:“魂穿!跑不了,是魂穿!”

  “那刚才你所言可否属实啊?”

  “大人,句句属实!小的绝没欺骗大家,日月可鉴!”能不属实吗?老子花了这么多心思,你以为逗你玩呢?

  “大胆鬼犯,你可知罪?”心底放松的刘放,只听得判官如是喝道。

  啊?

  当头棒喝,刘放傻眼道:“不是,大人,小人又犯什么罪了?”

  判官一本正经说出了理由,“你犯了欺凌抢盗之罪,依律法当下油锅百年!”

  蒙圈!

  兰花指鬼差不忍心,好心替刘放求情,“大人,这小鬼故事编得可怜,要不免些他的罪恶?”

  杨判官肝火大动,气得将案桌上卷宗狠狠砸向兰花指鬼差,道:“荒谬!当初幽冥草创时,冥王就定下规矩!让那些作恶的人类到了咱们地盘不得好死!难道你们想违背冥王旨意?还是才过短短两百万年你们都忘了仇恨?”

  鬼差们跪了一地,愧疚道:“小的不敢!”

  “记住!同情代表不了律法!岂能因一时感动就胡乱判案?”判官义正言辞地说道。

  刘放终于明白了过来,原来判官和鬼差确实感动于他的故事,然而判官更多的却是在收集他的资料,以便给他安插罪名。

  可怜的傻小子,还洋洋得意自命不凡。

  刘放激动地骂道:“你诓老子!!老山羊你诓老子!老子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你们没权判决老子!老子要求引渡回原属地,由老子户籍所在地管辖冥府判决!”

  这招够狠,刘放都不知在哪儿的地球,判官和鬼差只是幽冥界最基层小吏,他们又岂会知道?

  判官岂会按照刘放所言行事,道:“你在这方世界做了恶,就得按照咱们的律法处理!再者,你既然知晓自己穿越了,那为何不立马报官?如果你报官,本官自会秉公处理,饶你罪行!”

  这尼玛……忒无耻。

  刘放不死心地争辩道:“老子不知道怎么报官!”

  “那你为什么不自杀?这样本官也能宽宏大量,按投案自首判定。”判官冷笑道。

  这也行?

  “不是……”刘放讷讷道。

  判官面色不痛快道:“不是什么?莫非刚才你在骗本官?”

  刘放算是彻底看透了,这狗官纯属找茬给他安罪名,“是不是又要问老子地球在哪儿?还讲不讲人权!”

  判官哈哈大笑,笑刘放看不穿,“做了鬼,还讲人权?”

  刘放跌坐在地,妖艳鬼差和蓝皮鬼差一左一右架着他出了门。

  “小样,每年多少鬼魂想蒙蔽本官,还不是让本官破了案?本官见过的花样比你想象力还丰富!”身后判官吐出几片茶叶,哂笑道。

  

第十一章 变质狗粮

刘放的异界 秃驴不是驴 2913 2019.11.20 08:30

  刘放被妖艳鬼差和蓝皮络腮胡反手擒住胳膊,绑在刘放身上的铁链勒得他着实难受。

  许是今日受到如此巨大的智商侮辱,加上对下油锅百年的种种恐惧,刘放感觉有些心力憔悴,弱弱道:“你们相信我是穿越的对不对?”

  妖艳鬼差捂着红唇,娇笑道:“小鬼,你的故事很感人!”

  刘放连问候祖宗的心情都没了。

  蓝皮络腮胡瞅着颓废的刘放于心不忍,安慰道:“小鬼,幽冥百年不过人界百天,忍忍就过去了!”

  一百天!百天过后黄花菜都凉了。

  三个月的时间估计靖武县那具肉身早成了渣,灵魂也理当被冥府地沟油炼成了酥肉,蓝皮络腮胡好心的安慰,无异于戳破了刘放幻想还阳的泡沫。

  刘放心生悲恸,却不敢随意发泄,从穷山沟出来之后的社会历练成就了他戴着面具说话的性格,他嘴上承情客气道:“谢大哥宽慰,大哥贵姓?”

  蓝皮络腮胡憨厚笑道:“什么贵不贵的,我叫姚诰犄!”

  “要搞()基?”刘放艰难转过头,以为自己听错了。

  妖艳鬼差翘着兰花指轻轻点在刘放额头,后又娇羞地看着蓝皮络腮胡鬼差,道:“好好看路,他就叫姚诰犄!你喊他姚哥就行。”

  刘放顿时豁然开朗:原来是两个基佬!难怪在大堂上老子就觉得他两在眉来眼去不正常。话说回来姚诰犄他老子倒有先见之明,难道是个算命先生?

  姚诰犄和妖艳鬼差站在一起倒是豺狼虎豹,不对……郎才女貌,一个长得比女人还女人,一个魁梧络腮胡真男人。

  打着哈哈,刘放昧着良心奉承道:“大哥好名字!想必是家学渊源。大嫂,您贵姓?”

  一声大嫂听得姚诰犄笑出抬头纹,不过稍过片刻他又沮丧道:“小鬼,别乱说话!我和阿兰是清白的!”

  察言观色水准一流的刘放算是看明白了。

  事情应该是姚诰犄在追求妖艳鬼差阿兰,可惜阿兰一直没同意。从两人勾勾搭搭的状态看来,他们互相之间倒是郎有情妾有意,至于为什么没答应?刘放猜想应该是阿兰顾忌世俗眼光。

  果然,看着情郎垂头丧气,阿兰眼眶升起一团雾气,急道:“犄哥哥……”

  好一对狗‘男女’!

  刘放心底暗骂:老子倒了什么血霉!下油锅之前还得给老子喂一把变质狗粮!算了,这对基佬待老子不薄,老子就大发慈悲帮他们一把。

  “嫂子,有道是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花无空折枝!我一个外人都能看出你两天生一对地设一双,如果在意别人眼光怎能得到一颗真心?爱要大声说出来!”背后两人松开了他的手臂,果然有效果!

  刘放侧头瞥了眼身后,只见姚诰犄一脸深情,阿兰颇脸色显得十分复杂,动情中带着一丝纠结犹豫。

  姚诰犄悄悄将右手藏到身侧,不停挥手暗示刘放继续。

  刘放叹道:也罢!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老子就成全了这对狗‘男女’。

  “嫂子,爱情应该不分性别、年龄、肤色、种族,天下有情人就该终成眷属!我能看出你深爱着犄哥,你在顾忌什么?生命只有一次,在有限的生命里,如果委屈地活在别人眼光中,这样活着有什么意思?”

  “我……”阿兰脑海一片混乱,心志摇摆不定。

  阅人无数的刘放完全不给阿兰思考机会,趁热打铁逼问道:“难道你不爱姚哥?”

  心慌意乱的阿兰脱口而出,“爱!”

  “姚哥,你爱兰姐吗?”刘放严肃问姚诰犄道。

  “爱到心窝子去了!”姚诰犄爽快答道。

  “那不就结了?你们还要忍受多少夜晚念着对方名字无法入睡的滋味?想想当你们在一起后所有人送来的祝福,再想想看着对方安睡的甜蜜……”刘放加快语速口吐莲花,不断描绘着恋人最美好时光的样子。

  “阿兰!答应我吧!”姚诰犄被刘放说得激动,大胆握住阿兰柔荑祈求道。

  鬼差阿兰扭捏地低着头,她本就爱着姚诰犄,只是外界眼光让她不敢跨出那一步,而今刘放揭破了那层窗纱,她声若蚊蝇答道:“嗯!”

  姚诰犄热泪夺眶而出,涕零道:“阿兰……”

  成了!功德圆满。

  成功撮合一对基友的刘放,差点被自己描述的最美爱情感动了。

  当年也有一个女人深爱着他,可惜那时刘放太稚嫩,就是因为顾忌太多世俗眼光,最终两人没能走到一起,现在想来真特娘的遗憾。

  那个女人要身材有身材,要模样有模样,哭着求着要和刘放永远在一起,甚至为了刘放愿意放弃万贯家财。

  哎,可惜!是刘放负了那个女人啊!

  刘放眼里满是寂寥,仰望着幽冥,暗自惋惜:她要不是老板娘该多好!

  正在缅怀那段爱情的刘放,没注意到姚诰犄和阿兰脸颊在逐渐靠近,自顾自地吟道:“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怪当时太年轻啊……”

  动情的阿兰才想起身处何地,害羞地用力推开姚诰犄。

  漂浮在滔滔爱海的姚诰犄也不气恼,反正阿兰都答应和他在一起了,想做什么还不是迟早的事?

  人逢喜事精神爽,姚诰犄声音都比之前大了不少,道:“小刘,以后你就是我亲弟弟,阿兰就是你大嫂,从今往后大哥大嫂罩着你!”

  刘放悄悄吐槽:有个屁用!你们罩着,老子还不是得下油锅?

  “一点诚意都没有。”阿兰埋怨姚诰犄木讷,在他腰间狠狠掐了一把,对刘放卖关子道:“小弟,你大哥嫂子爵位低微,做不到帮你篡改刑期,不过送你一件宝贝当做见面礼倒是可以!”

  姚诰犄醒悟过来,连忙从怀里掏出一个青花瓷瓶,道:“对对,大哥这里也有,来,拿着!”

  刘放身上绑着铁链,手脚被束缚却是拿不到,好奇道:“大哥大嫂,这是什么宝贝?”

  他心里无耻想着反正只要不喊爹妈就没问题。

  做销售时哥哥姐姐阿姨叔叔没少喊,就连恐龙级别的丑女他都能真诚叫上一声美女,一声大哥大嫂有什么压力?再说还有好处不是?谁会和好处过意不去?

  要脸做不成销售。

  阿兰又在姚诰犄腰间一掐,恨这榆木脑袋不开窍,气恼道:“还不给小弟解开?”

  姚诰犄一拍脑袋,傻笑道:“怪我!怪我!都怪我太高兴,现在满脑子都是阿兰你答应我了,感觉像做了个两百万年的梦!一切都不真实。”

  鬼差阿兰闻言,心间像抹了蜜,笑得合不拢嘴。

  刘放耻道:你姥姥个熊,看来不管在哪个世界,恋爱中的雄性都是鬼话连篇。

  姚诰犄解开铁链,刘放顿觉身上一轻。紧接着异象顿起,只见空气中的冥气从四面八方疯狂涌入刘放体内。

  不过呼吸之间,刘放身体如同充气过多的皮球,鼓鼓涨涨变得浑圆。刘放感觉自己像要爆炸了,倒在地上来回打滚缓解着疼痛。

  “不好,我竟忘了此事!”姚诰犄懊恼道。

  鬼差阿兰无语这个五大三粗的男人,从怀里掏出一颗药丸轻轻喂到刘放嘴里。

  药丸入体便在胸腔瞬间形成一个旋涡,旋涡一边肆无忌惮地抽取灌入刘放体内的冥气,一边帮助刘放将冥气转化凝练躯体。

  地上的刘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真实,如果之前魂体只是缥缈烟云组成,那现在就像水流组成的实体。

  缺心眼的姚诰犄却还觉得不够快,也从怀里取出一颗药丸灌进刘放嘴里。

  霎时间,刘放体内两个幽芒旋涡自空气中侵略性地抽取并压缩着冥气,他的身体从水流状态眨眼之间变成稀泥般粘稠,才不过片刻又变成了如果冻般紧实。

  吃下两粒药丸的刘放感觉不到疼痛,他好奇地打量着肌肉、青筋、血管清晰可见的身体,双手触碰之下比在肉身还坚硬,“大哥,大嫂,这是为何?”

  “人界来的鬼魂只要取下束魂链,冥气便会自动入体结成冥体,有了冥体就有了感知,上刀山下火海也就有了痛感。”姚诰犄将手里的青花瓶子塞给刘放,脸上满是歉意道:“这瓶六神冷凝膏擦在身上,可以让你不惧滚油,下油锅就如下江河洗澡般自在。”

  刘放眼冒精光,大乐:有了这东西,老子还怕下油锅?

  他嘴上花花,心思全在后半句,道:“大嫂,你要给我的是什么?”

  鬼差阿兰看着贪婪的小弟,娇笑道:“有了你大哥的六神,大嫂这瓶六味阻热丸你也就用不上了!”

  刘放一把抢过来,无赖道:“多多益善!多多益善!下辈子说不定还能用!”

  “你这小鬼!”阿兰嗔道。

  

第十二章 我有药

刘放的异界 秃驴不是驴 2675 2019.11.20 20:30

  解决心头大患,刘放再也不用担心下油锅,反而对华夏传得超级恐怖的下油锅在这方异界是如何面目产生了浓烈好奇,嬉皮笑脸道:“大哥、嫂子,小弟奔波了一天,真想早点去油锅里洗漱一番,不如咱们早点上路?”

  姚诰犄欣然同意刘放的提议,他早已按捺不住那颗躁动的心,恨不得赶紧寻觅一处静谧无人的地方与阿兰诉诉两百万年的衷肠。

  姚诰犄牵着阿兰的手,美滋滋道:“小弟,走,大哥带你去执法殿,里面有大哥拜把子的兄弟,少不了让他关照你一番。”

  刘放瞧着你侬我侬的两基佬,打了个冷颤浑身直冒鸡皮疙瘩,暗道:你姥姥个熊,俗话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便宜大哥万一也找个基佬照顾老子,如果那基佬看上了老子……

  越想越恶寒,刘放摆摆手,尬笑道:“大哥莫替小弟操心,照顾好嫂子才是你该做的事,就凭小弟的本事走到哪里都不会吃亏!”

  姚诰犄心思淳朴,不容拒绝道:“那怎么行,听大哥安排!”

  鬼差阿兰毕竟长着一颗女儿心,看问题更细腻,道:“小弟,这幽冥之中有熟人帮衬,百年时光也会过得更潇洒自在,难道你不想经常出来四处走走逛逛?”

  经便宜嫂子一劝,刘放脑子转过来了弯:这不就是监外执行、保外就医的意思么?老子差点稀里糊涂错过此等好事。

  “那……小弟先谢过大哥大嫂。”刘放一口应承下来道。

  姚诰犄一掌轻轻呼在刘放后脑勺,笑骂道:“臭小子,现在倒知道客气了!走,咱们去执法殿报个道。”

  说话间,三人来到审判殿公车停放处。还是一辆破破烂烂的马车,姚诰犄坐在前面驾车,鬼差阿兰在后面陪着刘放聊天。

  姚诰犄驾车风格与他长相一样粗犷,一路逐风追电,街上鬼魂被吓得鸡飞狗跳,如果他不是驾着衙门公车,估计早晚得被众鬼逮下来群殴。

  鬼差阿兰道:“犄哥,不如等小弟受满今日之刑,晚上咱们弄上几道家常小菜给小弟接风洗尘?”

  去给他两灯泡?

  情商卓越的刘放可做不来这等糊涂事,猥琐道:“嫂子,今天适合有情人花前月下,这事儿以后再说!以后再说!”

  阿兰被羞得脸色绯红,竟不知如何还口。

  姚诰犄回头悄悄给了刘放一个兄弟懂我的龌蹉眼神,嘴上却是义正言辞,道:“你这小子鬼头鬼脑,你大哥是那样的人吗?”

  刘放笑呵呵不答话。

  ……………………

  执法殿,在整个幽冥界占地最广,下设十八处堂口分管并执行刀山、火海、油锅等十八种刑罚,经历过此处磨难的鬼魂无不对此地保留恐惧。

  幽冥不在人界,却在人界留有种种传说,执法殿可谓功不可没。

  沿路人迹稀少,只有大批鬼差驱驶公车押送鬼犯前往执法殿。随着逐渐靠近执法殿管辖地盘,远在几公里之外就能听到千万鬼魂受刑时的痛苦惨叫,千万道哀嚎时刻在被押送的新晋鬼犯耳边响起,新晋鬼犯们毛骨悚然地脑补着执法殿的恐怖,被吓得躲在角落瑟瑟发抖。

  车流中有心理脆弱的鬼魂在马车里哭得气竭声嘶,更有甚者张牙舞爪拼命向马车外逃窜,鬼差们拿着打魂鞭不停抽打训斥忤逆鬼犯。

  一时间,遍地恸哭声震天动地,毫不逊色远处执法殿传来的惨叫。

  姚诰犄和阿兰对此见怪不怪,正是殿里、殿外的众生相,才成就了现如今执法殿在冥界的赫赫威名。

  也许一路赶来最自在的鬼犯就属刘放了。

  闲来无事的他竟在教授大哥大嫂两人当年他叱咤夜场的改良版两只小蜜蜂,美名说是可以增进感情。

  姚诰犄听完游戏规则色心顿起,大呼小叫要先让阿兰尝尝他的厉害。十几把玩下来,耳光挨了不少,亲倒是一口也没得逞,弄得他火急火燎,直呼不公平。

  两人吵吵闹闹玩上了瘾,当马匹自动停留在执法殿门外,他两才停下游戏办正事。

  卿卿我我刚确定关系的两人是一刻也不愿分离,就连停个车姚诰犄都非得拉着阿兰一起,刘放有理由怀疑两人会不会黏得上茅房都得一起,额……好吧,他两一起上茅房确实没毛病。

  执法殿附近六七百米内车水马龙、鬼山兽海,来自五湖四海的鬼魂穿梭其间,这一切光怪陆离对刘放来说充满了新鲜感,但却不觉得意外,幽冥嘛,见着什么都能理解。

  川流不息的鬼群里,刘放波澜不惊地打量着这方陌生地界,只见殿门左右各有一座兽面人身修罗雕像矗立,门上镌刻着两幅门联:鹰将狰狞使奸佞丧胆,蛇神魍魉令邪恶忘形;任尔盖世英雄到此就应丧胆,凭他骗天手段再难欺心。(注1)

  两幅门联字迹笔走龙蛇写得丰筋多力,区区数十字组合到一起竟有横扫千军之势。刘放对书法了解不如四大名著金啥梅玉啥团丰富,不过也能看出这两幅字与幽冥入口的字是同一个人所写。

  相信能写出此种气象的人胸中定然蕴藏雄兵百万,否则挥洒不出这一份指点江山的龙虎气势。

  走神的功夫,一个狗头鬼魂贼眉鼠眼地靠近,从宽敞袖子里露出一个瓷瓶,他左顾右盼确定没人之后,低沉着嗓子叫卖道:“兄弟,我有药,我有药……”

  刘放顿时火气冲天:这叫什么鬼话!什么叫他有药?难道老子像看着有病?

  “老子没病!”刘放恶狠狠道。

  狗头又悄悄环顾四周一眼,没脸没皮道:“我知道大哥你没病,我卖的是铜骨丸,保你不惧刀山!”

  刘放了然,原来是这么个有药!这倒是勾起了刘放兴趣,他想着如果能探明其中关窍,凭借他超前的商业手段,说不定一番运作还能搞些银子花。

  于是压着喉咙问道:“兄弟,下油锅的药有吗?”

  狗头大喜,不怕客户脾气不好,就怕客户没需求。

  他将手缩回怀里,鬼鬼祟祟如一个变态般在怀里四下摸索,身体晃动之下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动,看来没少藏宝贝。

  狗头鬼魂再次将手从袖子里伸出来时,手里多了好几个瓶子,他一一介绍道:“兄弟,这是镇痛丸能保你身体失去痛觉,这是十宝锁魂散能将你灵魂封闭感受不到疼痛……”

  刘放算是听明白了,狗头卖的药都只是让人失去痛觉,与大哥大嫂送的六神膏和六味水,在功效上一个天一个地。

  来到这里受苦受难的本就可怜,如果再被狗皮膏药坑走了银子,可想而知多少鬼犯会因此怀疑人生而走上不归路,刘放可不想昧着良心做买卖。

  刘放摇摇头向旁边挪了挪表示不要。

  狗头鬼魂锲而不舍,膏药般紧紧贴在刘放身旁极力推销。

  他又从怀里扣扣索索掏出几瓶药,低声下气道:“兄弟,我这里还有麻沸散、忘忧水、诈尸霜……价格便宜又实惠,保你不惧刀山火海,就是油锅里打个滚也行得通!哥哥是个老实鬼,悄悄告诉你,药效绝对霸道。你买了哥哥的药用上一用,保准下了油锅你会念着哥哥的好!就算来世投胎转世再回到这里,你也还能想起找哥哥我买药。”

  刘放心头怒骂:你姥姥个熊,乌鸦嘴,老子下辈子指定上天,你下辈子才要下油锅!

  正要发火,就听到姚诰犄呵斥道:“苟不理,你又在作恶!”

  原来狗头叫苟不理,也对,牛头叫牛犇,狗头叫苟不理,冥界起名字真随意。

  苟不理听到有人喊他名字,身子本能一僵,随即撒腿便跑,眨眼便消失在人海里。

  刘放偷着暗乐:跑得倒挺快,这德性随狗。

  待姚诰犄搂着阿兰走进解释道:“小弟,这些药贩子手上的膏药都是假的,只有执法殿里的药才管用。”

  “执法殿也卖药?”刘放愕然。

  注1:摘自鬼城黑白无常殿外门联

  

第十三章 滴,会员卡

刘放的异界 秃驴不是驴 2503 2019.11.21 08:30

  “那可不!咱们冥界没什么赚钱产业,衙门不赚银子,差人哪儿来月俸银子花?”姚诰犄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

  刘放琢磨着好像有道理,古代封建社会以农业种植为基础,朝廷收入来源主要靠赋税,也就是说一大帮子农民养着一伙王公贵族,贪念和不公是矛盾产生的本质;而现代社会则以商业为核心,政F早期以税收累积资本,然后以国家税收投资增值。国库充盈后再逐渐减轻百姓赋税,达到还富于民的目的。

  可到了这幽冥地界情况就变得迷之尴尬。

  遍数地球发达国家,矿产、农业、贸易、金融、娱乐、旅游总有一样独占鳌头,偏偏整个幽冥一无种植业二无生产业,没有一样能够作为核心带动可持续发展。

  就举几个例子,旅游业冥界不适合吧?总不能逮人就说,走,美女,请你去刀山火海一日游?指不定得挨大嘴巴子。

  再说娱乐,更荒唐,说书唱戏行业的精英还在被拔舌头呢!不是冥界没鬼才,是没适当用起来。

  鬼魂们零花钱、衣服全靠烧,也就是说大部分人界来的鬼魂是有银子的,可冥界官府却没银子,这就尴尬了。

  刘放估计也许冥王正是看到了问题,才管控并发行了制式冥银。人界烧过来的纸钱可以按照比例兑换冥银,然后官府收取手续费以保持正常运转。

  即便如此,偌大幽冥仅仅依靠那点手续费运转是远远不够的,所以冥府就开放了很多权限,上行下效,如今幽冥界的官府已然被变成了生意场。

  一句话概括就是:银子能使鬼推磨。

  姚诰犄、阿兰两人在门口处验过腰牌,领着刘放走进执法殿大门。

  嗬!

  进了殿门首先看到的是个宽敞院子,从建筑布局上看院子后面应该才是刑堂所在,而院子左右则是七八家店铺,这些铺子里兜售着各类丹药。

  其中生意最火爆的就属一家取名为宝丹林的店铺。

  大多鬼差都带着鬼犯们到这家店铺门口,然后鬼差们便对鬼犯不管不问放任自由,三五成群聚在角落吹牛打屁。

  门外鬼犯们看着店铺里挂着的各式丹药介绍,那不正是他们梦寐以求能逃避刑罚的丹药么,哪儿能不动心?

  宝丹林里身着公服的差人倒是热情,不断张罗招呼着鬼犯们进店选购,“好消息!特大好消息!店铺到期,最后两天!所有丹药一律清仓甩卖,八折处理,八折处理!不计成本,机会难得,只求卖完!最后两天!最后两天!走过路过,千万不能错过,在这里你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大胆进门,放心选购,品质保障!欢迎选购!”

  是不是最后两天不好说,但叫卖里明目张胆的暗示鬼犯们大胆进门、放心选购,没几个鬼犯能按捺住蠢蠢欲动的心。

  鬼犯们摩拳擦掌想要进店,却又畏惧角落里差爷手中打魂棒不敢冒然行动,但宝丹林里差人叫卖的丹药又着实诱惑。

  于是有名胆大的鬼犯咬咬牙尝试着一脚踏入店铺,见着鬼差们也不阻拦,他大着胆子双腿迈了进去,回头一看鬼差们竟还在自顾自的聊天。

  那鬼犯算是明白了,鬼差是默许他们购买丹药,跑到柜台前激动道:“老板,我要要药!”

  掌柜满是鼓励,道:“要什么药?”

  “墙上写的八宝控火丹!”看来是一位将要下火海的鬼犯。

  “原价一百二十五两银子,八折一百两,不讲价。”

  许是那鬼犯新死家里给有不少纸钱,硬是凑满了百两银子买下了一颗八宝控火丹,欢天喜地地揣在怀里。

  这还得了?

  有了示范,众鬼犯一窝蜂疯狂涌入店铺。

  兜里有银子的鬼犯疯狂抢购所需丹药,有些鬼犯则在原地拿出一颗药丸捶胸顿足痛哭涕零,不用问这些鬼犯肯定是上了药贩子的当。

  然而并不是所有鬼犯都有银子,他们看着所需丹药苦于拿不出银子,在一旁心急若狂,但又不敢洗劫店铺,于是红着眼盯上了买到丹药的鬼犯。

  购买了丹药的鬼魂就倒了霉,出了店铺穷鬼们一把就将他们拉出来,搜身的搜身、打劫的打劫,倒霉鬼人财两空,还白白挨了一顿揍。

  院子里鬼犯们拼命抢药、护药,鬼差们在角落冷眼旁观,既不参与也不搅和,药最终落在谁手里那是本事,只要鬼犯消费了丹药他们就有银子拿,其他无关紧要。

  刘放瞧着院子里惊心动魄的场面,暗自幸庆搞定了姚诰犄和阿兰,不然此时他也一定是抢药大军中的一员,就他这小胳膊小腿的,指不定反被扒了身上衣服。

  姚诰犄手搭在刘放肩膀,小声道:“买丹药我们拿的不过十来两银子,差人们自然懒得管,院子后面才是大头。”

  “大哥,院子后面难道有宝贝?”既然大哥说是大头,那院子后面所售之物绝对非同凡响。

  “想不想去看看?”姚诰犄卖关子道。

  阿兰一手掐住姚诰犄软肋,道:“还给小弟卖什么关子?不就是缩减刑期之类的嘛!”

  缩减刑期?这不就是刘放所期待得嘛!

  刘放搓着双手火急火燎道:“大哥、大嫂,快带我去见识见识!”

  姚诰犄、阿兰二人只得笑着跟着刘放胡闹。

  院子后面是一条俩丈宽的小巷,出了院子就能看见一左一右立着两块碑。左手边是块红色石碑,上书‘生门’;右手则是一块黑色石碑;上书‘死地’。

  死地那头的巷子深不可测,尽头藏在一片阴暗之中,空气中陈杂淡淡的雾气,有腐败味道充斥其间。

  而生门这边巷子荧光闪闪,墙上开了好些个窗口,上面分别写着登记处、更改刑期、更换项目、户籍办理、贵宾厅等字样。

  不用问,死地肯定是该干嘛干嘛去,生门才是重点。

  刘放急冲冲跑到更改罚期的窗口,问道:“改刑期多少银子?”

  窗口后面猫头大婶眯着眼,懒懒伸出一只手递到窗口,道:“十五万两银子减十年,五万两加十年,票呢?”

  谁有病才来加刑期,刘放问道:“什么票?”

  姚诰犄在后面解释道:“拿五十万两登记取票之后才有资格享受服务。”

  原来如此!

  难怪山羊判官不分青红皂白始终定刑卡在一百年,原来是这么个意思,要想减刑不正好就需要两百万两么?鸡贼的山羊!

  阿兰柔声道:“这里每办理成功一位,冥府拿走八成,剩余两成所有差人均分,所以这才是大头。”

  “那更改项目又是什么?”

  姚诰犄接过话茬,道:“更改项目就是将油锅变成泳池,将火海变成拔火罐之类的;至于后面户籍办理就是三百万两一次性买断冥界户籍,来世可以享受任意窗口免费服务一次。”

  刘放惊道:“还能这么玩?”

  阿兰娇笑道:“这有什么,只要你舍得使银子,判官殿也可以不判,执法殿可以改判;到了洗魂殿可以改下世性别,轮回殿可以改出身。”

  “难道没有忘记前世的孟婆汤?”刘放追问道。

  “孟婆汤是什么?咱们冥界只有忘魂汤。”姚诰犄道。

  懂了,好家伙!难怪前身牛哥儿上辈子只能当乞丐,铁定他上上辈子在幽冥界没使银子。

  看来得想办法弄点银子!

  刘放正琢磨着鬼点子,听到一道风骚声音传来,“猫婶,会员卡,续充五百年。”

  刘放大喜,银子来了!

  

第十四章 求包养

刘放的异界 秃驴不是驴 2511 2019.11.21 18:04

  来人极其嚣张地扒开刘放三人,趴在窗口两根指头夹着一张金黄卡片递给猫婶。

  被来人粗鲁扒到一边,姚诰犄也不生气,拉着刘放退到墙根,悄声介绍道:“这是幽冥大名鼎鼎的土豪于启彪,据说是人界于主事正房独子(注一),为人宽于慈善就是性格有些彪。在冥界呆了差不多五六千年,硬是不舍得转世投胎,每五百年就得续期一次,加刑期的服务就是因为他才特意添上去的,听说他是在等他老爹和老妈一起转世。”

  刘放乐了:这事儿好办,花银子请人上去将他老爹和老母带下来不就完了吗?

  姚诰犄用词相对委婉,什么叫宽于慈善?不就是人们常说的败家子嘛!幽冥入口刘放早就亲眼体会了彪哥败家的一面。

  不过话说回来,这小子倒也是难得一片孝心,寻常做儿女的许愿来世再做亲人,普天之下真能做到的有几个?

  为了孝心在冥界枯度几千年,无论做出什么出格举动都是可以理解的,毕竟那些银两在寻常鬼魂眼中代表财富,但在于启彪眼里可能不过是打发时间的玩物。

  可惜就是辛苦了他爹,估计在人界的十几年里烧钱比办公还积极。

  这等土豪不狠狠宰上一刀,简直对不起此刻穷得叮当响的口袋?

  心头盘算得火热的刘放向姚诰犄打听道:“大哥,你知道彪哥有什么爱好吗?”

  姚诰犄不觉有异,摸着一脸络腮胡思索片刻,道:“那小子心情好的时候喜欢送人银子算不算爱好?哦……对了,最近百年那小子喜欢欣赏鬼犯受刑,除此之外倒没听说他还有其他爱好。”

  刘放大惊:喜欢看鬼犯受刑?这不典型精神变态前奏吗?老子就说冥界不能久留,不然迟早被改造成变态,不行,老子得赶紧弄到银子回人界。

  刘放越想越恐怖,不觉脸色变了又变,又问道:“大哥,他在冥界有老婆吗?”

  “没有!那小子几千年前倒是个风流胚子,那时候身边女鬼成群夜夜笙歌,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那小子身边女鬼越来越少,近些年几乎完全不近女色!”姚诰犄露出一个男人都懂的猥琐表情。

  刘放暗道:呸!就这吹气而成的粗糙冥体,要是换成老子也不会再感兴趣。

  姚诰犄和刘放古怪对话落到阿兰耳朵里被赋予了特殊含义。

  阿兰悄悄用眼神打量着刘放,暗道:小弟如此关心,莫非对这于启彪有好感?也对!于启彪那小子人长得不赖又能识文断字,虽然性格彪了点,行事夸张了点,但好歹有银子。这种年少多金的俊俏公子,到哪儿都得大把男人喜欢,小弟看上也不奇怪。

  带着一丝理解,阿兰鼓励道:“小弟,你莫不是看上了于启彪?正如你说的花开堪折直须折,既然觉得有一丝丝心动的感觉就大胆去追求,不要害羞!不要腼腆!大嫂支持你!”

  姚诰犄天生是个糊涂脑子,经阿兰一说他也领悟过来,跟着阿兰瞎起哄:“小弟,是老爷们儿就给大哥上,你大哥大嫂永远在背后支持你!祝你们终成眷属!”

  刘放恨不得当场让这对基佬溅血三尺,心底怒道:你姥姥个熊,老子怎么就莫名其妙被当成基佬了?没想到老子刚撮合他两,他两就想恩将仇报把老子给掰弯!

  俗话说自己心底住着一个什么样的人,就会如何去看待这个世界。姚诰犄、阿兰从灵魂里就是基佬,估计看整个幽冥界的男鬼也全是基佬。

  取向这类问题不宜多做解释,解释越多就成了掩饰,稍有不慎便黄泥巴掉进裤裆了。

  打了个太极,刘放转移话题道:“大哥大嫂,你们信不信小弟过去与那小子唠上几句嗑,他就愿意给小弟花银子减少几年期限?”

  刘放的话到了姚诰犄耳朵里,就成了刘放要去做拜金男,他委婉劝道:“小弟,大哥相信你的个人魅力!不过银子这玩意儿要踏踏实实赚,靠委身于人达到目的也不是不可以,只是难保你以后会被人耻笑……”

  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他刘放是那种为了银子就能出卖色相的人吗?如果是美女,他是没问题的.

  基佬?免谈!

  刘放咬牙恨恨道:“你们等着,我去去就回。”

  姚诰犄、阿兰眼看刘放直奔于启彪而去,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

  两人感到左右为难,深情凝望彼此,齐将情绪化作一声长叹:“哎,每个人都有追寻爱情的自由,可惜小弟却要拿圣洁的爱情换取不值钱的银两,随他去吧!”

  刚走两步的刘放差点一头栽倒,加快步伐赶紧离开,这两基佬有毒。

  “哎呀,这不彪哥吗?”走到于启彪身后,刘放装作两人很熟的样子打招呼道。

  于启彪未曾转身金手却先动,满手金光刺得人眼疼。

  他狐疑道:“你谁呀?”

  哲学三大问:你是谁?你要做什么?你要怎么做?刘放以前每天都在面对这三大问题,岂会被这种入门级的问题难倒?

  “小弟是谁不重要,小弟这里有一套财富送给哥哥!”刘放开门见山道。

  “滚!”于启彪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道:“你认为老子会缺钱?”

  于启彪确实不缺钱,大部分情况下有了钱就能买到权利和名气,比如他仅仅只是偶尔给予鬼差们小小施舍,就在整个幽冥中博得了宽于慈善的名头。

  能成功诱惑一个人的无外乎功名利禄、钱权官色八大样,但这八大样都只是处于表面,在深层次的生老病死、爱恨情仇和喜怒哀乐有时候能超越一切。

  为了让于启彪乖乖拿出好处,刘放决定先在于启彪身上挖掘一个痛点。

  “哥哥当然不缺钱,但小弟说的财富哥哥确实缺乏!”对一个有钱人说他穷,无疑能制造充分的矛盾。

  果然,于启彪恼怒地盯着眼前这个聒噪小鬼,厌恶道:“财富有什么不一样?不就银子嘛,老子有的是!”

  刘放摇摇头像个神棍,他慢慢引导着于启彪向自己挖的坑中跳,“银子自然是财富的一种,但小弟认为快乐才是幽冥中最重要的财富,哥哥缺乏的财富是快乐!”

  按照刘放的分析,于启彪的银子来得又快又容易,平日里仗着有钱大手大脚的土豪行径,用暴发富形容再合适不过了。

  然而大多数暴发富都是不快乐的,尤其是单身有钱还有名的暴发富。

  “快乐才是最重要的财富?老子还缺乏?”财大气粗的于启彪忽然被人打击说穷,脱口而出地反驳道:“老子快乐得很!”

  说完他又强调道:“对!老子很快乐!”

  越强调越没底气。

  不远处姚诰犄和阿兰倚靠着墙根,刘放和于启彪的对话他两听得清清楚楚,但他两弄不明白这类毫无营养的对话有何意义。

  姚诰犄用肩膀暧昧地碰了碰阿兰,油腻地问道:“阿兰,你说小弟去求包养,和于启彪虚情假意说什么快乐不快乐是何用意?”

  “榆木脑袋!你想想刚才小弟问我两的问题,这于启彪一没女朋友二没男朋友,自然是不快乐的嘛!然后小弟说他能让他快乐快乐,那于启彪能不答应?”阿兰自以为看透了一切,没羞没臊地向姚诰犄解释道。

  此话要是姚诰犄说出来还可以理解,只能说阿兰被带坏的速度有些快。

  (注一:小说中主事为京官,在帝都品级低微,隶属于户部)

  

第十五章 此生孤独

刘放的异界 秃驴不是驴 2538 2019.11.22 08:30

  于启彪写在脸上的表情,让刘放肯定自己押中了宝。

  正如刘放猜测,在娱乐匮乏的冥界呆了五千多年,于启彪确实是不快乐的。

  刚开始到冥界,于启彪靠着大把银子在幽冥肆意挥霍,那段时间他是快乐的,然而五千年的时间足够他做完任何能想到的趣事。

  所以他无聊了。

  俗话说趁你病要你命,既然找到了于启彪痛点,刘放决定在伤口上再洒把盐,道:“听说哥哥在幽冥呆了五千年,相信哥哥记忆中一定有许多难忘的人吧?”

  于启彪内心崩溃。

  五千多年!

  在幽冥生活五千多年,他已经活成了一本幽冥活史书!这本史书上记载了他在幽冥的爱与恨,记载了他的疯狂与沉淀,更记载了当年他爱上的女鬼和一起玩耍的兄弟。

  然而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

  刚开始一个兄弟说要去投胎,那时的他是不在乎失去一个兄弟的。再说他身边还有一大帮为了银子奉承讨好的狐朋狗友,所以他开着玩笑便送走那兄弟去投胎转世;

  接着有个女鬼说要离开他去人界,他也是满不在乎的。有姿色的女鬼在冥界到处都是,花上一点小钱就能捞出几个死心塌地愿意跟着他的女鬼,再说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所以他满是欣喜地送走了那个女鬼;

  后来身边的弟兄和女鬼不断向他告别,直到有一天,他突然发现当初身边的那些女鬼和兄弟全都走了。

  从那一刻开始,他忽然觉得很恐慌。

  于是他又交上了很多兄弟,又换着花样和许多女鬼谈恋爱。

  就这样厮混了两千年,这些女鬼和兄弟又走光了,他亲眼看着最后一个女鬼喝下那碗忘魂汤,痴痴呆呆地任由马面带走。

  那一幕成了他心底挥之不去的阴影,他不敢再结交新的兄弟和异性,因为他害怕再次失去的伤心感觉。

  “老子朋友遍幽冥,身边靓丽女鬼多如云,老子会把谁放在心里?”于启彪骗着刘放更骗着自己,强撑着狡辩道。

  刘放暗自嗤鼻,心道:你在老子面前穿衣服跟没穿似的,恐怕你现在连一个说贴心话的人都没有,还骗老子朋友遍幽冥。

  刘放不知道的是,于启彪也想过投胎转世。花点散碎银子买个好出身,再到人界风风光光过一辈子也未尝不可以。

  可真端上忘魂汤那一刻,他满脑子想到的就是那些喝下忘魂汤的女鬼和兄弟,那幅痴傻呆愣模样让他感到恐惧。

  喝了忘魂汤,什么都会忘记,忘记痛苦,忘记前世今生,但是忘记了一切的他还是他吗?这让于启彪没了一口吞下那碗忘魂汤的勇气。

  他找理由说放不下尚在人界的老爹和老妈,万一爹妈到了冥界没人给他们烧纸钱,万一他转世投胎了再也遇不到如此疼他爱他的爹妈,万一……

  所以,他到处宣传说要等爹妈一起转世。

  人界一天,冥界一年,不知不觉于启彪在冥界‘等’了五千多年,也在冥界无所事事不快乐了五千多年。

  “看来是小弟误会哥哥了!要是小弟有哥哥这么多的银子,也一定和哥哥一样潇洒自在。”刘放一脸落寞寂寥,就像一个绝世剑客遗憾所练功法就要被带进棺材。

  刘放堪比影帝的演技打动了于启彪:莫非这小鬼真能让老子快乐?

  “那什么……反正老子现在不忙,且听听你那套财富是什么?”于启彪装腔作势道。

  刘放偷着阴笑:老子就怕你不听,灌了老子的迷魂汤,还怕你不乖乖爬上老子的五指山?

  “我认为每条生命来到这个世界便是孤独的,而孤独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空虚,更是一种令人发狂的寂寞,还是一种无药可医的顽固病症;”

  “似乎每条生命的意义也不过是抵抗孤独的旅程,凡俗中有人用爱情缓解寂寞,有人用友情麻痹孤独,但无一例外的是他们都喜欢找人多的地方凑热闹,因为每个人都害怕孤独;”

  “不过咱们做鬼的不一样,从来到幽冥那一刻起,就注定要被孤独劳役,所以小弟要送给哥哥的财富就是重新找回快乐、赶走孤独!”刘放开启洗脑模式,要想于启彪为自己买单,就必须得先让他接受自己的理念。

  刘放为于启彪量身定制的话,深深刺激到了他灵魂的那丝柔软,更一针见血地形容出了这么多年他内心那份孤独感悟。

  一番高谈阔论让于启彪彻底放弃了虚伪面孔,他心底思量着刘放的话:孤独?是啊!孤独五千年的孤独!

  他黯然道:“小鬼,既然孤独是不治之症,能被轻松赶走吗?”

  刘放不是于启彪肚子里的蛔虫,不可能知道他身上发生了什么,更不会想到他心里想什么。

  刘放只是简单认为大多数有钱又没朋友的鬼,喝酒能喝出众人皆醉我独醒的寂寞,发个呆能发出飘飘乎如遗世而独立的空虚,从无病呻吟的孤独上面做文章再合适不过了。

  “简单,一招就能搞定!”刘放竖着一根手指,傲然道:“找到快乐的大门,就能让孤独烦恼寂寞统统烟消云散。”

  于启彪急忙道:“如何找?”

  鱼儿上勾了!

  刘放表面不动声色,声东击西道:“不知道哥哥最在乎什么……”

  “老子最在乎的是节操!”于启彪毫不犹豫回答道。

  刘放心底怒骂:你姥姥个熊,老子要你节操做什么?

  “那哥哥最不在乎的是什么?”刘放郁闷问道。

  “当然是银子!这玩意儿每天管家都要扔掉几十百来斤防止长霉。”于启彪憨厚地给出了一个答案。

  不远处姚诰犄、阿兰将两人对话听得一清二楚,于启彪这句话让他两差点吐血,难怪这败家玩意儿府邸周围地皮被炒成了天价!

  刘放做出一副开心至极的表情,喜道:“那真是太好了!小弟只用一个游戏就能帮哥哥哥哥找回久违的快乐。”

  “什么游戏?”于启彪眼睛一亮。

  刘放会老老实实全盘托出?

  他装作一副苦恼的样子,卖着关子道:“哎呀,哥哥,小弟赶时间下油锅,这事咱们回头再细聊。”

  于启彪岂能让他走?

  到现在他才知道自己快乐的财富如此匮乏,而刚巧这小鬼又知道如何解决,他死死抱住刘放,冲着窗口喊道:“猫婶,这小鬼第一个十年帮我减掉,记我账上!”

  刘放啐了一口,暗道:他倒不傻,竟然知道留一手,那就别怪老子不客气。

  “那怎么好意思?小弟何德何能,要让哥哥如此破费!”刘放一边推着于启彪去付账,一边客气道。

  一口唾沫一个钉,于启彪真拿着金色卡片给刘放减了十年刑期,这点他倒是很耿直。

  刘放冲着大哥大嫂炫耀似地挑挑眉,回头道:“哥哥,不知道府上方便吗?”

  “方便!你有什么要求尽管说!”既然决定相信眼前这小鬼,于启彪爽快道。

  刘放哈哈一笑,指着姚诰犄和阿兰,道:“这是我大哥大嫂,这几个游戏还需要他两配合。”

  于启彪大手一挥,带起一片金光闪耀:“走!坐我车去!”

  姚诰犄和阿兰做梦似地看着一切,完全不可思议!小弟只是简单唠了几句嗑,不但让彪哥乖乖掏出十五万两银子替他减了十年刑,人彪哥现在还要带他们回府。

  姚诰犄一脸崇拜地看着刘放,猥琐想道:老子要是有小弟这本事,恐怕阿兰早就……嘿嘿嘿!

  阿兰挽着姚诰犄感慨道:“小弟这身本事了不得!”

  “是啊!了不得!”姚诰犄由衷认同。

  

第十六章 善举

刘放的异界 秃驴不是驴 2728 2019.11.22 20:30

  “飞机,老子就剩一张牌啦!”于启彪一脚踩着银子,手里捏着一张牌眉飞色舞,好似中了状元一般得意。

  “炸!”姚诰犄好容易逮到机会出牌,将几张牌用力甩到桌面,咧着嘴开心道:“彪哥,手气不错嘛!差点关咱们个春天。”

  刘放背靠着堆积成山的银子,吊儿郎当地翘着二郎腿,从手里抽出四张牌扔到桌上:“四个六……顺子、对子……报单!彪哥,看来老子又赢定了!”

  连日来的奋战,刘放身旁堆起了一座银山,都是从彪哥那里瓜分过来的。

  “不要!”于启彪捏着报单的牌狠狠扣在桌上,激动道:“谁说老子要输?你们有单牌就过不了!”

  阿兰腻歪地摇着姚诰犄胳膊,撒着娇催促道:“犄哥哥,快出炸弹!”

  “炸弹!”姚诰犄一把甩出存了许久的四张牌,贱笑道:“彪哥,五点!”

  刘放是姚诰犄下家,他轻轻将一张十点扔到牌桌上,“哎呀,彪哥,我又赢了!真是不好意思。”

  彪哥将牌扔在桌上,懊恼道:“早知道你们有炸弹,老子就该把飞机留到最后出!”

  “早该如此!你那把牌应该这么出……”轮到阿兰上场,他翘着兰花指将牌整整齐齐叠成方块,一边哗哗哗地洗牌,一边替彪哥总结经验道。

  是的,刘放四人正在斗地主。

  所谓孤独不过是没人陪着一起闹一起笑,而斗地主简单易学老少皆益,既可以蹲在街道两旁玩上两把,也可以在彪哥这种豪宅作为消遣娱乐。

  最重要的是斗地主不需要太复杂的脑力劳动,约上两个人便能玩上几天几夜,还有什么能比斗地主更适合勾起于启彪的兴趣?

  刘放不喜欢也不提倡赌钱,但为了让彪哥体会到斗地主的乐趣,也为了早点弄到银子回人界,迫不得已设局让彪哥参与赌博。

  不过,众所周知赌博容易上瘾,能让人不知不觉深陷其中,君不见几多千万富豪败光家产只为一个赌字。

  所以,万事莫沾赌。

  至少彪哥就是例子,三四天玩下来,刘放仗着对规则熟悉,从于启彪那里整整赢了三万两学费。

  这还是刘放为了勾住于启彪,赢几把便故意放水输掉一把的结果。

  于启彪不在乎银子,但输的时候心痒痒,赢的时候又还想赢,三四天里他一门心思全扑在斗地主上,竟不觉时间流逝。

  刘放看着双眼通红的于启彪,心头感慨:赌博真害人!

  ………………

  这把于启彪摸了张小王,一脸窃喜地放着狠话:“接下来老子要大杀四方。”

  阿兰捏着手里四个二,违心夸道:“哎呀,这把牌好臭,输定了!”

  于启彪闻言大喜,“老子还要当地主!你们谁也别抢!”

  一旁观战的姚诰犄在桌底悄悄对阿兰竖了个大拇指。

  赢得盆满钵满的刘放打着小九九,问道:“彪哥,斗地主与赌坊相比怎么样?”

  对刘放而言靠斗地主来银子的速度太慢,按照四天才赢三万两银子的进度,凑满九十五万两就得好几个月,估计猴年马月才能赚足银子买个闲散王公贵族的转世身份。

  再说几个月的时间,就是白痴也能摸索出一套技巧,何况谁能连续斗几个月地主?

  有三万银子作为原始资金,稍微运作一番就能带来源源不断的现金流,刘放想要更长远的打算。

  “痛快!”于启彪脸红脖子粗地盯着摸起来的牌,应道:“以前老子也在人界赌坊厮混过,只是玩过去玩过来也就那几种方式,没这小小几张纸牌有趣!”

  “与冥界赌坊呢?”刘放抓住要点追问道。

  “小弟有所不知,咱们当差的几乎都好这口,不过咱们更喜欢聚在自家宅子里玩,所以冥界没赌坊。”阿兰好心解释。

  刘放一琢磨,似乎有道理:从人界来的大多数鬼魂都在执法殿受罪,手里有银子的鬼魂一心想着投胎,恶性循环造就了冥界的无趣。

  这是个好消息!刘放仿佛看到一座金山向他砸来!

  “那咱们不如搞个赌神争霸赛!”刘放道。

  于启彪两眼放光,感觉很好玩的样子:“赌神争霸赛?赌银子么?”

  “这是比赛,不赌银子!”刘放开启神棍模式,满嘴跑火车道:“其实这个主意还是为了彪哥,就在刚才,我忽然想到如果有一天我期满投胎,大哥大嫂又忙于公务,到时候彪哥想斗地主都没人陪……我就……我就难过!”

  离别的话题深深刺痛到于启彪,他伤感地幻想着各奔东西的场景,忽觉一切又变得索然无味。

  于启彪悲伤流露的表情让刘放过意不去,安慰道:“可你想想,如果斗地主传遍整个幽冥,如此一来你走到哪里都能玩,还担心没人陪吗?”

  “靠这个赌神争霸赛就能将斗地主传遍幽冥?”姚诰犄感觉有点悬,毕竟现在整个幽冥就他们四人会斗地主。

  “就靠赌神争霸赛!我们将大赛分为海选、初赛、中级赛、决赛,决赛中取得前三名的分别为赌神、赌圣、赌王,咱们不仅要为前三名正式颁奖还要给他们发巨额奖金!”刘放肯定道:“在银子和名誉的刺激下,我相信斗地主会呈星火燎原之势蔓延到幽冥每个有鬼的角落!”

  刘放仿佛看到未来几百年里,赌王、赌圣为争夺赌神地位狼狈为奸,在幽冥界掀起一阵腥风血雨,为的只是再和赌神斗上一次地主。

  哎,都是名利惹的祸,罪过!罪过!

  姚诰犄听到有银子拿,激动道:“奖金?多少?”

  “赌神五十万两,赌圣三十万两,赌王十万两!”刘放信口开河道。

  阿兰看着土豪于启彪温柔一笑,道:“九十万两银子可不是小数目,这银子咱们也拿不出来啊。”

  于启彪被看得发毛,“你……你不会想让老子当冤大头吧?!”

  “当然不会让彪哥出!咱们需要设定一个门槛,凡是参赛就得收一千两报名费;而且咱们还要对外邀请鬼魂们前来见证,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大家有目共睹才真实有效,不过前来见证赌神诞生咱们得收门票,按座位前后价格从五百两到一百两不等。”

  阿兰掐着手指算了半天,吸了口气道:“好大的手笔!咱们冥界十万鬼差九成九好赌,就算一成报名就得收九百多万报名费,门票怎么也得卖几百万!”

  一千多万两银子,吓得姚诰犄目瞪口呆,道:“我的个亲娘,这么多银子……那得相当于老子多少年收入?!”

  刘放额头冒出一丝冷汗,警醒道:糟糕!不能让人认为老子是为了银子才搞赌神争霸赛,老子得编排一个像样的噱头。

  刘放义正言辞地纠正道:“非也!怎么能用肮脏的黄白之物来衡量这场赛事?这是一份善举!咱们的目标是将斗地主的快乐传递到幽冥每个角落,从此让幽冥回荡起欢声笑语,而快乐,是无价的!”

  于启彪疑惑道:“如此说来……这赌神争霸赛还能造福幽冥?”

  “必须是!”刘放肯定得差点自己都信了,道:“我们是快乐的传递者!赌神争霸赛是公平的赛事,更是传递快乐的幸福赛事,它将点燃浑浑噩噩众生追寻快乐火种的激情!这是一份高尚的事业!是值得我们为之付出、努力的事业!”

  姚诰犄听得心头火热,道:“搞!必须搞!如此神圣的事业,大哥第一个支持!”

  “不仅要搞,还要隆重地搞!参与进来的人越多越好!就应该让快乐的光芒照耀到这荒芜空虚的幽冥!”刘放觉得自己越忽悠越觉得像这么回事,连他自己都怀疑那些赌场老板是不是也有这种伟大抱负。

  于启彪大喜,“老子真能这么伟大?”

  刘放绽放着仁爱光辉,蛊惑道:“只要成功举办,我们都是伟大的!试问这世间有谁能像咱们这般为苍生快乐考虑?”

  一席话说得于启彪没了玩牌的兴趣,下定决心道:“一个字,干!”

  阿兰也被刘放煽动得心动不已,道:“小弟的伟大事业,大嫂支持!”

  

第十七章 商议

刘放的异界 秃驴不是驴 2605 2019.11.23 08:30

  刘放极其认真地纠正阿兰的错误观点,“大嫂此言差矣!这不是小弟一个人的事业,而是咱们共同的事业!只要咱们齐心协力的为了同一个伟大梦想奋斗,将来整个幽冥都会对咱们感恩戴德!”

  从头到尾四人都没提到利益分配,伟大的事业谈钱多俗?

  姚诰犄被感动得一塌糊涂,道:“我和你嫂子做的这份职业让人畏惧,更有不少犯人怨恨。说出来不怕你笑,你大哥也想要做一个伟大的、人见人爱的好人。大哥不如你嫂子冰雪聪明,有什么力气活就交给大哥!”

  “犄哥哥,不管别人怎么看待咱们、诋毁咱们,阿兰会一直陪着你,到天荒到地老!”阿兰动容地牵起这个外表粗狂的男人,柔声道。

  “你两在谈恋爱!”于启彪终于领悟过来,指着甜言蜜语的两人,仿佛发现了新大陆,道:“难怪老子看你两玩牌就觉得不对劲!不行,老子得缓缓!小鬼,有事招呼就行!”

  姚诰犄笑着一脚踹在于启彪身上,道:“小弟说的同性之间才是真爱,异性只为繁衍下一代!老子和阿兰是真爱!”

  一切都如此美好!

  也许,只要有欢笑有朋友,哪里都能是最美人间;也许让人心生疲倦的不是世界,而是自己看待这个世界的心态。

  三人的单纯笑容,竟让刘放生起一股久违的负罪感,他感觉自己就像个怪蜀黍正在骗小姑娘去看金鱼。

  不过转瞬,他强行自我洗脑道:老子这是带领他们走向光明。如果没有老子,于启彪还得继续浑浑噩噩度日,而整个幽冥依然一片混沌,是老子给他们带来了希望,老子就是在做善事!

  许是自我洗脑有了效,刘放浑身充满了干劲,道:“眼下还真有几件事要拜托大家!”

  于启彪性子比较急,抢先道:“小鬼,你说!要你彪哥做什么?”

  刘放道:“既然要举办这场大赛,那咱们就需要一个场馆,只是小弟对幽冥有待熟悉,所以想和大家商议一番!”

  “这有何难,有什么要求?要多少亩地皮?我去买!”于启彪起身就要走,在他眼里就没银子不能摆平的事。

  阿兰是个聪慧人,连忙阻止道:“彪哥别着急,这地址得有讲究!”

  于启彪闻言站在原地回头瞪着阿兰,不耐烦道:“不就找个地方斗地主嘛!能有什么讲究?”

  大嫂阿兰从背后抓起一把银子,在牌桌上拼凑出整个幽冥界的轮廓,道:“咱们冥界有六殿一府,冥王府乃冥王居所,所以这里咱们一定不能选,万一冲撞了冥王就麻烦了!”

  于启彪自认为了然,豪气道:“那就在六殿选块地皮,你说哪里合适?我让管家带着王八过去买下来!”

  刘放走到于启彪身旁,硬拉着他回到座位,苦笑道:“我的彪哥,这场地还真不能随便选择。例如咱们选择的地方一定得清净,不能影响参赛选手斗地主的心情,首先喧嚣阴森的执法殿就得排除!”

  姚诰犄摸着下巴若有所悟,道:“这么说来也不能找太偏僻的地方,若是在督查殿那等偏远角落,估计报名的人走到一半就断了念想。”

  于启彪坐在条凳上抱着手臂,很是烦躁抓狂,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们倒是告诉老子哪里行?!”

  思考良久的阿兰指着一块区域,道:“我认为这里合适!”

  姚诰犄不明所以,问道:“阿兰,这里有什么好的?”

  “执法殿太过于阴森,而督查殿又过于偏僻,往来洗魂殿、轮回殿的都急着投胎转世。”阿兰用手指圈出剩下两处地方,道:“既然是赌神争霸赛,就得让更多鬼魂参与进来。而我选择引魂殿与幽冥入口间的理由是,这里有望乡亭和入梦台!”

  刘放眼睛大亮,心下感慨:要是大嫂放在前世必然是个营销人才,如果赌神争霸赛选在那里举办,一定如虎添翼,果真是个好地方!

  于启彪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呆道:“大赛的场地和望乡亭、入梦台有什么关系?”

  姚诰犄脑袋也是一片浆糊,色迷迷地摸着阿兰小手,讨好道:“阿兰……”

  阿兰不等姚诰犄话说完,一把抽出娇嫩俏手,温柔地剜了他犄哥哥一眼,顿时姚诰犄什么问题都没了,只顾着呵呵傻笑。

  刘放接过话题解释道:“大嫂的意思是,从望乡亭出来的鬼魂必定有钱,如果咱们将场地选在那里必然能吸引很多鬼魂报名。”

  顿了顿,刘放又补充道:“而那些想要去入梦台捎信的鬼魂大都想要钱,如果他们知道有捷径能弄到银子,必然心动报名。”

  于启彪摸着脑袋乐道:“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还有一点,幽冥入口新鬼、老鬼、鬼差陈杂其间,知晓的鬼越多,愿意了解大赛规则的就越多,斗地主也就顺势推广了出去。”阿兰补充道。

  姚诰犄崇拜地看着阿兰,嘴花花道:“阿兰,你认真的样子好美!”

  于启彪看不下去了,嘟囔道:“老子现在就去那里找块地皮买下来……”

  买地皮慢慢建场馆?

  刘放可等不起,连忙劝道:“彪哥,买地皮建场馆不划算,如果能租到现成合适的地方更省时省力!”

  于启彪倒是学会了举一反三,意气风发地指点江山,道:“租多没意思!咱们有了自己的场馆,以后还可以用来搞一搞歌神、舞神争霸赛嘛!只要是能让人快乐的事情,咱们都可以举办一次大赛,就得让快乐洒满冥间!再说,买块地皮未来指不定还能升值呢!”

  刘放被反驳得哑口,心道:你姥姥个熊,彪哥还有这份见地?倒是老子小觑了天下英雄!难道老子无意间造就了一位集娱乐、地产为一体的大亨?

  刘放仿佛看到了前世那些个选秀综艺节目,被彪哥运作到冥界大放异彩。然后彪哥凭借超前投资意识囤积地皮,再然后……刘放想得自己都感动:老子太伟大了!

  彪哥想法很有建设性,刘放不忍心断了他的梦想,退而求其次道:“正因为如此,赌神争霸赛才必须尽快做出来打样,一旦圆满成功,未来就有了可复制的模板!不如这样,租好场馆之后,你再慢慢物色地皮。”

  于启彪想了想,好像没什么毛病,点头道:“就这么办!我现在就让府上管家带着王八去租场馆。”

  于启彪风风火火地找管家去了,留下姚诰犄和阿兰一片火热地坐在原地。

  姚诰犄猥琐地搓着,问道:“小弟,我和你大嫂做什么?”

  “眼下还真有两件事要拜托大哥大嫂,小弟对冥界人生地不熟,所以想请大哥帮忙找人制作一批传单……”刘放道。

  “传单?是什么东西?”两人第一次听说这新奇词语,好奇问道。

  刘放一拍脑袋,差点忘了这是异界,解释道:“传单就是宣传的纸片,上面写着咱们赌神争霸赛的信息,然后咱们雇上一批人免费发放!”

  阿兰轻轻哦了一声,道:“就相当于公示栏的作用!”

  刘放越来越看好阿兰,如果将她放到地球上,说不定就得是个超级人才。

  念及如此,刘放更耐心讲解道:“而且咱们还要制作一批报名单和选手身份牌!”

  姚诰犄问道:“如果有人仿制选手身份牌怎么办?”

  刘放轻轻一笑,拿起银子在桌上刻出一个奇怪图形,道:“不怕,报名单上会有编码对应到选手身份牌,咱们可以在上面刻上一个防止伪造标志,我称之为二维码,阴影部分镂空……”

  听懂一切的阿兰和姚诰犄欢天喜地走了。

  刘放孤零零坐在原地,傻眼道:玛德,都走了,老子做什么?

  

第十八章 田犬?土狗!

刘放的异界 秃驴不是驴 2535 2019.11.23 20:30

  一不小心让自己闲下来的刘放突发奇想,若是赌神争霸赛的所有工作人员都穿上一身帅气西装或者旗袍,会不会特别拉风?

  刘放脑补出一副景象,在身着绫罗绸缎的赌客之中,服务生穿白色西装戴洁白手套,彬彬有礼地端茶递水,女荷官套着件开叉到腿根的旗袍躬身发牌……

  好一副和谐画面,刘放微张嘴角越想越入迷,竟有晶莹剔透的细丝从嘴里流了出来。

  “小鬼,你对着桌子想什么呢?”向管家吩咐完事情回来的于启彪伸手在刘放眼前晃了晃,见这厮没有反应便出言问道。

  入了迷的刘放不自觉道:“老子在想旗袍……”

  随即他反应过来,若无其事地将哈喇子一抹,一本正经道:“原来是彪哥啊,小弟刚才想到咱们工作人员得统一着装,你想想……”

  彪哥听出了重点,不停耸着眉猥琐问道:“这旗袍真的叉真能开这么高?”

  “那还有假?旗袍是最能体现女性曲线的服装……”刘放为华夏文明做起了义务宣传,因为那是每个华夏人的根,无论走到哪里都能为之自豪骄傲的资本。

  不过按照刘放设计,这旗袍到了异界估计就变了味儿。

  彪哥听着刘放的形容,幻想着要是全幽冥的女鬼都穿着这身旗袍,幽冥男鬼得多幸福?随即他又想到,要是自己家的女仆穿上……不行,自己家的女仆得保守点。

  果然是天下男人一个样,自己家的女人哪怕只是家仆也不允许别人染指,但却希望自己能够肆无忌惮地染指外面所有女人。

  男人真是矛盾综合体,吃着碗里瞧着锅里。

  有了顾忌,彪哥否定道:“要想在冥界订做一套西服可不容易,毕竟人界普通人家烧点纸钱、元宝还有条件做到,若要让普通人家花大价钱买几件冥服、冥宅给烧了却是不现实,所以冥界大多鬼魂都是一套衣物用百年。”

  “难道冥界就没做衣服的裁缝?”好容易有了个完美想法,可惜不能实现,刘放颇为不甘心。

  “那倒不是,冥王府南门倒有条估衣街,专为达官贵人订做衣裳!”于启彪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居然用拍马屁转移话题:“不过说实话,有时候老子真羡慕你,小小年纪居然懂得这么多门门道道。”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刘放感觉十分受用,一脸骄傲道:“那当然,老子可是穿越来的!”

  “你是穿越来的?”彪哥惊讶道。

  莫非彪哥相信他是穿越的?

  刘放开心地不停点头,道:“是啊,是啊!彪哥你相信我是穿越过来的吗?”

  于启彪鬼头鬼脑地打量了一眼四周,然后慢慢将脑袋附到刘放耳边,道:“悄悄告诉你,老子也是穿越来的!”

  吾道不孤!竟然遇到了同类,刘放紧张道:“你也来自地球吗?”

  于启彪神秘地摇摇头,竖起一根手指,指了指上面,道:“老子是从上面穿越下来的,而且整个幽冥都是从地上穿越来的!”

  说罢,于启彪笑得人仰马翻,像在笑话一个重度妄想症患者痴言妄语。

  刘放翻了个白眼,哪还不能明白于启彪是在耍他,嘟哝道:“神经病!老子发誓以后再也不说老子是穿越客了。”

  为了逃避窘迫,刘放捧了把银子兜在怀里起身便走。

  笑得喘不过气的于启彪见刘放要走,问道:“小鬼,你去哪儿?”

  刘放闷头急走,甩下三个字作为回答,“估衣街!”

  “你不会生气了吧?”于启彪听到刘放语气不善,关切道:“你知道估衣街在哪儿吗?要不要我让人陪你去?”

  “老子自己去!不就冥王府南门嘛!”

  ……………………

  出门方觉幽冥大,看着熙熙攘攘的街道,刘放站在路中央竟不知该朝哪个方向走,杵在原地左右为难。

  满肚子牢骚的刘放腹诽道:你姥姥个熊,异界就是异界,连个出租马车都没有,真怀念在地球出门就有出租车的日子!哎,习惯了科技生活的现代人真特娘的不适合穿越。

  刘放随意选了个方向,心底负能量爆棚,一边走一边在心底继续骂骂咧咧:这破烂异界哪儿有地球好?要是在地球找不到路,老子点开导航软件扒拉几下,系统就能替老子规划好路线。现在倒好!要导航没导航,要出租车没出租车,老子怎么就这么悲催?别人穿越都顺风顺水,老子穿越连电视剧三集都没活过去!别人穿越又是仙门又是魔宗,老子连穿越到个什么世界都还没摸清!

  以前看那些个穿越小说,主角都牛X得一塌糊涂,凭什么他刘放穿越后落魄连路都不认识?刘放想不通!

  越想越觉得委屈,刘放低着头越走越急。

  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远多久,直到一道熟悉低沉嗓音打乱了他的思绪,“兄弟,我有药!我有药!”

  刘放侧头一看,此鬼顶着硕大狗头,不是卖药的苟不理是谁?

  这苟不理算是碰着了,此时刘放正心情不佳,他故意刁难道:“你这狗什么品种?”

  刘放这话讽刺味道十足,若要是碰到寻常鬼魂必然狂吠不止,估计稍微凶狠点的还得扑倒刘放咬上两口。

  这苟不理倒是好脾气,摸着自己狗头笑道:“兄弟,哥哥乃是赫赫有名的田犬!”

  刘放被逗乐了,嘲笑道:“别整那些虚头巴脑的称呼,不就土狗么?”

  苟不理也不生气,勾着腰陪笑道:“您别看不起咱们土狗!犬类中就属咱们土狗最枝繁叶茂,而且战斗力还不俗,咱们就像这颗药丸一样普通但实在。兄弟,要不要来颗实在药?”

  这厮佝偻的腰杆让刘放没了脾气,在苟不理身上他仿佛看到了自己在地球还是底层销售时的倒霉模样。

  那时候跑市场求订单,如果不幸遇到客户心情不好,甩脸色甚至出言不逊都是常事,他不也是这般挂着笑容卑微作践自己么?

  苟不理本质上就是做的销售工作,销售何必为难销售?这口饭不好吃!

  想通这个道理,刘放放平心态仔细打量着苟不理,开玩笑道:“你们成员多我认同,战斗力不俗嘛……”

  苟不理一脸骄傲道:“兄弟是人类,肯定不了解咱们狗!有些狗看着高大威猛,但真打起仗来,不过是绣花枕头;有些狗看着盛气凌人,真遇到战事,指不定他们就没了威风;咱们田犬相貌虽然普通,一旦认准一件事,必定会坚持到底,不达目的不罢休!这种一往无前的气势就像吃了这颗铜骨丸,任他刀山火海咱们却是铜骨铁筋,兄弟要不要来一颗?”

  多称职的销售!谈天说地却始终谨记卖自己的药,都是生活这表子逼的。

  刘放感动。

  虽然他不认可苟不理的药,但苟不理话中道理却让他有所悟:做人嘛,就该铜骨铁筋!不同的世界只是不同的幻象,拼搏、活着才是不变真理!

  刘放此刻下定决心,只要凑足银子就立马转世投胎,去了人界一定学到黄三那种高来高去的功夫,一定要在这方世界出人投地,就算不能成神成圣,至少在人界得留下老子三分浪名!甭管好坏!

  想开一切的刘放,亲切地对苟不理道:“兄弟,你这药我用不着……”

  苟不理听到刘放不买药,瞬间站直身子变了个德性,恶狠狠道:“不买药就滚!”

  好嘛!销售的功利性这苟不理也学了个全。

  “买不买药不重要,兄弟这里有套财富送给你……”刘放道骨仙风道。

  

第十九章 文化底蕴

刘放的异界 秃驴不是驴 2548 2019.11.24 08:48

  苟不理气得不行,这人不买药就算了,竟然还来消遣他,“哼,笑话!等你买上豪华马车了再来忽悠老子。”

  刘放无语,为何无论在哪里车都成为评判一个人是否有钱的象征?

  “俗气!知道老子送你什么财富吗?事业!事业,懂吗?”对付苟不理这类一线销售员,刘放有大把方式说服他。

  苟不理认定刘放在忽悠他,蛮横得不可一世,嚣张道:“老子的事业惠泽万千受苦受难大众,你懂老子的伟大吗?”

  卖假药的居然说自己伟大,还有没有王法?还有没有天理?

  为了世界和平,刘放觉得自己有必要颠覆苟不理扭曲的人生观,“卖药这份事业伟大?你的药是真是假咱们暂且不论,我就问问你一天能卖出多少颗药丸?恐怕屈指可数吧!说不定你现在连一百两银子都掏不出来,有什么资格跟老子说伟大?是伟大的人不吃饭?还是你的高尚情操能管饱?”

  刘放这话倒不是无的放矢,要看从事某一个行业的人赚没赚到银子,不用看他座驾价值多少银子,也不用看他是否穿金戴银,只用从这个人的气质便能判断。

  在一个行业赚到银子的人,往往待人不骄不躁,既不会卑躬屈膝求人,也不会狗眼看人低,他会带着一份隐藏很深的自信与人交流。

  而这些苟不理全没有,所以刘放有理由相信他没赚到钱。

  “老子凭什么要掏银子给你看?有病!”苟不理死鸭子嘴硬,强行狡辩道。

  刘放抱着手臂,戏谑道:“还装?整个幽冥谁不知道你苟不理卖的假药!兄弟,这就是你说的伟大事业?”

  被刘放揭了短,苟不理如拉风箱般喘着粗气,漏出两颗獠牙,怒道:“你敢说老子卖假药?”

  不好!这孙子要狗急跳墙!刘放大惊,连忙道:“难道你不想听听这份能带给你财富的事业吗?”

  “什么财富?”苟不理收起愤怒,两个眼珠咕噜咕噜直转。

  刘放拉虎皮扯大旗,道:“正是衙门与顶尖富豪将共同打造的幽冥第一届赌神争霸赛!”

  反正这话确实没毛病,大哥大嫂不就是代表衙门的官差么?何况彪哥也确实抢着出银子买地皮建馆,彪哥不就代表了顶尖富豪么?

  提到赌字,苟不理顿时觉得手痒痒,好奇道:“赌神争霸赛?赌牌九还是骰子?玩多大筹码?”

  “看来兄弟也是好赌之人,这赌神争霸赛既不赌牌九也不是骰子,而是斗地主!”刘放心底冷笑,能成为赌神的男人玩多大筹码都合适。

  小人赌人品,大人赌命运,这苟不理出口便问筹码,足以证明这小子赌的境界不高。

  “斗地主?没听过,怎么个玩法?”提到赌,苟不理两只狗眼放光,竟然也是个好赌之徒。

  “斗地主乃是一个风流倜傥、英俊潇洒的俊俏小生窦帝烛所发明。这窦帝烛在人界时沉迷赌博,常年游走各大赌坊,不过后来他戒赌了。”喜欢赌博的人心中都有个关于赌的神话,刘放临时决定编造一个故事为赌神争霸赛赋予文化底蕴。

  故事有头无尾,必有蹊跷,苟不理问道:“这窦帝烛为什么要戒赌?难道他输光了银子?”

  刘放做出一副悲悯表情,“恰恰相反,窦帝烛智慧超群逢赌必赢,只是赌坊里的玩法他都玩腻了,所以他想发明一种人界前所未有的玩法造福天下赌徒。”

  “好高尚的情操!这窦帝烛堪称伟人。”苟不理夸赞道。

  “于是窦帝烛费尽心血苦心思索,历时七七四十九年经过九九八十一难,他终于发明出了前所未有的玩法。可惜由于常年殚精竭虑的思考耗尽了全部心血,他还没来及将这种玩法传遍人界,就撒手人寰了。”刘放微微挤了两滴眼泪表示‘敬意’。

  苟不理感动得一塌糊涂,随即又觉得不对劲,狐疑道:“那你怎么会知道?为什么老子没听说过这等伟岸人物?”

  刘放暗道:老子随便胡编乱造的,你听过才有问题。

  “我就是当年有幸得知窦帝烛所创玩法的唯一传人,为了纪念窦帝烛我将这种玩法命名为斗地主!前些日子我遭奸人所害丧命幽冥,却意外发现窦帝烛并没将这种玩法在幽冥传播,相信今时今日的窦帝烛早已投胎转世,我不想让这份伟大发明随着一碗忘魂汤烟消云散,所以……”反正没地方对质,刘放也不怕吹破牛皮。

  “所以你就准备联合衙门和富豪们举办赌神争霸赛?”苟不理瞪着狗眼问道。

  “正是!我的本意除了想将这一份伟大发明留在幽冥,更多的却是想将斗地主的快乐洒满冥间!”一阵微风吹过,带动刘放衣袂飘飘,若不是仍穿着身前的便宜二手衣服,还真有种飘飘乎如遗世独立的无耻风范。

  苟不理冲着刘放深深鞠了个躬,带着一脸歉意,“兄弟,就冲你对咱们幽冥这份贡献,哥哥敬你是个好人!刚才是哥哥唐突了,兄弟莫见怪!”

  拿到一张好人卡,刘放一边享受,一边虚伪客气,“哎呀!哥哥,别这样……哎呀!哥哥真是折煞小弟了!只怪小弟近来因缺乏推广人才而心烦,才一不小心惹恼了哥哥,希望哥哥莫见怪!”

  嘴上如此说,他心底却在偷着高兴:老子真是天才!若要是传递快乐的核心宗旨再加上窦帝烛的故事传遍幽冥,老子何愁赚不到银子?

  苟不理哪里还能生气?平生他最敬重的就是敢为天下先的人,他满是恭敬道:“兄弟如此想法,堪称幽冥之福,哥哥能够理解!能理解!”

  刘放历来遵循人敬我三尺、我敬人一丈的做人原则,既然苟不理这般捧他,他自然也不吝啬给苟不理戴上几顶高帽,互相吹捧道:“与哥哥一番交流,真是所有烦恼竟烟消云散!小弟觉得哥哥的品行是幽冥大才!难怪小弟见到哥哥就觉得哥哥天生不凡,犹如一块纯净璞玉待人发掘,只是不知道哥哥是否愿意与小弟一同为幽冥做出一番贡献?”

  几句话说得苟不理浑身舒爽,正待答应时他又想到了一个重要问题,他面色犹豫道:“那个……兄弟,哥哥知道自己小有经天纬地之才,只是哥哥近来身体稍有抱恙,怕是坏了兄弟造福幽冥的大计,那哥哥就成了幽冥罪人了!”

  刘放心底怒骂:怎么如此像老子当年找借口不上班的无耻模样?看他活蹦乱跳的样子哪里像身体不适?

  “哥哥是不相信自己还是不相信小弟?是哥哥不想成为伟大的人?还是哥哥不想为天下赌徒带去福音?”

  苟不理却是更犹豫了,一咬牙,道:“兄弟,实话实说了吧,哥哥想报名参赛!”

  你姥姥个熊!你要是参赛了,老子找谁发传单?抠门境界奇高的刘放如是想道。

  “哥哥的心情小弟理解!只是幽冥之中赌徒高手如云,哥哥恐怕难以出类拔萃!别的不说,哥哥在小弟手下就很难获胜!”刘放悠悠道。

  “老子不信!”作为赌徒,就永远不相信自己会输,苟不理争辩道。

  正愁不知如何让苟不理乖乖就范,既然他自己送上了门,刘放顺水推舟道:“哥哥与小弟玩上一把便知真假!”

  苟不理心坎如猫挠,连卖药的心思都没了,着急道:“那还等什么?斗地主的赌具你带了没?咱两过上两招再说!”

  刘放岂能让他得逞,“赌具倒是没带,不过咱们可以换种方式赌。”

  “什么方式?”苟不理问道。

第二十章 三赢苟不理

刘放的异界 秃驴不是驴 2716 2019.11.24 18:12

  “不如咱两赌剪刀石头布。”刘放包着一肚子坏水蛊惑道。

  这种赌博方式闻所未闻,苟不理奇道:“剪刀石头布?怎么玩?”

  刘放一边比划一边解释规则:“很简单。布包石头,石头捶剪刀,剪刀剪布,……三局两胜。”

  “这是小儿游戏,你在侮辱老子!”这分明就是另类的猜拳,久经赌场的苟不理觉得刘放在怀疑他的智商,甚是愤愤不平。

  “愚蠢!大道至简,越简单的方式越考验水准,剪刀石头布虽是小儿游戏却诠释了赌道真谛。它集合手法、眼法、智慧、心态、运气于一体,能全方位考验一个赌徒技艺是否娴熟。如果哥哥连这般简单道理都看不通透,必定无缘拔得赌神头筹!”刘放一副怒其不争的样子,对剪刀石头布大肆吹捧道。

  一番诡辩说得苟不理怀疑人生,他暗自揣摩:这小鬼得到了赌道高人衣钵,出口便是赌术致理,真是不容小觑!莫非老子经常输银子的原因就是基本功不扎实?

  “果真如此?”他似在询问刘放,又似在反问自己道。

  刘放扯上窦帝烛的大旗,继续蛊惑道:“赌术一途万变不离其宗,赌的无外乎是大小、有无、输赢,难道哥哥不这样认为?窦前辈认为能成为赌神的人,心态、运气、智慧必定万中无一,哥哥若是连最简单的赌法都赢不了……”

  苟不理果然被激起胜负心,道:“谁说老子赢不了?老子就与你赌上一把,让你知道哥哥的厉害!说,赌多少银子?”

  刘放心底闪过一丝轻蔑,这厮左右离不开银子,成不了大气候!

  在前世刘放有个兄弟好赌,他说:在职业赌徒的心里,银子只是衡量工具。如果太在乎钱财的赌徒,首先便给自己立了一道魔障,一旦输赢过大就必定失去理智。

  而失去理智的赌徒,立马成为赌桌上待宰的羔羊。然而又有几多人能真做到视金钱为无物?所以这世界上能赢钱的赌徒万中无一。

  当时那兄弟还说:不赌,为赢!

  这句话一直被刘放当做名言警句,因为他觉得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俗人,做不到那种视金钱为粪土的境界。

  虽然在前世刘放基本不赌,但赌术中的大小门道却略知一二。

  为了彻底打乱苟不理得失心,他狠心押上这几日赢来的三万两银子,“赌小了没意思,如果我输了给你三万两银子,敢不敢玩?”

  苟不理心跳急遽加速:好大的手笔!三万两银子!老子要是有了三万两银子,就能……

  越想越激动,苟不理一口应下:“敢!如何不敢?”

  “那你赌什么?”就怕你不敢,刘放冷笑道。

  这是个难题,苟不理全部家当也不值三万两,他想到赢了就有三万两银子,脑袋一发热,道:“老子赌这条命!要是老子输了,这条命就是你的!”

  他算是豁出去了。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置之死地而后生,为了三万两银子,拼了!苟不理心底悄悄给自己加油打气。

  刘放心底偷着乐:你的命老子笑纳了。

  “好!三局两胜!”刘放爽快道:“准备好了吗?”

  真要赌上一条命,苟不理多少有些心虚,但此刻箭在弦上,容不得他反悔。

  苟不理握紧拳头,将手背到身后,从喉腔挤出干瘪声音,紧张道:“来,石头、剪刀……石头。”

  “布!”

  此刻刘放张开的五指落在苟不理眼里,就像夺命魔爪一般恐怖,竟让他额头冒出丝丝冷汗。

  “哥哥,如果小弟再赢一把……”刘放适时施压,加重苟不理思想包袱。

  苟不理面部肌肉直抽搐,眼眶泛红,声音发颤,咬牙道:“还有两把,老子一定会赢!老子一定会赢!”

  刘放加大心理攻势,道:“那咱们继续?”

  一句话惹得苟不理汗腺若开了闸,脸颊冷汗如溪流般直往下淌,他感到自己手指有点颤抖,毕竟从来没玩过这么大的赌局。

  他将手高举过头顶,藏到脑后,急促道:“再来!石头、剪刀……布!”

  刘放好整以暇地伸出两根手指,道:“剪刀!我赢了。”

  苟不理面如死灰。

  他懊恼地给了自己一耳光,然后不停用左手抽打出拳的右手,跳脚大骂:“老子让你布!老子让你石头!老子……命没了!呜呜呜……”

  这厮竟蹲在地上捂着一只眼睛干哭了起来,另一只眼却在悄悄观察刘放,期望得到刘放的同情。

  刘放视若无睹,心底颇为自得:老子当年纵横夜场,玩你跟玩鸡仔儿似的。

  干嚎良久,苟不理见刘放不理他,干脆躺在地上打着滚,撒泼耍赖道:“刚才老子想了想,老子第一次玩,所以刚才的赌局不算数!”

  刘放好气地拉着苟不理佯怒道:“怎么?想赖账?走,判官殿上说理去!”

  卖假药久了,听到判官殿苟不理就感到心虚,但又不舍白白输了自家性命,狡辩道:“谁说老子赖账?你去打听打听,整个冥界谁不知道老子苟不理赌品最好?老子的意思是刚才不公平,老子要公平地和你赌一把!一把定输赢!就一把!”

  “那老子就让你输个心服口服,咱两换种更简单的玩法。我这里有一两银子,待会儿老子会在背后左右互换位置,然后你猜银子在哪只手!”刘放想要一个自愿为他服务的人,而不是阳奉阴违的鬼,所以他决定陪苟不理再玩一把。

  “好,就玩这个!”听到刘放同意再来,苟不理麻利儿从地上爬起来,死死盯着刘放发狠道。

  刘放将双手放到背后,假装换了几次手后将银子悄悄藏到腰带中,随后双手握紧伸到苟不理眼前,道:“猜吧!银子在哪只手。”

  苟不理瞪着两只眼睛,来回巡视刘放的两只手,一时间竟无从选择,仿佛哪只手都有藏着银子的可能。

  左右为难!

  刘放催促道:“想好了没有?”

  苟不理龇着一嘴狗牙,恶狠狠道:“老子思考的是命运!”

  刘放觉得狗嘴里吐出了一句充满哲理的话,笑道:“左右机会都是五五开,如果老子是你就随便蒙。”

  “老子猜左手有银子!”好像有道理,苟不理想道。

  刘放打开左手,空空如也,“你又输了!”

  “老子又输了?”苟不理觉得难以置信,反悔道:“再来一把!你刚才蒙骗老子胡乱做了决定,这把不算!老子要求重来!”

  “有完没完?是不是再玩一把你还得赖皮?”泥人尚且三分火气,刘放怒道。

  苟不理可不管那些,一手抱住刘放大腿死活不认输,另一只手竖着三根手指,道:“不行,老子就要再来一把!就一把!如果老子再输了,老子绝对认命!老子摸着良心对天发誓!”

  “你特娘的有良心?”刘放反问道。

  “我良心大大的好!”苟不理扯开衣服露出胸膛,郑重其事地证明道。

  “那就再赌一把,事不过三,若是你输了再反悔,老子就真带你去判官殿走一趟!”刘放威胁道。

  苟不理喜笑颜开,滑头道:“就再玩一把!不过这规矩得改一改,若是老子猜中了就是输,若老子没猜中就算老子赢!”

  刘放无语:直接说猜哪只手没银子不就完了嘛。

  双手伸到背后,刘放又从腰带处取出那两银子,左右倒腾两下又将手放到苟不理眼前,装作不耐烦道:“猜吧!”

  苟不理心道:老子上把猜左手输了,这把老子得猜一猜右手!

  于是他指着右手道:“老子猜右手!”

  刘放大惊:你姥姥个熊,居然让他给蒙对了,不行,老子得说点什么。

  “你确定?”刘放故意邪笑道。

  苟不理被问得发毛,改口道:“不确定!我猜左手!”

  刘放又问:“你确定?”

  “右手!”

  “真的确定?”

  “左手!”

  “肯定?”

  “右手!”

  “开了?”

  “左手!开!”

  刘放打开左手,一两白花花的银子赫然印入苟不理眼睛。

  苟不理颓然倒地,认命道:“一口唾沫一个钉,从今以后老子就是你的了。”

  

第二十一章 小弟苟不理

刘放的异界 秃驴不是驴 2589 2019.11.25 08:30

  此时苟不理虽嘴里认倒霉,但内心深处尚还有许多不平。若是他以这种心态帮刘放做事,与刘放从大街上随便雇一个跑腿的有什么区别?

  这非刘放本意。

  他想要一个动脑子解决问题的伙伴,而不是一个花银子就能搞定的跑腿佣人。

  刘放蹲下拉了苟不理一把,以退为进道:“小弟要哥哥命有何用?刚才不过是和哥哥玩笑罢了!”

  苟不理顺势站了起来,闷声道:“愿赌服输!既然输了,就得履行。”

  要说苟不理不心动那是假的,只是两番反悔本就违背了他本性。反悔不过是被赌性激起了好胜心,实际上他是一个言出必行的人。

  再说好赌之人本就在乎赌品,若是他输了耍赖被传出去,以后谁还敢和他赌?祸兮福之所倚,说不定今日乖乖认栽,还能赢得一个好名声。

  何况那小鬼满打满算在冥界最多呆上百年,届时一瓢忘魂汤喝下去,他不又自由了吗?

  苟不理心底打着自己的算盘。

  刘放岂能不知苟不理心中所想,再次假意推托道:“命应该掌握在自己手中,岂能受他人肆意摆弄?哥哥放心,小弟绝不会向外人透露今日赌局。”

  “规矩就是规矩,难道你嫌弃老子?”苟不理急了,“这条命既然输给你,以后但凭差使绝无二心!”

  刘放的言论苟不理不太认同。

  命这玩意儿,要么被人掌控,要么被天戏弄。反正他苟不理在幽冥老油条一根,这小鬼能耐他如何?

  “也罢,哥哥视诚信比命重,小弟就算拼着被万人指责,也得成全哥哥讲究信誉的美名!咱们就约定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满之后哥哥就算完成了赌约。”刘放主动抛出橄榄枝。

  反正赌神争霸赛走上正轨以后,他就能买个身份重回人界,死不带来生不带去的那些个玩意儿,何必在乎的太紧?凑合用下就行。

  刘放的不按常理出牌,反而让苟不理心里升起疑惑:莫非老子误会了他?似乎刚才他答应与老子赌,真的只是为了证明老子赌技有多烂。老子在强人所难?

  刘放见他有些动摇,接连抛出第二个橄榄枝,道:“哥哥跟着小弟受苦受累一个月,小弟愿给哥哥一百两银子作补贴。”

  “我怎么能收银子,我……”苟不理像被踩了尾巴,急得直跳脚。

  许是刘放的真诚打动了苟不理,他心底狠狠扇了自己一耳光:老子真是该死!这小鬼又是约定期限,又是送银子,分明是个好人!老子真是猪油蒙了眼,居然怀疑他居心叵测。没想到老子才是奸诈小人!

  刘放竖起两根手指头,温声道:“哥哥嫌少?那就两百!”

  “我没有……”此时刘放越客气,苟不理越感到不安。

  他感觉自己犯了很大的罪,他觉得自己欺骗了一个老实巴交而又心怀抱负的绝世好人。这份罪过太大,大到他平日里的伶牙俐齿此刻却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刘放不给他机会,又竖起三根手指头,道:“三百两?”

  苟不理感动得泪花直在眼眶中打转,三百两!三百两银子可以雇到一个比他更强壮、更聪慧的仆人,而如今这小鬼却为了他肮脏龌蹉的自私想法就愿倒贴三百两。

  苟不理心底万分自责:老子煞费心机耍尽手段想要的,人家却根本不在乎。老子如此算计一个厚道的老实人,老子真是太坏了!罢了,以后就老实跟在他身边做事吧!

  为了防止刘放继续喊下去,他一把捂住刘放竖起的三根手指头,道:“兄弟,哥哥错了!别再拿银子羞辱哥哥,哥哥以后就留在兄弟身边尽心做事。”

  苟不理转变了思维让刘放颇为欣慰:此人虽心思复杂,本性却可靠,可堪大用!若是经过老子一个月的调教,必然能成为幽冥鬼才,他也不算吃亏。

  既然事情做到这般地步,岂能半途而废?

  刘放决定对苟不理抛出必杀技,道:“那这一个月还得劳烦哥哥帮衬一二,若是哥哥感觉留在小弟身边不快乐,哥哥尽管离去便是!”

  苟不理彻底服了:就是这样一个心怀幽冥苍生的大人;就这样一个怀揣伟大梦想的好人;就这样一个德才兼备的贤人,老子却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老子简直就是一个卑鄙混蛋!感谢祖神,让我有幸认识如此品德高尚的贤哲,就该跟随他左右做出一番惊天伟业。

  “大人在上,小人愿为先生肝脑涂地!”苟不理对着刘放拜了拜,臣服道。

  刘放大乐:这又是闹哪样?这厮怎么还拜上了?

  “哥哥,这是做什么?快起来说话!”刘放连忙上前扶起苟不理道。

  “达者为先,先生赤子之心、志向高远,理应称之为先生!”苟不理又深深一拜,严肃道。

  先生?刘放总听着别扭。

  在他以前所处的现代社会,寻常人家除了正式场合哪里会用这种高雅词汇?好像有些知识份子家庭,老婆对老公的称呼也是先生?

  刘放搓着手,一脸虚伪愧疚,“哥哥折煞小弟也!小弟与哥哥也是一见如故,不如咱两结为异性兄弟,以后你就是我刘放大哥!”

  苟不理倒是同意刘放的提议,只是对这长幼秩序他有意见,“那怎么行?!我虽比你虚活若干年,但兄弟德行却比我高出一道天,理应我称呼您为哥哥!”

  “那怎么好意思呢?小弟!”刘放脸皮城墙转拐,也不觉得害臊,一口便应了下来。

  苟不理也很爽快,立马回道:“哥哥!”

  这算互相认下了异性兄弟,刘放毫不吝啬地从怀里捧出全部银子,道:“哥也没什么好礼物,就将身上所有银子送给你,代表咱两兄弟的感情永不堕入世俗!”

  苟不理好不推辞地接过银子,感慨道:“哥哥境界果然高深!小弟佩服!”

  刘放看着苟不理,觉得自己似乎喊他小弟有失妥当,道:“不如以后我叫你不理?”

  “不理听放哥的。”苟不理憨厚笑道。

  搞定苟不理,刘放忽然想起此行目的,问道:“不理,你知道估衣街吗?”

  “知道,冥王府南门有条估衣街,街长不过二里,店铺林立财源茂盛,哥你要做衣服?”苟不理问道。

  “我想为此次赌神争霸赛订做一批衣服,准备先过去看看!”

  “不理带哥哥过去。”苟不理大揽特揽道。

  新认小弟苟不理,带着刘放在幽冥穿行,刘放也适时对其宣扬赌神争霸赛以传承为本、传递为根的宗旨。

  在刘放的渲染下,赌神争霸赛被赋予了传承赌道高人精神、为幽冥众生传递快乐的使命,更是造福幽冥赌徒的盛举。

  一路上苟不理听得兴奋,越发认为刘放思想如高山仰止般不可及,又若深渊般不可测,对刘放是更加恭敬。

  待到了裁缝铺门口,苟不理主动挑大梁:“哥,你只管对掌柜的讲出要求,至于讨价还价这等粗俗杂事,你且在旁边瞧瞧小弟嘴上功夫!”

  天生一张嘴,人人皆可用来讲话,有人用嘴论道品天下,有人用嘴争三两小钱,盖因每个人有不同的思维深度。

  有什么想法就说什么话,有什么想法的人就会做什么样事,刘放很兴庆自己来自科技强国的社会,因为那个社会里赋予了每个人前所未有的思想。

  也许这就是每个穿越人能在异界大有作为的核心基础吧!

  想到地球,刘放便抑制不住地思念远方!思念喊了二十多年刘老头的爸,思念老妈,思念老板,思念老板娘和那些个前女友们。

  苟不理见刘放走神,推了推他,“哥?”

  刘放方才醒悟过来,“哦,好!走,咱们进去!”

  

第二十二章 西服和旗

刘放的异界 秃驴不是驴 2761 2019.11.24 18:13

  在冥界置办一件新衣首先得在布庄或者皮货庄购买面料,然后再将料子拿到裁缝铺请裁缝制作成衣。

  购买面料得花上一笔银子,裁缝铺做一件衣服加工费又是一笔银子。越好的面料价格越贵,手艺越好的裁缝加工费自然更是高得离谱。

  技术是分优劣的。

  或许一款面料在寻常裁缝手里只能做出合身的衣服,但同样的面料若是在大师手里几经剪裁就成了霓裳羽衣,所以幽冥大师级的裁缝颇有地位。

  普通鬼魂想要添一件新衣不容易也不便宜,也许能与他们打交道只有街上大大小小的估衣店。

  估衣店做的生意就是收购衣服转化成为布匹然后卖给布庄,而衣服九成来自将要投胎转世的穷鬼。

  毕竟所有转世的鬼到了人界都是赤条条的,于是在幽冥这些衣物也就没了价值,不如卖到估衣店去换点银子孝敬鬼差图谋个好出身。

  穷鬼们人界、幽冥受了两百年罪,谁不想去给殷实富贵人家当儿子?

  “候掌柜的,我哥要做衣服!”苟不理带刘放进的这家店集布料与裁缝生意为一体,掌柜的裁缝技艺在估衣街久负盛名。

  在苟不理看来,只有最好的裁缝做出的衣服才能符合刘放高贵的品质,所以进了店他便径直找到掌柜。

  店铺中各式鬼魂往来其间,问价的顾客、接应的伙计都是奇形怪状,但无一例外的这些鬼魂都气质非凡。

  刘放早已见怪不怪,毕竟幽冥界本就是鱼龙混杂之地,看到什么都属正常。

  猴头人身的掌柜在柜台后写写画画,懒懒地打量了一眼苟不理,慢条斯理道:“哦,做什么衣服?”

  “我要订做西服和旗袍。”虽然在这方世界刘放没看到过有人穿西服和旗袍,万一有的话也许能省去一番口舌。

  “这西服和旗是什么袍子?”听到陌生的词汇,候掌柜难得放下手中的毛笔,正眼看着说话的刘放问道。

  从掌柜的反应看,这方世界应该没有西服与旗袍,刘放只得解释一番:“掌柜的可能误会了,西服是西服,旗袍是旗袍,这是两种款式的衣服。”

  “哦?这两种款式倒是闻所未闻,难道是人界新发明的款式?”候掌柜在幽冥裁缝业内造诣非凡,现在竟然有他不了解的衣服款式,着实勾起了他的兴趣。

  掌柜的自己给出了款式出处来源,倒省去刘放不少功夫,他顺口打哈哈道:“确实是人界新发明的款式,西服是专为男性设计的衣服,衣长刚好过臀,与衬衣、领带搭配在一起能展示出一个男人最阳刚的一面,而旗袍则能完美呈现女性最优雅的风采。”

  一番描述哪里还能让候掌柜端坐柜台后?

  他双手在台面一撑,便灵活地翻到了刘放跟前,细长尾巴高高竖起,活脱脱一只穿着衣服的人形猴子,他急道:“小兄弟,你可知道这西服、旗袍长什么样?”

  “不如我画给你?”刘放是会画画的,交了那么多遍布各行各业的前女友,早已将他熏陶成为一个多才多艺的人渣。

  候掌柜立马递上笔和纸,眼巴巴地瞅着他。

  刘放也不矫情,接过毛笔刷刷刷奋笔疾画,“这是西服……这是衬衣……这是领带……”

  “好精妙的设计!巧夺天工!奇思妙想!”候掌柜看着图画两只猴眼放光,复而沮丧道:“哎!为何我幽冥无此等绝顶高手?就凭这登峰造极的设计,人类智慧便远超我幽冥数万年!可畏!可叹!可悲!”

  不愧是与人类同根同源的猴子变的,就是要识货一些。

  苟不理不懂裁缝技术,在旁边信口开河道:“不就一件衣服,有这么厉害?我瞅着也不过就是将咱们穿的长衫剪短些。”

  涉及到裁缝专业,居然遭到外行猜忌,候掌柜斥道:“无知土狗,你懂什么?就凭这套西服就能单独成为一套体系,可以衍生出无数剪裁方法!管中窥豹,人类能在裁缝一道走得如此之远,恐怕其他方面也已经远超我等。”

  苟不理吊着狗眼不敢再多话。

  训斥完苟不理,候掌柜又盯着画像赞不绝口,道:“真是精彩!这西服稳重大方又不失亲切,若做出来真有这等威风,少不了得送到冥王府建议将这西服定为官服。”

  候掌柜的话很有画面感,试想下牛头鬼差身着西服、戴着青色幞头去勾魂;羊头判官西装革履一本正经地断案……

  刘放噗嗤笑出了声,暗道:难道老子无意中就加快了幽冥现代化的脚步?

  候掌柜见刘放迟迟不动笔画旗袍,催促道:“小兄弟,这旗袍长什么样?”

  “这就画来!”刘放回道。

  苟不理却在身后悄悄拉了拉刘放,颇有报复意味地道:“候掌柜,咱们来谈一谈吧?”

  “老子和你谈个屁!你懂什么?”候掌柜都懒得搭理,不耐烦道。

  “我哥想订做一批西服、旗袍,你说有没得谈?”苟不理被候掌柜逼出了三分火气,毫不客气地顶了过去。

  “小兄弟,别理那狗东西,你快继续!”候掌柜懒得搭理苟不理,猴急道。

  刘放答应过让苟不理来谈价格,自然是会配合他的,耸了耸肩道:“掌柜的,我这小弟也是好心,不如咱们就先谈谈价格?”

  候掌柜急得上蹿下跳,两只手不停挠着下腮,对苟不理眼放凶光,口不择言道:“你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三翻四次帮人坏老子好事,作何居心?”

  在幽冥土著中,吃里扒外可是大罪,苟不理据理力争道:“我哥一心造福幽冥,老子帮衬一二又有何罪?”

  “造福幽冥?哼!好大的口气!老子倒想听听你们如何造福幽冥?”候掌柜失去了理智,愤慨道。

  苟不理如数家珍地自豪道:“哥哥仁义,为了咱们幽冥的快乐,联合衙门与富豪将要举办一场赌神争霸赛,这次大赛是为了……不仅如此,赌神争霸赛以传承、传递为宗旨……”

  听着苟不理啰里啰嗦半天,候掌柜觉得此事不像有假,火气消了大半,对刘放询问道:“小兄弟,果真如此?”

  苟不理大肆吹捧刘放,说得他有点不好意思,他难得谦虚道:“哪有!哪有!我这兄弟过奖了!”

  候掌柜摸着下巴在原地沉吟片刻,道:“既然这事儿对咱们幽冥有福,那我就按照五百两银子一套做给你们。”

  苟不理却不满足,“我说掌柜的,你这人不厚道!”

  “老子哪里不厚道?你这吃里扒外的狗东西!你也配对老子说教?!”候掌柜顿时火冒三丈,怒道。

  “老子刚才可听说你要将这西服敬献给冥王,恐怕这功劳就成你的了吧?”苟不理也不生气,笑嘻嘻道。

  “老子岂是那等小人?若这西服真入了冥王法眼,到时候老子在冥王面前替小兄弟美言两句就是!”候掌柜一副正直面孔道。

  苟不理无耻道:“我哥又进不了冥王府,他怎会知道你对冥王说了什么?到时你捞光所有好处,然后再糊弄我放哥一通,不就是天知地知你知我们不知?”

  “那你要如何?”候掌柜是真生气了,多少年没人敢对他如此不客气了。

  “三百两一件!功劳全是你的。”刘放出言道。

  他一心只想赚足银子便逃离这阴森幽冥界,至于认不认识冥王好像与他回人界没太大关系。再说若他真想要这西服的产权,到了人界不就成他的了么?

  刘放的提议让候掌柜颇为心动,若这西服真要被冥王采用,这份天大的功劳……其实三百两银也能做。

  “好!成交!”候掌柜咬咬牙道。

  “不行!两百一件!”许是对候掌柜刚才态度不满,苟不理与他杠上了。

  “老子杀了你!”候掌柜咆哮着要与苟不理拼命。

  刘放赞了眼苟不理,死死抱住情绪激动的候掌柜。

  被刘放抱住的候掌柜仍不消停,在空中对着苟不理一顿蹬腿抓挠,“你怎么不去抢?两百两?你良心被狗吃了吗?”

  “哥,我还知道有家店也不错,要不咱们去试试?”看到候掌柜抓狂的样子,苟不理毫不在意的嬉皮笑脸道。

  “两百成交!”候掌柜瞬间冷静。

  

第二十三章 世人都晓神仙好

刘放的异界 秃驴不是驴 2621 2019.11.26 08:30

  出乎意料。

  苟不理讲价的本事令刘放出乎意料。

  一放一收之间就将候掌柜玩耍于股掌,是个难得的人才!

  本以为他技止于此,没想到苟不理又挖了个坑,道:“候掌柜,我还有桩生意想和你商量商量!”

  候掌柜要疯了,这厮一肚子坏水估计又在打什么孬主意,“你还要我怎样?难道你两百都不想给我?”

  刘放也不说话,任由苟不理自由发挥。

  “谈银子庸俗,咱们不谈银子!”苟不理胸脯拍得山响,一副为自己正名的样子,道:“我只是想在这批衣服胸口位置绣几个字而已。”

  候掌柜放心了,只要这厮不要求少银子,一切都好说,“这有何难?绣什么字?”

  苟不理却不继续接茬搭话,很懂事地将这等面子活抛给刘放,道:“小弟才疏学浅,还得劳烦哥哥题字。”

  刘放暗自惊讶:绣字倒是个好主意,不过这小子溜须拍马的功夫竟和老子有得一拼!真是天生当狗腿子的料。

  还是能力超强的狗腿子。

  “就绣赌神助理四个字吧!”刘放道。

  苟不理先是一副思索表情,尔后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竖起大拇指吹捧道:“高!实在是高!哥哥学识真是高深莫测!这助字可以意为帮助、协助,这理字可以意为整理、理事、管理,两个字合在一起恰到好处地表明穿上这套西服的职责,却又不失妥当地诠释了赌神争霸赛的本质。”

  刘放楞了下:老子没想这么多啊!

  候掌柜也被苟不理的话糊弄得一愣一愣的,又拉不下脸去问明具体,正话反说道:“哼!你懂个屁的诠释本质!”

  “老东西!你懂啥?”苟不理斜着狗眼打量候掌柜,鄙视道:“何谓赌神?赌神就是能以赌道智慧察明万物运行规律、理清人世是非得失。冥王曾说知天命尽人事才有资格称为神,这赌神助理四个字不正好诠释了争霸赛的本质吗?”

  水土不服!就服苟不理。

  讲句掏心窝子的话,刘放对这厮瞎掰功夫很是佩服。若是让苟不理去做语文阅读理解,不得满分简直天理不容。

  刘放甚至还觉得这厮要是生在清朝,非得是个纪晓岚、和珅之类的大人物;就算生不逢时,混到了地球的现代,怎么着也能成个专家,困在幽冥着实浪费了人才。

  他由衷夸道:“小弟真是前途一片光明!”

  “还得靠哥哥栽培。”苟不理露出一排犬牙,羞涩道。

  刘放一时语塞:小弟如此优秀,让我这个当哥哥的压力很大呀。

  候掌柜虽然内心认可苟不理的解读,却接受不了他恶心的讨好,道:“你不是说要与我谈一桩生意吗?这绣字与生意有何干系?”

  许是苟不理与候掌柜天生八字不合,讽刺道:“猴脑就是简单。这等赛事百万年难得一遇,届时必然轰动整个幽冥,我敢保证大赛中的每一个亮点都将被幽冥铭记,你说要是在西服袖口处再绣上你们店名,那会产生何等效应?!”

  刘放眼前一亮:可以啊!真他娘是个鬼才!居然想到了招商打广告这招。

  这方世界商业手段相对狭隘,广告还未得到商人们的足够重视,但在前世,广告是营销的核心手段之一,刘放对此并不陌生。

  候掌柜久在商场混迹,自然明白苟不理所说道理。

  只是他就是看不惯苟不理那副欠揍模样,反驳道:“老子经营这家铺子已经两百万年了,店里裁缝的手艺在冥界数一数二,你觉得这家店还用得着宣传?再说绣上区区几个小字,比得上冥王大人青睐?”

  候掌柜诠释了一个经商致理:金杯银杯不如口碑。

  广告从来都是辅助。

  然而前世很多商家,却将广告当做经营核心。他们宁愿缩减生产研发经费,也要保证广告力度到位。

  大明星代言、黄金时段竞标、网络宣传,最终在他们努力下卖出了一批劣质产品,但也成就了万人唾弃的臭街人品。

  从这点看,候掌柜是个良心商人。

  做生意就该这样,产品质量永远重于一切。

  苟不理没了招,强词夺理道:“老东西!你不识货,外面大把人需要!或许老子现在出去吼上一声,立马就有裁缝铺求着老子绣字!说不定还有铺子愿意倒贴银子!”

  候掌柜忍了苟不理这么久,终于爆发了,抓起柜台上的剪刀掷向苟不理,歇斯底里道:“你去!你昧着良心去找那些破烂裁缝去!让他们坑蒙顾客去!”

  好家伙!犯浑的候掌柜须发皆张,仿若泼猴临世,吓得苟不理只得避其锋芒。

  刘放摇头暗叹:不理虽然是能言会道,却少了一分对世事人心的专研,更少了两分对格局的建树,需要一个心细之人辅助方能成事。

  “掌柜的,我这小弟一时嘴快,他本意是好的,只是不会说话,您消消气。”刘放安抚掌柜的同时撇了一眼苟不理,他要给苟不理示范变通之术。

  刘放出言缓和场面,候掌柜不好再发作,只是重重哼了声。

  这时刘放又道:“我想冥王大人之所以喜欢您的手艺,也许正是看中了您诚信做人、用心做事的态度,试问整个幽冥能有几个裁缝有如此通神的手艺?又有几人能获得冥王青睐?必是像候掌柜这样的个中翘楚!”

  苟不理在一旁虚心受教了:哥哥就是哥哥!拍……不对,夸奖人的手段怕是得有一座山那么高。

  一番夸赞果然令得候掌柜通体舒服,他放下紧绷的脸色,道:“小兄弟过奖了,冥王能看上我的手艺也是我的福分。”

  刘放继续鼓吹道:“小弟这话可没有一点水分。只有在裁缝一道登峰造极,才能从一张图纸就能看出那么多门道!您是真了不起!更是货真价实的手艺人!”

  “哪里!哪里!”候掌柜彻底放下了芥蒂,笑呵呵道。

  刘放适时抛下诱饵,“只是……”

  刚被夸到了天上,忽然听得一声转折,候掌柜心揪了下,急切道:“只是什么?”

  他心里猜忌道:莫非这小鬼是变着方法要替他小弟找场子?

  刘放感慨道:“只是掌柜虽有偌大的荣耀在身,似乎在幽冥却无几人知晓,小弟为掌柜遗憾!”

  能被一界领主级大人物亲睐手艺,这份光荣却只能在业内流传,谁都会不甘心。

  这道理就像一个士兵战场上立了头功,将军悄悄给了他丰厚奖励,却告知他不能昭告三军。

  对这名士兵而言,是痛苦的。

  果然候掌柜拉下一张苦脸,自我安慰道:“手艺能得到冥王青睐我就很知足了,哪还会在乎那些个虚名?”

  有戏!

  “小弟倒是有个提议,不如在西服袖口绣上掌柜名号,如此一来掌柜大名必定传遍幽冥!”刘放煽动道。

  “这……不合适吧?”候掌柜犹豫道。

  刘放斩钉截铁道:“有什么不合适?就这样决定了!掌柜用诚信做人、品质做事,美名就该传遍四方!”

  候掌柜被说得心动,一口应了下来:“得!我也不能平白要了你的好处,就收成本价一百两一件吧!少的那一百两算作我对幽冥一分贡献。”

  “好说!好说!”刘放对掌柜拱拱手,一脸真诚道。

  苟不理五体投地:还有这种操作?

  谈妥一切,刘放留下了旗袍图纸,候掌柜立马便迷了进去。拿着图纸神神叨叨的,一会儿说要做出最好的西服,一会儿说要做出最好的旗袍,一会又嫌两人碍眼,让他回去将尺寸报过来便开始制作衣服。

  在候掌柜眼里,旗袍,不亚于女神之于宅男。

  出了门,看着繁华街道,刘放摸了摸空荡荡的怀里,叹道:还好没收老子定金。

  苟不理在身后问道:“哥,我们现在去哪儿?”

  “去彪哥府上。”

  

第二十四章 分配工作

刘放的异界 秃驴不是驴 2514 2019.11.26 18:00

  刘放带着苟不理回到彪哥豪宅,当这厮看到院子里堆的四座银山便走不动道,恰好此时大哥姚诰犄和大嫂阿兰正手拉着手从外面进来。

  阿兰看到苟不理出现在这里有些好奇,关心道:“小弟,苟不理跟着你干嘛?莫不是你问他买药了?”

  卖药的生意损害到了衙门的收入,所以衙门对此管制甚是严格,各殿殿主曾明示只要是衙门差人就有权抓捕卖药小贩。

  狗不理听见阿兰的声音打了个冷颤本想跑,若非刘放拦着,估计这厮立马逃了。

  路过的于启彪觉得苟不理畏畏缩缩的样子很搞笑,调侃道:“他的药与糖豆差不多,小鬼肯定是吃上了瘾,回来取银子的。”

  刘放对彪哥翻了个白眼,向三人介绍道:“我与不理一见如故,所以结拜成了异性兄弟,我是哥哥他是弟弟!不理,这是我大哥大嫂!这是彪哥!”

  有姚诰犄和阿兰在场,苟不理哪里敢造次,毕恭毕敬地向三人打招呼:“大哥!大嫂!彪哥!”

  彪哥为人直爽,不懂拐弯抹角的说话,对自己人很大方:“既然是自家弟兄,那还客气个什么劲儿?不理,待会儿捧一把银子拿去当零花钱,以后没银子了来府上随便取。”

  刘放完全支持苟不理像于启彪说的这么做,“不理,别拘束,彪哥的银子随便花!”

  与彪哥花他银子便是自己人的豪爽不同,姚诰犄的爽快含蓄很多:“进了一家门,便是一家人,有事向我这个大哥招呼!”

  阿兰笑得风情万种,摸摸不理狗头,道:“既然成了小弟的兄弟,以后你放心卖药,大哥大嫂罩着你。”

  三人的热情让狗不理少了几分局促,点头哈腰地拉开条凳请四人入座,油腻道:“多谢大哥大嫂厚爱,小弟从今以后不卖药了,准备跟着哥哥改行做正事!不过彪哥的心意小弟是一定要领,毕竟幽冥谁不知道彪哥银子多!”

  众人哈哈大笑。

  四个幽冥土著中,苟不理出身最低微,但他会来事、懂说话而且脑子也好使,所以他知道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做什么事,这类人无论走到哪里都不会有人讨厌。

  刘放心里念着正事,问道:“大嫂,传单和身份牌搞定了吗?”

  姚诰犄一脸深情地看着阿兰,自豪地抢着作答:“我家阿兰出马,还有什么事儿搞不定?过两三天就能拿到第一批。你们不知道,刚才阿兰那叫一个威风……”

  阿兰被姚诰犄说得耳根泛红,娇羞的样子竟让姚诰犄忘了接下来要说的话,楞在那里没羞没臊地盯着阿兰一个劲儿地看。

  于启彪受不了两人无耻的肉麻,酸酸道:“老子管家出马,还有什么事儿搞不定?按照大家要求租了个宽敞地方,家丁们已经过去打扫了,估计过几天就能使用。”

  坐在刘放身旁的苟不理,听不懂四人在说什么,但直觉告诉他四人讨论的内容与赌神争霸赛有关,撩得他心里直痒痒。

  一切都在步入正轨,刘放激动地直叫好,他仿佛看到白花花的银子潮水般向他涌来,这些银子组成的浪潮还一鼓作气地帮他打开了通往人界的大门……

  想到回人界,似乎一切都美好起来。

  阿兰见走神的刘放一副痴呆模样,问道:“小弟,你在想什么?”

  此时刘放深深陷入回人界后各种装X的幻想不可自拔,身旁苟不理悄悄用胳膊碰了碰他,这才让他回过神。

  被打断幻想,惹得刘放不满:“干嘛?”

  苟不理只得悄声提醒:“大嫂问你在想什么?”

  “哦,我在想接下来的安排。”刘放摸了摸鼻子掩饰走神的事实,随意应付道:“我认为咱们需要花半月的时间宣传报名。”

  于启彪的思维模式倾向于听命行事,动脑子的事情要么交给别人,要么用钱去摆平,所以他粗鲁打断:“这些有你安排就行,你直接说咱们几个接下来需要做什么!”

  这是个大问题。

  眼下正是几人激情高涨的时候,若是在等待传单和场馆的空档期不动员大家做点什么,万一他们对赌神争霸赛的兴趣逐渐冷却……后果不堪设想!

  仓促间刘放也没想出合适的安排。

  姚诰犄没察觉到刘放的窘迫,单纯地跟着起哄:“小弟,大哥做什么?”

  看到刘放额头冒汗,秀外慧中的阿兰主动替刘放解围。

  阿兰轻轻打了姚诰犄一下,嗔道:“刚才小弟不说清楚接下来是宣传么?彪哥没个正经,犄哥哥你可不准跟着他学坏了!”

  听听!大嫂就是大嫂,对人多好!俗话说好吃不过饺子,人好不过嫂子!刘放感动得差点以身相许。

  阿兰教训自家男人,于启彪被殃及城池。

  “老子不正经?”于启彪心里不满,学阿兰翘起兰花指,尖着嗓子道:“犄哥哥……别跟着老子学坏了……”

  知道彪哥是开玩笑,阿兰也不会真生气,只是从背后抓了一把银子砸向于启彪,“讨厌!老娘砸死你!”

  彪哥有样学样,也从背后抓一把银子回敬给阿兰,“死鬼,讨厌!砸死你!”

  这还得了?护‘妻’狂魔加入了战局。

  漫天飞舞的银子让苟不理不断吞噬着唾液,他心底暗道:贫穷限制了老子的想象,原来土豪们都是用银子掐架!

  刘放为接下来三人做什么感到焦头烂额,眼前三人却乱作一团,他绝望道:老子都找了些什么队友!

  ………………

  三人打打闹闹好一会儿才消停,亏得于启彪还记得正事,问道:“小鬼,明天我怎么去宣传?”

  他们是冷静下来了,刘放却不冷静了,没好气道:“斗地主!”

  没想到于启彪信以为真,自以为是地琢磨道:“好主意!我认识不少有钱朋友,边斗地主边宣传,相信他们一定感兴趣!”

  姚诰犄眼睛一亮,拍手附和道:“我和阿兰也去找衙门里的同僚们斗地主,这样一传十十传百,半月时间足以让有银子的富豪和衙门里的公人都知道这场盛世。”

  刘放闻言大喜:这就解决了?老子真是天才!

  听到众人都有事情做,苟不理小声问道:“哥,我做什么?”

  “不理,这几天你就招一批人加入咱们!只要传单制作好,你便带着他们发传单宣传!当然也不能让弟兄们白干,咱们给每个弟兄一百两银子!”解决了一个难题,刘放心情敞亮,豪爽道。

  苟不理满心欢喜地应了下来:“这好办!咱们田犬爱结交朋友,回头我就去张罗这事,哥,你看招多少人合适?”

  “这是属于整个幽冥的盛事,所以无论什么种族,无论男人还是女人,都是多多益善!男的要年轻力壮,女的要肤白貌美,只要符合这个要求就多多益善!”

  苟不理想了想,他们不能参加比赛,如果能近距离看比赛该多好,于是又问道:“哥,争霸赛开始以后,你看能不能让兄弟姐妹们去当那什么赌神助理?”

  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刘放正愁还要单独培训一批服务生,“为什么不能?凡是愿意当赌神助理的给二百两!”

  刘放心底盘算着,在赌神争霸赛开始之前将苟不理招来的弟兄姐妹分成两批,一批走街串巷发传单,一批在场馆门口接受报名。

  等到争霸赛开始后,这两批弟兄分别转换成安保和裁判,如此一来所有人员得到了百分百的合理运用。

  刘放岂能不答应?

  

第二十五章 封官

刘放的异界 秃驴不是驴 2527 2019.11.27 08:30

  虽然安排了几人眼前的工作,然而长远的安排却有待商榷。

  阿兰在衙门当差这么多年,明白一个成熟的方案需要系统分工的道理,而分工就意味着明确各方职责,提议道:“小弟,赌神争霸赛不是儿戏,一旦运作起来就得所有人同心协力,嫂子认为咱们应该明确一下分工。”

  “阿兰说得对!小弟虽然是个聪明人,但总有考虑不周到的地方,所以咱们四个人各司其职共同分担,小弟只需要掌控全局就行。”公门行走两百万年,姚诰犄自是认同自家阿兰的观念。

  与苟不理和于启彪的不明觉厉不同,刘放很认同阿兰的建议。

  在座五人就相当于草创起来的一个核心管理团队,随着后面人员的大规模加入。如果管理团队内部职能分配混乱,那项目运作基本也就没有章法可寻,歇菜是迟早的事。

  刘放掰着手指数细数道:“这次赌神争霸赛工作分为宣传、安保、裁判、制定方案、资料管理、实施执行还有后勤保障,大家认为如何分配合适?”

  于启彪想捞个轻松活方便偷懒,脸上摆出一副勉为其难的表情,假兮兮道:“这后勤保障之事颇为复杂,方方面面都需要照顾好。兹事体大,如此劳心劳神的事还得老子来抗下,谁叫老子勤劳又有担当呢?”

  阿兰捂着烈焰红唇,娇笑道:“彪哥,这事儿阿兰也拿手,要不交给我?”

  被揭了老底,于启彪脸也不红心也不跳,一本正经地胡说:“做后勤保障的都是粗糙汉子,那家伙个个长得孔武有力,估计比你犄哥哥还多三分男人味,老子可不忍心让小鬼的嫂子每日面对这些糙汉子,这事儿就由我来!”

  姚诰犄虽然明知于启彪在煽风点火,但还是忍不住央求阿兰道:“阿兰,要不……咱们换个事儿做?”

  阿兰笑出七颗皓齿,纤纤玉手轻轻点在姚诰犄额头,嗔道:“犄哥哥……你这傻瓜!”

  醋意让姚诰犄智商瞬间拔高,他搓着手,心机满满道:“知道!知道!我不是怕那些粗糙野汉,我是怕让阿兰你太操心嘛!要不我负责实施执行,阿兰你负责制定方案和资料管理?就让我一辈子听你的,好吗?”

  自家男人都发话了,阿兰也就不再多言,小女孩姿态般红着脸颔首应允。

  这两人没羞没臊的样子,又惹得于启彪的冷嘲热讽,在一场暴风雨酝酿之际,苟不理出言打乱了三人的节奏。

  五人之中目前就属苟不理最弱势,这厮一不富二无权,再加上初来乍到很难迅速融进这个小圈子,说话间弱了三分底气:“哥,你看我做什么好?”

  刘放也看出了苟不理在五人中的怯弱,想要给他更多实权以树立起他的自信,道:“既然招人是不理负责,我看这批人马就你来管理了,宣传和安保就交给你,你有意见吗?”

  苟不理轻轻点点头,道:“听哥的!”

  阿兰天生心细,发现刚才裁判这一块儿似乎还没人负责,疑惑道:“小弟,你负责裁判这一块儿?”

  现在五人中只有刘放没挑,剩下的担子自然得刘放挑起来,他随口道:“那我就负责裁判!等不理将人手招满后,宣传和报名人员的职业素养、安保与裁判的职业技能我都需要针对性地培训。”

  阿兰摇摇头,“小弟你需要关心的事情很多,大嫂觉得你不能具体负责某一项工作,你最重要的职责是协调!裁判的管理就交给犄哥哥好了!”

  姚诰犄没觉得阿兰在往他身上揽苦差事,在他心里阿兰无论说什么都是对的,无论做什么都有她的道理,憨厚地点着头道:“小弟,听你大嫂的!”

  如此一来,几人中刘放似乎最清闲,他很不适应。

  于启彪一向粗枝大叶,见着刘放还要说什么,难得正经的拍板决定道:“这事儿就这么定了!要我说小鬼你有这闲工夫想那些有的没得,还不如想想给咱们几个封个什么官儿来得实在。”

  姚诰犄耻笑道:“我看你是想当官想疯了!一个比赛能有什么官儿当?”

  官宦世家出身的于启彪不缺理由,道:“你懂什么?以后咱们手底下有了三五两人管着,见了面儿互相喊名字是不是忒没面子?有了官名儿,出去和人斗地主宣传做自我介绍,别人不更容易相信吗?要不你出去和同僚说你是赌神争霸赛一伙计,大伙去报名我罩着,人信你吗?你要说成是赌神争霸赛的管事,会不会比伙计更让人信服?”

  姚诰犄仔细一琢磨,似乎还真有那么点道理,道:“你姥姥个熊,好像真是这样的哈?”

  “那可不?”于启彪一脸得色道。

  果然是愚者千虑必有一得,刘放肯定道:“彪哥说得有道理,我看彪哥就称呼为后勤部部长、大嫂为赌务院院长、大哥是仲裁长、不理当人事部部长。”

  于启彪问道:“那你呢?”

  “我就当个董事长好了!”刘放腼腆道。

  于启彪不同意,拍桌子瞪眼道:“你瞧你取的个什么破名儿?后勤部部长,这是个什么官儿?老子听都没听说过!不威风,老子不要!”

  是可忍孰不可忍,自己绞尽脑汁才随便想的个名儿,居然被于启彪嫌弃了,刘放怒道:“那你说取个什么名儿?”

  “在人界管后勤的是吏部、工部和户部,老子就勉强叫个兵工户三部尚书吧!”于启彪一脸骄傲道:“老子爹在人界辛辛苦苦一辈子都难混个尚书,要是知道他儿子在冥界轻轻松松就当了个三部尚书,铁定给他长脸!”

  其实大哥姚诰犄也听不懂仲裁长是个什么意思,好像于启彪给他自己安的官名确实威风得很。

  姚诰犄一脸兴奋地向于启彪征询道:“彪哥,那你说我叫个什么官儿好?”

  于启彪鼻孔仰上了天,抖着腿傲娇道:“所谓裁判和管理司法是一个意思,人界管司法的有三司,你就叫个三司大总管好了!”

  姚诰犄喜笑颜开,竖着拇指道:“这名儿敞亮,我喜欢!”

  “那是!也不看看谁想的,比那什么破仲裁长好些吧!”被姚诰犄认可,于启彪飘到了天上。

  刘放臭着一张脸生闷气,他确实不了解这方世界官绅制度,于启彪这厮根正红苗一官二代,想出来的名儿听着确实比他随意想的有气势很多。

  阿兰见到小弟吃亏,偏偏自家男人还没察觉,悄悄拉了拉姚诰犄衣袖,道:“犄哥,小弟取的名字也不错啊!”

  “呀!你还帮着小鬼说话,本来我还给你想了大气的称号,现在改了,你这赌务院院长就叫个礼部侍郎吧!”于启彪装作惊奇道。

  阿兰啐了一口道:“呸,稀罕!老娘就叫赌务院院长!”

  姚诰犄实在舍不得那般威风名号,搓着手贱笑道:“阿兰,三司大总管好不好听?威不威风?”

  阿兰气恼,背过身子不理姚诰犄。

  刘放懒得理会一对活宝,对着苟不理道:“不理,大哥认命你为首席执行官,俗称CEO!”

  不理不明不白当了CEO,可他压根就不明白这涩衣欧是个什么玩意儿,给足刘放面子道:“小弟听哥的,以后我就是涩衣欧,首席执行官!”

  姚诰犄好奇道:“不是我管执行吗?”

  刘放充满恶趣味道:“首席执行官是赌神争霸赛最高长官,大伙都听他的!”

  苟不理忽然想哭,所谓士为知己者死,大哥对他太好了!

  

第二十六章 培训

刘放的异界 秃驴不是驴 2621 2019.11.27 18:00

  自此三部尚书于启彪、三司大总管姚诰犄、赌务院院长阿兰、首席执行官苟不理、董事长刘放官名职能都有了,接下来就需要大家各司其职互相配合了。

  姚诰犄和阿兰接连几日都忙着四处找人斗地主,于启彪更是整日不见踪影,偶尔看到一面都是行色匆匆嘴里不断琢磨着该怎么出牌。

  真担心这货只顾着打牌忘了正事。

  刘放这几日也没闲着,苟不理招来的五百来号人花了他很多精力去培训,否则以他们最初那副松松垮垮的模样去服务,估计好好的赌神争霸赛能做出茶馆的氛围。

  话术、商务礼仪的培训以及安保、裁判负责的工作都需要刘放手把手的教。

  在刘放的认知里,这五百来号人本身就是一张行走的传单,若是利用好了效果不亚于薄薄一张宣传单,所以五百来号人从行走坐卧立乃至怎么说话,刘放都花了很多心思。

  万幸苟不理招来的兄弟姐妹们都很给力,他们内心本就认同这场赌神争霸赛的内涵,再加上两百两银子的激励作用,每个人都铆足了劲配合刘放的培训。

  几天下来发传单的、负责安保的以及裁判的兄弟姐妹已经深深掌握了业务要领。

  看着眼前站得整整齐齐的两个方队,刘放对这几天的培训很是满意,大声道:“开始!”

  新晋首涩衣欧苟不理踩着小碎步跑到两个方队正前方,歇斯底里地喊道:“亲爱的家人们,大家早上好!”

  所有人一边跺脚一边将右手握拳上下挥舞,高声回应:“好!好!加油!加油!”

  言罢所有人又整齐地将右手高举比作一个二,继续吼道:“耶!”

  苟不理十分中肯地向众人回了一个二,复又整理表情严肃道:“收!标准站姿!每日晨读!我要用全身心的爱来迎接今天……开始!”

  所有人狠狠一跺脚,挺胸抬头收腹双手交叉于下腹,气势恢宏,“我要用全身心的快乐来迎接今天,因为这是成功造福幽冥的最大秘密!虽然恐惧、孤独能令人脆弱,但只有快乐才具有无与伦比的力量,它能使人们敞开心扉!在接触斗地主之前,我只是茫茫众生中的无名小卒,我要传承窦帝烛的力量,我要让快乐成为我最大的武器,没有人能抵挡它的威力!我的言谈他们或许怀疑,我的穿着也许他们不赞成,我的长相也许他们不喜欢,然而我带来的快乐一定能感化他们,就像太阳的光芒能融化万年的冰川!不管他们如何对我,我都要用全身心的快乐去迎接每一天!”

  众人嘹亮的朗读让苟不理很满足,他张开狗嘴,激情洋溢地问道:“我们的口号是?!”

  “传递快乐!从我做起!我们是快乐的搬运工,分享快乐是我们的工作!加油!加油!加油!耶!”

  虽然这几天看过无数次大家打鸡血的模样,但刘放此刻心底还是觉得很爽:他娘的,估计当年老板也是这样像看傻X一样看老子,别说这感觉还真他娘的舒服!

  没错!为了尽快将大家凝聚在一起,刘放用出了前世风靡一时的企业内训手段,虽然大伙疯疯癫癫显得很怪异,不过却很有效果,但这种方式只能用于一时。

  众人统一指挥的模样让苟不理心潮澎湃,他小跑到刘放身前,右手握拳用力放到自己胸口,大声道:“报告董事长!家人们准备完毕!请指示!”

  前世刘放没当过老板,这一世逮着机会假公济私体会了一把。别说这种感觉真的能让人升起一股子豪气,这点从苟不理脸上洋溢的自信可以看出一二。

  刘放有模有样的点点头,双手虚抬之时掌声雷鸣,“这个……我简单说两句……就说两句……刚才杨思豆,对,就是你,和家人们的动作不是很同一,自己私下多找那些优秀的家人请教,晓得不?”

  杨思豆所属方队的所有成员将目光聚集到他身上,那是鼓励和包容的眼光,那是快乐幸福的眼光,顶着羊头的杨思豆觉得自己为团结向上的队伍抹了黑,包着泪珠抿着嘴狠狠点了点头。

  “对!就要像这样!我们是一个整体,所以我们有责任去帮助每一个人,刚才大家的表现,我很满意!来,我们一起用赌神之歌为杨思豆加加油!我们的希望,在幸福的幽冥上……昂昂……预备起!”刘放徒手打着节拍,带动众人唱他特地为这次争霸赛殚精竭虑改编的歌。

  跟着刘放的指挥,所有人手拉着手,仿佛将心连在了一起,随着节奏左右摇摆,整齐划一地唱道:“我们的希望,在幸福的幽冥上……昂昂……呀儿咿儿哟,嘿……”

  待众人唱完,刘放继续道:“养兵千日,终有用时!明天!明天就是我们走出这方场馆,用行动去检验这几天成果的伟大时刻!我们将要正式地、庄严地去履行将快乐传遍幽冥的义务,担子是沉甸甸的、责任是重大的,需要我们每一个兄弟!姐妹!用尽全力去完成,大家有没有信心?”

  “有!有!”

  “为快乐而努力!”

  “为造福幽冥而奋斗!”

  多感人的画面!一张张青春脸庞,一个个怀揣伟大梦想的少男少女,一句句坚强有力的口号,刘放都忍不住动容了。

  “是缘分让我们共同努力去完成并见证这件神圣事迹,但对当下的我们来说,才刚刚走出一小步。更对走在传递快乐路上的我们而言,是任重而道远的!所以我们不能掉以轻心,更不能敷衍了事!为了让我们组成的集体更好的运作,所以我决定两个方队中挑选一名总经理负责方队,两个总经理直接由首席执行官苟不理和我负责!我提议……”刘放大喘气地停了停,将紧张气氛推到顶点之后,道:“赌神助理西服队由熊大力担当,赌神助理旗袍队由胡媚玫担当,掌声有请他们上台致辞!”

  哗啦啦啦,大家愉悦地掌声鸣动。

  熊大力是个壮硕肌肉男,由他担任安保总经理再合适不过,他上台摸了摸黑白分明的硕大狗熊脑袋,激动道:“我也不知道说什么,谢谢董事长栽培,谢谢首席执行官的信任,我一定不会辜负大家期望的。”

  掌声四溢。

  胡媚玫相较于熊大力的憨厚粗犷就委婉了很多,毕竟是妩媚优雅的高个儿大美女,她晃动着毛绒狐狸尾巴嗲嗲道:“谢谢大家的厚爱,人家一定会努力的!”

  刘放被胡媚玫软语弄得浑身酥软心里直痒痒,暗道:你姥姥个熊,老子竟然舍不得将这只志玲嗲的狐狸放出去了。

  原来这胡媚玫是个标准狐狸媚子,用刘放前世语言形容就是天使面庞魔鬼身材,加上身后那条狐狸尾巴,是个雄性动物就想犯罪。

  苟不理那货自熊大力和胡媚玫上台,眼角就没从胡媚身上离开过,若不是众目睽睽之下,他还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把持得住。

  还好他不是泰迪系列的品种。

  好容易止住诱惑的刘放,让两位新晋总经理分别从自己方阵中挑选了十名管事经理,如此一来管理构架倒是搭建完毕。

  指挥着西服队总经理熊大力将早已准备好的西服、旗袍和传单抱了过来,众人早已兴奋难耐。

  刘放道:“俗话说一个男人得有一件像样的战袍,而一个女人得有一件展现自己完美身材气质的旗袍,现在战袍和旗袍都在这里了!有了袍子咱们手里还得有武器才能打响明日的战斗,而大家的武器就是传单!下面由两位总经理分发给大家!”

  五百来号人在总经理的帮助下井井有条地领取战袍和传单,刘放吹着口哨走了,一边走一边幻想着明日的幽冥盛况。

  

第二十七章 宣传

刘放的异界 秃驴不是驴 2501 2019.11.28 08:30

  对大部分土著而言,翌日的幽冥似乎与往常有些不一样。

  虽然天空还是那片幽暗天空,大地也还是那片广袤大地,就连阴风拂过脸庞的感觉都与往常一样,但就是这一成不变的静谧中像是在孕育着一件什么惊天大事。

  有小部分土著是知道这件惊天大事的,他们或从同僚或从朋友口中得知了赌神争霸赛,当看到胸口绣有赌神助理字样的西服旗袍们,他们就知道注定载入幽冥史册的赌神争霸赛,已然开始运作起来。

  其实就算不知道也没关系,西服队和旗袍队的八成队员游走在幽冥大街小巷,传单上已经清清楚楚写明了大赛的具体信息。

  刘放一大早就在街上四处游荡,现在满幽冥都是他的人,作为董事长的他可不怕迷路。毕竟培训时好多旗袍队的迷人小妖精没少找借口想与他厮混,若是真迷了路,大不了牺牲下自己,路就找到了。

  如今两队真刀真枪的赤膊上阵,刘放还是比较担心,一方面担心队员们不能胜任工作,一方面担心外界的不认可。

  当然他最担心的还是万一由于他的疏忽或者思维黑洞,导致些许至关重要的问题没培训到,如果这些问题从队员到总经理都忽略了,对赌神争霸赛而言是致命的。

  为了防微杜渐,他决定深入到基层一线中,这样才能第一时间发现潜在问题。

  万幸!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发现什么问题,两方队员铆足了劲,用心向大街小巷每一位路人讲解着赌神大赛的宗旨。

  为了防止有些人因为不明白斗地主的玩法而犹豫,报名处旁边有苟不理带人在那里做详细的介绍和现场演示,所有人都可以到场上玩两把,包教包会不收学杂费。

  总而言之,发传单的队员们所负责的宣传才是所有环节中的重中之重,如果一开始引导工作不到位,后面再多服务都是白搭。

  所以刘放对游走在街上的队员们的工作格外关心。

  此时刘放就在角落旁听一位西服队员正在与一位老大爷对话,“大爷,我们是赌神争霸赛的工作人员……”

  这老爷子出产日期怕是有些年头了,脸上纵横交错的皱纹如微风吹过的湖面,嘴里只剩下一颗门牙还坚守着阵地。

  他微微向那名队员凑近一些,大声道:“你说赌什么啊?”

  那名队员很有耐心,不改热情地回道:“赌神!”

  老爷子眯着昏花老眼,琢磨片刻,又问道:“什么神啊?”

  “赌神呐,大爷!”那名队员提大几分音量,微笑答道。

  “哦!”老爷子露出了然的表情,不过一秒,他又迷糊了,问道:“你说赌什么啊?”

  老爷子不明白,那名队员却明白了,“大爷,那个小妞好俊俏!”

  老爷子一拍躺椅扶手站了起来,“在哪里?!”

  原来在不远处一群雄性正围着一名旗袍队队员,老爷子此刻眼也不花了耳也不背了,龙行虎步直奔旗袍美女队员而去。

  刘放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你姥姥个熊,大爷果然永远是大爷!

  这名西服队员也不气馁,抱着传单一边走一边骚气地扒了扒头发,孤芳自赏地感慨道:“哎!看来老子只适合做个孤独的妇女之友!大妈们,我来啦!”

  西服队员兴冲冲地跑远了,刘放又将注意力放到了那名旗袍队员周围,只听见那伙雄性正恬不知耻地互相吹捧,连对美女都没了兴趣。

  一人拿着传单挤在人群里,道:“老张,你牌九玩得那么溜,要我说这赌神就是为你准备的!你要是报名参加,五十万两银子铁定是囊中之物!”

  那人口中的老张摸着左脸痦子上的长毛,咧着一口黄牙,虚伪客气道:“哪里!哪里!我也就运气好点,技术超凡了点,不过咱们幽冥藏龙卧虎,赌神倒是不敢当,赌圣我倒觉得可以争一争!”

  吹捧风潮一起,人群里其他人也不甘示弱,有人道:“李大人,小人这就替您去报名!就凭您那一手掷色子的绝活,这赌神二字就是为您量身打造!”

  听口风这李大人应该是衙门中人,而且还是刚才那人上司,只见他面带喜色,嘴里却假意推托道:“哎呀!小刘,那怎么好意思让你费心呢?”

  也并不是所有人都在互相吹捧,人群里也有不少清流,比如这大哥的自言自语就很清新脱俗:“老子也他娘的去给家里婆娘报个名,那傻婆娘每天不是玩牌就是玩老子,给她找点事做,老子也好把透支的身体补起来!”

  刘放心底为这位大哥祈祷道:大哥,保重身体!祝你早日重振雄风!

  当然圈子里也有少数人在犹豫观望,比如这位就在探别人口风,“这不钱大哥嘛?今天又大杀四方了吧?钱大哥你乃是赌道高手,你怎么看这赌神争霸赛?”

  钱大哥满脸褐色圆斑,半敞着胸襟露出精壮五花肉,热情回应道:“原来是周老弟,今天小赢了几万两,要我说咱们幽冥赌徒早就该排一排序,看看谁才是赌神!老子待会儿就去报名!”

  这姓周的估计是个扒皮,倒是吝啬得很,“报名费可得一千两银子呢!”

  姓钱的毫不在乎道:“一千两算个屁!你我在幽冥厮混这么些年,谁没个千二八百两的散碎银子?再说万一成了赌神,五十万两银子还不够回本?”

  人群中,角落里,另有人弱弱道:“可这是一套新玩法!”

  这话引起了所有人的不满,纷纷斥道:“目光短浅!要的就是新玩法!大家统一起跑线玩出的水准,才能服众嘛!”

  那名旗袍美女队员情商了得,适时走上一波广告,娇滴滴道:“各位大哥,组委会非常人性地给大家留了三天时间熟悉玩法。但是,小女子觉得如果大家早一点报名,就比其他选手多了近十八天的时间去揣摩技巧!多一点时间,多一点胜算哦!”

  一席话点醒部分狭隘之人,他们各自心底打着算盘:不行,老子得抓紧时间去报名,以老子的本事这赌神之位非老子莫属,不能让这帮孙子平白抢了先机。

  于是有人找借口告辞:“哎呀,老黄,我家着火啦,我得回去灭火!先走一步!”

  老黄正愁没理由脱身,赶紧劝道:“理解!理解!我刚发现我掉了一两银子,我得赶紧去路上找回来,你知道我家母老虎给点零花钱不容易……”

  “冯老弟,我家搓衣板坏了,我得回去修一下!”

  刘放心底不耻:这等破烂借口都说得出口,看你们待会儿在报名处碰头了作何解释。

  当然这只有目光短浅之辈才觉得对手仅仅只是眼前能看见的几人,按照刘放今日四处游走观察得出的结论,每一个参赛者都可能面对数以万计的对手。

  也就是说要想在这次大赛中拔得头筹,需要过五关斩六将还真没那等小人想的那么容易,而人群里大部分都是聪明人,他们理性地选择三两牌技差不多的好友结伴而行,等到报了名一起找个地方切磋琢磨一番,共同进步才是正确的开始。

  霎时间,众人鸟散,那名旗袍美女队员方才松了口气,又朝着下一处地方走去。

  就这样的一幕,在幽冥各个角落上演着,或老或少、或男或女组成的人群里,两队队员极尽所能地宣传着这一场盛事,他们废寝忘食忙得热火朝天。

  

第二十八章 再会牛犇

刘放的异界 秃驴不是驴 2760 2019.11.28 20:30

  两队队员在忙,管理层四人也在忙,忙到几乎没有时间坐下来休息。

  这是一个好现象也是一个不好的现象,不好的地方就是太过于劳累有时反而会降低工作效率,在刘放的原则里劳逸结合才是王道。

  这一天刘放召集四人在彪哥府上开了个茶话会,放松身心之余顺便交流交流近段时间的工作体会。

  其实最主要的原因是刘放太过清闲,如果不是银子还没到位,他甚至都想立马滚回人界,反正现在他的作用越来越小。

  总体上而言今晚的茶话气氛非常和睦,也非常的圆满和成功……如果排除少数三四个捣乱份子的话。

  “小鬼,这壶茶什么时候能喝完?有这闲工夫,老子还不如去找人斗几把地主。”于启彪看着刘放身前成人腰杆粗细的茶壶,苦着脸道。

  姚诰犄打了个嗝,道:“小弟……嗝……下次你说请喝茶一定要认真考虑下茶壶大小……嗝……”

  唯有阿兰最斯文,樱桃小嘴斯文地抿了口茶,道:“谁叫你们三个糙老爷们儿喝茶当喝水的?这事儿还得怨彪哥,没事儿在府上准备这么大个茶壶干嘛?”

  “关老子什么事儿?!老子当年兄弟如云,聚在一起茶壶小了够用吗?”于启彪争辩道。

  苟不理捂着下腹,难受道:“彪哥,府上在哪里出恭?小弟实在忍不住了!”

  经过这段时间的厮混,苟不理和三人都熟络了,也就没了之前那些个顾忌。只是于启彪府邸很大,如果不在里面住上个十天半月,上茅房都需要专人带领。

  据于启彪说当年府上门房大爷和厨房阿姨谈上了恋爱,可不到半个月阿姨就提出了分手,理由是她不喜欢异地恋,可想而知彪哥府邸有多大。

  府上管家林老很热心的对苟不理道:“公子,老夫带你去。”

  “那……谢谢林老。”若放在平常时候,苟不理一定不会让林老屈尊带他去茅房,只是非常时期非常对待。

  于启彪倒不觉得有什么不对,损道:“撒尿时记住别给老子抬脚!”

  疾走的苟不理身形在原地微微一僵。

  四人笑作一片,这时门房大爷前来通报,“少爷,牛犇大人在门外说有要事找姚公子。”

  姚诰犄好奇道:“牛头找我?他说了有什么事吗?”

  “前几日咱们和他斗过地主,莫非他想打听如何报名?”阿兰猜测道。

  门房大爷尴尬道:“牛犇大人没说找您有什么事。”

  于启彪不疑有他,爽快道:“婆婆妈妈,请进来不就知道了嘛!”

  门房大爷得令走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便将牛头人身的牛犇带了进来,正是当日绑着刘放来到冥界的牛犇。

  这厮还是老样子,一袭青色长袍幞头戴得工工整整,边走边自来熟地打招呼:“犄哥,你让老牛好找!”

  姚诰犄客气回应道:“哈哈,你人界幽冥两处跑,咱们找你才是不好找,来,坐下喝茶!”

  这厮也不客气,抓过苟不理的茶碗一饮而尽,用袖子擦了擦嘴道:“哈哈,彪哥,几日不见你豪气又比往日更甚了!”

  于启彪一心想要出去斗地主,打着哈哈敷衍道:“犇哥玩笑了。”

  牛犇热脸贴了冷屁股也不生气,毕竟于启彪是幽冥数一数二的土豪,有什么脾气都属于正常,转头又对阿兰道:“呀,阿兰!前几日就觉得你皮肤比往日水润,今天一看果真又好了三分,看来被爱情滋润得不错嘛!”

  姚诰犄和阿兰在一起的事已在幽冥衙门中广为流传,有很多人送上了祝福,也有很多人充满了鄙视。各方褒贬不一,但都难以影响到两人在一起的决心。

  旁人说或是不说,赞成或是反对,两人都会始终在一起,天神也难将他两分离。

  因为话是旁人的,而爱情是自己的。

  只要爱长存,人心不可惧。

  被夸赞总是一件很令人欣喜的事情,阿兰笑道:“牛大哥你倒是越来越油滑,当年那个驰骋疆场的硬汉却是一去不复返了。”

  牛犇摘下幞头放在桌上,感慨了一句,“岁月总是不饶人,我等生又生不得,死又死不能,哎……人嘛,总归是要变化的!”

  许是自嘲,许是缅怀。

  阿兰和牛犇的对话引起了刘放的注意,似乎驰骋疆场这几个字包含了很多信息,他打听道:“大嫂,牛犇大哥当年上过战场?”

  牛犇这才注意到之前忽略的刘放,他问道:“你是?”

  他每日要从人界绑数以百计的鬼魂,所以不认识刘放也很正常,阿兰主动介绍道:“这是我小弟,才从人界来咱们幽冥没多久,这次赌神争霸赛的负责人。”

  “哦?老牛有眼不识真神,刚才多有怠慢,小兄弟多多见谅。”牛犇听到赌神争霸赛是刘放的主意就起了心思,套近乎道:“敢问小兄弟生前是哪里人士?”

  “奉天郡靖武县人。”现在的刘放对这方世界虽有好奇,但几经波折早就压在心底深处,对自己从遥远星河穿越而来的事实,更是不会再傻傻挂在嘴上。

  牛犇装作一脸开心,道:“真是缘分,我就是负责靖武县的引魂牛头,咱两之前肯定见过,对不对?”

  牛犇忘了他与刘放初次相遇的过程,刘放可没忘记,这厮当初那副粗鲁嘴脸可还历历在目,“小弟就是牛大哥绑下来的!”

  今时不同往日,牛犇一副巴结讨好模样,道:“哎呀!缘分啊!没想到小兄弟也是老牛接到咱们冥界来的!”

  刘放腹诽不已:你姥姥个熊,你当你是白衣天使啊!人白衣天使是接老子到人间,你却是接老子去死!就不能好好想个话题攀交情吗?

  “不知道牛大人找我大哥有什么事啊?”脸上笑眯眯,心里骂兮兮,刘放转移话题道。

  牛犇耳拙,没听出刘放语气不善,“嗨……之前犄哥不说他是赌神争霸赛什么大总管吗?熟人罩着好办事,所以就想请犄哥通融一下,看能不能给老牛安排个赌神当当。”

  没想到接下来这牛犊子话锋一转,将话题绕到了刘放身上,“不过现在遇到了小兄弟这尊大神,老牛也就不麻烦犄哥了,小兄弟,你看这事儿成不?”

  这厮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就是忒不要脸了一点。

  刘放敷衍道:“牛哥好志气!你只要加加油,赌神一定是你的!”

  牛犇站起来激动道:“小兄弟有所不知,老子在赌博一途技术一向高超,就是手气不太好。每次都拿不到双王四个二,否则凭老子技术赌神不在话下!”

  刘放彻底无语了眼前这厮的厚颜无耻,皮笑肉不笑地鼓励道:“牛哥进步空间还很大,我们都相信你!”

  刘放没拒绝就代表有希望,至少牛犇是这样认为的,他失心疯般抓住刘放手,“兄弟能不能帮哥哥成为赌神?哥哥愿给你五万……不,十万银子作为酬劳!”

  眼见牛犇要玷污自己一手打造的赛事,于启彪不乐意了,怒道:“老子给你二十万现在就给老子滚!”

  牛犇牛眼瞪了眼于启彪,继续讨好刘放道:“小兄弟你看可好?”

  刘放沉默摇摇头。

  牛犇近乎哀求,“兄弟,要不咱两奖金对半分?”

  刘放还是摇头。

  “今天你是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否则……”希望破灭激起了牛犇的凶性,他赤红着牛眼就要发飙。

  这时姚诰犄和阿兰悄悄站了起来,两人成掎角之势围着牛犇。

  牛犇看了一眼两人,冷笑道:“难道你两要帮着小鬼?”

  阿兰叹了口气,“牛大哥,你走吧!这事儿不可能!”

  牛犇恨恨地盯着姚诰犄和阿兰良久,自知难以在二人手中讨到便宜,扭头就走,“你们给老子等着!老子去七姨夫邻居叔叔小老婆的伯伯那里检举你们因私废公!”

  刘放悄悄问阿兰,“大嫂,他七姨夫邻居叔叔小老婆的伯伯是什么人?他举报咱们要不要紧?”

  阿兰翻了个白眼,道:“我哪儿认识,别管他,就一赌疯子加一财迷。”

  这时撒完尿的苟不理和管家回来了,问道:“哥,刚才我听到有人说话?”

  刘放气恼,“你还是想想报名的事吧!”

  

第二十九章 报名趣事

刘放的异界 秃驴不是驴 2509 2019.11.29 08:30

  其实报名的事,根本就不用苟不理操心。

  经过所有人努力的宣传推广,窦帝烛因赌而生、为赌而死的光辉事迹已在幽冥上下广为流传。

  有好事者将这个故事完善得更加有血有肉,说什么窦帝烛乃赌星转世,出生时天上有紫雷炸出一朵黑桃K模样的异象。

  不过之前也有个版本说窦帝烛出生时有一群乌鸦和红蜻蜓在天上一会儿组成桃心、一会儿变成方块儿。

  两种版本在幽冥传唱度颇高,甚至两种版本的支持者为了说服对方,约了好几次生死架,至于战况如何坊间少有传闻。

  只知道最近一次大规模械斗之后两方统一了口径,同时窦帝烛的故事才有了后续发展。

  大概意思是窦帝烛年轻时赌遍人界无敌手,在赌桌上赢得了人界公主褚文晴的爱意,公主寻死寻活要嫁给他。只是窦帝烛嫌弃公主手气不行,迫于人皇威胁才勉强就范,可惜强扭的瓜终究不甜,于是洞房花烛夜他跑了;

  逃出来的窦帝烛本以为会获得新生,没想到刚出宫便又被郡主绑架了,原来公主、郡主、窦帝烛那日御花园小赌之后,郡主早就芳心暗许,若非那时窦帝烛是公主的人,她早就……下了黑手;

  后来好容易摆脱郡主纠缠的窦帝烛厌烦了尘世风情,他决定归于深山潜心造帝烛牌,结果大家都知道了,帝烛牌造出来他就回归浩瀚星辰了。

  为了纪念窦帝烛,所以他发明出来的牌叫帝烛牌,而他发明的玩法就叫窦帝烛,只是随着时间流逝帝烛牌成了地主牌,而窦帝烛成了斗地主。

  随着窦帝烛的传说在幽冥大肆流传,斗地主呈星火燎原之势火遍幽冥,上至公门、下至走卒凡夫几乎无人不会斗地主。

  以往幽冥人见面打招呼不外乎是:爷,您吃了吗?今天去看下油锅吗?今天赢了吗?三句问候语翻来覆去问了两百万年,搁在谁身上都会腻。

  可现在不同了。

  见面友好地问上一句报名了吗?今天斗地主了吗?当选赌神有希望吗?成了当下最有身份和品味的时尚问候。

  窦帝烛与斗地主火了,自然赌神争霸赛报名的人数也在每日剧增。

  总而言之,形式一片大好,钱途一片光明。

  据阿兰抽空完成的不完全统计,到昨天为止已有一万三千两百多人报名参赛,而且报名人数连续七天呈井喷式上涨,有理由相信到报名截止时,参赛人数完全有可能突破两万的大关。

  数字不会说谎,可想而知赌神争霸赛的红火程度!试想整个幽冥官差也就十万来人,就不难得知两万这个数字背后的含义。

  其实这八天火的不仅是窦帝烛或者赌神争霸赛,候掌柜、旗袍美女、妇女之友西服哥、赌神之歌太多太多了。

  别的不说,候掌柜前天还特意找到刘放,说什么也要给刘放三万八千两银子,一脸忏悔地表达歉意,悔恨当初不该昧着良心问刘放要银子。

  作为赌神争霸赛创始人,刘放连日来并没有让自己放松,此刻他正在视察报名处。

  报名处为了满足大家踊跃的热情,现目前已经开通了十个窗口,窗口里旗袍队负责填单登记,拿到报名单的选手还得到收费处盖章缴费。

  此刻虽然天时尚早,每个窗口前已经人头攒动,一个顶着索大猪头的汉子在人群里尤为引人注目,只听见他说:“美女,我要报名!”

  第三窗口的美女露着两颗俏皮小虎牙,微笑道:“您好,请问贵姓?”

  “俺姓朱,叫朱实!”

  猪食?

  旁观的刘放不厚道地笑了,没想到惹来朱实的不满,“笑什么笑?老子本来就是猪,叫猪食怎么了?”

  刘放摆摆手,“大哥,我没笑你,名字是爹妈给的,我一兄弟还叫史熬州呢!”

  朱实嫌弃地啐了口,“屎熬粥?味儿也忒重了点!”

  幽冥姓氏相对简单,大多以自己物种为姓,但也并不是所有人都是如此,至少接下来的名字就正常了很多

  譬如其中一个选手,“美女,我叫伊洱山!”

  到了下一个报名选手,“美女,我叫司武柳。”

  一二三?四五六?这两人天生斗地主的料!

  刘放憋笑到腹痛,这时又来了一只狼人端坐窗口后,他神色冷漠道:“报名!”

  旗袍美女估么着眼前此人应该性格内向,按她这几日总结出来的经验,对这类人只有比常人更热情,方能让对方产生如沐春风的感觉,于是她打起十二分精神道:“你好,请问您贵姓?我这边帮你登记信息!”

  “嗷呜……”

  狼族没事就喜欢嚎两嗓子,旗袍美女是理解的,“大哥,我知道您是狼族,请告诉我您的名字好吗?”

  “嗷呜……”

  冷漠狼人还在没完没了地狼嚎,旗袍美女很是无语道:“大哥,我在工作!如果您不告诉我名字,我这边无法完成登记!”

  “老子姓熬名坞,熬坞!熬坞!不是嗷呜……嗷呜……”狼人生气道。

  幽冥处处是人才,个个起名字都这么诡异么?刘放摇着头走向了其他窗口,他琢磨着美女们这么辛苦,作为一个有良心的董事长回头是不是应该给大伙涨工资。

  刘放走到远处一个窗口,看到一个黄牙猥琐大叔正与窗口后的旗袍美女搭讪,“姑娘,我叫魏升之,你叫什么呀?”

  “魏大哥,您稍等,这就为您办理登记!”这名旗袍美女很聪明的不接茬黄牙猥琐大叔的无聊问题,尽量通过语言与这类人保持距离感。

  黄牙猥琐大叔不死心,又道:“姑娘你很累吧?你说你累死累活才挣几两银子?不如跟我?我养你啊!”

  涉及到人格侮辱,这名旗袍美女没忍不住,妩媚道:“大哥,您一个月挣多少呢?”

  黄牙猥琐大叔挺胸抬头,骄傲道:“一百六十七两!如果你跟我,我愿每月给你一百五十两买胭脂水粉!”

  旗袍美女翻了个白眼,把单子递给他,道:“大哥,我每月两百两银子!”

  许是自尊心受到打击,黄牙猥琐大叔骂骂咧咧道:“你这姑娘,年纪轻轻怎能如此势利?你懂真爱吗?真爱就是我有一百两就给你一百两,这叫全身心的付出!不像那些有一千万给你一百万的爱情那么苍白……”

  此人堵住窗口严重影响了工作,旗袍美女只得道:“安保……”

  那大叔一激灵,赶紧灰溜溜地跑了。

  黄牙猥琐大叔刚走,又来了一个灰衣老头。

  老头身材似标枪,气势如藏剑,头颅之内魂阳如火似阳,若非一层阴云缭绕其上,恐怕仅凭一缕魂光就能使人丧命。

  旗袍美女察言观色,便知此人应该是大人物,立马站起来热情道:“先生!您好!请问需要报名吗?”

  老头嚣张得不可一世,道:“姑娘,多少钱?”

  好一个上位人渣!旗袍美女没好气道:“我不卖!”

  老头愣了愣,觉得两人之间似乎产生了什么误会,小声解释道:“我是说报名多少钱?”

  旗袍美女知道自己理解错了,脸色绯红地答道:“报名费一千两!这里登记,旁边缴费。”

  老头摸着胡须想了想,道:“给我报十个名!”

  旗袍美女没反应过来,“您还有替其他人报吗?我们这里需要本人亲自报名的。”

  “不是,就我一个人!”

  “就您一个?”

  “就我一个!这样胜算大些!”

  “您贵姓?”

  “老夫尉迟烈!”

  

第三十章 老不正经

刘放的异界 秃驴不是驴 2539 2019.11.29 20:30

  刘放看着老头儿尉迟烈觉得有些似曾相识,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按说他在人界不到二十来天,总共也就接触过几十来人,以他识人不忘的业务本能,就算只有一面之缘至少也应该有个印象。

  等到老头儿走了,刘放问旗袍美女道:“绿娥,你认识那老头儿?”

  绿娥正忙得不可开交,回头准备呵斥哪个不长眼的打扰她工作,陡然想起这是刘放的声音,赶紧起身答道:“董事长好,我不认识。”

  “哦,我就随便问问!你忙你的!”这就奇怪了,莫非……老头儿只是与地球上某个熟人长得很像?

  刘放百思不得其解,转念一想便放弃思索:管他娘的爱谁谁,老子还是去收银处看白花花的银子来得实在。

  心结一打开,走道都轻松了三分。

  收银处需要的是稳妥,所以只设了三处收银点。六个西服队员在桌旁负责清点银子,三个旗袍队员坐于桌后负责盖章确认发放选手身份牌。

  为了防止有人中饱私囊,彪哥府上老管家亲自坐镇后方监督,之所以选择老管家出马,用彪哥的话说就是老管家跟了他几千年,什么金山银山没见过?

  于启彪说老管家若要是贪图富贵,将他府上每年因长霉而被扔掉的银子收集起来,恐怕就得有好几千万两,显然银子在他老人家眼里屁都不是。

  何况老管家这么多年兢兢业业,他账目上却从未短缺过一两碎银,还有谁能比老管家更适合坐镇收银处?

  于启彪将老管家吹上了天,刘放却是相信的。

  若要换作其他府上的管家刘放肯定持怀疑态度,毕竟天天身处窑子里的龟公不一定没欲望,每日与银子打交道的账房也不一定不爱银子。

  但彪哥府上从丫鬟到老管家通通都是意外。

  “刘公子来了?”连日的操劳让老管家上眼皮有三分肿胀,许是因为没休息好,老管家左眼还长了一个硕大鸡眼。

  看着老管家的狼狈,刘放忽然想起了那个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男人,想起了岁月在他脸上留下的印记,想起了生活在他双鬓上留下的风霜。可那个男人无论自己多苦多累,面对儿子都会绽放质朴笑容,一如老管家此时一般。

  也不知道那个男人在那方世界过得好不好,会不会想念他这个没放过几次牛就英年早逝的臭小子。

  想到这里,刘放鼻子一酸,强忍住眼泪,撑起一副倔强的微笑,道:“嗯,林老,这些日子辛苦您老人家了!”

  “公子客气了,不辛苦!不辛苦!”林老恪守职责地坐在椅子上来回巡视正前方,一本正经地回答道。

  刘放心底感动:多么好的管家!为了年轻人的梦想,林老任劳任怨,即便累了倦了,乃至双眼为此都肿得长了鸡眼,他老人家却依然坚守在岗位上。收银小姐姐们可以轮班,但是林老呢?然而最难能可贵的是,林老从没有一句抱怨,为了不出现一笔坏账、烂账,一咬牙就扛了八天,多么大公无私的人!

  刘放蹲坐林老身旁,侧头看着他泛着慈爱光辉的面庞,心疼道:“林老,要不我来顶着,您去休息会儿?”

  林老闻言死死抓住椅子扶手,推辞道:“公子别管我!只要能为幽冥添砖加瓦,老夫苦点累点算什么?!”

  “可是……”刘放担心林老身体出问题,急切道。

  “没什么可是!如今公子就如万军帐中的主帅,你要做的是运筹帷幄,岂能为这等小事婆婆妈妈?相信公子还有很多事情处理,老夫就不耽搁公子时间了。”林老断然道。

  无论刘放怎么劝,他老人家始终不愿意休息,坚持要坐到最后一岗。

  一个老人家都能做到这种地步,年轻人还有什么理由不努力?此刻刘放正能量爆棚,准备起身回彪哥府上认真找点事做。

  只是在刘放起身回头的瞬间,看到了五雷轰顶的一幕,他心头狂骂不止:老东西!忒不仗义!有这等好事也不晓得分享分享!老子就说你怎么都不愿挪窝!

  原来刘放回过头,正好看到三张收银桌挡板上贴有三面铜镜,从刘放这个角度看过去,正是春光无限好。

  刘放又慢慢蹲了回去,直勾勾盯着正前方,道:“林老,我想了想,万一您身子骨累坏了,我可不好向彪哥交代!您去休息!让我来!”

  林老看到刘放迷离眼光,哪里不知道这臭小子已经发现了奥妙,可他又不好意思说破,于是打着哈哈,无耻道:“不要紧的!老夫还可以再坚持坚持!”

  “可您眼睛……”刘放目不转睛地看着前方,继续劝道。

  带着王八前来拉银子的于启彪听到两人对话,风风火火跑了过来,关切道:“管家,你眼睛怎么了?”

  刘放故意使坏,蹲在地上指着林老长鸡眼的眼睑:“彪哥,林老眼睛都肿了,你帮我劝劝让他老人家去休息!”

  于启彪弯腰打量管家的眼睛,惊讶道:“呀,管家,你长鸡眼了!”

  林老尴尬地捂着脸,来来回回重复着一句话:“少爷!别管我,不碍事的。”

  “这怎么行?管家,你带着王八驼钱回去休息,我在这里盯着……”彪哥一手指向正前方,呆呆傻傻看了半晌,猥琐道:“我在这里盯着她们!!”

  刘放立马反驳:“还是让我来吧!”

  老管家很是不甘,搓着手道:“我觉得我还能坚持!”

  ………………

  冥王府。

  赌神争霸赛的火爆引起了幽冥上层的注意,六位大人物于冥王府赌桌前就此展开了热烈讨论。

  执法殿主师高屠一边打欠条一边义愤填膺道:“主公,近日有不少鬼差贪图赌神虚名而不务正业,臣认为若咱们对这等败坏风气而又劳民伤财的赛事置之不理,届时恐怕民非民、官非官迟早会生事端。”

  审判殿主杨不恭握着仅剩的百两银子,附议道:“主公,咱们幽冥十万鬼差万余参赛,皆因一介凡夫俗子举办的赌神争霸赛而朝纲不振,确有不妥!”

  “有何不妥!以前鬼差们私下聚众豪赌你们怎么不说?再说差人们平日东奔西走,同袍们一年难得聚上一回,趁着这场比赛同袍们聚在一起联络联络感情,有何不妥?这事儿老虎认为应该鼓励!”轮回殿主虎震云怀里兜着鼓鼓涨涨的银子,据理力争道。

  引魂殿殿主牛擎天嗜赌如命,虽然输得面红耳赤,依旧反驳道:“这赌神争霸赛又不是天天举办,大家玩一玩、放松放松也是可以的嘛!”

  “主公,依臣之见,这赌博之风确实应该整顿!”督查殿主殷长生看着手里的牌面苦着脸道。

  冥王对众家之言充耳不闻,埋头看着仅剩的三张牌,冥思苦想半晌方才龙眼爆睁,大手一挥道:“一对三,报单!”

  师高屠看着欠条上的天文数字好生心痛,妄想只要能让冥王承认斗地主为不正之风,他就有希望赖皮不给银子。

  于是,他义正言辞道:“狐狸婆子,你就说这等不正之风该不该禁?”

  杨不恭也想拿回输光的银子,密切配合地催促道:“狐狸婆子,你倒说句话啊!”

  狐狸婆子懒得理会装疯卖傻的两人,娇笑着打出一张牌:“主公,八点!”

  “哈哈,又赢了!”冥王将最后一张牌放到桌上,看着输得狼狈的几人,哈哈一笑,道:“幽冥清苦,益多趣味!此事,再议!”

  师高屠心与杨不恭对视了一眼,确认过眼神,都是有想法的人。

  

第三十一章 千算万算

刘放的异界 秃驴不是驴 2561 2019.11.30 09:02

  报名处的三人还在争执不下,彪哥府上丫鬟急匆匆赶来帮着做了决定,“少爷,府上来了两个大人物要见刘公子!”

  刘放撇了撇嘴,他在冥界可不认识什么大人物,所以对此毫不在意:“估计又是想找老子走后门!丫头,回去告诉他们这是公平公正的比赛,得凭本事说话!”

  “对!除非冥王和六位殿主上门,否则都得老老实实坐在场上给老子斗地主,咱们不搞黑幕!”于启彪蹲在地上看着前方,流着哈喇子嚣张道。

  “就是执法殿主师高屠和审判殿主杨不恭找刘公子!”丫鬟见两人无动于衷,着急得直跳脚。

  于启彪回头盯着丫鬟狐疑道:“你确定是一府六殿的执法殿主和审判殿主?”

  “应该没错,审判堂的杨判官在他们身后大气都不敢喘。”丫鬟虽然没见过这等大人物,但想着能让一个官老爷恭敬站在后面的,必定是一个更大的官老爷。

  因为官老爷都喜欢站在前面。

  于启彪又问道:“来了多少人?什么队形?”

  又不是去干仗,管队形有什么用,丫鬟算是服了自家公子的逻辑:“就他们三人。”

  刘放与于启彪对视了一眼,可谓无事不登三宝殿,恐怕两位爷来者不善。

  “你回去说没找到小鬼!”于启彪自欺欺人道。

  “少爷,不妥!那两位可不是一般人,如果发现咱们糊弄他们,会让咱们吃不了兜着走。”林老深晓其中厉害,不敢任由于启彪胡来,赶紧劝道。

  刘放听明白了林老画外音,他若是不去,那两位爷会为难彪哥。

  “躲得了一时,躲不过一世,老子这就去会会他们!”刘放不是那种有事让朋友背锅的人,爽快道。

  于启彪没那些花花场子,是真替兄弟担心:“万一他们非要让你帮着作弊怎么办?”

  “怕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赌神只有一个,总不能让老子搞出两个赌神来!”左右得罪不起,刘放想出了一个阴招。

  林老眼睛一亮,竖起大拇指夸道:“高!刘公子这招端的了得!”

  正如刘放所言,赌神只有一个,来的却是两位爷。对刘放等人而言谁当赌神都无所谓,谁要想当赌神就得他们自己决定。

  若两位爷为争夺赌神之位一不小心互相掐了起来,冥王为了大局必然会出面制止。

  如此一来,此事与刘放等人无关,问题还被悄然化解,彪哥却想不明白其中门道,傻傻问道:“如果他们为牛犇而来呢?”

  刘放翻了个白眼,“你脑袋被驴踢了?老子面子可没那么大!”

  好心当了驴肝肺,于启彪很愤怒:“小鬼,你敢嘲讽老子!要是他们分别要赌神、赌圣之位,待会儿别抱着老子哭!”

  刘放嗤鼻道:“谁甘心做老二?”

  “如果是冥王派他俩来的,你怎么办?”

  “凉拌!”刘放站起来,双手垫在脑后潇洒走了。

  林老见着自家少爷没想通其中关节,解释道:“少爷,冥王还需要别人封为赌神?”

  于启彪豁然开朗,看着远走的刘放,追过去掐着刘放脖子,咬牙切齿道:“小鬼!你敢瞧不起老子的智商!”

  林老看着打打闹闹的两人摇摇头,又专心看着前方良辰美景,叹道:“年轻真好!”

  ……………………

  刘放和于启彪回府时,府上丫鬟正在侍奉师高屠与杨不恭饮茶,杨判官唯唯诺诺地站在两人身后。

  见着权贵,富豪如彪哥也得低头作揖,“小人于启彪,见过大人。”

  常言说入乡得随俗,刘放学着彪哥抱拳弯腰的模样,向两位高高在上的爷问好,“小人刘放,见过两位大人!”

  “你就是刘放?”师高屠斜眼打量着眼前这个稚嫩小鬼有些难以置信,“赌神争霸赛就是你搞出来的?”

  听这意思二人似乎真是为赌神争霸赛而来,刘放决定按兵不动,恭敬答道:“正是小人!”

  杨不恭捏着茶盖在碗口轻轻抹了抹,缓缓小酌一口,味蕾品着清香,玩味道:“如此说来,风靡幽冥的斗地主也是你传出来的了?!”

  刘放心头有些不耐烦:这两玩意儿磨磨唧唧个什么劲儿?大家都这么忙,有什么事直奔主题不就完了嘛!

  想归想,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如此说,只得老老实实作答:“确实为小人所传。”

  “大胆鬼犯,你可知罪?”师高屠一拍桌子,不怒自威。

  尼玛!这是个什么打开方式?莫非这两个混蛋真是为牛犇出头来的?刘放额头冒汗有些心虚,随即一想,不对!如果他们是为替牛犇出头,随便打发个鬼差来就好了,何必如此兴师动众?这两个混蛋是想给他一个下马威。

  刘放瞬息万念想通了其中关窍,诚惶诚恐地配合道:“小人……不知有何罪!”

  刘放在配合两位大人物表演,于启彪却当了真,站出来替刘放求情:“大人,如果我兄弟有什么冒犯二位大人的地方,请二位大人见谅!小人一定感激不尽!”

  杨判官急于在顶头上司面前表现,指着于启彪喝道:“大胆!两位大人与小鬼谈话,什么时候轮到你插嘴了?”

  于启彪犟着脖子,抬起头桀骜不驯地看着杨判官,道:“大人,如果我兄弟有什么罪过,小人替他担着!不要难为我兄弟!”

  刘放心底万分感动,虽然彪哥不知道这两个混蛋只是在吓唬他,但彪哥一定明白此刻插话的后果,可他仍然坚持站出来说话,证明他拿刘放当兄弟。

  患难见真情。

  “你担得起吗?”杨判官指着于启彪作威作福道。

  刘放瞧在眼底,新仇加旧恨,心里大怒:狗曰的,老子与你近日无仇往日无冤,可你却三番五次整老子,迟早有一天老子要扒了你的羊皮当厕纸。

  “滚!”师高屠从喉咙冷冷挤出一个字。

  于启彪还想说什么,被刘放一把拦下,若任由他说下去,估计原本能和和气气解决的事情,会被他搅和到头破血流的程度。

  杨判官见于启彪无动于衷,冲着彪哥凶神恶煞道:“没听到大人让你滚吗?还楞在那里干什么?!”

  “老子让你滚!”师高屠抓起桌上茶碗转身便朝杨判官头上砸去。

  茶碗盖在杨判官两个羊角之间,一张苍老羊脸挂满了热腾腾的茶叶。他呆呆楞在原地,不确定道:“大人,您说我吗?”

  “聒噪!”师高屠大手不耐烦地向后一挥,凭空扇起一股劲风抽向杨判官脸颊。

  杨判官被劲风抽得高高飞起,在空中翻了好几个圈才重重摔出围墙外,从抛物线的轨迹分析,他很有可能会是脸先着地。

  听到围墙外传来‘哐当’一声,于启彪顿时觉得气消了大半,没心没肺地傻笑道:“没想到山羊头还挺硬的嘛!”

  “你也滚!”杨不恭一瞪羊眼,自脚底卷起一股飓风袭向于启彪。

  片刻之后,围墙外传来杨判官撕心裂肺地惨叫,“哎哟……好你个于启彪,你竟然落井下石跳墙砸老子!”

  少了两个吵吵闹闹的人,杨不恭对侍茶丫鬟轻声道:“你也退下吧!”

  刘放对两人煞费苦心的屏退左右表示理解,毕竟他两身处幽冥高位,靠作弊获得赌神称号确实有失光彩,所以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随着丫鬟的莲步轻移,刘放也懒得继续伪装卑躬屈膝的样子,蹲坐在地嬉皮笑脸道:“两位大佬!大家都是明白人,不如打开天窗说亮话?”

  师高屠重重拍了下桌子,喝道:“放肆!谁叫你蹲下的?”

  刘放毫不在意道:“不要在乎细节,正事要紧!”

第三十二章 天算地算

刘放的异界 秃驴不是驴 2761 2019.11.30 17:00

  杨不恭居然真给刘放面子不计较了,和颜悦色道:“小刘啊,我知道你的事,很了不起!值得鼓励!”

  “只是最近老有人向冥王呈递关于你的检举折子,本官和师大人体恤小刘你是个有理想有朝气的有为青年,所以自作主张给拦了下来。”

  刘放不为所动:你姥姥个熊,你倒是把检举折子拿给老子看看啊!老子手里还有你两的检举折子呢!

  “谢大人厚爱!小人一定不辜负大人青睐。”他毫无诚意敷衍道。

  杨不恭也不理会刘放的敷衍,演戏得演全套,他继续打着官腔道:“只是近日举报的折子越来越多,本官和师大人怕是有些压不下去了。此番前来就是想征求小刘你的意见,你认为本官应该如何处理啊?”

  威胁!赤果果的威胁!

  “两位大人可得替小人做主,小人一心为幽冥,那些举报一定是栽赃陷害小人!”刘放万万没想到两人为了赌神之位居然能如此下作,假装糊涂道。

  杨不恭腹诽刘放不上道,脸上摆出一副为难表情,“本官倒是相信你的,可冥王那里不好交代啊!小刘,你能明白本官的苦衷吗?”

  刘放装傻充愣地摇摇头。

  “和他啰嗦个什么劲儿?小鬼,就问你一句,公了还是私了?!”相较于杨不恭,师高屠的吃相无疑是难看的,但难看的吃相往往迅猛有力。

  刘放被逼得只能做二选一,如果再继续装傻糊弄估计没啥好果子吃,他黑脸问道:“如果公了怎么办?”

  师高屠冷笑道:“敬酒不吃吃罚酒!老羊,回去直接将折子递交给冥王。他既然不领情,咱们费那些个劲做什么?”

  有了师高屠唱白脸,杨不恭一副老好人模样接过话茬继续唱红脸:“检举折子上说,赌神争霸赛让幽冥官差不务正业,此乃第一条罪;斗地主在幽冥传起一股不正之风,这是第二条罪;第三条罪嘛,折子里还写着小刘你蛊惑鬼差为赌神争霸赛四处奔走。数罪并罚可不轻松,小刘你可得想好啊!”

  不愧是判官殿的殿主,一顶顶帽子扣得有理有据,而且条条都是重罪,条条都能让刘放脱上一层皮,刘放岂敢认罪:“大人,小人冤枉!大哥大嫂帮小人属于私人情感;举办赌神争霸赛是为了传递快乐;而且小人也是不鼓励因私废公的。再说差爷们办公时间斗地主,小人一介布衣也管不着啊!至于斗地主是不正之风,小人更觉得冤枉,因为在斗地主之前不是还有牌九和色子么?何况咱们幽冥也没明文禁止赌博,也没说明赌博为不正之风啊!”

  杨不恭内心震惊,思绪万千:这小鬼如此能言善辩,莫非在人界是个状师?不行,老子不能让他摘得干干净净,不然老子找谁要银子去!

  师高屠见杨不恭久久不说话,怒道:“狡辩!你借赌神争霸赛劳民伤财,实为中饱私囊!这点你有什么说的?”

  “大人,关于这点小人更冤枉!赌神争霸赛提供了三百多个工作岗位,录用的伙计大都以前无所事事,甚至还有做卖假药损害幽冥的勾当,而赌神争霸赛带领他们走上正途,小人认为衙门应该给予小人嘉奖才是!”刘放褪去伪装,站起来据理力争。

  杨不恭见刘放伶牙俐齿,彻底拉下了脸皮,威胁道:“小鬼你是聪明人,冥王看到举报折子一定会让本官断案,你说,本官该怎么办?”

  刘放蔫了。

  再强大的口才,也干不过眼前两人的强权,只得认怂:“那私了又怎么的?”

  反正内定一个赌神,他也不吃亏,刚才的争辩只是不想轻易拱手相让,何况若二人随随便便就轻易得到,指不定后面还会有其他人得寸进尺。

  话题终于扯到了师高屠想要的方向,他张着血盆大口,笑道:“私了?简单!两千万,本官和杨大人帮你压下去。”

  刘放心底无明业火顿起:两千万!老子累死累活才收到两千万报名费,这两狗曰的开口要让老子倾家荡产!无耻!

  他冷冷道:“两位大人想要当赌神小人可以理解,但两位还想吞掉小人辛辛苦苦赚的银子,恐怕不合适吧?”

  “谁说老子要当赌神?老子只要银子!”刘放的不上道让师高屠很是恼火。

  这下轮到刘放傻眼了,心道:是老子想错了?还是这两个混蛋的诡计?

  既然事情有了转机,杨不恭又恢复到好好先生的模样,亲切道:“小刘,不是本官说你!银子那玩意儿死不带来、生不带去的,你要那么多有什么用?”

  “投胎有用!”刘放翻了个白眼,怼道。

  在刘放的逻辑里,如果不是他们搞个刀山火海下油锅,他会想方设法搞银子?如果不是他们默认可以买卖出身,他会辛辛苦苦举办这场赌神争霸赛?

  杨不恭哈哈大笑,“本官看你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你要想投个好胎何须那么麻烦?本官和师大人就能帮你搞定嘛!”

  拨云见日!

  杨不恭一席话说得刘放茅塞顿开:对呀!老子赚银子为的不过是投个好胎,却只是这两位动动嘴的事!你姥姥个熊,大人物就是大人物,业务就是熟练!

  “你能帮我免刑么?”刘放期待道。

  师高屠嘲笑于刘放的无知,道:“笑话!杨大人动动笔,下辈子都能给你免了!”

  刘放眼里神采四溢,兴奋道:“还能帮我弄个好出身么?”

  杨不恭竖起一根手指,道:“一句话的问题!你要是识相,本官现在就能送你去投胎!”

  虽然这话像在骂人,却轻松解决了压在刘放身上的包袱。

  他正准备答应,忽然想起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忖道:不行,那笔银子大哥大嫂和彪哥都有份,老子不能私自挪动!更重要的是,老子不能撂下摊子一走了之!还是等到大赛走上正轨后再决定吧!

  刘放为难道:“大人,小人目前才收一千多万两,而且全部也并非小人所得,小人倒是很愿意将自己那一份献给两位大人。”

  “你那一份是多少?”杨不恭脸瞬间垮掉,他有理由怀疑刘放在戏耍他。

  刘放掰着手指算了算,“应该有四百万!”

  师高屠身体前倾,愤怒地盯着刘放一字一顿道:“你认为本官和杨大人的面子就只值四百万两?”

  岂止不值四百万?四两都不值!刘放憋出一个坏主意,道:“小人这里还有种方法!当赌神争霸赛进行到决赛时,咱们可以开三个盘口下注,应该能赚个两千万左右。”

  杨不恭好奇道:“开盘下注?赌什么?”

  “就赌谁能成为赌神、赌圣、赌王……”刘放如是回答。

  地球搞个世界杯,大庄家流水估计以兆亿计数。即便放到幽冥两千万两也只是小意思,毕竟幽冥这片待开发的赌徒圣地,玩什么都能赚得盆满钵满。

  师高屠是个好赌之徒,自是举双手赞成:“好主意!就这么办!”

  杨不恭是有智之士,思考问题显然深入很多,不过他也觉得这事儿靠谱。

  所以他话里话外都好听了很多,“那就有劳小刘兄弟了,你投胎的问题就包在咱们身上,本官保你下辈子做个衣食无忧的富家公子哥!”

  师高屠补充道:“如果你能弄到三千万,老子保你下辈子去侯爷府上做公子!”

  自古钱权不分离,刘放适时要好处,“只是这事儿还需要衙门的支持!”

  “好办!这是本官的腰牌,见腰牌如见本官,外面的杨戒也供你差遣!”杨不恭山羊成了精,贴心地解下贴身腰牌扔给刘放。

  刘放心情复杂,就像一个小姐本以为歹徒要劫色,没想到歹徒居然只贪财。

  师高屠和杨不恭满意地走了,如果刘放知道两人在马车里谈论的内容,一定会提刀去砍这两个王八蛋。

  马车上,师高屠问道:“老羊,我看这小子是个祸害,咱们真帮他做那些事?”

  杨不恭哧哧阴笑道:“无妨!狐狸婆子那碗忘魂汤他跑不了!”

  师高屠恍然大悟,任那小鬼这世聪明如斯,一碗忘魂汤喝下去又成了寻常人,他竖起大拇指赞道:“读书人就是读书人!”

  

第三十三章 戏耍杨戒

刘放的异界 秃驴不是驴 2534 2019.12.01 08:00

  两位大人物走了,留下了他们眼中的小人物杨戒,这厮被咋咋呼呼的于启彪从门外拎到了刘放面前。

  此一时非彼一时,现在刘放怀揣杨不恭腰牌,还成了杨戒暂时的名义上司,俗话说县官不如现管,杨戒之前那些个飞扬跋扈早被抛出了九霄云外。

  “彪哥,你看刘公子果然是人中之龙,即便蹲在地上抠脚丫子都散发着一股蓬勃芬芳的英雄气息,适才我肯定是蒙了心才做出那等不耻之事!”杨戒低着头任由于启彪拎着耳朵,胡扯瞎掰道。

  刘放站起来用抠脚的手抬起杨戒下巴,冷笑道:“哎呀,彪哥快放手,这可是审判堂杨大判官!惹恼了他咱们可没好果子吃!”

  一股清香味道熏得杨戒想吐,他陪笑道:“刘公子见笑了,彪哥和下官开玩笑呢!”

  “是吗?”刘放手得寸进尺地在杨戒脸上抹了抹,看着于启彪疑惑道。

  杨戒怒了,用力扒开刘放臭手,挺直腰杆硬气道:“姓刘的!士可杀不可辱!”

  “是吗?”刘放若无其事地掏出腰牌,拿在手里细细把玩。

  杨戒瞬间怂了,奴才般讨好道:“刘公子蹲这么久肯定累了吧?您请上座,下官给您揉揉,以后刘公子有何差遣,千万不要和下官客气!”

  “蹲了这么久,脚底板确实有些发疼,小杨啊,帮我按按吧!”刘放顺着杆子往上爬,脱了鞋子放到杨戒面前,为的就是报复杨戒当日审判堂地球在哪儿之仇。

  杨戒横眉冷眼怒指刘放,又一次爆发了,“老子乃冥界堂堂判官,小王八蛋,你竟要老子扔令牌的手给你做脚底按摩?!”

  刘放懒懒靠在椅子上,肆无忌惮地恐吓道:“刚才两位大人应该对你有所交代吧?你说万一我要因为腿脚不方便没办好两位大人交代的事,你猜我会怎么向两位大人解释?”

  杨戒感到无可奈何,仇大苦深地弯下了高贵的腰,不情不愿道:“你……有种!”

  于启彪忍了杨戒很久了,一脚狠狠踹在杨戒臀部,恶狠狠道:“老东西,你竟敢心有怨念?!”

  杨戒摔了个狗吃屎,恼羞成怒,想发脾气,但肯定不是此时。

  他正面向刘放展示了变脸绝学,一张老脸神色变了又变,最终还是恭顺接过了刘放臭脚:“下官对两位公子感激得很,哪里会有怨念。”

  此刻天大地大,揣着腰牌当令箭的刘放最大。

  他一边舒舒服服地享受杨戒的足底按摩,一边对于启彪递眼神,道:“彪哥,你这身衣服脏了,要不要洗洗?”

  “想起来老子就生气!老东西,你应该听说过老子衣服脏了就扔的习惯吧?赔钱!”于启彪读懂了刘放传递的意思,义愤填膺道。

  杨戒哭丧着脸道:“于公子,您这件衣服多少银子,下官赔给您!”

  “不多,也就三百来两!”于启彪笑嘻嘻道。

  杨戒原地炸裂,“三百多两!!!你这是抢!”

  “不,这是敲诈!”刘放严肃地纠正道。

  于启彪又是一脚踢在杨戒臀部,骂道:“亏你还是判官,怎么一点专业素养都没有?敲诈和抢能一样吗?”

  杨戒不想拿银子出来,可人在矮墙下,又不得不低头,他委屈道:“于公子,你看我这身官衣卖给你合适吗?”

  “老山羊,你给老子挖坑!”于启彪又不傻,在人界百姓穿官衣戴官帽都是死罪,偌大幽冥估计也好不了,于是怒道。

  “小弟!两位大人没为难……”听到消息的姚诰犄从外面风风火火跑了进来,看着顶头上司被欺辱的一幕,傻傻重复道:“没为难你!”

  阿兰跟在姚诰犄身后,心里谴责刘放的胆大妄为,“小弟,你们在做什么?!”

  “我们和杨大人闹着玩呢!你说对不对,杨大人?”于启彪特意加重了杨大人三个字的语气,威胁意味十足。

  杨戒不愿在下属面前丢了威风,站起来理了理满是泥土的官衣,干咳两声道:“是小姚和小佘啊,我与两位小友一见如故,正在闹着玩呢!”

  姚诰犄狐疑道:“是吗?”

  于启彪忒瞧不惯这斯蹬鼻子上脸的劲儿,一掌拍在他脑后,恶道:“好好说话!装什么装?”

  杨戒要哭了,捂着脑袋可怜道:“于公子,能给下官留点颜面么?”

  “老东西!你面子值几个银子?”于启彪毫不客气道。

  刘放想得比于启彪长远,“杨大人,我大哥大嫂在你堂口当了这么多年差,却还只是个小小衙役,是否有失妥当啊?”

  杨戒一听刘放话里话外的意思竟是要给两个衙役升职,吓得亡魂直冒。

  杀了他也不敢挑战冥王和六殿殿主当初定下的规矩,直摆手求饶:“公子,你饶了我吧!我幽冥官制两百万年来没有更改,他二人级别只能是衙役,下官也没办法啊!”

  刘放无赖地与杨戒勾肩搭背,亲热道:“杨大人哪里话,我是个正直的人!我只是在想有不有一种方法能让我大哥大嫂在衙门既当了差,还没有什么事情做?”

  “这……”杨戒犹豫道。

  于启彪拽过杨戒衣领直瞪眼,“嗯……?”

  杨戒勉强笑道:“这有何难!”

  看着眼前杨戒委曲求全的模样,再想想当日大堂之上他的威风,刘放就觉得解气,“还有件事!两位殿主委派我负责开盘下注事宜,我想了想这盘口开在判官堂是最合适的,杨大人意下如何?”

  杨戒脑袋甩得拨浪鼓似的,“刘公子,这不合适吧?判官堂是伸张正义的地方……”

  刘放轻轻抚摸着杨不恭腰牌,“莫不是杨大人想违背两位殿主之意?”

  杨戒彻底怕了刘放。

  若他不答应,刘放会向殿主告状,如果刘放办事不利他还有可能替刘放背锅;若他答应了,就有可能替那两位爷背锅,这左右都是背黑锅的选择,让他心里叫苦连天。

  虽然阿兰不明白顶头上司为何在刘放面前孙子似的,但也不敢任凭刘放肆意妄为,劝道:“小弟,判官堂乃正义之所,你这般胡闹会惹得幽冥上下不满。”

  听闻阿兰帮着自己说话,杨戒心底升起一股解脱感,只是接下来彪哥一句话吓得他心头一紧,“那就请杨大人捐赠点银两,咱们去外面租个场地?”

  刘放当然不敢将事情做绝,毕竟大哥大嫂还得在审判堂继续当差,顺着彪哥的意思道:“会不会让杨大人为难呢?”

  两权相害取其轻,杨戒悄悄安慰自己佘财免灾,心头滴血道:“赌神争霸赛造福幽冥,下官理应出银子出力!”

  “那开盘下注之事也一并交由杨大人打理?”刘放知道这是一个肥差,开盘下注动则千万银子计数,杨判官哪怕从中揩上一点油都不是小数目。

  这算是打一棍子给个好处,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毕竟他和杨戒并非死敌。

  杨戒为官两百万年,岂能不明白其中关窍?这厮没了刚才一副肉疼嘴脸,欢天喜地地应承了下来。

  刘放对杨戒交代了开盘相关事宜,挥挥手便让他滚蛋。

  姚诰犄和阿兰送走了杨戒,回来后也不打听其中细节。因为上层人物的事情,在下面做事的人知道大概就好,多了会要命。

  阿兰随意找了个话题道:“小弟,接下来咱们应该对外售票了吧?”

  “哎呀!我差点忘了咱们还有一笔银子收入,明天就开个窗口开始限量出售门票。”其实现在银子对刘放来讲,只是一份防止两位爷拿到银子不认账的保障。

  

第三十四章 造神

刘放的异界 秃驴不是驴 2532 2019.12.01 18:00

  自从答应了杨不恭开盘下注,再加上最近又开了售票窗口,刘放又忙了起来,连日来不停奔走于报名处与判官堂之间。

  报名处依旧火热如初,门票一经发售就被抢购一空。

  因为门票限量,所以有很多达官贵人没买到票。他们通过各种关系打听到赌神争霸赛是由刘放等人负责,于是这伙人暗中找到刘放或威胁或祈求想要高价买一张门票,这时杨不恭的腰牌就成了最好的挡箭牌。

  被拒绝的人多了,赌神争霸赛有通天大背景的消息也就不胫而走。

  一传十十传百,以至于有人误认为刘放是几位殿主的代言人。部分头脑机灵的官差转变了思维,络绎不绝地给刘放送银子、送礼物,希望能通过刘放加官进爵步步高升。

  这倒是刘放没想到的,要说腰牌能有这般作用,那两位王八……不对,两位爷为什么不自己拿着腰牌张罗点银子花呢?

  可惜刘放这种腼腆青涩的优秀小青年,面对这些又会说好话又还送银子的朋友,硬是找不到理由去拒绝,谁叫他心软不忍看人难过呢?那就一并笑纳吧。

  反正坑那两位,他没心里负担。

  开盘下注的事宜由杨戒那个利益熏心的老王八蛋负责倒很靠谱。

  那老王八蛋一声令下发动判官堂所有官差积极准备,只要赌神争霸赛进行到中级赛阶段,他就及时带着堂口弟兄开盘口。

  而判官堂只需要留下一个伙夫帮忙判案就行,毕竟人手有限。

  总而言之,一切都在朝着美好的一面发展,站在赌神争霸赛开幕式现场的刘放如是想道。

  场馆呈回形结构,高筑的观众席围拱着一片空地,空地就是日明日的赛场。

  首席执行官苟不理担任本届赌神争霸赛的主持人,如今这家伙西装革履一副成功人士模样,显然凭借赌神争霸赛苟不理最近混得如鱼得水。

  “传承窦帝烛精神,为幽冥传递快乐之光,大家好,这里是赌神争霸赛的现场,欢迎各位……”无数人的目光汇聚在苟不理身上,他不骄不躁地向在场众人讲解完关于赌神争霸赛的由来与宗旨后,隆重介绍道:“……下面让我们掌声有请赌神争霸赛董事长刘放先生上台致辞!”

  掌声地动山摇。

  观众席中有人交头接耳,“董事长是什么职位?”

  “董事长这名儿第一次听说,倒是很新鲜!”

  “有什么新鲜的?懂事长就是很懂天地万物规律的长老,应该与圣人差不多!”

  “那今儿咱们算没白来,能见着这般大人物,五百两银子值了!”

  “可不是,据说好多人没买到票,现在还在外面做楼梯准备爬墙头看呢!”

  “还好老子从认识的黄牛大哥手里高价买了张票!”

  ………

  刘放严肃地整理了下用水抹出的大背头,缓步走到空地中央,“朋友们,我时常在想一个问题,那就是为什么咱们要赌博?站在这里我想明白了。那是因为人的一生都是在赌博!我们能来到这方世界见证美丽奇迹,是我们母亲做出了她人生中最大的豪赌,赌注就是她下半辈子的幸福,看到大家坐在台下言笑晏晏,很高兴在场诸位的母亲赌赢了……”

  场馆里众人哄堂大笑,不愧是与圣人相当的董事长,果真对天地万物运行规律有自己的独到见解,了不得!

  “我们为了一份前程努力打拼也是一场豪赌,赌注就是我们的青春和汗水。我们拿青春赌明天,然而明天是什么样?大家都不知道!但大家却都愿为迷一样的明天而努力、奋斗,这就是一场豪赌!赌赢了,荣华富贵!赌输了,重头再来!万一我们将青春都输光了,这辈子也就完蛋了!所以这是我们的豪赌……”不是刘放吹,如果不是考虑到时间问题,就这个话题他能说到大赛结束,因为他太有感触了。

  真的!青春就是一场没有退路的豪赌。

  这段话引起了很多观众的共鸣,他们中有人死在正值青春,有人亡在垂垂老矣,但他们都有过专属自己的青春故事。

  在那段故事里或许有不如意,或许有意气风发,但无疑都回不去了,而当下永存的记忆也确实是那段青春赢来的结果。

  所有人自发地站起来鼓掌、呐喊、尖叫,为自己无价的青春,为自己豪赌得到的当下。毕竟无论输赢,那都是自己的过往曾经。

  这一份掌声既是献给刘放,也是献给他们自己。

  不给众人太多思考,刘放趁热打铁继续道:“赌博是我们每个人与生俱来的本性,所以我们每个人都是赌徒!咱们这方世界自祖神造生灵以来,似乎就忘了设定一个神位,这个神位就是赌神!何谓赌神?赌天、赌地、赌气运!世间万物皆为赌注,世间万法俱为赌术,这就是赌神气魄!既然天上的神不封赌神,那就让咱们幽冥的众生来封!此次赌神争霸赛就是见证第一位赌神的诞生,能成为赌神之人必是集天地造化于一身之人,能成为赌神之人必是有大智慧大思想之人,能成为赌神之人必是能堪破人心、悟透宇宙规律之人,如果这种人都不能成神,天理何在?这种人成神,理所当然!”

  赌神!何等伟大之人!

  观众席上的不少人捶胸顿足,后悔当初没报名参赛,而报名参赛的选手却觉得值了,花一千两报名他们就已经赚了!

  “为了公平公正,我们以赌道先辈窦帝烛先生发明的斗地主作为统一规则;为了保证赌神争霸赛的透明公开,在场诸位将共同见证咱们自己封的神冉冉升起!无上荣光,一路有你!为赌神而战!”刘放朝着四面八方深深鞠了一躬。

  抬头时,热血沸腾。

  久久难以平息掌声见证了历史的时刻,许多年后本届赌神提到今日种种仍旧异常自豪,刘放今日所言成了照亮他前程的光,哪怕他困顿到每日只能饮幽冥河水充饥。

  后来,在整个幽冥界重返人间之际,他自毁魂魄消散于天地间,因为他悟出了十赌九输的致理。

  后话暂且不表,苟不理流着泪走回空地中央,他终于感觉到了自己与大哥的差距,那是境界上难以跨越的鸿沟!

  万鬼造神!多么伟大的思想!

  苟不理站在空地中央眼泪擦了又擦,好半天才平复心情,“朋友们,让我们再一次把掌声送给董事长刘放先生,好吗?”

  没人不愿意鼓掌!

  “下面我将为大家宣读赌神争霸赛前三段赛季规则,目前为止共有两万报名参赛。前三个赛季淘汰比是10比1,也就是说只有两千能进入初赛依次类推。每一赛季采取三轮三场随机组合制……”其实参赛的选手早就知道了比赛详细规则,包括观众席中八成人都了解,现在苟不理再讲一遍,就是务必保证每个人都明白规则。

  如此公正公开透明的制度,造就出来的赌神才能万众瞩目。

  开幕式接近尾声,所有赌神助理在总经理的带领下展示士气。

  幽冥众生哪里见过这等形式?歇斯底里的问好,每日晨读的激荡人心,加油加油耶的气势如虹,一切都让人难以忘怀,一切都让人肃然起敬。

  仪式最后一项,苟不理带头唱响日后红遍幽冥的赌神之歌,“我们的希望,在幸福的幽冥上……昂昂……呀儿伊尔哟,嘿……”

  连日来紧锣密鼓筹办的赌神争霸赛,终于在刘放的一声‘我宣布’中正式拉开了帷幕。

  

第三十五章 海选现场(一)

刘放的异界 秃驴不是驴 2524 2019.12.02 08:20

  翌日海选现场,比赛进行得如火如荼。

  刘放身穿工作服巡视于其中,毕竟成千上万人翘着二郎腿斗地主的场面可不多见,穿行其中能找到当年监考老师的感觉。

  当然他也带了一点点不单纯目的,他想在海选现场给牛犇一点难堪,谁叫牛犇惹了他这个记仇的人。

  根据刘放的指示,场馆按照巴渝九宫格火锅的模样被划分成为九片大区域,而每片区域里又划分了若干小组。

  至于为什么要按照巴渝火锅打造场馆,也许是当时刘放想吃火锅了吧。至于为什么是九宫格而不是鸳鸯锅,估计是刘放喜欢吃红汤。

  这方世界没有高科技设备,现场直播赛事自是遥不可及的事。

  高台上的观众们只能凭借魂眼观赛,这是刘放所遗憾的地方,他倒是有些想法能弥补不能直播的问题,但用在海选现场肯定不现实。

  虽然观众们看不清场上选手的牌面,但他们也没闲着。

  有自家男人在场上参赛的妇人,涂着大红嘴唇、画着浓黑眉毛打扮得花枝招展,在观众席上撕心裂肺地呐喊着自己男人的名字,知道的晓得她们在为加油助威,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在观众席上被挤怀孕了。

  也有些家境稍贫寒的女人,不愿在外面堕了自家男人的威风,就用锅灰简单凑合着画了个眉毛,输人不输阵,她们嘶吼起来的阵仗能震碎幽冥。

  反正千奇百怪各式各样都有,嘴里喊着叫着各式各样的名字,毕竟她们男人不是同一个人,至于是不是在为自己丈夫加油却不得而知。

  还有举一族之力推选出来的赌道高手,可能是族长觉得逢年过节大伙聚在一起就某几个人老赢钱,所以就给派了出来祸害别人。

  比如狼族派出来的代表就是熬坞。

  观众席里狼族族人加油呐喊的方式很特别,他们先要嚎上一嗓子然后再喊名字,于是连起来就成了,“嗷呜……熬坞……”

  群狼共吼,场面壮观。

  特别让赌神助理们操心的是伊洱山和司武柳的家人,声音大嗓门高,全场各个角落都能听见他们两家的呐喊。

  伊家人喊得很有节奏感,“伊洱山,加油!伊洱山,加油!”

  司武柳家的亲属们也不是省油的灯,尽跟着一起在人群里添乱,“司武柳,雄起!司武柳,雄起!”

  结果两家人带起了节奏,不明就里的观众们被司、伊两家思想上的高度所折服,于是都不再为单独某个人加油,而是改成了一二三加油、四五六雄起的统一口号。毕竟赌神是自家的更是属于整个幽冥的,所以不管谁成了赌神都幽冥自家人。

  伊洱山和司武柳在场上觉得倍儿有面子,就是那种明星感觉,你懂的,自带光环还得配上出场音乐那种明星,反正他两觉得贼拉风。

  在声浪中,刘放兴致勃勃地四处寻找牛犇,正好看到了报名时猥琐的魏升之。刘放放慢脚步悄悄站到他的身后,想看看他们这一组三人玩牌。

  许是感觉身后有人,魏升之回头咧着一嘴黄牙冲刘放猥琐一笑,恶心得刘放忍不住想抽他,真不知道哪个东家能忍住恶心收了他,还愿意开一百六十七两的薪水。

  真是天生一材必有用,废材也能逢春。

  考虑到拿鞋底抽他会扰乱赛场秩序,刘放眼不见心不烦,闷头挪到了魏升之的下家身后。每个选手凳子背后都张贴了选手信息,刘放看到下家选手名字叫郑一。

  刘放站在这里给了本组裁判很大压力,他紧张问道:“董事长,可以开始了吗?”

  刘放笑道:“做好你自己的本职工作,不用管我,我就随便看看。”

  裁判点了点头,高声宣布道:“第一百二十七组选手郑一、魏升之、雍七比赛正式开始,现在请三位选手随机抽选一张牌,牌面最大的一方为庄家负责洗牌。”

  三人闻言分别从牌堆里抽了一张翻开对比。

  郑一抽的是七点,雍七抽的五点,魏升之运气爆棚抽了张小鬼,因为是按照地主牌的顺序比大小,理应由魏升之当庄家洗牌。

  从手法上看魏升之这段时间没少练***切牌,刷刷刷三两下就将牌洗好了放在桌上,在裁判的提示下雍七端了一张黑桃六作地主牌。

  三人你一张我一张摸牌的速度极快,不过片刻黑桃六就落到了雍七手里,魏升之眼红当地主能多拿三张牌,懊恼道:“早知道端牌才能当地主,老子就该抽张三点。”

  郑一看着手里一王两二,不留情面地打击道:“地主可不是谁都能当,摸着地主也不见得敢翻那三张!”

  雍七看着手里牌面直皱眉,估计牌面不太好,郑一这话夹枪带棒激起了他的火气,“老子就当把地主赢给你们看看!”

  魏升之看着手里的牌窃喜。

  真到了抓牌时候,雍七又没了什么底气,只是话都说出了口,又落不下面子不抓。他哆嗦着右手,嘴里碎碎叨叨地求天告地,兴许连爹妈祖宗都祈祷了个遍,最后才一狠心抓住地主牌用尽吃奶的劲儿翻了过来。

  不翻不要紧,一翻开他就情绪失控了,“裁判!裁判!你们是不是偷工减料了?为什么地主牌只有两张?”

  刘放定睛一瞧,还真特娘地只有两张!

  身着西服的裁判立马上前查验,他鼻头微微冒汗,反复回忆自己拆牌时,好像确实是五十四张没错啊!怎么忽然之间就少牌了呢?

  裁判无助地看向刘放,祈求能得到一点建议。

  赛场上裁判求助外人,多少有些不专业,但刘放不理会也不行,只得提醒道:“行驶裁判权利,要求三位选手分别验牌。”

  裁判才瞬间有了头绪,强行冷静下来道:“由于地主牌缺失,请三位选手配合裁判验牌,从地主开始。”

  雍七是地主,所以从他开始验,三遍数下来,这犊子也崩溃了,“裁判!你们就这么不严谨吗?为什么我手里只有十六张牌?!”

  裁判太缺乏经验了,连续的状况让他更紧张,万幸他没忘记自己的职责,声音略微颤抖地劝道:“先生,别着急,咱们马上就能查清楚,现在请……郑一先生验牌。”

  刘放看到魏升之右眼皮有些轻微颤抖,心里狐疑道:莫非是这王八蛋偷牌了?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郑一开始一张张地数牌,居然也是十六张牌,这家伙是个暴脾气,对裁判怒道:“老子这局稳赢,裁判你要是不给老子一个交代,老子就把你交代在这里。”

  按照顺序下一个轮到魏升之,这家伙心里有鬼不想验牌,一把将牌胡乱撒满桌面,起哄道:“对!数牌有个鸟用!这把牌老子也是稳赢,你们得赔老子!”

  裁判腿在发抖。

  魏升之的手牌与其余两家和成了一团,已经分不清是谁的牌,刘放黑着脸一张一张收拾起桌上所有牌,冷酷道:“三位先生别着急,目前已经验了两方,现在我们验证一下这幅收牌的张数,我们一定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交代!”

  刘放一张张地数,魏升之慢慢开始紧张,脸色变了又变,到后来大汗淋漓。

  毫不意外,刘放数出了五十四张。

  刘放压制住火气,客气道:“魏升之先生,由于您的作弊,按照规则您被淘汰了!”

  眼见没得赖了,魏升之大力掀翻桌子,咆哮道:“还有没有王法?还有不有天理?他们自己摸得太慢,凭什么淘汰老子?老子没作弊!”

  

第三十六章 海选现场(二)

刘放的异界 秃驴不是驴 2710 2019.12.02 18:00

  分管安保的CEO苟不理第一时间发现了此处异常,立马带着两个安保赶了过来。等他走近了才看到刘放,“董事长,您怎么来了?要我去和犄哥说声吗?”

  苟不理会做人,在公事上一直称呼刘放为董事长,只有在私下他才会喊哥哥。

  刘放挥挥手道:“我就随便转转,不用管我。”

  苟不理点点头,向裁判问明事故原由后,招呼两个安保一左一右架着魏升之强行离场,“魏升之先生,请您配合我们工作!”

  没想到魏升之得了失心疯般,一边拼命挣扎一边乱吠:“老子没作弊!老子有四个三!老子还有飞机!老子赢了!老子可以打他们个春天!……老子才是赌神!老子乃是窦帝烛转世!你们敢对赌神动手?!”

  安保都是五大三粗的熊壮大汉,猥琐如魏升之的小身板哪能从胳膊比他大腿还粗的安保手中挣脱?

  魏升之一路杀猪般的嚎叫引起了众多选手的不满,纷纷出言抱怨说无法专心斗地主了,苟不理机智地脱下裹脚布塞进魏升之嘴里,情况才有所好转。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刘放感慨着向其他区域走去,赛场太大,要找一个牛犇可不容易。

  刚走到九宫格正中,刘放便听到身后牌桌上有人疯狂喊道:“四个尖!老子赢了!哈哈!”

  刘放回头时,这人发狂地一脚踢翻凳子,举着双手绕着赌桌旁两个对家不停转圈,感觉就像中状元了一样疯癫,最嚣张的是他还不停冲着其余两人做鬼脸。

  那两人输了牌也输了脾气,低着头默默接受嘲讽。

  那人没高兴多久,本组裁判说话了,“向晚先生,您的这张尖为什么与大赛专用地主牌花色不一致?对不起,您因作弊被淘汰了!”

  那两个本以为自己被淘汰的选手,激动地朝助理手中看去,只见裁判手中的尖背面画着一个俏皮长鼻子鬼脸,应该是向晚私自夹带进赛场的牌。

  “老子打死你个鳖孙!老子刚才就在奇怪老子怎么也有张尖!”桌旁一选手愤怒了,若非裁判拦着,他非得要捶死作弊的向晚。

  “对,打死他!”另一个选手主动将腰放到裁判手臂处,凶神恶煞地作势要弄死向晚。

  没想到向晚为了成功晋级也是拼了,只听得噗通一声他便跪倒在地,痛苦涕零地向几人哭诉道:“从小我家里就特别的困难,我妈妈从小就告诉我,穷人家的孩子要早当家,所以我三岁就开始勤练赌技,四岁更立志要成为赌神改变家庭命运。为了帮助我实现梦想,我妈妈卖了祖传金牙才凑齐报名费……我错了!我不是人,我知道作弊不对!请你们原谅我吧!求求你们再给我次机会吧!我发誓一定好好斗地主……我……我再也不作弊了。”

  坐在桌旁的两人动容了,其中一人替他求情:“要不,咱们就再给他个机会?”

  另外一人附议道:“有梦想的人应该得到善待,何况他家里如此艰辛,咱们就给他一次机会吧?”

  “这……”向晚说得很可怜,再加上两个对手的求情,裁判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裁判的纠结很有道理:让安保强行带离向晚出局,若是事情流传出去,外界势必会指责他没同情心,甚至外界还可能说赌神争霸赛没有包容性;若是网开一面,可后面向晚继续这般作为又该怎么办?何况今日若是有了先例,万一其他人也用博取同情的手段,其他同仁又该怎么处理?

  这个问题让本组裁判左右为难,他无助地看向刘放,可惜后者视若无睹。其实刘放心里是有处理方法的,他只是想考验考验这个裁判辨别是非的能力。

  毕竟刘放能出手帮助一次,但第二次第三次以及后面大大小小的场次呢?刘放想要一个离开他还能正常运转的组委会。

  在刘放的心里,赌神争霸赛就相当于一个模板。

  以后彪哥空虚了,如果他想办一场唱歌跳舞之类的比赛,至少能够第一时间凑齐一套成熟的运营班子。

  这场争霸赛的运营流程和规则,是刘放想在离开幽冥之前,给彪哥真正留下的财富。

  当日彪哥之恩情,刘放从未忘记。

  随着比赛的开始,一切慢慢在走向正轨,刘放的作用已然不大,他承认最近离开幽冥的渴望越来越强烈。

  作为三司大总管的姚诰犄负责在赛场四处巡视,发现了此处动静,他走过来与刘放打过招呼。

  沉吟片刻做出了决断:“自赌神争霸赛筹备以来,其间受到了重重阻力,但咱们从未忘记初心,一直在为保证比赛的公平公开公正而努力。为了这六个字咱们所有人付出了心血、汗水,甚至还受到了无数人不理解的指责、误解。虽然我很同情也很理解这位选手的遭遇,但赌神争霸赛不是一个人的比赛,所以咱们要对得起其他参赛选手,更要对得起关注此次盛事的千万幽冥观众!所以这位选手,不好意思,您被淘汰了!”

  不愧是审判堂下鬼差,一番话说得合情合理。这番既是对向晚说的,也是对本组裁判说的,更是对大赛裁判们以后行事规则定下了一个基调。

  比赛是比赛,情理是情理,可以拥有同情心,但不能因为同情心而废掉比赛规则,因为比赛最重要的是公平。

  公平的前提就是不徇私舞弊,而不徇私舞弊的前提又是公正的制度。

  向晚却不依不饶,“不行……我家庭贫困,理应我晋级!”

  姚诰犄无语,你穷你还有理了,喝道:“安保!带走!”

  “你们没人性!你们……呜呜呜……”向晚被安保架着还在骂骂咧咧,一名安保只得脱下裹脚布堵了他的嘴。

  刘放无奈地笑了笑,感慨着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的同时,还惊叹于安保们学苟不理脱裹脚布堵嘴的速度。

  姚诰犄很尽职尽责,处理完这里事故就准备继续巡视,“小弟,你先看着,我去忙了!”

  刘放点点头,道:“大哥,海选完了记得咱们一起开个茶话会。”

  姚诰犄本能捂住下腹,转过头哭丧着脸,道:“为什么小弟你一提喝茶,大哥就这么想上茅房呢?”

  为了名,为了利,场上很多龌蹉小人什么鬼点子都想了出来。一路上刘放看到了形形色色五花八门的作弊手段,有高明的,也有低劣搞笑的。

  例如有个尖嘴猴腮的选手,在三带一的牌面下藏牌。按说斗地主夹一两张牌耍诈的手段,大多数情况是不会被发现的,但夹五张牌简直就是在考验对手和裁判脾气;

  还有个傻X更搞笑,为了将手里的杂牌偷偷扔出去,居然将一把散银抛向天空,尔后指着天空说下银子雨了。

  当然作弊的选手只是少数,大多数选手还是希望通过智慧一步步走上赌神之位,这是符合大赛初衷的明智之举,也是组委会鼓励的赌神之风。

  在众多认真玩牌的选手里,也许老头儿尉迟烈玩得最轻松,他将手里的牌合在一起扣在手中。无论对手出什么牌,他也不打开牌面看看,直接从手里翻开几张牌便放到桌子上。

  或是对子,或是三带一,或是单牌,总之都出得恰到好处,仿佛……他早就知道对手要出什么牌,至少刘放是这般觉得。

  很诡异。

  刘放在尉迟烈身后看了半晌也没看出他哪里作弊了,可尉迟烈的一举一动又无不展示着他在作弊,真特娘的邪门。

  站在旁边审视一切的本组裁判比刘放更困惑,他特意从不同角度观察尉迟烈的一举一动,试图查明尉迟烈作弊的手段。

  最后他失败了。

  迷茫之中,刘放灵光一现,想到了一种可能:会不会老头儿记忆力超群,在洗牌时就记住了每一张牌的排序,所以他清楚知道在场三家手里有什么牌。

  不对,这老头儿还有着强悍的分析能力,不然他怎会知道对面两个选手会怎么出牌?!

  细思极恐!

  刘放有理由相信这老头一定会杀入决赛。

  

第三十七章 补充规则

刘放的异界 秃驴不是驴 2578 2019.12.03 08:00

  老头儿的实力不容小觑,但也并非无敌的存在,至少刘放在场上就看到了好几个实力强劲的选手。

  其中给刘放印象最深的就是一个梳着大背头、嘴里叼根木棍的家伙,只要那家伙用拇指和食指在牌角一搓一抹,然后那张牌就变成了他想要的牌。

  非常厉害。

  凭良心讲,这种行为属于作弊,而且那家伙还是在刘放眼皮子底下的嚣张作弊,有种目中无人的蔑视感,刘放感觉自己受到了挑衅。

  所以刘放当时就命裁判搜身,结果很显然,并没发现这家伙身上藏牌。

  不甘心的刘放又亲自查验了桌面上的牌,一张不多一张未少;不信邪的他又让裁判按照花色分类重新数了次,花色与张数一致,而且每张牌的防伪标志都在。

  没有足够的证据说明作弊,刘放只得作罢,不甘心的他想到:既然这家伙手段如此强悍,那老子就从规则上去与之较劲。

  想到这里,刘放连找牛犇的心情都没有了,急急忙忙回到彪哥府上想办法完善规则。

  ………………

  趁着海选完所有人休息调整三天的空当,刘放召集姚诰犄、阿兰、于启彪、苟不理四人又坐到了一起。

  本来刘放是准备请大家喝茶的,遭到了四人的强烈反抗,按照四人的意思就是长话短说,大家都很忙。

  阿兰确实很忙,要忙着整理选手档案资料。

  这是一个很繁琐的工程,既要将淘汰选手的档案清除,又要将晋级选手的资料重新分组管理。

  三天时间处理两万份选手,时间很紧张,所以阿兰在争分夺秒。

  “小弟,有什么事赶紧说吧!嫂子手里还有大把事情要忙着处理呢!”阿兰抱着一堆档案头也不抬地说道。

  姚诰犄心疼爱人的辛苦,也抱着一堆档案在挑挑选选,“对啊!小弟,大哥也还得帮你大嫂呢。”

  自从分工分职以来,大家各司其职,有时间也会互相帮帮忙,正是几人同心同德共同努力,赌神争霸赛才能绽放出别样光彩。

  帮忙整理档案的于启彪,他用手背假装擦了擦汗,抱怨道:“小鬼,大家都很忙,挑重点讲。”

  大家的繁忙刘放看在眼里,他觉得一切都挺好的。

  等到赌神争霸赛举办完,大哥大嫂会分到一大笔银子,到时候他们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吊儿郎当的于启彪至少暂时不会感到空虚,因为他找到了有意义的事情去忙碌,人只要忙碌起来,就不会感到空虚;

  至于苟不理,刘放留给他的是事业和思维。苟不理这人善于钻营,只要给他一丝丝机会就能扶摇直上,在骨子里,刘放和他是一类人。

  出身卑微,所以会不计一切后果地往上爬。

  四人都从刘放这里得到了他们需要的,刘放觉得自己反而成了多余,所以他准备将手头事情处理完就重回人间。

  在阴暗冰冷的世界呆久了,就越怀念春暖花开的人间。

  想到离别总是很伤感,刘放眼中略藏忧伤,不过被他隐藏得很好,“来到幽冥认识到大家,我感到很幸福,大家对我的好也许一辈子都难以忘记……”

  于启彪这段时间没少听刘放讲幸福快乐,对此基本已经免疫,“别说那些有的没的,赶紧麻利儿的说叫大家过来有啥事?”

  “好吧。”刘放遗憾道:“在海选的期间,我看到很多选手趁着洗牌和摸牌的时候作弊,所以从中级赛开始裁判要负责洗牌和发牌。”

  让裁判行使洗牌和发牌权利有几个好处,第一能有效避免选手作弊,其次如果主办方想要控制局势,可以通过裁判暗箱操作。

  如果有一天几人遇到难以抗拒的意志,裁判就是他们最后的保证。

  裁判这块儿是姚诰犄负责,他拍着胸脯将事情揽了下来:“这事好办,回头我就通告所有裁判。”

  刘放摇摇头,“裁判发牌、洗牌需要专业,待会儿大哥你召集裁判组所有成员,我简单做个培训。”

  斗地主的洗牌和发牌相对来讲不太复杂,再加上赌神争霸赛是正规的比赛,没有赌博成分在里面,只需要让裁判们注意几个特殊要求就行。

  姚诰犄也不推辞,爽快道:“好!等你这里讲完,我就让他们到赛场集合。”

  于启彪将整理好的一叠选手资料放到阿兰面前,看了眼刘放,不满道:“这事儿你直接给犄哥说就完了嘛。”

  “在海选现场我发现了很多身怀绝技的人,这些人利用独有的本事摸清对手牌面,我估计能走到决赛的一定是这类人。所以决赛里选手之间的牌面根本就是透明,既然如此,咱们不如让他们明牌斗地主。”刘放懒得理会,继续道。

  于启彪被绕糊涂了,迷惑道:“明牌怎么斗地主?!”

  若是所有人都明牌,斗地主似乎就成了纯粹比运气的玩法,阿兰也觉得有失公允:“小弟,明牌会不会失去了斗地主的意义?”

  “我的想法是,选手拿到自己手牌后有十五息的时间记牌,然后将自己的手牌交给下家保管。也就是说玩家拿着上家的牌面,决定下家替自己出什么牌。如此一来,混淆了部分选手快速记牌的能力,而且众目睽睽之下,也没人能够偷牌换牌。”

  这招够狠!

  若是在决赛来上这样一招,所有选手又站到同一起跑线。只有策略顶尖的选手,才能在这场比赛中拔得头筹。

  姚诰犄摸着络腮胡,欣喜赞道:“不偏不倚,公正公平,是个好主意!”

  一直在安心做事的苟不理满是崇拜地看着刘放,暗道:大哥就是大哥,只有大哥这样聪慧的脑子才能琢磨出如此天马行空的玩法!

  改变规则意味着裁判要比选手更加熟悉规则,刘放怕姚诰犄给裁判们交代不清楚,“这事儿待会儿我也会对裁判们单独培训,总决赛只需要二十来个裁判,我会从中挑选对规则理解最透彻的人。”

  似乎刘放一直在给自己找麻烦事做,于启彪乐得清闲,又问道:“还有什么吗?”

  “最后考虑到观众们在看台上并不能看清比赛,我担心如果观众们新鲜感一过便无人观看,所以我认为咱们有必要制造一些话题不停引起观众的兴趣热度。”

  苟不理又学到了一个新鲜词汇,也不打破砂锅问到底,喃喃道:“制造话题?”

  “在决赛时选手差不多只有二十人,也就是六组左右,咱们可以制作六七副足够大的地主牌,比赛时由专人向观众们同步演示选手出牌,这样观众就能直观看到选手们的玩法,相信能引起观众们的兴趣。”

  于启彪高兴没过三分钟,刘放就给他找事做,他闷闷不乐道:“回头老子就找人订做十副大牌。”

  三个问题讲完了,苟不理感觉大哥似乎又忘了他,紧张道:“哥,我呢?”

  刘放拍了拍苟不理肩膀,满是深意地笑道:“你的事多着呢!最能吸引观众的莫过于下注,所以在中级赛开始你要配合杨大人开盘接受下注。”

  苟不理表示明白刘放所谓配合的意思,“大哥,您放心。”

  “从海选开始裁判和安保就在不停空出来,不理,空出来的人员就安排去宣传下注的事,等到中级赛结束后,就开始抽调人手宣传开决赛规则的消息。”

  现如今幽冥上下都在关注赌神争霸赛,所以不用像最开始宣传那般需要很多人,苟不理有之前宣传的经验,相信他能做得很完美。

  苟不理承诺道:“哥哥放心!这事儿交给小弟就行了。”

  刘放点点头,决定说出最后一件事:“培训完裁判,我准备离开幽冥。”

  

第三十八章 总要分离

刘放的异界 秃驴不是驴 2550 2019.12.03 18:35

  刘放没头没脑的话吓得阿兰忘了手里的工作,惊诧道:“小弟,你在开玩笑么?”

  “嫂子,这是真的。”刘放看着众人依旧不敢确信的表情,狠心给出了肯定答案:“比赛已经走上了正轨,大家只要处理好手头的工作就不会出问题,我继续留下来意义不大。”

  这世界离了谁都会正常运转,刘放已经找不到自己继续留在幽冥的理由,倒不如趁着赌神争霸赛吸引大家注意力的时候就此别过。

  毕竟他在幽冥做的所有事,初心不过是为了离开。

  姚诰犄沉默良久,几人之中他和阿兰与刘放认识最久,感情来得更纯粹,他恳求道:“小弟,要不再留一段时间?等到赌神争霸赛完了再走?”

  亲口说出分离,刘放情绪也很低沉,“大哥,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我怕继续逗留下去,我会永远离不开大家!”

  阿兰急道:“那就留下来!咱们现在有这么多银子,还结识了两位殿主,凭你的本事,在幽冥自由自在的,有什么不好?咱们何必去人界受罪??”

  姚诰犄和阿兰永远是妇唱夫随,“小弟,听你嫂子一句,人界有什么好的?留下来!”

  这里面最伤心的还属于启彪,五千多年来这一幕在他的生活里已经上演了无数次。

  虽然平日里他喜欢与刘放拌嘴,但他内心是很认可刘放这个兄弟的,有刘放在的幽冥,能让他感觉到自己还活着。

  “小……放,别走,好不好?以后老子再也不和你拌嘴了,好不好?”于启彪一句小鬼终究没喊出口,他惆怅地看着刘放哀怜道。

  三人的劝解句句扎在刘放心里,四人对他有感情,他何尝不是对四人付出了真心?但他心属人间。

  狠心地摇摇头,沉默以对。

  结交一个兄弟不需要多久,人对了,一眼就能确定;人不对,打上一辈子交道,也只是陌生的熟人或者……仇家。

  在座四人苟不理对刘放最为尊敬,他眼含泪,哽咽道:“哥,我舍不得你!”

  刘放心里泛酸,摸了摸苟不理毛茸茸的脑袋,安慰道:“不理,赌神争霸赛就交给你了,好好做,用心感悟,你会有收获的。”

  苟不理狠狠地点点头,“哥……”

  刘放是铁了心要走,于启彪一脚踢翻桌子,雷霆大怒:“你去投你的胎,老子走老子的路,就当你我从没认识过!”

  说完不给刘放说话机会,于启彪气呼呼地走了,留下几人呆在原地,刘放一时不知如何是好,气氛逐渐变得尴尬。

  阿兰偷偷抹了抹泪珠,不死心地追问:“小弟,你真想好了?”

  刘放从怀里掏出杨不恭的腰牌递给阿兰,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嫂子,这是杨不恭的腰牌,我走后就由你保管吧!以后遇到什么事儿,这是大家最后的底牌。”

  阿兰接过腰牌,用力之下手指被腰牌硌得泛白,刘放用实际行动表明他去意已决,再多的挽留也只是枉然。

  阿兰聪慧过人,岂能不明白?但他就是心里难受。

  姚诰犄实在不忍心看阿兰难过,眼眶泛红一把将她搂进怀里,找着理由安慰道:“咱们幽冥什么都好,就是漂亮美女少。小弟肯定是想去人界带两个漂亮老婆回幽冥陪着,小弟,你说对不对?”

  刘放陪笑道:“大哥说得对!我去带十个八个漂亮媳妇儿,回来陪大家继续斗地主。”

  事已至此,木已成舟,再多挽留也留不住想走的人,两人苍白的逗乐让阿兰更难过,面上却在配合表演,“就你两嘴贫!小弟,那咱们就说好了,娶到十个八个媳妇儿就回幽冥。”

  刘放‘郑重’承诺:“一言为定。”

  其实这事儿真不好说,万一人界也是阴盛阳衰呢?来世有银子有权势的身份可以在幽冥买到,但相貌这玩意儿幽冥管不到啊……

  女性少的世界,有权有银子没长相也不一定好使,注定情路坎坷。不管男人女人,得到越多就会想要更多。

  贪欲,永远在作祟,凡人永远不满足,所以注定不幸福。

  苟不理小声道:“大哥,腰牌能帮你图谋个世家的好身份。”

  世家非刘放所期望,庭院深深深几许,王侯之家虽然权势滔天,但权势越大,里面水就越深,会死人的。

  “不理,能用银子搞定的事,最好不要去动关系。当有一天那两位发现我已经离开幽冥了,他们自会将这份人情转到你们身上。你们长期生活在幽冥,比我更需要这份人情,好好把握住每一个机会。”刘放笑道。

  刘放处处在为他们考虑,想到小弟接下来要花大笔银子,姚诰犄提议道:“阿兰,咱们这次收了多少银子?让小弟全部带上。”

  阿兰心头默默算了算,“三千八百七十万两。”

  这个数字无疑很大,大到刘放心底升不起一丝贪欲,“我就拿八百七十万,多了也没用,剩下的大家分了吧。”

  刘放心底初步算了下,先去执法殿花一百多万减掉剩余刑期,再到轮回殿花两百万买个好出身。估计按照幽冥各殿一贯德性,洗魂殿应该花上两百万就可以不喝汤,最后三百来万就办个冥界户籍,万一在人界不小心挂了,就能立马开挂回去投胎。

  不多不少,八百七十万正好够用,这是刘放的算法。

  如果不在幽冥,冥银确实就没了作用,只有自家人才不会在一点银子上婆婆妈妈,姚诰犄倒是想得开,“那咱们就替小弟先保管着剩余银子,等小弟从人界带着媳妇儿回来,咱们就给弟媳们一份大礼。”

  “大家这段时间忙前忙后,岂能小弟一人独吞?”见苟不理、阿兰还要反驳,刘放立马道:“大家拿着银子做点买卖,到时候大家赚了银子,等小弟再回幽冥时随手打发一点说不准就不止三千万。”

  几人笑了开来,一缓之前的压抑。

  趁着这会儿功夫,刘放问出了压抑在心里很久的问题,这个问题从他来到这方世界就一直在盲目摸索,却从未摸清过。

  “大哥大嫂,你们在幽冥当差两百万年,你们知道这是一方什么世界吗?”刘放问道。

  这个问题太宽泛,阿兰一时摸不着头脑,“小弟指的是哪方面?”

  “我知道这方世界有天神界、人界和幽冥界,大哥大嫂你们知道这三界是怎么来的吗?”根据刘放经验的推测,人界信息最不对称,幽冥、天神两界应该消息面最广。

  如果不抓住机会,也许过了今天,他将再也没机会了解这个世界的真面目。

  阿兰、姚诰犄、苟不理三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苟不理环顾四周。

  “大哥大嫂是公门中人,不好回答大哥的问题,不理无官无职,没什么好担心的!”苟不理紧张地喘了口气,悄悄压低了声线道:“哥,现在你看到的幽冥就是一个囚笼!”

  “囚笼?”刘放愕然。

  “罢了,还是我来讲吧!”阿兰叹了口气,接过话题:“小弟你在幽冥这些天,难道没发现唯独人到了咱们幽冥才需要受罚的规律吗?”

  刘放茫然地摇了摇头,他从入幽冥开始满脑子想的全是逃避油锅和赚银子两件事,还真没注意过其他的。

  再说他也就才在审判殿、执法殿走上一遭。

  “那你应该发现咱们当差的都不是人吧?”姚诰犄道。

  这话说得有毛病,刘放无辜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在地球上,老祖宗传下来关于地狱的描写都是牛头马面之类,所以刘放没认为有什么不对。

  

第三十九章 三界起源

刘放的异界 秃驴不是驴 2546 2019.12.04 08:25

  姚诰犄无言以对。

  “那你听过祖神的故事吗?”阿兰轻轻挽起姚诰犄的手,十指紧扣,似要说出一段惊天往事。

  刘放点点头。

  那日在露天茶肆旁的桥上听过祖神伯寅的故事,那时他以为一切只是说书先生杜撰的神话,所以当时他并不相信。

  那时刘放觉得所谓祖神就像地球上的盘古、玉帝、佛主,人人皆知道他们是神是仙是佛,却没人见证过他们带来的神迹。

  久了,他们也就成了虚幻泡影,也就成了人们对美好的心理幻想,幻想成人在做天在看的公平、幻想成死后应有尽有的满足,幻想成……多了去了。

  地球科技的发展带动了社会的进步,无数的理念似乎佐证了世界是唯物的,没有气功、没有飞檐走壁、没有拯救世界的超人。

  人们用科学解释了大部分,少部分科学尚未解决的就成了神论信徒的论据。

  以前刘放是个无神论者,所谓无神论者就是除了自己谁都不信;以前刘放认为神佛仙们解释了少部分就成了信仰,那他们没解释的大部分呢?

  譬如: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年的大神们,为什么没整明白平板电脑怎么生产?

  不过死后来到这方世界的幽冥刘放却是信了,鬼都有了,怎会没有神?何况那日牛头还亲口承认了天神界的存在。

  所以刘放现在是信神的,相信的信,而非信仰的信。

  “那小弟你知道天帝和妖帝的故事吗?”阿兰道。

  “知道。”刘放终于从阿兰的问题中听出了不同寻常的味道,似乎这方世界与祖神、天帝、妖帝有很大关系。

  阿兰眼藏悲伤,长长地吁了口气,银牙轻咬,似乎做足了什么准备:“给我们讲讲人界流传的天帝和妖帝故事?”

  此时,刘放注意到桌旁三人有些奇怪,阿兰的悲伤、姚诰犄的愤慨、苟不理的追忆,一切都让他感到诡异。

  他斟酌片刻后,挑重点复述当日听到的故事:“说书人讲天帝悟出破解祖神封印之法获得无上乌力,并以此教化万民,没想到妖帝学了教化心生歹念,企图屠灭人族一统江山,天帝与妖帝大打出手,结果妖帝败了,人族就兴盛了。”

  姚诰犄火气直往头顶蹿,一拍桌子,怒道:“好生无耻!气煞我也!我妖族竟然成了觊觎江山的无耻之辈!要让老子知道谁在污蔑我妖族,老子非得让抽了他的筋、扒了他的皮!”

  刘放大惊:姚诰犄这话的意思,似乎,妖族……

  阿兰赶忙抓着暴怒的姚诰犄一通温柔安抚,随后才幽幽道:“没错,幽冥十万官差就是当年残余妖族将领!”

  真想已经呼之欲出,刘放震惊道:“冥王就是妖帝?”

  从阿兰口中得到确认,刘放还是难以置信,感觉就像做梦一般,那岂不是他现在正和上古大能们坐在一起?

  用刘放的思维理解,妖帝放在华夏就相当于蚩尤,天帝就如同轩辕皇帝……姚诰犄和阿兰就相当于上古战将。

  这方世界果然没让刘放失望!

  他仿佛看到了各类盖世神功正在向他招手,若是两位上古大能随便教他一两招,保不准他就能在人界纵横无敌。

  心怀鬼胎的刘放为了防止意外被三妖拒绝,旁敲侧击道:“大哥大嫂,你们当年真上过战场?”

  阿兰点点头,没有半点骄傲和自豪。

  “不理也上过?”刘放猥琐地搓了搓手,似乎他飞天遁地的异界梦越来越近了。

  苟不理羞涩道:“当年小弟才十二岁,尚未达到妖帝用兵标准。”

  这点刘放举双手赞成,童工确实不能用。

  “不理是当年妖族将士遗孀。”阿兰温柔地摸了摸苟不理脑袋,勉强撑起一个笑容,声音似在天际,“想不想听听另一个版本的天帝和妖帝故事?”

  能了解更多这方真实世界,刘放怎会不愿意?

  阿兰整理了思绪,缓缓讲道:“据说祖神造生灵时,祖神按照同族模样捏出了现在的人族,并赋予了超越其余生灵的智慧,为了平衡又给了其余生灵超越人族的力量和敏捷。”

  这点倒是好理解,就像前世玩网络游戏,玩家给角色加天赋点一个意思。

  “人字是祖神赐予所有生灵的统称,他希望所有生灵就像人字一样相互扶持,那时大陆上的所有生灵是长生的。”过了气头的姚诰犄适时补充道。

  这点倒是刘放没想到的,在两个世界的认知里,人就是人、妖就是妖、兽就是兽,这是打娘胎接受的常识。

  不过认真琢磨,这个观点也没毛病,二十一世纪地球上人类成了生物圈中的霸主后,曾将一些动物赶尽杀绝。结果导致生态系统逐渐紊乱,人类才认识到每种动物存在的重要性。

  刘放邪恶揣测道:这是在变相证明人与动物本一家。

  阿兰见姚诰犄情绪略微缓和,冲着他微微一笑,“祖神因射乌保生灵而陨落,乌就是金乌太阳,金乌里蕴藏的无上神力称之为乌力。”

  “后来人族大能焌离悟出了破解祖神封印之法获得无上乌力,挥手跺脚便有毁天灭地的威力。”

  刘放觉得似乎有些矛盾,疑惑道:“说书先生讲祖神为了防止生灵土崩瓦解才封印金乌碎片,为什么焌离破解封印没死呢?”

  苟不理冷冷笑道:“死了最好!他要是死了,就没了后来的糟心事。”

  姚诰犄轻轻扇了一下苟不理脑袋,接过话头:“小子尽说浑话,小弟别理他!焌离的成功并非一朝一夕,而是无数先辈奠定的基础;”

  “焌离之前的先辈们想了很多办法,关于如何破开封印就想了近一千年,但乌阳乃是连祖神都能灭杀的力量,所以最先破开封印的先辈因无法承受乌阳的力量而形神俱灭。”

  “焌离基于前辈们的失败想到了天地灵气,于是有了采灵气调和引导乌力的功法,焌离凭此成了古往今来成功驾驭乌力的第一人。”

  刘放前世看过很多修真小说,里面的灵气似乎就是修真之本,奇道:“那为什么不直接利用天地灵气的力量呢?”

  姚诰犄怪异地看了眼缺乏常识的刘放,鄙视道:“你呼吸了这么多年灵气,没有乌阳那玩意儿除了能让你放屁还能做啥?”

  刘放无语。

  “天地灵气看不见摸不着本身并没有什么威力,需要先用特殊的方法导引至身体调和乌力,然后多余的灵气引导乌力才能化为己用。”阿兰解释道。

  刘放恍然大悟。

  这天地灵气岂不是相当于催化剂兼调和剂的功能?

  你姥姥个熊,这是考试知识点啊!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老师诚不欺我!

  “后来呢?”刘放问道。

  被刘放打断,阿兰想了想才记起讲到了哪儿,“那时的焌离还很善良,无私将功法分享给了亿万生灵,亿万生灵受其教化莫不敬仰于他,所以苍生尊称其为天帝,比喻焌离如天地一般造福苍生,一时间焌离权倾天下。”

  “权势能成全人,被封为天帝的焌离最初积极造福苍生,生灵们受益其中,只是所有生灵都忘了,权势也能害人。”

  “不知从什么时候,焌离开始追逐于更大更多权势,他意图将生灵划分等级,人族为最高等,其余生灵次之;”

  “其余生灵自然不同意,重重矛盾被引发,恰逢焌离悟出了合乌之法,神力参天,其余生灵迫于威力只得甘伏其下,直到妖帝的出现。”

  这时异界版的社会进化史,以前刘放听过一种言论,私欲是古代社会进步的起源。

  

第四十章 三界起源(二)

刘放的异界 秃驴不是驴 2589 2019.12.04 19:00

  五原大陆是玄幻世界无疑,姚诰犄讲这方世界的过往,在刘放的耳朵里成了这方世界功法的进化史。

  先有祖神造生灵并赐予生灵修炼的可能,后有焌离在无数前人的肩上发现了基础修炼功法以及进阶功法。

  所以刘放对合乌原理异常感兴趣,“大嫂,合乌是什么?”

  “祖神在生灵体内封印了九块金乌碎片,一重封印一重天,九重印开成神仙,可破开全部封印之后呢?焌离偶然发现当金乌碎片合而为一,乌力会变得更强大,所以就有了合乌之法。”阿兰解释道。

  姚诰犄痛心道:“乌阳开阖,神力无双,可惜……”

  道理不难,刘放虽不懂修炼之事,但也明白修炼非同一加一等于二。

  如同一个人有自律的品德不一定能成功,一个人有聪明的大脑也不一定能成功,但聪明还自律的人就一定会成功。

  修行本就是一加一大于二的蜕变。

  不得不佩服焌离,放在那个时代,他无疑是个天才,一个能颠覆世界的天才,刘放对他所创合乌功法颇为动心,急切道:“大哥大嫂,你们知道合乌功法吗?”

  “当年我和阿兰也就破开四重祖神封印,对合乌并不是很了解,何况咱们妖族绝不会再习炼焌离贼子的功法!!”作为妖族一份子的姚诰犄满脸傲气道。

  刘放乐观地想道:没合乌功法?有四重功法也行。

  他不是个挑剔的人,本着捡到篮子里就是菜的精神:“大哥大嫂,要不教教小弟当年你们破前四重封印的功法?”

  阿兰无奈道:“咱们没了肉身两百万年,早就忘了当年修习的功法,修炼非同儿戏,嫂子怕误了你!”

  原以为能从大哥大嫂这里搞一两套功法回人界吊打众生,结果到手的神功又成了水中幻影,这下刘放是真郁闷了。

  不过随即他又满怀希望问道:“那你们知道人界有宗门可以学吗?”

  在幽冥搞不到功法,还有人界不是?

  “有!”姚诰犄肯定地回答。

  刘放开心道:“在哪儿?”

  姚诰犄尴尬地摸了摸脑袋,“不知道!那些地方不归幽冥管。”

  刘放这颗心啊!凉飕飕的,拔凉拔凉的

  他失落地自我安慰道:算了,那些地方的人总要出来,大不了老子在轮回殿多使点银子买个宗门老大在外面的私生子身份。

  心情沮丧的刘放念头一转,想着多了解点世界历史,说不定能听到宗门的故事:“人族和妖族打起来了吗?”

  阿兰接着话头继续讲道:“为了抵抗焌离贼子的暴行,我族妖帝兴兵讨伐,封亿万追随者为妖族,顾名思义,人以外为妖。”

  一旁安静听往事的苟不理当年应该还很懵懂,但他对给自己生命打下烙印的一个字却记忆深刻:“妖字来自于‘人之所忌,其气焰以取之,妖由人兴也。人无衅焉,妖不自作。人弃常则妖兴,故有妖’这句话。”(注)

  “你竟然知道这句话?”姚诰犄惊奇道:“这句话的重点在后面一句,内在意思是若天下无人作恶生乱,世界就不会有妖,更不会有妖帝,亿万生灵不分等级、高低的和睦相处,是妖帝最大的理想。”

  “不理十二岁入幽冥,两百万年来妖帝教诲不敢忘。”往事总是不堪回首,苟不理有些难过。

  刘放非妖族,也没经历过水深火热的民族战争,所以对三位妖的感受并不深,但妖帝这番话,就应该被所有人敬佩,刘放惋惜道:“现在人界还有妖吗?”

  姚诰犄和阿兰身在衙门,了解的信息最全面,他们高昂着头骄傲道:“有!”

  那是妖族在人界的根,值得他们骄傲。

  刘放觉得从某种意义上讲,妖帝做到了当年承诺:也许这方世界的妖永远不会灭绝,就如佛教里的地藏永世成不了佛。

  人性向恶,妖类不绝。

  从社会角度分析,妖帝败走幽冥属于历史必然。因为天帝代表了一个社会的必然,而妖帝站在历史洪潮中,想以一己之力挡住历史的进程,刘放敬佩他的勇气和决心。

  但在时代的车轨之下,个人的力量永远微不足道,哪怕是神。

  “后来你们怎么到了幽冥呢?”刘放问道。

  “人族和妖族的战争旷日持久,本来人、妖同根而生,大家以前互相都有往来,甚至有些就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好友,随着两族战争的白热化,人族恨不得食尽妖族血肉,而妖族也恨不得撕裂人族筋骨。”

  “战争从北土打到南疆,从南疆打到西北大漠,妖、人两族死伤过半,两族不得不约定在西北边陲布吉拉多进行生死决战。”

  “那一场战争打得沙漠被血染红,断臂残肢散落了一切眼睛能看到的地方,最后焌离贼子出手了,与妖帝在布吉拉多半空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出手较量。”

  阿兰哽咽半晌,才断断续续道:“妖帝因境界与焌离老贼相隔一线重伤而败,焌离下令屠尽妖族……”

  讲到这里三妖哭了,很伤心。

  因这是妖族屈辱历史的开端。

  刘放沉默,战争是残酷的,不难想象当年那场旷世之战的惨烈,良久才问沉声道:“后来呢?然后你们就到了幽冥?”

  焌离是个狠角色,但刘放认为他的命令没错,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虽然从妖族角度看这道命令很残酷。

  阿兰已经泣不成声,姚诰犄流着泪哭诉:“世界本无幽冥。”

  “当年在沙漠边缘布吉拉多,我妖族只剩了十万将士,妖帝怜悯,想给妖族留下条根,拖着重伤之躯跪地祈求焌离贼子放过妖族,他愿自裁以谢天下生灵。”

  “焌离贼子同意了!为了诓骗妖帝,他对祖神起誓,放过妖族!”阿兰红着眼眶,咬牙切齿地细数焌离的恶行。

  “没想到待妖帝一死,焌离贼子便背信弃义无耻地困住了妖帝灵魂,让妖帝眼睁睁看着人族将士残害我十万同袍。”

  “后来他还开辟了这一片幽冥牢笼,囚禁没了肉体的妖帝和十万妖族亡魂,更可笑的是为了展示他的大度和仁慈,他封了妖帝为冥王。”

  “苍天已死!祖神已死!”姚诰犄声嘶力竭,涕泪纵横。

  刘放不知道如何安抚。

  姚诰犄双手紧握,遏制不住心中怒火,指着幽冥苍穹悲愤道:“咱们头顶的幽冥泉眼,就是一个焌离贼子设置的阵法结界,只有持有通行腰牌才能出入,若谁要是乱闯了出去,少不了落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原来如此,似又有矛盾,刘放连续追问道:“岂不是只要有腰牌可以随意出入?”

  “结界拦的是妖帝和妖族将军,至于我等要是偷偷逃出幽冥被人界朝廷、宗门碰到,人族修士立马就地处置咱们,谁敢出去?”

  刘放还有一个疑惑,“不理没上战场又怎么会到了幽冥?”

  苟不理龇着两颗犬牙,抢过话题,恶狠狠道:“妖帝被困幽冥,焌离老贼为了保证人族至高无上,下令将非人族通通抹灭智慧贬为牲畜野兽,供人族饮食狩猎,九成族人不愿苟活所以抛弃肉体追随妖帝来了幽冥。”

  这招够狠!斩了草又除了根。

  刘放终于理解了苟不理口中的牢笼是什么意思,也理解了三个妖族听到自己讲从人界版本天帝与妖帝故事的恨意。

  历史,从来都是胜利者对世界的告白。

  虽然他心里为妖族抱不平,但也无可奈何。大神之间的较量,他一个小小穿越客,无能为力,也没胆量去参与……也许连点评他都没权利。

  也许这个道理放到任何一个有智慧的世界,都是一个准则吧,刘放心头感慨道。

  (注:出自《左传》)

  

第四十一章 三界起源(三)

刘放的异界 秃驴不是驴 2634 2019.12.05 08:06

  “天神界是怎么来的呢?”既然幽冥都是没了肉身的上古大能,恐怕功法之事还得从宗门上入手,按照三妖的讲诉,人界宗门应该与天神界多有联系。

  “哼!天神界!”姚诰犄不削道:“天神界就是焌离老贼实现他权倾天下的美梦之都!”

  刘放不是很理解。

  苟不理也不是很明白,当年他离开人界还没有天神界,于是他顺着刘放的问题道:“大哥大嫂,天神界是怎么来的?”

  “我等久困幽冥,对天神界了解不是很多,消息大都是从引魂牛头处听说。”阿兰将脑子里杂乱无章的信息总结一番后,才娓娓道来:“据说没了对手的焌离将人族立为第一等生灵,享有牲畜野兽的生杀大权,他还在人族内部按照战功封了高低不等的官爵。”

  这是一个金字塔管理模型,焌离掌控官员,官员掌控人族百姓,百姓掌控牲畜野兽,层面等级越高,拥有的权利便越大。

  焌离居于金字塔尖,而官员一层内部有品级,百姓内部分上中下流,牲畜也分三六九等,一环扣一环,一层压一层。

  内外兼顾的管理,足见焌离野心不小,完全是按照一个封建王朝在打造天下,他确实代表了五原大陆的社会进步。

  “后来焌离开始不满足,他认为真正的天帝应该处于九天之上,所以他下令人族大能于九天之上另辟一界,命名为天神界。”

  “天神界,合乌境人族飞升之所,集天地精华之所在,奇花异草目不暇接,巍峨高山罗列其中,灵气如浆汤般浓稠,居住其间修炼事倍功半,凡人呆上些许年头便可成神。”

  这哪里是天神界?分明是天上人间嘛!刘放对这等场所向来抱有好感,真男人生来就该住在天上人间。

  念及天上人间,刘放想起了西游记里对天庭描写,‘金光万道滚红霓,瑞气千条喷紫雾’,他心底没由来地产生了一个毫无关联的疑惑。

  万事万物不会凭空而生,灵气这玩意儿说到底也不过是天地间的一种物质,焌离凭空开辟天神界,也就是说天神界里本无灵气。

  而要想天神界灵气如浆汤般浓郁,唯有从其他地方掠夺。

  至于是不是掠夺,刘放也不敢万分确定,这方世界打破了他以往很多经验,只得向大哥大嫂求证:“天神界为什么灵气会如此充裕?”

  “哼!天神界的灵气靠阵法抽调自人界,如今人界少有大能,与天神界抢走了灵气不无关系。”阿兰不耻道。

  姚诰犄也甚是不忿,“不光是灵气,人界的神山大川、奇花异果通通被焌离老贼搬了个空,那些果子食用一枚生骨造肌、续命延年功效逆天。”

  刘放恍然大悟:老子就说在人界那些乞儿怎么没听说过有飞天遁地的高人,原来是如今人界灵气匮乏。

  灵气匮乏的问题让刘放很上心,毕竟他还想在人界混,要是没了灵气,估计一切都是妄想,于是打听道:“难道焌离那老东西就没给人界留点灵气?”

  “人界灵气十之六七被朝廷和宗门掌控,普通人根本没机会染指!”

  刘放明白了,人界宗门一定要去,不然修行无门,他随口问道:“那幽冥有灵气吗?”

  “冥王府有!可是咱们没了肉身,灵气对咱们根本没用,那时焌离老贼故意在冥王府设了一重阵法羞臊妖帝。”姚诰犄气愤道。

  这时刘放想起初到幽冥凝聚冥身时,姚诰犄提到的冥气,问道:“冥气是什么?”

  “冥气不知道从何而来,更不知从何而起,咱们被困幽冥之后多年,冥气就自动灌进了幽冥,这事儿现在大家都还没琢磨明白。”

  好吧,人两百万年都没琢磨透的玩意儿,刘放一介布衣也就两个肩膀一个脑袋,估计想了也是白想,不如将心思放在人界上。

  “焌离去了天神界,人界交给谁管理呢?”刘放问道。

  “登上天神界的焌离为了区别于人界的权利,所以他给三界设置了时间流速,天上一天人界一年,人界一天幽冥一年,如此一来天神界一息万念,有操控苍生的感觉;”

  原来时间是这么来的。

  “以往生灵皆能长生,焌离为了满足私欲,所以苍生有了生与死,他还规定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八道乌阳受制于天神,象征性地给咱们幽冥分配了管理亡魂和魂乌的职责。”

  “难道人界不反对?”刘放问道。

  焌离要将亿万生灵划分等级就招到了反对,估计这事儿反对的人不在少数,毕竟事关人人。

  姚诰犄的回答有些出乎意料,又似乎在情理之中:“谁敢反对?妖族没了能力反抗,人族修炼有成的大神已经在天界荣华富贵,修炼未成的修士也还有机会飞升天神界染指无上权柄,普通人族没胆子也没能力反对的。”

  这倒也是,只要分赃均匀,谁会去拼死出头反抗?为了正义?为了黎民?呸!

  “为了警示三界,焌离将妖帝肉身放在神界镇妖门前,意欲告诉三界反对他的下场;他还让自己儿子褚接管了人界王朝号称人皇,受命于天,既寿永昌,镇压苍生。”

  “宗门以焌离贼子开创的道宗为尊,约束千道宗门,管理天下修士,而人皇统御一界众生。道宗等宗门受制于朝廷,此二者直属天神界管辖。”阿兰给出了无人敢反对的理由。

  好算计!

  难怪焌离能成为天帝,而非冥王妖帝,就冲这份算计,焌离成为天帝理所应当。

  姚诰犄与恋人妇唱夫随,继续讲道:“咱们妖族初到幽冥,带着对人族的恨,带着对当初不反抗暴行妖族的恨,带着对妖族叛徒的恨,所以咱们想出了十八种刑罚,凡是到了幽冥的鬼魂,冥气凝聚冥身后,经过审判必然要受刑,所以才有了一府六殿。”

  原来如此。

  世间本无幽冥,有了欲望就有了幽冥;幽冥本无刀山火海,有了仇恨就有了十八般灭顶酷刑。

  阿兰惨淡一笑,自顾自道:“刚开始大家为了自欺欺人,在幽冥禁提往事,那是咱们妖族的耻辱,两百万年了,大家都将这份仇恨封在心里烂在深处,没想到今日说了出来,竟如此痛快!”

  难怪之前刘放问到三界之事,三人多有顾忌,原来是犯了幽冥忌讳,刘放诚恳向三人道歉:“对不起,我不知道此事让你们为难!”

  姚诰犄竖起手,拒绝道:“是人就得直面过往是非,如今幽冥上下经过两百万年的反思,已不再恨来到幽冥的亡魂。”

  “为什么?”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当年背叛、放弃抵抗的妖族,他们都有不得已的理由,咱们不能一味怪罪,毕竟当年长生不死的生灵对死亡都有天生恐惧,两百万年我们已经放下了。”姚诰犄感慨道。(叛徒没放下)

  “那对人族鬼魂的恨呢?”现在人、妖能在一起和平共处,幽冥妖族肯定也已经放下了,但他们为什么会放下对人族的恨呢?

  因为奴性还是因为无可奈何?

  “当年站在妖帝一边的人族大多已封神,就算没封神也在人界宗门,普通人族当年其实也很无辜,咱们妖族虽然记仇,但想开之后,不会将仇恨盲目转嫁到无辜百姓身上。”

  “仇咱们要报,得找当年之人报,这是十万年前幽冥上下默契的共识,如今大家已经慢慢减轻了对普通人族鬼魂的恨意,所以今天咱们才能在一起坐着聊天。”

  阿兰幽幽道:“何况凡人经过百年一轮回,如今的凡人早已不是当年之人,仇恨已然是徒劳!”

  刘放心虚,尼玛穿越还得分清时代,要是穿越早了,估计现在他不死也得脱层皮,“既然已经放下,为什么还有那般酷刑?”

  “因为银子!”

  好嘛!实在!

  

第四十二章 标准看心情

刘放的异界 秃驴不是驴 2422 2019.12.05 19:00

  四人聊到了夜深,刘放很遗憾没打听到关于宗门的消息,不过也能理解,毕竟宗门的概念是在妖族下幽冥之后才形成的。

  而且宗门不归幽冥管,姚诰犄、阿兰对此也知之甚少,所以关于功法只能到了人界后徐徐图之。

  怀揣着重回人界的激动,培训时刘放总有些心不在焉,他的心情用身在幽冥心在人界形容也不为过。

  可这次培训的内容事关后续比赛,非常重要,又不允许他敷衍了事,刘放只能强迫自己按捺住一颗躁动的心。

  万幸西服队、旗袍队队员经过海选的实战磨练,对自己的工作已经有了独立思考的能力,所以培训起来并没费太多精神。

  更改的规则经刘放一点,众人就立马明白。

  待到培训完,刘放便回到彪哥府上,老管家早已点好八百七十万两银子放到彪哥专用驼钱的王八背上,差人吆喝着王八跟着刘放。

  姚诰犄、阿兰向审判堂请了假准备送刘放一程,或许是因为有了利益关系,又或许因为最近忙于准备开盘事宜,杨判官在请假一事上并未为难二人,爽快地便答应了。

  苟不理要开始忙着宣传,昨晚拉着刘放哭了一整宿,天亮之后不得不肿着双眼,强打起精神去应付接下来的工作。

  到刘放离开彪哥府上,恐惧离别的于启彪都没出现,刘放很遗憾。

  还是那辆熟悉的破马车,还是姚诰犄、阿兰带着刘放到执法殿,不同的是上一次是为了进去,这一次是为了出来。

  执法殿,生门巷子,更改刑期窗口。

  猫婶仍旧眯着眼在打盹,三人的到来令她耳朵动了动,厚重的眼皮眯开一道缝隙,本能道:“十五万两银子减十年,五万两加十年。”

  “猫婶,减刑期!”上一次刘放觉得这张脸欠揍,这一次却觉得有些难舍,心境不同罢了。

  “票呢?减多少年?”猫婶慵懒地伸了个懒腰,摊着手问道。

  “上一次减了十年,这次我想全部减完,还需要买票吗?”

  总体而言一次性减刑如全款买房,而分期减刑则如同按揭,如果按揭每次都需要买票,那着实有些坑银子。

  猫婶打了个哈欠,懒懒应道:“哦,不需要,名字?”

  “刘放。”

  猫婶在窗口后翻了翻册子,随即抬头道:“于启彪一大早托人帮你把刑期减完了,还给你办了个贵宾户籍,前面窗口自己去领吧。”

  这彪哥!无声无息就帮兄弟做了这么多事。

  刘放感动。

  也许下一次两人见面得幽冥两万年后了吧,不知道那时的彪哥还会不会记得在他漫长幽冥岁月中曾经的兄弟,也不知道那时的彪哥是否已经转了世投了胎。

  或许从此天各一方,愿岁月静好,许诸位兄弟永世安稳。

  姚诰犄感慨道:“于启彪这人讲义气,够仗义!”

  “小弟,你看咱们幽冥这么多人牵挂你,要不就留下?”一路来阿兰都很感伤,此刻还在做最后的挽留。

  刘放为难,最难是离别,“嫂子……”

  姚诰犄一把抱过阿兰,假装豪爽道:“小弟,别理你嫂子,放心的去吧,我们在幽冥等你,如果在人界混得不好,抹了脖子回来!”

  阿兰破涕为笑,轻轻掐了下爱人,嗔道:“犄哥哥,哪儿有你这样劝人的。”

  姚诰犄张开满是络腮胡的嘴,憨笑道:“这不抹脖子来得快嘛!小弟,不疼,别怕。”

  刘放笑着哭了:大哥明明舍不得,却要反过来安慰嫂子和自己,真是一个贴心暖男!相信他和嫂子一定会幸福美满!

  在这一刻刘放有种冲动,留在幽冥陪着几位兄弟到天荒地老的冲动,但内心对人界的向往让他不得不继续向前。

  忍着心酸感动办理完贵宾户籍,姚诰犄驾车带着刘放直奔轮回殿,彪哥府上仆人骑着王八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轮回殿顾名思义就是鬼魂轮转之所,负责将刑满释放的牲畜野兽以及人类送往人界转世投胎。

  到了轮回殿前,入眼就能见到数不尽的鬼魂手拿通关文牒排着一字长龙,因为姚诰犄和阿兰鬼差的关系,他两带着刘放直接掠过鬼魂队伍进了殿门。

  门内分左右,左边负责送魂投胎,右边负责业务办理。

  刘放注意到左侧有一道小门,门后有一名鬼差腰系若干印章,每个进门的鬼魂都会停下将手里的通关文牒交给他。

  鬼差接过通关文牒从腰间拿起一枚印章盖章后递回,鬼魂便被领到不同的通道。

  阿兰见刘放在观察左侧,解释道:“都是没银子买出身的,那名差人腰间的印章代表了不同投胎的身份,投胎成人成兽畜全靠差人定夺。”

  “判定投胎成人还是兽畜的标准是什么呢?”刘放好奇道。

  姚诰犄哈哈一笑,笑刘放看不穿,“标准就是看鬼差心情。”

  牛X!

  刘放有理由怀疑:老子在地球出身不好,会不会是地府鬼差盖章时心情不好?或者鬼差看老子灵魂不顺眼?

  不入幽冥不知水深!就像在地球不入娱乐圈,就不会发现光鲜亮丽明星背后的龌蹉,刘放觉得自己还是太年轻。

  年轻到曾经误以为幽冥是严谨的,入了幽冥才知道:卧槽!好随意的幽冥。

  罢了!随它去吧!刘放背着手跟在姚诰犄、阿兰身后,竟升起了一种优越感,有银子、有关系办事就是实在。

  右侧通道幽深,有六尊雕像高悬墙壁,雕像瞳孔处,鬼火摇曳。

  穿过通道便入了入得一处静室,屋子极大,空无一人,人在其中自感渺小,四周墙壁挂满画像,琳琅满目,画像下挂有三寸大小腰牌。

  三人在屋内左右环顾时,一张画像上传来桀桀阴笑,“画像上就是投胎的身份,共有一万八千两百种,富贵、权势应有尽有,妙不可言。”

  三人闻声看去,正中一张画像上有眼睛鼓鼓、嘴大如罗盘、满脸浓疮瘤子的矮胖大肚鬼怪,一阵鬼云飘起,那鬼怪拄着一根紫檀拐杖从画上走了下来。

  “见过阐蜍大人!打扰您休息了。”姚诰犄、阿兰见到来人,赶紧躬身行礼。

  在幽冥这些日子刘放早已经练就了听名字辨别妖族物种的技能,不用多说,这阐蜍就是蟾蜍。

  “无妨!免礼!”阐蜍又桀桀笑了两声,围着刘放转了两圈,道:“这人族小鬼还让审判殿的小妖亲自相送,定有不同寻常之处,小鬼,你想要个什么身世啊?”

  姚诰犄劝道:“小弟,选妖族吧!人是妈生的,妖也是妈生的,没什么不同。”

  妖就是有智慧的兽,刘放人都还没当够,对妖可没什么好奇。

  再说这方世界的妖族就像被暴雨击打得破破烂烂的木筏,而人族就相当于五星级的豪华游轮。放着好好的游轮不享受,去大漠深处吃沙子,而且还得花银子去吃,估计病得不轻才会选。

  刘放正想着怎样委婉拒绝时,阿兰替他说了话:“犄哥哥,咱们要尊重小弟的选择,如今妖族羸弱,何必让小弟去妖族吃苦?”

  真是最好不过嫂子,刘放给阿兰抛了个感激眼神。

  “识时务者为俊杰,现在选妖族可不划算。”阐蜍拄着拐杖桀桀笑道。

  

第四十三章 投胎是个技术活

刘放的异界 秃驴不是驴 2568 2019.12.06 08:06

  阿兰和阐蜍两人替刘放解了围,他开始将注意力放到画像上,满屋子的画像令人眼花缭乱,每一张画像代表一种身份。

  富甲一方的商贾之家,从小便不缺银子花;

  爹妈长相貌美,未来一定会是翩翩浊世公子,一张脸蛋受用一生;

  侯爵贵胄之种,权势滔天,能在天帝之子——天子城下作威作福,横行一世;

  …………

  太多了,不知道怎么选。

  阐蜍站在刘放身后阴恻恻地问道:“小鬼,有什么不明白的就问,老朽帮你指点一二。”

  刘放想了想,要想在异界混得好,孑然一身、无牵无挂自然是最好,没亲人就没亲情,没亲情就没软肋,多好。

  不然前世那些个小说主角要么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要么就是父母车祸双亡,不是没有道理的,无欲则刚嘛。

  其次就是刘放不想再喊人一声爸妈,生生世世他都是老刘家的种,他不想再做改变,如今身体不能控制属于谁,但灵魂从地球来,就让它还是属于地球吧。

  异界夺走了他的身体,但拿不走他的灵魂。

  念及如此,刘放问道:“父母双亡的有吗?”

  阐蜍楞了楞,失声笑道:“这有何难?”

  阿兰不明白为何刘放会如此问,关心道:“小弟,人界凶险,没了父母庇护,襁褓之中怕招奸人暗害……”

  姚诰犄笑道:“怕什么?回幽冥有何不好?”

  刘放醒悟过来,阿兰说得有道理,似乎他在这方世界运气不是很好,若好不容易回了人界,还没活上几天,又一命呜呼,那真是划不来。

  犹豫片刻,刘放问道:“富豪权贵流落民间的独子呢?”

  “不难。”阐蜍不太清楚面前这小鬼为什么非得挑些糟心的家庭,不过还是好心给出了答案。

  阿兰又劝道:“小弟三思,人界买卖小孩儿的贩子多,要是落到这等奸人手里,万一削去你的手脚,即便下半生荣华富贵终究还是痛苦。”

  还真有这种可能。

  刘放心头怒骂:人贩子真该死!他们就该留在幽冥油炸火烤,不对,十八般酷刑轮流让人贩子享用,还得永世不能超生,投胎也只能变牲畜。

  这次姚诰犄没反对。

  父母双亡不行,流落民间的贵子也不行,看来只得如此了,刘放思考良久才道:“从小由养父养母抚养,生父是富绅名流呢?”

  阿兰再次劝道:“小弟,不妥,毕竟不是亲生……”

  刘放苦着脸道:“嫂子,你就不能盼我点好么?”

  姚诰犄同情地揽着刘放肩膀,安慰道:“你嫂子也是为你好……”

  好吧,为了自己好,刘放忍。

  可这样不行,那样也不是,叫他如何是好?算了,不跟父母过不去了。

  本来按照刘放的心里预设,大概是这个样子的:自幼父母双亡成了孤儿,父母遗留下一大笔银子,这样他就不用做事又不缺银子,十来岁之后,他带着一王八银子……好像人界没彪哥府上那么大的王八,差不多这个意思吧,就是带很多银子去寻找宗门拜师学艺。

  待到艺成归来,屠了黄三满门,然后仗剑走天涯,打遍天下无敌手,最后白日飞升天神界。

  在天神界大杀四方,最后坐上了天帝宝座,从此不死不灭,神功盖世,再想办法回到地球,那叫一个寂寞无敌。

  就这点简单的想法,为什么这么难呢?

  刘放不明白。

  “请问阐大人,宗门弟子身份有吗?”刘放问道。

  阐蜍摇摇头。

  阿兰解释道:“小弟你忘了宗门不归咱们管?”

  刘放拍拍脑袋,昨日大哥大嫂确实讲过宗门不归幽冥管,可在人界能修炼成神的地方也就宗门和皇族,偏偏这两个地方都不归幽冥管,真是麻烦。

  “如果小人想修炼功法,应该选取什么身份合适呢?”刘放自己想不出个甲乙丙丁,只得向守护此地的高人前辈虚心求教。

  阐蜍竖起三根手指,道:“三种身份合适。”

  刘放眼睛一亮,喜道:“哪三种?大人教教我!”

  阐蜍拄着拐杖来回踱步,思量片刻后,缓缓说道:“这第一嘛,人界妖族与我幽冥同根同源,尚且保留了不少盖世功法,大漠妖族此乃其一;”

  说来说去,还得去当妖怪,刘放有些郁闷,追问道:“那第二种呢?”

  “这第二嘛,人界军营高官据说各个身怀神功,军营是人皇镇压人界的屏障,我猜想可能有自己的传承功法。”

  参军?好是好,就是太累,刘放觉得自己天生适合动脑子,流血流汗不流泪的事他做不来,虽然他心里很崇敬将士。

  阐蜍随即又否定了第二条提议,补充道:“只是这军营里的事向来秘而不宣,想必只有成为将军才能摸到功法,嗯……理论上人皇御前侍卫也可以修行。”

  将军?开什么玩笑?!

  虽然刘放不太清楚融国军衔,但将军怎么着也得相当于个师长或者旅长之类吧,军师旅团营连排班……一个士兵升到班长要几年?班长升到排长……到连长……到营长……最后到旅长,那时候刘放就已经人老珠黄,不对,人到中年了。

  活到中年才开始修炼神功,估计神功大成也快入土为安了,到那时,什么作威作福,什么飞升天神界,什么拳打天帝棒喝众神,都成了梦一场。

  我练这神功有何用?

  最可怕的是阐蜍从头到尾透露着不确定,他没底气拿下辈子赌一个未知的结局。

  憋屈,刘放瞥了瞥嘴,道:“还请大人告诉小人第三种方法。”

  阐蜍摸了摸脸上浓疮,阴笑道:“第三种简单,人界魔教归咱们幽冥管,魔教功法虽有些诡异,还有些残忍阴狠,其他都还好,修炼到大成,也能功高震天。”

  魔教?

  似乎阐蜍意思里魔教功夫都有些阴损,还有一些个功法缺点太明显,刘放不由得多问了一嘴,“大人,魔教功法要不要挥刀自宫啊?”

  阐蜍桀桀调笑道:“那倒不必,入了魔教,因功法太过阴毒,也就生儿子没屁股而已。”

  了解,刘放松了口气,厚颜无耻道:“嗨!其实生儿生女我都无所谓,女儿是贴心小棉袄,我喜欢女儿些。”

  阿兰劝道:“小弟,莫胡来,听说魔教狠毒,嫂子怕你受欺负。”

  “没事,我买个魔教少教主的身份不就完了嘛!”刘放猥琐道。

  姚诰犄狂笑不止,“小弟,你忘了魔教生儿子没屁股?”

  这……好吧,够狠。

  愁死刘放了,宗门皇室没得选,妖族非他意,军营太难熬,侍卫又没自由,魔教生儿子没屁股,要他怎么选?

  刘放很烦躁,摸着下巴原地打转,不停琢磨解决办法,别说他还真想出了一个鬼主意,“大人,您看这样合适不?咱们幽冥不是管魔教和大将军吗?咱们搞死魔教教主或者大将军,然后弄到油锅里炸几次再逼供功法,他们若不老实交代,咱们就油炸了再清蒸,清蒸了再水煮,咱们不就拿到功法了么?”

  刘放意Y得自己都忍不住夸奖自己:老子真他姥姥的有才!这等办法都能被老子想到,老子简直聪明绝顶了!

  刘放的奇思妙想让阐蜍赚不到银子,他垮下一张臭脸,“这些业务与轮回殿无关,你找别人去吧!”

  阿兰见阐蜍大人有些生气,又劝道:“小弟,不妥……”

  怕什么来什么,刘放有点怕嫂子阿兰说话了,“大嫂,又怎么不妥了?”

  姚诰犄损道:“此事必须得引魂殿主、审判殿主、执法殿主联手才有可能,恐怕一个殿主出手一次就得一个亿。”

  难怪不妥,三个亿,得定三个小目标。

  

第四十四章 送君好轮回

刘放的异界 秃驴不是驴 2449 2019.12.06 19:56

  刘放不是死脑经,既然此路行不通,换种方式也是可以的嘛,“现在幽冥之中有没有将军或者魔教教徒?”

  姚诰犄肯定道:“有!”

  “不如咱们从他们口中套出功法?”刘放激动道。

  大嫂阿兰的关心无处不在,“小弟,莫要自误!修炼一途还得名师指导,若是强行逼供要了来,万一他们故意说错一句口诀就后患无穷。”

  “我的亲嫂子!”好端端的点子被贬得漏洞百出,刘放抓狂外加不甘,换了个思路问道:“那你们会不会搜魂术、读心术之类的?”

  在刘放的思维里,这类功法在冥界应该属于判官殿鬼差必备技能,还有什么比知道鬼犯灵魂深处想法来得恐怖?

  阿兰摇摇头,姚诰犄耸耸肩,他两齐声道:“咱们没开魂乌,不懂得这等神奇术法。”

  好嘛,没毛病。

  姚诰犄、阿兰应该没骗刘放,如果当初杨判官会搜魂术,堂上审他时根本不用费尽心思安罪名,直接搜魂读心就能断案。

  而且绝对不会有冤案错案,准确率高达百分之百。

  正在刘放感到无计可施的时候,一旁的阐蜍说话了,“老朽倒是可以下药迷翻后问出你想要的东西……”

  刘放喜极而泣,幸福来得太突然了,他低声下气地讨好道:“大人,帮帮小人?”

  “五千万,不讲价!”阐蜍负手而立,一脸骄傲。

  杀了刘放也拿不出来啊,五千万,得举办三四次赌神争霸赛才能凑齐,而且还必须保证全部收入纳入刘放口袋,他哪儿有那闲工夫?

  前途晦暗让刘放感到沮丧,伤心之下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干哭,“我就想好好投个胎,为什么就这么难呢?!”

  哭声震天动地,哭得喜欢清净的阐蜍心烦,阐蜍看在一王八银子的份上,按捺住弄哑刘放的烦躁心情,给了一个完美方案:“小鬼,何不选个上将军府上公子身份?上将军必然修习了上等功法,又身兼镇压妖族、宗门、魔教、百姓之职,肯定能够接触到宗门,有上将军这层关系进宗门还不是轻而易举吗?”

  刘放眼睛一亮,阐蜍在此处工作两百万年,建议果真不一样,干嚎嘴脸一收,阿谀道:“大人英明,这上将军府上公子要多少银子?”

  刘放认为:反正是给人当儿子,给将军当儿子也是当,给上将军当儿子还是当,为何不选个更威风的上将军?

  “五百万,不讲价!”阐蜍笑眯眯道。

  便宜,刘放一咬牙,“买了!”

  阐蜍一跃而起,离地三丈,跳到正中墙面悬挂最高处的画像前,在身体下坠之前手如闪电般将腰牌取到了手里。

  身法轻盈,手法凌厉,深得快准狠的神韵。

  刘放羡慕道:“大人刚才这一跳莫非是轻身功法?”

  阐蜍捏着腰牌,鼓着眼睛,桀桀笑道:“老朽生来就擅跳跃。”

  姥姥个熊,丢脸!竟然忘了蟾蜍会跳是天生。

  刘放尴尬地从王八框里点足五百万,钱货两清。

  接过腰牌,刘放竟发现大有玄机。

  腰牌正面刻着一个腰挎宝剑英武的美髯妖将,胯下一匹雄壮枣红大马,身后士兵金戈铁马,肃杀之气铺面而来,与墙壁上挂画内容一模一样。

  腰牌背面题着一首诗:身出将门遗古风,荡魔平乱气从容。曾骑高马上苍穹,青史之下几人同?

  刘放暗自嘀咕道:古怪!莫非这几句狗屁不通的诗是生平简介?

  刘放越琢磨越觉得有道理:身出将门就是投胎到将军府上;荡魔平乱说明以后先要杀些魔教徒积攒军功,然后人界会发生一场不知道规模的内乱,然后被刘放平定了。

  刘放不想打仗。

  打仗会死人的,老话说一将功成万骨枯,杀人?好血腥的。

  幻想自己擎着七尺青峰宝剑,招呼着收下弟兄们冲锋陷阵浴血杀敌的场景,刘放不自觉吞了吞口水,太可怕了,太暴力了。

  若非后面两句诗太有吸引力,没准他就放弃了。

  曾骑高马上苍穹,说明他以后肯定武功盖世,带着坐骑一起飞升天神界,而且还在青史之中留下了厚重一笔,在未来的人界历史上无人能替代。

  了不得,杀人就杀人吧,杀上天神界当个杀神也不错。

  这份身世还凑合吧,为了防止理解错了,刘放谨慎问道:“阐大人,这诗描写的是我到人界后的光辉事迹?”

  阐蜍翻了个白眼,“老子怎么知道你到人界后要干什么?这上面的是你爹的生平事迹。”

  刘放心头怒骂道:你姥姥个熊!不是老子写在上面干嘛!

  姚诰犄见着刘放面色不善,安慰道:“小弟,有个如此强势的老子,你以后肯定不会差!”

  刘放想了想:有道理!老子都去了天神界,儿子会差到哪儿去?说不定到时这便宜老鬼随意教他一两手,就能助他白日飞升。

  再说天上有人好装X,地下有人不愁死,三界之中谁敢奈何他?

  刘放开心了,阐蜍没坑他,真给了他一个好出生。

  他真诚地弯下腰,冲着阐蜍规规矩矩鞠了个躬,谢道:“多谢大人关照!”

  阐蜍打了个哈欠,转身朝画上跳去,“滚吧!老子睡个回笼觉。”

  刘放抬头时,阐蜍已在画里,只是姿势与之前有所改变,此刻画像里的阐蜍背对三人,身体摆成了金莲卧。

  姚诰犄、阿兰不敢在此处继续叨扰,引着刘放出了门,边走边嘱咐道:“小弟,待会儿你拿着腰牌和贵宾路引从左侧直接进门,鬼差验过之后自有人带你前行。”

  刘放惊诧道:“大哥大嫂,你们不去了么?”

  阿兰上前替刘放温柔地整理着衣领,眼眶泛红道:“进了那道门就算走上了转世之路,除了轮回殿的鬼差,咱们都进去不得。”

  阿兰的样子令刘放心里难受,三人虽不是亲兄嫂,这段时日的相处,却早已将彼此当做至亲之人,只是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走。

  千言万语,竟不知道如何表达,最后只剩下一句话:“嫂子,大哥,我会想你们的,保重!”

  “小弟,以后咱们人鬼相隔,一定要活得好好的,嫂子祝福你心想事成,练得一身真本事,如果实在没机会也不要紧,咱们下一世还可以继续,遇事千万莫要强出头,更不能……冷了记得穿衣,热了别中暑……找到好姑娘千万别害羞,看上了就立即托人去提亲,万一成功了呢……”阿兰细细交代道。

  阿兰男儿身女儿心,真的像亲嫂子一样,事无巨细,反复嘱托着远游的小弟,害怕他在人界吃了亏。

  毕竟弟行千里嫂子担忧啊!

  姚诰犄在旁边听了一炷香的时间,感觉耳朵都起了茧子,道:“小弟,别听那些有的没得,一句话,好好的!实在不行就抹脖子,将军府上锋利刀子多,别怕,不疼。”

  阿兰狠狠掐了下姚诰犄,疼得他龇牙咧嘴直喊疼。

  看着恩爱的两人,刘放心底一酸,狗血地一把抱住了姚诰犄,深切道:“大哥……”

  阿兰在后面拍了拍刘放后背,“傻小弟,以后也不是不能见面,去吧!”

  刘放一咬牙,再度抱抱两人,头也不回地走了,不敢回头,回头怕忍不住留下。

  只听见身后阿兰泣不成声。

  刘放顿时泪如雨下。

  

第四十五章 忘魂汤

刘放的异界 秃驴不是驴 2620 2019.12.07 08:45

  告别姚诰犄和阿兰,刘放手持腰牌和路引直接走到左侧门后,引得众多急着投胎的鬼魂不满,纷纷出言谴责。

  “你谁呀?急着投胎赶死呐?”

  “差爷,有人插队!你们管不管?”

  鬼差眼尖,看到刘放手里使银子买来的腰牌、贵宾路引,按规矩他得优先处理,毕竟这是给幽冥创收的良民好鬼,理应享受会员特权。

  他接过腰牌和户籍,摇了摇门上铃铛,尔后拿出一个密封小盒,恭敬递给刘放道:“请公子稍等,您的专属投胎马面即将前来竭诚为您服务,这是您投胎后的魂乌请保管好。”

  刘放随手打赏了百两银子,接过密封小盒一边打量,一边琢磨:这里面就是传说中能够修炼出大神通的魂乌?密封得这么紧,看来是不能打开了。

  排在最前面的鬼魂不明就里,虎了吧唧地叽歪道:“凭什么他有专属马面服务,咱们却要排队?不公平!”

  后面的鬼魂也没完没了,跟着瞎起哄道:“对!凭什么他不用排队?”

  鬼差一瞪眼,喝道:“你们要是有几百万银子,你们也不用排队!一帮穷鬼,连几两孝敬银都没有,给老子安静点!”

  排在最前面的鬼还在据理力争,“没银子怎么了?老子有一颗高贵的灵魂,不为黄白之物烦身!”

  鬼差冷冷一笑,拿起一枚章盖在那名鬼魂的纸张末端,辱骂道:“高贵?老子让你下辈子猪狗不如!”

  群鬼方才想起来鬼差腰系印章,操纵着他们的未来,顿时鸦雀无声。

  专为贵宾服务的轮回马面来了,刘放同情地拍了拍呆若木鸡的那鬼,善良地为他祈祷:下辈子好好当畜生吧!争取多产点肉,说不定死了,主人念你功劳,兴许还能烧点零用钱。

  刘放的轮回马面是个煞气十足的鬼差。

  脸上刀疤交错,肌肉喷张,手持丈二双头战斧,斧面似门板,杆长齐眉,是件了不得的杀器,若是放到战场上,少不得要吮够敌人鲜血。

  虽然战斧威力十足,同时分量亦是十足,这把战斧看上去至少有千百来斤,刀疤马面握在手里仿若无物,可见其肉身力量之大。

  刀疤马面提着战斧抱拳行礼,嗓音沙哑道:“公子,我叫马超,咱们上路吧!”

  好家伙!名字了不得!就冲马超这名字,战场上必是一员虎将。

  刘放不敢托大,恭敬回礼道:“有劳将军了。”

  许是刘放一声将军喊到了马超心眼里,这家伙厚唇微张,眯着三角眼,怔怔盯了刘放良久,才悻悻道:“公子抬举,马超只是无名小卒罢了。”

  “我观兄弟相貌不凡,若是放到战场上,定能大杀四方,一声将军马兄当之无愧。”刘放深得拍马屁的精髓,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马超笑了,即便笑也是煞气十足,却不再啰嗦,“承蒙公子抬爱,马超心领了。”

  不骄不躁,真乃大将风度!是个人物!

  马超看着勇武过人,却是个闷葫芦,一路上寡言少语,刘放几次找话题想和他聊聊,他都是随意应付几句,只顾着低头疾走。

  刘放也懒得自找不痛快,跟着闷头赶路。

  少了刘放在耳边聒噪,马超越走越快好似一阵风,刘放铆足了劲也只能远远掉在身后,有被搞丢的趋势。

  气喘吁吁的刘放索性不走了,冲着马超背影喊道:“马兄,我走不动了……”

  马超嫌弃,折回来一把操起刘放夹在腰下,也不管他难不难受,大步向前跨,没跨几步,又改成了跑。

  风驰电掣之下,一盏茶的功夫刘放便看到了引魂殿,被颠得七荤八素的刘放忍着吐意,放眼看了过去。

  洗魂殿与前面五殿不同,背靠一条河像个渡口,河上渡船往来其间,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冥河。

  冥河里每艘渡船船头船尾各悬挂一盏马灯,马灯里摇摆不定的光倒影在波光粼粼的河面上,配上包裹在黑暗之中的远方,端的是黎明前最后的黑暗。

  黎明,属于渡船要去的远方。

  刘放唏嘘不已:原来这就是离开幽冥最后的风景。

  马超夹着刘放直奔洗魂殿后才将他放下来,刘放这才看到洗魂殿后有一座桥,桥的名字不知。

  桥上排着一字长龙,桥那头无数渡船停留。渡船载满鬼魂后,马面化身成为船夫用竹竿轻点桥身,船便晃晃悠悠地随波而流。

  而桥的这头,有身材丰腴皮肤白皙的中年美狐立于桥头,眼角处几丝鱼尾纹道出了她的风霜,其身后一排洗魂殿的鬼差巡视其间。

  中年美狐背后有一缸忘魂汤,每个排队过桥的鬼魂经过她跟前,她就会盛满一瓢忘魂汤递给鬼魂。

  在持刀叉鬼差的监督下,硬着头皮喝完忘魂汤的鬼魂,逐渐变得痴痴呆呆如行尸走肉,在马面的指引下僵硬地跟着队伍缓慢向前。

  当缸里的汤只剩下一半时,另有差人立马拎来几大桶倒进缸里,冒着热气的汤散发着刺鼻难闻的味道,令人作呕。

  刘放回头看了看王八,又有了底气。

  因为有贵宾路引,马面带他绕过长长的队伍,直接到了中年美狐面前。这次倒没有人指责刘放插队,毕竟所有鬼魂都在紧张于中年美狐手里那一碗忘魂汤的威力。

  刘放谄媚道:“美女姐姐好!”

  中年美狐抽空看了眼刘放,也不言语,机械地从缸里盛满一瓢忘魂汤递到他面前,冷漠道:“喝吧!”

  刺鼻的味道让刘放脸色略僵,他强忍着吐意,陪笑道:“美女姐姐,洗魂殿的收银窗口怎么走?”

  “快些喝完上路!”中年美狐面色不愉,催促道。

  不按常理出牌啊!

  刘放心头慌得一P,“可能小人没讲明白,就是给了银子不喝这汤的缴费窗口。”

  中年美狐听明白了,感情眼前这小鬼是想花银子不喝汤,她阴阴笑道:“洗魂殿里银子不好使,忘魂汤必须喝!”

  刘放楞了:必须喝?!

  他浑身冷汗直冒,快速回忆了从人界来到幽冥的每个瞬间。

  执法殿里姚诰犄告诉他其余五殿能使银子避过去,好像确实没说洗魂殿用银子不能摆平的话,虽然当时提到了忘魂汤,结果于启彪一句话让他忘了问;

  后来和于启彪聊天再到与杨不恭、师高屠斗智,他通通都漏下了忘魂汤必喝的消息。

  玩笑开大了,一切又成了自以为是的误会。

  刘放忍不住抽了自己一耳光:老子真是糊涂!一个坑,老子居然跳了两次!

  事到如今,自责也没有用,刘放低声下气地求道:“美女姐姐,我这里有三百七十万两银子,您看能通融一下不?”

  中年美狐笑靥如花,耻笑刘放无知,道:“若是人人投胎都记得前世今生,生死还有什么意义?小鬼,不管你前世什么身份,来世都必须从零开始做人,你若再多言,鬼差们少不了让你吃些苦头。”

  刘放欲哭无泪,一咬牙,豁出去了,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求饶道:“美女姐姐,我不想喝!只要不喝,您要小人做什么小人都答应。”

  中年美狐拉下了脸,喝道:“鬼差,给老娘叉下去,灌汤!”

  刘放闻言大怒,站起来威胁道:“老妖婆,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老子可是杨不恭和师高屠的座上宾,你若不通融一番,老子立马回去让两位大人给你好果子吃!”

  “老妖婆?”刘放气急败坏的话,彻底惹恼了中年美狐,她厉声尖叫道:“你居然说老娘是老妖婆!来呀,给他灌三碗,让他下辈子成白痴!”

  刘放火冒三丈,“难道你不怕杨不恭、师高屠找你麻烦?”

  中年美狐见刘放神色不似作假,忍住怒气质问道:“你可有信物作证?”

  刘放语塞。

  你姥姥个熊,老子怎么手贱将腰牌交了出去?!

  

第四十六章 喝汤

刘放的异界 秃驴不是驴 2514 2019.12.07 20:00

  输人不输阵,刘放嘴硬道:“老子有信物!”

  中年美狐伸出一只圆润细嫩的手,阴沉道:“拿来便知真假!”

  “没带!”若不是担心跑不赢这些五大三粗的鬼差,刘放早撒丫子撤退了,“谁投胎会带上两位大人的信物?”

  中年美狐人脾气不大好,以为刘放在戏耍她,慢慢将伸出的手捏成拳头,眼神不善地盯着刘放。

  刘放觉得自己要完犊子,立马投降道:“美女姐姐,您别生气,我去给您拿行不?”

  拳头被中年美狐捏得嘎嘣作响,银牙紧咬一字一句道:“喝了再拿也不迟!”

  洗魂殿的鬼差开始慢慢朝刘放包围过来,鬼差们个个摩拳擦掌,若真让他们围住少不了一顿毒打。

  刘放大脑飞速运转:你姥姥个熊,这是要用强的节奏?不行!要是一瓢汤喝下去,估计老子连亲爹都忘了,看来投胎之事还得从长计议。

  “老子不投胎了!老子不投胎了!”鬼差们已经抓着刘放双手,刘放奋力挣扎着叫道。

  中年美狐双手叉在风韵犹存的腰肢上,精致的脸上堆满抑制不住的怒容,道:“公子确定不投胎了?”

  刘放连忙点头,“老子不投胎了!”

  “五百万两!拿来吧!”

  五百万两?你姥姥个熊!轮回殿买个大将军府上儿子身份也就五百万两,是儿子身份不值钱,还是中年美狐在坑他?

  结果很明显。

  刘放破口大骂,“老妖婆,你这是在抢!”

  中年美狐妖媚地理了理鬓角发丝,道:“公子说得对!”

  一直静观闹剧的马超说话了,“公子,投胎没有回头路,早些喝了跟我走吧!人界的灯红酒绿的滋味难道你不怀念吗?”

  身后排队的鬼魂经刘放一闹,已经变成了黑压压一片,负责鬼魂轮回的马面们之前碍于刘放贵宾身份没有言语。

  但时间过了这么久,刘放还在婆婆妈妈,轮回马面们也在队伍里骂骂咧咧,嚷嚷着刘放耽搁了他们的工作。

  身处洗魂殿地盘,人为刀俎我为鱼肉,顶着压力的刘放只得认倒霉,与中年美狐商量道:“我先付给你三百七十万,待我回到了幽冥再给你送两百万过来,怎么样?”

  绝对够意思,本来刘放只需要再拿一百三十万,现在处于非常时期,多使银子打点一番准没坏处,刘放对银子这玩意儿一向不吝啬,只要能办成事。

  中年美狐歪着头想了想,“成交!”

  鬼差们将刘放放开。

  悄悄松了口气,只要暂时不喝这破汤,什么都好说。刘放招过王八,将框子里所有银子全清理出来,交给了中年美狐。

  王八完成了工作,慢慢悠悠地爬走了,留下刘放在原地看着冥河无限惆怅。

  现在他离人界也就一河之隔,准确讲是一桥之隔,过了这桥基本就等于到了人界,可偏偏他被卡在桥的这头。

  哎,再说吧!刘放怅然叹了口气,仿佛被抽空了所有精神,灰溜溜地准备回去。

  没想到这时中年美狐又说话了,“小鬼,既然你有两百万的银子未付,就先喝个两百万分量的忘魂汤吧!”

  你姥姥个熊,什么情况?

  “咱们不说好了不投胎不喝了吗?老妖婆,你言而无信!”刘放生气道。

  中年美狐眯着眼,悠悠道:“可公子还欠两百万!算了老娘心善,给你打个折,喝个一百三十万的吧!”

  刘放气恼:“说好了两百万回头就给你送来!”

  “所以你应该先将一百三十万分量的喝了,然后再去拿银子啊!”

  刘放争辩道:“可我花了五百万就是为了不喝啊……”

  “可你有两百万没付清!”

  刘放呲牙咧嘴道:“老妖婆,你搞我!”

  “公子说得对!”中年美狐报复性地媚笑连连,右手挥动示意鬼差们动手。

  鬼差们立即将刘放扑倒在地,按脚的按脚,按手的按手,一人负责脑袋,另有其人负责掰开刘放嘴巴。

  中年美狐笑嘻嘻地从缸里盛满一瓢热汤,看着杀猪般被牢牢按倒在地上的刘放,落井下石道:“公子就别挣扎了,咱们洗魂殿的鬼差练了两百万年的姿势,你挣脱不掉的……”

  言罢她缓缓蹲下身来,聚手成扇,缓缓将刺鼻味道煽进鼻腔,竟是满脸享受,神情仿若正在过毒瘾的瘾君子。

  好家伙!这老妖婆闻了两百万年这味道,竟然上瘾了。

  中年美狐吸了好几口,才惬意道:“公子知道这座桥叫什么桥吗?”

  随即她又自问自答地说了出来,话语中似有几丝崇拜,还有几丝道不尽述不清的情绪,“这桥名叫奈何桥!奈何奈何,能奈我何?能奈天何?能奈时运何?这是冥王起的名字,好听吧!”

  这疯婆子神神叨叨的说些不着边的话,被摁在地上的刘放骂道:“神经病啊!”

  只是他嘴被掰成两瓣,说话也不利索了,听到旁人耳朵里就成了咕噜咕噜的乱叫。

  中年美狐似乎很享受这种戏耍,又道:“天上地下,时不待我,总有咱们无可奈何的事情,所以奈何?奈何!记得上一次有人反悔不想投胎还是几千年前,那小孩儿很好玩,名字也很有趣,好像叫什么于启彪。”

  刘放双眼圆睁,不敢相信:于启彪也来过这里?!那他怎么回去的?

  接下来中年美狐又说了,“那孩子比你大方,也比你懂事,直接给了老娘八百万,而且说话又好听,老娘就放他回去了……”

  “至于你嘛!没银子还嘴臭,老娘怎么舍得让你留在幽冥?”中年美狐哂道。

  刘放算是明白了,老妖婆果真是要搞他,无论他给不给银子,这汤他都必须喝下,想明白了也就认命了,无畏的挣扎说不定还得受一顿皮肉之苦。

  刘放不再挣扎,躺在地上如死尸一般,木讷而又空洞的眸子里,一滴泪水滑落:别了,前世!别了,今生!老刘,保重!

  生活本如强女干,总有没力气反抗的时候。

  中年美狐见刘放丢了魂似的倒霉模样,也自认为没趣,将满满一瓢忘魂汤粗鲁倒进了刘放嘴里。

  汤顺着喉咙下滑,没有一丁点浪费。

  众鬼差见刘放喝下了汤,鸟散状又回到岗位上,放任刘放躺在地上不管。

  刘放喝下了汤,刚开始觉得这汤有点烫嘴,慢慢习惯了温度,又觉得这汤真他姥姥的难闻,喝着喝着又觉得嘴里一丝酸甜味道,口感竟然还不错。

  算是有良心忘魂汤了,可惜刘放没心情品味。

  趁着思维还清晰,他闭眼努力回忆着远在地球的父母,曾经的那帮兄弟,还有几十个一起厮混过的姑娘,一幕幕向电影般在脑海里放映。

  也许下一秒,他就成了痴傻鬼魂,像下幽冥呆头鬼一般,流着哈喇子便转了世投了胎。

  想着想着他又想到了人界那帮乞儿,这么久了,纸钱都不舍得给他烧一张,真是忘恩负义!忒不地道!

  好像药效还没发作,再回忆回忆吧!也许再没机会了。

  其实彪哥、大哥大嫂、苟不理挺好的,他心底也不是很放得下,不过转念一想,反正回了幽冥就又能见到了……

  可随后他又想到,再见到又如何?那时还是他吗?

  一直盯着刘放的中年美狐见刘放久久不起身站起来,狐疑道:“这小鬼怎么还不起来?”

  刘放刷地睁开眼,疑惑道:“我应该站起来才有效吗?”

  刘放躺在地上看那些鬼魂都是站着喝,他胡乱猜测:莫非……站着喝更容易上头?

  

第四十七章 三瓢不过桥

刘放的异界 秃驴不是驴 2536 2019.12.08 09:00

  “你竟还有意识?!”中年美狐被吓得一踉跄跌坐在地,一手颤着手指着刘放,恐慌道。

  刘放无辜地眨眨眼,影帝上身般捂着脑袋就地打滚,胡乱叫唤道:“哎呀……妈呀……这药劲太强了,我感觉我忘了什么,哎呀……我到底忘了什么?容我好生想想!”

  说罢,他又闭上眼。

  躺了不过片刻,刘放觉得时机到了,便学着之前喝下忘魂汤鬼魂的僵硬模样,呆呆爬起来木然前行。

  眼见恢复正常,中年美狐松了口气,“吓死老娘了,老娘还以为这桶忘魂汤参水太多没了药效。”

  还在桥头站着看戏的马超偷偷瞄了眼中年美狐的波澜壮阔,安慰道:“忘魂汤的威力不容小觑,开了九重封印的大能喝上三瓢都得迷失心智,区区小鬼一瓢自然不在话下。”

  中年美狐心有余悸,兴庆地随口应道:“是啊……啊!”

  桥上的刘放被吓了一跳,又不敢回头看,腹诽道:这老妖婆又在搞什么?一惊一乍的,害得老子差点露了馅。

  中年美狐一会儿指着马超,一会儿指着桥上的刘放。

  马超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他都没上去引导,为什么刘放自己会走?

  “公子!”意识到被戏耍的马超,赶忙追着喊道。

  “干哈?”刘放本能回头。

  一回头他就给了自己一耳光:玛德,就听不得人叫老子公子。

  中年美狐脸都白了,见鬼似的表情,厉声责问:“小鬼,你还有意识??”

  刘放站在原地,拍拍身上泥土,捏捏自己脸,摊着手尴尬道:“咿……好神奇呀!我竟然还有意识,这是为什么呢?”

  中年美狐瞪大双眼,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幕,不甘心地喝道:“来呀,给老娘拉回来再灌一瓢!”

  鬼差们又齐齐扑了上来,将刘放抬了回来,为了确定忘魂汤没问题,中年美狐给一个普通鬼魂验证之后,才舀起一瓢汤给刘放灌下。

  喝下第二瓢忘魂汤,刘放仍旧思维灵敏,意识聪慧。

  刘放隐约有了想法:会不会是老子来自地球,灵魂不归这方世界管,所以这忘魂汤对老子无效?

  好像可能性很大,在地上躺着窃喜片刻,刘放又爬了起来,木然向前行走,一边走一边在心底发誓:你姥姥个熊,这次不管谁喊,老子绝不回头!

  中年美狐和马超在原地面面相觑,小鬼又在装傻充愣!

  这还得了,中年美狐又一声大喝:“拉回来!再灌!”

  刘放以为中年美狐在诈他,一动不动地任由鬼差们抬回桥头,没想到中年美狐居然玩真的,真给他又灌了一瓢。

  他心里气得咯咯直咬牙。

  算了!

  做戏要做足,演戏演全套,反正这忘魂汤对他可能无效,刘放放松身体,随意让中年美狐和鬼差一通摆弄,喝完之后又呆呆傻傻站起来向前走。

  “拉回来!”背后的中年美狐鼻尖冒汗,失声尖叫道。

  刘放抓狂:有完没完!到底是老妖婆在故意试探还是老子穿帮了?

  随即他又转念一想:会不会老妖婆故意搞老子,想让老子下辈子变白痴?

  想到归想,喝完刘放站起来,正要走。

  中年美狐崩溃了,“这小鬼,为什么还有灵智……拉!回!来!”

  刘放这才明白自己早已被看穿,索性不装了,“老妖婆!你怎么知道老子是装的?”

  马超在一旁傻眼道:“不应该呀!刘公子喝了三瓢忘魂汤,怎么还有灵智,会不会你们这汤有问题?!”

  中年美狐疯了,冲着后方咆哮道:“给老娘重新换一缸汤来!”

  刘放心头却是美得很,将自个儿标榜成了英雄好汉一般,自诩道:古有景阳三碗不过岗,今有老子三瓢不过桥,且待老子喝他个十八碗灌满前列腺再说!

  几个鬼差重新挑来了满满一缸忘魂汤,刘放远远都能感觉到一股热气,像是刚从热锅里倒出来似的。

  中年美狐走上前,深深吸了几大口热气验证真假,疯疯癫癫道:“小鬼,你有口福啦!这是无添加的原汤!三界之中还没人享受过纯度如此高的忘魂汤!”

  说罢,中年美狐又深吸了一口,两眼迷离地舀满一瓢原汤,颤颤巍巍地朝着刘放走来,也不知道这中年美狐吸过量了还是怎么的,瓢里的热汤左摇右晃撒作一地,真是浪费。

  刘放怕被烫着,惊呼道:“别过来!老子自己喝!”

  中年美狐神经质地嬉笑道:“你自己喝?好呀!放了他,老娘看着他喝!”

  几名鬼差果真听话的放开,刘放豪气冲天接过中年美狐手中的瓢,一饮而尽,哈出一口热气,一本正经道:“要说还得原汤好喝一些!”

  中年美狐受不了了,抓着头发一顿撕扯,“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你还不失去灵智?灌!给老娘往死里灌!”

  刘放器宇轩昂地走到缸前舀起一瓢汤,雄姿迸发道:“不用灌!老子自己喝!喝到你说停为止!”

  他感觉此刻真的像极了景阳冈上那位英雄好汉,区区几瓢汤汤水水算什么?若让他敞开肚皮喝高兴了,他不光能打老虎,还他姥姥的能就地骑狐狸。

  这丫一口气又干了一瓢!

  喝完挑衅似地看了看中年美狐,见她不说话,又舀起一瓢,仰头便喝。

  好家伙一滴不剩!

  中年美狐傻眼地盯着刘放,丢了魂儿似的。

  刘放炫耀般又舀了一瓢……两瓢……

  直到喝下第八瓢,刘放肚皮被涨得浑圆,打了个嗝道:“还喝吗!”

  中年美狐木讷地点点头。

  说实话现在刘放肚皮有点涨,继续喝很勉强,只得想办法喝慢点,于是小酌一口后,道:“老妖婆,这缸汤浓度虽比之前的高,但是有些问题呀!”

  中年美狐来了精神,以为刘放找到了关键问题,凑到刘放跟前,道:“什么问题?”

  “这一缸汤太甜!”刘放又小酌一口,咂咂嘴嘴,道。

  中年美狐手一挥,爽快道:“换!”

  鬼差们又抬了一缸上来,刘放尝了一口,叹气道:“太淡!”

  “换!”

  又来了一缸,刘放伸舌头在水面舔了舔,“浓度太低!”

  “换!”

  又是一缸,刘放头在汤面上嗅了嗅,摇摇头却不说话。

  看戏的一众鬼差都很着急,问道:“这缸问题很大?”

  刘放背着手,哀怨道:“太烫!”

  “换!”中年美狐机械道。

  新上来了一缸,刘放看着远处手拿锅碗瓢盆杀气腾腾的鬼差,舔着一张老脸,笑道:“这缸合适!”

  “喝光!”中年美狐道。

  “啊?”

  “嗯?!”中年美狐双眼一瞪。

  好吧!喝!

  喝到第十八瓢,刘放实在喝不下去了,瓢一扔:“不喝了!你杀了老子吧!”

  中年美狐阴恻恻道:“老娘素来爱成人之美,公子想怎么死?”

  “公子身材纤细,掐头去尾油焖倒很合适!”马超打量片刻,恶趣味地出了建议。

  中年美狐舔了舔舌头,邪恶道:“公子脑无魂乌,头颅内那点精华涮来吃最是鲜嫩!”

  姚诰犄、阿兰曾讲过,妖族是吃过人的,正如是人就尝过牲畜妖肉。

  刘放浑身直起鸡皮疙瘩,他想起了吃猴脑的残忍画面,怒骂道:你姥姥个熊,老妖婆心思如此歹毒,就应该在油锅里泡着!

  打又打不过,跑又跑不赢,刘放只得举手投降,老实交代道:“老子是从另外一方世界来的,这汤对老子没用!”

  “穿越?另一方世界?”中年美狐狐疑道。

  “对!老子是从地球穿越来的!”

  中年美狐又问了,“那……地球在哪儿?”

  

第四十八章 姓刘

刘放的异界 秃驴不是驴 2517 2019.12.08 20:04

  “你别管地球在哪儿!反正老子就是穿越来的,老子的灵魂不归幽冥管!”地球这地方刘放确实不熟悉路,刘放无奈道。

  中年美狐惊奇道:“对你没用?”

  “对天发誓,真没用!”喝了十八瓢,基本确定来自地球的灵魂对这汤不感冒,估计刘放的灵魂更喜欢本地配方。

  “来呀!把这小子给老娘绑起来!每日灌三瓢汤,直到管用为止!”中年美狐神色狡黠,很是迷人。

  马超看得魂儿丢了似的,冲着空气傻乐。

  “老子说了不管用,还灌?”刘放怒道:“老妖婆,你搞老子!”

  “公子说得对。”中年美狐奸笑道:“老娘就是看你不爽!”

  宁惹小人,莫惹女人,小人性格的狐族妖婆自是更不能惹,偏偏刘放惹了。

  自食其果的刘放被关进地牢里,连续喝了三天忘魂汤,一天三顿,一顿三瓢,顿顿被灌得水饱,一泡尿撒完就知道又该喝汤了。

  中年美狐每天来看他一眼。

  他每次装疯卖傻想糊弄过去,都被中年美狐给无情揭穿。

  中年美狐最后一次来的时候,刘放正好喝完一瓢汤,中年美狐围着他转了几圈,咕哝道:“莫非这汤真对这小子没用?”

  感情她之前只是半信半疑。

  刘放喝了汤又有了拌嘴的精神,抓着牢门叫嚣道:“老妖婆,快些放你刘爷出去!”

  中年美狐本就为此事烦闷,暴脾气被刘放一点就着:“哟?还有精神嘴硬!来呀,将这小子扔到热汤里泡着。”

  扔进热汤泡着,温泉?老妖婆不会这么好心,定是有诈!

  “老妖婆!你等着!等老子出来一定要将你女干了杀,杀了女干,再杀再女干!”刘放什么龌蹉想法都骂出了口,反正他和老妖婆之间的梁子已经结下了。

  中年美狐既不介意也不生气,反而有些骄傲似地一挺胸脯,吃吃笑道:“与你一般想法的人多了去,你得老实排队!”

  中年美狐又扔下刘放走了,边走她边琢磨:此事非同小可,看来得向上面禀报。

  随后刘放便被扔到了缸里每日以忘魂汤洗浴,说实话,现在他看到这汤就想吐,若非本着为众鬼贡献洗澡水的大公无私,没准他精神就崩溃了。

  泡在缸里,刘放也有认真想过为什么这汤对他无效,总体来讲有几个疑点:为什么他的灵魂能被这方世界的肉身所接受?为什么牛头能够用铁链拘他的魂?为什么他能和其他普通鬼魂一样冥气入体结成冥体?

  最最重要的是:忘魂汤为什么对他无效?

  泡了几天,迷迷糊糊之间刘放又想道:地球和五原大陆传说中人都是泥土和水做成的,会不会这两个地方的人身体本质上没什么区别?也就是说问题在于他的灵魂和五原大陆人类的灵魂不一样?

  因为灵魂不一样,所以洗魂殿针对五原大陆灵魂的忘魂汤对刘放无效;因为灵魂不一样,所以牛犇册子上找不到他名字,不过也说不准,万一是因为前身牛哥儿已死,那具身体成了黑户也不一定。

  刘放觉得这方世界有很大的BUG!

  人由父母所生,天神界赐八乌,幽冥界管魂乌;死后天神界收回八乌,冥界带走灵魂和魂乌。

  但祖神造生灵之时,人没有九乌只有灵魂,那时的人仍也正常生活,也就是说魂乌并不影响生死。

  这不是为广大穿越者创造有利条件么?

  刘放YY出一条发财路:以后牛X了,成立个穿越服务机构,满足广大网友穿越异界立地成神的宏图大愿。

  至于刘放自己嘛……老老实实送网友们上路好了。

  毕竟穿越路不好走,还是赚钱实在!刘放趴在缸沿上迷迷糊糊的想道。

  …………

  冥王府议事殿。

  冥王与六殿主盘坐于地,地上铺着柔软绒毛。

  “主公,决赛将要开始了,其中十来个选手有希望拔得头筹,您要不要下注玩两把?”杨不恭拿着一张名单放到冥王面前。

  开盘下注的事杨不恭、师高屠没想瞒着冥王,这事儿也瞒不住,再说他两只想搞点小钱花,冥王也不会怪罪于他二人。

  冥王对赌神争霸赛分外关心,还曾说决赛时要亲自去现场观看。

  名单上罗列的十来个选手是初赛时实力强劲的选手,这些选手于赌之一道颇有些道行能耐,只是要想从十来人中压对赌神花落谁家,难度系数可想而知。

  冥王拿着名单思索片刻,指着几个名字道:“依本王看赌神还得落到这几位头上,只是具体谁能拔得头筹还得观察一二。”

  引魂殿主牛擎天看着冥王指的几个名字,反驳道:“主公,您忘了那位的通天本事?”

  冥王摇摇头,“依本王对先生的了解,先生应该只是去玩玩,所以本王断定先生会在决赛时故意放水输掉。”

  牛擎天恍然大悟,服气道:“主公果真想得周全!”

  轮回殿主虎震云接口道:“说起来姓刘的那小子倒是个稀罕妙人,几张小小纸片就掀起一股风潮,这事儿两百万年来咱们幽冥可从未发生过。”

  洗魂殿主的中年美狐笑道:“谁说不是!咱们这方世界还是不缺人才,要是早知如此,咱们就该直接从人界调用人才。”

  冥王摸摸鼻子尴尬道:“这倒也是,十几年前本王本想抓个水蓝星上的贵人,没成想跑出来个小瘪三搅和了好事,可恨那小瘪三的魂儿还给弄丢了,本王算是想明白了,以后咱们得多给本土人才一些机会。”

  督查殿的殷长生一直是个好好先生,道:“两界人才各有千秋,不过姓刘这小子造神一说倒是很有新意。”

  妖族本就只有礼仪贤良之分,却无尊卑之序,仍按照‘大道之行,天下为公,选贤与能,讲信修睦’的古风行事,所以王能与民打成一片,民与王也对王极度亲热。

  其次众人被困幽冥两百万年,早已将彼此当成亲人,所以大家说话也没什么顾忌,他们之间相处没有尊卑高低,如果有,一定是发自内心的尊敬,或者困在这里太久了某些东西变了质。

  冥王龙眼里闪烁着蓬勃欲望,道:“那小子语言不羁,回味之下总能煽动欲望,诚如那小子所言,人之一生就是一场豪赌,暂时的输不算什么,未来必定属于我妖族!”

  赌天、赌地、赌气运,当年他与天帝之间,何尝不是一场赌博,谁赌赢了就决定这方世界未来走向。

  轮回殿主虎震云,虎拳一握,“未来咱们总会杀回人界!到那时,定将漫天诸神揪下神坛,还我三界安宁!”

  狐狸婆子担心地看了看幽冥泉眼,冲着冥王指了指天上,转移话题道:“说到稀罕事,来之前下面汇报说洗魂殿遇到件稀罕事,臣下准备待会儿去验证一番。”

  冥王醒悟过来,方才太过大意,竟然忘了处境,他给了中年美狐一个感激眼神,道:“哦?什么稀罕事竟让你胡霓都如此上心?”

  洗魂殿殿主胡霓如实说道:“一个鬼犯喝了几十瓢忘魂汤竟未失去灵智!”

  执法殿主师高屠嗤笑道:“莫不是下面的小狐狸将水兑多了?”

  胡霓怒道:“放你的狮屁,原汤都喝了好多,你莫在主公面前诋毁我洗魂殿清誉!”

  一旁的冥王终于正视起来,道:“竟有此事?”

  “最可疑的是,那小子也姓刘,还说自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其余六人面面相觑。

  “莫非……??”

  “带过来看看!”

  

第四十九章 回不去了

刘放的异界 秃驴不是驴 2590 2019.12.09 08:30

  洗魂殿里的中年美狐不顾刘放抗拒,找了个力大无比的鬼差将他扛到了冥王府,到了府前那鬼差也不管刘放死活,如麻袋般将他扔在地上转身便走。

  灰头土脸的刘放怨念炸裂正想发飙,又被府上侍卫拎鸡仔儿般提了进去。

  被推进议事殿,冥王审视着刘放,刘放满怀怨气抬起头,也正大光明地打量冥王,几位殿主对刘放的放肆皱了皱眉。

  冥王龙头人身,肩宽臂长,身着黑色袍服,上绣龙纹图章,脑后一圈金光煞是夺目,刘放心头嘀咕:这就是传说中的妖帝,统领幽冥的冥王?

  胡霓用手捂着嘴小声介绍道:“主公,你瞧!这小子喝了十几瓢忘魂汤,还透着一股子机灵劲儿。”

  师高屠见过刘放,也在冥王耳边提示道:“主公,这小子就是赌神争霸赛姓刘那小子。”

  冥王深深看了刘放一眼,意味深长地问道:“你就是刘放?”

  “咋滴?”刘放挑挑眉,轻浮反问道。

  刘放想法很光棍:反正老子已经沦落到这步田地,罪多不怕压身,再来上几样老子也不在乎。

  “大胆!”杨不恭见刘放目中无人,出言喝道。

  刘放混不吝的痞气竟惹冥王笑了,和颜悦色道:“无妨!是个妙人!小子,听说你来自地球?”

  关于来自地球这个问题,刘放彻底不渴求能得到这方世界的理解了,他翻了个白眼道:“你信?”

  “瞧我这暴脾气!主公,让老牛替您揍这小子一顿再说!”引魂殿主牛擎天觉得刘放太过无礼,分明将欠揍两个大字写在了脸上,所以很想成全刘放,替他松松筋骨。

  冥王度量倒是很大,拦住牛擎天又问道:“小子,你且告诉本王,地球长什么模样啊?”

  咦……冥王似乎颇为不凡,竟然不问地球在哪里之类的蠢话,本着伸手不打笑脸人、人敬一尺我敬一丈的原则,刘放回答道:“地球,是个球,七成为水,三成为山川大泽组成的陆地,大陆漂浮于水面之上,几亿年前大陆还是一整块,后来分成了五大洋七大洲,洋就是海洋,洲就是大陆……”

  冥王颔首的样子像极了一个专心听讲的小学生,一边听还一边提问:“为何大陆会一分为七呢?”

  “板块运动!”当年初高中地理刘放总算没白学,还得感谢两位严格负责的地理老师:“几亿年前大陆紧紧契合在一起,后世地球人称为盘古大陆,盘古有可能是希腊文,而大陆是分为很多层的……逐渐的大陆就分开了,后来开始有了生物也就是你们说的生灵,再后来人类产生了灵智……”

  刘放健谈,从板块运动讲到了物种起源,给一群鬼神讲进化论,很过瘾;殿里七人爱学,虚心受教也听入了谜,大气都不敢出,很认真。

  待到刘放讲完,冥王抚手赞道:“了不得!原来水蓝星求的人类竟是猿猴进化来的!”

  轮回殿主虎震云附和道:“人、妖本一体,放之宇宙皆准的规律!”

  狐狸婆子的跳跃性思维很强,“如此说来,地球没有神灵吗?”

  为人师表,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一知半解糊弄学生最可耻,这样带出来的学生都会价值观扭曲。

  关于神这个问题,刘放在地球上没见过,所以给出自认为最稳妥的答案,“有,不过都是古人传说,真假不知!”

  “妖脱离于人,后又分为妖神鬼畜,源于一,争于二,二分四,四分万类,信则有,不信则无!”冥王幽幽总结道:“喝过忘魂汤,想必人界凡夫俗子对咱们幽冥的存在也只是将信将疑罢了!”

  冥王还隐藏了一句话没说,如今失去智慧的家禽牲畜们,已经成了人族案板上待宰的肉食,野兽们更是互相残杀,或许根本就不会想起作为妖族一份子的往日光辉吧!

  刘放不懂读心术,只有一个感觉:尼玛!冥王是不是看过道德经,这番理论怎么如此像道生一,一生二?

  问到这里冥王已基本确定刘放就是自己从地球抓来的小子,明知故问道:“既然你是地球人,为什么会来到咱们五原大陆呢?”

  “这事儿我也很迷糊!稀里糊涂就过来了,你信不?”刘放天真道。

  七人哄堂大笑,笑得刘放莫名其妙,不信就算了,笑是个什么意思?

  冥王笑嘻嘻道:“信!怎么不信!”

  刘放瞪大双眼,激动地上前抓住冥王的手,开心道:“你真的信么?”

  “当然相信,因为你就是本王抓过来的!”冥王拍打两下刘放手背,笑得更开心了。

  刘放翻看着冥王和自己大腿差不多粗细的手臂表示怀疑:“莫诓我!当时抓我那只鬼手那么大……”

  说到这里刘放停了下来,你姥姥个熊,这方世界有通神功法,好像确实有可能,狐疑道:“我真是你抓来的?”

  冥王耸耸肩,不回答。

  刘放还是不敢相信,又问了一遍,“真是你抓来的?”

  督查殿主殷长生好心给出了答案,笑呵呵道:“整个幽冥,除了冥王,谁能将你灵魂凭空抓过来?”

  终于找到罪魁祸首了,想着自己在这方世界受过的苦,刘放气从心底起、火在胸中烧:“好你个冥王!老子在地球活得好好的,平白无故你把老子抓过来干嘛!”

  冥王摸了摸硕大龙鼻,尴尬道:“本王说抓错人了,你信么?”

  “抓错了?”刘放疑惑道。

  “当时本王本想抓你身旁之人,谁知道你会半道杀出来拦在那人身前?”冥王无奈讲出了当年实情。

  你姥姥个熊,刘放认真回想了下,好像确实是这样,如此说来冥王的目标是游谦?

  “我不管!你得把老子送回去!老子在这里吃不好睡不好,刚来就被人给弄死了,最可恨的是判官堂的老羊与洗魂殿的狐狸婆子还欺负老子!”刘放躺在地上撒泼道。

  师高屠看着满地打滚的刘放,甚是无奈,“小鬼,成何体统!快些起来!”

  杨不恭不乐意了,“欺负你?我判官殿下杨判官刚正不阿,你莫诬赖好人。”

  “我呸!”听到刚正不阿四个字,刘放被恶心地坐了起来,狠狠吐了口唾沫,道:“他要是刚正不阿,老子就敢打包票说窑子里的姐妹儿纯洁似处子!”

  杨不恭自知理亏,顾左言他道:“为什么你到了这方世界就不见了?”

  刘放翻了个白眼,“老子从头到尾迷迷糊糊的,老子怎么知道?”

  “既然你知道自己来了这方世界,为何不到咱们幽冥报道?”

  尼玛!是不是判官殿都是一个德行,“老子又不知道是你们抓的老子,反正老子不管,你们平白无故把老子抓来就得送老子回去!”

  刘放的痞劲儿让冥王头疼,和善道:“送回去倒是不可能!”

  “你能把老子弄来,一定有办法把老子弄回去!”好容易找到罪魁祸首,刘放抓着这根救命稻草不撒手,非得让冥王送他回地球。

  冥王认真答道:“如果你不怕魂飞魄散,本王倒是可以试试。”

  “魂飞魄散?什么意思?”这词儿太过于吓人,刘放谨慎问道。

  “地球与五原大陆隶属于两个世界,属于平行界面,界面之间有时空乱流,即便本王也只能在乱流中坚持片刻……”

  这么说冥王抓自己来幽冥费了很大心血?问题是既然冥王只能在乱流中坚持片刻,那他怎么来的呢?

  刘放问道:“那你怎么把我抓回来的?”

  冥王给出了合理的解释,“恰逢千万年难得一遇的两界面短暂同流,所以乱流归于平稳,本王才有机会将你抓来。”

  “也就是我回不去了?”

  冥王同情地点了点头。

  

第五十章 幽冥革新

刘放的异界 秃驴不是驴 2585 2019.12.09 18:32

  刘放抱着冥王大腿一通干嚎,上古大神大腿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抱上的,所以他不觉得丢脸,“当初是你要去地球抓人,你抓就抓干嘛还要抓错,抓错了你又不负责!老子在五原大陆举目无亲,被欺负了又没人帮老子报仇,现在老子就想好好投个胎你们都不让,没你这么欺负人的!”

  “小鬼,幽冥就这么不值得你留恋?”刘放地顽劣,让冥王感到无可奈何。

  刘放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擦在冥王裤腿上,反正他又不负责洗,“幽冥有什么好的,阴森森的哪里有人界自在。”

  冥王居然不嫌弃,还是很随和地问道:“那你说幽冥哪里不好了?”

  近月余来刘放看到了幽冥太多黑暗,大倒苦水:“鬼魂们不是在受刑就是要投胎;鬼差们不是在忙公务,就是在赌博消遣;忙公务的那些鬼差最可恨,有银子就是座上宾,没银子就是鬼犯,完全敷衍了事。你说幽冥哪里好了?”

  刘放细数幽冥缺点,冥王一边听一边虚心接受,不似其他几位殿主的横眉冷眼,显然冥王是位能听建议的贤者。

  听完刘放的苦水,冥王又问道:“那你理想中的幽冥应该是什么样子呢?”

  这倒是个问题!

  自有生以来,得到的知识传承就告诉众生地狱幽冥本该如此,然而真到了幽冥才发现,这样的幽冥是如此的荒唐。

  刘放站着说话不腰疼,满嘴胡言乱语:“幽冥为什么非要刀山火海?为什么不能让众鬼过得轻松愉快些?”

  冥王当了真,琢磨道:“让幽冥轻松愉快些?怎么个说法?”

  刘放吹牛不打草稿,继续胡编乱造道:“你说鬼差们整天苦着一张脸,鬼犯们也苦着一张脸,在压抑的氛围中,鬼犯们怨声载道,鬼差们何尝不是疲倦乏累?如果大家生活在一个轻松愉悦的环境中,鬼差们感觉到幸福就会对生活充满希望,鬼犯感觉到幸福就能给幽冥带来更多收入。不信你去问问鬼差们幸不幸福?”

  杨不恭作为审判殿的头儿,对幽冥的运行规则有着自己理解,反驳道:“如果不让人界作恶的人受到应有的惩罚,那要幽冥有何用?”

  这话糊弄糊弄不明妖族往事的人或许还行,骗到刘放却很难,他可知道幽冥之所以要惩罚人界鬼魂,初心完全是因为恨。

  刚开始恨意满满,所以鬼差们工作分外热情,当时间抹平了不理智的仇恨,怠慢就成了不可避免的问题,这也是当下幽冥面临的主要问题。

  要想解决这个问题,制度革新是重中之重,所谓革新就是改成适应当下鬼差心态的制度,更是在适应当下妖族鬼差对人界鬼魂的情感变化。

  制度从来都是根据情况变化的。

  不过话说回来,杨不恭的话也不是没道理,刘放打小接受的思维里讲究因果报应,若真让这一方幽冥成了享福的圣地,似乎有违天和。

  如果所有的恶人都没了报应,那好人凭什么坚持?

  “谁说惩罚一定是要油炸水煮?身体的惩罚固然可怕,但精神的摧残更让人头疼……”刘放如是道。

  六位殿主第一次听到新鲜词儿,纷纷好奇问道:“精神摧残?”

  “什么意思?”

  “怎么弄?”

  反正事不关己,刘放什么烂主意都敢出,“幽冥娱乐化!你们想想如果幽冥来了一批鬼魂,结果发现幽冥好吃好喝处处充满诱惑,能玩牌能赌博、能听曲能狎妓,恐怕没人不会一头沉溺进去!待他们混迹百年之后,带着一副颓废萎靡的灵魂回归人界,然后在人界颓废地混吃等死,百年后又回到幽冥,如此一来,人界成了幽冥,幽冥也是幽冥,还有什么比这更可怕?”

  享乐安逸,从来都是摧残灵魂最好的方式。

  年轻人享受安逸,必定会失去奋斗的决心,等到幡然醒悟,时不待矣;中年人享受安逸,前半生的所有努力有可能付之东流,白发对月空悲叹;老年人讲究享乐安逸,缺少精神与身体的磨练,病痛死亡就不远了。

  并非享乐不对,适度享受怡情,过度享乐必定堕入无边炼狱。

  君不见地球上多少游戏、娱乐软件毒害了多少青年人,此两种不是鸦片胜似鸦片,因为它们不经意就偷走了年轻人在最好的年华本应奋斗的决心。

  享乐,让青年人本应充实头脑、强悍体魄的时间,通通交给了无谓的娱乐,当离开手机、电脑,大脑一片空洞,找不到前方,看不见前路。

  沉迷此道不能自拔,无异于行走于幽冥,刘放是这么认为的。

  冥王喃喃自语道:“好狠毒的精神摧残!忘魂汤能让人失去记忆,却不能让人忘掉本性,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此种阴招定能搅得人界永不安宁。”

  一碗忘魂汤能洗掉记忆,但洗不了灵魂中与生俱来的本性,而生灵正是因为本性不一,才让这个世界有了爱恨情仇,更让这个世界充满了趣味与恶俗。

  可想而知保留颓废本性的灵魂在人界能产生什么作用。

  其余六殿主知道自己手下弟兄爱玩牌,如今听刘放谈论起来,才知道其中危害,深敢惶恐。

  冥王看得较远,按照刘放的描述,幽冥从肉体折磨演化到精神摧残,无疑是一种完美过度,他问道:“那你觉得幽冥娱乐化该如何打造?”

  刘放顺口就应道:“应该……”

  刚说两个字,他突然反应过来:你姥姥个熊,好你个冥王,竟然在套老子话!看着一副老好人的面貌,没想到套路如此深!

  想通透的刘放又恢复了痞子模样,懒懒道:“老子为什么要告诉你?”

  师高屠听得正起兴,没想到这小子就不讲了,气恼道:“小鬼,为什么不告诉咱们?”

  刘放懒得搭理他。

  冥王岂能不知这小子看穿他在套话?

  他是爱才之人,也不生气,毕竟人才在哪里都应该得到宽容,笑呵呵道:“那你要如何才肯告诉本王呢?”

  刘放想了想:老子说得口干舌燥,要是不弄些好处,还真对不起良心,只是要什么好处呢?

  有了!

  刘放这厮终于想起了投胎之前的计划,“我要修炼!”

  “修炼?”冥王皱了皱眉。

  要说刘放一无魂乌二无肉身,修炼根本就是无稽之谈,真不知这小子好端端的怎会想着修炼?

  冥王不是很理解,好心劝道:“修炼有什么好的?你的脑子比百十个修炼有成的大能还厉害!”

  “修炼之后飞天遁地无所不能,不用拘泥一界,说不定还能找到回地球的办法,有什么不好?”刘放是铁了心想要修炼,岂会因冥王几句话就搪塞过去了,找个理由反驳道。

  冥王苦笑着腹语道:如果修炼真有这么好,那咱们怎会困居幽冥?

  殷长生作为过来人,对修炼也有一番见解,“小子,纵然学会了飞天遁地,也不是自由的,须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总有人强过你!换个吧!”

  刘放犟着脖子坚持道:“不,老子就要修炼!”

  胡霓阴历恐吓他,“你这小鬼!要魂乌没魂乌,要肉身没肉身,修什么炼?”

  “谁说老子没魂乌?老子魂乌被你们洗魂殿收了,只要你还给老子,再传老子一份神功,老子去人界自己修炼!”刘放又一屁股坐在地上,耍痞道。

  冥王只得无奈说出了实情,“两百万年,咱们早就忘了当年的修炼功法!”

  刘放就不明白了,两百万年很久吗?怎么幽冥中人个个都将功法忘了,他上火道:“你们少忽悠老子!老子知道你们是妖族大神,修炼于你们如同你们呼吸一般成了本能,你们怎么会忘记?”

  

第五十一章 不夜城

刘放的异界 秃驴不是驴 2666 2019.12.10 08:20

  轮回殿主虎震云脸色瞬间阴沉,“你知道我妖族往事?”

  “知道!”刘放爽快道。

  “主公,这小子可疑!”虎震云脸色变得更加阴冷,身体蓄力似弯弓,若是冥王点个头,他立马就要让刘放魂飞魄散。

  冥王叹了口气,失落道:“罢了!事实就是事实,这是咱们妖族一辈子洗刷不了的耻辱!小子,本王没骗你,没了肉身,以往的修炼功法对咱们没了用,何况两百万年足以忘了许多事,哪怕曾经与呼吸无异已经成为本能的修炼。”

  刘放又失望了,因为只有修炼才有机会回地球,好容易找到了突破口,没想到又成了竹篮打水一场空。

  他就不明白为什么自个儿在这方世界诸事不顺,难道是传说中的天道排斥?

  见刘放没精打采的模样,冥王安抚道:“你可以先修炼魂乌!到了人界再修炼肉身,如此一来,起步无疑高了很多。”

  刘放狐疑,“你不说没功法吗?”

  胡霓阴阴笑道:“你小子碰着了,修炼魂乌的功法咱们还真有。”

  有功法便是亲娘,不过光有功法没魂乌可不行,刘放厚颜无耻地讨好道:“冥王大大,要不先将魂乌还我呗?”

  幽冥之中什么都缺,就是不缺大把的魂乌,冥王毫不在乎道:“这有何难?本王回头就给你脑中塞个魂乌。”

  感情魂乌这玩意儿和装假牙一般轻松?打开脑门,吧唧,装上了。

  有事求人,刘放态度都谦卑很多,典型职业病,“装了魂乌,要不您再教我几手盖世神功修炼?”

  冥王摇摇头,“本王教不了你,给你找个师傅吧!”

  师傅?磕头端茶?

  管他呢,只要能给功法修炼就行,刘放好奇道:“师傅?谁啊?”

  “到时你便知!”冥王卖了个关子,将话题带回了正轨,道:“现在咱们可以继续聊聊你的想法了吧?”

  此时不多要点好处更待何时,刘放道:“不,我还有两个要求!我学成之后就要回人界!”

  “可以!”

  刘放担心有诈,狐疑道:“完完整整不失去记忆的回人界。”

  “没问题!”

  好处来得过快,刘放心里实在不踏实,“空口无凭,你们万一反悔了怎么办?”

  议事殿内六殿主怒了,喝道:“小鬼,真以为我幽冥无人?!”

  撒泼,刘放很拿手,“那你找去!”

  “你这小子鬼精鬼精的,放心,本王说出口的话,还从未食言于人过。”冥王觉得好气又好笑,道:“你知道为什么本王费尽心思要从地球抓人吗?”

  刘放摇摇头,腹诽道:老子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老子怎么知道你撅屁股是拉屎还是放屁?

  “几千年前,幽冥就严重出现了问题,公人疲于奔波,六殿一府库银紧张。”冥王自顾自说道:“本王与各位殿主想了很多办法,逐渐开放了很多权限,可惜治标不治本,竟让公人们失去了本心,慢慢变得好赌势利,这是本王最不希望看到的局面。”

  “诚如你所见,公人们被困幽冥,贪图享乐安逸,本王害怕有一天咱们有了东山再起的机会,幽冥却没了可用之人。”

  刘放想起了华夏历史上的勾践,此人亡国后卧薪尝胆,最终三千越甲吞吴,想必当年他也面临过国人情绪低迷甚至放弃的局面!

  逆袭从来都非一日攻成,而是劳其筋骨饿其体肤后的涅槃重生。在冥王身上,刘放看到了史书上描述的王者气魄。

  幽冥苦,冥王更苦,苦到骨髓,但所有的苦都还得咬紧牙关迎难而上,冥王沉默半晌,才又缓缓道:“本王想改变局面,但苦于身边无出谋之人,人界鬼魂本王不放心,于是想到了在水蓝之星!”

  刘放表示理解,但,这就是他穿越的理由?就因为冥王想抓个诸葛亮,结果错抓了他这个弼马温?

  算了,来都来了,人家苦水也倒了,自己好处也要了,刘放觉得应该尽力给些掏心窝子建议,“其实要改变幽冥现状也不难,我认为可以从几点进行改变。”

  冥王坐直身体,急道:“愿闻其详。”

  “第一,保留当前十八种刑罚,若是人界大奸大恶之辈,十八般酷刑饶不了他们!烧杀掠夺、尸位素餐、***妾、拐卖妇孺、药食造假的恶人要判处最严厉的酷刑,还得让他们永世不得超生,刑满之后留在幽冥永世为奴。”

  杨不恭轻捋山羊胡,颔首道:“本该如此,只是仅这几项太少,有些大罪恶到了幽冥就饶不了,譬如卖国、害民!”

  刘放看不惯杨不恭在他讲话时插嘴,怼道:“老子只是打比方,哪些罪恶该重罚,你是判官殿主,应该比老子清楚!”

  杨不恭无语,刘放嘴太欠!

  冥王没心思拌嘴,继续问道:“第二呢?”

  “这第二嘛……”刘放想了想,道:“清算幽冥人口。”

  牛擎天憨厚笑道:“不用清算,幽冥上下就十万人口!”

  刘放翻了个白眼,“老子说的人口不是妖族人口数量,每年进入幽冥的鬼魂和离开幽冥的鬼魂是不对等的,流进的鬼魂总数减去流出的鬼魂总数就是幽冥人口。”

  牛擎天听得云里雾里,“这有什么关系?”

  难怪古人说笨如牛,刘发只得耐心解释道:“幽冥人口中,有些鬼魂其实是无罪或者罪恶相对轻微,所以这部分鬼魂咱们可以合理利用起来,让他们将功补过为幽冥建设做出贡献。”

  冥王懂了,“也就是将人才从油锅中释放出来。”

  与聪明人交流就是轻松,刘放打了个响指,赞道:“对,就是这意思!只有用人族去管理人族,才能将十万鬼差解脱出来。”

  七人眼睛一亮,果真是个好主意!

  “哎呀!真是个好主意!”牛擎天以为在场就自己领悟能力最强,卖弄道:“主公,你可以理解为咱们每月赚多少银子减去支出多少银子就等于存了多少银子,存在口袋里的银子就代表有多少银子可以用。”

  胡霓是聪慧之人,与牛擎天的自作聪明本质上有区别,她讲出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可你说了半天和之前讲的幽冥娱乐化关系不是很大啊?”

  刘放智珠在握,此时若给他把鸡毛扇,估计他能扇出诸葛亮在世的感觉,“之前讲的是核心,刚才讲的是前提,接下来才是重点!”

  牛擎天被绕糊涂了:什么核心、前提、重点,不是一个意思么?

  虎震云挠了一地毛,深感智商似乎不够用,着急道:“小鬼,你说简单些,老子感觉没整明白!”

  惹得其余几殿主讥笑不已。

  好吧,简单点,为了让所有人智商在线,刘放决定讲简单透彻点,“意思就是找一批大恶人当奴隶下苦力,再放出一批庸人为幽冥娱乐化服务,最后将一些六殿大部分运行事宜交给才德兼备之人,而所有公人只需要负责管理。”

  其实有个词语很适用于这三种人,那就是背锅侠,背锅扛包全靠这些侠义之士,公人只需要指点江山。

  简单的好处就是所有人都能听懂,师高屠无疑是明白了,还学会了提问:“那你说的幽冥娱乐化怎么弄?”

  刘放蛊惑道:“于一府六殿外重新开辟一地,名字就叫不夜城吧,里面吃喝狎妓、赌博听曲应有尽有,要区别于幽冥目前的风格,必须金碧辉煌!如此才能让人进去就立马沉迷!规模必须要大,大到能包容下所有人最原始的欲望,大到能够让所有人能在里面挥洒颓废安逸的本性!奢侈!必须极尽奢侈,奢侈到仅仅只是听闻就令人心生向往,要让鬼犯为进入此地抢破头皮!要豪华!要大气!”

  世界上最吸引人的地方,往往脱离不了欲望,因为这两个字最能让人沉沦!

  这是个大手笔,需要时间、人力,更需要银子,冥王显然清楚这点,“人有了,银子从哪里来?”

  

第五十二章 魂乌

刘放的异界 秃驴不是驴 2505 2019.12.10 19:02

  刘放化身为黑心老板,一副剥削面孔,冷酷道:“奴隶不需要银子,大奸大恶之人不抽死他们就是最大仁慈!庸人给自由、能人给权利就是最好的报酬!等到不夜城盈利了,再慢慢发俸禄也不迟!”

  两大步完成幽冥的革新重组?

  虎震云对此表示怀疑道:“这地方能盈利?”

  刘放拍着胸膛打包票,道:“哼,若做好了,未来幽冥收入必定九成来源于此!不要小瞧灵魂的欲望沟壑。”

  这事儿刘放还真没吹牛,地球的拉斯那啥斯就是一个例子,博彩业确实是拉斯那啥斯主要的财政收入来源。

  牛擎天不关心那些虚头巴脑的收入,他已经被刘放的描述震住了,惊叹道:“真是个大工程!愿意沉沦的鬼魂咱们不管,但鬼差和人才咱们一定不能让他们陷进去!”

  按照这种玩法,是能踏踏实实搞垮人界的节奏,牛擎天能不震惊?人界虽然要搞垮,但看在同是祖神造的生灵份上,他觉得不能断了人族的根。

  “那是自然,幽冥娱乐化针对自甘堕落之人,积极向上的人咱们应给予保护。”没想到牛擎天还挺有良心,刘放适度肯定道。

  自甘堕落之人,会想尽办法堕落,朝气蓬勃的人会想尽一切办法向上爬。有人身处高位堕落了,苍生自会将他铲除;有人身处低位为民着想,自有黎民将他推向高处。

  刘放不认为自己在作恶。

  督查殿主殷长生沉吟片刻,道:“办法不错!只是如此一来,十万公人用不了那么多啊!”

  这是一次革新,革新事无巨细,也许一个小小的纰漏都会失败,让结果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

  从人族鬼魂中调取人手管理幽冥,如此一来,十万鬼差确实会有剩余,剩下的鬼差若无合适的安排,会成为幽冥潜在矛盾根源。

  这是殷长生所担心的问题。

  “剩余的公人进行训练组成保障队,成为幽冥的战斗力!如此一来既能防止公人堕落,又保障了公人们战斗能力。”

  冥王与六殿主互相看了一眼,他们从彼此眼里看到了某些可能,只是这里面需要好好操作,才能瞒天过海!

  冥王故意生气,试探道:“你这算养兵!小鬼,你是何等居心!竟要蛊惑我等造反不成?”

  刘放瞥了瞥嘴,暗道:你那点心思还瞒得了老子?

  “这算养兵?十万鬼差只是为了保障幽冥正常运行,谁敢说什么?难道没了肉身,建设一支保障幽冥安全的队伍也不行?”

  冥王拳头藏在袖袍里悄悄紧了紧,随即放松,似乎悄悄做了一个大的决定,龙眼微瞪,问道:“还有呢?”

  “做好这些基本就够了,问题是在实践中发现的,不做永远只是空想。”

  冥王渐渐放松表情,他已经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信守承诺地拉着刘放亲切道:“走!本王带你去找师傅!”

  “你不说送我魂乌么?”冥王承诺的两个好处,刘放可是惦记得紧。

  只是凡是有先后,先有魂乌后才能修行,这才符合逻辑。若非幽冥只管魂乌,刘放都想直接凑齐其余几乌投胎算了。

  “本王太激动,差点忘了这茬!”冥王看到希望,所以有些失态,此时他只想早些打发走刘放,好与几位殿主磋商一番。

  可他是个言而有信之人,于是冲着殿外大声吩咐道:“来呀,持本王腰牌取一枚魂乌过来!”

  刘放贪婪道:“冥王大大,要不多送几颗呗?”

  冥王愣了愣,似没听清,“多送几颗?”

  “反正修炼一颗也是修炼,两颗也是修炼,这玩意儿多多益善。”刘放心里想着多一颗魂乌便赢在起跑线,厚颜无耻道。

  冥王解决了一桩心事,再加上刘放无厘头的取闹,都让他感到很愉快,他敲了敲刘放脑袋,笑道:“你这小鬼真是贪得无厌,一个坑里一颗乌,多了,身体受不了。”

  刘放撇撇嘴,倒不疑冥王在骗他,就短短一会儿接触,刘放基本确定冥王是个实诚之人,说的话大部分可信度应该是很高的。

  没过多久,一个侍卫双手端着一个祥云锦玉盒走了进来,双手呈给了冥王。

  刘放心头火热,直勾勾地盯着冥王手里两寸大小的锦盒,心情就像一个等待安装假体的病患,期待中带着些许紧张。

  冥王缓缓打开锦盒,从刘放的角度看到有烟云从盒子里飘出来,他再也忍不住心头躁动,一步便蹿到冥王身侧,仔细打量这一颗魂乌。

  魂乌拇指大小、通体透明,有絮状物质在珠子里如潮汐一般涌动,每一次涌动都带动起一股柔和的光晕闪烁。

  魂乌里一动一静间似乎蕴藏了浩瀚伟力,虽然不知道它是否真是传说的太阳精华碎片,但能从其中偶尔露出一两点炽热,似又不是作假。

  魂乌表面有一层若隐若现的图案,这层图案起到了阻挡珠子里神力外泄的作用,应该就是传说中的祖神封印。

  刘放对这颗魂乌不是很满意,因为在场七人脑中的魂珠无不是青枣大小,严重怀疑冥王小气,不愿拿颗大的给他!

  赠品给的如此随意,刘放很不开心,连比带划地表达不满:“您这太也抠门了吧!凭什么你们脑子里的珠子那么大,到了我这儿就这么小一颗了?”

  冥王失声笑道:“休得胡说!当年我七人下幽冥之前就已修炼到合乌境,自然比魂乌大很多。”

  刘放将信将疑,“你莫诓我!”

  七人无语。

  刘放回想了姚诰犄、阿兰等人脑中魂乌,好像确实是这般大小,不过他又想到了一种可能,会不会魂乌对他如忘魂汤一般也无效?

  “为什么不直接给我一颗破解封印的珠子呢?”

  既然七人是合乌境大神,破解一颗魂珠封印岂不是易如反掌?他脑中直接塞一颗没了封印的珠子,岂不是可以直接用?

  冥王很头疼,捂着额头无奈道:“只要你现在能承受住魂乌之力,本王帮你又如何?”

  刘放说出了心中疑惑:“万一这玩意儿和忘魂汤一样无效怎么般?”

  “有不有效,试过便知,小鬼,莫在多言。”冥王实在受不了刘放了,一把抓住他脑袋,粗鲁地将魂乌塞进了刘放灵魂中。

  魂乌就像一颗石头被抛入水中,在刘放脑门处荡漾起几圈波纹,魂乌进了脑袋开始下沉得很快,随后变得缓慢起来,当落到正中央便不动了。

  此时脑仁处乍现一道金光,复又归于平静,魂乌里柔和的光照得刘放大脑结构一目了然。

  因为低着头,刘放看不到脑子里的景象,他只感觉灵魂深处似乎多了点东西,很充实;又似乎感觉本就该有这么个玩意儿,只是被人偷人了,而如今又拿了回来。

  感觉很矛盾。

  慢慢感悟灵魂深处的魂乌,能感觉到有一股浩瀚力量存在,却像隔着厚厚一层玻璃,能感觉到,但不能为他所用。

  很神奇!

  刘放心头感慨:难怪这方世界远古时候,无数能人志士想尽办法都想破除祖神封印,要是换成老子或许比他们更疯狂。

  看得着,用不着的感觉真心不爽。

  见刘放久久不抬头,冥王颇为疑惑,莫非魂乌真对这小子无效?

  敲了敲刘放脑袋,冥王担心地问道:“小鬼……没事儿吧?”

  刘放抬起头,迫不及待道:“走,咱们找师傅去!”

  冥王松了口气,爽快道:“本王这就带你去拜师!”

  

第五十三章 拜师

刘放的异界 秃驴不是驴 2733 2019.12.11 08:00

  言罢冥王抓住刘放胳膊,一阵阴风吹起时,两人便已身处半空之中,幽冥景象赫然入目,煞是漂亮,令冥王陶醉。

  刘放以前坐过飞机,速度估么着也有冥王飞得这么快,但坐飞机有外壳保护,冥王拽着什么安全措施都没有,从上面看下去就着实恐怖了。

  恐高再加上没心理准备,刘放被吓得一叫千里,呼啸的风便灌进嘴里一步到胃。

  冥王也不理会刘放的恐惧,逍遥自得的御风而立,没人搭理的刘放叫着叫着忽然觉得没意思,克服恐高鼓起勇气向下看去,一看之下竟入了迷。

  幽冥的景,是一种另类的美。

  荒草萋萋,寒鸦息枯枝,偶尔黑红衬托着深邃的阴暗,诠释着黑暗的美感。

  最终两人空降在一座茅草屋空地前,此处背靠高山挂流水,怀抱平川望河间,左有竹林密布,右有松柏入云,端的是一处归隐好去处。

  司空见惯的黑暗中忽然出现一大片盎然生机,也着实令人称奇。

  刘放左瞧右望,环顾四周,问道:“冥王大大,这儿是哪儿啊?”

  “府里。”冥王俏皮答道。

  好嘛,飞了这么久还在冥王府里,谁能想到?

  幽冥土地甚广,大到只要有足够的银子,房子哪怕建成容纳几千人的活动场所都没人进行干涉,所以幽冥根本不用担心挣一辈子钱只够买个茅房的尴尬。

  地广人稀的前提下,标志性的冥王府自然不小。

  “里面住的什么人?”刘放又问道。

  虽然眼前只是茅屋,但在刘放眼里却无异于别墅,主要是地段好,一则因为此处有草有树还有山水,二则能在冥王府里建茅草屋,与别墅有何异?

  “进去便知。”冥王认真整理了一下服装,态度变得颇为恭敬,可见茅草屋内之人不寻常之处,“先生,在家吗?”

  这一身问候有讲究,声音不大不小穿透力十足,既能保证屋内之人能听见,又保证不显得唐突以至于打扰此间主人清净。

  茅草屋内传来一声苍老之音,“冥王大人来了?门没关,进来吧!”

  似乎此间主人早已知道冥王会来,所以故意没关门,从这一问一答之中也能听出此间主人身份背景了不得。

  最让让人震惊的是,此人竟敢不开门迎接!

  刘放对此很满意,隐居深山、身份高贵,这类人通常有大本事,何况住的还是茅屋?典型的高人前辈嘛!

  冥王恭敬地对着茅草屋拜了拜,回头小声对刘放交代道:“先生非常人,进去后不能失了礼数,明白吗?”

  刘放重重地点了头,能让一界之主都如此严谨对待,他可没胆子乱来,何况还求着人家学艺呢?

  这点深浅他还是知道的。

  冥王缓步走到茅草屋前脱下鞋,又整理了一下衣衫,小心翼翼地推开门,刘放跟在身后亦步亦趋有样学样。

  进得屋内方觉别有洞天,清香典雅古朴大方,一白发皓首的老者坐于正中,身形如枪似剑,头颅内魂乌似火如阳,若非一层阴云缭绕其上,恐怕与六殿主魂乌不遑多让。

  刘放顿时脱口而出,“老头儿?你是尉迟烈?”

  冥王回头瞪了眼刘放,训斥他的无礼,“岂能直呼先生名讳?”

  原来这老者正是当日报名时所见的老头儿尉迟烈。

  尉迟烈抱着一卷书看得入迷,头也不抬地问道:“你知道老朽?”

  刘放点点头,又摇摇头,之前确实见过,但他也确实不知道这老头是谁。

  冥王又回头瞪了眼刘放,解释道:“这小子刚从人界下来不懂规矩,还望先生不要见怪。”

  “无妨!”从尉迟烈的反应看,他是真没放在心上。

  冥王想了想又道:“本王想让这小子拜先生为师,授予修炼之法。”

  尉迟烈终于抬起了头,似笑非笑,“人?”

  冥王拱拱手,坚定道:“还请先生赐教。”

  两人的对话云里雾里,刘放不是很懂他们在交流个什么劲儿。人怎么了?这老头儿不也是人吗?

  尉迟烈深深看了眼刘放,也不关心他什么身份、来自哪里,爽快应允:“好!”

  冥王将刘放推到身前,一手搭在刘放肩膀上悄悄将他用力往下按:“小鬼,给先生磕头!”

  在华夏古代讲究天地君亲师,拜师学艺要磕头端茶,师傅老了还要如儿子般侍奉,虽然不知道五原大陆是什么规矩,估计也差不了多少。

  刘放虽然不太习惯,只是为了修炼梦,跪又算什么?他干脆地跪倒在地,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师傅在上,请受徒儿刘放一拜。”

  尉迟烈在刘放磕头时就已放下书卷,正身端坐接受刘放的拜礼后,方道:“起来吧!”

  冥王见尉迟烈收下刘放,抱拳说出告辞两个字便退出去了,留下刘放傻在原地:这就算收下了?难道师傅不应该给老子送个见面礼什么的?

  他却是忘了自己也没给师傅备尊师礼。

  冥王走了,老头儿眼睛又回到了书里,仿佛刚才一切只是糊弄冥王,刘放顿时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虚伪试探道:“那什么……师傅,今后我就跟着您老人家了?”

  “你以前在人界经常打架吗?”老头儿没头没尾地突然问了一句。

  刘放不太明白这和打架有什么关系,他认真想了下,好像自己两辈子加在一起打架的次数还真的非常少,“没怎么打过。”

  老头儿嗯了一声没了动静,放任刘放一个人杵在原地不管,让刘放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进了老师办公室的问题学生,坐又不是站又不是,浑身难受。

  无聊的刘放站在那里一会儿挠挠头一会儿抖抖腿,东倒西歪地坚持了十来分钟,再也受不了了。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挑衅地看着老头儿,其实是希望老头儿能指责他两句,只要打开话匣,一切都好商量。

  可惜尉迟烈还是不理睬他,坐了会儿刘放实在忍不住了,气势汹汹地问道:“老头儿,你不准备教我修炼么?”

  尉迟烈叹了口气,摇着头将书放下,悲悯道:“劣徒,为师只是想考验一番你的心性,没想到你只撑了一刻钟。”

  刘放当即黑了脸:这算考验?有哪个傻X能在这种氛围下呆个把小时?

  “没过关你就不教了?”刘放气鼓鼓问道。

  尉迟烈摸着胡须站了起来,睿智道:“非也!如果你站久点代表你性格坚毅有耐性,适合学知识以后做理论研究;”

  “可你只等了一刻钟证明你脾气不好,脾气不好的人一般容易挨揍,而你又不会打架,老夫不能让自己徒弟出去挨揍丢人,所以只能教你些上乘修炼本事。”

  这……逻辑……似乎很清晰明朗,不过老头儿倒是说了两种可能,一种是修文以后成为学术性人才,一种是习武除暴安良护国守天下。

  刘放赶紧跑到尉迟烈身旁,捏胳膊按腿儿的伺候着,贱笑道:“师傅果真是不是一般人!那您什么时候教我本事?”

  尉迟烈从怀里掏出一叠纸,两根指头沾了沾唾沫,数钱一般点了五六十张放在桌上,吩咐道:“别着急……要学真本事,还得先学会说话,这是老夫花五百年心思写的说话秘籍,你先学一点皮毛老夫再教你本事。”

  嘛玩意儿?堂堂修炼之人还得先学会说话?这算个什么道理?老子还不会说话?刘放不是很乐意,“师傅,你莫诓我,说话还用学吗?徒儿天生已经很会说话了。”

  “要学,要学!”尉迟烈一本正经道:“拳头再硬,也赢不过众家之言,纵是你功高震天,人短短几句话就能将你抹得干干净净,要想学老夫真本事,就必须先学说话。”

  刘放打量了一眼那叠纸,不是很厚,估计一个晚上都能看明白,不情不愿道:“一切听从师傅安排。”

  老头儿说什么就是什么吧!谁叫自己想从他那里学本事?谁叫他是师傅呢?

  刘放的谨遵师命让尉迟烈很开心,拉着刘放给安排住的地方,好家伙五原大陆当徒弟就是好,拜师后衣食住行都给包了。

  他也没想想有冥王在,吃穿住行那几个钱,算什么?

  

第五十四章 司南经

刘放的异界 秃驴不是驴 2628 2019.12.11 19:04

  “粤若稽古,圣人之在天地间也,为众生之先。观阴阳之开阖以命物,知存亡之门户;筹策万类之始终,达人心之理……口者,心之门户也;心者神之主也……”刘放坐在茅草屋窗前边一打瞌睡,一边断断续续地念着尉迟烈写的说话秘籍。(注一)

  几十页纸翻来覆去讲的全是如何说话,刘放记忆力本不错,没几天功夫就给背了下来,书中讲的说话技巧刘放是肯定的,不过也有些地方他不敢苟同。

  趁着还没睡着,刘放一把将书放下,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琢磨道:老头儿整天让老子读这破书,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教老子本事,算了,去屋后水潭里洗个澡再说。

  松柏林里有鸟窝,竹林里竹笋鲜嫩可口,背后潭水里洗澡不错,前面河沟里有鱼,这些日子刘放将茅屋左右摸了个遍,说法就是劳逸结合,其实他真正花在几页纸上的功夫还没掏鸟窝的十分之一多。

  毕竟天天看一本书谁受得了?何况还是一本他擅长领域的书。

  刘放脱光衣服,光着身子,偌大片区域也就他和尉迟烈两个男人,没什么害羞的,兴冲冲往水潭跑去。

  到了水潭边,发现老头儿早就泡在里面了,也不尴尬,油嘴滑舌地打招呼道:“师傅,泡澡呢?”

  尉迟烈闭眼靠在水潭边,鼻腔里哼出几个字,“嗯!你又偷懒了?”

  说实话,尉迟烈对刘放偷懒的毛病已经习惯了。

  刚开始几天刘放认真专研秘籍,他是很高兴的,也很有成就感。这本书花了他五百年心血,如果能被刘放继承精髓,实乃人生一大幸事。

  没想到,才过几天这臭小子就现了原形,漫山遍野瞎跑成了正事,尉迟烈相当沮丧,甚至怀疑人生。

  是秘籍中的道理太过浅显还是根本不堪入目?

  刘放这臭小子是尉迟烈人生第一个徒弟,怎么教育徒弟老头儿这几天也在煞费苦心地琢磨。

  正是因为没经验,那天他才想到了诡异的考验;也正是因为没有先例,所以他才不知道怎么和这个性格顽劣的臭小子相处。

  这几天他经常借泡澡为由躲到这里思考教徒弟的方法,只是没想到刘放竟然也发现了这等好地方,于是,水潭就成了师徒两人坦诚相见的好地方。

  “师傅,你这叫什么话?什么叫我又偷懒了?我这是劳逸结合!”刘放在岸边摆好跳水姿势,用力一跃完美跳起,随后水花四溅。

  来回游了几个回合,刘放狗刨到尉迟烈身边,学着老头儿模样找个地方靠着,问道:“师傅,你那书我都会背了,你什么时候教我修炼啊?”

  “会背有什么用?”尉迟烈懒得理会懒散的刘放。

  在他看来,刘放这等顽劣之徒,整天游手好闲,能学到秘籍精髓才怪。

  刘放急了,老头儿这是要出尔反尔,哗地从水里站起来,叉着腰恶狠狠道:“老头儿,你自己说学到皮毛就教老子本事,你难道不承认了?”

  尉迟烈闻言火冒三丈,也哗地从水里站起来,指着刘放斥责道:“小东西,老夫且问你,秘籍你看懂了吗?”

  “懂了!”刘放叉腰昂头,激起鱼水共欢腾,一脸得色。

  尉迟烈又问道:“懂了什么?”

  刘放大言不惭道:“你想表达的什么老子都懂了。”

  两个大男人光胳膊光腚地站在水里骂街,着实有些怪异,偏偏这两人都唇枪舌战地来了劲,尉迟烈气鼓鼓地问道:“那你给老夫说说秘籍每一篇都讲了什么!”

  一阵威风吹过,凉意盎然。

  许是意识到不妥,刘放悄悄坐了起来,舒舒服服地靠在石头上,道:“两张薄皮成嘴,一张一闭说话,这第一篇嘛讲的是说话技巧;”

  “第二篇你想表达要说话就得先学会听;第三篇为要会审时度势;第四篇说明如何找对方话里漏洞;第五篇教要学会套话……”

  老头儿刚开始觉得刘放在瞎扯淡,耐心听下去之间逐渐被这小子震到了,他花了五百年写本秘籍,被眼前这小子几天就领略了其中精髓。

  好没成就感的!

  尉迟烈慢慢坐回原位,看着刘放还在那里嗡嗡嗡,特想一巴掌扇过去:老夫日思夜想的写本书容易吗?

  老头儿越想越郁闷,决定为难一下还在屁颠屁颠炫耀的刘放,“既然你已领会了秘籍精髓,老夫再考考你,胜者为王败者为寇,以成败论英雄,这话对吗?”

  呀!问话升级成答辩了?老子不怕!刘放想道。

  只是这话里话外听着都有玄机,莫非老头儿在暗指冥王之事?

  刘放决定捡着好听的说,“当然不对!英雄非当下人评论,功过留与后人说,为苍生祈愿之人也许当下失败了,但仍然影响不了他的伟大;暴虐之人也许当下胜利了,但仍旧影响不了后世之人对他的厌恶。正义之所在,英雄永远发光!”

  尉迟烈苦笑道:“世人几多愚昧,胜者光芒万丈,谁会在乎败军之将?”

  “老头儿你这话不对!败也能败得有骨气,就比如人界有个武圣,战场上打得妖族敌人东奔西走,结果死在一群佞臣手里,可世人谁不念他的好?”刘放对人界不熟,总共就只听过几个耳熟能详的故事,在幽冥以天帝、冥王举例恐怕不合适,所以祭出了武圣这面大旗。

  尉迟烈气愤道:“佞臣都该死!”

  “嗯,该死!”刘放支持道。

  尉迟烈忽然又疑惑道:“人界出了这等人物,老夫怎么不知道?这武圣姓甚名谁?”

  “不知道!大家都称呼他为武圣,是奉天郡靖武县人。”刘放道。

  反正刘放在靖武城里听到的全是武圣,确实不知晓武圣叫什么名字,毕竟在靖武城武圣名讳可不能乱喊。

  尉迟烈点点头,既为同乡出了能人自豪,又在暗叹后生可畏,他不再追问详细,鼓励道:“小子,你以后一定要当胜者,不能当败将!”

  刘放知道自己算是过关了,自信心顿时爆棚:“那是自然,老子就没输过!”

  老头儿翻了个白眼,“要脸好不?”

  刘放误以为这是下一个论题,不假思索就给出了答案:“不好!脸就是一张皮,是非自在人心,行的端走得正,手段无所谓,别人怎么评价是他们的事,怎么活是老子的事!”

  尉迟烈吹胡子瞪眼道:“老夫说的是,你要点脸好不好!”

  原来是这么个意思,刘放尴尬道:“好!好!那什么……我这算过关了不?”

  说起这个话题尉迟烈就来气,毫无表情道:“没有!”

  刘放不知老头儿说的是真是假,恼羞成怒道:“老子这样都不算过关?老头儿你以为你这本破书很完美?老子告诉你,在老子看来还有很多漏洞!”

  “说话只是术,是方法,看不清形势,再会说也是枉然!说只是头脑思想的表现,没有好的思想作为指导,善辩只能赢一时,有远见才能避祸趋吉赢一辈子。”

  刘放鼓着腮帮子气冲冲地走了,尉迟烈被说得一愣一愣的,良久才反应过来,琢磨道:“臭小子说得还真有点道理。”

  “思想为司南,行动为木船,语言似风帆,大势若水,术法为风,看来老夫真是被当年之事障了眼,落入了小道。”

  尉迟烈在池子里泡了许久,思考着刘放刚才的话,心里总结道:圣人上善若水,唯,有道有德之人方能不朽,看来老夫还得写本司南之书,名字就叫个司南经吧。

  越想越高兴,尉迟烈深吸一口气,在水潭里畅快地游了十来圈才消停,“真是麻烦,明明很有些想法,老夫竟不知道如何表达,真是道可道非常道,哎,看来得仔细想想……”

  言罢,他又一个猛子扎了进去。

  (注一:语出《鬼谷子》)

  

第五十五章 阴阳论

刘放的异界 秃驴不是驴 2743 2019.12.12 08:00

  心烦气躁的刘放跑到屋前草大喊大叫发泄情绪,累了才兴趣泱泱地往草屋走。

  这时尉迟烈泡完澡回来了。

  老头儿裹着件宽敞袍子,鬼鬼祟祟地将手里十来张纸递给刘放,道:“小子,你有福了,这是老夫一生中最伟大的三个发现之一,交给你了!”

  刘放想要暴走,原以为拜了个世外修炼高人当师傅,没想到上错花轿嫁错郎,高人是高人,可惜高人是个研究虚幻理论的高人,还有什么比这个更糟心?

  要死不活地接过来,刘放撇了眼第一张纸,只见纸上开篇第一句写着:“阴阳,向日者为阳,背日者为阴。阴阳者,天地之道也。万物之纲纪,变化之父母,生杀之本始,神冥之府也……”

  得,老头儿钻研领域真广泛,五百年研究说话艺术,紧接着又研究阴阳学术,刘放随意翻到下面几张纸,只见上面写着,“一分为二,始成阴阳……故,天道成阳,冥道成阴,肉身为阳,魂灵为阴……”

  大概浏览了下,老头儿是在诠释阴阳的概念。

  “老夫花了差不多一千年才总结出来,怎么样?”尉迟烈一副夸我夸我的表情,在一旁向刘放煞费苦心地炫耀道。

  刘放心头却似滴血,“您……在幽冥呆多久了?”

  尉迟烈掰着手指算了又算,很是认真地回答道:“差不多三四万年左右吧!”

  “那你写了多少本书?”这才是问题的关键,老头儿要是隔三差五拿本书出来让他学习领会,估计黄花菜都凉了。

  尉迟烈竖着一根手指,羞涩道:“不多,就一屋。”

  刘放闻言立马想拍屁股走人,这臭老头儿哪儿去学的毛病,不好好修炼非得学人著书立作,嘛呢?玩呢?!

  他语气不善地咆哮道:“是不是老子要全部学完,你才肯教我本事?”

  尉迟烈眼角尴尬地抖了抖,先声夺人,胡扯瞎掰道:“这是哪里的话!老夫本指望你能练出个文武双全,没想到你小子满脑子修炼!”

  “不就阴阳嘛?这玩意儿还用学?”刘放嗤鼻道。

  身为一个华夏人,从一生下来就潜移默化地接受了太多传统知识概念,譬如:阴阳、五行、命、风水……太多了。

  阴阳观念代表辩证思维的发掘,阴阳五行八卦影响了华夏几千年,然而阴阳最深层次的意义是:当人类在尝试解释天地规律,就代表对神权的逐渐理智。

  也许从某种意义讲,没有阴阳五行,华夏天授皇权就永远不会被推翻。

  “那你说什么是阴阳?”自己研究成果被忽视,尉迟烈感觉着实糟心,很是气恼。

  刘放语塞。

  阴阳包含方方面面,一个道听途说或者说无意识被动继承的词汇,刘放还真不知道怎么解释,因为这两个字的理解已经深入骨髓,无从说起,也无法用语言准确表达。

  尉迟烈讥笑道:“那你知道这阴阳二字于修炼有什么关系吗?”

  提到修炼,刘放瞬间成了勤奋好学的乖徒弟,“有关系吗?”

  “知道为什么你入了幽冥就会自动形成冥体吗?”为人师表,传道授业解惑,尉迟烈无疑好这一口。

  刘放摇摇头,心底暗道:不说这玩意儿没人解释得了吗?

  尉迟烈一脸得色,卖弄道:“老夫告诉你,万事万物有阴阳,这灵气也分阴阳,在人界灵气为阳灵气,在幽冥的灵气为阴灵气。”

  “肉身为阳,鬼魂为阴,肉身在人界对阴灵气感应迟钝,对阳灵气却能极为灵敏,所以人界以阳灵气为修炼之本,知道天神界吗?”

  刘放点点头。

  “天神界抽走了人界阳灵气,天地为了平衡所以阴灵气就自动灌入了幽冥,以前幽冥不知冥气为阴灵气也是天地灵气一种,所以幽冥无人能修炼,但有了老夫的阴阳理论,哼,谁说幽冥不能修炼?”

  刘放被震到了,幽冥历来无法解释的冥气被老头儿解释了,而且听上去似乎很有道理。最神奇的是,老头儿解决了幽冥众人无法修炼的事实,就凭这一点,老头儿堪称一代宗师。

  难怪冥王对其异常尊敬,老头儿真乃鬼才。

  刘放是知道阴阳这个概念的,但知道与能用却是两回事,有些道理天天听,但能落实到身上又有几人?就如读过书的人都知道相对论这个词语,但真正懂相对论的有几人?

  懂得践行,是高人;似是而非,为俗人。

  刘放不敢再造次,发自内心地赞道:“师傅,您老人家懂得真多。”

  搞定油盐不进的刘放,老头很膨胀,吹着胡须嘚瑟道:“怎么样?为师厉害吧!”

  “其实我还知道阴阳之下有另一种学说,天地分阴阳,阴阳生五行,五行者金木水火土,此五类造化万物。”刘放幽幽道。

  刘放心底打着小算盘,他以为尉迟烈一千年才整明白阴阳,突然听到五行的说法,定然会奉为天地致理,然后哭着求着与他互换秘籍。

  虽然刘放对华夏传统文化仅仅限于常识,但他自认为拿来忽悠老头儿是够了。

  可惜,天不遂人愿,只听得尉迟烈毫不在意道:“哦,五行什么的老夫不知道,不过金木水火土老夫倒是很清楚。”

  嘛玩意儿?

  知道金木水火土,却不知道五行?在刘放的常识里,五行就是金木水火土,金木水火土就是五行,难道五原大陆对金木水火土有其他称呼?

  “金木水火土相生相克你知道不?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五行相生,阴阳抱圆守一。”

  尉迟烈很是不以为然,嗤鼻道:“小子,蒙谁呢?金怎么能生水?”

  “额……”刘放着实对五行没什么研究,一下被老头儿唬到了,他想方设法地圆话道:“见过锻铁不?铁化了不就是水么?”

  尉迟烈一脸鄙视,“少骗老夫,铁融化了是铁水,还是铁。”

  “……”刘放立马又抛出另个五行杀器,道:“五行相生又相克,水克火,火克金,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这总没错吧!”

  尉迟烈想了想,又否定道:“不全面,金能砍了木,火也能烧了木,为什么不是金火克木?还有,土克水,火不也能烧干水么?为什么不是土火克水?”

  刘放弱弱辩解道:“这个……是水克火,应该是火大了,所以能克水……”

  “照这样说,你刚才说的倒过来也说得通咯?火克水,金克火,木克金,土克木,水克土,反正只要谁强谁说了算嘛!”

  刘放彻底糊涂了,心头很是郁闷:怎么就特码就被说倒过来了?

  老头儿颠倒黑白的能力如此厉害,刘放决定再祭出一面大旗,“咱们先不说五行,你不说阴阳么?那你可知道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

  刘放两次折戟沉沙,让尉迟烈越发膨胀得不可一世,“太极?什么东西?”

  “太极就是天地阴阳两仪未分,灵气混而为一。”

  “咦,这玩意儿老夫不是在秘籍里提过么……”尉迟烈尾巴翘上了天,随口又问道:“四象又是个什么东西?”

  刘放绞尽脑汁想了想,“好像是阴中有阳,阳中有阴……”

  “阴中有阳,阳中有阴?”尉迟烈终于正视起来,他不自觉蹲在地上写写画画,越写越觉得简简单单八个字中大有学问:“八卦又是什么?”

  “乾为天,坤为地,震为雷,巽为风,坎为水,离为火,艮为山,兑为泽。”得亏刘放接受过网络小说的科普,但他知道的大概就这么多了,真的,他毕竟只是个小小的销售总监,以前真没想过穿越后用得着阴阳五行的知识。

  尉迟烈又蹲在地上写了起来,不过片刻他便站起来魔怔一般抓住刘放,逼问道:“还有呢?你还知道什么?”

  其实刘放是想说出什么河图洛书的,怎奈他之前对这类玄虚知识不感冒,所以关注并不多,只能挑着人尽皆知的常识讲:“还有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十天干,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十二地支。”

  “老夫知道甲乙丙丁子丑寅卯,你还知道什么?”

  刘放两手一摊,“没了。”

  

第五十六章 九幽阴轮藏

刘放的异界 秃驴不是驴 2883 2019.12.12 14:04

  若是早知道对老头儿有帮助,什么周易风水的,刘放铁定会背熟了才过来。

  老头儿不再理会刘放,蹲在地上继续发癫,嘴里叨叨念着:“有道理……不对呀,说不通……还差什么……相生相克又好像有道理……不对呀……”

  完犊子了,老头儿走火入魔了。

  阴阳五行这玩意儿据说有人钻进去一辈子都没出来,老头儿会不会疯掉?刘放很担心,于是好心劝道:“老头儿,要不咱们当没听过?”

  尉迟烈听到刘放声音,回过神,摁住刘放一顿摇晃,激动道:“小子,你还知道什么?快……快……告诉老夫!”

  许是太过激动,老头儿浴袍掉在地上赤果一片都无动于衷,两人动作过于暧昧。

  “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了。”刘放发誓这是真的,他也没想到自己随意卖弄两下就成这样了,脸红彤彤地尴尬道。

  尉迟烈不相信,大声吼道:“你怎么可能只知道这么多?你怎么能只知道这么多!你知道这是什么吗?这是知识,这是天地致理!快告诉老夫,你是从哪里知道这些知识的?老夫自己去找!”

  这……你找可以,可以带老子一起吗?刘放倒是希望如此,可不现实,糊弄道:“老子生下来就知道了。”

  尉迟烈当真了,沮丧道:“生而知之,是谓先知,为什么?为什么偏偏老夫就不知?”

  老头儿这副模样让刘放着实很愧疚,谁能想到他以往无时不刻能接触到的知识,在老头儿这里成了比黄金还贵重的东西?

  也对,生命本如此。

  就如同有人坐拥财富,却只看到别人手中的权利;有人坐拥权利,却只看到了别人手中的财富。

  很讽刺,很残酷。

  老头儿都这样了,万一疯了怎么办,刘放觉得自己应该趁老头儿没疯之前捞点好处,弱弱道:“那个……师傅,修炼的事?”

  别怪刘放现实,他只是太想修炼。

  “你先自己琢磨琢磨!”许是嫌弃刘放聒噪,尉迟烈从怀里掏出一本封面上写着秘籍两个大字的书拍在他身上,继续蹲在地上用手指写写画画。

  刘放感动,终于触摸到秘籍了!

  随后反应过来,玩呢?秘籍给老子自己看?那老子还拜什么师?这玩意儿老子能自己练会吗?

  心里虽如此想,但还是很高兴,好歹梦想成真了不是?看看再说吧。

  万一他是天才呢?

  揣着秘籍兴冲冲地跑回自己房间,刘放迫不及待翻开第一篇阅读起来,只见上书:“天地玄黄,宇宙洪荒,寒来暑往,介乎阴阳……居幽冥之深,阴气弥漫,魂无肉身,故不亲阳……夫唯魂乌可修……习此功法不堕轮回,名为九幽阴轮藏。”

  很好理解,按照老头儿的说法,灵魂属阴所以对阳灵气天生不亲近,同时鬼魂在太阳下也会很不舒服,但在阴灵气浓郁的幽冥,鬼魂会感觉特别自在。

  而鬼魂只剩下一个魂乌,修炼阴灵气可以破开祖神封印使用魂乌,但永远强不过身怀九乌的人族修士。

  此时刘放心底有了个疑惑,如果自己修炼了九幽阴轮藏,以后到了人界有了身体有了八道乌阳,会不会引起阴阳两灵气排斥?

  如果习练了阴灵气为主的功法不能再修炼阳灵气为主的功法,回了人界那才悲剧,刘放对此很担忧。

  事关重要,他打定主意,一定要向老头儿问个明白。

  现在还不忙着修炼,先看看再说,于是他翻开了第二篇,“斯夫阳气修炼,为气海、纳灵、元乌、体藏、金阙、天轮、九山、天人、天神九境;(注一)”

  “所谓气海,容纳阳气之所,寄于下腹,劈之储阳,修炼之根基;”

  “气海开,灵气来。芥子气海,内藏方圆无际无边,可容天下灵气,可纳三界寰宇,灵气满,则封印可开,此境:纳灵;”

  修炼这玩意儿,感觉与拿杯子喝水似的,先找个杯子,再向杯子里倒水,你有多口渴,就倒多少水。

  感情以前想象中高深莫测的修炼,道理竟如此简单,刘放乐观地想道。

  这一篇里,老头儿还详细介绍了阳气功法里,第一道封印应该破开气海所在的祖神封印,称之为元乌又名祖乌。

  随后就是四肢所在的体藏境,此处有四道乌;心肝脾肺肾五脏合一的金阙境,此处为一乌;其中最特殊的一道乌就是天轮,天轮不在肌肤不在腠理,而在血液中,随之在全身流转,故为天轮。

  秘籍里还说,修成天轮,超脱凡人,金銮殿上也坐得。因为天轮的流动性,所以最难控制,也最难修炼,许多人界修士究其一生,也摆脱不了此境干扰。

  如果说体藏为四肢八体的外干,金阙为心肝脾肺肾的内脏,那天轮就是深层次的血液。越向上修炼难度越大,譬如第七境九山就属灵魂,灵魂于肉身而言太过缥缈,破开藏于灵魂中的魂乌封印更是难上加难。

  至于天人境,也就是九乌中最后一道乌阳,此处不仅要破开最后一道封印,还要肉身接通天地,让阳气从此在体内生生不息,取之不竭用之不尽。

  简单直白点理解就是:前面七个境界如同守着水缸取水,水缸里有多少水,就能做煮多少米饭,到了天人境相当于挖掘了一条活水沟渠直通水缸,水流源源不止,人想煮多少米饭都能随心所欲。

  老头儿书中还介绍说,焌离传道时为天人境,所以天人境又叫圣人境,入得此境,上天入地无所不会,开山断海无所不能,伸手可揽九天明月,俯手可捉深海鱼鳖。

  然后这一篇到此就戛然而止。

  刘放赶紧翻到下一篇,发现根本没有后续境界介绍。

  记得姚诰犄和阿兰曾经讲过,破开九重封印后,焌离总结出了九乌合一之法,并以此一统江山,应该就是秘籍中的天神境。

  可这本秘籍里面完全没有提到,也不知道是因为老头儿水准还没到那个层次,还是因为老头儿故意没写。

  好吧,没写就没写,刘放将注意力放到了第三篇内容上。

  第三篇讲的是以魂乌为核心的修炼功法,因为在幽冥的都是鬼魂,若是有肉身之人来了幽冥,会如同鬼魂行走于阳光下不自在,所以幽冥乃鬼魂修炼绝佳之所。

  由于没有其余八道乌阳,老头儿认为,鬼魂修炼只有三重境界:一重为气海,二重为纳灵,三重为九山。

  所以,九幽阴轮藏就是用阴气修炼魂乌力量到九山境的功法。

  只有三重境界的九幽阴轮藏,修行起来事半功倍,可谓简单易上手,包教包学会,是幽冥鬼魂必备功法。

  是不是这样刘放不知道,反正秘籍里老头儿是这么说。

  如果不出所料,下一篇应该是介绍具体功法了,等了好久终于等到今天,刘放激动地翻到下一篇,然后傻眼了。

  第三篇后面白纸一张什么都没有,刘放不信邪地擦了擦眼,以为自己眼花了,结果还是白纸一张,什么都没有。

  刘放连忙向后翻,发现后面全是白纸,只有尾页有一行小楷,写着:“未完待续,且听下回分解。”

  刘放怒了,将书用力一扔,站起来拔腿便朝外跑。

  一边跑还一边骂:“老东西,老子就说你没这么好心,你特娘的给一本科普书糊弄老子,老子要杀了你!”

  茅屋外,空地上,尉迟烈蹲在地上看着身后杀气腾腾的刘放,假装糊涂地一拍脑袋,道:“忘了给你说,当时秘籍写到第三篇没墨水了,老夫懒得买,就没写了。”

  刘放脸都黑了,“那你还给老子看!”

  “这不是先让你熟悉下功法境界嘛!难道你不觉得现在懂了很多?”尉迟烈嘻嘻笑道。

  刘放一想,好像还真懂了不少,不对!差点又被这臭老头儿带沟里去了,摊着一只手伸到老头儿身前,“拿来!”

  尉迟烈愣了愣,问道:“拿什么?”

  “功法!”刘放咬牙切齿道。

  “傻小子,功法这么重要的东西,老夫怎会缺心眼地写在纸上?”尉迟烈一翻白眼,又转过身在地上写写画画。

  这老头儿也是够抠门,这么多年将空地都画得坑坑洼洼了,竟还舍不得还一瓶墨水。

  刘放恨恨道:“老东西,休想忽悠老子,说,你到底准备什么时候教老子修炼?”

  老头儿头也不回,说道:“明早起床后,竹林深处见。”

  刘放扭头便走,他心底发誓:要是老头儿明天再糊弄他,他一定要离师出走。

  (注一:阳灵气简称阳气,阴灵气简称阴气)

  

第五十七章 纳灵境

刘放的异界 秃驴不是驴 2540 2019.12.13 08:01

  翌日,刘放一大早爬起来就往竹林深处跑,可跑遍整个竹林也没见到老头儿,气急败坏的他回到茅草屋才发现,老头儿可能还没起床。

  郁闷!早知道老头儿不靠谱,没想到不靠谱成这样。

  气昏了头的刘放也管不了什么尊师重道,跳着脚在老头儿房门外骂街:“老东西,你给老子出来!说好的起床后,竹林深处见呢?”

  刘放叫骂好一会儿,屋内仍没动静,他心底又不踏实起来,担心道:会不会老头儿昨天研究阴阳五行太入迷,所以一晚没睡结果走火入魔了?不行,老子还没学到功法,说不定还能抢救一番。

  念及如此,刘放毫不犹豫地大力一脚向门踹去,房门砰地一声砸在墙上,茅草灰簌簌扑落,宛如大灾难第一现场。

  房门来来回回晃悠几下才定下来,放眼望去,只见床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哪里有老头儿的身影?

  这倒奇怪了,老头儿一大早既不在房间,又不在竹林,去哪儿了呢?

  好歹也是正儿八经跪过的师傅,他还是比较担心老头儿,怕真出了什么幺蛾子,再说还要跟着老头儿学修炼,刘放急得满屋打转。

  不经意间他看到窗户上有一个脚印,一切真相大白,铁定是老头儿趁着刘放在门外骂街的时候跳窗走了。

  刘放气得又往竹林跑,果然老远就看到老头儿捻须而立,一派宗师气度。

  他喘着粗气,不管三七二十一,发泄道:“老东西,你耍老子!”

  尉迟烈站得挺拔,揣着明白装糊涂:“臭小子,老夫哪里耍你了?”

  “你说起床后竹林深处见,为什么你刚才到?别抵赖,你是跳窗过来的,老子都发现了。”

  尉迟烈尴尬笑了笑,狡辩道:“老夫说的是我起床后,谁知道你这臭小子理解成了你起床后?”

  好吧!

  你是师傅,你说了算,正事要紧,先不和他纠结小问题,只要学会本领,不愁没机会吊打这老东西。

  念及如此,刘放正经道:“那咱们开始修炼吧!”

  “好叻!”

  尉迟烈突然腾空而起,身轻好似云中燕,脚尖点地向刘放飞奔而来,脚尖下飞沙走石,气势磅礴如若天神,七步的距离老头儿用了七步就到了刘放跟前。

  当然,七步只是刘放事后的错乱记忆。

  来到刘放身前,尉迟烈根本没给刘放反应的机会,他左手归于腰间,右手提拳而起高举到刘放头顶,姿势怪异如超人将要起飞。

  随即,他双手动作似闪电,只见右拳松开下落至刘放头顶,左手由掌变爪抓住刘放腹部。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尉迟烈右手从刘放头顶慢慢滑落到后脑勺,左手从腹部后移至腰间……给了刘放一个厚重有温度的熊抱。

  刘放额头被压到老头儿肩膀,吓得他亡魂直冒,惊恐叫道:“老东西,你要干嘛?老子是不会从了你的!”

  尉迟烈根本没理会他的呼喊。

  紧接着,刘放便感到老头儿右手似有一根针状的物体狠狠刺入头颅之中,疼得他本能想挣脱老头儿魔爪。

  无奈老头儿抱得太紧,没给他丝毫挣扎的机会。

  “啊……痛……痛死我了!!!”刘放仿若长了后视眼,直看到一根针状物体慢慢扎进头颅,又慢慢从头颅里向前挺近,到了脑仁处他已经疼得喘不过气来。

  痛!是真痛,深入灵魂的痛。

  这时老头儿一鼓作气,二指捻针继续稍稍向前用力,然后……刘放只觉得脑仁里有片被膜包裹的空间被针刺破了。

  说时迟那时快,老头儿手里那根针魔术般又变成了中空的细管,那层薄膜竟然顺着针管往外跑,这种感觉很微妙,仅仅只是一瞬。

  针收回去了,除了疼痛,刘放感觉自己灵魂里多了一片空间,好像那片空间还很大。

  尉迟烈放开刘放,朝后面跨了七步,回到原地束手而立,只是沉重的呼吸间显示他有些疲惫,仿佛这深深一刺费了他不少劲。

  刘放蹲在地上抱着头,像个娘们似地抽泣道:“你把老子什么膜给捅破了?你赔老子,呜呜呜……”

  这厮哭得呜呜咽咽,还不忘腾出一只手,从地上抓一把泥沙向老头儿扔过去,可惜受此人生大疼,他力气着实小了不少。

  何况老头儿早已英明退开那么远,一捧泥沙轻飘飘的无根无脚,半道便又尘归尘土归土,重回大地见老母。

  尉迟烈摸着胡须,笑嘻嘻道:“小子,仔细体会一番,灵魂里是不是多了点什么?”

  刘放哭得很努力,又抓起一把泥沙扔向老头儿,“你干的好事!呜呜呜……”

  尉迟烈也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暗道自己是不是弄失败了,急道:“小子,刚才老夫帮你开了气海,你感觉不到吗?”

  刘放带着满脸泪珠,抬起头迷糊地问道:“气海?”

  气海不是劈开的么?怎么变成捅开的了?刘放确实很迷糊。

  “你现在能感觉到自己脑子里多了一片空间吗?”毕竟之前的一切都只是理论,真正实践他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遭,尉迟烈着急道。

  刘放闭上眼慢慢体会灵魂的变化,果真发现了脑子正中央多了一片球形空间,意识查探之下,这片空间似乎无边无际。

  他欣喜道:“这就是气海?不应该在下腹吗?”

  尉迟烈松了口气,“此处气海乃是冥王最先发现,按照老夫估计,人应有三处气海可用,一处在下腹,一处在胸腔,一处在灵魂。”

  刘放恍然大悟:你姥姥个熊,气海不就是华夏气功里的丹田么?要是早知如此,老子岂会不知上中下丹田?

  按照秘籍所述,开辟气海就是气海境,刘放不确定地问道:“也就是说我现在是气海境了?”

  尉迟烈颔首肯定:“自然是气海境无疑。”

  “可也没感觉有什么不同啊!”

  “老夫这就助你再上一层楼!”说时迟那时快,尉迟烈又动了,这一次刘放倒是看得很清楚,只见老头儿右手虚抬,聚起一个小型旋涡,旋涡明灭不定,似乎随时一阵风就能给吹散。

  刘放指着旋涡哈哈大笑:“老头儿,你这是什么玩意儿,别被风吹跑咯!”

  尉迟烈不理会刘放的取笑,继续发力,不过片刻,空气中阵阵阴风徐徐向老头儿手中旋涡围拢,随着阴气源源不断地被卷入,竹林里的竹子被吹得东倒西歪。

  旋涡般的阴云聚到棉花糖大小时,老头儿一个箭步蹿到刘放跟前,一把将阴云旋涡拍入刘放新开辟的气海之中。

  刘放惨叫一声:“老头儿,你又把什么玩意儿塞给老子了?”

  尉迟烈憋着一口气,喝道:“别说话,用心感悟!”

  事关修炼大事,刘放不敢再乱来,依老头儿之言细心体会之下,发现原本空空如的气海里,一个阴云旋涡悬于正中,阴气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根本无需刘放任何操作,阴气自动流入气海。

  修炼就这么简单?有点不敢相信。

  迷迷糊糊间,只听得尉迟烈大喝一声:“成了!”

  刘放晕晕乎乎问道:“什么成了?”

  “恭喜你,纳灵境了!”

  这就纳灵境了?太梦幻了吧!

  刘放脑子活泛,讨好道:“师傅,快点帮我升三级吧?”

  尉迟烈一愣,“什么升三级?”

  “接下来不是九山境么?”刘放激动得连比带划,道:“灵魂三重境,气海、纳灵和九山,您看您都帮我纳灵了,剩下肯定是易如反掌。”

  “这有何难?待你气海有了足够阴气,老夫便帮你破开祖神封印取得神力!”

  

第五十八章 将军有泪

刘放的异界 秃驴不是驴 2752 2019.12.13 14:06

  听听!难怪要拜师学艺!刘放激动道:“师傅,现在可以教我功法了吧!”

  尉迟烈纳闷道:“我不教你了吗?”

  “不应该有行功路线什么的吗?”这点常识刘放还是有的。

  “看见咱们头顶的幽冥泉眼了吗?这是为师创造九幽阴轮藏的灵感来源!只要气海中的阴轮不停,阴气便会源源不断地自动灌进你的气海,而且速度快上千万倍。天天打坐纳气的功法老夫可拿不出手!”尉迟烈傲娇道。

  呀哈!这不相当于天人境灵气生生不息的效果吗?不用打坐纳气,行走坐卧立都能自行纳入灵气。

  只是老头儿从来都不怎么靠谱,现在突然超水准发挥让刘放很不踏实,狐疑道:“师傅,这套功法不会有什么缺陷吧?”

  被自己徒儿质疑,尉迟烈有些不爽,“有什么问题?你是在怀疑老夫的水平还是怀疑冥王的眼光?”

  “不怀疑,不怀疑,师傅水准最高了。”没缺陷就好,躺着都有灵气用的修炼方法刘放觉得再合适自己不过了。

  尉迟烈低调地接受了刘放的夸奖,又道:“等到阴气足够老夫就帮你破开封印,再教你几手术法,从此幽冥横着走都没问题!”

  提到阴气,刘放一拍脑门,记起了昨天忘了问的那个问题,道:“坏了!老东西,你害苦我了!”

  一惊一乍的弄得尉迟烈有点蒙,“又怎么了?”

  “你之前不说阴阳不亲吗?老子现在修炼了阴气,会不会以后永远不能修炼阳气功法了?”刘放咆哮道。

  尉迟烈对自己这个活宝徒弟也是没了招,“你忘了阴阳二气本在人界就为一体?下腹气海纳阳气,灵魂气海纳阴气,待到大成阴阳交汇合二为一,能有什么影响?”

  没影响?可以双卡双待?

  有个学术型的师傅就是好,刘放对前途又充满了信心,“那胸腔气海呢?”

  尉迟烈皱眉道:“此处气海老夫还没琢磨透彻。”

  刘放右手握拳,鼓励老头儿道:“师傅,别气馁!您要相信您是最棒的,徒儿相信您一定能成功,加油!”

  老头儿无疑是个奇才,就凭魂乌境界、阴气修炼、三处气海、旋涡纳气的功法理论,蜗居幽冥默默无闻就太可惜了。

  其实刘放还是很佩服老头儿的,既能研究说话技巧为代表的社会关系理论,也能研究天地运行的阴阳学术,最重要的是对修炼更是有着超前的理论研究。

  知识是第一生产力。

  老头儿用最先进的理念推动功法的进步,用知识解放每个修炼人士用在修炼上的时间,这是修炼模式的革命,相信终究有一天这方世界每个人不用修炼就能上天入地。

  而现在,刘放觉得自己也成了革新的先行者之一,至少他参与了跨世纪的功法检验,还是很有成就感的。

  “等我把司南经弄出来了再想中气海也不迟!”经过一晚上尉迟烈算是想通了,事有主次,饭要一口一口的吃,学无止境,反正还有那么多口饭,先吃软和的那一口好了。

  毕竟柿子都得先挑软的不是?

  “司南经?什么东西?”

  尉迟烈一本正经道:“你昨天给了老夫灵感,说话只是术,思想才大道,所以老夫准备先写一本司南经。”

  随即他又觉得不妥,补充道:“写完司南经还得再弄明白太极两仪四象八卦……嗯,还有你说的那什么五行……”

  “……”

  刘放龇牙一笑,心想:那您还有得忙。

  他本就对阴阳之学没什么兴趣,相交于此,他反倒更想对鬼才老头儿的身份一探究竟。

  按说老头儿要知识有知识,要修为有修为,放到三界谁不当宝贝一样供着?怎会沦落到此处住着茅草屋,连墨水都没人帮忙买?

  刘放想不通。

  师徒二人心无隔阂,想到就问,当然最主要还得是刘放缺心眼,“师傅,您为什么会在幽冥呢?”

  “老夫不在幽冥能去哪儿?”尉迟烈疑惑道。

  刘放拍着马屁套话,“您老人家在人界一定是了不得的人物,师傅,给徒儿讲讲您的辉煌事迹呗。”

  “哪有什么辉煌不辉煌的,老夫也就一个普通人!”尉迟烈似乎很不适应被人拍马屁,腼腆道:“年轻时老夫入道宗学艺,一不小心成了道宗年轻一代最厉害的人,老夫想着没意思就下山了。”

  学霸的世界刘放不是很懂,“然后您就死啦?”

  “哪有!下山后老夫四处游学,没钱就用道宗名义问人借点,那段时间走了很多地方,后来不知怎的脑子抽筋想去看看大漠,结果碰着妖族侵犯边境,老夫头脑一发热就报名参了军。”

  刘放拍拍老头儿肩膀,同情道:“然后您就被杀死了?节哀顺变!”

  尉迟烈怒踢刘放一脚,骂道:“你就不能盼老夫点好吗?参军入伍后整天和妖族打仗,打着打着老夫一不小心混了个上将军的差事,再后来一不小心和皇室、天神界闹了点小矛盾,冥王为了保护老夫,将老夫灵魂偷渡了过来,所以就留在幽冥咯。”

  “你这老头儿,人生全是一不小心造成的……”刘放拍着大腿哈哈大笑,忽然想起了靖武城里的故事,心底顿时惊涛骇浪,颤颤巍巍地指着老头儿惊骇问道:“师……师傅,那时候人皇叫什么?”

  尉迟烈咬牙切齿道:“褚尤那个老王八蛋!”

  我去!

  刚才刘放还不太敢确定,现在刘放终于肯定老头儿就是传说中的武圣,难怪初次见到老头儿就觉得面熟,靖武城里不天天看他雕像么?

  只是雕像上的老头儿被美化了,而且还是青年时候的模样,除了脸型气质依稀相似,和幽冥本尊真的有天壤之别,至少雕像气质不足帅气有余。

  诅咒那群刻雕像的匠人,手艺不熟也敢接这么大的活儿?

  拜错圣与喊错人一个性质。

  “师傅,您知道在人界大伙怎么称呼您吗?”刘放抱着尉迟烈激动得唾液横飞,尉迟烈屏住呼吸将头摆到一边躲避箭雨般的唾沫。

  好容易尉迟烈有了换气地机会,问道:“人界还记得老夫这号人?”

  刘放又是一通唾液飞奔而出,就像粉丝见着明星似的狂热:“武圣!褚尤封您为武圣!靖武城百姓掏空了城南高峰,还为您刻了个山那么大的雕像,每天早上当第一缕阳光就照在您的身上,百姓就知道该起床劳作了。”

  老头儿是谁?放在华夏就是白起、关二哥之流,穿越见到这类大神,刘放的语无伦次是可以理解的。

  尉迟烈终究是那个心系天下的上将军,听闻自己死后能被黎明百姓记住,内心深处是很高兴的。

  当年他与弟兄们拼死拼活,为的不就是黎明百姓么?

  只是武圣这词儿来自于褚尤,让他耿耿于怀:“武圣?褚尤封的?不稀罕!”

  刘放注意到老头儿对褚尤的抵触,好奇问道:“当初您和天神界、皇室发生了什么矛盾呢?”

  “当年老夫从京师带三十万弟兄出征,弟兄们又要打仗又要修炼,七年下来折了十万弟兄,老夫心痛!”提到往事尉迟烈情绪波动很大,如同一个沙场亮剑的将军,气场强大到让身旁的刘放有些瑟瑟发抖。

  不参军不知兄弟情深,铁血将军尤甚,惜兵如子!

  紧接着尉迟烈怒火中烧,“老夫不忍弟兄们马革裹尸做了他乡鬼,于是创出了两道功法理论,不成想引起了天神界的注意,天帝指使人皇让老夫挂印回朝,然后飞升天神界去做天神。”

  刘放不明就里,没心没肺地在老头儿火气上添了一把柴:“这是好事儿啊,您拒绝了?”

  “哼!好事?明为飞升,实为幽禁!飞升的前提是老夫不得再泄露两道理论,老夫还偶然了解到,跟随老夫征战沙场的二十来万将士,在老夫飞升天神界后将会被灭口!”一滴悄然眼泪滑落,轻飘飘地浸入泥土中,老头儿却在笑,似乎在嘲讽,又似乎很难过。

  “弟兄们为了朝廷出生入死,因为一己之私就要被灭口,你说,老夫岂能答应?那是二十万人,不是畜生!”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时。

  

第五十九章 在人间

刘放的异界 秃驴不是驴 2587 2019.12.14 08:22

  自古英雄多寂寥,更多悲剧。

  华夏史上白起死于离间、项羽自刎乌江、岳飞冤于奸臣,或许老头儿愿花五百年写一本说话秘籍,骨子里他是希望来生做个懂说话会专营之人吧。

  毕竟英雄都过得憋屈,他已经体会到了。如今下了幽冥,他想改过自新。

  望千古之悠悠,独见佞人当道,刘放说出了人界的传言:“人界传您功高震主,人皇担心太子褚蓟难登大宝所以八百里加急召您回朝,您途中被小人暗害,褚尤痛苦涕零追封您为武圣。”

  尉迟烈显然不同意这个漏洞百出的谎言,跳着脚对天骂道:“放屁!人界有谁能弄死老子?老子特娘是被天神弄死的!”

  老头儿的样子像个泼妇,也是无能为力的气短,试想如果他能为自己正名,有让真相大白天下的能力,会是这般模样?

  躲在幽冥成一统,两耳不闻人界风。埋头耕耘万言作,春夏轮转梦成空。

  老头儿,武圣,是个悲剧人物。

  反正刘放是这么认为,“您创出了什么功法理论让他们非要弄死您?”

  真相只有两种,一种就是功法有违天和,褚氏念其功劳出手干预;一种就是功法太过重要,有划时代的意义,让天神界不得不出手。

  不过第二种的可能性最大。

  尉迟烈悲怆道:“当年条件艰苦,将士们既要行军打仗,安营扎寨之后又得打坐纳气,他们常常因为灵气用光而战死沙场。最可怕的是打了一天仗,气竭体乏之际遇到妖族敌人偷袭,弟兄们就成了待宰的羔羊;”

  “老夫不忍弟兄们埋骨他乡,就琢磨着能不能有一种功法杀敌就能回复灵气,于是就想到了血气;”

  “老夫想着既然灵气能作为修炼,为什么血气不行?几经番尝试之后,老夫发现血气真的可以用来修炼。”

  “战场上灵气沾染血腥之气称为血气,开始将士们忌讳血气出自同袍,后来经过老夫做工作变得不忌讳这些,保住性命衣锦还乡比什么都重要!”

  血气修炼?这种功法太过邪恶有违天和,如果流传到民间恐怕会衍生邪教扰乱社会,莫非老头儿因此才被调回?

  尉迟烈接下来的话,驳回了刘放的想法:“当年老夫没见过幽冥泉眼的形状,自然想不出在气海生成旋涡让灵气生生不息;”

  “老夫那时能想到的只是让将士们学会在日常中,七分精力应对外界事宜,三分精力储纳灵气,如此一来行走坐卧立,始终保持着灵气修炼状态。”

  一心多用,很简单的道理,刘放追问道:“管用吗?”

  尉迟烈自豪道:“怎么不管用?管用!刚开始将士们不习惯,成为本能后就体现出了威力。上阵之前将士们纳满灵气,打到中途用血气顶上去,而敌人灵气终究会枯竭,但血气却是越杀越足。”

  这种打法太过无赖,莫说妖族,若是一旦尉迟烈造反,三十万大军也是无敌的存在,难道人皇正是因此猜忌了老头儿?先听听再说吧。

  “好景不长,血气太过暴戾,随着将士们纳入的血气越多,很多将士逐渐丧失人性变得嗜血,杀人不分敌我场合,脾气暴躁多怒,在战场上也很难接受指挥调度,这是老夫始料未及的;”

  “老夫不愿让弟兄们变成失去理智的杀人器械,更不希望有一天士卒因不听号令而全军覆没。老夫想了很多办法补救可惜都没用,眼看着弟兄们变得越来越嗜血,老夫想到了带有血腥之气的灵气能修炼,那会不会一切只要符合某种规律的气都能成为修炼之源?只可惜战场上除了灵气和血气,老夫再也找不到其他灵气符合要求,只得下令强制将士们不得继续纳取血气。”

  尉迟烈叹了口气,将话题一转:“随着战争的深入,朝中百姓见老夫屡战屡胜,多有百姓为老夫立牌匾供奉,老夫发现受人供奉多了就有一股不明之气灌入气海,这股气很精纯还能为老夫所用,不事修炼就能自动纳入气海,最令人称奇的是这股气中还夹杂着若有若无的乌阳,只是老夫很快就放弃了;”

  “因为有人信奉老夫,却没人信奉士兵,老夫一人享用有何用?不过老夫将这个消息通传了一众将领。”

  一会儿灵气,一会儿血气,现在又来了个信奉产生的无名之气,刘放听得头昏脑涨,打断道:“那你创造的第一道功法算失败了?”

  “哼!失败?功法对士兵们失败了,对其他人却是福音!”尉迟烈冷冷笑道:“老夫当年尚未总结出阴阳,只知道灵气、血气、信奉能用来修炼。”

  “血气不能用,将士们没有信奉,老夫的放弃是为三十万条性命负责!而高高在上的天神,在乎的是信奉产生的灵气,因为能让他们不劳而获,还能更强大!”

  老头儿的话铿锵有力,掷地有声,他真的在为每一个士卒考虑,因为他背负着三十万个家庭的渴望。

  那是将军百战归,天下永太平的渴望。

  于此形成对比的是天神界的贪婪,与无视众生悲欢的冷漠,故言:神,在上,无情。

  “虽然老夫下令将士不准修炼血气,但将士们杀红了眼后,忍不住偷偷纳取血气,屡禁不止,老夫很担心有一天三十万弟兄全折在大漠;”

  “老夫害怕了!老夫想要妖族全部死,只有妖族死光了,战争才会停歇!没了战争,弟兄们的命才能保住!偶然间老夫灵光一现,想到天帝与妖帝一战,妖族被夺八乌而成鬼,再结合不明之气里的乌阳,这代表乌阳是能被人夺走的,因为它本就不属于咱们。”

  这招太狠,断子绝孙的那种狠。

  刘放真没看出来老头儿瘦瘦高高的,尽特娘的想些阴招,难怪死后要下幽冥。

  先不论能不能成功,就冲他的想法就很危险。若老头儿真能创造出夺走他人乌阳的功法,妖族会逐渐变得乌阳全废,届时世间必定再无妖族。

  这是在断妖族的根,刘放问道:“那你成功了吗?”

  尉迟烈傲然道:“就没老夫不能创造的功法,有也只是老夫没想到!”

  刘放忍不住唱反调,“那你怎么来的幽冥?”

  尉迟烈顿时蔫了,苦笑道:“谁成想就是这两套功法理论引起了天神界的注意,于是褚尤老儿八百里加急让老夫班师回朝,那时正是战况胶着,一旦老夫领兵撤退,西部防线必定崩溃,老夫这么多年的努力就功亏一篑!老夫不甘心!”

  “可又无奈,于是老夫将军权交与左右,准备只身回京师复命,没成想半道遇到天神界派来的说客,老夫不同意他提的条件……不敌身死他乡。”

  刘放着实想不通,“他们为什么要杀你?你又没犯错!”

  尉迟烈气道:“为什么杀老夫?就因为这两套功法背后的原理!”

  “信奉之气过于精纯,而且根本无需修炼便自动纳入气海。你说此等修炼之法,天下黎明百姓都学会了,是不是人人都能成神?那天神掌控灵气还有什么用?你看看人界那些神庙道观,里面供奉的除了漫天天神还有谁?”

  原来如此,威胁到天神界根本了,就此一条老头儿就有了杀身之祸,刘放问道:“那第二条呢?”

  “第二条是让天帝害怕了!以前天帝虽然划分了三界、规定了生死,但人人都有九乌在身。你说万一有心怀歹念之人,不断夺取他人乌阳,成神之后乌阳比天帝都还雄厚,比天帝厉害,你认为天帝能接受吗?”

  天帝倒下了,人皇为首的朝廷也就倒下了,这是能改变三界局面的理论。

  

第六十章 魔教由来

刘放的异界 秃驴不是驴 2653 2019.12.14 17:00

  这条理论动了太多人的奶酪,刘放觉得自己要是天帝,莫说杀了老头儿,就连灵魂都得给他弄没了才能永绝后患。

  老头儿身体虽然死了,但灵魂却到了冥王手里,杀了等于没杀,天帝手腕什么时候变软了?或者天帝派出的天神爱才心切放水了?

  尉迟烈似乎看穿了刘放想法,道:“承蒙冥王不念老夫残杀人界妖族的旧怨,冒大风险将老夫灵魂偷渡到幽冥,为了防止天帝发现,还帮老夫隐藏了魂乌痕迹从此隐居幽冥。”

  冥王这倒霉玩意儿,老头儿杀了那么多人界妖族,还差点将人界妖族斩草除根,作为曾经的妖帝居然还能跑去解救敌人于水火之中,这胸襟、这气魄……与亲眼看着自家女人出轨,还鞍前马后帮忙端茶送水的汉子好有一比。

  修为通天之人不能出幽冥,能出幽冥的没那个本事,要从天神手上偷走一个鬼魂何其难,刘放问道:“冥王怎么偷走你灵魂的呢?难道天神界就没表示?”

  尉迟烈一摊手,诚实道:“刚死之时迷迷糊糊的,老夫也不知道冥王使了什么神通。”

  这倒也是,冥王毕竟是上古大神,虽然没了肉身,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保不准他有些奇迹手段,当初他能跨界抓刘放,为何不能将手伸到人界抓个死鬼?

  一座监狱牢笼,能关住犯人的身体,但伸只手出去总是可以的嘛!

  尉迟烈想了想,又道:“但老夫知道冥王为何敢从人界救老夫!”

  莫非冥王真有什么连焌离都害怕的通天手段,刘放好奇问道:“为什么?”

  “昔日祖神弯弓射九乌,那把祖神弓就在冥王手里。”尉迟烈说出了实情。

  刘放撇了撇嘴,嘲讽道:“吹牛!他若是有祖神弓,为什么当年不射杀焌离,自己当三界老大?”

  尉迟烈现在对冥王很有感情,争辩道:“哼!当年冥王手里有弓却没箭,若非想给身后有十万将士争取一条生路,冥王大人定会化身为箭与焌离狗贼斗个鱼死网破。狗贼为了困到祖神弓,才将妖族困于幽冥!”

  刘放心头恶意揣测道:得了吧!万一是冥王怕焌离拿到祖神弓就撕票呢?

  尉迟烈不知道眼前这小鬼古灵精怪的想法,继续讲道:“到了幽冥,冥王屈尊与老夫彻谈百年,更下拜老夫为幽冥大先生,负责救济幽冥众生脱离苦海,你说老夫何德何能担此重任?数万年来唯恐懈怠冥王恩典,老夫虽不适合抛头露面,但愿默默为幽冥贡献一份力。”

  刘放终于理解了前因后果,难怪冥王带自己来这儿时那般恭敬,道:“往事不可追忆,珍惜当下。”

  尉迟烈在地上抓起一团泥沙,狠狠扔向了天上,惊起在竹林深处休息的鸟儿四处逃逸,他眼神迷离,喃喃道:“你说讽刺不讽刺?老夫与妖打生打死一辈子,却从来不了解什么是妖!也从来都不清楚妖会想什么!说实话,接触到冥王,老夫才发现打了一辈子糊涂仗!”

  也许老头儿此刻的内心世界,也正如此时竹林里的画面。

  老头儿如此重要,天神界不可能放弃对他的追杀,重回人界基本成了梦,除非老头儿愿意洗掉所有记忆,当回一个普通人。

  显然,老头儿不愿意放下往事。

  刘放安慰道:“师傅,一切都会过去的!”

  “一切还得感谢冥王再生之恩!总有一天,老夫会杀到天神界,屠灭漫天众神,还人界一个朗朗乾坤!”尉迟烈爆发出莫大的气势,如同一杆长枪直捅苍穹。

  那是他不屈的灵魂。

  这时只见竹林上空一片阴云极速飞来,冥王声音从云端传来:“先生却是说错了,应该是本王感谢先生给咱们幽冥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改变。”

  不过片刻,冥王稳稳落到两人中间,对着尉迟烈恭敬拜了拜,解释道:“本王得先生犹如锦鲤得水,之前本王一直想让幽冥十万妖众重修神通,奈何本王愚钝,两百万年来未得一法;”

  “万幸先生来了,用不过区区两万年就解决了本王心头忧虑,应该是本王感谢先生才是!”

  说罢冥王又对尉迟烈行了一礼。

  尉迟烈赶紧对冥王还礼,谦虚道:“这是妖族的定数,如果幽冥中没有的冥气,老夫也不能总结出阴阳之说,更想不出阴气与魂乌的修炼之法。”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互相恭维,让刘放很尴尬,厚着脸皮插科打诨道:“冥王,你辛辛苦苦把老子抓来,难道老子对幽冥就没什么贡献?”

  冥王指着刘放哈哈大笑道:“哈哈,本王自然得感谢你,那时功法虽然有了,奈何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瞒过天界让妖众修炼,这功法摆在寡人书案上多少年,六位殿主就眼红了多少年,当年要不是六殿主怂恿本王抓人,哪成想阴差阳错抓来你这小子,偏偏就给了咱们修炼的可能!”

  以往十万幽冥鬼差没办法修炼,因为一没功法条件,二没时间,其次就是难以瞒过天神界。尉迟烈解决了第一个问题,而刘放则解决了后两个问题。

  天时地利人和,如今已然全部握在手里,所以冥王的感谢是真诚的。

  尉迟烈后知后觉,问道:“老夫一直在想冥王大人为什么会中意一个人界小子,莫非这小子就是……?”

  “就是从异界抓来的小子!”冥王摸着胡须,给予了尉迟烈肯定答案,又解释道:“正是因为他的建议,本王才有机会让十万鬼差解脱出来,也才有了修炼先生功法的可能!”

  “你这小子不是咱们这方世界的人?”尉迟烈看着刘放惊诧道。

  刘放翻了个白眼,“你才发现?老子还以为你知道呢!”

  尉迟烈恍然大悟:难怪冥王愿意让他教一个人族小子秘而未宣的功法,因为这小子与这方世界根本就没什么瓜葛,自然没那些个情绪在里面!

  冥王从怀里掏出一个银带,扔给刘放:“小子,这是你人界弟兄烧来的三百两银子,本王给你免税了。”

  刘放掐着手指算了算,自己到幽冥也有这么久了,那帮乞儿可能睡醒后发现自己死了,所以才给自己烧了纸钱来,算他们有良心!

  只是区区三百两银子对如今刘放的着实不算多,不过是一份难得心意。

  可冥王口中的免税,真是特别小气,刘放挤兑道:“切,收百分之十的税也不过三十两,你若真大方为何不给个千二八百万?”

  冥王笑而不语,尉迟烈为了缓解冥王尴尬,转移话题道:“小子,你猜猜那两道功法理论对人界格局有什么影响?”

  刘放摇摇头表示不知。

  天神界的出手干预,让原本能威胁到三界根本的理论影响小了很多,至于具体有多小?很难猜测!

  “听说过魔教吗?”尉迟烈徐徐引导道。

  “听说过,怎么?”

  尉迟烈为了显摆,也是煞费苦心,“魔教之所以称之为魔,据说魔教修炼的功法就来自老夫的夺乌功法。”

  感情魔教和老头儿还有这份渊源。

  刘放顿时明了,老头儿转弯抹角地这番话,其实最想表达的就是:老夫的功法能开宗立教,魔教也是教,对不对?

  冥王蔫坏,接过尉迟烈话头,居心不良地问道:“小子,你知道两道功法理论对天神界的影响吗?”

  刘放忍不住悄悄吐槽:这尼玛我哪儿知道?老头儿无耻就算了,堂堂冥王难道也要跟着变坏了?

  冥王异常亲切地讲出了一个噩耗,“焌离狗贼从将领口中知道完整功法后杀了他们,这些年来那狗贼一直在抽取人界乌阳,所以人界现在少有九乌俱全的修士。”

  刘放大怒,这尼玛,是在断人界修士的根啊!

  他更多的是在气愤,人界少有九乌俱全的修士,那岂不是自己到了人界就没了成神的可能?他能不气愤吗?

  

第六十一章 灵根论

刘放的异界 秃驴不是驴 2850 2019.12.15 01:05

  事关切身利益,刘放着了急:“难道你们不管管?”

  “哈哈,我们管管?”冥王皮笑肉不笑地回道:“傻小子,咱们敢管天神界之事?”

  幽冥乃万妖囚地,身处牢笼的冥王很痛苦。

  作为败军之将,冥王是没有颜面继续苟活于世的,哪怕灵魂!但,他还有一个还未实现的理想,他在等一个东山再起的希望。

  所以他认为,这份屈辱是上苍给予妖族的灵魂洗礼。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智,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

  在他决定跨出最重要的一步之前,隐忍是最好的选择。只是忍字头上一把刀,此刀剜在心头,痛在骨髓。

  刘放是局外人,他永远不会了解到冥王的内心世界,所以他更多的还是在乎自己能否修炼:“你不有祖神弓么?射他丫的,你说万一焌离狗贼将集齐八乌据为己有,你怎么办?”

  “本王没箭!凉拌!”被说中心头之痛,好脾气的冥王也忍不住爆粗口。

  刘放一跺脚,蹲坐在地,独自生闷气:你姥姥个熊,老子被气糊涂了!

  “难道你们就没什么动作?”刘放心情很郁闷,捡了根树枝在地上画圈圈诅咒天神界那帮王八蛋。

  冥王底气十足,义正言辞道:“有啊!本王也在夺取魂乌!”

  刘放一楞,不自觉将手里的圈圈画得大了三分,心道:天下乌鸦一帮黑,有点小权就学会吃拿卡要,还让不让修士们好好过日子了?

  做人真特娘的不容易!上有天神打八乌的主意,下有冥王紧盯魂乌垂涎欲滴,对了,人界还有个魔教。真是前有狼后有虎,中间还有群二百五。

  试问,能活得容易吗?

  “为何有些人魂乌饱满,而有些魂乌少得可怜?”刘放问道。

  冥王答非所问,自己往脸上贴金:“焌离顾忌本王手里的弓和手下天神、人界修士的看法,吃相不敢太难看,只是慢慢从信仰中一丝一丝抽取凡人乌阳。”

  刘放懂了:焌离顾忌吃相,冥王是顾忌焌离。

  焌离虽有八个金乌供选择,然而需要权衡利弊地赏赐给下面的人一些;冥界只有一个魂乌,却是冥王独享,反正迟早都是他的,所以冥王不在乎快慢,但他用的手段一定不是从信奉中夺取。

  不用问刘放怎么晓得,整个幽冥就冥王脑子后面有个金光闪闪的圈圈,还不明显?

  这是一个平衡。

  更是一场亘古不变的掠夺游戏。

  这场游戏里,无论是制造规则的天帝,还是囚徒困境的妖帝,都是掠食者。而人皇、道宗宗门乃至满朝文武皆为帮凶!

  自生灵创造出以乌阳为核心的功法以来,功法就成了稀缺资源,只是那时的生灵太天真,不懂得利用这份资源。

  而祖神造生灵时,赐予了人足够的智慧,智慧的背后就是野心。

  等焌离认识到占据功法就能拥有莫大好处时,其实时机已然晚矣,所以才给了妖帝即冥王可乘之机。

  待到焌离一统天下,聪明如他想出掌控灵气资源便能掌控天下,所以天神界用阵法抽走了人界灵气,成就了焌离无上天威。

  然而好景不长,武圣的横空出世,狠狠抽了焌离一个耳光:灵气不一定是修炼的必需品,他所有算计都只是个笑话。

  但武圣随即又给了焌离一个提示:灵气不一定属于必需,但乌阳一定是!

  所以如今焌离要做的就是逐步将天下乌阳聚于己身,让黎民做真正的黎民,让三界从此再无撼动他地位的潜在威胁。

  天帝者,霸天下,帝万世。

  刘放认为,这方世界虽有亿万生灵,然而真正引领时代走向的只有四个人。

  祖神成就了五原大陆的远古历史,天帝和妖帝造化了中古时代,而武圣则是近代风流人物。

  刘放沮丧道:“岂不是老子到了人界,有可能除了魂乌什么都没有?”

  尉迟烈笑了笑,冥王沉默。

  没乌阳还修炼个屁,辛辛苦苦筹划这么久的投胎计划,因焌离狗贼的私欲一切可能成空,刘放从地上弹起来,跳着脚指天骂道:“焌离,老子干你祖宗!”

  冥王乐意看到刘放的狼狈,落井下石地说出一个更坏的消息,“为了封锁消息,九百年前天神界、道宗、人皇共同编造了一个谎言掩盖乌阳的存在。”

  已经太多坏消息了,刘放悲观麻木地问道:“什么谎言?”

  “按照道宗给出的解释,天赐灵根为修炼之本。只是天道不公,灵根有优劣圆缺。根据完整度灵根分为九重九品,一道圆满乌阳为一重九品,九重九品为天灵根,成就无限。”

  “九百年过去了,现如今妖鬼神在凡人中已成了传说,莫说是修行之事,想必连乌阳、灵根都难成了凡人撰写神话的专属词汇,能入宗门修行灵根之人必是达官贵人之家。”

  好嘛!

  当世人都不知道乌阳的存在,只会顺着引导怪罪天道不公,而不会察觉天神、道宗、人皇的贪婪;当世人连修行都不知道了,也就真成了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因为天神们剥夺了凡人通过修行反抗的可能。

  尉迟烈愧疚道:“都怪老夫,若非老夫想出那两道功法,如今人人都能九乌俱全。”

  刘放虽然气恼当前局面,但也知道好歹对错:“师傅,此事不怪你,罪在人心!”

  冥王过足了恶作剧的瘾,坏坏地提示道:“小鬼,难道你忘了咱们幽冥管什么?”

  刘放翻了个白眼,“幽冥还没将手伸到道宗吧!”

  尉迟烈却是懂了冥王话里的意思:“臭小子,还不谢谢冥王?你投胎时,冥王替你安排个八阳俱全的肉身不就完了?”

  刘放欣喜地抓着冥王衣袖,急道:“可以吗?”

  “虽然近百年来九乌俱全的贵族子弟几近绝迹,不过你小子运气不错,前些日子本王意外发现了一个即将入道宗的弟子竟然八乌俱全。”

  刘放心头大喜:对呀!如此便不用在人界费力找道宗在哪里……只是在道宗门外截胡,会不会有失妥当?

  他紧了紧手中衣袖,担心道:“能行吗?”

  冥王一甩袖袍,豪迈道:“本王要谁三更死,谁能留他到五更?”

  呵呵!不是还可以活到四更么?一更就是幽冥数天,也就是冥王老儿要犹豫数天才敢动手去结果别人性命。

  道理不难,冥王利用了三界规则漏洞。道宗属于天神界管,但没加入道宗的人还属于幽冥管辖不是?

  刘放拍着手傻乐:“那感情好!谢谢冥王大大!”

  冥王话锋一转,“先别忙着谢,本王有个条件,你若答应,本王铁定帮你安排妥妥的!”

  瘪犊子玩意儿,这老东西在这儿等着报复呢!

  到了这般地步,刘放不答应又能如何?可他又怕冥王条件过于苛刻,紧张询问道:“什么条件?”

  “简单!本王要你搅乱人界!”冥王在曾经保护人界安宁的大将军尉迟烈身旁说出了他的诉求。

  尉迟烈居然没反对,反倒笑着在点头。

  刘放指着自己鼻头,难以置信道:“我?搅乱人界?”

  冥王点点头。

  刘放被吓到了:开什么玩笑!老子从小安分守己、生性淳良,连抢小孩儿棒棒糖、在便利店给套套扎洞都没干过,老子是当坏人的料吗?搅乱人界,我呸!

  他赶紧摆手推托:“别闹,我哪儿有那本事!”

  冥王却是一本正经地鼓励:“就冲幽冥娱乐化的主意,本王就相信你是个天生的坏人胚子,你可以的!”

  感情他刘放在冥王眼里就是根搅屎棍!

  “我那不随便说说嘛!”开玩笑,焌离是吃素的?人皇是吃素的?道宗是吃素的?搅乱人界?洗洗睡吧!冥王这老东西疯了。

  谁知道此时冥王翻脸不认人,“那你就永远留在幽冥吧!”

  刘放瞬间变脸,比翻书还快:“干!谁说老子不干!老子就假装推托下,你当什么真?”

  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冥王绷紧的脸也放松下来:“不后悔?”

  上了贼船,还能怎么办,刘放一咬牙:“后悔是你孙子!”

  “好!就这般定了!”冥王抚掌而笑,乐开了花:“先生,这小子什么时候可以出师?”

  尉迟烈一直在作壁上观,“最少半个月!”

  冥王拍了拍刘放肩膀,“小子,等你好消息。”

  冥王腾云驾雾又走了,留下卖身成功的刘放,和看了一出好戏的师傅尉迟烈。

  

第六十二章 三套神通

刘放的异界 秃驴不是驴 2803 2019.12.15 09:00

  尉迟烈也学着冥王拍拍刘放肩膀,留下一句话便走,“小子,老夫看好你!”

  刘放气得将手里的冥银捏得嘎嘣作响,他就纳了闷了:会不会冥王早算计好了一切,就等着老子往他坑里跳?

  哼,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老子难道不会阳奉阴违?刘放心里嘀咕道。

  与焌离作对刘放心里没包袱,给人皇褚氏添堵刘放心里也不会觉得惭愧,因为这两孙子断了刘放的路是仇人,怎么报复都无所谓。

  何况冥王对他不错,又给他魂乌又送他拜师学艺,给了他这么大的好处,就算强迫他去睡光褚氏后宫三千佳丽给人皇戴绿帽子,刘放铁定咬咬牙就硬着头皮上了。

  不过这一切在梦里想想就好了嘛。

  焌离是谁?天帝!人皇是谁?天帝子孙后代!自己小胳膊小腿儿的凭什么去和人作对?要死人的!

  刘放承认自己贪生怕死,他不是不想帮冥王,是超出了他能力范围。

  可最糟心的是:不敢与天帝、人皇作对,难道冥王又是好惹的?冥王手段通天,若知道刘放消极怠工,指不定会怎么收拾他,这事儿左右为难,还费力不讨好。

  刘放很委屈!

  凭什么两位大人物都搞不定的事,要他一个小人物去做?而且不去做,不知道会怎么死;去做,铁定不得好死。

  算了,做不做都得死,既然来了就玩票大的,不如想想怎么作死吧。

  所以接下来十来天,刘放天天待在房间里认真琢磨怎么搞乱人界,而老头儿整天神神叨叨地惦记着司南经根本没心思理会他。

  五原大陆就融国一个国家,这玩意儿一没竞争,二没对手,敌人又太过渺小,想遍三十六计,盘点完孙子兵法,刘放也想不出个子丑寅卯。

  这事儿搁到一个阴谋家手里,说不定人家三两下就弄得天下大乱;可刘放只是一个小小的销售总监,嘴上的活儿他可以来两下,这种事儿他真不在行。

  就像让一个吹糖人的师傅去造火箭,这不难为人吗?着实头疼,想了十几天还是没想出好办法,心情却越来越糟糕。

  刘放的用功尉迟烈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到第十五天他忍不住将刘放从床上抓了起来,“小子,整天呼呼大睡像什么话?走,老夫帮你解开封印教你神通!”

  刘放瞬间来了精神:老子要学真本事了?

  ……………………

  三天后,刘放驾着阴云以三百码的速度摇摇晃晃地飞在幽冥上空。

  这速度若放在以往想都不敢想,但放到幽冥就着实太慢了,说不定飞上一两个时辰连冥王府都出不了。

  刘放很小心,毕竟才学会滕云术一两天。为了安全起见,三百码的速度足够了。老头儿说得好,宁慢五百码,莫争一刻钟,安全第一。

  幽冥上空很干净,只要不飞到幽冥泉眼下面,驾着阴云想怎么飞就怎么飞。

  老头儿还再三强调,喝酒别驾云,驾云别喝酒。尤其是在人界,空路环境复杂,高空驾云赶路的修士又特别多,容易发生撞云事故。

  为了自己和他人着想,请勿喝酒驾云,一旦撞了有可能从高空摔下来,那家伙,粉身碎骨,又得重新投胎。

  老头儿不知道的是:其实现在人界高空几乎没有修士。

  用了两个时辰,刘放飞出了冥王府,他要去找姚诰犄和阿兰他们,现在赌神争霸赛应该已经举办完了,四人肯定有时间。

  趴在阴云之上无聊,刘放又想起了搅乱人界的烦心事。

  人界地广人多竞争压力大,得用一种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方法才行,别提什么起义造反之类的,刘放是那种满脑子肌肉血腥的人吗?

  用斗地主、金花、麻将肯定不现实,并不是所有人都没有自制力,最多只是成为茶余饭后的消遣;将幽冥娱乐化套用到人界更困难,一没本钱二没实力社会环境也不成熟,就算侥幸成功耗费时间又太长。

  刘放又想到了武藤老师、福原老师等几位老师传授的道理。食色X也,要不用这玩意儿搅乱凡人意志?如此也算给了冥王一个交代。

  开个最好的楼子,然后找上一批花枝招展、环肥燕瘦的美女,每天……不行,恐怕敌人还没沦陷,刘放自己先沉沦进去了。

  再想想。

  真的好难,刘放绞尽脑汁地想着种种可能。

  待到飞到彪哥府上空时,刘放强迫自己放下这些糟心事,于半空中用破妄眼看到大哥大嫂正在与彪哥在斗地主,唯独不见苟不理。

  他悄悄落到一处僻静角落,右手指着三人轻声道:“定!”

  没错,这是继滕云术之后,老头儿教给刘放的第二个神通,名字叫做定魂指。据说练到大成时,此指一出,天下活物莫不能定,上至天神下至幽冥无所不定。

  这玩意儿好啊,小龙女就是被……好像是被点了穴,管他呢,好歹是门高级神通,杀人放火必备的那种。

  定魂指的原理很简单,灵魂是肉身的主宰,灵魂里想什么,肉身就会有什么反应。

  如果定住灵魂就会导致身体不能动弹,但人还是有思维的,当时刘放就问老头儿:为什么不教他个神通,不光能定住灵魂,还能让人暂停思维。

  老头儿回答很直接:何必那么麻烦?打晕就好了嘛!

  教完定魂指,老头儿又教了第三种神通:破妄眼。

  所谓破妄眼就是释放出魂乌之力广阔一里视野,一里之内的景象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印入脑海,还能不惧幻境,直达事物本真。

  遗憾的是破妄眼不能直接穿过实体,除非实体有缝隙可以透过,似乎和太阳光照射大地的方式有些雷同。

  教完三种神通,老头儿便不教了,理由是刘放怕死,真打起来先用破妄眼观察逃生路线,再用定魂指摆脱敌人快速脱离现场,实在不行就舍弃肉身用滕云术逃跑。

  自以为想得周到的老头儿还讲了一大通道理:什么好死不如赖活着,什么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什么能跑就跑,连跑都跑不掉肯定打不赢。

  刘放不服,虽然自己怕死,但好歹还是得会一两手防身功夫不是?

  老头儿很爽快地拒绝了,他说:你深入敌后作战,万事得学会用脑子,若是一不小心败露,你能干赢谁?

  刘放想了想,好像是这么回事。

  老头儿虽然只教了三样神通,但真的很好用,看看三人呆呆定在原地就知道。

  刘放一纵腿跑到三人面前,解开三人身上神通,大喝一声:“大哥大嫂!”

  姚诰犄、阿兰被吓了一跳,于启彪闻言抬头,顿时栽倒在地,捂着眼睛鬼哭狼嚎:“犄哥,兰姐救我,老子见鬼了!”

  阿兰一边转头,一边笑道:“咱们就是鬼,你……玛,鬼啊……”

  阿兰被吓得往犄哥哥怀里钻,姚诰犄也被吓得不行,紧紧搂着阿兰,颤声问道:“小弟?你是人是鬼?”

  刘放觉得好笑,恶作剧般故意吓三人道:“我死得好惨啊……”

  三人哪能不明白?

  互相交流一个眼神之后,拽过刘放就是一顿好揍,还是大嫂阿兰心的善良没参与行动,正在满院子找什么家伙。

  三人揍完刘放,没事人似地坐回原地,询问道:“小弟,弟妹们呢?带来给大哥瞧瞧。”

  “没有啊!”刘放鼻青脸肿地趴在地上哼哼叽叽。

  姚诰犄难得精明一次,指着刘放嘲笑道:“阿兰,你算算时间,怕是这小子刚投胎到人界就死了。”

  阿兰、于启彪掐着手指一算,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于启彪偏爱落井下石,“小鬼,叫你当初不听老人言,现在后悔了吧?自己老实交代,是游泳被淹死的?还是你爹走错了门?”

  刘放一头黑线,“老子就没回人界!”

  三人脑袋齐齐凑到刘放眼前,惊诧道:“没回人界?”

  天地良心,姚诰犄、阿兰亲自送的刘放到轮回殿,后来彪哥府上王八也是独自回来的,若这小子没去投胎回人界,那他会去哪儿?

  三人面面相觑,难道……?

  刘放打断了三人龌蹉想法,“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三人异口同声道。

  刘放盘坐在地,隐瞒部分讲出了十来日的经历,“事情是这个样子的……”

  待刘放讲完,姚诰犄懵了,“小弟,你真来自那什么银河系地球?”

  

第六十三章 命运在手

刘放的异界 秃驴不是驴 2618 2019.12.16 08:30

  “我早说过,只是你们不信而已,得亏老子不是这世界的人,那瓢忘魂汤……。”提到忘魂汤,新仇旧恨刘放通通想起来了,汹涌怒火拔地而起:“于启彪!当初你为什么不告诉老子那碗忘魂汤必须喝!”

  这孙子使银子半道回来了,如此重要的信息居然没透露,想起来刘放就相当生气。

  于启彪无辜道:“你有问过老子吗?”

  好像确实不能怪于启彪,但大哥大嫂身处衙门也不知会一声,刘放埋怨道:“大哥大嫂,你们也不给小弟说一声!”

  姚诰犄理直气壮地回答:“咱们以为你知道啊!”

  果然和泡在缸里时想的一样,全是刘放自己闹出的乌龙。

  刘放这人确实能说会道,但他并非完人一个,他也会犯错,他能做的也只有尽力去避免。

  阿兰看着问罪不成反被怼的刘放觉得好笑,转移问题道:“小弟,刚才咱们忽然不能动弹,是不是你捣的鬼?”

  刘放找到了存在感,一脸傲娇:“那可不?这是小弟师傅教的术法,厉害不?”

  于启彪满是羡慕,习惯用财大气粗地方式解决问题:“小鬼,你彪哥想学一两手已经很久了,要不给彪哥引荐引荐你师傅?你放心,多少银子老子都答应!”

  刘放可不敢冒然答应,尉迟烈何等人也?武圣!人会在乎银子吗?再说老头儿收自己都是看在冥王面子,估计再收一个人族当徒弟,无异于痴人说梦。

  脑袋摇得拨浪鼓似的,答道:“估计很难。”

  于启彪急了,“要不你教我也一样!”

  好像老头儿没说过不可以外传,但刘放却传不了。

  首先这身功夫就不是刘放自己辛苦得来的,他不知道怎么传;其次是因为知道了种种隐晦往事,兹事体大,不敢乱传。

  刘放打着哈哈道:“我回去问问师傅再说吧!”

  于启彪喜笑颜开,“好小子,不枉咱两兄弟一场,若要能学上真本事,老子宁愿将所以银子贡献出去。”

  阿兰笑道:“银子乃是生存之本,难道你学了本事就可以喝风饱肚?”

  一言点醒刘放,如醍醐灌顶,连日来的郁结有了眉目,他心中暗喜:老子怎么没想到……好主意……

  姚诰犄身处幽冥两百万年,从不知幽冥中尚能修炼,所以他更在乎这个,打断道:“小弟,你莫要上了当,咱们幽冥什么时候能修炼了?”

  刘放解决了问题心情舒畅,带着一分炫耀,九分自得,道:“谁说不能修炼?不光小弟能修炼,以后幽冥人人能修炼……”

  这头正高兴着,刘放忽觉有人在他脑子里重重哼了一声,搅得他神魂颠倒差点一头栽倒在地。

  千里传音?这是有人在警告他慎言?

  刘放若有所悟:大哥大嫂虽对我情深义重,但他两若是知道幽冥早有了修炼功法,保不准会对冥王、衙门心生埋怨。

  他赶紧开动大脑搪塞道:“事关机密,小弟不敢随意透露,但很负责地告诉大哥大嫂,有一份莫大的惊喜等着你们,你们给小弟讲讲赌神争霸赛后来的事呗!”

  姚诰犄想到了一种可能,正待继续刨根问底,聪慧的阿兰赶紧拦住了他,顺着刘放话题道:“也没什么特别的,初级赛、中级赛、决赛都是按照你的规划进行,最意外的就是冥王出席了决赛,还当了颁奖嘉宾。”

  阿兰的回答在刘放意料之中,不过冥王会参与这场比赛倒是他没想到的:“谁成了赌神?”

  姚诰犄似乎对此人夺冠很不服气,又似乎还有几分嫉妒,“高敬,那家伙嘴里经常叼根木棍儿,老爱装酷骗无知少男少女欢心。”

  刘放表示理解,那家伙赌术高就算了,长得帅也可以原谅,最气人的是还很酷,你说气不气人?大哥肯定是担心阿兰喜欢上赌神这种拉风的男人。

  只是阿兰的心全在姚诰犄身上,这傻大哥爱吃飞醋的毛病还真得改一改,刘放笑着又问道:“盘口收益怎样?”

  “赚了五千万,两个王八蛋拿走四千万,咱们剩下了一千万。”于启彪不在乎银子多少,但那两个家伙拿走八成收入,令他感觉相当不痛快。

  阿兰怕刘放误会,赶紧解释道:“两位殿主四千万会作为幽冥建设筹备资金,咱们也算为幽冥做了一份贡献。”

  于启彪酸酸道:“老子不在乎两千万,老子在乎的是那两王八蛋拿着咱们挣的银子挣名声,捐银子这么拉风的事老子还需要经过那两个王八蛋?”

  是这么个道理,刘放赞同。

  关乎到顶头大上司的声誉,粗人姚诰犄好心替两位殿主辩解道:“近来幽冥政策改革,冥王将要带领咱们腾飞,作为幽冥一份子咱们理应支持。”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啊,大哥什么时候有这份觉悟了?

  “两位殿主日夜操劳,一时疏忽了咱们的感受,但我姚诰犄相信,两位殿主肯定不会让咱们吃亏。”

  似乎也没错,刘放虽然给出了一个大的方向建议,然而落到实处却需要很长一段时间的琢磨研究,这段时间幽冥上层必定在忙着规划。

  “不理去哪儿了?”刘放反正没多久就要真正回人界了,这些个事儿都与他没干系,所谓事不关己,不如想想苟不理。

  “不理小弟了不得,天生就是做涩衣欧的料,最近忙着筹备幽冥好声音呢!”

  嘛玩意儿?幽冥好声音?得找茶馆代言啊。

  阿兰怕刘放不清楚十来日幽冥发生的变动,解释道:“得亏幽冥上层最近放宽管理,让咱们优待从人界下来的人才,只要生死簿卷宗上没记载什么大罪恶的,就可以在幽冥享受平等自由的权益,前提是必须有个人或者衙门愿意提供工作岗位。”

  冥王不简单,简简单单一招先行旨意,就试探出了若干可能性。刘放心里感慨之余,还注意到了阿兰说的一个词汇:“生死簿?什么玩意儿?牛头手上拿的那个?”

  “生死簿是用来记录每个人生前所做之事的本子。”阿兰道。

  决定痛改粗心毛病的刘放,不放过任何一丝有用信息,“生死簿上是不是早记好了人的一生?”

  要是每个人的命运早已被注定,他还去人界混个屁,直接看下履历就完事儿了嘛!

  姚诰犄解释道:“没有,生死簿只负责记录,并不能改变任何人的一生。”

  命运就该掌握在自己手里,刘放乐观想道。

  “大哥大嫂,小弟要回去了,你们帮忙给不理带个信儿吧!”时间不早了,回去还得再飞上两三个时辰,刘放不得不向三人道别。

  “走吧!走吧!那事儿别忘了!”于启彪还惦记着拜师的事,恨不得刘放立马带着师傅他老人家过来,让他这未过门的徒弟表一表孝心。

  刘放心头骂着你大爷,嘴里说着要留的口信:“这唱歌跳舞的才艺类比赛,一定要请几个会来事会说话的评委。”

  阿兰不解其中真意,“这是为何?”

  “才艺到了一定境界,其实很难分出胜负,评委就是为你们背锅的,所以别吝啬银子,给他们最好的待遇。”

  三人若有所思。

  ………………

  冥王府里。

  洗魂殿主胡霓郑重其事道:“主公,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臣下认为让那小子参与咱们计划不妥!”

  杨不恭紧跟着发言:“主公,嘴上无毛办事不牢,刚才若非您阻止,那小子恐怕早已随意泄露了咱们的机密。”

  轮回殿主牛擎天附议道:“那小子今日能显摆所学术法,明日指不定就得出卖咱们。主公,请三思!”

  冥王力排众议,独断道:“此子亦正亦邪,处事老练而又内抱方圆,但那小子并非完人,本王自有方法让那小子听话,明日就放他去人界作恶。”

  

第六十四章 冥王赐宝

刘放的异界 秃驴不是驴 2562 2019.12.16 20:00

  茅草屋内,三人端坐。

  尉迟烈捋着胡须道:“明天就回人界去吧!”

  “您教的神通我还没学会呢!”教个三脚猫的功夫就要打发他走,刘放可没那么好糊弄的,一口回绝了老头儿提议。

  尉迟烈说得很轻松,“无妨,只要跑上几次路就能掌握要领。”

  刘放觉得自己似乎又要被坑,心下思量:你姥姥个熊,可不是跑几次路就掌握了吗!跑一次路熟练掌握三分,若是哪一次没跑掉以后也就没机会跑了。

  刘放可不是傻子,执着坚持着底线:“不,你还没教老子真本事,老子不走!”

  冥王不悦,真是请鬼容易送鬼难,“那你要怎样才走?”

  反正现在冥王有求于他,此时不要些好处更待何时,刘放狮子大开口,“怎么着你们也得再传我十几道保命神通。”

  尉迟烈炸了,“十几道?你当老夫的神通是大白菜?老夫总共只创了三道神通,一切毫无保留地传授于你了。”

  刘放对老头儿说法嗤鼻以对,质问道:“蒙谁呢!昨天我脑子里哼一声的应该也是神通吧?”

  冥王也没料到这小子如此精明,揣着明白装糊涂,“什么哼一声的神通?”

  刘放瞧着冥王表情不似作假,暗自疑惑:莫非昨天是老子不适应腾云高空,所以降到地面身体有了不良反应?

  尉迟烈知道刘放属于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个性,不给他细细琢磨的时间,变着法子打发道:“臭小子,老夫早就给你准备好了三个锦囊,遇到情况紧急时候就打开锦囊,准能保你一命!”

  锦囊?护身符?好东西!能保命的东西来者不拒,作为一个银河系人,怕死是本能,“师傅,何必那么小气,多给几个锦囊呗?”

  尉迟烈一边向自己屋里走,一边头也不回地说道:“制作一份锦囊需要一万年,老夫身处幽冥三万年,你让老夫去哪儿多弄几个?”

  说完尉迟烈一把将房门扣上,刘放还若隐若现地听到老头儿在里面嘀咕,“哎呀!这么久了,老夫都忘了锦囊藏哪儿了,在哪儿呢?”

  接下来房内一顿叮叮当当之声。

  与冥王独处,气氛有些窘迫,刘放厚着脸皮祈求道:“冥王大大,要不你也送我点什么呗?”

  “好啊!”冥王等这机会已经很久了,爽快答应了。

  他缓缓摊开一只手掌,掌心处缓缓亮起一个浅色阴沉圆形光纹,光纹在冥王手里不停伸缩,像是有生命一般,一看就不是凡物。

  不待刘放仔细观看,冥王随即快速将圆形光纹拍向刘放脑袋,光纹一闪后瞬间没入刘放灵魂内没了踪影。

  刘放解开了魂乌封印,灵觉已非常人,自然能够觉察到脑子里似乎多了点什么,不用说,是冥王赐给他的宝贝无误,欣喜问道:“冥王大大,你给我什么宝贝了?”

  冥王似乎有些心虚回避,“一个只能本王打开的封印。”

  “封印?”刘放还没发觉自己被坑,嬉皮笑脸地追问:“有什么用?”

  冥王凝神端坐,威严道:“为了激发你的斗志,所以本王在你灵魂设了一道封印,效果就是你再也无法行人道。”

  刘放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人道?什么意思?”

  “就是不能行男女之事!”冥王解释道。

  刘放感觉自己要炸了,不能行人道!那老子还去人界干嘛?还当什么男人?直接去皇城当个太监祸乱朝纲不就完事儿了?!

  他咬牙切齿道:“冥王老儿,你坑老子!快给老子解开封印!要不然……老子去了人界就举报你私藏武圣!”

  “当你想与爱人行人道时,你的灵魂就会被冻结,灵魂没了动静,你身体也就不能行动了。”冥王应该很是自得他随手发明的封印,自顾自地说起了封印原理。

  刘放想了想,封印似乎有毛病,问道:“是不是老子还可以上窑子?”

  冥王一楞,好像封印是有些瑕疵,没商没量又吧唧一指点在刘放脑袋上,“幸亏有你提醒,本王改成一行人道你身体就会失去控制。”

  刘放眼珠滴溜溜一转,又猥琐道:“用手算不?”

  冥王没好气道:“你试试?”

  “好你个冥王,老子与你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为何害我?!”连这点权利都给没收了,恼怒的刘放想冲到过去弄死冥王。

  冥王岂会给他机会,在身前竖立一道薄薄结界,任由刘放在外拳打脚踢,“只要你搅乱了人界,本王立马解开封印。”

  与冥王相比,刘放还只是修炼一途的雏儿,怎能奈何看似脆弱的结界?

  他只得换着法子争取自由道:“老子成了活太监,去人界还有什么意思?每个月你总得给老子身体放几天假吧!”

  冥王一想,确实不能做得太绝,又一指点在刘放脑门,“那就每个月最后一天吧!”

  “不是,一天太少了吧?……女人来月事动则三四天,多则七天半月,难道老子还比不上个女人?”到了人界以后刘放肯定自己至少要娶个六妻八九妾,半个月封印期其实是对他的一种保护。

  俗话说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地,做事要懂节制。

  堂堂妖帝冥王,和一半大小子谈人道之事,着实荒谬无趣,冥王难得粗鲁道:“你若再多言,本王就收回那一天!”

  “别介!有一天算一天!”瞅着冥王不似开玩笑,刘放赶紧求饶。

  有总比没强,刘放憋屈地自我安慰,忽又想起一件事儿来,顿时来气:“你说老子完成任务就解开封印,那岂不是老子死了回幽冥才行,你又在骗老子!”

  冥王笑笑,给了刘放一个物件,“这件法宝唤作界门,可以让你随时回冥王府,使用之时无人能用肉眼察觉。”

  法宝界门是一条黝黑的门形吊坠,足有拇指大小。刘放拿在手里把玩,没瞧出什么奇特之处,怀疑道:“幽冥不能任意出入,你莫诓我!”

  “哼!困住本王才是那厮目的,你们这些小鬼那厮根本不在乎!只需要注入上一点阴气到法宝上,自会凭空打开一条直达府里的通道。”

  刘放追问道:“肉身可以入通道吗?对了,老头儿还没教老子如何灵魂离体!”

  “肉身可以!练成九山境,灵魂都能离体独行。”冥王解释道。

  肉身能随时回来变相等于多了一种保命手段,打不赢跑,跑不赢就躲回冥界,“对了,任务评判标准是什么?”

  “融国将亡,民不聊生!”冥王邪恶道。

  为了下半身的幸福,看来刘放是坏人当定了。只是如此逼迫一个老实人作恶,冥王等人良心不会痛么?

  交代完一切,冥王站了起来,看起来他的良心不痛,“小子,去了人界少说话多做事,从现在开始咱们成了一根绳上的蚂蚱,什么该说什么不该做自己小点心,你若因为嘴欠被灭了,本王可帮不了你。”

  “知道,你要走了么?”

  冥王不知刘放为何如此问,“要说的本王已经说了,你还有什么事吗?”

  刘放连忙点头,“我能带几个人帮忙不?”

  事关重要,刘放觉得自己应该找几个帮手,否则自己一个人面对人、神两界亿万众生,难度系数太大了。

  “何人?”冥王疑惑刘放这小子一向油滑,有什么人能入得了眼?

  刘放掰着手指头数道:“和我一起主事赌神争霸赛的四人,审判堂的姚诰犄、阿兰,还有于启彪、苟不理。”

  冥王思索片刻,嘴唇喃喃动了几下,又坐回了原地,饶有兴趣地问道:“本王已派人将四人带来,为何选这四人?”

  “熟呗!”

  

第六十五章 八州天下

刘放的异界 秃驴不是驴 2850 2019.12.17 08:17

  刘放的鬼话冥王表示不信,这四人肯定有什么与众不同的能耐,否则以刘放的精明个性怎会选四个草包帮忙?

  冥王悄悄琢磨着一切可能。

  他岂会知道,刘放说的句句属实,在幽冥刘放就与四人最熟,还互相认了兄弟。

  既然是兄弟,逍遥洒脱的事得一起享受,受罪受累的事也该一起扛。

  尉迟烈在屋内忙活半天终于有了结果,他粗暴打开房门,兴冲冲跑到刘放面前,“小子,这是老夫用三万年时光制作的锦囊,贴身好好收藏!”

  接过老头儿口中的锦囊,布料崭新做工粗糙,外观好似揉碎的皱巴巴的纸张,刘放狐疑道:“这是锦囊还是布包?”

  尉迟烈尴尬地打了个哈哈,“老夫不懂针线活,手工差点可以理解嘛!”

  倒是说得通,刘放准备打开三个布包看看里面究竟有什么神秘之处,尉迟烈连忙阻止道:“臭小子,锦囊打开就无效了。”

  看老头儿不似说谎,多一个布包多一条命,还真不能随意浪费,刘放收起心思将三个布包揣进怀里,“就信你一回。”

  两人说话的功夫,从外面走进来一个侍卫,抱着厚厚一摞卷宗轻轻放在冥王身前,然后行了一礼便退到屋外静候。

  刘放好奇,这侍卫一直站在屋外没动过,他去哪儿弄来这厚厚一叠卷宗?难道附近有送快递的?

  冥王从卷宗里挑选出一叠资料,随意扔到刘放面前,“这是你到人界后的身份,抓紧时间记住,莫要去了人界穿帮犯错。”

  若不是考虑到借尸还魂更容易上手,还能九道乌阳俱全,否则刘放岂会像个间谍似的老实背这些资料?最可惜的是平白无故少了十七年青葱岁月,那可是男人一生中最幸福的美好时光。

  挨千刀的焌离老儿,还有冥王,刘放一边看资料一边偷偷骂骂咧咧。

  刘璋,阳州云中郡人。

  融国分八大州,州下为郡县乡亭里(注一)。

  八大州分别是焌州、离州、定州、阳州、天州、帝州、屠州、夷州,为朝廷内阿谀之人以焌离定阳、天帝屠夷八字马屁取的名儿。

  天子居帝州,皇子皇孙为帝胄王公,世袭传承万世不变。

  从地理角度上分析,假如五原大陆为棋盘,帝州则为天元。帝州四通八达为大陆腹地,若是发生战乱此处易成四面临敌的靶子;

  妖族在西北夷州亦称关外,此州地广人稀,背负苍茫大漠雪山作屏障,能挡人族百万雄兵,给了人界妖族残喘于世的机会;

  天州据说是祖神造人之所,此州乃生灵起源根本,故为天。天州土肥地沃是种植大州,以一州之力承担七州粮仓;

  屠州乃兵家之所,此处为边防要塞,防御妖族的缓冲带,有重兵把守;焌州小桥流水,软语温润多出文人雅仕;

  离州有河山峻野包罗万象,此州俯拾皆宝物,匠气本天成;阳州多平原多商贾,身处平原望之无极,故知己身之渺小,此州人爱交友天下,心胸广阔;

  定州,东北苦寒之地。清贫不为耻,修身方为大,定州多亡命武徒。

  武徒豪气冲天饮酒如水,亦有狡诈之徒混迹其中。所以各地风俗如此,却并非必然。

  定州与离州相邻,道宗正是坐落于此。

  刘璋九乌完整,出身商贾之家,家道殷实多金,甚得刘父宠溺。此人从小喜好鬼神异闻,刘父曾想他传承衣钵光宗耀祖,奈何刘璋志不在此。

  只是当今五原,鬼神修士过于缥缈,就连真假民间也难有定论,喜好又能如何?

  为圆独子荒唐梦,刘父倾尽全力,差人常年四处打听,侥幸求得道宗秘境问道帖,给了爱子求学道宗的机会。

  刘父刘母既要为儿攒够败家银,又要替儿寻神迹圆梦,心思分作两头神衰而亡,可惜再也看不到爱子学得文武艺,驰骋名利场的机会了。

  是谓:可怜天下父母心,慈父善母多败儿,待到魂归幽冥处,寻得天神又如何?

  刘璋守孝三载有余后,变卖全部家产,辞别亲朋,目前正在赶往定州苍梧郡的路上,正好给了冥王和刘放发挥空间。

  资料很完整,事无巨细均罗列其中,可能是考虑到刘放不熟悉人界情况。

  冥王阅读文字速度极快,刘放看一份资料的时间,他已经看完了侍卫呈上的全部资料,“于启彪乃人界京官主事之子,是个不稳定因素,此人理应中规中矩地投胎转世!”

  刘放急道:“有何不稳定?”

  刘放答应过彪哥修炼之事,如今道宗机会摆在眼前,若他不替彪哥争取一番着实对不起两人兄弟之情。

  刘放想的是小义,冥王考虑的是大局,“凡人必拥护人皇,若让其知晓我族机密,恐生事端。”

  “不行,少了他可不行!”刘放将彪哥上升到战略必须层面,坚持道。

  冥王活了几百万年,哪里看不穿刘放心里所想,问道:“你有何计划?”

  条件没谈拢,刘放咬定不松口,“你别管!反正不行!”

  “那就让他当个俗人,本王不能因一人而毁了我妖族性命。”冥王思虑片刻毅然决定,还特意强调道:“此事没得商量。”

  刘放没有沮丧,心里盘算道:老子辛辛苦苦凑银子买的身份是用不上了,不如送于彪哥去继续做一个潇洒公子哥。

  于是他变着法子打听道:“上将军府上公子身怀乌阳么?”

  冥王明白刘放话里话外的意思,直接给出了准备答案:“上将军有三子,大儿子八重九品灵根,胸有谋略而又善战;二子五重一品,放荡不羁号称皇城二世祖;三儿子尚在腹中,灵根未知。”

  灵根就是乌阳,一重为一道乌阳,一品为九分之一道乌阳,连上将军府上公子哥乌阳都不完整,可见焌离手有多黑!

  这时守在门外的侍卫走到门口,小声禀报:“主公,刘公子要的人到了。”

  冥王看了眼远远站在空地上拘束地四人,吩咐道:“先让于启彪进来。”

  侍卫抱拳行礼,退到四人身边稍作解释,便召于启彪进前。

  于启彪毕竟出身人界官宦之家,见过大场面,知道觐见上位者的礼仪。

  他不疾不徐入了房间,干净利落地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三扣九拜至冥王跟前,高呼:“小人于启彪,祝冥王大人福如东海长流水,寿比南山不倒松。”

  这家伙按照人界官爵礼仪来拜见冥王,却不敢将冥王千岁千岁千千岁的敬语喊出口。千岁在人界是祝福,到了幽冥就成了骂人的话,所以这家伙施展生平才学终于凑出了一句能入耳的好话。

  冥王第一次听到这样的恭维马屁,觉得有些意思,“你就是于启彪?”

  于启彪老老实实跪在地上,也不敢抬头,恭顺地自我介绍:“回冥王,小人于启彪。”

  刘放觉得这一问一答完全属于废话,一个知道对方是谁,一个知道对方知道自己是谁,结果两人还聊开了。

  冥王一甩衣袖,轻飘飘道:“本王知道你,五千年前畏惧饮下忘魂汤后的呆傻无智,所以你又回到了幽冥口口声声说是等生父一起了却因果。”

  于启彪埋着头没回话。

  刘放听懂了,冥王这是在敲山震虎,给于启彪下马威。

  冥王点到为止,将话题转到重点,“你结识了一个好兄弟,他念着你们手足情深,愿带你出幽冥。”

  这话一出,刘放面子里子都有了,于启彪悄悄抬头给了他一个感激眼神。

  “小刘还提到你想修炼,本王擅自做个顺水人情,让你转世做上将军府上二公子,你可愿意啊?”

  冥王就是冥王,说话水平有十层楼那么高,给了刘放面子又往自己脸上贴了金子,还顺带着坑了于启彪一把。

  给了于启彪修炼的可能,却没给他太多修炼的可能,这不就是坑吗?刘放知道这是冥王底线,也不敢再多言为之求情。

  毕竟老实当个糊涂公子,有时候不见得是件坏事。

  于启彪不懂修炼之事,在他简单的思维里能回人界,还有机会修炼就是天大的机缘,感激涕零道:“谢冥王栽培!”

  冥王从身旁抽出一叠资料扔给于启彪,“不喝忘魂汤不符合幽冥规矩,唯有借尸还魂方才能行,这是你在人界的资料,退下吧!”

  于启彪感恩戴德的接过资料退走,心里几多疑惑,却不敢随意问出。

  (注一:郡县制为秦制,六部官职非秦制,一切为情节服务,勿考究)

  

第六十六章 潜龙在渊

刘放的异界 秃驴不是驴 2741 2019.12.17 20:04

  待到于启彪走远,冥王吩咐道:“让三妖进来吧!”

  门外侍卫闻言快步跑至空地前,三步并作两步带着三妖来到茅草屋外,单手虚引三妖入屋觐见。

  三妖惴惴不安地进屋,显然不明白为何被召见。

  他们看到刘放端坐于下手,一个陌生人族老头儿静坐冥王身旁闭目养神,屋内还有一层与外界隔绝的结界,气氛甚是诡异。

  冥王打量着三人,这是曾经为了伟大理想肝脑涂地的妖族子民,说话时语气不自觉便平易近人三分,“你两是姚诰犄?佘阿兰?”

  两人惶恐应答,“小卒姚诰犄、佘阿兰参见冥王。”

  苟不理眼神却是炽热,因为说话之人乃妖帝。

  冥王怎会看不到苟不理的狂热,亲切道:“苟不理?”

  苟不理立马跪倒在地,“冥王在上,小妖苟不理祝妖帝万圣金安。”

  圣,乃神下之人,曾是修行中最高境界,后来在人族、妖族中多用万圣金安的祝福语,本质是祝福治下强人辈出。

  非古人类,不明白此中含义。

  冥王庄重起身,恭敬地扶起三人,替三人整理了着装,又点了点头,方才说话:“我等虽困幽冥两百万年,这份仇恨你等可还记得?”

  三人着急跪地解释,却被冥王托起,他又道:“两百万年来本王日夜难寐,从未断绝过心中那份坚持。沦落幽冥本王无惧无悔,本王怕的是辜负当年浴血沙场的英灵,还有陪着本王冤死幽冥的黎民将士。为了那一份光荣理想,我妖族付出了血与泪的代价,更尝遍了天下屈辱……本王……对不起妖族。”

  三人热泪满眶,哽咽道:“妖帝大人……”

  冥王摆摆手,阻止三妖说话,“我妖族所求不过平等二字,如今本王想带领妖族重返人界,你等可愿意追随?”

  三妖跪伏在地,也不问明详细,砰砰砰用尽浑身力气磕了三个响头,“誓死追随妖帝大人,如有违背乱箭穿心!”

  冥王连声称好,转身拿起几份资料递交给三妖,“本王要你三人随刘放转世成人,辅助刘放搅乱人界,一切听从刘放安排。”

  三妖接过资料,毅然应下。

  让妖族转世成人,其实这个要求很过分,但三妖为报仇雪恨,哪里还会顾忌成为什么?只要能让十万妖族重浴阳光,就算让他们魂飞魄散又如何?

  刘放看了眼,三人皆为九乌圆满之躯,散落在三个不同郡城。

  随后冥王转头对刘放严肃道:“小子,本王就将他们完好无缺地交给你了。以后必须将他三人完整带回来,少了一根毫毛本王唯你是问,知道吗?”

  刘放点点头,没想到堂堂一条龙还很护犊子。

  尔后冥王意有所指,满是威胁意味:“不得泄露此间机密,什么该说、该对什么人说自己掂量掂量,若因为你的过失坏了他们的性命,上天入地本王饶不了你!”

  三妖听到冥王如慈父般的嘱咐,感动得热泪盈眶,这就是他们爱民如子的好主公!时刻关心他们安危的好主公。

  刘放却是听出了冥王话里的告诫,不耐烦道:“知道,知道!”

  冥王又饱含深意地看了眼刘放,深邃龙眼里似乎在传达不满,方才道:“道宗十一月初三开山门,你四人十一月初二于定州苍梧郡落凤镇醉宵楼相聚,考虑到你们彼此换了新面孔,本王替你们想了个接头暗号为潜龙,在渊。”

  潜龙在渊,阳之深藏隐忍以待,一旦时机成熟便见龙在田,看来冥王真是铁了心要大干一场。

  刘放算是被绑在冥王这辆破车上了,前途堪忧啊!

  “小子,本王要知道你的计划。”冥王等三妖消化完资料才问,很明显希望三妖明白他们将要做何事。

  刘放就知道自己躲不过这问。

  这事儿非同玩笑,不让于启彪知道是防患未然,若连庄家和操盘手都不知道计划,怎敢随意放几人出去?

  三妖非傻子,知道事关重大,冥王先召见于启彪是在提防他。

  刘放想了想,道:“四个人要搅乱人界,太难!一场乱象背后必有无数原因,人皇暴虐、民不聊生、天灾人祸等等,种种原因汇聚在一起,才能造就天下大乱。”

  “但所有的乱象背后,都有几个重要词汇在影响一切,归纳为经济、朝政、军事。”

  冥王听闻一个生僻词汇,不明就里,重复道:“经济?”

  刘放略显疯狂,毕竟第一次干这种大事,虽然邪恶,但很过瘾,也许他骨子里天生就有此种基因,“经济,简单理解就是银子的流转,就是这两个字,能让人界秩序崩溃。”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似有千万篇文章,冥王问道:“为何?”

  “若人穷得没银子花,容易走上邪路;若整个融国都没银子花,您说会怎么样?”刘放像极了拿着毒苹果的巫婆,在引诱着‘纯洁’的黑雪公主。

  当年幽冥上下就有过没银子的困惑,冥王对此深有体会:“计将安出?”

  “各州郡广开铺子,铺子里汇齐百姓生活必须品,货真价实明码标价,还得比其他地方便宜。”

  苟不理经过赌神争霸赛的洗礼,今非昔比,心里琢磨道:凡人逐利,一样物件便宜一点没什么吸引力,但所有东西都便宜一点,这铺子必然生意兴隆!

  尉迟烈在旁边听了很久,以为会是个什么惊天密谋,结果就是开个铺子的事,忍不住插话道:“去人界做生意?”

  冥王断定其中必有蹊跷,冷静道:“然后呢?”

  刘放这个想法来自银行,“等这种铺子开满所有州郡县乡亭,咱们就开始推行预存,一个人存多少银子,咱们就按照一定比例送返送银子。”

  阿兰不懂银行运作,只知道要往外送银子,紧张道:“赔本买卖?”

  刘放也不解释,攥着拳头蛊惑道:“当整个人界的百姓都在铺子里预存银子,咱们又推出一种唤作银票的代金券,只用薄薄一张券就可以买东西。”

  当手里揣着大把银子,随便做点什么都能赚回撒出去的银子,哪里会赔?

  冥王似乎想到了某种可能,急忙道:“然后呢?”

  “咱们的铺子隔几里地就有,银票迟早会代替金银,您说万一咱们带着银子跑了,所有人手里只剩下一堆废纸,会怎么样?”

  三十六计,第十九计,釜底抽薪。

  冥王倒吸了一口气,道:“好阴毒的招数!”

  尉迟烈亦是满脸震惊,“小子,去了人界你一定得学易容,老夫担心你被打死。”

  刘放阴恻恻道:“不理有做生意潜质,大哥大嫂负责配合。”

  “哥,你呢?”不理已经被刚才的内容震到了,地球人都玩这么大?

  刘放两手一摊,“我去道宗学艺啊!”

  冥王最先反应过来,气得吹胡子瞪眼:“你让本王的人去背锅?”

  “老子刚才不说了乱象非一种原因造就吗?老子去道宗自有安排!”

  冥王沉默半晌,“如何保证他们安全?”

  “他三人负责操作,只要做大了也不需要他们抛头露面了。”

  冥王并不放心,为了保证三妖安全,做出了妥当安排:“这些日子你三人暂住府里,跟着先生修习!”

  三妖砰砰砰磕头。

  尉迟烈自是没意见,问道:“这铺子叫什么名儿?”

  “三和超市。”刘放说出了今后令人界生畏的名字。

  阿兰此时关心的比较实在:“小弟,钱从哪儿来?”

  “先用小弟去人界继承的遗产,后面靠预存金。”流进流出的银子永远不会对等,所以根本不用担心银子的问题。

  大方向已定,待到人界再交代具体执行方法。

  ……………………

  十日后,人界。

  刘放只觉天旋地转,不过片刻功夫便看到了月光,随后一具英俊身体陈列眼前,是资料上描述的刘璋无误。

  刘放灵魂附身上去。

  开始有些不适应,等到适应之后睁开眼,刘放摸着具有肉感的脸庞,喃喃道:“回来了,真好!”

  他起身走到窗边,情绪复杂地看着凉如水的夜色,许久之后打了个哈欠,回到床上到头就睡。

  幽冥人界时间不对等,他需要倒时差。

  

第六十七章 三界论

刘放的异界 秃驴不是驴 336 2019.12.18 08:00

  人之一生,劳碌为财,惶惶终日,何处不是幽冥?

  苟活一世,一碗粥一瓢汤尚能果腹。因一欲念起,识得辛辣酸甜滋味,岂能满足于清粥淡汤?

  六月孩童,一口肉汤,开的何止是荤?乃是欲念之门!

  五味口爽,饱暖思欲,愁思一可人伴榻?卑躬屈膝,奋发图强,为的无外乎欲色,可惜了匆匆百年好时光。

  白发空悲,皓首苍颜,方知追忆青春。

  奈何青春,一去不复往。

  古人言三十而立,四十不惑,几人到了四十能真不惑?

  又几人明悟了此生意义?

  人生,处处幽冥!

  然,万千生民,有人处于苦难,有人陷于饥寒,方知今日所来不易。

  切要珍惜。

  大厦之中,有人为苍生奔走,有人为黎民丧命,只求庇护天下欢颜。

  三界,尚有人间!

  凡人,求神拜祖,祷告清明,

  尸餐素位以势欺人者,违法乱纪作奸犯科者,唯利是图草菅人命者

  须知:

  宇宙,定有真神!

  ——幽冥游卷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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