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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富贵生活

刘放的异界 秃驴不是驴 2587 2019.12.18 09:34

  天空蔚蓝一片,几团白云随着风儿四处流浪,久违的阳光一扫星夜寒霜露气洒满煌煌人间,温暖而又舒适。

  街道上摩肩擦踵的人流展示了这座城市的繁忙,喧嚣声汇聚在半空之中,复又慢慢跌落凡尘从楼顶钻入睡梦中人耳朵。

  一日之晨已然来临。

  刘放昨晚睡得很好,是来到五原大陆少有的安稳觉,不用担心吃穿更不用担心明天,高枕无忧的状态保证了高质量睡眠。

  “少爷?”丫鬟敲了敲门小声询问,见刘放没有回答,她声音加大几分又喊了一遍,“少爷?”

  丫鬟名叫小翠,是从小跟着刘璋的贴身丫鬟,资料里说小丫头正值二八青春,有沟沟有丢丢,模样俊俏,甚是机灵体贴。

  “进来吧。”刘放躲在温暖的被窝里,打了个哈欠懒懒答道。

  打今儿开始,他就是云中郡富绅人家公子哥,刘璋是也!是时候享受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生活了,这是五原大陆欠他的。

  小翠轻轻推开房门,许是房门有了些年头,一推之下吱嘎作响,难怪小翠要在门外问候,应该是怕打扰了刘放的休息。

  她端着一盆热水进屋,将毛巾沾满热水挤净,未见有一滴热水绽出水盆,足见这丫头做这些活儿已经摸出了一套经验。

  小翠走到床边体贴地躬身替刘放擦拭脸颊,少女清香若隐若现地灌入鼻腔,刘放睁着眼任由小丫头折腾,抽空的功夫还不忘打量一番。

  别说,小丫头清秀娇巧,一席丫鬟装束也掩饰不了青春气息,脸颊上点点绒毛在阳光下显得更加可爱。

  刘放老脸难得一红,活了这么大岁数,还从没享受过这种待遇,差点丢人现眼来了个龙抬头的问候。

  小翠未经人事,尚还单纯,见自家少爷面红耳赤便着急关切道:“少爷,你感冒了?是不是昨晚又踢被子了?有没哪儿不舒服?小翠去请个郎中过来?”

  小丫头说话连珠炮似的也不给刘放一丝说话的空隙,但内心里那一份关心来得真实,令刘放万念皆空瞬间冷静下来,“没事,就有些饿了。”

  说完他心里空落落的,不停骂自己:老子真是个禽兽!怎么忘了向冥王争取个今日开门红的机会?

  冥王给的资料里说,刘璋从小志在修行,空活二九年华情窦未开,不涉人事。

  可惜了身边如此娇巧的一个可人儿,刘放替他感到可惜。

  “饭菜已经备好了。”小翠替刘放洗完脸,又服侍着更衣洗漱,才满脸通红地退了出去,因为刘放在更衣时,摸了她脸颊一把。

  从小跟在少爷长大,少爷就是她的天,按照融国几千年的规矩,贴身丫鬟本就是主子私人物品。

  少爷想要如何,她是没有权利拒绝的,因为她本就肩负替主子打开众妙之门的启蒙作用,但害羞是女孩儿的本能。

  出了门,她背靠通道墙壁,心跳得扑通扑通的,鼻尖还冒出了点点汗珠,叹了口气羞涩道:“要是少爷早学坏就好了!”

  房间里刘放细嗅手里余香,邪魅笑道:“谁说兔子不吃窝边草?老子月底就办了她!”

  好好一个英俊公子哥,硬是被刘放整出了猥琐气质,若让小翠知道自家公子一夜之间已被偷梁换柱,也不知她会作何感想。

  刘放磨磨蹭蹭半晌,才背着手胡乱哼着不着边的调子出了天字房。

  福来客栈位处镇西郡边界与帝州接壤处,出了郡城地界就是帝州管辖。幽冥地理志上说离州在帝州之上屠州之右,阳州与屠州帝州接壤。福来客栈是镇西郡一等一的客栈,名声在外,南来北往的商贾匠人捧出了福来这块金字招牌。

  二楼是打尖住店的客房,一楼为用餐吃酒的大堂,服务周到环境典雅,虽然比不得家里的吃住,毕竟出门在外,已经算是上等水准了。

  自家里跟来的护卫们安排好了早餐,四张方桌拼凑在一起,上面摆满了锦盘玉碟,粥菜酒茶荤素辛辣陈列其中,怕是有百十来道好菜,好不威风!煞是爽口!俱是福来客栈的大厨亲手做出美味。

  护卫们本是刘府看家的护院,有一膀子力气更有武技在身,刘家少爷变卖家产只为入那不着边的道宗,一路需要人保护安全,请外人又不放心,所以护院们理所应当就成了随行的护卫。

  刘放慢慢悠悠从楼梯口刚冒出了头,护卫头领立马迎在楼梯口问候,“少爷,昨个儿睡得怎么样?”

  刘放伸了个懒腰,“还不错!”

  护卫头领立马接茬回话,态度甚是谦虚,与体态完全不符,“一瞧您这精神昨晚定然是个好梦,少爷,早上想吃清淡点还是荤点?”

  刘放在幽冥有几月不见荤腥,如今回了人界自然迫不及待想尝尝好酒好肉的味道,“一壶上等好酒,肉食全上来。”

  头领连忙应允,让下面弟兄赶紧将肉食好酒端到刘放专用的餐桌上,至于清淡点的饭菜就轮到弟兄们解决了。

  阳州刘家不缺银子,所以大少爷每日早餐必定是各式各样菜肴都得备着,少爷吃剩下的或是不愿意吃的,才是下人们的饮食。

  这是刘家宅子里的规矩,即便出了门,规矩却没变。

  刘放独坐桌前,小翠在后服侍,一帮护卫们站满半个大堂,不明就里的还会误以为是太子微服私访来了,排场也忒大了一点。

  刘放有些不习惯,二三十号人眼巴巴保护自己吃饭,这不是在告诉贼人,自己是头肥羊么?前身刘璋真不懂低调是福的道理。

  指了指手边凳子,吩咐道:“小翠,来,坐下一起吃!”

  小翠哪儿敢?

  十几年的规矩,成了她心里无法摆脱的束缚,“少爷,您吃吧!小翠不饿!”

  她心里是很开心的,早上少爷摸了她,这会儿又喊她一起进餐,莫不是少爷想……咦,好羞羞。

  “叫你坐下来你就坐,少爷说话不好使是不?”刘放猜不透小丫头的心思,强势的命令语气像极了一位霸道公子。

  小翠小心脏又扑扑乱跳起来,越发肯定了自己的想法,脸红彤彤的心里抹了蜜一般,有些害怕又有些喜欢少爷现在的样子……虽然今天的少爷有些奇怪,管他呢!

  刘放见小丫头没动静重重哼了一声,小翠像只受到恐吓的家雀羞答答地挪动三寸金莲僵硬地坐到刘放身旁,却是不敢拿筷子。

  一帮护卫们用余光打量着一切,这小丫头怕是要飞上枝头变凤凰?有人嫉妒,有人不削,一帮子五大三粗的糙老爷们互相传了个眼神,又恢复了镇定。

  主子的私事儿,下人什么该看什么不该看是有讲究的,再说刘璋二九年华,青春懵懂,正是上下索求的好时候,有什么不都正常?玩玩罢了。

  没想到接下来刘放一句话,吓得领头护卫身体一紧,“客山,来,坐下吃。”

  客山,二十来个护卫中的头领,四十来岁正值壮年浑身肌肉菱角分明,单手提着三十来斤的厚背精铁大刀,年轻时曾走过江湖,一看就不是善良之辈。

  他额头冒汗,眼神中颇有些闪烁,吞吞吐吐道:“少爷……您吃……”

  “过来,坐下!”对粗糙汉子,刘放可没那么温柔。

  客山脖子一硬,走过去坐下,握紧筷子看着刘放静待下文。

  刘放见客山坐下了,手一挥,下达了重返人界的第一条指令,“从今天开始,咱们低调出行,像吃饭这种场合大家都坐下一起吃!你们也坐吧!”

  客山缓了口气,放下筷子,打了个哈哈,“少爷都如此说了,大家也坐下吧!”

  护卫们争先恐后去抢碗盛饭,都是肉长的汉子,谁个不饿?

  

第二章 改道靖武

刘放的异界 秃驴不是驴 2679 2019.12.19 08:16

  刘放以前酒量很好,幸庆刘璋身体得到了商贾之家的遗传,酒量也还不错。一壶福来客栈窖藏的陈年老酿装进胃袋,除了三分惬意满足却无一丝醉意。

  这顿饭吃得很舒坦无比,刘放打了个酒嗝儿,接过小翠递过来的剔牙棍瞬间,用食指在她手掌心轻轻一划。

  惹得小翠触电般缩回小手,香耳绯红一片,心里更是小鹿乱撞,酥软道:“少爷,咱们该出发了。”

  今日不宜寻欢,不代表不可以调戏不是?坏人胚子刘放如此想道。

  客山就坐在刘放身侧,将一切看在眼里,心头暗暗琢磨为何一夜起来,少爷似乎性格大变,竟然懂得调戏姑娘了。

  莫非少爷昨夜遗湿了床单,于是开了那处窍门?哼!想来也是。

  小翠肤白皮嫩,身段迷人,偏偏这傻缺公子不懂得珍惜,要是他早些开窍,知晓世间还有那等快事。

  估计什么没影儿的修炼,什么神神鬼鬼,都特娘的得抛到九霄云外去,就是让他做天帝估计也没了心思!

  真是生在福中不知福,非得整那些幺蛾子,客山如此想道。

  想归想,他却不敢明目张胆的表现出来,眼不见心不烦,客山吧唧吧唧咽下最后几块肥肉,询问道:“少爷,咱们准备出发?”

  叼着木棍,刘放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去准备吧!”.

  客山站起来走了几步,见到手下护卫们在偷偷观察这边,立马喝道:“吃饱了就收拾好上路!磨磨唧唧像个什么样?”

  护卫们以前是看家的护院,本是领着月俸混日子的差事,如今混得舟车劳顿背井离乡,哪儿有过去老爷在世时来得自在?

  他们心里是有怨言的。

  客山身先士卒,牵来马车在客栈门口等候。护卫们骑着高头大马排列在后,二十来匹上等马在五原大陆可值不少银子。

  五原大陆各州都产马匹,产自天州的马匹头骨稍大颈宽胸广,性情温顺且气质沉稳,持久力较强,恢复力俱是上上乘,多做劳役之用;

  定州苦寒之地,这里出来的马外貌俊美,通常体质结实肌肉发达,与定州人的身材相似壮而高大,适合作为战马;

  南部焌州的马匹形体小,可能是过惯了小桥流水的生活,适合在弯弯曲曲的大街小巷闲云野鹤,少年之人初习马术,此州之马为上乘选择;

  放眼八州,最厉害的战马非数夷州不可。

  马,放在远古本就是妖族一员,夷州妖蛮自是懂得如何驾驭曾经的同类,再加上夷州地形复杂囊括沙漠、草原、高山,天生的兽类牧场。

  可惜夷州之马不在七州流传,偶有将士幸运缴获一批,都无奈献给端坐帝州的贵胄们狩猎玩耍,失去了真正的用途。

  阳州得了地利条件,屠州与阳州相邻,又是兵家守卫之所,战马需求量大,所以阳州做马匹生意的商贾不少。

  刘家营生也涉及马匹,要做这门生意入门条件就是必须会相马。

  善于相马的刘家,选出的马自然不同寻常,价值非凡。

  上等骏马虽值不少银子,然而一行之中,最值钱当属三辆装满黄白之物的马车,真金白银是五原大陆的通行货币,第四辆马车里装的那些个文玩古董又何尝不是?

  四辆马车,价值不菲。

  摇身一变成为土豪的刘放端过一碗上等春茶,咚咚咚灌了一大口包在嘴里,咕噜咕噜涮着口腔里的食物残渣,悠悠走到客栈门口,两脚分开三尺,叉腰仰头,下腹顺带着运劲吐气将漱口水吐得老远。

  一个早上的时间,这家伙无师自通将公子哥的嚣张劲儿学了个齐全。

  还得感谢于启彪的熏陶,也不知那家伙去给上将军当儿子后,有没有变得更加嚣张跋扈,抑或更加目中无人。

  一个小小主事老爹就能让那小子尾巴翘上天,靠上了上将军这棵参天大树,恐怕他现在恨不得多长六条腿,方便横着走。

  就是不知他有没有去见过忙着烧纸钱的主事老爹。

  心念故人的刘放踏着镶绒木凳登上马车,小翠捞开锦绣门帘服侍他脱鞋进了马车。

  方见马车里内造乾坤别有洞天,不得不感慨即使在物质相对落后的五原大陆,有银子的人生活依然比地球普通人享受很多。

  熏香松木,百花地毯;软卧硬座,真丝貂绒。

  冥王的安排真是没亏待刘放,只怕以往的他在里面睡上一觉,便会折去不少阳寿!

  偌大空间内只有刘放、小翠两个人,刘放痛苦感觉又上了头,娇滴滴含苞待放的丫鬟就在眼前,伸过一只手就能拉过来胡作非为,偏偏身体不行,能看能想不能吃,受罪!

  刘放算是想明白了,解决人生幸福是第一要务,千里之行始于跬步,现在最重要的是到达醉宵楼与三妖碰头。

  三妖如今化作人形,但肉身里的灵魂却是货真价实的妖族。经过武圣的栽培,他三人不用上道宗修行也能自保。

  何况现如今人界有机会触碰到修炼的人非富即贵,若是没有通天手段获晓道宗或者宗门秘辛拿到问道贴,即便身怀九乌又如何?

  到头来还不是泯然成为众人!这就是焌离老贼的阴损之处。

  只要封锁了消息,天下便自动分出三六九等。上等人有机会修炼,幸运的话还能成仙成神;中下等人什么都不知道,匆忙活了数十载,便又是一个轮回。

  权柄固若金汤,三界都在焌离的掌握之中。

  刘放也向往公平友爱的世界,对冥王的理想感同身受,骨子里却不看好冥王能翻盘。

  靠搅乱人界?

  人界大乱又能如何?将所有的仇恨报复到焌离子孙身上?太过小家子气,说不定到时天帝一怒,妖族亡种。

  至于人界妖族,不过一群成不了气候的流民,根本没放在焌离眼里。

  在内心深处,刘放不想卷入两尊大神的陈年往事中,奈何从他来到五原大陆那一刻起,命运就已经将他绑在了妖族战车上。

  他小小一介凡胎,不从又能如何?

  举报告密?冥王性纯,不代表他会傻到随意放出一个人却没有后续招数。

  见招拆招吧。

  只要修炼有成,立马逃回地球,管他什么人妖鬼神,与他何干?祸害人界是必须要做的,否则以后跑路了还得是个太监,那才悲哀。

  只是在碰头之前,还有一桩恩仇需要了解,“小翠,让客山进来。”

  小翠领命撩开门帘,对正在驾车的客山吩咐了几句,客山便将缰绳交给他人爬进车内,“少爷,您找我?”

  刘放也不啰嗦,行驶主子高高在上的权利,开门见山地问道:“知道靖武县吗?离咱们有多远?”

  客山不明白这满脑异想天开的公子哥又在唱哪出戏,如实道:“少爷,靖武县是武圣故里,属于离州在奉天郡,应该有九天行程。”

  “改道去奉天郡!”刘放毅然命令道。

  有了身体,滕云术也不管用了,只有坐着马车慢慢倒腾。

  小翠忍不住问道:“少爷,咱们不去定州了么?”

  “怎么不去?先去瞻仰一番武圣风采,再去定州也不迟。”

  客山着急劝道:“少爷不妥,要去离州必然经过斩龙湾,那里常年闹匪患!”

  身怀绝技的刘放还没将几个草寇放在眼里,“土匪一个肩膀扛个脑袋,咱们也是一个肩膀扛个脑袋,难道怕他们不成?改道离州!”

  刘放的有恃无恐落在客山眼里成了胡搅蛮缠,这混蛋少爷想一出是一出,不醒得刀光剑影尸山血海的可怕。

  土匪人多势众,二十来号人放在山贼窝连浪花都翻不起,他可不敢随意拿小命去赌,“少爷,不可!”

  “如果你怕了,现在可以回去。”

  客山心中盘算良久,才咬着牙道:“少爷都不怕,客山又怕什么?”

  说完他便钻出车里,通知一帮护卫们去了。只听得外面开始颇为嘲杂,不过片刻又安静了下来。

  骏马驼着一行人嘚嘚嘚踏着青石板向城外移动。

  

第三章 这厢有礼

刘放的异界 秃驴不是驴 2699 2019.12.19 17:31

  接下来的行程刘放玩得很惬意,融国大好河山一路上尽收眼底,朝阳与日暮、落霞与孤鹜通通看了个遍。然而客山、小翠等人心底的狐疑却越来越重,以前自家少爷赶路时基本都在马车里研习鬼神志异,现在却经常要求中途停下来欣赏美景。

  最神奇的是,昨天晚上少爷还要求所有人在野外搭帐篷露营,这是以前根本不能想象的。山野郊区蚊虫肆掠,说不定还有野兽出没,哪儿有客栈的床上睡得踏实?

  少爷没睡踏实还能在马车里补觉,作为下人的客山等人可不敢睡。

  原本穿过帝州就能直达定州,因为行程的改变,现在变成了过帝州边境折向离州,再从离州进入定州,路线无疑曲折了很多。

  帝州乃人皇坐镇人界之地,幽冥地理志上说皇城下的土地疑是祖神遗蜕所化,皇城四周有九龙尸骨所化九条地脉,坐祖神镇万妖,皇城中有莫大的玄机。

  普天之下莫非皇土,率土之滨莫非皇臣,除开夷州蛮荒之地,其余七州百姓皆为人皇子民。

  经历几千年的演变,天下读书人、武徒侠士、商贾挤破了脑袋也想在皇城跟下闯出一片天。毕竟从帝州走出去的小小芝麻官胜过一方大吏,从帝州走出去的读书人自带一股子睥睨天下挥斥方遒的傲气。

  那些穷乡僻野的村夫哪儿能比得上?

  帝州读书人的傲气是可以理解的,侠士商贾的傲气也是可以理解的,因为藏龙卧虎的帝州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出头的。

  要想出头,本事、拳头、脑子、银子缺一不可,不是猛龙不过江。

  所以帝州从来不缺人才,更不缺繁华。

  然而一地之隔的离州就大为不同,离州地形复杂,山野之中多矿产宝物,没少惹来贼人惦记,斩龙湾匪患历经这么多年不止,不是没有原因的。

  土匪在崇山峻岭中神出鬼没,这些年衙门无功而返也就罢了休,毕竟山高人皇远,只要衙门还能开张,费力不讨好的事就交给游侠们吧!

  “少爷,前面就是斩龙湾了。”客山骑着高头大马,很没规矩地拍着车厢扬声喊道。

  因为一时兴起的决定,刘放昨晚睡得并不太好,在马车里睡了一上午回笼觉,此刻又变得生龙活虎起来。

  他掀开门帘跳下马车,走到车队最前面伸了个懒腰,才细细打量起来周遭环境。

  前面两座悬崖夹出一条羊肠小道,两座悬崖高耸入云,崖壁光滑如刀切,仅有几丛干枯灌木从崖壁之上探出了头,或有几只孤鸟哀嚎其间。

  “哼,老子倒想看看土匪到底长什么样。”刘放并未察觉到背后客山的异样,眼放精光豪迈道。

  客山从马上利索翻下来,将厚背精铁大刀提到胸前,一手摸着锋利冰冷的刀刃,站在马车旁戏谑道:“少爷,恐怕客山不能陪你了。”

  “为什么?”刘放不明就里的回过头,看到二三十个护卫手持钢刀呈倒锥队形,泛着腾腾杀气嗜血地盯着他。

  “你们这是做什么?”刘放颇为惊诧。

  客山笑了笑,似乎在笑这蠢少爷傻到仍未分清楚形势,“杀你!”

  刘放不敢相信,又问了一遍,“杀我?为什么?”

  客山轻轻在刀背上一弹,发出清脆声响,慢慢从人群中走向刘放,笑得很放肆,“为什么?大家来说说为什么!”

  护卫中立马有人接口释疑,“你这傻子坐拥大把金银财宝却不懂得珍惜,弟兄们心好愿意帮你珍惜一番!”

  “对!一个傻子还想成天神,真是笑死人!”

  “哈哈,这世界哪儿有天神!你傻,咱们却不疯!”

  “……”

  刘放明白了,原来他们图谋的不过是银子,“好说,你们跟着我劳苦功高,到了定州苍梧三辆马车上的金银,你们随便打包一些也够你们富贵一生了。”

  他当过穷人,知道人穷的滋味,所以对护卫们的铤而走险并不生气,如果不是这批银子还有大作用,就算与一帮护卫分了又如何?

  经历过两次生死,钱财于他如浮云。

  “哈哈,弟兄们,少爷可怜咱们!要施舍咱们一些银子,还不快谢谢少爷?”没想到客山并不领情,在他们眼里一切不过是刘放的害怕表现。

  一个护卫扛着单刀,无情嘲笑道:“我的傻少爷,都什么时候了,为什么你还这么天真?杀了你,这些银子不都是咱们的了吗?”

  “傻子就是傻子!”

  “整天沉迷那些虚无缥缈传说的废物!”

  “我们回去是荣华富贵了,可我们的子子孙孙呢?”

  “……”

  一时间应者如云,谩骂无数,看来护卫们对他积怨已久。

  无端被骂作傻子,刘放脸色逐渐变得阴沉,“你们早有预谋?”

  护卫们哄堂大笑,笑这傻子少爷还没想明白。

  刘放没杀过人,到现在他也没想杀人,他脑袋中唯一方案就是用定魂指定住这帮鬼迷心窍的可怜人,任凭他们在荒郊野外自生自灭。

  但他尚有一事不明,“你们什么时候串通好的?”

  客山是个精明的粗人,念及主仆多年,也乐意让这傻少爷死个明白,“本来咱们出发时商量在定州寻个荒野地方就结果了你的性命,但你自己选了地方,主仆恩情一场咱们就舍命成全了你!”

  一切真相大白,护卫们早已是狼子野心,刘放如事不关己般追问道:“为什么不在阳州动手?”

  客山将厚背精铁大刀杵在地上,追忆片刻后才说:“老爷待咱们不薄,阳州又是刘家的地盘,在阳州动手无异于昭告天下是咱们杀了你,要吃官司的。”

  “帝州呢?”

  客山撇撇嘴,“天子脚下,谁敢动手?”

  刘放沉默良久,方才道:“放过小翠,她是无辜的。”

  护卫们又是一片笑声,客山冲着马车里喊道:“翠儿,出来和少爷打个招呼,咱们一起送他上路吧!”

  这里没人担心刘放会跑,紧张了这么久,大家也乐得尝尝翻身做主的感觉。

  小翠畏畏缩缩地从马车里缓缓钻了出来,红着脸低着头走到客山身边,颤颤巍巍道:“少爷……您走好……”

  客山一把搂过小翠纤纤细腰,粗暴地在她脸上用力一嘬,邪魅道:“这么水灵一个姑娘,少爷不懂得珍惜,客山却是爱得很呢!”

  翠儿被客山揽在怀里,浑身发抖,柔弱道:“少爷,山哥说跟了他,能给小翠好多好多银子,小翠弟弟该讨老婆了……”

  姑娘生得俊俏,连背叛的样子都令人心疼。

  刘放闭着眼叹了口气:特娘的,下手又晚了,好白菜被猪拱了!

  ……………………………………

  羊肠小道入口处,一伙裹着粗布衣裳的土匪趴在枯草堆里,一动不动地盯着刘放一行人。从穿着上分析,他们非常肯定自己遇到肥羊了。

  这可能是一笔大买卖。

  一个留着细长八字胡、额头细窄的土匪轻手轻脚向前爬了两步,“二当家的,这群王八蛋提着家伙事儿站这么久了,会不会是发现咱们了?”

  二当家挥着蒲扇大的手扇了八字胡一耳光,训斥道:“汝忘大当家之言乎?”

  八字胡委屈地摸了摸面颊,回道:“大当家之言勿敢忘,小的努力斯文!”

  二当家不耐烦地收回粗糙大手,趴在地上盯着正前方,摸着满是刀疤的脸琢磨道:“依吾看来,他们理应是发现咱们了。”

  一伙山贼纷纷小声附和道:“是也!是也!二当家说得对!”

  八字胡激动地紧了紧手里的长枪,“二当家,干特娘的不?”

  二当家抬手又给了他一巴掌,“呜呼哀哉!朽木不可雕也!弟兄们,上!”

  八字胡挠了挠后脑勺,叹了口气:“哎,当一个斯文人好难!看来老子还得多读点书。”

  土匪们听到口号,咋咋呼呼从埋伏的坑里爬起来就冲,不待刘放等人反应过来就将他们围了起来。

  二当家从后面走了上来,扛着刀整理了一下衣衫,作揖行礼道:“诸位兄台,这厢有礼了。”

  

第四章 所谓道义

刘放的异界 秃驴不是驴 2969 2019.12.20 08:00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刘放看着眼前这群提着刀枪棍剑的粗野莽汉有些拿捏不准。

  这伙人凶神恶煞的扮相就差在脸上写明他们是坏人,偏偏嘴里文绉绉的语句和彬彬有礼的态度又让之前的判断模棱两可。

  管他对方什么来路,终究不过是普通人,刘放九山境大成,来再多凡人他也不害怕。

  护卫一行人以客山马首是瞻,他也很迷糊眼前这伙人的来意。

  本着出门在外多交朋友少树敌,客山决定先摸摸对方的底细再说,于是抱拳回了一礼道:“诸位兄弟有何指教?”

  对面的二当家很满意肥羊的态度,他们是有素质的土匪,讲究先礼后兵斯文待人的优良作风,于是又作了一揖,背诵起了大当家教的劫道词:“诸位高友来我斩龙湾,作为清风寨二当家本应倒履相迎,奈何山寨拮据,弟兄们在此欲向列为公子借点钱财。”

  这话里话外的意思是要劫财?

  两边人马旗鼓相当,客山等人又有武技傍身,岂会甘心将到手的银子拱手相让,皮笑肉不笑道:“哼!要钱没有要命有一条!”

  刘放心底冒出个阴损主意,装作惊慌失措地跑到身强体壮的二当家身前,指着护卫们向二当家寻求庇护:“二当家的救救我,我与他们不认识,他们要杀我!”

  客山毫不犹豫地戳穿刘放的谎言,“放屁!他是我们少爷!”

  二当家瞪着牛眼在刘放和客山等人脸上来回巡视,硬是分辨不出谁在撒谎,“兄台与诸位公公子结伴而来,他们为何要杀你?”

  刘放一副受了欺负的样子,“我是阳州刘家的少爷,他们打跑了我的护卫,准备在这里杀了我抢走银子,只要兄台救我一命,我愿将所有的银子赠给兄台以报恩情!”

  二当家看着客山等人惊诧道:“你们也是土匪?”

  护卫们手上有武技傍身,虽然没经历过这种阵仗,但在敌我看着势均力敌的情况下,他们是不会害怕的。

  所以立马就有人跳出来争辩,“你才是土匪!他是少爷,咱们是护卫!”

  二当家用蒲扇大的手摸摸脑门,想不出个所以然,武断道:“杀人越货,分明就是土匪行径!还敢说你们不是土匪?”

  客山年少时做过游侠,手里见过血更有几分胆气,顶撞道:“就算咱们是土匪,你们也得就讲个先来后到的道义吧?”

  二当家闻言笑了,摇头晃脑地开始讲道理,“是极!是极!咱们要以理服人,刚才这位公子说了将银子送给咱们,于情于理都是咱们先到!”

  八字胡这回学聪明了,跟着二当家拽文嚼字:“对哉!对哉!你们还没抢到银子,咱们救了这位公子,于是公子将银子送给了咱们,所以银子理应是咱们的!”

  土匪们纷纷出言附和:“是也!是也!如果你们再抢银子就是要破坏道义!”

  “咱们最讲道义了!”

  怎么绕来绕去这银子就要飞了,客山急眼了,“道义?做了土匪还讲道义?想要银子也得问问老子手里的刀答应不答应!”

  气氛立马剑拔弩张,随时有可能厮杀。

  刘放站在一边有点蒙,像是遇到了这天底下最诡异的事情,他仿佛看到一帮穷酸秀才在打嘴仗,哪儿有一点传说中土匪穷凶极恶的样子?

  管他呢!

  他悄悄朝旁边挪了几个位置,准备坐山观虎斗。

  客山最先沉不住气,刷地一下将刀拔出了鞘,哗哗哗耍了一个套路,“弟兄们,这帮土匪要断咱们的财路,随老子操家伙宰了他们!”

  刀是一把好刀,泛着森然冷意。

  二当家身旁的八字胡左脚前迈一步,沉腰缩身将长枪端在手里挽了个枪花,嘴里还振振有词:“兄台好生无礼真是有辱斯文,光天化日之下,朗朗乾坤之中,竟然胆敢抢劫!我沈青龙为了护住弟兄们辛苦得来的银子,唯有舍命陪你走上两招了!”

  合着护卫们变成无理取闹了,客山怒火中烧,提着厚背精铁大刀怒吼一声便与沈青龙打到了一起。

  其余护卫也没闲着,叽叽喳喳挥着手里的武器就要上前帮忙,二当家身后的土匪们岂能让护卫们讨了便宜?咋咋呼呼地就加入了战团。

  两伙人最终打成了一团。

  二当家对手下弟兄的手段似乎很有自信,扛着大刀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

  刘放事不关己,闲云野鹤般走到二当家的身旁,搭讪道:“兄弟,你不去帮忙?”

  二当家口头上得了刘放的银子,对他颇有好感,傲然道:“兄台有礼了,这些土匪不过是一群脚步虚滑的软脚虾,不配做吾等的对手。”

  刘放不懂武技,只觉得土匪们招式干净利落颇有章法,护卫们胡劈乱砍杂乱无章,却是没看出脚步虚滑之意。

  如今他立志做个好问之人,虚心请教道:“弟兄们的手上功夫叫个什么名字?”

  “我等习练的乃是山寨叔伯们传下来的武技。”二当家左右无事,摇头晃脑地用半文半俗的话与刘放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刘放好奇问道:“武技是什么?能飞来飞去不?”

  二当家倒是乐意解答:“人之身体潜力无穷无尽,只要用武技开发出来,飞檐走壁倒是可以,在天上飞来飞去怕是只有传说中的天神才能办到。”

  场上打得‘惊心动魄’,场外两人聊得云淡风轻。

  刘放若有所悟,回忆起当初黄三杀他时的场景,用的应该是武技无疑。

  凡人不会开发乌阳,能利用的只有身体,武技应该是退而求其次的功法。

  这时好几个护卫被砍了几刀受伤倒地哀嚎不止,有些护卫没经历过杀伐顿时心生怯意,哪儿还管什么金银财宝,扔下手中武器拔腿就跑。

  土匪们提刀要追,二当家适时出言制止,“大当家说过穷寇莫追,回来吧!”

  缠斗中的客山看到护卫跑了,急得破口大骂:“你们难道不想要银子了吗?快回来!咱们还有希望!”

  那几个护卫听到客山的话停了下来,回头看着客山,脸上阴晴不定显得很犹豫。

  一跑了之,就代表下半辈子只能隐姓埋名流落他乡,若是犯傻回到阳州老家铁定要下大狱;不跑参战,又有可能将命丢在这里,毕竟两方实力悬殊过大……可不跑说不定有机会捞到大富贵呢?

  常言说富贵险中求,跑或者不跑?七八个护卫面面相觑,颇为意动。

  二当家将一切瞧在眼里,趁着又一个护卫受伤倒地的瞬间,适时恐吓道:“呜呼哀哉,除了领头的都给我杀了!”

  于是那几个护卫们如丧家之犬般仓惶逃跑,导致场上的护卫们也是越打越心虚,不断有人边打边跑。

  毕竟银子谁都爱,也得有命花才行,也许他们自己个儿天生就是穷命,还是先保住小命再说吧!

  手下弟兄慢慢跑光了,客山越发着急起来,将手里厚背大刀舞得密不透风,走的是大开大合的路子。

  沈青龙与之相反,身形轻巧盈动,见缝插针,总能在客山攻防之中找到一丝缝隙递上一枪,好似毒蛇突袭。

  两人你来我往打得不相上下,沈青龙气定神闲心存玩耍之意;客山浑身淌汗心浮气躁,再这样下去必输无疑。

  客山无疑也明白了这点,他使出一招环首刀解开沈青龙的攻势后跳出圈外,喘着粗气道:“等一下!”

  沈青龙果真住了手,一把将长枪插在地上,拄着枪身问道:“干嘛?才让老子玩这么两下就不行了?”

  “老子认栽,银子是你们的了!”客山毫无顾忌地坐在地上喘气,也不怕其他土匪会趁机发难杀了他。

  沈青龙回头征询二当家意见后,拔出长枪扛在肩头慢悠悠地退后,意思不言而喻:放过客山一命。

  近半个月的算计成了泡影,客山委屈地坐在地上斥问道:“你们不讲规矩!斩龙湾地盘不是在崖后么?你们为什么要越界拦道!”

  二当家愣了愣,道:“咱们扩张地盘了,难道你不知道?”

  客山要哭了,土匪还有扩张地盘一说?!

  休息了一会儿,他很硬气地站起来一拱手,“山不转水转,江湖见!”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现在只剩下刘放了,他很愁闷如何赶这些马车上路,这时二当家说话了,“观小兄弟谈吐,似乎是个读书人?”

  刘放愣了愣,不明白二当家何出此言,心想着自己在融国没有什么功名,应该不算读书人。但他却实实在在读过十几年书,也不知道还算不算读书人。

  因为以前读的书是谋取生存的知识,而融国的书教的却是如何读懂社会人心、天下大势。

  “读过十几年。”心里如此想,刘放嘴上却不肯承认自己是文盲。

  二当家大喜,“原来先生有学问在身,不如随我山上走一遭?”

  

第五章 画龙

刘放的异界 秃驴不是驴 2841 2019.12.20 15:08

  刘放感到迷惑,“为什么要跟你们走?”

  沈青龙挑着眉毛蛮横道:“哪儿那么多废话,让你上山是看得起你!”

  “上山?看得起我?”刘放将视线放在沈青龙身上,品味着他话里的意思,不确定道:“你们要我入伙当土匪?!”

  二当家用蒲扇大的手狠狠扇了沈青龙一巴掌,怒道:“咱们是斯文人!汝真是朽木不可雕也!”

  教训完沈青龙,二当家转过头笑眯眯地看着刘放,带着几分讨好意味,“咱们清风寨最是喜欢读书人了,我代表山寨邀请先生上山交流一番。”

  刘放不太明白这伙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心里默默盘算着:荒郊野岭也找不到马夫,行程上时间还很富余,不如就随他们上山玩一玩。哼!若是让老子发现他们丧尽天良,老子就替天行道……顺便征用几个马夫用用。

  念及如此,刘放恢复了自在神态,对二当家行了一礼,道:“兄台盛情,刘放只好却之不恭了。”

  跑了护卫,再也没人知道刘放的真实身份,他又用起了与生俱来的名字,这个名字才是爹妈给的,谁也拿不走。

  二当家还不知道自己在引狼入室,客客气气地命人将马车给拉了过来,“先生是客,请上马车。”

  刘放哪儿能拒绝?虚伪推辞一番后,迅速爬上马车舒舒服服躺在里面享受起来,为了防止土匪们下黑手,他悄悄使出了破妄眼,四周一草一木都在他的监视之下。

  要说这马车转眼易主,他倒是成了客人,真是稀罕。

  土匪们很老实,根本没有暗下毒手的意思,他们忙着潦草打扫一番战场后,骑马驾车开始了归途。

  孤零零坐在空荡的马车里,刘放有些想念小翠在的时光。那丫头跟着客山走了,这是她自己选择的归宿,也许,继续待在刘放身边,对她也是一种受罪。

  可惜了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本以为自己在五原大陆的第一春会发生在这小丫头身上,没想到落了空。

  哎,随她去吧!

  土匪们控制着车队在弯弯曲曲的山道上行走了个多时辰才到了半山腰,透过破妄眼刘放看到山腰处有不少老旧房子。

  二当家在马车外礼貌地敲了敲窗沿,道:“先生,咱们到了!”

  刘放闻言收起破妄眼跳下马车,入眼之处来来往往人丁兴旺,一部分人在舞刀弄棒虎虎生风,另一部分在锤炼体魄大汗淋漓。

  这些人武技如何尚不能知,但约么数百斤的铁锁在汉子们手里如同一件稚童玩具,大概能瞧出一点端倪。

  二当家适时介绍道:“这是山寨习武强身的地方,咱们吃的这碗饭,体魄武技不过关是成不了气候的。”

  这话很有道理,业务不熟练,被人抢了饭碗是迟早的事,看来这些土匪挺有危机意识。难怪他们横行此地若干年,官府也不能拿他们怎么样。

  在锻炼的土匪们看到二当家带领的车队,纷纷围过来激动地打招呼,“二当家回来啦!”

  “好家伙,这次弄了这么多,咱们发达啦!”

  “吾的个乖乖!端的是了得!”

  “……”

  二当家和颜悦色地制止他们的躁动,“这是咱们贵客的随身物品切不可乱动,大家练起来让贵客看看咱们清风寨的士气!”

  一时间大家鸟散,空地上呼哈之声大作,锻炼的土匪们练得更卖力了。

  二当家继续领着刘放又向上爬了一段山路,来到了一处清净典雅的地方。

  这里有老有少一片欢颜,无一例外的是,老人头顶木簪儒雅安徐,青年人紫罗长衫方头布鞋书生打扮。

  但即便所有人书生装扮也掩盖不了他们强健的肌肉和浑身的煞气,有种李逵穿儒衫的奇妙感觉。

  这些人或手持书卷盘腿细品,或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满口之乎者也。

  众人之中,还有人在一旁用布满老茧的手轻抚古琴,或弄玉箫,趋文附雅。

  刘放感觉自己像进了正在学人的猴子窝,问道:“他们在读书?”

  二当家自豪道:“是也!大当家文韬武略,从老当家手里接管清风寨以后,就定下山寨之人必须读书的规矩。”

  怪事!

  好好的土匪居然爱读书,难道真应了土匪不可怕,就怕土匪有文化的名言?

  “你们请我上来为了交流什么?”

  “交流学问!”二当家摇头晃脑地给出了答复:“大当家说学问一途,不能闭门造车,要与天下读书人多交流才能长学问、长见识,奈何我等蜷居此地读书人稀少,所以遇到读书人咱们都会以礼相待,请上山寨切磋交流一番。”

  有没搞错?

  知识交流大会?

  “佩服!佩服!”好学不分阶层年龄工作种类,冲着这份治学态度就值得尊敬。

  刘放是读过书的人,却并不能以读书人自居,之前与土匪们装腔作势不过是很早就养成的见鬼说鬼话见人说人话的习惯。

  二当家赶紧抱拳行礼谦虚回道:“过奖!过奖!大当家在山顶写生,我带你去见过大当家?”

  画画?写生?

  文化底蕴十足啊!

  “好,兄台请!”此时刘放对这个要求土匪读书的大当家升起了浓厚的兴趣,他倒要看看到底是个什么人物。

  是叶公好龙般的盲从,还是深入骨髓的喜欢,一看便知究竟。

  爬了一炷香的时间,二人才爬到山顶。

  放眼望过去才发现原来清风寨土匪的老巢竟然在悬崖之上,崖下就是之前所看到的羊肠小道。

  站在崖上一览众山小,方圆数百里尽收眼底,另一座悬崖后山势蔓延,不见尽头。

  崖边一人腰粗如缸、臂圆似桶,穿着学子服在画桌前挥毫洒墨,毛笔捏在他巨手中如同一根绣花针,看着有些不伦不类,处处充满诡异感觉。

  听到身后有异样动静,此人头也不回地装X道:“神话中斩龙湾曾是一片草原,彼时有妖龙在此地作恶,天帝派出天神将妖龙斩杀于此,斩龙湾就是妖龙埋骨地,咱们站的地方就是妖龙的头颅。”

  说完他勾勒出最后一笔,轻轻吹了吹之后,方才拿起桌上的象牙折扇,扇面上潦草写着四个大字。

  字迹歪歪扭扭,依稀可以辨认是红胡(鸿鹄?)问天图四个字,却是见字不见图。也不知道大当家是不会画,还是没见过鸿鹄。

  就着山顶的落日凉风,大当家轻缓儒雅地摇着象牙扇慢慢回过了头。

  二当家赶紧介绍道:“这是咱们大当家!”

  大当家含笑点点头,倒有几分文人酸腐味道:“这位兄台是?”

  二当家上前小声介绍道:“这是刘放刘公子,是个读书人,说是来自阳州刘家,想来是个书香门第……”

  大当家立马将象牙扇合在一起,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刘放跟前抱拳行礼,人猿般的身材正好将刘放眼前的落日余晖遮得严严实实,“哎呀,原来是位读书先生,幸会幸会!鄙人周九良,刚完成了一副斩龙图,请小先生屈尊指点一二?”

  刘放也不拒绝,大大方方走到桌前看画。虽然他不懂画,恭维的话他是会说的。

  只见画中左右山势为龙臂,尽头处皆有五座擎天大山如龙爪,背后山脉如龙脊,绵延数百里之后方见龙尾。

  原来是一幅斩龙湾地貌图。

  龙,活灵活现;地貌,一览尽知,是副好画无疑!

  刘放赞道:“大当家胸怀中有河山,才能画出大好山河,了不得!”

  这话既不会得罪人,又等于没说,是一句夸人的废话。

  二当家的画得到读书人的点评异常高兴,说起了这幅画的艰辛,“我画此图整整十年,废纸数千张,未得神韵。”

  是个执拗的人。

  “大当家以为龙的神韵是什么?”

  大当家有些痴迷,道:“书里说龙,天生之物,能呼风唤雨,何其伟大!固则为山脉,乱则兴风雨,伏则渺小如蝼蚁,飞则高大遮天地,这才是龙的神韵!”

  这番话也不知大当家从哪里本书里看来的,反正刘放没看过融国的书,随便他怎么忽悠。

  刘放违心夸赞:“从山下一路走来,能看出山寨中文化底蕴深厚,能读书的土匪绝世少有,大当家必定抱负不浅!”

  想了想他又补充道:“读书为开拓眼界胸怀天下,打劫只为生活所迫。”

  一言引得大当家欢心,他拉着刘放的手激动得无以言语,“小先生真是……真是懂我……人生得一知己,当喝一大碗,走,咱们喝酒去!”

  

第六章 下毒吧!少年

刘放的异界 秃驴不是驴 2906 2019.12.21 03:38

  清风寨的厨子效率很高,一刻钟的功夫弄出来十来道下酒好菜。

  大当家抓着酒壶给刘放满上一碗后,摇着折扇介绍起了酒里的门道,“每年山寨都会用熊掌、鹿尾等配以百十道名贵草药泡上几十坛好酒,我给它取了个名字叫熊掌鹿尾酒,这一壶乃是窖藏三十年的老酿。”

  这名字……简单粗暴。

  刘放端着酒碗尝了一口,初尝时淡如水,余味又甘甜清香,待到一口酒水下了腹,顿觉如有一团明火在胸腹燃烧,威力十足。

  “好酒!”刘放吐出一口灼热废气,感觉通体舒畅,遗憾道:“这酒藏在深山太可惜了,如果拿到市井怕是一口就值千金。”

  “哈哈,小先生过奖了,不过招待贵客的入口之物,若真要是拿到市井之中迟早沦为私物,怕也是赚不了几钱银子。”酒碗在大当家手中如同汤勺,一碗酒滋溜一声全倒进嘴里后,他将话题引到了正题上:“小先生此行要去哪儿?”

  刘放咬牙切齿地吐出了两个字,“报仇!”

  他是个记仇的人,当日拜黄三一刀所赐命丧幽冥,如今机缘巧合得到了大造化,此仇不报更待何时?

  在靖武城里他与黄三无冤无仇,平白无故被枭首,是可忍刘叔不可忍。

  大当家见刘放喷火的眼眸,万分诧异:“报什么仇?”

  这个问题不好回答,刘放总不可能说报自己被杀之仇吧,“我一个兄弟在离州靖武县城无故被当地帮派打手砍了头,手足之情心头之恨,即便远在千里,我也要灭了贼人替我兄弟报仇!”

  “好一个重情重义的汉子!我周九良平生最爱结交两种人,一种是重情重义的汉子,一种是满腹经纶的文人!”大当家一拍桌子赞道,随即他又摇摇头:“不妥!小先生是读书人不通拳脚武技,怕是大仇难报!”

  刘放不能透露自己的底牌,编了个理由:“我变卖祖上家产筹得金银,到了离州招募英雄,只要能为兄弟报仇,千金散去又如何!”

  “小先生义薄云天,当喝一大碗!”大当家提着酒壶一口气猛灌大半,然后一把将酒壶塞进刘放怀里,一脚踩着凳子站了起来,豪爽道:“血海深仇,借他人之手哪儿有手刃仇人来得痛快?!”

  熊掌、鹿尾都是壮阳提血的大补之物,大当家血气已被激发出来,索性不再保持斯文,脑袋贴近刘放喷着酒气问道:“仇家姓甚名谁,小先生可知道?”

  刘放也不惺惺作态,抱着酒壶将剩下的酒水吞入腹中,“靖武县天龙帮,黄三!”

  “我还以为是谁,原来是小小天龙帮,先生随我来!”带着几分醉态的不削,大当家一把拉住刘放就朝屋外走。

  大当家在山寨中身份斐然,住的地方自然庭院皆备。院子里摆放有十八般兵器,刀枪棍棒斧钺钩叉。

  他拉着刘放在众多武器前站定,问道:“我传一门武技助小先生报仇,你想学兵器还是拳脚?”

  技多不压身,能学个一招半式也是好事,常言道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以后用武技来练练两个腰子也是极好的,只是学什么呢?

  拳脚?算了。

  一刀下去就得完犊子。

  兵器?好像也不行。

  刀枪无眼,一时疏忽就被砍死。

  刘放给出了答案,“我想学暗器!”

  大当家着实很意外,紧张道:“暗器?小先生可得想好了,一把飞刀一两银子,一根飞针半两银子,暗器越小锻造越难,一把飞针扔出去就得数十来两银子……”

  尼玛……练个武还得考虑成本问题。

  想来也是,刀枪棍棒损耗较小,一次投入永久受益,难怪大多数习武之人以此作为长期有效的发展目标。

  但,刘放缺银子吗?

  很明显不缺,他笑呵呵道:“大当家的,我就学暗器!”

  山寨之中因为崇敬读书人的原因,没人私自打开那四辆马车,所以也没人知道这货是个货真价实的土豪。

  大当家也不拒绝也不答应,趁着酒兴,一手从武器架里抽出一根粗黑铁棍,“小先生且看我耍上一两手棍法就知道如何选择了。”

  只见手臂粗细的铁棍在大当家手中化为一条毒龙,上下左右翻飞之间,能听闻到腥风血雨,仅仅只是看都能感受到其中恐怖威力。

  一趟棍法在大当家手里玩得气势磅礴,劈戳撩砸、崩点穿扫,一招一式都能碎石开砖,要是打在人身上,后果可想而知。

  这是能杀人的棍法。

  刘放却没有动心,心想:整天提着根棍子多没劲,老子的棍子另有他用。

  大当家耍了一趟棍法,见刘放不为所动,又从武器架上抽出一把柳叶尖刀,“棍,百兵之首,一念间执掌生杀。刀却不一样,出手必见血,是凶器!”

  与棍法不同,大当家的刀法诡谲,招招直取人要害,毫不拖泥带水,也绝不讲求点到为止的中庸,没有一丝力气浪费,招式翻飞只为取人性命。

  刘放不是很中意,杀敌三千,自损一百,越凶猛的武技越不讲究防守,碰到高手一个疏忽就会没命。

  大当家还是不死心,拿起一柄长剑,“剑,百兵之君,好看又好用?”

  刘放摇摇头。

  大当家又提起一把大枪,“那我教你枪法?”

  刘放仍旧摇摇头。

  大当家无语了,闷声道:“小先生为何如此执着暗器?”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习练暗器才懂进退。”刘放装X地背着手吟了一句,却始终想不起前句和后句是什么。

  “好诗!小先生果真是才华横溢!”大当家一心向学,自然能够分辨出其中韵味,这句诗的水准应该有几层楼那么高,随口之作就能达到如此高度,他越发认为刘放学问造诣匪浅,“可有下句?”

  “小弟刚才有感而发,没想到下句。”刘放倒是想装个全套的X,可惜腹中墨水装少了一点,不如索性来个妙语偶得的假象。

  “可惜,可惜!”大当家踱步摇头晃脑品味半晌后,才继续道:“可惜,咱们山寨上下都不懂暗器的武技。”

  刘放傻眼了,暗道:你姥姥个熊,难怪你三翻四次推辞,原来是你不会。

  想来也是,习练暗器成本太高,如果土匪能有那些银子习练,他们又何必当土匪?

  算了,退而求其次吧,“大当家的,你会飞檐走壁的武技么?”

  “哈哈,咱们若是不懂轻身武技,早就死上百来回了,要想当土匪,必练轻身武技!这么跟你说吧,天下土匪中,我清风寨的轻功乃是顶尖!”大当家正愁没台阶下,说好了教刘放武技,结果人提要求,他不会,真是尴尬。

  刘放一直都很中意逃跑的本事,高兴道:“那我学轻功好了。”

  大当家演练了刀棍武技,一点酒意早已顺着毛孔被发泄了出来,此刻又恢复得神采奕奕,“我传小先生一门轻身武技,大成后全力施展时能捕风捉影快如闪电。”

  刘放欣然,“这个好,就学这个!多久能练成?”

  “每日练功,一年入门,十五年小成,一辈子入道!”

  有没搞错?十五年小成,那岂不是得一直练到三十多岁?

  刘放瞬间放弃,“有没有简单点的?”

  按照大当家的分析,天龙帮的黄三必然是习武一辈子,只是天龙帮只能盘在靖武城里横行霸道,他们武技功法等级不会太高。

  天下武技分三流,只要小先生习得清风寨的一流武技,再勤加练习,报仇是件很简单的事。

  可惜刘放志不在武道,大当家也不勉强,给出了最后的建议,“有!下毒!一剂药下去就是神仙也得被放倒。”

  “这个好,大当家的,我就学这个!”

  大当家是习武之人,讲究光明磊落正面交锋,下毒这等阴损龌蹉手段,他也接触不多。只是一而再再而三地无法满足小先生的要求,他心头颇为过意不去。

  他不好意思地挠着后脑勺憨厚道:“我也不太会,叔伯们曾劫过一个毒师,我房间中倒是保留了一些毒药。”

  刘放兴奋道:“我要了!”

  终于能满足刘放的要求了,大当家爽快地从屋里取来一个箱子,里面装着贴满标签的瓶瓶罐罐,大当家一一介绍道:“这是化骨粉、这是断肠丸、这是穿心散、这是迷魂香……咦,这里还有瓶烈女春……”

  刘放大喜,舔着脸求道:“大当家的,可以全送我不?”

  “这些药对我用处不大,你拿去吧!”大当家爽快地将箱子推给刘放,当看到后者表情浮夸,他犹豫着叮嘱道:“小先生……要谨慎用药,江湖中武技才是正道。”

  

第七章 劫谁?

刘放的异界 秃驴不是驴 2677 2019.12.21 14:38

  不管是武技还是下药,只要能放倒敌人,都是正道。

  当敌人在头上拉屎撒尿的时候,无论什么手段,刘放认为都是可以接受的。譬如当初他要是晓得黄三要杀他,莫说是下药,就是再卑劣的下三滥手段他都敢用。

  武技在江湖人中称为正道,可如果有人用武技作奸犯科,武技是否又成了邪门歪道?所以世上没有邪恶的方法,只有邪恶的人将方法用在了邪恶之处。

  说到底大当家也是为他好,刘放还没糊涂到是非不分,“谢谢大当家的提醒,小弟绝不会拿这些药出去为非作歹。”

  与人相处,简单聊上几句,就能大概判断一个人的品性,在刘放眼里大当家周九良应该是个有底线的坏人。

  饭才吃一半,两人回到屋里新添了一壶熊掌鹿尾酒,又喝了一轮,大当家道:“小先生报完仇之后,有什么打算吗?”

  “报了仇我准备去定州。”

  凡人不知道宗门的存在,别提乌阳修神之法,就连灵根通仙术都是神话传说。道宗严格约束着天下宗门修士不得在凡人前显露神通,所以唯有顶级富贵人家才能知晓一二。

  褚氏皇朝,雄霸五原大陆数千年不倒,其根本处不在刀兵,而在于上通天神,下御宗门神通者。

  此事极隐,凡人不知。

  在普通人眼中定州是苦寒之地武风极盛,其实在定州人眼里的定州也是如此,大当家带着几分渴求:“小先生才高八斗,何必去定州那等不毛之地受罪,不如留在山寨?”

  开玩笑,要是不去定州,怎能拜入道宗?不入道宗,一切计划都得搁浅。

  “留在山寨?”刘放正待拒绝,发现了大当家神色当中藏着几分渴望,似乎另有隐情,不由得出言问道。

  大当家起身正色,对着刘放深深一拜,“想必小先生也看到了咱们山寨喜好读书,鄙人想请小先生留在山寨教化大家。”

  刘放何德何能可以担得起他人大礼,他急忙起身扶起大当家,委婉拒绝道:“我才十八岁……怕是担当不起大当家的重托……”

  虽然灵魂里的刘放已经二十好几,但这具身体确实只有十八岁。

  大当家不想放弃来之不易的机会,苦苦求道:“小先生从小蒙学,总比咱们一知半解强上许多,你放心,咱们山寨上下绝对不会亏待小先生的。”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刘放问出了心中疑惑,“小弟有一事不明,大当家的为什么要让山寨上下读书?”

  土匪不研究如何打劫,却研究之乎者也,怪事!

  大当家重重叹了口气,忧心忡忡地说出了读书背后的原因:“家父当年带着叔伯们落草斩龙湾,凭借一流武技在这一带打出赫赫威名,随着越来越多的行人知道斩龙湾有土匪,周边逐渐人迹罕至,如今咱们已经很难开张了。”

  原来如此,当所有人都知道这里有土匪,就会故意避开斩龙湾,所以就有了拓张地盘一说。

  二当家当时说的山寨拮据,看来并非胡编乱造。

  刘放又问道:“为什么不换个地盘呢?”

  酒意所致,大当家讲出了清风寨的困境,“山寨上上下下两百多口人,老人妇孺不便迁徙太远,而且换个地盘就会有厮杀,厮杀就会死人,如今的山寨哪里还经得起折腾?”

  “十年前我就开始画斩龙湾地貌图,本想就近选一个理想山头,可惜画了整整十年,这里一草一木深入脑海,实在难找出一片容身之地。”

  大当家是一寨之主,两百多张嘴需要靠他养活,考虑的问题自然复杂,牵一发而动全身,他也不敢由着性子乱来。

  人就是这样,有了顾忌,就越发束手束脚,刘放对此深表同情,却无可奈何,“小弟留在清风寨也不能改变目前的窘迫啊?”

  大当家听到刘放话中似乎有商量余地,顿时来了劲,“能!后来我想明白了一个问题,土匪为什么让人害怕?郡城里那帮为非作歹的流氓地痞为什么能一直横行霸道?因为咱们做的是拦道劫财的买卖,可谁会老实将自己的财物交给咱们?所以碰到顽固之人,咱们免不了要大开杀戒。”

  “杀一次没事,杀的次数多了,就没人敢来了,这就是咱们清风寨窘境的根源!”

  这是个有想法的土匪头子,也是个善于发现总结的匪二代,刘放甚是佩服,“打劫和山寨上下读书有什么关系呢?”

  大当家化身为一位学者,理所当然道:“钱财自然是要劫的,只是得换一种方法。咱们既要劫人的财,还得让行人继续再来。所以我认为咱们首先要做的就是约束弟兄们不能坏人性命,其次打劫时只能劫人一部分钱财。最重要的还得是对游人要斯文有礼,争取做到以理服人,能不动手就尽量不动手,毕竟和气能生财嘛!”

  刘放叹了口气,暗道:哎!生活真是艰辛,土匪都开始讲客户体验感了,还有什么比这个更草弹的?

  生活能逼得土匪自废擅长的武技,它还有什么不能?

  刘放扶着眼前这个焦心的汉子坐下,替他满上一碗熊掌鹿尾酒,关切地问道:“效果怎么样?”

  大当家喝了一口闷酒,“以前斩龙湾一带就连押货送镖的武师们也不敢走,如今他们只要每次交上一点银子,咱们也就放他们过去了,毕竟是一笔稳定收入多少能够缓解山寨的困顿,聊胜于无吧!”

  说完他又带着满满的期望和憧憬,道:“我相信只要弟兄们更加斯文有礼,以后就逐渐会有普通游人来,所以我就让他们读书以继续加强素质修养。”

  原来……读书,是为了打劫。

  好一帮土匪。

  好一帮人才!

  刘放佩服得五体投地,“所以你想让我教你们识文断字以便知书达理?”

  刘放还没傻到问大当家为什么不带领土匪们开荒种地,或者进山狩猎,种地的是农民,打猎的是猎户,如果土匪沦落到这般田地,那得多窝囊?

  大当家一口回绝,“当然不是!身为大当家,理应以身作则,只是随着书越读越多,我反而升起了一个想法。”

  “什么想法?”刘放已经被这个有想法的大当家深深的折服了。

  大当家义正言辞道:“同样是读书,为什么咱们读书要继续当土匪?其他读书人能考取功名去做官,为什么咱们不能考个功名也正大光明的去做官?”

  读书,能引人向善,古人诚不欺我……

  接下来大当家的话打破了刘放的三观,只见大当家带着几分迷离,几分惆怅羡慕,“小先生,你说当官多好,要地位有地位,动动嘴就有银子,既没人威胁地位,也不用担心地盘的问题。能大碗喝酒大口吃肉,不比咱们当土匪来得痛快么?所以我想带领弟兄们一起读书考功名做官。”

  这逻辑……没毛病。

  打劫的收入日渐倾颓,土匪们没有放弃,而是想方设法的自救,只是他们选择了一条不太适合的道路。

  任何人都没权利去嘲笑一个有梦想的土匪。

  “不知大当家听说过阳州刘家吗?”刘放想帮帮他们,更多的是看中了大当家的重情重义。

  毕竟凭大当家的武技,闯荡江湖逍遥自在,轻而易举就能做到。

  大当家在土匪界颇有名望,对其他行业却不是很了解,他想了想道:“阳州刘家?常福刚才说小先生是阳州刘家的少爷,是个书香门第。”

  扯虎皮拉大旗的方式是行不通了,人都不知道阳州刘家这档子事,自己吹捧一番也是鸡同鸭讲。

  刘放换了个思路,“小弟这里有一套财富送给山寨,不知大当家有不有胆量随小弟共同取过来?”

  大当家本能问道:“劫谁?点子扎手不?”

  果然是土匪世家,第一想法就是抢劫。

  刘放心道:老子就喜欢做这种劝表子从良、土匪向善的‘义举’!这趟浑水老子带这帮土匪们蹚定了!

  

第八章 拱手成山

刘放的异界 秃驴不是驴 2729 2019.12.22 06:39

  刘放摊着一只手虚引苍穹,高深莫测道:“劫天下财富!”

  “天下财富?莫非小先生要劫朝廷金库?使不得!使不得!传闻大内之中高手如云,我等怕是有去无回,小先生可得想好。”大当家想到了一种可能,吓了一跳,赶紧劝这位胆大无知的小先生收起作死的想法。

  朝廷金库,那是什么地方?说句不中听的话,整个大融国能去看一眼金库的人,娘胎里都没生出来几个。

  刘放哈哈一笑,附耳在大当家耳旁解释道:“大当家理解错了,小弟最近准备做一件大事……”

  “这……是不是太……”大当家被刘放的惊天密谋震慑到了,一向以胆大著称的他只觉得喉咙干涩发痒。

  此事太伤天和,老话常说人在做天在看,读过书的大当家是信这些道理的。

  “当土匪为了求财,读书做官也是为了求财,如今一笔唾手可得的横财摆在大当家的面前,难道大当家不想珍惜?”刘放极力蛊惑,仿佛在引诱一个贞洁烈妇喝下烈性迷(药),着实太刺激:“何况咱们一没偷抢,二没杀人,全凭买卖手段,安全稳定又有保障,事成之后谁知道是咱们所为?”

  大当家心脏砰砰直跳,若是这事真做成了,似乎一切窘迫都有了转机……

  他两只大掌在胸前搓了又搓,在巨大财富面前,在沉重的生存压力面前,于两百多张需要养活的脸孔后,他妥协了。

  他拎着酒壶坐立不安,来回走了好几圈。

  最终坐回刘放身旁,上半身倾斜过去,紧张地逼视着刘放,问道:“兄弟有几成把握?我等粗人只会杀人放火和读书,咱们能在你的计划中做什么?”

  大当家对刘放的称呼发生了变化,从最开始恭敬的尊称为小先生到现在的一声兄弟,刘放能感觉到他跨越了很大的心理障碍将自己当成了同伙。

  而帮助他跨过这道坎的,就是生活的窘迫。

  刘放思索片刻,说出了第一个想法,“有九成五的把握,就算不能成功咱们也能全身而退。不过咱们需要提前准备一个安全的藏银之地,我觉得斩龙湾一带地形复杂,不知大当家能提供一处藏银的地方么?”

  一旦抽空融国百姓财力的计划彻底成功,朝廷必然会掘地三尺地找银子和抓人,说不定还会引得天神界出手,所以银子必须要藏起来。

  如果银子轻松被找到,之前所有的计划也就成了泡影,这一步尤为关键。

  而离州本就地形复杂,斩龙湾在离州一隅,山高水远地势偏僻,再加上清风寨作乱多年,早已是人迹罕至。

  此处乃天赐藏宝地。

  大当家眼冒异彩,将一壶熊掌鹿尾酒喝了个精光,喷着酒气又提来一壶,狠狠道:“斩龙湾一带我了如指掌,兄弟只要告诉我有多少银子,我立马就能找到合适的地方。”

  他想着与其细水长流的打劫养山寨,不如一不做二不休,大胆放手一搏。反正都是掉脑袋的买卖,玩就玩一票大的。

  至于读书……有了银子还读什么书?

  刘放也在心底快速估算:人界寻常百姓一月收入大概二三两左右,一个县令正常收入也就五六两银子的收入,要让整个融国都伤到筋骨,数目得让财政短时间缓不过来才行。

  粗略估计下银子恐怕得有七八亿两,也就是三四万吨银子。

  三四万吨,什么概念?换算成融国计重,足足一百五十万石。

  “约么一百五十万石。”

  “什么?”大当家吓得哆嗦一下站起来,手里的酒壶摔落在地发出‘啪’的一声脆响,他扶着桌颤声道:“兄弟,莫要诓我,一百五十万石……可不是小数目。”

  刘放坐在原地,端着酒碗幽幽道:“难道大当家信不过小弟?”

  一百五十万石,想都无法想象那得有多少,有几个人见过那么多的银子?若要堆积在一起,怕是……得有一座山包那么大吧!

  大当家不断用双手拱成山包状,形状一会儿大一会儿小。他非常确定,无论这山包有多大,都是子子孙孙世世代代用不完的财富!

  这套财富……好贵重。

  他吞了吞口水,脑袋里哗哗哗全是数银子的声音,好半天才缓过劲儿来,“兄弟,咱们能少弄点不?”

  “要么不做,一但开始行动必然会有这么多银子!”刘放斩钉截铁地给予了回复,又戏谑地问道:“难道大当家不想要这套富贵?”

  此事关乎他下半身的幸福,必须要如此做才能让冥王解开封印。

  关于幸福的事,任何一个人都替他解决不了,说出来也没人会相信他,道宗不会信、朝廷也不会信、天神界更不可能。

  就算他们信了,也代表刘放要死了,而且是连魂儿都不剩的死。

  所以这事儿还得靠刘放自己努力。

  大当家木然地点头,有一丝惶恐,“想要!可是……”

  每个人对欲望都有个期望值,当忽悠有一天欲望被远远超过期望值的实现了,那时候人反而会退缩不前或者不知所措。

  因为害怕!

  “财富当前,大当家怎么反而退缩了?这笔财富可不仅是大当家一人所得,仔细分下来贵寨每人也就能拿到千石银子而已。”刘放好心地替大当家将银子数目缩小到了大当家能接受的范围。

  千石,怕是融国首富才有这么多银子……如此算来,大当家倒是可以接受了。

  毕竟这么多银子才是人能拥有的。

  大当家擦了好几次冷汗,才将情绪略微缓和下来。他随手从地上捡起一张废弃的斩龙湾地貌图,指着一处道:“这里有一个隐秘山洞群,高约十来丈,里面四通八达深不可测,仅我一人知道,银子藏在这里很安全。”

  “找个机会咱们一起去看看。”初步设定藏银秘处,刘放的计划又完美了一分,他看着此刻还有些许慌张的大当家,道:“大当家可愿带领弟兄们随我共取财富?”

  “怎么做?”大当家知道真正的重头戏来了。

  刘放心底早已有了计较,“超市一旦开起来会迅速扩张到整个融国,我需要山寨的弟兄们组建一支转移银子的队伍,提前布局在各州郡。”

  俗世中人在乎的银子,对刘放等人却是没用,他想要的是人界大乱,让银子消失只是手段,或者说天下大乱的诱因。

  因为有了银票的存在,他有足够时间转移银子而不被发现。

  大当家积极给出了自己的建议,“如果山寨上下所有人都走了,难免会有其他土匪占领山头,咱们只能抽调走一半的人手去做这事,另一半继续留在山寨稳住局面。”

  “当然!山寨弟兄们主要在暗处配合,不过大当家要跟我一起到定州见见主持大局的三位兄弟才能确定具体负责的事务。”刘放顺便解决了马夫的问题。

  杀了黄三报仇后,如果乞儿们愿意跟着,刘放会给他们最好的安排。

  姚诰犄、阿兰、不理三人明或面或暗地处理超市业务,大当家为首的土匪精通武技可以在暗处提供后勤保障,再想办法让乞儿们穿插其中互相监视掣肘。

  层层管理,刘放才能放手去道宫学艺。

  反正他替姚诰犄三人物色了合适人选,至于怎么用是他们的事。

  大当家皱眉道:“还有三位兄弟?”

  “兹事体大,涉及到的势力遍布各州郡,只有咱们各司其职才能做成这件惊天大事,我以性命担保事成之后山寨一定能拿到千石银子。”

  这笔银子只是诱因之一,当天下大乱后,银子给谁其实都无所谓,只要谁有这么大的胃口吞下这笔银子。

  对大当家而言,一千石的诱惑就已是天文数字,他拍着胸脯保证道:“你放心,山寨的弟兄绝对不会拖大家后腿。”

  刘放又想起了件最重要的事,交代道:“还请山寨上下对此事保密。”

  “此事非同小可,山寨的弟兄都是一条心,自然会守口如瓶的。”大当家说出了他认为最稳妥的信誉保障方法:“若是你信不过,咱们可以对着苍天起誓结成异性兄弟。”

  

第九章 算你识相

刘放的异界 秃驴不是驴 2730 2019.12.22 13:40

  刘放愣了楞,这都哪儿跟哪儿?怎么忽然就扯到拜把子上了?

  大当家以为刘放看不起他,故意激将道:“哼!原来兄弟还是瞧不起咱们土匪!”

  “不是,没有!”

  大当家立马接口道:“那咱们就结拜!”

  “啊?!”

  刘放感觉自己似乎被大当家绕进去了早已准备好的圈套,你姥姥个熊,读过书的土匪头子果然不是省油的灯。

  “就这么定了,明日太阳初升时分,咱们沐浴焚香后于悬崖之上脚踏妖龙尸骸,在天地日月见证之下结拜为异性兄弟。”大当家害怕刘放继续拒绝,说完便火急火燎地跑了出去准备将结拜之事坐实。

  这套富贵对清风寨上下而言千载难逢,作为山寨唯一的决策人,大当家想替弟兄们赌上一把。赌对了飞黄腾达,赌错了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所以现在最重要的是取得刘放信任。

  等到大当家安排妥当抱着几壶熊掌鹿尾酒回来时,刘放就着牛肉刚好喝完了碗里的最后一口酒,几团红云飘上了他的脸颊。

  大当家身后跟着一大一小两个女人,小的约么十六七岁应该还是个姑娘,大的约么三十来岁一身妇人打扮。

  刘放随口问了一嘴,“这两位是?”

  大当家招呼着两女进屋,热情介绍道:“这是贱内月英,咱们山寨最美丽的妇人!这是我唯一的女儿锦绣,随她母亲月英长得也不难看!”

  不难看?

  山寨最美?

  这里面莫不是有什么天大的误会!

  妇人面容倒是秀气,只是胳膊上的肌肉棱角分明,身材与大当家相比不遑多让;小姑娘则深得大当家和妇人遗传,瓷娃娃一般的面孔,怒目金刚一般的身材。

  最令人惊奇的是小姑娘唇边泛着油光,配合她脸上心不甘情不愿的表情,分明是偷吃时被抓了过来。

  刘放不自然地干了笑两声,他毫不怀疑这两老娘们随便一拳就能让自己屎尿横飞,“嫂子真是……真是……漂亮,大当家好福气!”

  原本出于礼貌对小姑娘也应该夸上几句,奈何已经将漂亮用在了妇人身上,刘放实在找不到词来夸小姑娘了。

  令千金壮实?

  哪儿有这么说人小姑娘的。

  令千金阳刚?

  好像也不太合适。

  令千金健康?

  这不是在糟践人么!

  大当家颇为满意刘放对月英的夸赞,“兄弟有眼光!”

  刘放昧着良心纠正道:“不,是山寨上下有眼光!”

  大当家闻言大喜,立马招呼两女道:“来,月英、锦绣,坐下陪我兄弟喝酒!”

  唤作月英的妇人也不扭扭捏捏,拉着两眼放光的锦绣走到桌旁,爽快地提起一壶熊掌鹿尾酒,“大兄弟,咱娘两干了,你随意!”

  说罢仰头便喝。

  锦绣腹中的酒虫早就忍不住了,急不可耐地从桌上提起一壶酒便向嘴里倒,偌大的酒壶抓在她手里竟和酒碗差不多。

  少顷,一壶酒见底。

  刘放被两个傻老娘们吓得不行,这特码哪是在喝酒?分明是在洗胃!

  他心里腹诽道:你姥姥个熊,莫不是土匪们喝多了这等大补的酒,才孕育出这等强壮的娘们?

  妇人月英喝完酒用衣袖粗犷地一抹嘴角,见刘放还没甚动作皱眉不悦,“大兄弟怎么不喝酒?莫非看不起咱们娘两?”

  “嫂子……好酒量!”

  刘放实在没胆量拎壶喝干,他艰难地从桌上端起酒碗一口灌进喉咙,顿时只觉得腹中似压着座火山一般在炙烤着身体的每一寸。

  锦绣见刘放只是‘舔’了两口,在一旁嫌弃地小声嘀咕道:“忒不是爷们!”

  妇人月英对大当家说的读书人刘放的表现倒是很满意,从桌上又拎起一壶酒,装作不经意地问道:“大兄弟可曾婚娶?”

  刘放心头一突,他觉得这里面有埋伏,暗道:莫不是这娘们看上老子,要招老子做压寨女婿?

  待看到腰粗腿圆的锦绣,他又觉得可能是自己想多了,于是如实道:“小弟年幼,尚未娶妻纳妾。”

  大当家闻言,立即殷勤地夹了一大筷子菜塞到刘放碗里,“兄弟与小女郎才女貌,兄弟不如将锦绣娶回家做老婆?!”

  刘放一个激灵,差点一屁股从凳子上栽倒在地,脑袋摇成拨浪鼓似地拼命拒绝道:“使不得!使不得!”

  锦绣瞧不上刘放,在一旁跟着大吵大闹,“父亲,我不要嫁人!”

  刘放感激地看向锦绣,没想到妇人月英已经进入了丈母娘的角色,“胡闹!我替锦绣做主,这事儿就这么定了,今晚你两就洞房!”

  “啊?!”

  刘放彻底坐不住了,哐当从凳子上跌坐在地。

  他仿佛看到了未来某一天自己顶着油光麻亮的肚皮坐在这里吃肉喝酒,然后劝着某一个被劫上来的年轻人娶自家腰粗腿圆的女儿。

  妇人月英像拎鸡仔儿般将刘放拎回凳子上,“我知道你是个读书人,但你没考取功名;虽然你这副皮囊还不错,可惜太弱。”

  “但咱们锦绣就不一样,她自幼习武身强体壮还有一身不弱的本事,正值二八年华又是花容月貌,与她比起来你什么都没有!”

  刘放目瞪口呆地看了看牛肩铁臂的锦绣,暗道:你姥姥个熊!这意思是老子还配不上她的女儿咯?

  没想到月英又幽幽说道:“但是……”

  没有但是!

  刘放不敢让妇人月英继续说下去,一拍桌子冲着大当家怒道:“好你个大当家,老子拿你当兄弟,你竟然想当老子爹!”

  啪!

  三双筷子掉落在地上。

  大当家慌乱地拾起地上的筷子,大当家吱吱呜呜地我了半天,硬是不知道如何说下去,“兄弟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只是……”

  锦绣本就看不上刘放,若非大当家强势逼迫,若非念着平日里不易尝到的熊掌鹿尾酒,她才不会来这里找不自在。

  借着刘放话里拒绝的意思,她喜极而泣地哭着跑了出去。

  大当家见女儿跑了,情急之下口不择言道:“兄弟瞧不上我女儿锦绣,要不把月英给你做老婆?”

  刘放都要哭了。

  大千世界,茫茫人海,上哪儿找这样好的兄弟去?只是这好兄弟如果不找这么壮实的女人当老婆就更好了!

  妇人月英熟练地捉过大当家脑袋,按在面前的桌上疯狂爆锤,愤怒道:“好你个周九良!喝了几口猫尿竟然要将老娘送人!”

  大力之下,月英身下的凳子响略显单薄,摇摇晃晃的吱嘎作响。

  刘放恶寒地看了看自己的小胳膊小腿,立马决定宁死不从:“大当家你这叫什么话!你我明日之后就如亲生兄弟般,莫非你要陷老子于不仁不义?”

  大当家被月英一顿爆锤早就后悔了,只是碍于面子才死不松开,“咱们江湖中人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

  ‘砰’

  妇人月英将他高举过头顶,重重地扔了出去,“周九良!你找死!”

  刘放打了个冷颤,为了脱身,他发出了正义的咆哮,“小弟一生光明磊落,将兄弟情义看得比生命还重要,难道哥哥要让我变成无情无义之人?”

  大当家躺在地上猛然想起眼前是能为兄弟千里奔走报仇的主,自己这么做确实有点过了,“兄弟,别多想!我……”

  “哥哥别说了,小弟不是那种容易被美色所迷惑的人!!”

  大当家羞愧难当,连忙低头道歉,“兄弟,别生气,哥哥自罚一壶向你赔罪!”

  刘放害怕这厮又整出什么幺蛾子,赶紧趁机提出告辞,“小弟不胜酒力,有些醉了,先去休息了!”

  大当家还待挽留,被月英按在地上又是一通爆锤。

  刘放吓得头也不回地跑了。

  出得门来自有匪众帮着安排下榻之地,刘放前脚刚进屋锦绣便拎着根肘子追了过来,赤果果地威胁道:“你不要打本姑娘主意,人家是你永远得到的人!”

  刘放无声地笑了笑,“姑娘多虑了,叔叔已经心有所属!”

  “哼!算你识相!”

  锦绣心满意足地咬了口肘子离开了。

  房门外,天阶夜色凉如水。

  今晚的清风寨灯火通明,两百来号人彻夜不眠,正在一起合计刘放所言之事。

  

第十章 孤掌难鸣

刘放的异界 秃驴不是驴 2690 2019.12.23 08:06

  翌日清晨,天尚未亮。

  刘放睡眼朦胧地被一众土匪服侍着来到崖顶,清晨山风阴冷如寒针刺骨,昨夜大补的酒遇到深秋的风,让他倍感凉意。

  山顶上挤满了人,妇孺站在最后。

  对于这场盛事昨夜山寨上下已然知晓,但妇孺们只知大当家将要与一位被劫上山寨的读书人结拜成为异性兄弟。

  相对妇孺的无知而言,青壮土匪才是整件事情真正的知情者。

  青壮土匪是清风寨开创者们的子嗣,自幼生长在山寨,对山寨拥有根深蒂固的感情和忠诚,劫道杀人是父辈们传下来的手艺。

  父辈们经常教育他们,山寨上下为一体共患难同进退,背叛者三刀六洞剥皮而死,没人愿意挑衅这条带血的规矩。

  何况当年清风寨甄选大当家,在场每一位青壮土匪都参与了竞选,大当家周九良技高一筹独霸擂台,他们输得心服口服。

  其实叔伯们看中周九良的并非他的武技修为,有时候武技再高也只是鲁莽武夫,心术智慧才是统领山寨的必要条件。

  周九良无疑是具备的。

  所以现任大当家周九良在叔伯们年老之后挑起大梁,山寨上下之事皆有他一人操持决策,十余年来众人无不服。

  昨夜大当家所言之事,大家是同意的。

  劫道的营生日渐艰难,此时有人能带领山寨致富,对山寨上下来说无疑是天赐机缘。所以现在没人想要告密,以后也不会有,千石的财富可是子孙万代立足的根本。

  这世界谁会傻到拒绝伸手就能拿到的银子?

  悬崖之上有一香桌,桌案正中央摆着一座雕像,雕像持剑握枪庄严肃穆是武圣无疑。武圣雕像前有一香炉,里面正燃着几柱香,青烟袅袅直通天际。

  香桌左右恭恭敬敬地摆放着连夜宰杀烹饪的乳猪,与两旁鸡鸭鱼肉的香味混合在一起,再配上两个碗里的浓烈酒味,随着山风弥漫在悬崖之上。

  刘放看着尉迟烈被美化的雕像,觉得有些好笑:用老头儿的雕像来与老子结拜,反正拜的是自家师傅,就算违背了誓言老头儿又能拿老子怎么的?

  在江湖中混,忠义当先。

  忠义信这三字是融国读书人发明出来的字眼,很幽默的是大多数读书人最是不讲究这三个字,践行这三个字最踏实的非草莽江湖中人莫属。

  山寨上下对结拜一事很看重,可惜他们结拜的对象不是江湖中人,刘放也根本就不信奉江湖规矩这一套。

  他明白这个世界压根就没什么天道,凡人也请不来漫天神灵为他们见证。就算侥幸能请来天神当见证者,天神又哪儿有心思来为数亿分之一的虾米主持公道?

  所谓公道,在人心;能主持公道者,是人,非神。

  何况老头儿自己都躲在幽冥不敢出头,拜他还不如拜自己。

  晨曦的阳光从悬崖对岸的山脉尖上漏出了一丝光芒,将厚重的夜幕撕开了一道口子,这道口子的背后装着光明。

  光明与黑暗不过一道山脉的距离。

  借着朝日将至的第一道阳光,主持结拜仪式的长辈郑重地开始了流程:“古往今来,忠义为骨,今有清风寨周九良、阳州云中郡人刘放自愿于苍穹日月下,武圣见证中结拜为异性兄弟,……兄弟二人进香请愿!”

  大当家携刘放进前从长辈手中接过香,高举过头顶后缓缓贴齐脑门,对着前方拜了三拜后一起将香插入香炉。

  刘放跟着大当家有样学样,至于大当家的严肃心态他却是学不来。

  此时天边的太阳冒出了点点头,霎时间天地一片绯红,初升的旭日阳光还很柔和,万千光束从遥远星河越过武圣雕像直扑众人,神圣非常。

  见二人上完香,长辈继续念道:“香火已告天地知,兄弟二人共饮血酒,从此日昼月夜,兄弟情义昼夜相连,血脉相通,……立誓、饮血酒。”

  站在人群后的二当家迅速将手里的野鸡扯断脖子,无辜失去脑袋的野鸡身体本能挣扎,也许这只野鸡到死都想不明白,人类结拜,为嘛要弄死它?

  没人能告诉它原因,一切只是流传几千年的规矩。

  二当家提着野鸡从人群后走到香桌旁,鸡血顺着喉腔流了一路,最终有一小部分流进两只酒碗里。

  端着鸡血酒,大当家侧头看看刘放,见后者一脸茫然,顿时想起这兄弟从未涉足江湖,自是不懂江湖中人的规矩,只得率先示范道:“今日我周九良,与云中郡刘放结为异性兄弟,从此死生相托吉凶相救,天地为约武圣作证,有违此誓天诛地灭!”

  这份誓辞不算严谨,阳州云中郡人是刘璋,如果到时有什么麻烦事儿,也怪罪不到他刘放头上。

  再说天帝的户籍薄上有没有他刘放这号人都难讲。

  刘放跟着大当家的誓词重复了一遍,心头打定主意:下次见到老头儿,得让他给我作证今日没收到我的誓词。

  誓言本是讲给武圣听的,自然得对他老人家拜三拜,至此二人已经完成了六拜,这最后两拜还得落在兄弟二人身上,那就是兄弟互拜。

  八拜之交,最后这两拜代表从此以后互相扶持,互相依靠,能够白头到老,和新婚夫妻对拜一个意思。

  这时长辈上前轻轻扶起刘放,又说话了,“兄弟有长幼,依大当家之意,从今以后山寨上下尊刘放为大哥,山寨诸位跪拜大哥!”

  周九良很鸡贼,跪在地上立马朝着刘放咚咚咚磕了三个头将此事坐实,“大哥在上,请受小弟周九良一拜。”

  刘放懵了,什么情况?要他当大哥?那他不就成了土匪头儿。

  不行,这锅他不能背。

  正待拒绝,他转念一想,土匪头儿是周九良,他只是两百多号人的大哥。大哥是大哥,土匪头儿是土匪头儿,两者应该没什么关系。

  管他呢,俗话说兄弟多了路好走,要不就从了?

  虽然心里有所犹豫,刘放嘴上却在虚伪拒绝:“这……这如何使得,兄长折煞我也!论年龄阅历,论武技才德,小弟怎能当得兄长一声大哥?还是小弟奉周九良哥哥为大哥!”

  周九良跪也跪了,头也磕了,哪里肯答应,跪在地上继续道:“大哥志向高远,更是有情有义的汉子,何况从今以后山寨还得仰仗您的威风,于情于理都应该您是大哥。”

  大当家周九良是有私心的,他想要将山寨牢牢绑在刘放的战车上,他相信这有情有义的汉子与他一般,只要承认当二百来号人的大哥,以后就少不了山寨弟兄们的好处。

  正是基于这种考虑才有了昨晚的闹剧,他所做的一切为的不过是整个山寨,哪怕牺牲掉自己的女人和孩子也在所不辞。

  昨夜的美人计求的是一份安心,今天的抬刘放上位何尝不是这个意思?谁来当这个大哥,周九良是无所谓的,他唯一在乎的是山寨。

  当大哥,是得管兄弟生死的,周九良如此想道。

  刘放略微一想便明白了周九良的心意,慢慢放松些许口风,“这哪儿成……还是请九良哥哥当大哥,千万不要推辞。”

  刘放话里话外都在拒绝,偏偏就是不拉人起来。

  土匪之中不缺人精,在有人带领下,土匪们跪作一地,砰砰砰直磕头:“愿尊刘放哥哥为大哥!”

  “愿尊刘放哥哥为大哥!”

  “……”

  两百来人,声浪震彻云霄。

  到了这个地步,一切已经名正言顺,刘放长吁短叹地扶起周九良,“哎呀,贤弟快快请起,诸位弟兄快请起,大家这是何苦呢?这大哥我当就是了!”

  在以往的世界里,皇帝从来都是臣子们再三请求才愿意登基的,意思是这位置不是老子想坐的,而是天下人非要老子坐,老子要顺从民意。

  只是这事儿从来都不是一个巴掌能拍响的,譬如刘放想当大哥,土匪们也想让刘放当大哥,最终的因缘是利益,采取的方式是结拜。

  天际,又是一轮金乌,俯瞰苍茫。

  

第十一章 斗转星移

刘放的异界 秃驴不是驴 2654 2019.12.23 18:41

  这世界有太多的不靠谱,朋友不靠谱,爱情不靠谱,有时候连亲人都不靠谱,似乎唯有永恒不变的利益才让人觉得放心。

  朋友会因为名利翻脸,就算当初铁得穿一条裤子;

  恋人会因为你的落魄转身离开,毕竟贫贱夫妻百事哀;

  如果你再没出息一点,你的父母也会嫌弃你。

  社会的运行像有一杆秤在衡量,感情在这头,利益在那头。如果用情太深,你会变得矫情;如果太在乎利益,人又会说你很现实凉薄。

  端平了的秤杆,才是与人相处的理想状态,何其难?

  但,正是因为有了这杆秤,人的一生才变得丰富多彩。

  当有一天你发现自己变得凉薄,你就有必要认真反省自己是否太过在乎利益,或是对感情不够重视;当有一天你变得矫情,你更有必要想想是不是自己太在乎感情,或者,你对利益的关注度太少。

  恋人离开,也许是在提醒你要努力,或者因为落魄你忘了表达对恋人的爱;

  朋友的分道扬镳,也许是在提醒你,做人最重要的是开心,很多事并不是那么重要,当然也有可能你认错了人,将畜牲认作了人;

  当父母都在嫌弃你,也许你应该是时候改变自己了。

  世界从来都不是围绕着某一个人旋转的,那杆称不过是在提醒世人如何适应外界。毕竟自从有人起,生灵就是群居的整体,脱离群体的人迟早完犊子。

  刘放是明白这个道理的,所以与人结交他既不完全靠感情也不完全靠利益,二者之间总会有一个平衡,前提是这个人德行过关。

  他与周九良的结拜正是来源于此,周九良德行应该不错,两人又能有利益来往,至于兄弟感情嘛……就交给日久生情吧!

  斩龙湾的秋天落叶簌簌,放眼望去如一片红黄绿的天堂­——正是秋意浓的时候。踏着斩龙湾山脉的枯黄落叶,刘放放空思想,想法颇为天马行空。

  这两日周九良领着刘放一起欣赏他看了近三十年的斩龙湾,这里一草一木都在他的记忆当中,什么月份出什么果子,什么季节有什么样的景致,乃至于到哪个山头能看什么样的景,周九良都了然于胸。

  在没正式被培养成土匪之前,整个斩龙湾山脉都是周九良的乐园,只是随着年龄的增加,他再也找不回那份童趣了。

  小时候这般闲云野鹤地走在山林中,不是为了掏鸟窝就是为了摘果子,而如今出入在弯弯曲曲的小道,所求只有充满铜臭的金银,与今天一模一样。

  山还是那些山,树还是那些树,景致也还是那些景致,变的是欣赏这份景的心。

  大当家周九良如今再难领略到的风情,刘放却是领略了个通透,当周九良说某颗树上可能有鸟窝,刘放居然真的会爬上去验证。

  当周九良说哪里可能会有野兽出没,刘放还会带着他偏向那边走。

  也许刘放想去看的不仅仅是鸟窝野兽,而是想去看看那里有不有回不去的青涩时光。

  刘放也是山里长大的孩子。

  他所住的山经过祖祖辈辈无数代人的改变已经成了适合人类居住的山,鸟窝常有,野兽却很难遇到;清风寨驻扎的斩龙湾才经历区区两代人,没得到人的充分改造,这片山脉还是属于天地的。

  人不仅仅可以改造环境,还可以为一个地方命名。

  周九良所说的山洞,刘放去看过了。洞口小而且隐秘,洞体大而深邃,刘放给山洞取了个名字,叫乾坤洞。

  乾坤洞,乾坤动;洞乾坤,动乾坤。

  “大哥,要不要去那里坐下喝口水?”周九良殷勤地掏出装水的皮囊,指着不远处一块大石问道。

  石头一半悬空,一半埋在土里,坐在上面两脚悬空姿态舒适,视野能毫无阻拦地纵览对面山头,以及用肉眼根本发现不了的乾坤洞。

  “好!”刘放接过水囊,灌了一大口,舌苔上流动的全是山泉清香。

  这两天刘放曾几度产生想要在这远离尘嚣、山美水甜的土匪窝里归隐一辈子的冲动,最终理智打败了幻想,山窝虽好,却没脱离凡尘。

  周九良从刘放手里拿过水囊,就着山景一口气喝了个底朝天,豪气顿生想要指点一番江山:“我斩龙湾于离州不过弹丸之地,却能一洞藏尽天下银,真是痛快!”

  刘放盯着对面山腰翻滚的云雾,内心里也是野心蓬勃:“离州左抱屠州,右靠定州,下瞰帝州,远眺阳州。帝州为融国核心,阳州吞吐天下金银,屠州兵塞要所,离州为军械库。定州苦寒不足为虑,夷州非融国属,也不在思考范畴中。”

  “所以咱们的三和超市要从离州出发,走屠州进阳州,驻帝州入焌州,最后定天州。”

  “天州,天下粮仓。”

  周九良不太懂刘放说的走、进、驻、入、定的意思,他的天下只有斩龙湾这么大,他能看到的也只有这座小小山头能藏住天下百姓一年赚的银子,而且不久的将来这些银子里还有他的一部分。

  很明显,这概念是周九良这两天掰着手指头花了很久才算出来的。

  可惜他能算清楚如此大笔银子的数目,却永远算不出身旁之人此时此刻的想法,哪怕未来他名扬万世,他也还是如今日一般坐看一片山头的凡人。

  周九良算不出刘放在想什么,而刘放知道自己该想什么。

  他想着屠州多军民,如果百姓没了银子必定生乱,而朝廷的军饷粮草必经离州,如果适当的时候截断一两次,估计动荡不亚于一场超级龙卷风。

  这份想法太危险,任何时候都不能对凡人说。

  周九良还不知道自己正带领着背后的清风寨上下,逐渐成为未来祸乱天下的帮凶,他一门心思扑进了钱眼,“焌州、天州较远,从这两地转移银子过来,中途怕生变故……”

  此事倒是有些琐碎,刘放索性将这件事交给清风寨处理,“还得劳烦兄弟费心在焌州、天州寻觅一条稳妥路线,如果实在不行就直接物色一处上好地方藏下。”

  交给清风寨处理,此事便不在刘放的考虑之内,依周九良的个性,这笔银子铁定会藏得稳妥,至于会藏到何处,刘放没有一丝好奇心。

  周九良为财,这笔银子送与他又如何?

  就算因为没找到稳妥的藏银点,在途中被人劫走,其实关系都不大。毕竟谁拿走了这么一大笔银子,第一想法不是藏个三年两载的?

  这段时间完全够刘放操作了。

  “听大哥的!”周九良满脸欣喜,刘放的一句交给他处理,代表的是对他的信任,让他更加坚信结拜是有好处的,“我准备带着二当家常福和头目约么二十来人跟着大哥去定州。”

  大哥对于山寨太宝贵,只有山寨中武技最高的人一起保护,周九良才觉得放心。毕竟当初在山下‘救’出大哥时,他正处于‘水深火热’之中。

  其次就是如果头目们不跟着,怎么知道未来该如何行动?

  “也好!那就……明日出发奉天郡。”刘放眯着眼看了眼天空,秋天的苍穹离大地比夏季远了三分。

  他想起了以前很喜欢一句话:鸡叫了,天会亮;鸡不叫,天也会亮,可决定天亮的不是鸡,而是斗转星移。

  同样的道理,放之宇宙皆准。

  人界将乱,并非因为他刘放,真正的原因是冥王与天帝之间的那一段未泯的仇恨,他只是冥王强行拧出来的一根导火索,即使他不做,也会有牛放、柳放接下这事儿,唯一的区别是用的方法不一样。

  清风寨的土匪哪怕让他们学遍三百六十行,最终他们还是会用来服务于打劫。

  生存艰难,土匪们首先找自身原因,如果有一天他们发现改变自己根本没用,他们一定会变成拿着屠刀的真正魔鬼。

  刘放不过是提前激发了他们的疯狂。

  

第十二章 剁肉

刘放的异界 秃驴不是驴 2593 2019.12.24 08:19

  眺望城南的武圣雕像,一切恍如隔世。

  刘放觉得生命有时候就像无数个圆组成的旅程,当初阴差阳错来到靖武城,而现在他又回到了靖武城。

  同样的街道,同样的人流,同样的灵魂,同样寄宿在他人的躯壳,唯一不同的是之前他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而如今他已经接触摸到了这个世界的核心本质,并且还修成了凡人难以想象的神通。

  也许,某一天他克服重重困难、历经种种磨难回到他生命的起点——地球,他的人生才是一个真正的圆满。

  可是,在一个又一个圆圈里摸爬滚打之后的他,还是当初在魔都浑浑噩噩求一份生存,在浩瀚的时代浪花里随波逐流的他吗?

  或许,走过这个圆的过程,就是生命的蜕变吧。

  不知是不是因为有了江湖中人的庇护一路走来平安无事,既没遇到拦路劫道的土匪,也没遇到无礼敲诈的官兵。

  当然也有可能二者之间没有丝毫联系,甚至外界根本不知道清风寨的大当家以及头目们已下山也说不定。

  不过就算有人知道大概也不会信,谁会相信清风寨的土匪下山不为打劫而是为了保护一个人?更荒唐的是,大当家周九良还亲自替人当马夫赶车。

  说出去谁信?

  土匪们下山保护人说出去没人信,马匹销往整个融国的刘家少爷居然不会骑马,说出来也许更没几个人相信。

  刘放确实不会骑马,万幸清风寨上下都不知道阳州云中郡刘家的底细,如果土匪们知道自己保护的几辆马车中,有四辆能让山寨衣食无忧几代人,不知他们会作何感想。

  反正这事要放在大多数人身上,应该立马能给出答案。

  刘放应该兴庆这点,否则就凭他从武圣老爷子那里学来的三板斧,应该拦不住江湖高手的突然发难。

  在进入斩龙湾前若客山少些废话,直接在背后果断下黑手,说不定他现在早已如愿搂着小翠在炕头数银子了。

  有机会施展的神通才叫神通。

  错过一笔横财的土匪与傻人有傻福的刘放这几天相处得不错,刘放这厮一路上没少主动向周九良请教马术。人界俗世中马是第一代步工具,技多不压身,会骑马总不是坏事。

  一个有心学,一个乐于教,结果就是到靖武城的时间大大缩短了很多。

  为了早日报仇,一行人在靖武城的偏僻角落找了家旅店住下后,刘放便带着周九良出门有目的地逛街,他试图先联系上乞儿们。

  找到乞儿们,就等于找到了黄三。

  算一算时间,以前作为牛哥儿的刘放也没死多久,可是一个乞丐头子的死亡在这座城里还激荡不起什么水花,这事儿若是没人提起,随着凉薄人情被时间淹没在靖武城大大小小的家长里短中也是迟早的事。

  也许还能偶尔在嘴上惦记的就只有那些曾经讨厌他的人了吧。

  譬如:屠夫。

  此刻肉铺前有一妇人在买肉,手帕里包着几十文铜钱。这妇人左手将皱巴巴的手帕摊在手心,右手捻着两根干瘪手指数了又数,才将二十来个铜板牢牢攥进右手,等着屠夫一手交货一手付钱。

  屠夫抓着肉案上的五花肉随意划一刀割下几两,用钩子吊在秤上放到妇人眼前确认后,又剜了几钱带血的边角肉扔在荷叶里,麻溜地裹起来扔到案板上。

  那妇人显然知道买肉总会有几钱烂肉的规矩,再次细数了一遍才安心将铜钱放到屠夫油腻的手上。屠夫颠了颠手里的铜板,也不一一细数觉着分量十足便一把‘哐当’扔进钱箱,埋头整理起案板上的肉条再也不理会妇人。

  等到妇人快步走了,刘放才慢步走到肉案前站定。

  屠夫感觉身前似乎有人,头也不抬粗鲁地问道:“要什么肉?”

  刘放用戏谑的口吻道:“精瘦肉。”

  来人说话阴阳怪气,屠夫面色不愉地抬起头正要出言不逊,就见眼前之人穿着富贵不可言。跟在后面的下人壮得像头野猪,套着件学子服抱着把刀显得不伦不类,下人脸上的横肉分明写着老子不是善茬。

  屠夫不敢怠慢,立马从半尺络腮胡里堆起一副假面笑脸,热情招呼道:“这位公子,您要几斤?”

  刘放负手静静看着他,似笑非笑:“二两!”

  有点邪门。

  先不论从来没见过富家少爷亲自买肉,只买二两更令人诧异,要知道二两肉只有穷苦人家打牙祭时才会买这么少。

  他变得越发小心,谨慎道:“您需要剁碎吗?”

  “剁!”

  当初在这座城里当乞丐,屠夫那句跪下赏二两精瘦肉的话犹在耳边,虽然只是一段小插曲,刘放还是忍不住想捉弄他一番。

  屠夫听到剁字没来由地心底一颤,只有紧紧握住两把剁肉刀心下才有几分安全感。低头咚咚咚剁肉的时候,他额头鼻尖控制不住地冒出了一层细汗。

  在凉意肆掠的秋季,出汗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刘放觉着玩得差不多了,出言问道:“屠子,靖武城的小乞丐去哪儿了?”

  “小乞丐?”屠夫一时没反应过来,不明白这个脸生而又诡异的富家公子哥为何会关心一群低贱的乞丐,毕竟两者间的身份如有天堑。

  屠夫心里琢磨道:听说乞儿里不少以前是三只手,莫非他们以前对这位公子哥下过手?哼!那群该死的破落贱种,死了才叫好!

  大当家周九良不满屠夫的啰嗦,斥道:“问你话就回答!”

  “前些日子乞儿们被天龙帮收入了门墙,据说当晚就死了个乞丐头哩!”事关乞儿,屠夫变得健谈起来。

  刘放明知故问道:“哦?死了个乞丐头?”

  屠夫不知道眼前站的就是他口中的乞丐头,神色中有些幸灾乐祸,“可不是!被砍了脑袋,总捕头八爷和天龙帮帮主万爷还亲自去看了呢!”

  “剩下的乞儿呢?”

  “乞儿们到是有情有义,进了天龙帮如野鸡飞上梧桐树,这事要是换作别人立马就搬了一处宽敞住宅,偏偏他们还住在晦气的乞丐窝,兴许是怀念他们死了的头儿吧。”屠夫说这话一半羡慕,一半带着恨意。

  刘放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消息,留下一两银子转身便走。

  屠夫在背后直喊道:“公子……”

  周九良回头瞪了他一眼,吓得他再也不敢做声。

  刘放给屠夫银子,是因为他想放下一段是非。乞儿们既然还能住在乞丐窝,就证明他们一定会每天来找屠子取两斤肉。

  当初的教训已经给够了,此事就此揭过。

  周九良跟在刘放身后,有些捉摸不定。大哥是阳州云中郡世家公子,为何会对靖武城如此熟悉?最奇怪的是大哥为何如此关心一群破落乞儿?

  犹豫再三,他转弯抹角地问出心中疑惑,“大哥,找那些乞儿作甚?不如直接问明那黄三住哪儿,到了晚上趁着月黑风高,亲手屠他个满门!若是您还觉得不解恨,咱们就杀光这狗屁天龙帮!”

  刘放见乞儿心切,嫌弃周九良在身边碍手碍脚,“你先回客栈等我,我去去就回。”

  “可是……”周九良哪敢让刘放一人独行,万一大哥一时糊涂独自跑去复仇栽了进去,到时如何去定州与人接头?

  刘放不耐烦道:“放心,我不会去做傻事!”

  “那大哥注意安全!”周九良尊重刘放的想法,又不安于刘放的性格,于是打定主意悄悄跟在后面保护安全。

  刘放哪儿能不知道周九良的想法,用破妄眼将背后一切纳入脑海,借着对靖武城的熟悉,绕了几个圈子便将周九良甩开。

  他心里想道:就算老子要义气用事,凭老子的本事,区区天龙帮谁能拦得住老子?

  

第十三章 我是牛哥儿

刘放的异界 秃驴不是驴 2862 2019.12.24 17:20

  乞丐窝在郊外,于久远的年代曾是一处武圣庙,只是本应摆放武圣雕像的位置不知道为什么被换成了天帝。

  武圣庙里没武圣,庙也就破败了。

  主次不分导致武圣庙失去了香火,再加上没得到充分修葺保养,庙内丈高的天帝坐像也已满目疮痍,才至于沦为乞丐窝。

  而现在刘放看到的乞丐窝却是今非昔比,以前破烂的庙门已被修好,倒塌的院墙用泥巴重新填补完整。透过人来高的院墙向上看,屋顶也被修补得结结实实。

  武圣庙内安静异常,乞儿们应该不在。

  刘放只手推开庙门,只见院落里被打扫得干净整洁,看上去哪里还有以往乞丐窝乱糟糟的风范?

  那日刘放被砍杀在主殿门外,颈动脉喷出的血迹在墙壁上依稀可见。

  刘放一寸一寸地抚摸着墙壁的斑驳血渍,心头恶念顿起,暗自歹毒地发誓:狗曰的黄三,当初你砍老子一个头,老子就砍你两个头!你杀老子一个人,老子就杀你全家淫你妻儿……算了,祸不及家人,不和女人计较。

  一想到女人,刘放顿时蔫了,憋着口气郁闷地进了大殿。

  大殿内以往是乞儿们集体打地铺睡觉的地方,靖武城的冬天天冷庙里又四处漏风,需要所有人挤在一起御寒取暖,二十来个乞儿呆的地方环境脏乱是必然的,毕竟饭都吃不饱哪里还有力气想其他的?

  乞儿们以往不信什么天帝武圣,自然也不会管天帝老爷的神像干不干净。信神不能给他们带来吃的,所以他们天天睡在破烂庙里,谁都不敬,除了牛哥儿。

  可现在大殿被乞儿们收拾得纤尘不染,就连天帝坐像都恢复了几分久违的神韵。天帝坐像下供有几碟水果,一对尺高红烛摇曳不定,香炉内铺着厚厚一层香灰,想来乞儿们这段时间里没少向天帝烧香许愿。

  最让刘放感到惊奇的是天帝坐像下的一排木质塑像,塑像线条粗糙,或站或蹲形态各异,这些雕像的刀工显然来自不同的人,从面目间辨认俱是前身牛哥儿的模样。

  刘放抚摸着雕像热泪盈眶,也许,这个世界上能如此惦记他的,也就这群人人唾弃的乞儿了吧!

  他知道乞儿们以前不信仰谁,如今武圣庙的变化,定是乞儿们希望天帝武圣能保佑他来世投个好人家。

  人因爱恨喜怒而祈祷,因祈祷而有信仰。

  刘放感动得一塌糊涂,也许正是因为乞儿们的虔诚祈祷,才有了他在幽冥之中如有神助的大机缘。

  他信手拿起一个雕像仔细一打量,忍不住啐了一口。

  原来这座牛哥儿雕像伸着三根手指头似乎在偷人钱袋,一帮缺心眼的臭小子真是什么都敢雕,这不是向天帝告发牛哥儿偷窃么?

  “你是谁!”

  就在刘放感慨的时候,背后传来了一道充满煞气的声音,刘放顿觉浑身一麻,仿佛被施展了定魂指般再难动弹一份。

  他艰难地转过头,脱口而出喊出了声音主人的名字,“阿鬼!”

  许是因为太激动,刘放忘了现在的他从身份到面貌都是阳州云中郡的刘家少爷,于阿鬼而言他只是一个陌生人。

  “你是谁!”阿鬼死死盯着眼前的陌生人,如饿狼般做出攻击姿态,只要公子哥不给出为何捏着牛哥儿雕像的合理解释,他一定会扑上去撕碎这富家公子哥。

  不管是谁,动了牛哥儿,就得付出代价!牛哥儿生前弟兄们没照顾好他,死后决不允许牛哥儿再受到一丝一毫的触碰。

  刘放心情复杂地向前走了几步,想和往常一样摸一摸这鬼精鬼精的臭小子脑袋,“阿鬼!我是牛哥儿!我回来了!”

  “老子杀了你!”阿鬼听到眼前之人还敢冒充牛哥儿,身上的煞气顿时被激发到了顶点,捏着拳头就要与刘放拼命。

  想必这段时间阿鬼在天龙帮习练过武技,阿鬼跑动速度比往日快了很多,再加上他心底积压着弥天火气,每一步都爆发着欲要击倒刘放的力道。

  “定!”刘放终于记起了自己改头换面了,他不敢拿自己普通人的身躯与阿鬼硬碰,只得施展定魂指将阿鬼定住。

  人是定住,刘放的烦恼也来了,如今改了头换了面,要如何让阿鬼相信自己是牛哥儿这才是一等一的大问题。

  阿鬼被定在原地,眼神里的愤怒只强不弱,没有丝毫害怕。

  刘放释放着最大的善意,向阿鬼解释道:“阿鬼,我真是牛哥儿,是黄三杀的老子,老子死后阴差阳错附身到了阳州刘家公子身上,但我心里念着你们所以就回来了。”

  阿鬼的眼神里怒火更重了三分,若是怒火能透过他的眼神迸发出来,此刻刘放一百来斤的躯壳怕是立马能灰飞烟灭。

  近日天龙帮与邻县势力再度交战在即,阿鬼有理由怀疑眼前之人是邻县势力派来的说客,但苦于身体被眼前之人不知道动了什么手脚动弹不得,他只能仇恨地盯着他。

  焦头烂额的刘放决定讲一些只有乞儿们知道的事博取信任,“阿鬼,你还记得当初我被打晕后,醒来我说要带你们吃肉,所以咱们一起策划到祥丰楼收保护费,这些事只有咱们弟兄才知道,你相信我是牛哥儿吗?”

  牛哥儿的死一直是所有乞儿心里最深的痛,是牛哥儿带着他们熬过了苦日子,更是牛哥儿带着他们走向了今天有肉吃的好日子,可是在黎明即将到来的前夜,牛哥儿却惨死大殿门外,乞儿们心里藏着深深的内疚。

  阿鬼更是一直认为那晚他们如果不贪杯喝醉,就一定不会有后来的事。

  人死不能复生,如今有人冒充牛哥儿中伤天龙帮,阿鬼不得不怀疑此人居心叵测!

  谁不知道天龙帮与邻县势力大战在即?他们作为天龙帮新成员更是此次大战的主力,一旦拿下邻县势力,他们在帮内的身份定会水涨船高,这是他们崛起的机会,也是他们对牛哥儿在天之灵最好的一份交代。

  阿鬼认定了刘放是邻县派过来挑拨离间的,骨子里的滔天恨意透过眼眸喷薄而出,让无辜的刘放感到束手无策,恼火道:“你要怎么才能相信老子?!”

  阿鬼剜了一眼刘放,眼睛滴溜溜地四处乱瞟说,试图寻找突破困境的方法。

  刘放见阿鬼表情郁闷之极,决定放出一个大招,“竹竿晕血,没错吧?那日在祥丰楼,竹竿替老子挡了一刀然后晕过了,这能证明了吧?”

  阿鬼闻言大惊,万般念头爬上心间:这人连竹竿晕血都知道,应该注意咱们很久了,说不定……牛哥儿就是他们杀的,为的就是挑起帮内的仇恨?

  阿鬼心思深沉,越想越有这种可能,加入天龙帮之前万爷在邻县吃了暗亏,邻县势力定然会寻机报复。他们一入帮牛哥儿就惨死,不得不怀疑有可能是邻县下的黑手。

  而此时眼前之人不停走来走去,似乎耐心将要用完随时可能暴起杀人,阿鬼心底越发的着急起来。

  刘放见往日伙伴还是不肯相信,内心的郁闷越来越浓郁,想方设法说一些乞儿们才知道的隐秘,“还记得屠子吗?那日咱们去祥丰楼前,屠子让咱们跪地求他就给咱们二两精瘦肉;后来咱们入了天龙帮第一时间就去找屠子让他们每天给咱们准备两斤肉,这总能证明了吧!”

  阿鬼开始恐惧。

  死,他不怕,他怕的是没人告诉弟兄们仇人是谁,他不能糊里糊涂交代在这里,他要替牛哥儿报仇!

  阿鬼决定先麻痹眼前之人,等此人放自己行动之后,他会立马就逃跑,就算跑不掉,哪怕悄悄给弟兄们留下一个提示也行,于是他用眼神表示自己屈服了。

  就是这一丝屈服眼神落到刘放眼里,顿时让他兴奋得上前一把抱住阿鬼,激动道:“哈哈,阿鬼,我的好兄弟,你终于相信我了!”

  刘放抱着阿鬼一通傻乐,复又想起了其他弟兄,“阿鬼,竹竿他们呢?”

  阿鬼一听,这还得了,此人竟然想将他们一网打尽,可恨!该死!

  刘放见怀里的阿鬼久久没有动静,方才想起自己还没解开术法,“哎呀!太激动了!差点忘了!我现在替你解开,咱们两弟兄好好叙叙旧!”

  阿鬼感受到身体又恢复了行动,悄悄活动一番手脚,脸上摆出一副涕零表情,“牛哥儿!弟兄们想死你了!”

  于此同时他右脚用力收缩,随后快速一脚踢了出去。

  目标,裆部。

  

第十四章 群殴

刘放的异界 秃驴不是驴 2613 2019.12.25 08:20

  “哎哟,卧槽!”

  刘放砰地一声摔倒在地,抱着肚子来回打滚疼得不行。虽然现在肚脐下三寸除了撒尿没什么正经用途,但被暴击的疼痛感觉仍旧如此强烈。

  阿鬼得势不饶人,像一只猎狗扑上去骑坐在刘放腰间左右开弓提拳便打,这段时间的武技修炼让这臭小子硬是脱了胎换了骨,骤雨似的拳头重重落在刘放脸门,每一拳的力道都足以让人疼得窒息。

  下腹的绞痛让刘放死去活来,再加上阿鬼如巨石猛砸核桃的拳头,刘放只觉得自己特娘的少生了百十来双手。

  疼痛让刘放忘了自己轻易得来的神通,他一手捂着下腹一手挡着脸在地上本能拼命挣扎,“阿鬼,老子是你牛哥儿!老子是你牛哥儿!”

  阿鬼听到刘放的话疯劲上了头,手上更是超常发挥出了十二分的力道,“是你杀了牛哥儿!老子打死你!是你杀了牛哥儿!老子要为牛哥儿报仇!”

  刘放被打得鼻青脸肿,一副伶牙俐齿派不上用场,他觉得再被阿鬼乱拳打下去,要不了多久就得回幽冥重新报道。

  临近死亡的感觉让刘放凝聚出一股巨力,胡乱递出一拳居然打中了阿鬼鼻梁,趁着阿鬼眼花鼻酸之际,他奋力翻身掀翻阿鬼爬了起来。

  只怪前身刘璋一心志在鬼神平日缺乏一些必要的锻炼,所以身体素质比普通人弱几分,经过阿鬼的一通乱捶刘放晕晕乎乎地感觉地动山摇,他只能无奈地摆脱阿鬼跑到大殿里一人粗细的顶梁柱后躲着。

  就是这一丝喘息的机会,让刘放脑子清醒了几分,危机让他忽然记起了老头儿给他的三个锦囊。当初老头儿说遇到生命危险的时候,打开一个锦囊能保他一命。

  他哆嗦地将手伸进皱巴巴的华服里,迅速掏出一个锦囊打开,并没有出现他想象中的护身符,锦囊里只有一张纸条。

  透过被揍得只能睁开一条缝的视线,刘放看到纸条上白纸黑字地写着: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徒儿,快跑!

  刘放要哭了。

  跑,谁特码不知道跑!若是跑了,这顿无缘无故的揍不就白挨了吗?他心存幻想地打开剩下两个锦囊,期望能得到破解眼前局面的方法。

  很遗憾,两个锦囊里无一例外的放着张徒儿快跑的纸条,刘放顿时怒了,千算万算就是没算到老头儿在关键时候给他摆上这一道。

  就在这时,大殿外传来了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同时还伴随着竹竿询问的声音,“阿鬼,回来了吗?”

  刘放心头大喜,竹竿是他以前最得力的战将了,他有办法说服竹竿。

  阿鬼没给刘放机会,他捂着鼻子瓮声瓮气的大喝让刘放心情跌落到了谷底,“竹竿,救我!杀牛哥儿的凶手要杀咱们!”

  一石激起千层浪,殿外立马响起了咚咚咚打鼓般的脚步声,还有就是竹竿和乞儿们吆喝着操家伙的怒吼。

  刘放心头一阵悲哀:老子招谁惹谁了?一回人界老子又要被整死,是人界与老子八字不合还是五行相克?或者老子天生不适合在人界混?

  殿外群情激愤的乞儿们越来越近,求生的欲望让刘放终于想起了自己的三样神通:定魂指、滕云术、破妄眼。

  也怪刘放没什么打架的经验,这厮从踏足社会全靠一张嘴皮子吃饭干活,吃了一通乱揍被打蒙了,就忘了强悍的神通本事。

  他就像学会了牛顿定律仍不会答题的学渣,这事若是换个混混痞子得了这等神通,怕是第一时间就给使了出来,哪儿会给阿鬼讨到便宜?

  也许,尉迟烈当初只传刘放跑路的本事也是基于这方面的考虑吧!真特娘的是个因材施教的好师傅。

  竹竿带着乞儿们冲进了殿内,看到阿鬼倒在地上捂着流血的鼻子,焦急问道:“阿鬼,你怎么样?”

  阿鬼一手指向刘放藏身的大柱,“别管我!就是他杀了牛哥儿,赶紧打死他!”

  练成了九山境的刘放,尽管对前面六个境界一窍不通,但应付一群凡人已经足够了,他从柱子后冒出脑袋指着冲在最前面的竹竿就是一招定魂指。

  竹竿跑动的速度很快,忽然被定住了身体,顿时一头栽倒在地。

  阿鬼这次看清楚了刘放施展神通的方式,急得连忙一边爬起来一边提示道:“兄弟们,避开他的手指头!”

  竹竿的状况加上阿鬼的提示,让乞儿们有了顾忌,冲锋的劲头缓解了几分。

  一招得手,刘放顿时有了自信:小样,你们以为定魂指就只能一次只能定一个?配合破妄眼老子一次就能定住你们全部!

  有了安全保障,刘放索性也不藏着了,大大方方从柱子后面走了出来,“老子再说一次!老子是你们牛哥儿!老子死后阴差阳错附身到了这具身体上,杀老子的人是黄三!”

  此事太过惊奇,乞儿们虽然不相信,只是事关牛哥儿,行动上不自觉多了三分犹豫,毕竟并不是所有人都如阿鬼聪慧。

  阿鬼在人群里适时再度动员道:“弟兄们,就是他杀了牛哥儿!别听他的!”

  一方是陌生人,一方是从小混到大的兄弟,多年的默契让乞儿们不再犹豫。

  刘放哪儿还敢让乞儿们再近身,使出破妄眼准备先定住乞儿们再说。在他用出破妄的同时,他悲催地看到了一根硕大的木棍在后脑处不断放大……破妄眼不攻自破。

  在一秒思维停顿的时间里,刘放内心毫无波澜,心里不断重复着一句话:谁特码教阿鬼敲闷棍的?谁啊?这么缺德?!

  他却是忘了那日祥丰楼里,竹竿率先用棍子拉开了战斗序幕,刘放用敲闷棍的卑鄙手段将战斗升华到一个高度,说到底敲闷棍还是刘放教给乞儿们的战斗技巧。

  自食其果的刘放又被放倒了,这次他学聪明了,倒地的一瞬间他渡了一丝阴气到界门之中,然后他的灵魂顺利脱了壳离了窍。

  随着刘放的倒地,乞儿们哄拥而致,里三层外三层的将刘放‘尸体’围了起来,各式脚法腿功纷纷招呼向了刘放。

  阿鬼一边用吃奶的劲儿踢向刘放,一边叫道:“弟兄们,留他一口气,莫要打死了他!待会儿咱们问出他背后的主使后再交给万爷!”

  等到陌生人被踹了百十脚,阿鬼发现此人目光呆滞一动不动,他心底一突急忙拦住乞儿们的疯狂,道:“不会被打死了吧?”

  一名乞儿用手指探了探刘放鼻息,“没死!”

  阿鬼狐疑道:“莫不是被打傻了?”

  说罢他啪啪扇了刘放两耳光。

  只是阿鬼想不明白:此人应该有些本事,为何如此不经打?

  念及如此,他又啪啪扇了刘放两耳光。

  没了灵魂的肉体哪里会有反应?一切已成定局,陌生人被他们打傻了。

  …………………………

  刘放穿过界门回到冥王府,驾着阴云直奔后山茅屋。

  而此时冥王正与六殿主商议要事,忽然听到护卫来报说刘放回来了,他蹙眉琢磨道:“这小子怎么回来了?莫非……被焌离老贼发现了?”

  六殿主面面相觑,冥王不敢懈怠,一个闪身化作一团黑云直奔后山。

  未过多时,茅屋上空传出了刘放愤怒的声音,“老头儿!”

  待到刘放降到茅屋空地上,他又恨恨地重复了一遍:“老头儿,你骗老子!”

  武圣蹲在地上用手指写写画画,压根没空搭理刘放,“臭小子,老夫何时骗过你?”

  “你不说教老子上乘本事么?为何老子在人界被人打得没还手之力!你骗老子!”刘放气冲冲地蹿到老头儿身前,叉着腰怒道。

  老头儿抬起头看了看刘放,两眼无辜地回答道:“老夫可没骗你!老夫确实教你的上乘修炼功法!”

  

第十五章 天帝,我岳父

刘放的异界 秃驴不是驴 2659 2019.12.25 11:21

  老头儿说完不动声色地观察了一番刘放脸色,心里猜想道:臭小子如此激动,莫不是被凡人欺负了,想找借口敲诈老夫?不行,老夫得想个办法!

  他站起来拍了拍刘放肩膀,努力为自己开脱:“你拜师时老夫问你打没打过架你说很少,后来通过考验老夫看出你脾气又不好,再加上你去人界做的又是危险的工作,所以老夫就教了你逃跑的本事,对不对?”

  “你说你和一群凡人打架都能被欺负,要是学了打架的本事再去和修炼有成的修士打架,那岂不是分分钟被灭?”

  “你被打之前看过老夫留给你的锦囊了吗?三个锦囊都是让你保住性命快跑,这是老夫对你最大的期望啊!”

  刘放总觉得哪儿有问题,似乎当初老头儿送他锦囊时不是这么说的,“你不说打开锦囊能保我一命么?”

  老头儿吹鼻子瞪眼,先发制人道:“老夫让你在紧急的时候打开,都紧急到要挨揍了你竟然还不打开,你是傻还是笨?”

  刘放不服,争辩道:“我……”

  老头儿完全不给刘放说话机会,换了语气安慰道:“你看你就算挨了揍,现如今不是又好好地站在老夫面前了么?你要相信!只要灵魂在,什么肉体冥王不能给你弄来?你现在灵魂完完整整地回了幽冥,如此一来相当于锦囊救了你一命,对不对?”

  “再说,一群凡人能对九乌俱全的身体造成什么伤害,你下来了好好休息几天再爬回去不就完了,有什么影响?”

  刘放被说得一愣一愣的,仔细想想好像还真特娘的有道理。

  老头儿悄悄松了口气,不给刘放思考的时间,迅速转移换题问道:“臭小子,你为何要与凡人打架?”

  刘放滔滔不绝地诉说了此行的悲催,“我之前不附身的是乞丐头儿吗?所以我准备顺便招募以前的弟兄帮我做事,没想到他们不认得老子了,还说老子是杀老子自己的凶手,老子一个没解释清楚就被他们打了。”

  “你怎么和他们解释的?”老头儿有点幸灾乐祸地问道。

  这些年老头儿反思了那本说话秘籍的不足,再总结了刘放说话中的门门道道,没想到这次对刘放用出来还真的管用。

  其次就是刘放在凡人身上吃了亏,他不知道为什么会有种兴奋的感觉。

  刘放理所当然道:“我就说老子没死,阴差阳错附在一个大富人家少爷的身上,现在来和他们兄弟相认了。”

  老头儿摇着头,出了个馊主意将锅甩到冥王身上去,“在人界此事过于惊世骇俗,凡人不相信是肯定的,若是添加一个鬼神显灵的噱头,凡人定会相信。”

  “鬼神显灵?老子只认识鬼,总不能拉他们来幽冥吧!”刘放对老头儿的这个建议甚是嗤鼻。

  没想到老头儿异常认真地点了点头,刘放惊讶道:“不是吧!真拉啊?”

  老头儿再次深沉地点了点头。

  刘放左右也想不到好方法,索性道:“算了,死马当活马医,就这样吧!老子这就去找冥王帮帮忙!”

  老头儿巴不得刘放赶紧滚蛋,揣着手开始谢客,“徒儿慢走,为师就不送了!”

  恰巧天上传来了冥王的声音,“臭小子,你找本王做什么?”

  得益于老头儿的甩锅,刘放准备将一切矛头指向冥王,“冥王大大,我好惨呐!”

  “你被天神界的人发现了?你怎么这么不小心?!”还在天上的冥王大惊,急冲冲落在二人面前,急迫道。

  “不是,老子被一群凡人打死了……”刘放又耐心解释了一遍。

  冥王长长吁了口气,将一颗心放回了肚子里,只要事情没暴露一切都好说,“这有何难,本王这就将那群乞儿的灵魂给弄下来!”

  “不行!得让我先回去一趟,我给他们交代清楚之后,再把他们弄下来,这样才有说服力。”有了行动方案,刘放脑子又好使了几分。

  冥王想了想,道:“也好,等你打开界门,本王就帮你将乞儿们抓过来。”

  在两人注视刘放再次打开了界门,阴气弥漫之际一条幽深通道悄然降临。

  ………………

  人界,乞丐窝。

  一群乞儿见陌生人似乎被打傻了,七嘴八舌地议论怎么办。

  有人说活埋,有人认为活埋太仁慈还是喂狗更残忍……方法千奇百怪,最后大家一致决定喂狗。

  可新问题又来了,他们没养狗。

  乞儿们围在一起又商议决定,先去找一些流浪狗。

  大家准备依计去找狗的时候,终于发现了还趴在冰冷地板上的竹竿。

  定魂指一出,只要刘放灵魂还在,术法就不会消失,所以现在竹竿仍如死尸一般趴在冰冷的地上。

  乞儿们以为竹竿被害了,他们齐齐围到竹竿身旁大声恸哭,“竹竿,我的兄弟,你怎么了?”

  “狗曰的坏人竟然杀了竹竿!呜呜呜……”

  竹竿面对着冰冷的地板又感动又无奈,无奈于身体不知道为什么不听使唤,感动于兄弟们感人肺腑的活人哭丧。

  阿鬼着急道:“弟兄们,把竹竿翻过来,他……”

  “竹竿,死不瞑目啊……”

  “竹竿你放心的去吧!兄弟每月给你烧元宝!”

  “竹竿,记得去找牛哥儿……”

  阿鬼正想继续解释竹竿的情况时,刘放恰好灵魂归位到了身体上,“我说兄弟们,竹竿没死,你们哭个什么劲儿?”

  阿鬼猛然回头,脸上表情换了又换,先是感到不可思议,最后是异常愤怒,“狗曰的,这厮装傻!弟兄们,给我打!”

  刘放第一时间使出破妄眼,心底一通乱骂:还来?到底多大仇多大怨?就算老子是个陌生人,也用不着如此赶尽杀绝吧?

  为了防止再与乞儿们产生摩擦,刘放一边通过破妄眼注视着乞儿们的一举一动,一边恶狠狠地威胁道:“你们打死了老子,竹竿一辈子就这样了!”

  乞儿们顿感犹豫,不敢贸然出手。

  阿鬼却不这么想,解穴的武技万爷肯定会,等先收拾了这鳖孙然后再找万爷帮帮忙,“弟兄们,打死他!区区雕虫小技,万爷肯定能解决!”

  这一刻刘放觉得,一半糊涂一半清醒游走世界挺好的,有时候人太聪明了真的不是好事……因为聪明人多了,就代表他这种人容易挨揍。

  情况紧急,刘放只得在破妄眼的视角里选定所有乞儿,一招定魂指从天而降,定住了在场的所有乞儿。

  他想着自己与焌离迟早成为敌人,不如现在占点他的便宜,于是他编造了一个谎言,“大家听我说,老子真是你们牛哥儿,也真是被黄三杀的!大家知道老子是万中无一的好人,许是天神们看老子死得太冤所以将老子招上了天;”

  “没想到天帝七女儿看上了老子,哭着闹着要嫁给老子当婆娘。当然……天帝也是非常中意老子的,可惜老子没什么功绩不足以说服丈母娘。”

  “恰好褚氏皇朝近些年越来越胡作非为,所以天帝岳父就让老子重生灭了褚氏皇朝作为考验,如果考验通过了就让老子做他女婿;”

  “念着咱们兄弟多年的情义,这种好事自然得带上你们,只要灭了褚氏皇朝,老子求求天帝岳父,随便封你们个将军宰相当当!”

  “刚才老子就是去见我岳父了,岳父说愿意和大家见上一面说明情况,所以接下来咱们要去天神界了,弟兄们,别紧张!”

  说完刘放向界门内注入了一丝阴气,一阵滔天阴气直从幽深通道中喷薄而出,阴气遮天弥日席卷了大殿内的所有乞儿,冥王配合着瞬间破开定魂指将乞儿们灵魂抽离了身体。

  乞儿们的灵魂有些迷茫地看着自己的肉体,刘放解释道:“兄弟们,老子现在就带大家去天神界证明老子是牛哥儿!”

  刘放一马当先闪身进了界门,乞儿们则被冥王控制着飞向议事殿。

  

第十六章 师爷好还是县令好?

刘放的异界 秃驴不是驴 2816 2019.12.26 02:22

  冥王府,议事殿外。

  乞儿们晕晕乎乎地跟着刘放走进殿门,一路走来他们万分确定这里并不是他们住了十来年的武圣庙,此处高贵而又压抑,处处透露着神圣肃穆。

  阿鬼远远瞧了眼端坐金銮椅的冥王,有所怀疑地嘀咕道:“天帝怎么与庙里的雕像看着不一样?”

  部分乞儿经阿鬼一提醒,跟着附和道:“对啊,庙里的天帝可不长这样。”

  上面坐着的是冥王,要是与天帝一个样,那才叫完犊子。

  有乞儿却表示理解,“街上的老太太不常说人大十八变么,天帝活了那么多个十八年,长变了不也正常吗?”

  又有乞儿立马提出新疑问,“可为什么天帝长得不像人?”

  有乞儿又有了新解释,“天帝是谁?那可是天神中的老大!能与咱们凡夫俗子长得一样吗?街边算命先生说长得越像禽兽越富贵,天帝长这禽兽样不正是洪福齐天的象征么?”

  众乞儿齐齐点头,“有道理!”

  高坐议事殿的冥王听到乞儿们的议论,没来由地抽了抽脸颊。

  刘放不敢任由乞儿们继续胡乱猜测,回头瞪了眼众乞儿,给出了权威解释:“岳父执掌三界、统领万神,能是凡人随意见的吗?既然凡人没见过,雕成什么样还不是凡人说了算?”

  竹竿恍然大悟,“对啊,牛哥儿说得有道理!”

  竹竿心思相对简单,他已经相信殿上坐的就是天帝。之前他可是亲眼看到了自己的身体,除了天帝谁有这般本事?

  别的不说,脑袋后面挂个发光的圈圈,会是凡人?

  既然不是凡人,就一定是天神!

  按照他的逻辑,如果上面坐的是天帝,那陌生人就一定是牛哥儿!

  刘放得到竹竿的认同,知道自己离成功又近了几分,更加卖力道:“兄弟们,还不快拜见我岳父?”

  金銮椅上的冥王并不知道刘放编排焌离的鬼话,疑惑道:“岳父?”

  “岳父,哪怕经历再多考验再多磨难,我也保证顺利完成您的考验,风风光光将七仙女娶过门!请您相信,我和七仙女是真爱!”刘放‘激动’地向前走了几步避开乞儿们视线,冲着冥王眨了眨眼睛,用眼神请求冥王配合。

  冥王领会到了大概意思,本着言多必失的原则,他点点头嗯了一声,然后将目光们看向了乞儿们,目光宛如实质直达乞儿们灵魂深处。

  乞儿们感受到‘天帝’威严的目光,毫无节操地跪倒在地学着戏文里的念辞请安道:“草民拜见天帝!”

  冥王做了一辈子妖帝,陡然间要扮演敌人有些不知所措,他模仿焌离老贼的做派,双手虚抬威严道:“平身!”

  面对神话里的天帝,胆大的乞儿们不敢随意造次,恭恭敬敬磕了个头站起来,再也不敢抬头直视天帝之威。

  面对天帝乞儿们不敢放肆,冥王不知道刘放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继续保持慎言,殿里的场面瞬间变得迷之尴尬。

  刘放没办法,只得随意胡诌打破僵局:“当今人皇骄奢荒淫置天下苍生不顾,朝廷文武更是贪赃枉法胡作非为,导致天下百姓穷困,黑恶势力猖獗;”

  “岳父大人怜悯天下苍生,奈何坐镇天神界不方便插手人间事务,当然小小人皇也不配我岳父大人出手。所以委派你们牛哥儿我扳倒人皇救天下百姓于水火之中,从此让百姓人人吃得饱饭,家家穿得暖衣,夜不闭户手有余粮!”

  刘放压根没见过人皇,也根本不知道人皇荒不荒诞银不银乱,反正现在‘天帝’坐在这里,人皇坏不坏还不是凭他红口白牙瞎掰。

  就算现任人皇兢兢业业为国为民,融国传了几千年的皇位,多多少少都有这些个毛病,这么说谁也挑不出毛病。

  毕竟百姓不困顿,天下怎么会有乞丐?

  反正迟早都是死敌,刘放毫不介意栽赃到底。他必须将人皇莫须有的罪名在乞儿们心中坐实,回了人界乞儿们才会死心塌地跟着他做事。

  乞儿们被说得心动,县城里那些个官老爷贪赃枉法鱼肉百姓,那些个乡绅土豪巧取豪夺为祸一方,如果没有了这些人,靖武城里哪会有乞丐?

  说到底,还是人皇的错。

  刘放的解释和眼前的一切让阿鬼动摇,他开始慢慢相信这陌生人就是牛哥儿。

  阿鬼犹豫地问道:“你真是牛哥儿?”

  刘放毫不犹豫地给出了答复,“还能有假?你屁股沟那颗黑痣,除了咱们自家弟兄,还有谁知道?”

  初到靖武城的十来天时间里,刘放与乞儿们同吃同住同洗澡,就连洗澡用的皂角都是同一块,自然知晓在场每一位乞儿身体的秘密。

  竹竿也跟着凑热闹地问道,“牛哥儿,那我呢?”

  “去年你尿湿了被单,大晚上要和老子挤一铺睡觉,老子可还记得!还有你,当初在我老丈人雕像脚下撒过尿……”

  刘放一一说来,众乞儿终于打消了所有疑虑,放开了心中所有芥蒂,肯定道:“他就是牛哥儿!”

  “如今牛哥儿富贵了,也没忘了咱们,不是义薄云天的牛哥儿还能是谁?”

  乞儿们似乎忘了,刚才下手最狠的也是他们。

  冥王轻轻哼了一声,提醒乞儿们他这‘天帝’的存在,“既然你们兄弟相认了,以后就好好协助寡人贤婿吧!”

  乞儿们岂敢不答应?

  “只要你等好好协助贤婿,以后寡人重重有赏!”冥王终于找到了存在感,心满意足地打着焌离名号随意开空头支票。

  至于能不能兑现,不还有刘放那臭小子背锅么?

  “牛哥儿,咱们以后真的能做宰相将军么?”阿鬼在后面悄悄拉了拉刘放衣袖问道。

  阿鬼以前不敬神鬼,相对于天帝说的重重有赏,他更在意刘放说的能在人界做官。

  刘放还记着阿鬼那通好打,带着几分报复意味,笑里藏刀地回道:“你以后做个内务府大总管吧!”

  听到大总管三个字,阿鬼来了精神,“内务府大总管?是个什么官?”

  “管太监的。”

  竹竿在一旁好奇问道:“管太监的,不也是太监么?”

  阿鬼反应过来,像大火烧了屁股,火急火燎地求道:“牛哥儿,我不想当太监,我还要娶婆娘呢!”

  冥王被晾在金銮椅上很郁闷,他觉得自己扮演的‘天帝’似乎很没存在感,主动承诺道:“只要你们好好干,以后不但能做人界的官,百年之后寡人还封你们做天官!”

  “天官?”

  “牛哥儿,咱们能做天官?”

  “快掐我一下,看看是不是真的!”

  乞儿们从小活得自在,既不会察言观色,更不会拍马屁,兴奋起来哪里还顾得着金銮椅上的天帝想什么,叽叽喳喳便闹开了。

  被凡人几度忽视冥王觉得很没面子,自讨没趣的他有些烦躁,挥了挥手开始下逐客令:“寡人仙务繁忙,你等退下吧!”

  冥王将乞儿们赶回了人界,还顺带着一脚将刘放踢回了人界,因为看着他心烦。

  …………………………

  “咦,咱们回来啦?”

  “咱们从天界回来啦?”

  相较于其余乞儿的无知,竹竿就很矜持,“兄弟们,咱们也是上过天的人了,怎能和那些凡人一般没见识?”

  乞儿们觉得这话很有道理,“对啊,百年之后咱们还是天官……”

  阿鬼想到自己以后要当太监头儿,哭丧着脸给乞儿们泼了一瓢冷水,“天上一天人间一年,你们忘了问天帝说的是人间百年还是天上百年,就算是人界百年,你们也怕是活不到那个岁数……”

  乞儿们果然呆住了。

  他们连忙围聚在刘放身边七嘴八舌道:“牛哥儿,你能再回去问问你老丈人么?”

  只怪乞儿们下脚太狠,刘放灵魂回归肉身后立马被一股滔天痛意包裹,痛意透过每一处神经直达脑仁,他靠着柱子蜷抱着身体没好气道:“老子很负责的告诉你们,想当天官门都没有!”

  竹竿舔着脸没羞没臊地继续求道:“牛哥儿,咱们不做天官,只要让咱们在县衙当个官就好。”

  “牛哥儿,我要当师爷,师爷能睡县令老婆!”

  “牛哥儿,我要当捕头,捕头油水多!”

  “牛哥儿,我想当县令,县令能睡师爷老婆。”

  “……”

  乞儿们的思维让刘放都忘了疼:原来在乞儿们的眼里,天官还不如一个芝麻县官来得实在……

  

第十七章 咱们是无辜的

刘放的异界 秃驴不是驴 2809 2019.12.26 12:23

  刘放忍着疼痛,对乞儿们‘和颜悦色’道:“你们都想当官?”

  乞儿们用力点头,“想!”

  刘放靠着殿主呲牙咧嘴地咆哮道:“打老子的帐怎么算?”

  尴尬,无地自容。

  乞儿们打量着被揍成猪头浑身脚印的刘放,再也不好意思再提当官的事,毕竟现在的牛哥儿成了天帝女婿,身份地位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天帝的女婿被自己等人揍成这般模样,丢的可是天帝的面子。也就牛哥儿仗义,刚才要是在天帝面前说上两句坏话,天帝还不得替自家女婿灭了他们?

  竹竿最为实诚,摊着手无辜道:“刘哥儿,你知道的,我没动手!”

  其余乞儿有样学样,第一时间就将阿鬼卖了,“牛哥儿,你知道的,之前咱们受了阿鬼蒙骗,咱们是无辜的!”

  背黑锅的阿鬼傻了眼,他气恼地指着乞儿们,却又不知从何骂起。

  阿鬼虽然被弟兄们卖了求清白,万幸他还有一副厚脸皮。

  他立马恬不知耻地蹲坐到刘放身旁,又是揉肩又是按腿,“牛哥儿,你知道的,我也是无辜的……”

  刘放舒舒服服地享受着阿鬼的服务,火气消了大半,“你牛哥儿我现在叫刘放,是阳州云中郡的刘家大少爷,以后得喊我刘哥儿知道不?”

  阿鬼毫不犹豫地改口道:“是,刘哥儿!”

  刘放没想真怪罪阿鬼,不知者不罪,乞儿们如此维护牛哥儿,说明他们重情义讲义气,一切不过是刘放开玩笑罢了。

  当然,还有三分报复性的捉弄。

  刘放担心乞儿们将今日前往冥王府的事无意泄露出去,特意嘱咐道:“今天你们听到的看到的都不能说出去,天帝是我岳父更不能随意拿出去说,这是咱们兄弟之间的秘密。”

  乞儿们不会将灭掉褚氏皇朝的事说出去,但天帝是自家大哥的老丈人和他们去过天界,保不准乞儿们就会四处炫耀一番。

  天帝是刘放老丈人,在人界太过荒诞。

  人界不知道有神仙存在,四处宣扬是天帝女婿的人,要么是精神失常的傻子,要么……想以神的名义造反。

  刘放不想让人当傻子,也不想引起朝廷和人皇的注意,最重要的是他害怕这个‘善意的谎言’被揭穿。

  乞儿们自然是刘哥儿说什么就是什么,毕竟以后能不能当官还得刘哥儿说了算。

  “大哥!你在里面吗?”

  跟丢刘放的周九良担心手无缚鸡之力的大哥被人暗害,不断向路人打听屠夫说的乞丐窝,曲曲折折走错了几次才赶了过来,还没到武圣庙前他便着急大呼小叫。

  刘放听到周九良的声音,小声向乞儿们解释道:“外面也是协助我的帮手,武技高超,以前是靠劫道为生的土匪头领,以后你们跟着他们学学武技。”

  有乞儿问道:“刘哥儿,咱们要去当土匪?”

  “他们以前是土匪,如今改邪归正成了我的帮手,以后还可能是你们的授业老师!”就清风寨半年开不了一次张的情况,说他们金盆洗手都不为过。

  如今牛哥儿变了模样,也从牛哥儿变成了刘哥儿,乞儿们一时间有些不适应,但不管牛哥儿变了什么模样甚至姓名,牛哥儿永远是为他们遮风挡雨的牛哥儿。

  他们不在乎刘放有什么计划,要做什么事,他们只想跟在牛哥儿身边。

  竹竿眼巴巴地看着刘放,“那你呢,刘哥儿?竹竿想跟着你。”

  刘放摸摸竹竿脑袋,“刘哥儿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咱们弟兄们做着同一件事,无论天涯海角,咱们的心都在一起。穷在一起,富贵在一起,哪怕就是死了,咱们的魂儿也会摸回弟兄们的身边聚在一起!”

  阿鬼感动得内疚。

  牛哥儿死了,但他做到了魂儿回到弟兄们的身边。

  阿鬼总算还有良心,收起嬉皮笑脸诚恳道歉:“刘哥儿,对不起!要不你也打我一顿出出气?”

  受了阿鬼的传染,其余乞儿们也跟着道:“刘哥儿,之前弟兄们下手没轻没重,你就打咱们一顿出出气吧!”

  兄弟就得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竹竿可怜兮兮道:“刘哥儿,你也可以打我。”

  刘放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忍者浑身钻心的痛一把揽过阿鬼,一左一右紧紧揽着两兄弟,龇牙咧嘴道:“老话说不打不相识,老子死过一次又活了过来,算是得到了新生。你们打老子一次,咱们的兄弟情又算结了回来,老子觉得值!”

  周九良在庙外侧耳听到庙里有动静,却久久没有回答他。

  他担心不通武技的大哥着了道,一个纵身跳进庙里,透过敞开的殿门看到大哥被揍得鼻青脸肿,正被两个半大小子‘死死’抵在殿柱上动弹不得,最糟糕的是还有那么多半大小子团团围着手无寸铁的大哥。

  情况万分紧急!

  周九良当机立断将刀拔出鞘,脚下生风直奔殿里,“放开我大哥!”

  乞儿们正在与刘哥儿温存兄弟感情,再加上经过刘放解释知道来人是自己人,压根就没想过防备。

  周九良轻功了得,怒火中烧之下,速度竟被提到了肉眼难以捕捉的境界,乞儿们回头看到来人持刀的残影顿时慌了神。

  “贤弟,住手!”

  刘放出言制止时,刀离一个乞儿脑袋只有一指的距离。

  那名乞儿恍惚片刻才看清楚压在头顶的雪白刀刃,吓得一屁股跌坐在地,喘着粗气硬是不敢吭上一声。

  周九良径直走到刘放身旁,架着刘放脱离包围圈,盯着乞儿们恶狠狠地问道:“大哥,谁打的你?”

  “误会一场,之前小兄弟们不认识我,咱们算是不打不相识。”刘放算是领教了周九良的强悍,他有理由相信自己要是说句不是,下一秒乞儿们通通得人头落地。

  周九良却不松口,“大哥,书里说要以直报怨,我替你打回来!”

  刘放赶紧拦着,“我那死去的兄弟从小对武圣敬仰有佳,偶然得知天龙帮有武圣传承便立马来了靖武县,他最后一次与我通信中提到了这帮小兄弟。”

  “那你也不用一个人来啊?”

  刘放打了个太极,将问题摘得干干净净:“我兄弟在信里对这帮小兄弟赞赏有佳,我这不想来结识一番么?要是带上你,吓着他们怎么办?”

  “可……”

  周九良还想说什么,被刘放用话堵住了他的嘴,“好了,都是误会了一场,结识了这么多重情重义的小兄弟,此行收获颇丰啊!”

  刘放满口胡言,乞儿们知道他是为了不提天帝女婿才编的故事,心里更加坚定要学习刘哥儿守口如瓶的态度,哪怕以后自己人之间也不能提这茬事。

  他们以后是能当县官的人,必须得向刘哥儿学才会优秀。

  周九良想了想也是,大哥虽然挨了揍,好歹只是皮外伤,收了刀爽快道:“大哥的兄弟就是我周九良的兄弟,等大哥杀了黄三全家,我与诸位兄弟好好喝一壶!”

  刘放正想找机会将乞儿交给清风寨,“贤弟,我想让这帮小兄弟去山寨学习武技,以后你们有的是时间喝酒。”

  竹竿耿直道:“刘哥儿,我不想去当土匪。”

  周九良平生最恨别人瞧不起土匪,“哼!你看不起土匪,正好老子也瞧不上你!”

  刘放打量了一圈众乞儿,看他们脸上的表情分明写着不愿意,出言安抚道:“兄弟们,等你们学好了本事,才能跟着刘哥儿做大事,难道你忘了我兄弟的嘱托?”

  周九良意会错了,以为刘放将那等大事随意告诉了这群半大孩子,不满道:“大哥,你将那事告诉他们了?”

  “放心,我自有分寸,这帮小兄弟值得信任。”

  周九良哼了一声,方才问道:“咱们什么时候动手?”

  刘放看了看逐渐昏沉的天色,天边一轮浅薄弯月高悬于空,今晚正是杀人的好时候,“择日不如撞日就今晚吧!”

  阿鬼自告奋勇,道:“刘哥儿,我和竹竿带你们去找黄三!咱们现在习练了武技,能保护你!”

  刘放看穿了阿鬼的想法,似笑非笑地说:“好,你两跟着我吧!”

  其余乞儿穿着一条裤子,也跟着闹腾起来,“刘哥儿,我们也要去!我们也练了武技,我们也能保护你!”

  杀人与打架斗殴不同,并不是人越多越好,刘放最终只带着竹竿、阿鬼同行。

第十八章 客官,里面请

刘放的异界 秃驴不是驴 2659 2019.12.27 08:23

  阿鬼说万爷今晚在祥丰楼设宴邀请了邻县有头有脸的人物,黄三作为万爷心腹,此刻必定也在祥丰楼。

  在刘放四人赶往祥丰楼时,万爷正与邻县的八位官绅们推杯换盏酒意正浓,官绅们褪去官服身着锦绣华服,席间有八名从靖武城当红青楼请来的头牌姑娘陪酒助兴。

  八位姑娘诗词歌赋吹拉弹唱无所不通,在楼子里被捧上了天,属于卖艺不卖身。

  靖武城里常年行走青楼的客人,或多或少都向这八位头牌姑娘打过赏。

  说来也奇怪,头牌们抱着琵琶唱唱歌跳跳舞,就引得客人们大把银子的挥霍,他们连姑娘们的手都没摸过,偏偏事后还认为银子花得值。

  就是如此挥霍洒脱的客人,面对愿意为他们宽衣解带的窑姐时,却连一个子儿都不愿多给,这才是最奇怪的逻辑。

  或许应了一句老话,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总而言之这八位姑娘在楼里的特意保护下,属于男人们偷不着的范畴。

  坊间有传闻,一些少不经事的半大小子将几位姑娘敬若女神,败光万贯家财只求红颜一笑。少年郎们不图姑娘以身相许,只求女神多关注几眼的精神获得了美人妩媚一笑的同时,其实还意外收获了老鸨的欢心。

  老鸨打烊数钱时,可没少教育几位头牌要多关注这些少年郎。

  如果让少年们知道他们的女神,在今晚的祥丰楼里比花五百文请的窑姐还会卖弄风情,不知道他们会作何感想。

  平日里不苟言笑的官绅,此刻面红耳赤还残留着三分理智,万爷抓住机会对主座的胖球介绍道:“秦爷,听说您喜欢貌美的姑娘,小红可以说是咱们靖武县模样最漂亮的姑娘了!”

  上一次在邻县失利是因为万爷想要用火拼的方式拿下邻县,天龙帮虽然是强龙,到了邻县仍旧被地头蛇吊打;

  而这一次万爷准备改变策略,他要用官面上的人物帮忙制造一次斩首行动,只要除掉了邻县势力的话事人,待到对方群龙无首,拿下邻县就如探囊取物,所以今晚万爷的主要任务就是得到以秦爷为首的几位爷同意。

  只要他们一点头,万爷有十足把握拿下邻县。

  秦爷轻轻刮了下小红鼻尖,猥琐道:“哦?是吗!”

  小红妩媚地吐着酒气,欲拒还迎道:“秦爷,你好坏……”

  小红是个撩拨高手,一颦一笑之间便搅得秦爷心头如有火烧,他痞笑道:“坏?老子还能更坏!”

  座上有两位爷眼红了,用玩笑的语气说出了不满,“万爷,秦爷的美人儿靖武最漂亮,咱们的美人儿算什么啊?”

  “张爷、郝爷玩笑了,八位姑娘天生媚骨各有千秋,您几位品过之后保证不会再想碰其他女人!当然您几位也不用担心以后没得玩,她们就是在下送给几位的小小礼物。”万爷久在江湖混迹,说话做事极为老练,一推一拉便将七人的问题轻松化解,还给在座八位抛出了一个难题。

  如果在座几位官绅不答应他所求的事,与几位美人最多就是一场露水的缘分。

  虽然很想收下这份礼物,只是万爷求的事有些扎手,秦爷艰难推托道:“万爷敞亮,姑娘们是你的摇钱树,咱们做兄弟的可不敢断了你的财路。”

  万爷本就不奢望用几个女人能拿下位高权重的八位,所以他还准备了一份厚礼,这份大礼才是砸开邻县大门的石锤。

  他一脸笑意,信心满满道:“秦爷,不要忙着拒绝,我这里还备下了一份礼物,希望你们喜欢。”

  身后的黄三领命走上前,将装着八个通体赤红果子的托盘缓缓推到桌子正中央,恭敬道:“请几位爷笑纳。”

  秦爷率先从盘子里拿出一颗赤红果子,细细端详片刻后,不确定道:“莫非这是吃一颗能增加十年寿命的天元果?”

  万爷竖着大拇指,毫不吝啬地送上了一份恭维:“秦爷您是识货人!”

  桌边几位盯着托盘悄悄吞了口唾液,掩盖不住心中赤果果的贪欲。

  他们是听说过天元果的。

  天元果长在人迹罕至的深山绝壁,每十年的月圆之夜才会瞬间开花结果,过了子时如果没人采摘,果实便会立马被枝干夺回精华变成下一次开花结果的养分。

  因天元果生长环境特殊,采摘要求近乎苛刻,所以很少有人能采摘到。

  现在万爷一下拿出八枚,无疑是下足了血本。

  万爷看到在座八人动了心,再度将筹码推高,“秦爷,只要天龙帮顺利进入贵县,我愿意将四成收入给诸位兄弟作为酬劳。”

  人和人交际很复杂,求人之时为孙子,从求人到利益等价交换就是平辈兄弟,万爷精通此道,能准确拿捏什么时候该降低自己身份,什么时候应抬高自己。

  而四成的收入,就是那柄秤砣。

  “这……”秦爷双手紧紧握住天元果,与陪同来的七位交换了一个眼神,笑道:“哈哈,万爷客气了,咱们兄弟之间谈银子多俗气,这事儿包在兄弟身上了,不过刺杀之人可得选好。”

  万爷轻轻一笑,手中的松香黄石球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秦爷放心,天龙帮奉公守法,违反律法的事咱们不会做,动手的是一群无法无天的乞儿!”

  八位手眼通天的爷,谈成了密谋的事,各自心安理得地拿走属于自己的天元果喜笑颜开,“万爷办事有里子有面子,咱们信得过!”

  事情谈妥了,万爷心情舒畅,端起酒杯道:“那就……预祝咱们赚得盆满钵满?!”

  官绅们得了银子,万爷拓展势力找回了当年的闯劲,双赢的局面。

  就在四楼共饮杯中美酒时,楼下店小二远远看见了竹竿和阿鬼,因为乞儿闹事东家罚了他半月俸禄,他对乞儿们自然怀恨在心。

  可惜如今乞儿们翻身成了天龙帮万爷跟前的红人,他唯有慢慢弯下腰将一双仇恨的眼埋在弯曲的脊梁下,“两位,里面请!”

  阿鬼一脚踹在小二身上,喝道:“瞎吗?没看到从邻县来的两位爷?”

  小二这才注意到两人身后的刘放和周九良,强颜欢笑道:“两位爷,里面请!”

  竹竿又一脚踹在小二身上,“万爷在几楼?这两位爷可是万爷请来的贵客!”

  小二瞧着鼻青脸肿的刘放心有怀疑,但为了早点摆脱两个小人得志的乞儿,立马答道:“万爷在四楼!”

  看着趾高气昂的两乞儿上了楼,小二狠狠朝着门外吐了口唾沫,小声咒骂道:“哼!狗曰的乞儿,早晚和你们头儿一样被人砍了脑袋当尿壶。”

  说罢,他看到门外又来了客人,立马堆起一脸笑容:“客官,里面请!”

  这份笑里,带上了几分心酸。

  四楼,贵客才能上的楼。临近楼梯口有一个房间是下人待的地方,穿过这间房走过一道长廊,才是专属贵客用餐的雅室。

  雅室安静隐秘且视野开阔,适合登高望远吟诗作赋,还适合密谈公事。

  刘放周九良跟着竹竿和阿鬼上了四楼,第一道房间里青年打手吕得水拦住了竹竿和阿鬼,不耐烦道:“这里不是你们来的地方!滚!”

  阿鬼笑呵呵地道:“水哥,他们是万爷从邻县请来的客人,路上遭遇到了一点意外,来迟了。”

  吕得水打量了一眼穿着贵气却满脸淤青的刘放,疑惑道:“我怎么不知道?”

  阿鬼神秘兮兮地在此人耳边小声道:“万爷的事,谁知道呢!”

  吕得水想了想,量这群乞儿也不敢闹事,何况还有三爷守在里面,让开了路同时对周九良道:“这位公子可以进,下人留在外面。”

  周九良瞬间火了,越过刘放一刀劈了此人,“踏马的,老子是你上人!”

  劈了此人周九良还不解气,秋风扫落叶般宰了其余五颗人头,身法之快,根本没给五人拔刀的机会。

  

第十九章 当老子是土匪?

刘放的异界 秃驴不是驴 2783 2019.12.27 18:24

  “你杀他们干嘛!”第二次看到死人,刘放吓了一跳。

  房间里如同修罗战场,冒着滚烫热气的血在地板上纵横交错成一条条曲线,血流密密麻麻,像深渊里的亡灵垂死挣扎着四处逃逸。

  周九良踏着血流在一具尸体上抹干刀刃的血,咧着猩红大口嗜血道:“书里说不能对敌人仁慈,反正早杀晚杀都是杀,不如现在宰了给大哥壮壮胆。”

  “刘哥儿,我……”竹竿见血,一头栽倒在地。

  周九良将刀插回刀鞘,鄙视地看了眼昏倒在地的竹竿,“忒不是爷们儿!”

  一向手足情深的阿鬼,呆在原地瑟瑟发抖,难得没替竹竿争辩两句。他见过死人,但从没想过会面临如喝水吃饭般的杀人。

  闻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道,刘放不断在心底暗示自己六个打手为虎作伥死不足惜,但依然难以控制颤栗的灵魂。

  周九良很欣赏刘放的镇定,他能看出刘放没经历过杀人,心底对刘放又认同了几分,这才是做大事的人该有的样子。

  他用脚尖挑起一把刀,塞进阿鬼的怀里,命令道:“小子,跟着你刘哥儿做大事就要有杀人与被杀的觉悟,去捅每具尸体一刀练练胆子。”

  阿鬼本能抱过刀,颤抖的弧度更大了几分。

  周九良撇了撇嘴,“孬!”

  刘放不愿让阿鬼为难,强迫自己闭眼深呼吸,良久后毅然睁开眼平静道:“走吧!”

  周九良不再理会阿鬼,提着刀跟在刘放身后亦步亦趋,没走几步耳朵里就传来尖刀刺肉的声音,他嘴角上扬无声笑了笑。

  在他身后几步的距离,阿鬼拿着刀疯狂戳着尸体。

  每个人都有自己生活的轨迹,有人注定一生如向日葵般生长在光明铺洒的人间,而有人注定要在低贱荒芜的阴暗夹缝里奋力挣扎,乃至腐烂。

  在那些活在光明世界的人眼里,低贱的人走向永恒的黑暗是自甘堕落。

  其实,有些人光活着就用尽了全力。

  楼下笑脸迎客的店小二如此,疯狂砍杀残骸的阿鬼亦是如此,他们都不想这样过一生的。

  若是给店小二一个机会,也许,他会比阿鬼更疯狂。

  当初刘放做出杀黄三报仇的决定,有几分幼稚的英雄情结,真到一门之隔的距离,他才发现事情没想的那么简单。

  开弓没有回头箭,刘放发泄般一脚狠狠踹破木门,像个傻子似地用劲全身力气吼道:“黄三,拿命来!”

  万爷皱眉看着门外闯进来叫嚣的陌生人,面色不愉道:“黄三,找你的?”

  今晚的客人对万爷很重要,他不允许有人在贵客面前挑衅天龙帮,更不允许有人在他的地盘撒泼耍横。

  万幸桌边八人都成了自己人,他们玩弄着怀里的美人儿饶有兴趣道:“哈哈,正觉有些乏了,就来了一场好戏供我等观赏。”

  黄三从背后取出一把刀,弓着腰低声下气地向桌边的几位告罪:“几位爷,扰了您的雅兴,黄三这就拿他脑袋给几位爷赔罪。”

  说罢他阴着脸朝门口去,越靠近门边,背脊就越挺拔,“哼!想要老子的命,不知天高地厚!”

  在天龙帮混迹这么多年,死在黄三手里的人不计其数,他不在乎眼前的人为什么要杀他,反正都是一刀的事情。

  再见仇人分外眼红,刘放对藏在门外的周九良道:“贤弟,砍掉他的手!”

  “得嘞!”周九良提着刀,从门后阴影里慢慢走出,冲着尖嘴猴腮的黄三咧嘴一笑:“你就是黄三?”

  黄三第一时间感觉到了周九良的气场,看上去应该是个高手。

  “你想要老子的手?”黄三在拖延时间,他想找个合适的位置一击必杀,给身后八位爷漂漂亮亮看场杀人的好戏助兴。

  周九良装作没察觉到黄三的意图,纠正道:“非也!是我大哥看上了你的手,做兄弟的自然得帮大哥取来。”

  在离周九良十米的距离,黄三眯着三角眼回敬给周九良一丝残忍微笑,“正好老子也想要你的头!”

  话音刚落黄三便突然加速,如一只猎豹般风驰电掣,速度之快,连雅室的空气都有所停滞。

  眨眼的功夫黄三便冲到了周九良面前,借助惯性他奋力一跃,刀口瞬间抬高以泰山压顶的威势朝着周九良头颅劈下,他要活劈了周九良。

  这一刀势在必得。

  可惜,今天黄三遇到了对手。

  在黄三的刀即将砍到周九良的时候,周九良闲庭信步般朝一旁迈了小步错开刀锋,手里的刀在空中轻描淡写地挥舞两下便草草收回了鞘,仿佛从来没拔出来过。

  刀法很随意,如孩童拿着大刀砍苍蝇。

  黄三惨叫着倒下了。

  两臂分离,血流一地。

  万爷满脸惊讶:“好快的刀!”

  周九良不认识万爷,本着读书人应有的谦虚回应道:“您过奖!”

  八名头牌姑娘瞧见黄三被砍断双臂,也不知真被吓到还是逢场作戏,一个劲儿地尖叫着往官绅怀里钻,反应如出一辙动作统一整齐。

  秦爷是个怜香惜玉的主,搂着小红宠溺道:“小心肝儿,别怕!有爷在,谁也伤害不了你!”

  官绅们不担心黄三的死活,有靖武城出了名能打的万爷坐镇,自能护他们安全。

  小红也知道这个道理,她轻轻趴在秦爷积肉的胸口,眼神中藏着令人垂怜的朦胧泪花:“爷,你真好!”

  官绅与头牌们在打情骂俏,痛失双臂的黄三艰难地抬起了头,他看着眼前的两个陌生人,终于忍不住问道:“为什么要杀我?”

  “还记得牛哥儿吗?”敌人就在眼前,然而刘放并无半点想象中复仇的兴奋。

  “不认识!”黄三说一个字停顿几秒,显然忍受着巨大的痛苦。

  阿鬼倒拖着刀走了进来,双眼赤红:“我大哥!”

  黄三想起来了,急向万爷求救:“万爷,救我!”

  “废物!”说话之时万爷手里的石球瞬间袭向周九良和刘放面门,快如闪电,夹杂着破空的轰鸣。

  盘了大半辈子的石球融合练了一辈子的武技力量,再加上占了先手的偷袭,万爷有信心得手。

  “雕虫小技!”周九良换了两次身形便轻松将石球抓在手里,随后一个闪身斜刺到万爷身旁,挥刀斩掉了万爷半个手掌。

  他把玩石球片刻,粗略估计了下石球的价值,最终放回了万爷断掌旁,“以后不要乱扔东西,书里说这样不好。”

  阿鬼怔怔看着抱着手掌哀嚎的万爷,心底一座大山轰然倒塌。他曾以为这个世界上万爷是无敌的,没想到如今被土匪头子轻易削去了半只手掌。

  连万爷都受了伤,邻县来的八位官绅哪里还顾得上刚才许下的承诺,动作伶俐地推开怀中放肆尖叫的美人儿抱着天元果直往桌底钻。

  不是他们不想逃,是理智告诉他们桌底才安全。

  刘放从地上捡起黄三的刀,这把刀应该就是坏他性命的凶器,刀身细长锋利,“为什么杀我兄弟?”

  失血过多的黄三感受到了死亡的恐惧,他痛哭流涕道:“是万爷!万爷说杀了牛哥儿,就能让乞儿们听话!不要杀我,我和牛哥儿无冤无仇,是万爷逼我的!”

  “放过你?你放过我兄弟了吗?”

  刘放提刀要砍,被阿鬼拦了下来,“刘哥儿,以后这种事交给阿鬼。”

  阿鬼想明白了,刘哥儿仗义,愿意带着弟兄们做大事,正如土匪头子说的,跟着刘哥儿做大事肯定会杀人,既然如此那就彻底脏掉自己的双手,让刘哥儿干干净净地成为天帝女婿。

  阿鬼笨拙地砍着黄三的脑袋,一共砍了七刀,刀口像狗啃的一样,每一次挥刀,都伴随着黄三歇斯底里地惨叫。

  “小鬼,你应该这样出刀!”周九良看不下去了,示范着一刀砍掉了万爷另一只手掌:“你看刀口多整齐!”

  阿鬼点点头。

  黄三死了,万爷慌了,挥舞着两只断手,“别杀我,别杀我!我用银子买我的命!”

  周九良来了兴趣,“哦?你值多少银子?”

  万爷额头冒汗,咬着牙道:“一千两,我只有这么多现银。”

  周九良想了想,问道:“在哪儿?”

  “在我书房的密室!”

  周九良一刀捅死了万爷,怒道:“老子是来帮大哥报仇的,你当老子是土匪?!”

  

第二十章 差点劲儿

刘放的异界 秃驴不是驴 2867 2019.12.28 06:25

  周九良自然不想说是嫌弃银子太少,好歹一个帮派老大,结果只能拿出一千两银子买命,混得如此蹉跎,不如送他去轮回改造。

  万爷软软瘫倒在地上,如果尸体能说话,他一定会向周九良诉苦:这年头做帮派很烧钱的,拓展地盘要使银子;官府打点要银子;几百个弟兄吃饭要银子;家里老婆小妾买胭脂水粉要银子;儿子买坐骑宝马也要银子……再加上买天元果的钱,他能存到一千两现银就已经很不错了。

  万爷没机会诉苦了,瞪大的双眼展示了他的不甘,翻白的双眸无神地盯着他一手选出来的八位头牌,吓得几位红粉胭脂哭着跪倒在地,不断重复着一句话:“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许是太害怕,有几个头牌尿了一地。

  周九良歪头瞧了瞧地板,笑道:“姑娘生得如此水灵,撒尿居然也是黄的。”

  刘放噗呲笑出了声,一扫之前的紧张。

  头牌们哪儿有心思顾忌周九良的低俗玩笑,哭哭啼啼地只顾磕头:“英雄饶命,只要不杀咱们,奴家愿意当牛做马什么都听您的!”

  周九良用刀挑起一个头牌的脸蛋看了看,颇为动心,他本是山中土匪,劫财劫色都在业务范畴之内。

  他摸着下巴打起了歪主意:这几个娘们长得比月英还好看,弄回去当压寨夫人似乎不错……对了,得给大哥留几个当使唤丫鬟。

  女人这件事上,周九良一向很义气。

  阿鬼之前一直在为温饱奔走,尚未达到饱暖思欲的境界,自然不懂得什么叫怜香惜玉。

  他今晚初次杀人被激得入了魔障,提着滴血的刀杀气腾腾地盯着头牌们的娇嫩脖颈,问道:“刘哥儿,要杀了吗?”

  周九良一听有人想杀了他的心动对象,急得从桌上抓起一个酒杯砸向阿鬼,怒道:“如此漂亮的姑娘,老子活了二十几年才遇到八个,你还有没有同情心?”

  阿鬼捂着被砸破皮的额头,瞪着周九良斥道:“漂亮还不是两条个肩膀两条腿??”

  为了得到几位漂亮美人儿,周九良卷起袖子要与阿鬼理论一番:“嘿!今儿老子可得跟你说道说道,书里说……”

  站在血肉模糊杀人现场,刘放着实没心思听两人斗嘴,毅然决定道:“都是可怜人,放她们一条生路!”

  八名头牌姑娘死里逃生,连滚带爬朝着门口奔去。

  没有谁生下来就想当表子,青楼女子不像地球某圈赚了钱还想靠立牌坊再赚钱,在融国进入勾栏的女子大多都有一个可怜的身世。

  最主要的是,刘放不想泯灭人性地滥杀无辜。

  与周九良一拌嘴,阿鬼注意力得到了转移,初次杀人的不良感被土匪头子无形中打散。

  思维恢复正常的阿鬼想到若是冒然放几女离开,铁定会引来衙门的人,厉声喝止道:“谁让你们走了?给老子蹲墙角去!”

  看着八名青楼头牌被吓得急忙回跑,周九良以为阿鬼想通了,开心道:“老子就说小鬼你怎会舍得放走这么漂亮的娘们?大哥,要不咱们分了算了?”

  阿鬼翻了个白眼,“呸!土匪!老子是怕她们引来衙门的人!”

  周九良气得直咬牙,一手掀飞饭桌抓狂道:“小鬼,你莫逼老子!”

  阿鬼不信邪地反问:“逼你咋滴?”

  饭桌被掀翻,八位官绅没了藏身之处,蹲在地上哀求道:“壮士饶命!咱们不是本地人,与这事儿没关系,咱们没带银子!”

  周九良正愁无处发泄,语气不善道:“老子看着很像劫财的土匪?”

  “壮士不是土匪,壮士是大侠!”秦爷为了活命一边讨好求饶,一边捧着天元果献给周九良,谄媚道:“大侠,这是能增加十年寿命的天元果,求求您高抬贵手放过咱们……”

  现在保命要紧,其余几个官绅不敢藏着掖着,立马捧着天元果双手奉上。毕竟天元果再珍贵只能增加十年寿命,如果命立马没了增加十年寿命又有何用?

  周九良拿起一枚天元果,咬了一口,嘎嘣脆,有点甜。

  在八人恐惧中他咀嚼完最后一口,周九良一刀取下八人脑袋,难得带了几分惭愧,“老子确实是土匪。”

  八人毙命。

  阿鬼怒道:“冤有头债有主,你都吃人果子,为什么还杀人家?”

  “老子乐意!咋滴!”

  阿鬼再也忍不住冲过去要与周九良拼命,结果反被周九良一巴掌扇到墙上动弹不得。

  周九良拿着一枚天元果递给刘放,道:“大哥,这果子味道还不错。”

  刘放接过果子,翻来覆去也没瞧出什么与众不同的名堂,问道:“这天元果吃一个真能增加十年寿命?”

  “叔伯们倒确实说过天元果能增加十年寿命,不过寿命这玩意儿谁知道呢,咱们又不知道能活多久。”

  刘放想了想,笑道:“也对,真有这么逆天,岂不是吃八个就能多活八十岁。”

  焌离规定人最多只能活上百十来岁,至于谁多活一岁谁少活十岁,是个什么标准,从人界到幽冥一概不知。

  毕竟肉身的事儿归天神界管,幽冥只管勾魂。

  周九良憨笑道:“叔伯们还说过,吃一枚管用多了也就是水果。”

  刘放将天元果抛还给周九良,哂笑道:“我不需要,拿去给弟兄们尝尝。”

  他确实不需要,如果不能覆灭融国,活再久也没什么用。

  周九良不知底细,心底肃然升起一股敬意:大哥就是大哥,不愧是干大事的人,就冲着这份洒脱谁都学不来!

  于是他一股脑将剩余七枚天元果全部塞进刘放怀里,耐心劝道:“弟兄们太多,给谁都不合适。咱们一人吃一个,以后弟兄们要是有了大功劳就给一个作为奖赏,大哥你就当尝个鲜吧。”

  阿鬼盯着天元果直流口水,心道:哼!天帝的女婿还缺寿命?土匪脑子就是简单。

  刘哥儿不在乎十年寿命,阿鬼却在乎,万一以后当不成天官,能多呆在县衙潇洒上十年时间,谁不稀罕?

  周九良说得有道理,刘放拿出两枚天元果递给阿鬼:“给竹竿留一个,剩下的五个先放我这里,以后有机会老子让大家吃个够。”

  阿鬼从刘放手里夺过天元果一口啃掉大半,讨好道:“刘哥儿最好了!”

  他是相信刘哥儿的,以后刘哥儿当了天帝女婿,什么好果子吃不到?莫说增加十年寿命的天元果,就是仙果琼浆都能管饱。

  越想越馋,阿鬼咕咚一声将果核吞入了腹中,心满意足地指着现场剩下的八名头牌问道:“刘哥儿,她们怎么办?”

  刘放瞧了眼躲在角落瑟瑟发抖的八位红粉美人,冷酷道:“打晕。”

  姑娘们带着我见犹怜的表情,周九良本能拒绝道:“我可下不了手!”

  平白得了十年寿命,阿鬼意气风发地走到为首的小红面前,道:“让老子来!”

  知道三个凶悍的歹徒不会杀害自己,小红很理智地配合着伸长纤细脖子方便阿鬼打晕,阿鬼学着戏文里讲的一记手刀砍向她的脖子。

  小红吃痛,啊地娇哼了一声,感觉到脖子酸痛非常。

  阿鬼瞧见小红还没晕,根本没什么怜香惜玉的觉悟,又一记手刀劈了下去,小红吃痛又啊地叫了一声。

  “小子,谁告诉你打晕一定要敲脖子?”怜香惜玉的周九良看不下去了,走过去轻轻拍了下小红后脑勺,小红顿时晕厥过去。

  阿鬼哦了一声,将眼光盯向了另一个姑娘,学着周九良的手法轻飘飘地拍下去,那姑娘抬头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无辜。

  阿鬼加重力气又一掌拍下,周九良一把拉开了他,心疼道:“还嫌力道不够?”

  刘放在一旁全程仔细揣摩学习,其实他想学这一招已经很久了,他搓着手在一旁兴奋道:“要不我也来试试?”

  周九良更觉心疼,不舍地叮嘱道:“大哥,你温柔点!”

  于是……七个姑娘为刘放和阿鬼的探索性学习献出了粉嫩的身体,让两人玩得不亦乐乎。

  两人直到发现再也没人打晕时,才迷茫看着周九良道:“没了?”

  周九良被看得发毛,“你们不会想要打晕老子吧!”

  刘放尴尬地呵呵一笑,“走吧!找竹竿去!”

  阿鬼欢乐地附和道:“好啊!好啊!”

  刘放一巴掌拍在阿鬼后脑勺,“老子说的是带上竹竿撤退!”

  阿鬼被拍得眼冒金星,喜道:“刘哥儿,你刚才这一掌还差点儿劲儿!”

  一场打晕技能练习,让这方炼狱都不再恐怖。

  

第二十一章 这一觉亏大了

刘放的异界 秃驴不是驴 2716 2019.12.28 17:26

  作为土匪周九良习惯性地打扫杀人现场,可惜以万爷等人的身份,在靖武城里花自己银子的机会太少了。

  周九良翻找一圈才找到十来两纹银,拿在手里轻飘飘的太过寒酸,犹豫再三他还是将万爷那对松香黄石球一并揣进了兜里,美名说是贼不落空。

  这个理由很快被阿鬼推翻,他说周九良是土匪不是贼。

  说这话的时候阿鬼手上并没闲着,在尸体身上摸银子的速度并不比周九良慢,一点也没有之前屠戮尸首时的纠结抗拒,他的这道杀人关在土匪头子周九良影响下已经不知不觉被化解了。

  周九良对此感到欣慰,甚至有些喜欢上了阿鬼勤学上进的精神。俗话说勤能补拙,没杀过人不可怕,可怕的是连尸体上的银子都不敢摸。

  大哥让这群小子去山寨习武,而他们又正是长身体的年纪,无疑会给山寨增加一笔不小的开支,他不能让这群小子过去吃白食。

  念及如此,周九良将算盘打到了万爷书房密室里的一千两银子上。

  刘放则只拿了黄三的刀,这把刀能无时不刻地提醒他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举头三尺有天神,要时时对这方世界保持敬畏。

  修炼了神通尚且能被乞儿们打个半死,他认为自己只适合夹着尾巴做一个老实的坏人。

  三人收刮完毕,周九良一杯酒水泼醒竹竿,拎着迷迷糊糊的竹竿就往楼下走,对于晕血的货色他可没那么好的耐心。

  提着竹竿到了大堂,周九良还不忘向掌柜交代楼上万爷和贵客要一醉方休,不能派人上去打扰。

  掌柜岂敢不听?万爷脾气他是知道的。

  融国无宵禁,四人出了祥丰楼穿梭在灯红酒绿的人流中,周九良靠近刘放小声问道:“大哥,那笔银子咱们要取来吗?”

  周九良想要那笔银子,一百两银子数目不小,相当于一个县令一两年的俸禄,拿到之后不仅能缓解乞儿们去山寨后的缺银危机,还能有效解决山寨上下几年的温饱。

  刘放担心周九良为了银子大开杀戒,问道:“怎么取?杀进家里强抢?”

  土匪们只在山里杀过人抢过劫,于形势复杂的县城里杀人抢银子,周九良有很多顾忌,所以只计划求财不害命。

  周九良急忙竖着三根手指发誓,“这事儿交给弟兄们处理,绝对不会杀人!”

  “你怎么弄出银子?”刘放关心道。

  周九良再三做出保证,“常福带着弟兄们潜进去,先用迷药放翻家眷,然后大大方方地将银子弄出来,如果碰到漏网之鱼就打晕,绝对不会杀人!”

  随即他又憨笑道:“不过得找大哥借点迷魂香给弟兄们……”

  刘放对周九良当初在山上说武技才是正道的言论记忆犹新,出言调侃道:“你不说下药是邪门歪道么?”

  周九良带着几分羞赧和几分理直气壮道:“都做土匪了,还讲什么正道歪道的?”

  刘放一时语塞,竟然找不到理由去反驳,“常福去弄银子,那你呢?”

  能拿到银子周九良并不在满足,憋着一肚子坏水想要谋划更多,他摇头晃脑道:“咱两今晚在酒馆里亮了相,那群漂亮姑娘不知道会什么时候醒过来,咱们得赶紧出城才妥当。”

  刘放愿意相信一个土匪的直觉和专业,清风寨能在官府这么多年的围捕中毫发无损,周九良肯定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好!弟兄们怎么办?”

  其实对于亮相一说他是无所谓的,今晚所有人只看到他鼻青脸肿的模样,若是等上三五日恢复美貌之后,谁还会认为是他?

  正所谓福祸相依,刘放现在忽然觉得被乞儿们打一顿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

  周九良继续蛊惑道:“咱们翻城墙连夜出发赶路,弟兄们办完事后明日打早出城带着行礼在后面追咱们,再留五个弟兄带着这帮臭小子和银子回山寨,将乞儿安排妥当后再快马追上咱们。”

  刘放想了想,觉得不妥:“万一祥丰楼里的姑娘醒过来报官怎么办?”

  周九良心中一喜,略带一丝紧张道:“祥丰楼我会派两个弟兄守着。”

  刘放总觉得似乎哪个环节有什么问题,小细叮嘱道:“在万爷家里也留几个弟兄守着,务必要保证家眷醒来时弟兄们能安全出城,不能让人看见弟兄们的脸!不能杀人!”

  周九良一脸得色,大喜道:“大哥放心,弟兄们机灵着呢!”

  刘放看着周九良的嘴脸忽然醒悟过来:玛德,为什么老子要黑灯瞎火的赶路?这厮想支开老子将那八个姑娘弄回山寨!

  于是他一句话便浇灭了周九良的热情:“算了,还是等弟兄们办完事,明早咱们一起出城。”

  周九良背心出汗,急得脸色变了又变,绞尽脑汁地找借口劝道:“大哥,留在城里太过凶险,还是连夜出发妥当!”

  刘放越发肯定自己猜中了周九良的心思,义正言辞驳回了他的理由:“贤弟哪里话?既然弟兄们认我当大哥,自当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撇下弟兄跑路的事老子做不出来!”

  周九良傻眼了。

  刘放转头看了看神情呆滞的周九良,带着一脸笑意道:“咱们现在就兵分两路,你去通知客栈通知弟兄们,我们在武圣庙等你!”

  “哦……”周九良感到万分沮丧,扭头灰溜溜地走了。

  看着他远去背影,刘放暗自偷笑:小样,你大哥终究是你大哥,跟我斗你还差了点。

  竹竿听刘哥儿和土匪头子云里雾里的聊天,好奇道:“刘哥儿,你们要去哪儿弄银子?”

  刘放笑道:“万爷家。”

  听到是去万爷家取银子,竹竿欣喜道:“万爷果真对咱们不薄!知道黄三害了咱们牛哥儿,还给咱们一笔银子!”

  阿鬼狠狠敲了竹竿脑袋一下,低声怒道:“不薄个屁!黄三是谁?万爷的狗腿子!就是万爷要杀牛哥儿的,杀了牛哥儿就能拿咱们当枪使了。”

  “什么!是万……唔……唔……”

  阿鬼捂住了竹竿的嘴,厉声道:“闭嘴!咱们杀了万爷,在逃命呢!”

  竹竿沉默。

  他的眼睛里藏满了诸多不甘,他不相信教他们武技时平易近人的万爷会是杀害牛哥儿的幕后主使。

  他仿佛听到了心里有什么破碎的声音。

  刘放用力揉了揉竹竿脑袋,“有些人对你好,不过是方便在背后捅刀子,他想将刀子捅得越深就会对你越好!”

  他能明白竹竿此刻的心情。

  地球上的人进化了四肢大脑,唯独没进化出一双能分辨善恶的慧眼;五原的神修成了通天地的神通,也仍旧无法修出堪破是非的神目。

  能做的,无外乎是多给自己包裹一层厚重的盔甲。

  阿鬼搂着竹竿的肩膀,安慰道:“一世人一辈子兄弟,走!回去找兄弟们,咱们才是对你最真的,什么狗屁万爷黄三,吃屎去吧!。”

  “对,一世人一辈子兄弟!”刘放嘘了口气,想着法子逗竹竿开心道:“今天老子报了大仇,你可不能给老子哭丧着脸,得喜庆!”

  阿鬼没心没肺地笑了,“对,咱们今晚得搞点肉好好庆祝庆祝。”

  竹竿瘪了瘪嘴,最终给出了一个难看的笑,“不能喝酒!”

  刘放从中间揽住两个家伙,“拜托,咱们三现在还在逃命好不好?”

  阿鬼指了指刘放又指了指天上,拆穿道:“刘哥儿你这尊荣……是我和竹竿逃命好不好?再说你是那位的女婿用得着逃命?”

  “刘哥儿,你知道的,我没动手!”竹竿觉得自己很无辜,睡了一觉就成了杀人凶手,这觉睡得亏大发了。

  刘放和阿鬼相视一眼,骤然动手将竹竿按在地板上一顿摩擦,“你姥姥个熊!”

  阿鬼心思最毒,一边打还一边送祝福:“老子祝你以后新婚之夜也晕血!”

  竹竿也不反抗,笑嘻嘻地任由两人施为,这一次,他确定自己的牛哥儿回来了。

  而且,就在身边。

  三人打打闹闹一路前行,仿佛有兄弟在一起,哪怕天塌了,哪怕立马要被杀头了,都不过屁大点事。

  

第二十二章 说书

刘放的异界 秃驴不是驴 2742 2019.12.29 09:00

  三人回到武圣庙,竹竿率先冲进了门,高声喊道:“弟兄们,刘哥儿回来了!”

  乞儿们担惊受怕一晚上,突然听到三人回来的消息,一窝蜂地冲了出来团团围住三人,东一口西一口地关切道:“刘哥儿,找到黄三没?”

  “竹竿,万爷说什么没?”

  “……”

  “竹竿,万爷没怪罪咱们吧?”

  竹竿并不善于表达,也不太清楚祥丰楼里到底发生了什么,索性将出风头的机会让给了阿鬼,“还是……还是让阿鬼来讲吧。”

  阿鬼当仁不让地爬上供桌坐在天帝雕像的脚上,先卖了个关子:“弟兄们没去真是亏大发了,今儿晚可比往日天桥下说书先生讲的游侠挥刀斩豪强还精彩。”

  乞儿们抛下刘放拱聚在供桌边,不满阿鬼故意吊胃口,催促道:“阿鬼,不要吊胃口,快讲讲祥丰楼里发生了什么?”

  竹竿站在前排,带着一副期待表情,跟着起哄道:“阿鬼,快讲来听听。”

  阿鬼属于人来疯的个性,受乞儿们热情感染,站起来一手叉腰一脚踏在天帝脚背,身体略向前倾,“……咱们一路上了祥丰楼,平日里跟着万爷的那六个打手拦住了咱们的去路,吕得水厉声说了句呔,兀那乞儿,万爷在里间会客,你等还不速速退去!你们鬼哥是谁?老子好歹也是一条朝天滋尿蹲地拉屎的汉子,岂能因为吕得水几句鸟话就给吓到了?当即喝道,咱们刘哥儿可是万爷从邻县请来的贵客……”

  阿鬼口才不错,几经渲染,将自己演绎成了仅次于周九良刘放的大英雄,更将代表黑恶势力的万爷黄三之流渲染地不值得一提,正如另一界面某些神剧导演一般能瞎掰。

  最可耻的是,竹竿作为半个当事人居然听得聚精会神。

  乞儿们紧张于此行的‘凶险’,愤慨于万爷的虚伪,谁能想到十余天来待他们如长辈的万爷,竟然是指使黄三杀害牛哥儿的真凶!

  周九良带着二十来个弟兄进门时,看到靠着殿门安静听故事的刘放,询问道:“大哥,你站在殿外作甚?”

  乞儿们瞬间抛弃阿鬼围到了刘放左右,他们认得周九良,更垂涎于周九良等人手里提的各色喷香食物。

  清风寨大小头目身上有一股彪悍匪气,乞儿们与之相比如同一群尚在婴儿期的鬣狗遇到了一群西部野狼。

  鬣狗虽小,已经崭露出逐鹿草原的气象。

  刘放注意到周九良手里拎的酒,问道:“去祥丰楼了?”

  周九良也不藏着掖着,拎起酒坛在刘放眼前晃了晃,憨笑道:“弟兄们不认路,我带着他们过去顺便在楼子里搞了好酒好菜,刚好将手里的银子花光。”

  本来按照周九良的个性是不愿付钱的,能让横行霸道的土匪老老实实付钱买单的原因,无外乎因为付钱能帮他弄到更多银子。

  正如书里说的,小不忍则乱大谋。

  刘放目光越过酒坛,盯着周九良脖子上的唇印,戏谑道:“就只是弄好酒好菜?”

  周九良一脸骄傲地向刘放邀功道:“大哥放心,正事儿我可没忘,四楼留了两个机灵的弟兄守着,绝对不会出问题!”

  没了听众,阿鬼兴趣泱泱地翻下桌,来到刘放身旁一言揭穿了周九良:“放屁!你脖子上的印记是被狗啃的?”

  常福是潜入万爷府邸的主力,所以并未留在祥丰楼。

  大当家为难,他主动为大当家的辩解道:“非也!非也!是姑娘们为大当家的气魄所吸引,哭着闹着要与大当家颠鸾倒凤!”

  沈青龙附和道:“是极!是极!咱们还劝了那些姑娘,他们非是不听呢!大哥你要是不信,问问弟兄们就知道了了。”

  土匪们多年来唯大当家马首是瞻,串通好了似的跟着一起顺口打哈哈:“大哥,我们看见了,情况确实是这么个情况!大当家已经非常矜持了!”

  周九良摊着手无辜道:“大哥,真的是她们自愿的!我一时大意没防住,就被她们亲了几口。”

  刘放看了看俯瞰众生的天帝,又看了看一众土匪,说出了三条准则:“下不为例,以后咱们的弟兄不许强抢民女,不许对良家用强,不许随意坏人性命。”

  男人爱玩女人天经地义,这事儿刘放拦不住,唯一能做的只有约束他们在道德之内玩。

  周九良连忙点头,“我省得,她们是自愿的。”

  “呸!”乞儿们异口同声道。

  竹竿适才听阿鬼讲过祥丰楼里的姑娘长得比神仙还漂亮,他靠近周九良深吸一口气想感受下神仙姐姐残留的气息。

  一嗅之下,竹竿一脸陶醉,痴迷道:“真香!比站街拉客的窑姐身上味道香多了。”

  乞儿们听到周九良比窑姐香,一窝蜂地凑到他身旁,好奇地东闻闻西嗅嗅,惊呼道:“真的诶!真的比窑姐还香!”

  “滚!滚!滚!讨厌!”周九良心虚地瞧了眼刘放,强行撵走了乞儿。

  为了堵住乞儿们的好奇,周九良尴尬地招呼着弟兄们将酒肉交给乞儿们,乞儿们对此事也仅限于单纯的好奇,好奇心满足了便立马开始哄抢土匪们手中的酒菜。

  常福和沈青龙招呼着手下弟兄协助乞儿将食物和酒放在合适的位置,殿内一片其乐融融的景象。

  不多时大殿中央摆满了从祥丰楼弄来的好酒好菜,来自两个不同阶层的人第一次同坐一席喝酒吹牛打屁。

  乞儿们在土匪们的劝解最终还是喝了酒,喝了酒的阿鬼比平日话更多,“土匪头子,为什么你的武技比万爷还厉害?”

  “万爷?谁?”周九良拎着酒坛狠狠灌了一大口,酒水肆意从坛口倾倒,湿透了他的衣襟:“二流武技也敢说厉害?”

  阿鬼不服,“万爷肯定是喝了酒,让你捡了漏!”

  常福第一个站起来为山寨的武技正名,他据理力争道:“小子,天下武技分三流,咱们清风寨的一流武技随时能辗轧二流武技!”

  刘放好奇问道:“武技是怎么来的?”

  冥王给的资料里,对武技只是一笔带过,也许武技根本入不了上古大神们的法眼。

  反正时辰尚早,周九良接过话匣,耐心解释道:“这还得从武技来源说起,西北夷州妖蛮知道吧?”

  一众乞儿捏着把盐卤花生,一边吧唧吧唧嚼着花生,一边齐齐摇头,“西部不是只有叛军么?”

  “哼!叛军?那是群觉醒了智慧的兽类!”周九良并不怪罪乞儿们的无知,他认为自己有必要让这群不知情者了解到内幕:“妖蛮大都身体像人脑袋却长着牲畜的模样,力大无比且颇有智慧,他们以神话里的妖自称。”

  竹竿摸了摸浑身鸡皮疙瘩,嫌弃道:“咦,好恶心,长得像人的牲畜!”

  其余乞儿担心道:“那岂不是牲畜都有可能成为妖蛮?”

  “如此危险,为什么人还要养畜牲呢?”

  “……”

  “为什么不能养?养狗看家护院,养马日行千里,猪牛羊最是饱肚,没了这些畜牲岂不少了些方便和吃食?”

  土匪们看热闹不怕事大,火上浇油道:“吃饱的贵人们还少了些乐趣。”

  阿鬼疑惑,“贵人们能少什么乐趣?你们少来蒙骗老子!”

  土匪们哈哈大笑正待说什么,被周九良瞪了眼不敢再继续胡乱戏弄乞儿们,“妖蛮都被朝廷镇压西部去了,哪敢出现在咱们融国?”

  “没有智慧的畜牲力气大脑子笨,用来帮人干些粗鄙体力活再合适不过了!”

  阿鬼摸着下巴,琢磨道:“为什么妖蛮会有人的身体呢?”

  沈青龙捋着细长八字胡,故意装作高深莫测道:“自然是只有咱们人的身体才能支撑这般强大的智慧!”

  竹竿没有阿鬼想得深,他更喜欢听故事,“妖蛮为什么会被镇压呢?”

  “这还得从上古时期说起了……传闻妖蛮往往具有人所不具备的本事,虽然他们拥有野兽的恐怖力量,又有与人无异的智慧,咱们人类上古先祖依然鄙弃地称呼他们为下等贱奴。”

  “妖蛮不服,为了翻身将人类踩在脚下,妖蛮携群兽挑起了一场屠灭人类的战争。”

  

第二十三章 一文钱难倒英雄汉

刘放的异界 秃驴不是驴 2649 2019.12.29 19:27

  阿鬼怒道:“狗曰的妖蛮!”

  乞儿们附和道:“对!狗曰的妖蛮!”

  竹竿气得将手里的卤花生捏成了渣,追问道:“土匪头子,后来呢?”

  沈青龙嘿嘿一笑,“后来?后来还用问?自然是人类先祖胜了,不然咱们能优哉游哉地在这里痛快喝酒?”

  周九良沉声将话题转回了武技上:“妖蛮头领称为妖帝,而咱们人类的领袖就是天帝,天帝代表着天和地的意志,乃是正义的化身,他拥有着天人般的智慧和身体,为了在妖蛮的屠杀之中拯救人类,天帝创造了能与妖蛮对抗的武技;”

  “武技分为入门、小成、大成、入道,传说入道后的武者能获得大造化大神通,飞天遁地无所不能,可惜入道太难,非天赋异禀常人一辈子也入不了道……”

  周九良自嘲地喝了口酒,将武道梦想抛在脑后继续道:“这场战争旷日持久,最终正义的人类战胜了妖蛮,天帝仁慈念及畜牲们也是一条生命,所以只是将残留的一小支妖蛮赶到西北边陲布吉拉多外,也就是今天的夷州;”

  “天帝一统五原大陆后创建了咱们融国,后来携满朝文武百官腾云而去,传说是飞升天界成了神仙,所以那场战争也称之为妖神大战。”

  竹竿听得肝火大怒,“天帝真是太过仁慈,要是要换作老子,铁定杀光那些该死的妖蛮!”

  竹竿说这话并不代表他讨厌天帝,如果没有天帝,说不定上古时期人类就成了奴隶,甚至还有绝种的可能。

  他讨厌的,只有上古那群诞生出智慧的妖蛮,如果没有妖蛮,就不会有战争。

  如果没有战争就不会有武技,如果没有武技就没有阶层,没有阶层说不定如今他们就是一群丰衣足食的善男信女。

  周九良鄙夷道:“就凭你?见血就倒的货色。”

  阿鬼护短,替竹竿出头道:“土匪头子,你个狗曰的,竹竿只是怕人血,妖蛮的血他可不怕!”

  土匪们哄堂大笑。

  一旁的常福一直在注意外面的天色,眼见天色昏沉似墨,他附耳对周九良小声道:“大当家的,天色不早了。”

  周九良看了看刘放,求得同意后挥挥手示意常福可以出发了:“注意安全,要以礼服人,不到万不得已,不能杀人!”

  “我省得!”常福嘿嘿一笑,招呼沈青龙和十几个弟兄跃过院墙隐没在深夜的帷幕里。

  待常福等人走远,乞儿们才追问道:“土匪头子,后来呢?”

  周九良心里惦记着一千两银子,对乞儿们打破砂锅问到底有些不耐烦:“哪儿那么多后来?该死的妖蛮不知悔改,在天帝飞升天神界后悄悄繁衍生息,不断骚扰边境希冀卷土重来,只是咱们人类掌握了武技,并不是他们能轻易战胜的。”

  “若非历代人皇谨遵天帝遗旨,早就一举将妖蛮们屠戮殆尽了,哪儿会给他们兴风作浪?”

  乞儿们义愤填膺道:“妖蛮真是不知好歹!”

  刘放一言不发地听完了第三个版本的妖神大战,三个版本一个来自于以说书先生为代表的普通人,一个来自上古时期的当事妖族,一个来自通习武技的流民,到底谁才是真?

  就目前看来,冥王讲的无疑靠谱很多,因为周九良并没提到幽冥,说不定这个版本是人皇忽悠黎民的版本。

  这个世界真特码复杂!

  刘放觉得自己有必要继续弄清真相,刨根问底地问道:“妖蛮真的长得像人吗?”

  “当然!”周九良说得异常肯定,随即又犹豫地补充道:“并不完全,有些妖蛮长得像野兽,有些长得像人,越像人的智慧越高也越厉害!”

  竹竿好奇问道:“你见过妖蛮吗?”

  周九良挠挠头,“老子没见过,反正祖辈们口口相传就是这个样子。”

  “切!原来你也没见过,说得跟真的似的!”乞儿们一片嘘声。

  上古时期太过遥远,也许当年发生的事早就在历史的浪花里被传变了样。

  乞儿们见过‘天帝’,也长着龙首人身,所以他们只觉得周九良讲的故事很有趣,但并不相信。

  “为什么普通人不知道妖蛮?”刘放不认为周九良在吹牛,姚诰犄亲口说过祖神造生灵时,妖族智慧确实比人类稍逊一筹。

  三妖当初也确实说过,人界尚还有妖。

  “后代人皇为了让百姓安居乐业,也为了逐渐减小了妖蛮的影响,在一场战争后便在国内说妖蛮已经被消灭,年代久远了妖蛮也就在普通百姓心间淡化成了故事。事实上咱们有武技护国,西北妖蛮何足为患?”

  刘放又问道:“为什么武技不在普通人中流传?”

  作为武夫,周九良对此很是郁闷,闷声解释道:“刚开始武技是天下人都可以习练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少部分武夫仗着武技烧杀抢掠欺男霸女。于是人皇就下旨说侠以武犯禁,除了官府与行伍中人,凡私自修习武技就会遭到官府的斩杀,不少江湖客为了躲避朝廷禁武令追杀就躲到了不毛之地的定州。”

  “武技在民间逐渐以传男不传女的隐秘方式成为家传,历代人皇却一直认真践行着前朝人皇们赶尽杀绝的策略;而几十年前当代人皇褚宏为了一网打尽天下武夫另辟捷径,暗令各州郡衙门发公文榜大赦武夫;”

  “当武夫们光明正大出来行走江湖时,朝廷则私下派出暗探逐一击杀甚至灭门,同时朝廷还收买江湖走狗开宗立派传扬恶意篡改的二流武技以达到混淆视听的目的,其威力也就比寻常人街头斗殴的三流武技强上些许。”

  竹竿终于明白为什么天帝要让朝廷覆灭了,他咬着牙生气道:“小部分武夫为非作歹就对全部武夫赶尽杀绝,是不是普通人中有坏人,就应该杀了所有普通人呢?朝廷真坏!”

  阿鬼异常认真地纠正竹竿的说法,“朝廷是人皇说了算,应该是褚宏真坏!”

  乞儿们更加坚定了跟着刘哥儿干大事的决心,纷纷附议道:“对!就是人皇真坏!难怪……”

  阿鬼重重咳了一声,提醒在场所有乞儿刘哥儿说过要将天帝之事烂在心底,哪怕在场所有人都知道也不能提。

  阿鬼见弟兄们领会了他的意思,趁机转移话题道:“土匪头子,你武技这么厉害,为什么要当土匪呢?”

  周九良幽幽道:“咱们这一脉武技传了几百年,当年父辈们听闻朝廷大赦天下武夫,甚至还有武者开宗立派,所以就想到离州的门派谋个好差事……”

  竹竿性淳,好奇道:“然后被朝廷暗害了?”

  周九良斥道:“屁!父辈们走到离州才发现原来事情没那么简单,可出发的时候又只备了来的盘缠,往前走会丢命回去没银子又太丢脸,就索性落草为寇了!”

  “切……”乞儿们一片嘘声,他们还以为土匪头子讲这么多是因为与朝廷有不共戴天的仇恨呢。

  出门在外一文钱难倒英雄汉,刘放能明白当年周九良父辈们的纠结,也终于明白了那日下山时为什么周九良会让山寨弟兄带那么多银子。

  这时常福和沈青龙一人扛着袋银子回来。

  “大哥,咱们发财了!”常福兴奋地将两袋银子扔在地上,还从腰间取下一个小袋子,欢喜道:“咱们弄到了一千五百两,还有一些珠宝首饰,应该值些银子。”

  天降横财让周九良笑得合不拢嘴,连叫了数声好,“好!好!老子就说那王八蛋怎么可能只有一千两!”

  “我们翻到了婆娘们的私房钱,顺便还把首饰给拿回来了!”沈青龙咧着两撮八字胡,贱笑道:“大当家的,要不咱们以后转行得了?这行来银子快!”

  周九良是个有理想的土匪,他一巴掌呼了过去,“你书读哪儿去了?收拾收拾睡觉,明天还得早起赶路!”

  

第二十四章 人在江湖

刘放的异界 秃驴不是驴 3057 2019.12.30 01:28

  翌日清晨,城门初开,刘放一行分批踏着清晨朦胧雾气出了城一路策马狂奔,直到天亮之后才团聚到一起。

  融国官道四通八达,即便不是常年在外走南闯北的人只要按照官道上的指路牌赶路,几乎很少会迷路。

  周九良等人虽然生活在离州可惜只在斩龙湾一带活动,所以他们并不清楚靖武城郊外的山野小道,所以一行人只能老老实实跟着官道跑路。

  站在分道的路口,周九良对常福和沈青龙嘱咐道:“路上多加小心,将这帮小子安全带回山寨,我会一路留暗记。”

  因为马车装饰豪华,衙门查的可能性很小,能够减少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所以刘放将自己的马车让给了乞儿们。

  常福一抱拳,应道:“大当家的放心!”

  周九良拍了拍车厢转身跨上马,招呼着让沈青龙先行驾车离开,没想到这个关头乞儿们纷纷跑下马车,哭哭啼啼地抱着刘放不肯撒手。

  竹竿哭得最伤心,他抱着刘放哽咽道:“刘哥儿,你会不会不要我们了?”

  刘放摸摸竹竿脑袋,眼角有些酸涩,“不会!”

  竹竿一抹鼻涕,哭得更伤心了,“可……可我舍不得你!”

  刘放强忍住眼泪,“傻小子,人总要学会长大,没有谁能陪谁一辈子的。”

  阿鬼围在刘放身旁,双眼通红,“刘哥儿,以后我随你姓叫刘鬼,好不好?”

  乞儿们之前无名无姓只有诨名,融国姓刘的何其多,但属于他刘放的刘何其少?刘放颤着手拍了拍阿鬼肩膀,动容道:“老子要是得了江山,封你做人皇。”

  阿鬼笑了,“只要不做太监头儿,刘哥儿让我做什么都行。”

  竹竿开心道:“刘哥儿,我也要和你一个姓,以后我叫刘竹!”

  刘放被逗笑了,摸着竹竿脑袋爽快道:“以后封你做个……晕血的大将军,看以后谁敢笑话你!”

  竹竿也笑了,依然单纯如初。

  其余乞儿纷纷跟着说要姓刘,刘放一一承诺说以后让他们当大官,天帝女婿的承诺让乞儿们欣喜万分,无形中冲淡了离别的愁。

  周九良并没将眼前的事当真,他觉得刘放不过是在分散乞儿们注意力,于是跟着起哄道:“大哥,不改姓能做官不?”

  刘放咧嘴一笑,“封你做个土匪州牧。”

  周九良哈哈大笑,甚是开心。

  大哥为人稳重有远见,能让人忽视掉他尚未十八的事实,相识这么久第一次看到大哥纯真的一面,周九良乐得配合。

  其实更多的是刘放对自家兄弟的真性情感动了周九良,有那么一瞬间周九良甚至觉得能拜上这么好的一个大哥是他前世修来的福分。

  刘放依依不舍地送别乞儿们的时候,靖武城总捕头八爷接到了万爷府邸昨夜进贼的消息,就在他准备动身亲自去万爷家勘察现场时,祥丰楼的掌柜一路惊慌失措地跑了过来,直呼大事不好万爷被杀了。

  八爷大惊之下连忙赶到祥丰楼,一群爱看热闹的百姓正围在祥丰楼下议论纷纷,七八个捕头在外面负责警戒,远远看去似乎大堂里还有十来个人在接受捕头们的盘问。

  一个捕头迎上了上去,躬身行礼道:“八爷,就等您了!”

  八爷嗯了一声未做停留直接爬上四楼,里面的惨相让他倒吸一口冷气。只见尸首遍地,干涸的血迹隐隐发黑,浓烈的血腥味令人窒息。

  看到几乎被戳成肉泥的天龙帮打手尸骸,八爷喃喃自语道:“好歹毒的手法!”

  那名捕头招呼着所有人离开后,方才指着阴暗恐怖长廊深处的里间,小声道:“万爷尸首在里面……”

  八爷强忍住不适走到里间,只见黄三身体趴在地上被斩去了双臂,头颅被砍得参差不齐,手段极其残忍。

  与黄三比起来,万爷的死无疑痛快很多,两刀快速斩去手掌,随后一刀从背后捅破心脏,致命伤在背心。

  粗略看过现场,八爷心里有了计较:从手法上分析凶手应该至少是两个人,其中一人精通刀技,能先砍掉黄三手臂再杀掉万爷最后一刀砍掉八颗脑袋,应该是身怀一流武技的高手;至于另一个则是武技不强,但与黄三和外面的打手有深仇大恨。

  在自己的地盘出了这么大的人命官司,八爷脸色并不太好,阴冷地问道:“小马,有几个活口?”

  八爷口中的小马就是刚才楼下迎他的心腹马捕头,此人知进退懂揣摩,为人聪明机警,能辨是非。

  马捕头毫不犹豫地给出了答复:“八个头牌姑娘活了下来,据弟兄们整理出来的信息凶手总共有六个人,其中两人是武圣庙里的乞儿阿鬼和竹竿,他们是为了月前被杀的乞丐头子牛哥儿报仇。”

  “哼!替乞丐头子报仇?我看未必!”八爷略微掂量之后有了自己的主意,毫不犹豫地否定了马捕头的线索:“一个乞丐头子可引不来一流的高手,这八颗邻县官绅的脑袋便说明了问题!”

  万爷并不怀疑线索的真实性,之所以全盘否定,因为他知道仅仅他相信没什么用,得让但让上面的人相信是真的才行。

  马捕头小心翼翼问道:“那您的意思是?”

  八爷的话点到即止:“近来张千万欲吞下邻县的势力……”

  衙门上下都受过天龙帮的孝敬,作为八爷心腹马捕头是知道天龙帮内幕消息的,他犹豫片刻才谨慎道:“您的意思是说邻县势力先下手为强,来了个栽赃嫁祸?”

  八爷点点头,随即又自行推翻了之前的结论:“还有另外一种可能,黄三和外面那几个与人有私仇,杀万爷肯定是因为万爷等人阻拦了他们的复仇。”

  马捕头长长地松了口气,“凶手倒确实放过了八名头牌姑娘……”

  八爷武断道:“江湖中人做事,讲究冤有头债有主!”

  “八爷高见!小的也认为后者可能大一点。如果是争夺势力,邻县来的杀手为了不留痕迹,定然会杀掉八名头牌掩盖真相。”马捕头竖着拇指终于拍响了酝酿已久的马屁,之前他从头到尾都没讲过自己的见解。

  其实楼上楼下的捕头们都不在乎谁做了这桩凶杀案,只要天龙帮大门还开着,他们该拿的银子一份都不会少。就算天龙帮被灭了,仍会冒出来个天虎帮地龙帮老老实实给他们送孝敬银子。

  马捕头要做的是配合八爷结案,因为破了案子才能保住这身皮。只是八爷说的第一种可能涉及的水太浑,有些事情暗地做能行,拿到明面上角力往往不得善终,所以他尽职尽责地给八爷做出了提醒。

  在他的心里,最完美的结案是将案子定成第二种,既能对上面交差,又不会将手伸进邻县衙门的范围。

  八爷岂能不知道心腹马捕头的小九九,叹了口气道:“能够使出一流武技的只有县衙总捕头、行伍中将领、江湖余孽,不管是哪一种可能,把武圣庙里的乞儿们抓起来一问便知。”

  马捕头知道八爷明白了他的意思,心满意足道:“弟兄们去找了,守城门的弟兄说乞儿们一早逃出城了。”

  八爷来回踱了两步,开始组织线索给案子下定论,“有意思,收买乞儿然后又掐断线索,手法倒像是出自江湖中人,另外四名凶手长什么模样?”

  眼瞅着八爷做出了最正确的抉择,马捕头毫不吝啬地送上了一顶高帽,“八爷英明!楼里的伙计和头牌姑娘们说有个鼻青脸肿的富家公子,还有一人壮得像头野猪却故意穿着一件学子服混淆耳目,至于另外两个是后来与壮男一起回来的。”

  八爷脑中的逻辑清晰了几分,直接避开了最后一句话的线索,问道:“富家公子和两个乞儿参与了吗?”

  马捕头事无巨细地说道:“杀了人他们就走了,壮男陪着三人出去之后,许久才领着另两人回来的。”

  八爷悄悄用力紧了紧右拳,将案子定了下来,“哼!这就对了,身着富贵而又鼻青脸肿,肯定是外地来的富家子弟被黄三等人作威作福打了一顿,所以他记恨在心找来了帮凶出头,乞儿只是不经意找到的一个掩饰。”

  马捕头得到指令,油腔滑调道:“两个乞儿们为什么帮着两个凶手呢??”

  “你问老子,老子去问谁?”八爷一瞪眼,打发马捕头去自行发挥:“让弟兄们打听打听这两天黄三等人和谁发生过矛盾,逃跑的六名凶手上报郡里通缉捉拿!”

  马捕头奉命走了,四楼顿时变得阴森起来,八爷摸了摸脸颊自语道:“特码的,到底是邻县的谋杀还是其他呢?”

  不经意间他瞥见万爷死不瞑目的眼睛,心底陡然升起一股寒意,八爷忍不住怒道:“玛德,你瞪老子有什么用?又不是老子杀的你!”

  说完他蹲下抹了抹万爷冰冷的眼皮,结果万爷还是瞪着一双翻白的死鱼眼紧盯着他。

  八爷心虚,一甩衣袖噔噔噔小跑下楼,一边跑还一边嘀咕,“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报仇的事还是你自己来吧!”

  

第二十五章 大哥说得对

刘放的异界 秃驴不是驴 2896 2019.12.30 20:28

  作为死人,万爷终究没能力给自己报仇,更没机会替自己击鼓喊冤。

  遇到靖武城不愿多事的捕快,犯下杀人罪名的祸首们算是侥幸逃过一劫,所以刘放一行除了被各驿站差役拦下收过路银外,一路上并未受到任何阻拦。

  融国的驿站有拦路收过路银、给马匹加粮草喂水以及清洗马匹的服务,同时驿站里还备有饭菜供来往客商食用,只是饭菜难以下咽价格更是高得离谱。

  所以驿站真正赚钱的还是过路银。

  定州,苦寒之地,猛虎野兽肆意横行,不适合人类居住。越往边缘越荒凉寒冷,位处定州边缘的苍梧郡部分地带甚至能泼水成冰。

  仙门山山脉坐落于苍梧郡最深处,此处常年处于云烟笼罩,方圆数千公里生灵不能进,历年冒失闯进去的猎户与艺高人胆大的侠士武徒,进去后从来没听说有出来的。

  莫能幸免。

  久而久之,仙门山脉逐渐沦为神秘禁区,坊间传闻仙门山里住着一群食人的饿鬼。

  为此朝廷破天荒地派兵把守仙门山脉外围,更用三丈来高的天帝雕像镇压,于是仙门山有鬼的消息被无形中坐实。

  坊间传得有模有样:鬼喜阴寒怕气血,将士们血气方刚,配上天帝之威能将鬼怪镇压在仙门山里出不来。

  兵营里的将士只管巡逻警戒,不涉郡内其他事物,比如既不会戕害四处逃来的侠士,也不会管眼皮子底下发生的偷盗抢劫。

  只要没人私自越过防线闯进仙门山脉,他们就是天底下最好最温顺的官兵。

  关于这一切刘放知道得稍微比常人多一点,冥王的资料里说苍梧郡仙门山脉是道宗的地盘,误入其中的凡人会被阵法或道宗弟子击杀。

  而那些守卫本是道宗外门弟子,也是进入道宗的领路人,要想成功进入道宗唯有向守卫递上了问道帖,在守卫的带领下入宗才不会遭到意外。

  落凤镇,是进入道宗前的最后一个镇,也是苍梧郡北部边缘唯一的大镇,醉宵楼在这里,驻兵的军营也在这里。

  常福等人将乞儿和银子送回山寨后快马加鞭于前日傍晚追上了刘放一行,现在二十来号人正聚在醉宵楼刘放下榻的天字号客房里无聊地玩牌九。

  周九良输了好几百文,索性将牌一推起身不玩了。

  刘放独自站在窗边倾听着雪花簌簌落下的声音,他从黑暗中伸手抓了一片捧在手里慢慢端详,他从未见过雪也从未见过萧瑟凛冽的雪夜。

  雪,苍茫一片,用纯洁掩盖了地面的黑暗。

  醉宵楼建造有些玄机,屋子里很暖和,关上了门万籁俱静,站在门外除了呜呜风声,听不到屋子里任何动静。

  是个谈事的保密地方。

  窗口灌进来的寒风让周九良将衣服裹紧了几分,然后顺势将手夹在胳肢窝取暖:“大哥,天寒地冻的又没什么消遣,三位哥哥什么时候到啊?”

  “冬月初二。”刘放沉迷在雪景中,头也不回地答道。

  周九良扳着手指数了数,“哦……还有两天。”

  刘放赫然回首,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周九良吓了一跳,“我……我什么也没说啊。”

  刘放用力抓住周九良胳膊,激动道:“不是,你说还有几天?”

  周九良以为有什么大事要发生,心情猛然紧张起来:“我说……还有……两天……”

  刘放喜出望外,“也就是说今天是月底咯?”

  周九良摸摸脑袋,又算了算,随即异常肯定地嗯了声。

  “哈哈哈……”刘放笑了,一掌拍在窗棂上,激得落雪簌簌:“你姥姥个熊,走,咱们逛青楼去!”

  周九良不知道大哥为什么忽然抽风要去青楼,这天寒地冻的鬼地方让他备受煎熬,经过祥丰楼八名头牌的开拓眼界,青楼无疑能让他空虚的灵魂蠢蠢欲动。

  只是考虑到手里银子所剩不多,他一副酸葡萄的心理劝道:“大哥,这等穷乡僻壤的青楼能有什么好货色?”

  天色向晚,一刻值千金,五原大陆过了子时就算第二天,刘放急得像只热锅里的甲鱼手舞足蹈,“有不有好货,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周九良再度默默算了算兜里的银子,刨除回去的过路银等必要费用似乎真的不够二十来人去青楼潇洒一趟。

  常福知道大当家的在顾虑什么,厚着脸皮说出了症结:“大哥,如果去逛青楼,咱们银子不够……”

  刘放是什么?土豪!

  作为不缺银子的土豪,刘放现在更在乎时间,“跟着老子几时要你们花过银子?走,去这里最好的青楼!”

  听到不用自己出银子,常福话锋立变,开心道:“对极!对极!大哥说得对,书里说今朝有酒今朝醉,千金散去还复来,咱们要做个逍遥自在的土匪!”

  沈青龙作为常福的跟班,摇头晃脑地附和道:“是也!是也!二当家说得对!”

  闷在房间里的土匪头目们正愁无聊,若不是兜里没银子挥霍,他们早就出去花天酒地了。现在大哥发话带他们出去快活,立马急赤白脸跟着起哄叫好。

  周九良替山寨当家久了节约成了本能,他想着大哥虽然心性成熟,毕竟还是太年轻,银子这玩意儿不是大风刮来的,但挥霍起来绝对是大风刮去的。

  再说这里地方僻远人生地不熟,被人当肥羊宰了,或者将银子花光了,那才是叫天天不灵喊地地不应。

  靠武技是不可能了,定州满地一流高手,他们哪里敢随意放肆?

  所以周九良认为自己有必要给大哥把把关,他瞪了一眼常福等人,迂回劝道:“大哥,要不咱们去逛逛窑子算了?”

  沈青龙是根墙头草,立马倒向了周九良,“是也!是也!大当家说得对!”

  只要能出去透风,去哪里头目们无所谓,自然积极响应大当家的号召。

  常福见弟兄们如此,立马义正言辞道:“对极!对极!大当家说得有道理!”

  刘放怒道:“有道理个屁!”

  在靖武城里刘放就知道窑姐往往是些大妈,青楼里的莺莺燕燕才是年华正好的粉红姑娘,差距就像路边的快餐店与星级酒店那么大。

  自己掏银子还得去吃快餐,刘放可不答应,“作为大哥,老子有必要纠正大家错误的思想,你们要坚定一个信念,银子是拿来用的,只有用出去的银子才叫银子,揣在兜里的银子填不饱肚子也保不了温暖,完全没有任何价值!

  “举个简单的例子,如果咱们都不去青楼,青楼的姑娘就没银子买胭脂水粉,胭脂水粉的商人自然不会有银子去买配料,配料来自融国各地,如果没人买配料就不会有人四处活动,所以你们劫道的营生就没了,最后大家没赚到银子都饿死了;”

  “但是,如果咱们用十五两银子逛了青楼,姑娘们为了赚到更多银子用十五两买胭脂水粉打扮自己,生意好了卖胭脂水粉的自然得各地进货,结果卖货的碰巧走到了山寨,咱们不多不少劫他十五两,是不是银子又回来了?”

  土匪头目们齐刷刷地点头。

  孺子可教!刘放继续引导道:“所以咱们是不是应该去青楼?”

  众土匪头目齐刷刷地摇头,“不对,窑姐们也用胭脂水粉,所以逛窑子也是支持。”

  刘放指着一众土匪头目,恼怒道:“你们去过青楼吗?”

  众人摇摇头。

  刘放一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模样,语重心长道:“知道人为什么只能活百年吗?”

  众人还是摇摇脑袋。

  “那我告诉你们,百年匆匆好时光,一半辛酸打拼,一半放纵享受,辛酸是为了享受付出,放纵又反过来激起打拼的欲望,如果连对生活的享受都要扣扣索索,那还有什么力量支撑咱们奋力前行?”

  周九良被说得心动,讷讷辩解道:“大哥,可咱们确实没十五两……”

  常福在一旁弱弱道:“大当家的,我这里有……”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袋子,献宝似地呈到刘放和大当家面前,“出发的时候叔伯们担心咱们回去的盘缠不够,这一袋珠宝首饰在必要的时候可以换成银子……”

  刘放一把夺过袋子举在手里,道:“今天除了老子,谁要是再敢拿出一个子儿,老子就当孝敬银收下了!”

  常福看着空荡荡的手心,连忙陪笑道:“大哥说得对!一方水土养一方美人,要是错过了那才不值当。”

  周九良眼珠随着刘放手里的袋子来回晃动,急道:“穷乡僻壤藏凤凰,要不咱们跟着大哥去看看?”

  沈青龙猥琐地搓着手,头点得小鸡啄米似的。

  

第二十六章 客婚族

刘放的异界 秃驴不是驴 2684 2019.12.31 07:29

  由于是第一次走出斩龙湾上青楼,众土匪对此行尤为重视。

  周九良根据看书得来的经验再三告诫众弟兄人靠衣装马靠鞍,出门在外要注意斯文不能堕了山寨的威风。

  说这话的时候周九良不顾严寒穿上了珍藏已久的丝绸学子服,沈青龙深入领会并践行大当家周九良的思想精髓,特意用清水将八字胡做了个骚包造型。

  与众土匪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不同,刘放对着脸盆中的倒影轻轻将一丝散乱头发別在耳后,随即露出八颗雪白大门牙左瞧右望,忍不住夸了句真特娘的帅。

  花了一刻钟的功夫所有人将自己收拾妥当,出门前刘放给每个土匪发了二十五两银子填充腰包。

  下得楼来只见大堂里尚余几个散客在喝酒闲聊,劳累了一天的小二正伏在油腻的饭桌上昏昏欲睡。

  沈青龙兜里有了银子底气十足,雄赳赳气昂昂地走进大堂逮着小二就问:“伙计,青楼在哪儿?”

  “汝忘大当家之言乎?”常福一巴掌将他扇开,露出一副自以为温润斯文有教养的笑容:“伙计,镇上最好的青楼怎么走?”

  沈青龙捂着红肿的脑袋,垫起脚尖在常福身后露出一个头,“咱们要去最好的青楼,可不能拿坑钱的窑子糊弄咱们!”

  常福反手又是一巴掌,“呜呼哀哉!朽木不可雕也!”

  小二迷迷糊糊听到有人打听青楼去处,勉强撑起疲倦的身躯苦笑道:“各位爷,咱们这等苦寒之地,岂会有青楼?!”

  “什么?没有!”

  刘放急了。

  这可如何是好?

  千算万算,竟然没算到这破镇子里没有青楼,可再过几个时辰月底就过去了,难不成再等上一月?

  众土匪也跟着着急,他们好容易走出了斩龙湾,更好不容易才争取到上青楼长见识的机会,他们很珍惜来之不易的机会。

  相较于姑娘,周九良更在乎银子,毕竟他已经拥有了山寨最漂亮的女人,能让他中意的地方一定得是少花银子还能占到便宜。

  他悄悄摸了摸怀里的二十五两银子,心底暗自盘算片刻后,怂恿道:“大哥,要不咱们去窑子算了?”

  众土匪满怀希冀地附和道:“是也,是也,窑子也行!”

  沈青龙两眼放光,越过常福捉住小二衣领,粗鲁地将他从凳子上提了起来,“对极,对极,伙计快告诉老子镇上最好的窑子在哪儿?”

  这一次常福没责怪沈青龙有辱斯文,算是默认了沈青龙的无礼举动,因为他也迫切想要知道答案。

  小二任由沈青龙提着衣领,两手一摊,“镇上也没有窑子!”

  “什么?连窑子都没有!”

  一言引得土匪们哀嚎无数,沈青龙更是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般,他懒懒推开小二颓废地蹲在地上唉声叹气。

  听到小二说落凤镇里既没青楼也没窑子,周九良再次提议道:“大哥,要不咱们回房玩会牌九?”

  刘放哪儿能听得进去?

  这货失魂落魄地看着外面纷纷扬扬的雪,心里拔凉拔凉的只觉得世界一片凄凉。

  被沈青龙一提一推,瞌睡醒了大半的小二心思又活泛了起来,这厮见一行二十来人衣着骚气面容愁苦,他估摸着自己应该能从一行人手中弄到丰厚的赏银。

  念及如此,小二挂起平日里的职业假笑卖了个关子,“不过各位客官今天算是来着了……”

  刘放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连忙追问:“为什么?”

  小二为了弄点银子,继续吊着众人胃口,“今晚是客婚族女儿一年一度招亲的日子,各位爷可以去试试……”

  众土匪又活跃起来,七嘴八舌地问道:“什么是客婚族?怎么闻所未闻?”

  “招的什么亲?”

  “伙计,客婚族招亲和咱们有什么关系?”

  “……”

  众人的盘问正中小二下怀,这厮笑眯眯地搓着两根手指头,欲言又止道:“这个……”

  刘放看得明白,立马从怀里掏出三两碎银扔了过去,“快说!”

  小二收了银子喜笑颜开,将自己知道的一股脑说了出来,“客婚族很神秘,没人知道他们的来历,传闻他们常年游荡在五原大陆;”

  “据说客婚族的姑娘终生侍奉父母不外嫁,为了延续香火,客婚族每到一个地方便会让十三名适龄女儿在当地挑选自己中意的女婿,也就是客婚女婿。”

  沈青龙两眼放光,猥琐道:“哈哈,岂不是客婚族女孩儿郎君满天下?”

  常福一巴掌扇了过去,纠正道:“有辱斯文!那叫婆婆遍天下!”

  沈青龙捂着后脑勺一通傻笑,“对极,对极,二当家说得对,是婆婆遍天下!”

  小二鄙夷地看了眼思想龌蹉语言下流的两人,“客婚族姑娘个个冰清玉洁,更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就像画里走出来的仙女儿一般倾国倾城;”

  “若有幸被一名客婚族姑娘相中,当晚便能与姑娘圆亲成为客婚族女婿,之后姑娘终生侍奉父母不嫁二男,两人也不会见面,若是有了孩子也随母姓。”

  终生侍奉族老、父母,一生只爱一次,一次只爱一天,客婚族女孩儿的人生也许是痛苦不堪的。

  情之一事,要么不碰;碰了,就是无期。

  不动情,不动心。

  刘放听得心头火热,哪里有空考虑别人的人生,他急忙追问道:“伙计,你可曾亲眼见过客婚族姑娘?当真有那么漂亮?”

  小二满是遗憾,憧憬道:“小人可没那福气,据说好些见过的人得了失心疯般扬言要为某位姑娘终生不娶呢!”

  女人能好看到让人得失心疯?周九良对此表示怀疑。

  当初祥丰楼上的八个头牌够俊够漂亮吧?那模样那身段称之为仙女也不为过吧?他还不是拿得起放得下么?

  如果那劳什子客婚族姑娘真有那般倾国倾城的容颜为何会来落凤镇这等边陲小镇招婿?

  定是欺负落凤镇里的百姓偏居一隅没见过世面罢了!

  自诩见过仙女儿的周九良质问道:“既然姑娘这么漂亮,你为什么不去呢?”

  众土匪纷纷出言附和,“是也,是也,大当家所言极是,如果客婚族姑娘真有那么漂亮,你怎么不去?”

  小二沮丧道:“要想参加客婚族招亲可没那么容易,一百两入门银小人就给不起。”

  仅仅只是进门去看看就要一百两银子,难怪小二说自己没那个福气!这哪儿是没福气?分明是没那个财气!

  沈青龙摸着怀里的二十五两银子,忽然觉得少得可怜,气急败坏道:“入门银一百两!她们怎么不去抢?”

  小二嗤鼻反驳道:“人养那么大个闺女,平白无故便宜了你,拿点银子孝敬岳母岳丈怎么了?你在外面花天酒地胡作非为时,却有那么漂亮一个仙女儿为你终生守身如玉,一百两银子难道很多?”

  “再说人姑娘替你生孩子延续香火,还管你孩子吃喝拉撒衣食住行,这些不要银子啊?有你这么当爹的吗?!”

  沈青龙被训斥得哑口无言,楞了良久才无辜道:“可孩子也不跟我姓,我也见不着啊!”

  小二说教起了瘾,“娃是你的不?娃流的是你的血脉么?我就想不明白了,怎么这世间竟有你这等不负责任的爹?真是太让人失望了!”

  众土匪竟然觉得小二说得有道理,纷纷对沈青龙怒目相视。

  常福更是一巴掌扇在沈青龙后脑,“你这个人渣!”

  “对极,对极,你这个人渣!”

  “……”

  沈青龙捂着头,委屈得差点哭了,“我怎么就人渣了?人姑娘也看不上我啊!”

  众土匪释然,“是也,是也,姑娘也看不上他!”

  刘放觉得有些蹊跷,问道:“为何客婚族每年都会在落凤镇招亲?”

  小二解释道:“客婚族开枝散叶满天下,据镇子里的老人说镇子里的这条客婚族支脉,已经来了两三百年了。”

  刘放释然。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正是因为有了不同的习俗,才让这个世界变得更有纷繁。

  

第二十七章 眼界

刘放的异界 秃驴不是驴 2906 2019.12.31 18:30

  世界因为包容而有趣,因为有趣而值得被探索,不走出去永远看不到这方世界的广阔,固守一地则会心生狭隘。

  周九良就因一百两银子而狭隘。

  在他看来,小小客婚族支脉都敢吹牛说自家女儿是倾国倾城的仙女儿,那主脉还不得全是祸国殃民、亡国亡种的妖艳货色?

  大家都是打娘胎里生出来的肉体凡胎,客婚族娘们又不是真神天仙,为何她们生出来的女儿便能个个仙女下凡?

  于是周九良断定所谓的客婚族定然是群坑蒙拐骗的骗子,最可耻的是这群骗子竟敢公然收一百两收入门银!

  什么概念?

  若有十八个不明真相的傻子上当受骗,客婚族就能收入一千八百两;若是客婚族同时蒙骗一百八十个人,就得是……一万八千两!

  这哪儿是招亲?分明是抢银子!

  假如这世间的银子都来得如此痛快,还要他们土匪做什么?还有没有天理?还讲不讲王法了?

  简直太不尊重土匪这个职业了!

  自诩看穿一切的周九良为了防止刘放成为冤大头,再次委婉提醒道:“大哥,要不咱们回房玩会儿牌九?”

  常福、沈青龙等人兜里无银英雄气短矮三分,只能附和周九良的提议,“是也,是也,咱们还是回去玩牌九算了!”

  “对极,对极,这劳什子客婚族把人当傻子,进门看看都要一百两,指不定后面还会怎么诓骗银子!”

  “……”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当去听听小曲解闷!”刘放并不认为客婚族是骗子,他倒觉得客婚族可能是群营销高手。

  也许客婚族女儿大多姿色不俗,加上会穿衣打扮还有满腹才华,几经包装便成了倾国倾城的仙女儿。

  和前世那些明星一样。

  不老、童颜、逆生长?哪儿有那么神奇!

  “什么?花一百两去听小曲!大哥,有钱咱们也不能这么霍霍啊!”

  周九良觉得刘放疯了。

  一百两就是十万文,一个寻常县令月俸不过五六千文,普通百姓一年收入大概也就三四万文。

  花十万文去听小曲,可不就是疯了么?

  刘放双手拱聚成山包的模样,霸道得不可一世,“小钱!无妨!以后咱们会赚到成千上万个一百两!”

  众土匪看着刘放的手眼睛一亮,不约而同地想起了有座金山在等着他们,瞬间底气十足,“对极,对极……”

  “对个屁!”周九良瞪了眼众土匪,复又继续苦口婆心地劝道:“大哥,等咱们赚到了再花也不迟啊……”

  周九良明白刘放的意思,在那套富贵面前一百两银子确实是小钱,但就算有座金山银山也经不起这么挥霍啊!

  今天能花一百两听小曲儿,明天就能花一千两看大戏,就算给一座金山迟早也得给败光,周九良不希望山寨上下养成挥霍无度的恶习。

  但刘放不同。

  于今时今日,他才体会到了以往自己的狭隘。

  以往他觉得只要不断提升能力挣更多钱就能让自己变得富有,如今在这方世界成了富家翁他方才明悟以往观念的缺陷。

  固守乃兴家之本,散财乃发达之道。

  人在穷路时应敛欲节俭,方能聚小钱成大事,到了发达时若再守着金山银山不放,金山银山便成了困境牢笼。

  刘放现在不缺银子,他需要更多的认识到这方世界,客婚族无疑能勾起他的好奇心,“我准备去看看,你们去么?”

  众土匪哪儿敢答应?

  周九良不甘心地在做最后努力,“大哥,这里人生地不熟不安全,你独身一人万一碰到恶人见财起意怎么办?”

  落凤镇乃小二家乡,他岂能容忍一帮外乡人随意诋毁?

  小二不卑不亢道:“这位爷说笑了,承办客婚族招亲的姚家武道高手如云,放眼整个定州都是排得上号的巨擘大鳄,有姚家坐镇今日谁敢造次?”

  周九良语塞,觉得脸上无光。

  正如小二所说,今天的落凤镇很安全,有藏龙卧虎的武道巨鳄镇压宵小,他们二十多人确实起不了什么作用。

  为了缓解尴尬,刘放拉起周九良和常福的手将话题岔开,“走,兄弟们,大哥带你们去看仙女儿!”

  周九良欲借坡下驴,又想固守己见,主动提出请求道:“大哥,要不你把银子给咱们,等回了离州咱们自己去看个够看?”

  常福像极了周九良肚子里的蛔虫,见风使舵地附和道:“是也,是也,离州的姑娘个个都是仙女儿……”

  一言勾起沈青龙等人的色胆,“对极,对极,离州姑娘赛天仙……”

  两千多两银子,什么样的女人看不到?

  土匪们精着呢!

  “想骗老子银子?你们想得倒美!”刘放也不强求,笑骂着将两人手甩开,转头问道:“伙计,姚家怎么走?”

  “出门左拐一直往前,看到一对石狮子就是了。”

  …………………………………………

  刘放独自一路前行,果然看到了一对石狮。

  石狮张牙舞爪凶神恶煞,若不是门口张灯结彩冲淡了些许煞气,那一对石狮子便能让路人胆战心惊绕道而行。

  此时大院门前人头攒动,敲锣打鼓的轻快调子让空气中弥漫着喜气,一妇人像只花花蝴蝶般穿行其间尤为显眼,那妇人约么四十来岁,尚还残留着几分姿色。

  妇人远远瞧见刘放,立马笑靥如花地迎了上来,“哟,这位公子面生得紧,可是来相亲的?”

  刘放随意打了个哈哈,“可不是嘛!”

  近得身来,姚干娘细细打量了刘放一眼,夸道:“公子好生俊俏,听口音像是来自阳州一带?”

  刘放从怀里掏出百两银子塞了过去,“姐姐好见识,怎么称呼?”

  “公子嘴真甜……”妇人收了银子笑容更盛几分,一边张领着刘放往门内走,一边简单做了个自我介绍:“妾身姓姚,公子叫妾身姚干娘就行!”

  刘放却不喊他干娘,嘴花花道:“姐姐哪里话,本公子哪里都甜!”

  “你们男人啊,都一个样!”姚干娘也不生气,将刘放领进门后笑嘻嘻地留了一句半真半假的感慨便回身去招呼门外其他客人。

  入门方知豪宅大。

  随着人流兜兜转转良久方见一栋阁楼,阁楼门头牌匾上写着万花楼三个流金大字,楼子里大红灯笼高高挂,戏台上有女子唱得咿咿呀呀。

  楼里泾渭分明地坐着两批客人,后面的桌子以气质沉稳的中年居多,有的一副商人打扮富态逼人,有的身旁放着刀剑像是江湖中人。

  前面桌子则坐满了年轻贵气的公子,唯有戏台正前方两桌分别只坐了一个人。

  刘放暗自琢磨道:莫不是这座儿有什么讲究?

  嗨,管他呢!

  坐的位置可不能随意凑合!

  刘放摸了摸怀里鼓鼓囊囊的金锭,又摸了摸自己年轻帅气的脸颊,顿时信心大增,就得坐前面,不然怎么看得清?

  念及如此,他迈着八字步,奔着正前方的两桌走了过去。

  只是随着他逐渐靠近戏台正前方的两桌,他发现几乎所有年轻公子都在静静看着他,有些面带惊讶,而有些似乎在揣测什么。

  刘放不知道他们在看什么,硬着头皮走到了两张方桌前,他不着痕迹地打量了眼两位年轻公子,左手桌坐的年轻公子面相阴柔不像是好相处的人,右手桌的年轻公子哥面相粗犷似乎好说话一些,两人都用一副好奇的表情在打量刘放。

  刘放本能做出了选择,冲着粗犷公子哥微微笑了笑算是打过招呼,然后一屁股当仁不让地坐在了方桌的另一面。

  这时穿着花花绿绿的家奴一路小跑过来,堆着一副虚伪客套笑容:“爷,您喝点什么?”

  你姥姥个熊!给了百两银子还不给茶喝!

  圈钱手段果真了得!

  刘放没摸清里面的门道也不好说什么,他招过家奴在他耳边小声吩咐道:“照着坐我旁边那哥们的样式来!”

  家奴抬头看了看粗犷公子桌前摆放的食品,冲着角落唱念道:“上好的花间醉一壶,瓜果随意,纹银二十两!”

  刘放立马掏出二十两放在桌上。

  家奴笑眯眯地收起银子,又问道:“爷,您要丫鬟侍酒么?”

  还有这操作?

  刘放回头打量了一眼四周,发现邻桌的粗犷公子似乎叫没姑娘作陪,他不确定地在家奴耳旁小声问道:“我旁边那位点了吗?”

  家奴又抬头看了眼粗犷公子哥,小声答道:“请了一个。”

  “我要两个!”

  家奴回头拿起银子,又唱念道:“侍酒丫鬟两位,纹银六十两。”

  嚯!这物价……可不便宜!

  算了,反正就潇洒快活这一次,刘放再次爽快地扔给家奴六十两。

  

第二十八章 左右为难

刘放的异界 秃驴不是驴 2748 2020.01.01 01:30

  家奴从桌上摸起银子谄笑道:“爷,您稍等。”

  待到家奴走了,邻座的粗犷公子脸色不善地问道:“兄台可认识我?”

  刘放看了看他,似乎两人素不相识,他又怀疑会不会是苟不理先到了,不确定地问出了接头暗号:“兄台,潜龙?”

  粗犷公子不为所动,仍盯着刘放不放。

  看来此人不是来自幽冥,刘放礼貌答道:“在下认错人了,咱们不认识。”

  听到陌生人说不认识自己,粗犷公子立马翻脸发难:“既然你我互不认识,兄台刚才为何学我?!”

  被一言道破刘放面色窘迫,心虚赔笑道:“小弟初次来相亲有些自惭形秽,恰巧见到兄弟气质非凡惊为天人,忍不住就跟着学了,还望兄弟勿怪!”

  邻桌阴柔公子哥阴阳怪气地插话道:“呵呵,真好笑!尚少辉这家伙气质非凡?我怎么没看出来?”

  到这里是为了听小曲儿看仙女儿,再想尽一切办法和客婚族姑娘相亲配对成功,然后……反正不是来和人斗嘴的。

  刘放笑嘻嘻地肯定了自己之前的话,“这位兄弟贵气逼人,一看就是出身名门望族!”

  “兄台果然好眼力,比某些眼瞎的玩意儿好多了。”见到阴柔公子吃瘪,粗犷公子脸色缓和了几分。

  阴柔公子一拍桌子,怒道:“尚少辉,你什么意思?”

  无视阴柔公子的怒意,尚少辉继续对刘放问道:“兄台一个人来的?”

  刘放丝毫不在意自己无意被卷进了一场斗争,继续与尚少辉攀谈:“小弟确实是一个人来的,兄台你呢?”

  阴柔公子自讨没趣,重重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尚少辉心头感到万分痛快,挑衅地看了眼阴柔公子:“我也是一个人,听兄台口音不像是本地人?”

  被阴柔公子用杀人般的目光盯着让刘放感到有些不自在,他侧了侧身避开些许才回道:“我来自阳州云中郡,兄台似乎也不是本地人?”

  阴柔公子心情越不好,尚少辉就越有和刘放聊下去的兴趣,他就是喜欢看那货吃亏,“家父骠骑大将军,兄台莫非也是去道……喜?”

  尚少辉本想说道宗,话说到一半他觉得不妥,随即改口说成道喜。

  道宗这两个字不能在世俗里面提起,作为有能力走进或将要走进道宗的世家公子,有责任也有义务为关于这两个字的任何事情保密,这是入道宗前家族长辈不断耳提面命的事情。

  对刘放来说在这里偶遇大将军儿子,特码属于倒了八辈子血霉!

  他不知道骠骑大将军是多大的官儿,但能与大将军儿子作对的阴柔公子身份又岂能寻常?

  没想到还没入道宗就给自己树了一个强敌。

  刘放脑中第一个想法是怎么弥补,随即想到自己让人在对手面前落了面子,这份怨气估计暂时是没办法消除了。

  再说做墙头草万一两边都得罪了那才悲剧,不如抱着一颗树吊死好了。

  刘放指着仙门山方向,决定将宝押在尚少辉身上,只希望这家伙如他面相是个好相处的人,“原来咱们去的是同一个地方,以后还得请兄弟照顾一二。”

  听到刘放也是要入道宗的弟子,尚少辉升起拉拢的心思,适当放出了自己的善意:“好说!好说!对了,我叫尚少辉,兄台你呢?”

  “小弟姓刘,单名一个放字。”

  尚少辉哦了一声,想了想才问道:“刘兄家父可是云中郡郡守刘洪武?”

  刘放摇摇头,“家父只是一介商贾。”

  “商贾之家?”尚少辉略微皱眉随即放松表情适时终止家世的话题,将脑袋稍微靠近刘放再度抛出一道善意:“入了那里可不认谁是谁儿子,都得靠咱们自个儿才能上天入地,兄弟也是为了大姑娘来的?”

  刘放不明觉厉,随意问道:“大姑娘?”

  阴柔公子见邻桌两人彻底不理会自己,索性将注意力放回戏台上,反正今晚有的是机会和那小子角力。

  尚少辉嘿嘿一笑,彻底将刘放套进自己的阵营:“别看落凤镇偏居一隅,这支客婚族的姑娘个个都是美人儿,大姑娘更是天下间稀罕的美人儿!”

  天下间罕见的美人?

  刘放一扫之前的悲观,暗喜道:你姥姥个熊,这客婚族大女儿早不招亲晚不招亲偏偏在今天招亲,肯定是上天可怜老子,所以降了一场露水的仙缘给老子!

  既然决定争夺一番,刘放想要从尚少辉嘴里知道更多细节,于是问道:“大姑娘招亲可有什么标准?”

  “嗨,不是诗词就是歌赋,每年都是这样。”说话时尚少辉信心满满,随即他略微狐疑地看着刘放,关切道:“难道刘兄没什么准备?”

  “自然有准备。”别的不说,诗词歌赋这玩意儿刘放虽然记得不多,地上鞋两双这类耳熟能详的诗句他是会背的,想来是够用了。

  所以刘放很有信心。

  尚少辉提着衣袖在刘放眼前一晃而过,刘放只来得及看到袖口上密密麻麻写了许多字,他就已经把衣袖收到胸前紧紧抱住。

  这厮两眼放光,略带几分炫耀的表情道:“不怕兄台笑话,一年前我就开始物色诗词高人,最后用五千两请一位高手中的高高手代笔写了一首诗和词,为了有十足的把握拿下大姑娘,我还特意重金在宫里请了个角儿学唱歌呢!”

  还能这样玩?!为了一个客婚族大女儿,又请枪手又找家教!

  刘放违心夸赞道:“看来大姑娘非哥哥莫属了,要是小弟有哥哥这般灵通的消息,也定要花上千金准备一番?”

  “这算什么灵通?也就你们乡……像木头一样不知情趣。”尚少辉本想说就你们这种乡下来的不知道,但考虑到刘放的面子硬生生敷衍了过去。

  在帝都公子哥儿眼中,出了皇城都是乡下人。

  许是怕刘放听出了自己的语误,尚少辉又接着解释道:“今晚来自五湖四海的公子哥儿齐聚一堂,谁能拿下大姑娘要么实力强劲精通诗词歌赋,要么看谁使银子买的诗歌好了。”

  刘放心底升起一股危机意识,毕竟举一国权贵之力寻一首好诗好词可不一定比地球上的诗词来得差,实力必然勿容小觑。

  焦急间家奴带着两个姑娘过来,见刘放二人坐到了一起,恭敬提醒道:“两位爷!侍酒丫鬟们来了!”

  “都是寻常胭脂,认识了刘兄还要她们作甚?让她们散了,别扰了我和刘兄的雅兴。”尚少辉习惯性地发号司令,说完后才笑着回头询问道:“待会儿大姑娘才是重头戏,刘兄不介意吧?”

  介意!大大的介意!老子一个月只有一天能沾沾荤腥,你不稀罕,老子稀罕啊!刘放心头极度郁闷。

  只是想到以后还得仰仗人的威风,刘放几乎咬着牙狠心说出了这句掏心窝子的话:“是啊,咱们之间的路还长着呢!”

  “那是自然!咱两兄弟以后的日子长着呢!”尚少辉不客气地提起刘放点的花间醉倒了两杯,一人一杯一饮而尽。

  侍酒丫鬟们不甘心地往回走,她们悄悄打量花钱雇她们过来侍酒的两个神经病,这两人仿佛被楼里打情骂俏不绝于耳的靡靡之音隔绝成了两个世界。

  真是两个奇葩。

  侍酒丫鬟们今日的任务就是让姚家兑水的酒卖得越多越好,只有干娘赚足了银子,她们才能拿到足够多的赏银。

  可今儿晚这一桌的酒怎么卖?

  戏台上的清倌唱得呜呜咽咽,诉着千百年道不尽的愁。

  姑娘们感到愁。

  刘放也很愁,一愁得罪了一个超级世家子弟,二愁大姑娘有被别的臭男人抢走的可能,他决定退而求其次,“得不到大女儿无所谓,不是还有姑娘么?”

  尚少辉嘿嘿一笑,“刘兄有所不知,其他人也是这么想的。”

  尼玛等一晚上还可能竹篮打水一场空,那老子不如现在就回去睡觉算了算了,刘放对今晚此行充满了担忧,心里有些开始打退堂鼓。

  只是就此离去,花一百八十两银子连大姑娘长什么样都不知道,他心有不甘;可错过了今晚,又得等上一个月,他又觉得不值得。

  真是左右为难。

  

第二十九章 最好的赞美

刘放的异界 秃驴不是驴 2909 2020.01.01 09:08

  过了亥时,夜态已浓。

  万花楼里挤满了相亲之人,连篇的鬼话交汇鸣奏出和谐的华章,欢快而又荒唐。外面的世界一片凄凉,风雪寂静了整个宇宙,隔绝了世道的辛酸苦辣。

  银子收到手软的姚干娘站在门口探头瞧了瞧街面,发现只有三两个落魄行人在街上瑟瑟发抖,她拍了拍身上零星的雪沫随意吩咐着家奴关门。

  戏台上换了一班人,清倌们十来岁恰逢豆蔻年华,正是嗓子发育的关键阶段不能唱得太久,毕竟明年还用得着她们。

  等到一曲唱完,姚干娘提着裙摆妖娆地走上戏台,挥挥手示意清倌们暂停。

  顿时楼子里安静了不少。

  来自五湖四海的公子哥儿知道好戏终于要开始了。

  他们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姚干娘冲着台下行了一礼,待到起身时她已是满怀激情,姚干娘用一种浮夸的语调向众人赔礼道歉:“各位公子,扰了您的雅兴,今儿晚上有两桩天大的喜事要送给各位,第一桩嘛就是今晚客婚族适龄的女儿们要在咱们姚家招亲纳婿了……”

  今晚能坐在万花楼的公子哥儿,都是一方地界的纨绔头儿,在他们各自的地盘上什么样的头牌没见过?就连当地楼子里的花魁探花都是他们一手捧出来的!

  他们是冲着客婚族大女儿来的,从道宗回来的家族子弟无不对客婚族大女儿赞不绝口,甚至临行前还有兄长特意嘱咐他们说入道宗前入了客婚族大女儿闺房,才是踏上成神成仙之路最好的开端。

  仙、神、美人的结合,完美人生新篇章的开启。

  即便这次同来的有两位顶级世家公子,其他公子哥儿依然不会放弃,只要在道宗验得灵根身份便发生质的飞跃,所以在这里是不存在尊卑关系,争女人都得靠自身本事。

  公子哥们一起嚷嚷着快让大姑娘出来、老子要见大姑娘,声浪震得楼顶的积雪随之有规律的震颤。

  姚干娘见台下众人起哄,笑嘻嘻地打情骂俏道:“哟……客族长辈十八年才养出个赛天仙的婉清,您各位一来就想娶走,妾身都有些舍不得呢!”

  台下的公子哥儿们可不吃这一套,群情激愤道:“你要是不让婉清出来,小爷就拆了你的姚家大院!”

  “对,拆了你的院!”

  “……”

  姚干娘也不生气,哪一次客婚族招亲台下的公子哥儿们不是这般猴急模样?对付这帮脑袋别在裤裆的精致客人,她很有经验。

  她翘着一根手指,掩嘴浪笑道:“各位公子这般想要成为婉清夫婿,倒是那妮子的福气!也罢,毕竟姑娘生得再俊俏最后还不是得让你们这帮臭男人糟蹋,诸位公子相貌堂堂又知文识武,妾身就忍痛便宜各位了!”

  台上的不是什么信女,台下的也不是什么善男,说话更是荤素不忌,有人在后排瞎叫唤道:“干娘这话说得在理,哈哈哈!”

  姚干娘寻声望过去,发现说话的人坐在后排是个江湖草莽,顿时没了兴趣,能成为婉清入幕之宾的男人里可没有粗鄙武夫。

  公子哥儿们没心思在闲杂人等身上浪费时间,“姚干娘,快些走流程让姑娘们出来!”

  万花楼里的公子哥太多而大女儿只有一个,为了防止争夺失利后急眼的二世祖们大打出手,所以客婚族特意安排了十二个女儿供急眼的公子哥们缓和情绪。

  姚干娘显然也知道这些公子哥儿知道自家的流程,也不啰嗦一挥手爽快道:“姑娘们,出来挑夫婿咯!”

  姚干娘身后的清倌闻言立马默契地弹响一支古韵十足的乐曲,曲调舒缓、琴声悠扬,二楼栏杆处慢慢走下来十位姑娘站成一排,众人急忙抬头望去。

  只见十位姑娘手持刺绣圆扇半遮面,奈何一扇障面众人望穿了眼睛也没看清十位姑娘长成什么样。

  从身形上看十位姑娘各有千秋,纤瘦的、高挑的、娇小的,满足了大多数男人对女人身材的向往。

  刘放也在仔细打量,可能今晚最终的着落还得在十位姑娘里。

  公子哥儿们继续催促道:“好了,见过了,赶紧麻利儿地换!”

  “哎哟,各位公子,心急可吃不了热豆腐,都出来了怎么着也得让姊妹们亮个相吧?”姚干娘一边安抚众人,一边冲着二楼假意训斥道:“还不快下来!”

  十位姑娘绣足踏着丝竹管弦的节拍,迈着整齐的小碎步一字从二楼走了下来,圆扇始终将她们的脸遮得严严实实,直到走上戏台才让花容月貌呈现到众人眼前。

  刘放自问是个见过世面的人,也看过各类教育片里的美女,说实话,与眼前的美女比起来一个天一个地,他觉得十个姑娘随便给他一个过日子,他对人生就很满足了。

  能有机会接触的美女只要是个男人都难抵挡她的魅力,当然除了太监和境界达到丧心病狂的高人。

  刘放不是高人,今晚也不再太监,所以足足咕咚咕咚咽了十次唾沫,方才满足地感慨道:“好家伙,一个比一个漂亮!”

  刘放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让尚少辉一顿鄙视:“这十个丫头放在帝都青楼,也就是值个五十来两的三流货色。”

  一个普通人正常月薪二三两,若是普通人要想和尚少辉口中的帝都三流货色朝花夕拾,正常情况下得不吃不喝攒两三年才有机会。

  好家伙!

  不过话说回来,姑娘们的样貌倒也值得起让人朝思暮想两三年。

  可惜,普通人就算存够五十来两银子,也没机会触碰到姑娘们的脚踝,这才是最令普通人绝望的一件事。

  刘放感觉到了来自尚少辉的鄙视,他不为自己刚才的猪哥样儿感到羞愧,但被人鄙视总归不爽,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告诉这个来自帝都公子哥儿一些人生真理。

  于是他挖了一个坑,据理力争道:“少辉兄这话说得不对!三流美女也是美女,正是因为千千万万三流美女在背后默默付出,才激发起了咱们对一流美女的追求,所以我认为她们应该接受咱们足够的赞美!”

  虽然相处时间短,刘放能察觉出身旁这位来自大将军府的公子哥尽管带有贵胄子弟惯有的傲慢,实际上却是一个好相处的人,与这类人说话越谄媚越被看不起,用平常心与之交流反而会更有效果。

  尚少辉出身贵胄人家分析问题颇有大局观,他认真琢磨了下刘放的话,发现好像确实是这么个道理:

  如果天下间所有女人都长一个模样,自然也就不知道谁丑谁漂亮,自然也就没了一二三流乃至绝色美女之分。

  正是因为有了各色美女的无私奉献,才让男人正确辨别了美丑。

  其中三流美女的贡献最大,三流美女比普通女孩儿更漂亮,较二流美女稍逊风采,起到了承上启下、设定门槛的重要作用。

  念及如此,尚少辉果真用略带尊敬的眼光看向台上十位姑娘,“刘兄觉悟果然高!她们确实值得被咱们尊敬!”

  刘放摇摇头,“少辉兄又错了。”

  尚少辉感到莫名其妙,不解地问道:“我又哪里错了?”

  刘放一本正经地指出了其中奥妙:“尊敬不等同于赞美,尊敬是敬若神明不敢触碰,以上青楼为例子,如果咱们都不敢去触碰青楼的三流美女了,她们就赚不到银子养活自己,如果她们不能养活自己自然也就不能继续将美分享给社会,所以我说少辉兄错了。”

  尚少辉点点头,正确认识到了自己逻辑的错误,问道:“刘兄认为应该怎么做才合适?”

  刘放毫不犹豫道:“为她们花银子就是最好的赞美!但今晚情况特殊,咱们是冲着大姑娘来的,所以小弟刚才就用吞口水来表达赞美!”

  “吞口水表达赞美?”这个观点尚少辉第一次听闻,但冥冥中似乎又觉有那么一点道理。

  “那可不?!少辉兄想想你第一次看见心动的美女时是不是吞口水了?”

  尚少辉实事求是地回答道:“吞了,怎么了?”

  刘放一摊手,“那不就结了?吞口水不就是对美女最好的赞美么?”

  “有道理!”一席话说得尚少辉豁然开朗,扭头认认真真地对着台上十位美女吞了十次口水。

  戏台上姚干娘适时道:“各位爷,十位姑娘这般漂亮,你们还想不想要大姑娘啊……”

  废话!谁不想?

  姚干娘一拍手,楼上只听得叮叮当当的清脆悦耳,却未见人。

  楼下坐着的众人急得直抬头寻找,在众人期待中出来了一位女子,女子脸戴粉色面纱足踝缠着一串铃铛。

  脚步轻移之下,甚是迷人。

  

第三十章 一眼宇宙

刘放的异界 秃驴不是驴 2878 2020.01.02 05:32

  女子缓缓来到戏台上,低眉颔首间略带三分羞涩,摘掉面纱露出羞花容貌时耳根的两抹殷红顿时令台上十女无光。

  刘放咕咚吞了口唾液,世间竟有如此漂亮的女人,看一眼就想与她天荒地老,刘放甚至感觉到了久违的恋爱冲动。

  尚少辉严谨地吞了口唾沫,方才叹了口气道:“也就是个二流货色。”

  刚燃起的恋爱火种瞬间被尚少辉浇灭,令刘放万分不满:“少辉兄,咱们出生的起点就是普通人一生都难以达到的终点,咱们虽然见惯了一流二流美女,但又有多少人对二流美女可望不可即?正所谓饱汉不知饿汉饥,咱们应该多从饿汉的角度想问题,方才懂得什么叫珍惜!”

  尚少辉讪讪道:“刘兄说得对!”

  楼子里其他公子哥儿可没那么讲究,丝毫不给面子地拍着桌子催促姚干娘不要耽搁他们争夺大姑娘的时间,赶紧让下一位出场。

  台上的女子感到很委屈,眼底一丝水气止不住地翻腾,瘪着樱桃小嘴硬是忍住没哭出来,今天是她人生中最重要的转折,她默默付出了很多。

  女子我见犹怜的幅模样让刘放心疼,只想冲上去在她耳边轻轻告诉她,在老子心里你就是这个世界上最漂亮的女人。

  “各位公子,没有探花哪儿来状元,状元的好文采不还是得了探花的烘托?这位姑娘就是咱们客婚族三女儿云儿姑娘!”众多‘潜在大夫婿’的意愿强烈,姚干娘潦草介绍几句便了事,根本没给刘放怜香惜玉的机会。

  “知道了,啰嗦!”

  “快点吧!下一位吧!”

  “……”

  姚干娘顶着偌大的压力,无奈地劝道:“各位公子,且忍耐片刻大姑娘就出来了,有请二女儿羽儿姑娘!”

  丝竹管弦之音再起,一席薄纱平添些许神秘,显然姚干娘口中的羽儿姑娘为了今晚煞费苦心。

  羽儿一颦一笑皆是媚态,让刘放想起了清风寨的酒,只有喝过了那般顶尖的酒,睡过了这般顶尖的女人,才配得起红尘来去一趟。

  女子腰肢摇摆,翩若惊鸿婉若游龙。随着倩影徐来,媚而不妖的诱惑直冲刘放脑际,他心脏嘭嘭急遽加速,血液都在为她燃烧。

  身旁不合时宜地传来咕咚一声,尚少辉看着台上的姑娘,无比郑重地吐出四个字:“这妞,一流!”

  刘放傻傻看着摘下面纱的羽儿,只觉得喉腔中的唾液如决堤的洪潮般泛滥,抽空喝了口花间醉才掩饰住尴尬,一流美女的魅力竟然如此恐怖。

  总算镇住了这群刁钻的公子哥,姚干娘轻吐一口气放松了几分:“各位爷,接下来就是您期待已久的婉清姑娘……”

  唰……

  男人果然是善变的动物,前一秒还在垂涎羽儿的姿色,下一秒所有人立马将目光转向空荡荡的二楼。

  万众瞩目中,二楼栏杆之间的缝隙里,隐约见到了一只脚,脚上穿着绣花鞋,脚上的部分似乎是裙摆。

  待到脚的主人再向前挪动一小步,曼妙身姿终于彻底暴露在众人面前,一席白裙水墨作画,一条透明白丝掩住满园春色。

  魅惑!

  这哪儿是人间的美女?分明是从画里走出来的天仙!

  小二果然没骗人!

  大姑娘婉清似乎有着无尽的魅力,楼下众人仅仅只是远远看一眼,心底自私的占有欲便被迅速勾起。

  婉清的穿着朴素,想来今晚只是她美的一个寻常晚上,她轻扶栏杆随意地环视一圈楼下众人,万花楼里所有的光似乎瞬间便汇聚到了她的眼眸。

  这世间怎能有如此漂亮的眼睛?

  错了,不应该称之为眼睛,应该称之为宇宙!

  宇宙里有星辰日月、有春夏秋冬,还有一个身着白衣的女子在等着有心人去解开其中奥秘,女子纯洁得让人升不起任何杂念,如人对寰宇起不了邪念。

  最令人玩味的是,在无边无际的纯洁中,似乎还包裹着一丝微弱的欲,而那一丝欲又恰好处的勾起了所有男人的妄想。

  惊鸿一瞥,美人如斯。

  刘放只觉得脑海里全是花魁的身影,之前的姑娘长什么样全忘了,只顾得喃喃道:“美!太美了,她是我的了!”

  他眼睛一动不动地跟着婉清身形慢慢下楼,再到缓缓上台,再到摘下面纱,再到下颚不自觉打开,再到口水缓缓流淌,再到流出鼻血……

  爱或喜欢属于情感,占有服从于欲望。

  男人最原始的占有欲让刘放认为自己遇到了一生中非娶不可的女人,并且这个女人现在被上天特意送到了他的身边。

  试想,如果不是冥王给了他封印,他能为婉清守身如玉?

  如果不是每个月底才能破解封印,他能在这个美好而又浪漫的夜晚碰到婉清?

  婉清早不招亲晚不招亲偏偏今晚招亲,而且自己又在一个正确的时间正确的地点来与她相会,一切都是冥冥中的定数!

  刘放暗下决心:这个女孩儿必须是自己的!

  充当媒婆的姚干娘看着仿佛丢了魂的众人,蛊惑道:“各位爷,想成为婉清姑娘的夫婿吗?”

  “想……”楼里无人清醒,唯有傻傻迎合。

  姚干娘立马市侩起来,“按照客婚族的规矩,各位得给姑娘们父母高堂奉上一笔孝敬银,还得给未来你们的孩子一笔抚养金,妾身就暂且称为聘礼吧!”

  “……婉清姑娘聘礼五百两,羽儿姑娘聘礼三百两,云儿姑娘聘礼两百,其余姊妹聘礼五十两。”

  姚干娘的世俗让男人们清醒了三分。

  这里没人在乎银子,但都在乎别的男人染指玷污女神,众人歇斯底里地咆哮道:“婉清姑娘是我的!”

  “老子只要婉清!”

  “……”

  众人说光了刘放的心里话,他决定反其道而行之。

  刘放一拍桌子,站起来指着姚干娘怒斥道:“这么漂亮一姑娘!你们竟然只收五百两聘礼!简直是侮辱!至少得一千两!”

  说罢,他干净利落地掏出了十锭金子牌在桌上。

  婉清姑娘冲着刘放微微一笑行了一礼,“多谢公子抬爱!”

  这一丝浅笑令日月无光,那一缕声音仿若天籁仙音,与刘放同坐一桌的尚少辉只觉自己的血好像被点燃了。

  为了得到婉清的欢心,尚少辉手忙脚乱地摘下腰间掏出二十颗金锭,喝道:“一千两太少,得两千两!两千两!”

  一席话点醒作为对手的阴柔公子:“婉清姑娘,值五千两!”

  “六千两!”

  “……”

  尚少辉面色难堪,恨恨道:“狗曰的左文昌,老子……”

  他的话被咚咚咚金锭拍在桌上的声音淹没,左文昌一脸报复地示威。

  姚干娘在台上差点忍不住想跳下来抱着刘放啃一口,欢喜地看着家奴将银子收完之后,擦满粉的脸上才硬挤出一丝为难,道:“哎呀,诸位公子真是……真是对我家婉清太好了,可婉清毕竟只有一个,妾身好为难……”

  公子哥儿们脑子里再也想不起流程,疯狂地争先恐后道:“婉清是我的!”

  声音传遍了整个楼子,后排的客商们不同意了,赤红双眼急道:“婉清是我的!老子就是倾家荡产也要称为婉清姑娘夫婿!”

  公子哥儿的声音如龙啸于九天,客商的声音似虎哮于山林,汇集在整个万花楼偏偏谁也奈何不了谁。

  江湖草莽们感觉自己很吃亏,他们比不过小白脸的脸蛋,也没有做生意的有银子,但他们有拳头有刀。

  草莽们抽出刀,用刀面疯狂拍着桌子:“婉清姑娘是老子的!谁抢老子杀谁!”

  公子哥儿们不甘示弱:“谁敢抢老子婉清,老子让他下大狱!”

  “谁敢抢我婉清,就是乱党!”

  “谁敢抢我婉清,诛他九族!”

  疯了,一屋子人全特码不要脸的疯了。

  刘放难得保留了三分理智,他悄悄拉了拉尚少辉的衣袖,“少辉兄你不说是靠比诗词歌赋定夺花落谁家的么?”

  尚少辉沉迷在花魁的世界里不可自拔,嘴里只顾着不断重复我要婉清杀你全家之类的浑话,根本没心思理会刘放。

  婉清姑娘见姚干娘似乎控制不住局面,微微向前走了一步道:“婉清自幼喜欢诗词歌赋,不如以此定夺婉清的归宿吧!”

  九天落妙音,入而成佳韵。

  一个外地江湖豪客听闻要以诗词定夺,急得一个纵身凌空踏步直奔戏台而去,粗鲁叫嚣道:“我段天德不会作诗,你也得属于老子!”

  花魁婉清吓得倒退了一步,仙容上飘过一丝浅浅的惊慌。

  台下众人大乱,急道:“婉清小心!”

  “保护婉清!”

  

第三十一章 我也会

刘放的异界 秃驴不是驴 2854 2020.01.02 14:06

  “哈哈,什么狗屁诗词歌赋,只要武技高拳头硬,老子不光今天能做你相公,老子还能天天做你相公!”疯狂的段天德脚上将速度提到极致,一双如鹰爪般的手与婉清姑娘已经近在咫尺。

  事情在瞬间发生,段天德飞奔到婉清姑娘身前,刘放才做出了惊慌的表情。

  众人心思流转,有关心婉清安危的,有想趁乱劫人的,有想拦住段天德的,在这一刻众人所有的念头都与婉清姑娘有关。

  万花楼里一片混乱。

  戏台上的姚干娘面带怒容,陡然暴喝道:“家奴,拦住他!”

  电光火石间从角落里弹出一道人影,一眨眼人影的脚便已停顿在了段天德的肋部,待到人影落地后众人才看清原来是一名家奴。

  江湖草莽中有识货人,惊呼道:“大成的一流武技!”

  家奴抬起头看着众人,阴阴笑道:“还请各位爷莫让小的为难。”

  刚才心里有龌蹉想法的人心虚,故意避开家奴的眼睛看向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段天德,他肋部如被大锤狠狠砸出一个凹槽,看来死得不能再死了。

  只是尸体左手成爪仍朝着婉清的方向高高抬起,似乎代表了他不屈的遗志。

  定州果然强人辈出。

  身怀一流大成武技却只能做个家奴,恐怕今晚貌似平常的万花楼里还藏着不少真龙猛虎,看来用武力解决问题是不可能了。

  江湖草莽擅长舞刀弄棒飞檐走壁,客商们擅长玩弄银子,现在要他们自废武功去和人比试文绉绉的吟诗作曲,他们岂会心甘情愿?

  为了得到婉清,客商们决定再做一番挣扎,“不公平!婉清姑娘,我愿花一万两银子求得婉清姑娘芳心!”

  “我出一万五千两!”

  “我出两万两!”

  “……”

  银子这玩意儿永远有人比其他人挣得多,所以一个客商开出了价,立马有其他客商喊出更高价,到最后楼子里全是客商们此起彼伏的喊价声。

  江湖草莽中也有聪慧之人,不能用武不代表不可以送,有人站起来拍着胸脯道:“只要婉清姑娘选老子,某愿将家传武技断水刀法奉上!”

  “老子愿拿雀朝天的轻身武技送给婉清姑娘!”

  “……”

  客商们不缺银子,江湖草莽不缺武技,定州的草莽更不缺一流武技。

  两帮人各自内讧,姚干娘在一旁和稀泥道:“哎哟,各位公子,婉清姑娘就喜欢诗词歌赋,妾身倒是喜欢银子,喏,家奴那龟孙喜欢武技,大家要是看得上我两……”

  两帮人齐声破口大骂道:“去尼玛的!”

  婉清姑娘看不下去了,进前小声道:“各位公子如此宠爱婉清,婉清感到三生有幸,奈何婉清自幼喜好诗词歌赋,还请各位爷成全。”

  朱唇皓齿一开一阖,众人瞬间安静。

  时辰不早了,再这么拖下去刘放很担心错过了今晚的好时光,他坐在原地着急上火道:“婉清说得对!咱们既然喜欢她,就得尊重她!也许咱们暂时得不到她,证明咱们还没优秀到配得起她!所以为了婉清,咱们要变得更强大!”

  这段备胎自我疗伤的话说到了婉清姑娘心里,她冲着刘放微微又行一礼,装着星辰宇宙的眸子里满是如清风明月般的亲切之意。

  刘放表面风平浪静地回了一个郎的微笑,内心里却是爽翻了天。

  尚少辉久自小熟读韬略,泡起妞来智商更是直追天人,此情此景让他瞬间领悟了刘放的‘险恶用心’,这厮是在博取婉清的眼球!

  诗词那玩意儿当真能区分个第一第二?

  第一第二还不是婉清姑娘说了算?所以婉清越关注某一个人,就代表他越有机会赢得婉清欢心!

  尚少辉自以为识破了刘放的诡计,决定踩着刘放的肩膀出头,跟着附和道:“对,这位仁兄说得对!爱一个人,就得成为她喜欢的样子!”

  婉清姑娘对着尚少辉轻轻行了一礼,惊喜之下那厮竟然忘却了呼吸,面部瞬间瘫痪成一个花痴。

  左文昌为错失良机气结,骂骂咧咧道:“物以类聚,马屁精以群分!”

  刘放二人沉浸在婉清的宇宙里,压根没心思理会苍蝇似的左文昌。

  二人的话起到了作用,江湖草莽中有人哐当扔掉了大刀,坚定道:“婉清姑娘,为了你我愿意弃武从文!”

  有客商紧随其后,拍着桌子叹了口气道:“银子挣那么多有什么用?我想通了,以后转行研究诗词歌赋!!”

  “对!我要去做个文化商人!”

  “我要做个懂诗词歌赋的武夫!”

  “……”

  一时间应者如云。

  始作俑者刘放和尚少辉,含笑看着对方,笑容的意味说不清道不明。

  说服杀人放火的武徒放下屠刀,是历代人皇想要久治长安的宏大理想,而在这间阁楼里被他两轻松搞定,还有什么比这更有成就感?

  婉清姑娘显然也没想到两人近似插科打诨的话竟有如此奇效,她又悄悄看了看率先想出这招的刘放,心里想着这人真有趣。

  但并不是所有人都那般看得开放得下,有人仍旧对婉清姑娘抱有执念,他们不愿就这么放弃,若是今晚错过了与婉清共度良宵的机会就得遗憾终生。

  一年有三百六十五天,那得受多少个日日夜夜的煎熬?

  轻易放弃一定会饱受朝朝暮暮的煎熬,若是临时作一首诗失败了也会饱尝相思苦,但争取过至少不会后悔。

  何况,万一侥幸成了呢?

  一个长相富态的客商厚着脸皮站了起来,朗声道:“婉清姑娘,我王富贵想为你作诗一首!”

  婉清姑娘对王富贵轻轻一笑行了一礼,“王大哥请!”

  作为出头鸟的王富贵有些紧张,婉清的笑让他看到了春天般的希望,才思顿时喷薄而出:“啊……婉清姑娘长得美,黑黑眼睛长长腿。富贵看了心头醉,想与姑娘亲个嘴!”

  诗糙理不糙,说出了后面人的心中所想,纷纷齐声道:“好!”

  “好诗!好诗!”

  “兄台吟得一首好诗!”

  婉清姑娘略带羞涩,既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另有客商紧随其后,急着站起来道:“婉清姑娘,我也有诗!”

  姚干娘圆滑地接口道:“公子请,咱们洗耳恭听!”

  客商背着手装腔作势道:“天上雪纷飞,地上白了美。若问有多美,就像婉清嘴。”

  一个江湖草莽心思活泛,琢磨着这般的诗似乎自己也能来上两句,于是壮着胆子站了起来,“婉清姑娘,我叫田不归,我这里也有一首诗……”

  姚干娘立马搭话,道:“田大哥,请!”

  草莽底气十足地念道:“一杆长枪朝天怼,怼得老天掉泪水。水落成雨庄稼肥,肥了庄稼吃进嘴!”

  霎时间,江湖草莽和客商们文思泉涌,纷纷站起来说自己要吟诗,甚至有人为了先吟斗起了嘴,最后还是家奴黑着脸前来调停才有了效果。

  这哪里叫作诗?简直是浪费时间。

  左文昌听不下去了,“狗屁不通!诸位士族兄台你们还在等什么?展云岳,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诗!”

  展云岳也早想出手了,听到左文昌的话立马提着扇子站起来冲着婉清做了一揖,慢条斯理道:“本公子不才,也有小诗一首送给婉清姑娘!”

  终于等来了一位公子哥儿,姚干娘眉开眼笑道:“展公子,请!”

  展云岳拿着折扇在手里轻轻拍打,低头似在思考,良久后陡然抬头,喜道:“有了!素裹水墨囊苍穹,颦笑娇媚画难穷。未施粉黛乃天成,仙神云霄窥芳容。”

  展云岳饱含深意地回头看了眼众人,似在告诉后面众人这特码才叫诗,回头时瞬间摆出一副虚伪的谦逊问道:“婉清姑娘,这首诗如何?”

  一诗既出,草莽和客商丧失了反驳的勇气。

  他们能听懂这首诗的内涵,诗的第一段以婉清的衣着入笔,然后夸婉清的美丽连画家都难以画出来,第三句则是说最让人受不了的是婉清这么漂亮竟然还是素颜。

  随后话锋一转将婉清的美丽捧到了天上,说想必如此天然的美人,恐怕连天神都会在云中悄悄偷窥吧!

  每一句都在夸婉清,每一句夸的点都不一样,层层叠进将夸人的艺术表现得淋漓尽致。

  刘放佩服得五体投地,至少自己夸人的功夫没他这般清新脱俗。

  尚少辉却撇了撇嘴,公然鄙视道:“这些鸟人也就嘴上功夫厉害。”

  一旁左文昌自得道:“谁叫这里嘴上功夫比手上功夫管用?”

  

第三十二章 先天下之忧

刘放的异界 秃驴不是驴 2726 2020.01.03 08:11

  女人都喜欢被夸,尤其是漂亮女孩儿更不能免俗。

  婉清一脸娇羞地对着作诗的公子哥深深行了一礼,“公子这首应景的诗,字词凝练别有韵味,婉清很喜欢!”

  婉清姑娘那一丝娇羞,宛如出水芙蓉般浑然天成,赞扬的话更让展云岳找不到北,他急忙追问道:“不知云岳是否有幸与姑娘结为伉俪,成为神仙眷侣?”

  江湖草莽和客商们虽然失去了争夺的机会,但他们内心仍不希望如画中来的仙女受到玷污,“婉清姑娘!不要答应!”

  “婉清,不要!

  “……”

  尚少辉比其他人更着急,冲着后面喝道:“弟兄们,你们在等什么?!”

  “且慢!婉清姑娘,在下吴孟举也有一首诗!”说话的人声音雄浑有力,刘放还注意到此人坐在自己正后方。

  有理由怀疑公子哥也分成了两派,一派以大将军府上公子尚少辉为主,一派以目前还不知道什么背景的左文昌为主,但从左文昌话里行间透露的讯息似乎他代表的是士族。

  两伙人在互相对抗,而婉清就是胜利品,所以一方出了头另一方必然会站起来打击。

  刘放很生气!

  他的婉清美若天仙,是任人安排的胜利品吗?刘放绞尽脑汁地回忆毕生所学诗词,他决定拯救婉清于水火之中,不能让她被当成物品一样被争来争去!

  婉清对着吴孟举温柔一笑,彻底吹响了两个阵营间的战争号角:“吴公子,请!”

  “十里走马入边关,野雁孤飞平沙漫。将军百战着金甲,丈二长刀破妖蛮。”吴孟举说一句就得低头看一眼衣袖,虽然说得断断续续,却丝毫没影响到这首诗的意境。

  “好!好一个丈二长刀破妖蛮!”

  “好气势!好意境!”

  “……”

  家国天下,有国才有家,正是因为无数将士用血肉之躯将妖蛮阻挡在边关之外,才有了天下黎民百姓的安居乐业。

  展云岳和吴孟举都是公子哥,一人赞美的是美人,一人歌颂的是陷阵杀敌的将士,两首诗放在一起对比高下立分。

  刘放不懂诗词歌赋,他认真地用阅读理解的水准对比了自己脑袋里仅存十来首耳熟能详的诗,好像这首诗也不错。

  有理由相信接下来还有更好的佳作出现,刘放感到万分担忧。

  婉清郑重对着吴孟举行了一礼,道:“戍边的将士值得融国每一个子民尊敬,他们是默默付出的英雄。”

  左文昌坐在凳子上拆台,故意拆台道:“这首诗,孟举兄怕是花了大价钱吧?”

  戏台上婉清微微一愣,惊愕道:“买的?”

  左文昌戏谑道:“婉清姑娘要是不信,可以着人检查检查他的衣袖,上面一字不漏地写着刚才的诗。”

  这还得了?

  “放屁!”尚少辉可不敢任由左文昌乱说,斥道:“婉清姑娘,姓左的在故意乱说,孟举这首诗是他自己前段时间写的,在场的弟兄都亲耳听过,是不是弟兄们?”

  “是!孟举就是自己写的,咱们亲眼见到的!”

  “……”

  文臣武将属于两个集团,两个集团上朝争下朝斗,就连后代也不能幸免,以尚少辉为首的公子哥们在派别斗争上一向保持枪口对外。

  婉清浅浅一笑,替吴孟举找了个借口:“吴公子这首诗荡气回肠掷地有声,他可能只是记不住而已……”

  花魁话音刚落,左文昌背后一位风度翩翩的公子哥黑着脸站了起来:“婉清姑娘,本公子也有一首诗。”

  吴孟举的诗将双方争斗拔到了一定的高度,如果没有压过这首的惊艳诗词,恐怕只会拿出来让人笑话,可见此人除了来者不善还对自己很自负。

  婉清满脸鼓励道:“公子请!”

  风度公子戏谑地看了眼武将子弟,傲慢地念道:“腾蛟起舞乱乾坤,紫电青霜入红尘。劝君莫问封侯事,几人生还告亡人。”(注1)

  尚少辉瞬间脸色难看。

  适才吴孟举以诗言志,表达自己想要杀敌建功的决心,后者立马用诗告诉众人自以蛟龙为首的妖蛮乱世以来,手持青霜宝剑跨入红尘斩妖除魔的高人何其多,有人踏着同袍皑皑白骨功造千秋名垂万世,然而他们中又还有几个人惦记着当年默默牺牲的人?

  一将功成万骨枯。

  尚少辉脸色铁青,一拍桌子怒道:“王子冲!你个王八蛋!打仗就有生死,谁特码想死?从上将军到校尉谁不在乎我军中同袍性命?咱们军中铁血男儿,个个都是英雄好汉,你们这帮搬弄是非的乱臣贼子才是天性薄凉之人!”

  王子冲毫不在意地笑了笑,气定神闲道:“尚兄误会了,小弟寻常最是敬重军中好汉了,怎会辱骂军中儿郎?”

  左文昌顺着王子冲的话,将矛盾再度升级,“子冲可没骂军中兄弟的意思,他只是在说那些踩着累累同袍白骨上位的侯爷大将军什么的!”

  尚少辉果然气得口不择言:“你们这帮文人害死了武圣,现如今又侮辱我融国上下士卒将领,居心何在?”

  “你哪只眼睛瞧见是咱们士族文人害了武圣?”左文昌顿了顿,复又阴阴笑道:“我皇曾在朝堂上可说过文武齐心,少辉兄似乎想挑起文武之间的内讧?

  “你……”

  江湖草莽和客商看热闹不怕事大,纷纷议论道:“武将追杀咱们江湖中人,不是什么好东西!”

  “文官吃拿卡要,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当官的没一个好东西!”

  “嗨,管那些王八蛋干嘛,咱们有吃有喝,过好日子就行了!”

  定州偏僻,不惧人皇,他们敢言。

  姚干娘见事态愈演愈烈,赶紧圆场道:“各位爷,今儿咱们婉清招亲的大喜日子,咱们只谈风月,不论朝政!”

  江湖草莽们看热闹不怕事大,在后面起哄道:“放屁!天下事天下皆可议,谁规定招亲就不能讨论朝政了?”

  客商们更在乎婉清的美貌,憋着一肚子坏水叫嚣道::“姚干娘,将这些当官的都赶出去,让咱们继续吟诗!”

  客商们不关心两伙官宦子弟谈论的事,他们恨不得两伙最有威胁的公子哥们越闹越凶,最好全出去干一架。

  如此一来,他们也就有机会争夺到婉清了。

  刘放心中猛然升起了一种明悟,官宦子弟代表了一个阶层,他们有文武的对立,代表了统治。

  客商代表了富余殷实的人家,只要有银子可以赚有女人可以玩,他们不在乎朝廷如何;豪侠代表了跳出统治的人群,他们只在乎手里的刀够不够快拳头够不够硬,乃至于刀和拳头能不能给他们带来银子美人。

  姚干娘为首的姚家代表了享乐,他们除了银子什么都不管的。

  一切都像一首诗的意境,刘放不自觉吟了出来:“山外青山楼外楼……”

  他正准备说西湖歌舞几时休时,忽然想起五原大陆可没有西湖,更没有杭州、汴州,灵光乍现改口道:“……亭台歌舞几时休?美人坐怀论千古,黎民艰辛几人愁?”

  尚少辉在一旁听得清楚,立马拍手赞道:“好!好一个山外青山楼外楼,亭台歌舞几时休!好一个美人坐怀论千古,黎民艰辛几人愁!”

  婉清美目流转,显然也听到了刘放的诗,夸道:“公子好文采!”

  姚干娘却不高兴了,“公子在讽刺咱们奏乐的丫鬟?”

  刘放没想到自己胡编乱改的一首诗竟然引起了争论,讪讪解释道:“姚干娘多想了,武以保家定国,文以兼济苍生,每个人都有自己为国效力的工作岗位。无论身居高位或是低位,都应有一颗忧国忧民的心,可能咱们为国为民的能力有大小,但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

  尚少辉激动道:“说得好!咱们武将保家卫国庇护天下安宁,本该兼济苍生的文官除了争权夺利阿谀奉承,何曾忧过天下黎民?!”

  有机会打压文官势力,武将子弟不遗余力。

  (注1:在融国神话里,蛟是地上的虫子交配出来能飞的虫,蛟有侮辱龙的意思。)

  

第三十三章 爱江山更爱美人

刘放的异界 秃驴不是驴 2774 2020.01.03 16:12

  “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婉清反复品着刘放的话,越想越觉得高深莫测,一时竟然沉迷了进去。

  作为士族儿孙的左文昌不允许有人如此侮辱文臣,更何况侮辱他们的还是武将势力。

  左文昌冷冷扫了眼武将子弟还有刘放,斥道:“荒谬!文臣传礼乐、树法德、著历史、兴典籍,没有文官的天下暴戾横行而无法纪,谁说我文官不忧天下?!”

  “天下明礼方能和睦,凡人明礼方知做人;知德方能促进步,守法才能享太平;兴典籍通智慧,著历史懂修身,若无文官谁能做到?靠你们这帮一言不合就拔刀相向的武夫?”

  “难道少辉兄忘了上古武将肆意妄为的时代,最为代表的是先皇治下尉迟上将拥兵自重,后世武将飞扬跋扈的典例恐怕少辉兄也有所耳闻吧?若不是人皇对武将失去了信心,岂会兴文教抑武事?武将之祸自古有之,少辉兄作何解释?”

  “我文官虽不能杀敌建功,不能将功劳摆在天下面前供人瞻仰,但文官对天下的恩惠如细雨之于沃土,少辉兄敢说我文官不忧民?文官争权只为抢着施展兼济天下的抱负,武将夺利争权的阿谀之人也不少吧?”

  左文昌字字诛心,武将之后本不善辩解,被说得面红耳赤不知如何辩解。

  江湖草莽和客商们事不关己,他们不在乎谁对谁错,他们在乎的是多了点谈资:“以前老子觉得文官没什么作用,如此说来好像文官为天下确实做了不少贡献……”

  “可不是?别的不说,要是没有那些文人写曲子,咱们现在哪儿能在青楼听到那般好听的戏文?”

  “贤兄是个明白人!”

  “……”

  刘放不认为左文昌完全说得对,但也不完全否认他讲的道理,他认为天下未分之际文武都在为生民立命为万物立心。

  在开疆辟土的上古武将修士能定乾坤,融国建立后大多数武将成了闲置的刀,以前最无力的文官反而会成为治世的主导,这是从武到文的权利更迭。

  人皇会选择文臣,因为文臣能帮他打理天下,武将却不一定能,这是必然选择。

  有句话叫福祸相依。

  文官能帮着治理天下,也能顺便祸乱朝纲;武将能打出天下,也能揭竿而起重塑天下,本质上文武都是一把双刃刀。

  所以文臣武将两大利益集团没好坏,只是在某一时间段内,历史必然会朝着某个方向走,如同蛋糕放久了会变质。

  尚少辉作为局内人不会想那么多,左文昌侮辱了千百年来武将的忠良偶像,他怒目圆咆哮道:“好一个尉迟上将拥兵自重!”

  “当年尉迟上将深入妖蛮腹地,离彻底消灭妖蛮只有一步之遥,你们文臣在做什么?你们害怕武将势力做大,于是四处鼓吹尉迟上将功高镇主,先皇听信你等谗言八百里加急召回尉迟上将,是你们暗下毒手杀了尉迟上将!”

  “等到先皇发现你们这帮小人的狼子野心,从太师到丞相斩了多少文臣?尉迟上将坟前跪的雕像就是你们文臣吧?”

  尚少辉与左文昌的辩论让楼里众人听到了以前从未听到过的争吵,见识了从未见过的融国世界,他们听得津津有味。

  而刘放也在闭嘴听,两人争辩的是非他懂,但融国几千年的历史他却是懂……又不懂,所以干脆闭嘴听。

  “少辉兄真会开玩笑,上古时期曾有武将叛逆,这事儿你怎么不说?我融国上下数万文官,大多数都兢兢业业为国为民,有几个败类不很正常么?当今人皇陛下仁厚爱民,哪个文臣不是竭尽全力地辅助?咱们文臣人人以让天下百姓吃得起饭穿得暖衣为己任,倒是你们这些武将整天除了花军饷就是练兵,可曾想过天下黎民?”左文昌智珠在握,嘻嘻一笑轻描淡写地抹去了尚少辉的质问,还顺带着甩了一个天大锅给尚少辉:“还是说你们一直在准备造反?”

  这话真恶毒!

  尚少辉后面的公子哥再也忍不住了,站起来愤怒道:“左文昌老子要杀了你!武将不练兵备战,难道练尼玛?”

  “狗日的,左文昌老子杀了你!”

  “……”

  尚少辉果然被气目眦欲裂,跳着脚像个泼妇一般骂道:“你们这帮天杀的文臣才想谋反!你们这帮腌臜文官才不顾天下苍生!如果一千年前不是你们天下再无妖蛮!如果天下无妖蛮,融国岂会有武将?只有衙门捕头的天下,何愁不会太平?!”

  “如果当年尉迟上将不死,也就不会有二十万将士惨死!二十万将士,那是二十万条人命!是二十万个家庭!”

  “因为你们文官的一己私欲,你们害得多少家庭破裂?让多少生人等不到亡魂?让朗朗乾坤之下多了多少没爹的孩子?”

  “当年武圣遭你们暗害,先皇斩了作乱的文臣,后来要求二十万将士继续剿灭妖蛮的是你们文臣吧?!”

  “既然你口中的败类已经被斩了,那害死剩余二十万将士的又是什么?是你们所有文官都是如此,还是二十万将士太傻?!”

  当年尉迟上将的死是文官奠定朝廷地位的权谋一战,也是一千多年来文武不亲的根源,左文昌知道在上面牵扯太多对自己等人不利,故意避重就轻道:“你说的那些太遥远,一千多年前的事谁知真假?不过是以讹传讹罢了!

  左文昌环顾四周看到楼子里有无数的江湖客,决定引水东流将话题转移到楼里众人感兴趣的地方,这样才能迎得更多的舆论,这才作为士族子弟擅长的:“咱们说点近的,你们武将联合衙门四处迫害江湖中人,武将是杀人真凶,这总没错吧?”

  若不是考虑到动手就是理亏,尚少辉真想一刀砍了左文昌这王八蛋,理性的克制让他胸腔爆发出雷鸣般的嘶吼:“放屁!若不是先朝文臣给先皇献计说侠以武犯禁,岂会有后来的禁武令?如果不是你们发榜文诈出江湖中人,现在民间岂会有万千孤儿流离?!”

  “咱们武将只是陛下手中的剑,没有你们这帮狼心狗肺的文官蛊惑人皇,咱们这把剑岂会砍向自己的同胞?!”

  “你……你……你……”左文昌傻眼了,万万没到自己居然引火烧了自己,指着尚少辉半天说不出话,唯有重复着:“大逆不道……妖言惑众……”

  听闻公子哥们居然是当年迫害先祖的祸首之后,事关江湖草莽们切身仇恨,他们纷纷亮出兵刃嚷嚷着要杀人泄愤,以替先祖报仇。

  眼看好好的招亲喜事就要被一众公子哥搞砸了,姚干娘气得暴跳如雷:“你们这帮杀才,要讨理出去讨!老娘的万花楼只论嫁娶不谈国事!如果谁敢再造次,老娘就杀了谁!”

  姚干娘话音落下,楼子里的家奴们通通操着家伙从角落里站出来,神色不善地盯着戏台下所有人。

  左文昌借姚干娘的话给自己找台阶下,一甩衣袖神气道:“本公子是为婉清来的,没心情搭理你们这群莽夫!”

  只是他眼神中的恨意掩盖不了他的心情,他的恨意里刘放也有一份。如果不是刘放的胡言乱语,他也不会在众人面前丢脸。

  尚少辉哼了一声,一屁股坐下不再说话。

  姚干娘见震住了众人,一秒便恢复了浮夸姿态:“诸位公子,妾身刚才唐突了,何况婉清也等不及了呢!”

  婉清听到姚干娘提到她名字,才从那几句话的意境中醒悟过来,带着些许羞涩对台下行了一礼,众人的心思又齐齐回到了她的身上。

  刘放曾为之前自己的语言感到后悔,一为悄悄流逝的时间,二为让婉清陷入沉思,三为一不小心出风头成了两帮人争吵的导火索。

  所以借着姚干娘的话他决定弥补一番,“我可以为婉清姑娘唱首歌吗?”

  姚干娘抢着答道:“当然可以。”

  婉清见说话之人是刘放,甜甜一笑道:“公子请!”

  “道不尽红尘舍恋,数不完人间恩怨,世世代代都是缘,流着相同的血,喝着相同的水,这条路漫漫又长远……爱江山更爱美人……”

  

第三十四章 洞房花烛夜(一)

刘放的异界 秃驴不是驴 2846 2020.01.04 08:13

  一曲唱罢,众人如痴如醉。

  婉清喜欢诗词歌赋不假,但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因一首诗一曲歌而陷入无尽的沉思,偏偏今晚所有的意外都来自于同一个男人。

  那个男人帅气英俊的相貌下藏着一双干净的眼眸,腹中才华横溢却没有士族的自私狡诈,最令人惊奇的是他明明有心怀天下的大气魄却被收敛得毫无痕迹,就像一个绝世高手处处小心翼翼很怕自己不小心出手坏了他人性命。

  这是一个奇怪的男人,令人忍不住想靠近,然后狠狠挖掘出他所有的秘密。

  可惜,她与他永远是两个世界的人。

  婉清惋惜地笑了笑,中肯评价道:“这首歌的词曲闻所未闻,歌词通俗易懂而又意境深远引人遐思,适才公子用诗道出了忧国忧民的悲悯,现在又用歌唱出了别样的英雄情怀,公子才华令婉清折服,如果公子不嫌弃婉清愚钝,婉清愿与公子红烛帐下畅谈诗词……”

  “不!我也有诗要吟有歌要唱!”尚少辉哀嚎着挣扎道。

  刘放愣了愣,随即狂喜:什么畅谈诗词?不就是为诗词鼓掌么?没想到老子人品大爆发,居然赢得了美人倾心。

  一众士族公子妒火大起,以左文昌为最盛。

  左文昌用虚伪的和善掩盖了内心的不忿,温婉提示道:“婉清姑娘,本公子的诗并不比这小子差,何不听上一听?”

  煮熟的鸭子要飞?刘放气恼地看了眼左文昌,复又紧张地望向婉清。

  婉清姣美的面庞爬上一丝歉意,向众人行了一礼告退,“好的诗歌一辈子听一首就已是天赐的福分,请诸位公子见谅!”

  不愧是仙女儿,说话就是中听,刘放心头美滋滋的。

  “哼!如果本公子一定要你听呢?”左文昌冷笑着威逼恐吓道。

  士族子弟中他的才学属于顶尖,他一直认为只有尚少辉略微有资格与他争婉清,因为军中不乏文坛高手。

  万万没想结果出乎意料,他很不甘心。

  家奴适时从角落站出来,面无表情地说道:“公子莫让小奴为难!”

  世家公子分文武,武将子弟从小以武技打熬意志,士族子弟则从小以诗书礼乐培养心智情怀,盖因士族贵胄们认为通神成仙之法远远比拿来忽悠凡人的武技强多了。

  士族子弟只能文,武将子弟能武却少有大成,所以身怀一流大成武技的家奴们在这座楼子里有绝对的话语权。

  何况谁也说不准这座楼子里还有多少潜藏的高手。

  看到左文昌吃瘪,尚少辉受伤的心似乎觉得好受了很多,他决定将自己的悲伤转移到世仇身上去,“文昌兄,作为堂堂士族弟子竟然被武力威胁了,快,用嘴……骂他!”

  左文昌怎会不知道尚少辉的目的?

  他咬着牙脸色变得万分难看,迫于人在矮墙下,他只能指着家奴不痛不痒地放了句狠话:“哼!本公子懒得和下等人一般见识!”

  见失态恢复控制,姚干娘又嬉笑着开始调节气氛:“各位公子都是风流倜傥的人物,虽然婉清如今心有所属,可还有十二姑娘对各位公子芳心暗许呢!”

  知道今晚与婉清无缘,尚少辉退而求其次,当机立断道:“羽儿姑娘我要了!”

  左文昌的火气正无处发泄再加上刚才的新仇,无论尚少辉要什么他都要争一争:“笑话!我看谁敢抢!”

  “刘公子,请随我来!”两个世家公子刚走出悲伤,家奴佝偻着背走过来又一把将仇恨的火种点燃了。

  佯装镇定地无视左文昌的恨意滔天,刘放起身拍了拍表情丰富的尚少辉,幸灾乐祸道:“少辉兄,加油!”

  ……………………

  家奴带着刘放七转八转居然走出了万花楼。

  两人从万花楼出来,只见天空漆黑一片,风雪仍在放肆地咆哮,两排灯笼照亮了一条幽深小道。

  行走在灯光昏暗的小道,刘放心里颇为纳闷,他总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暗自揣测道:怎么还走上小巷子了?不会是……仙人跳吧?!

  越想越恐怖,他忍不住放慢了脚步在后面问道:“那个……咱们这是要去哪儿?”

  家奴双手揣在衣袖里头也不回地应道:“公子莫怕,后面的庭院也是咱们的,婉清姑娘喜欢清净,所以她的院子远了一点。”

  这姚家够大呀!

  刘放转念一想:也对,今晚上姚家大院的流水保守估计至少能破十万两,似乎兼职搞点房地产顺便扩张宅基地也不无可能。

  再说人能承办客婚族女儿婚事数百年,口碑至少是值得信赖的。

  何况有定魂指,怕什么?

  念及如此,刘放将心放回肚子,岔开话题掩饰刚才不自觉流露出的怯懦,“姚家似乎不怕刚才那些公子哥?”

  家奴在前面嘿嘿一笑,笑声中带有几丝毛骨悚然,“姚家能在落凤镇立足数百年不倒,岂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放肆的?”

  好家伙!

  左文昌的老子可是比肩大将军的文臣,到了小小家奴口中竟然成了阿猫阿狗,真当定州是法外之地人老子奈何不了姚家?

  这坐井观天的家奴是练武练出了天下无敌的寂寥,还是明知道左文昌等人的身份仍敢桀骜放肆?

  刘放决定探探究竟,“哦?难道姚家有通天的背景?”

  家奴嘿嘿一笑不再说话,任凭刘放如何打探他始终保持沉默,直到领着刘放到了一所僻静庭院。

  庭院清幽如与世隔绝,一对大红灯笼挂在屋檐上被风吹得左摇右动,灯笼里的光亦是随之摇曳不定。

  若非两张鲜艳喜字平添三分生气,刘放简直怀疑自己到了鬼屋门前。

  真是瘆得慌。

  家奴轻轻推开门,方见院子里张灯结彩,一树腊梅傲立风雪之中。

  梅花红而色浅,点点清香扑鼻。

  家奴侧身让开一个身位,单手虚引指向院落,“请公子里间稍作休息,婉清姑娘沐浴更衣后便来。”

  沐浴更衣?洗白白?

  刘放心头火热,极为上道地塞过一锭银子,客气道:“不急!不急!”

  家奴接过银子,神情暧昧道:“小人先告退了!明日公子起床后,顺着这条路从后门离开即是。”

  刘放猥琐应道:“好说!好说!”

  待家奴一走,风雪之中独剩刘放立于苍茫,昏暗的小道尽头如蹲守着一只洪荒野兽般噬人心魄。

  这厮也不知道是害怕还是心急,迫不及待一头扎进院子闯进了闺房。

  进得姚家为婉清提供的闺房,只见屋子装饰质朴暗含古韵,一对龙凤烛燃得滋滋作响,空气中若有若无地飘散着一股女子特有的幽香。

  刘放贪婪地深深吸了一口气,发现左手边陈列着装订成册的诗词文集,右侧墙壁挂满了丝竹管弦之类的乐器,地上一把古琴横放在桌。

  可惜一张悬挂的武圣点兵图破坏了意境。

  不过也能说得过去,这里毕竟是姚家的地盘,姚家以武立家,族内老小崇敬老头儿也很正常。

  正在刘放打量老头儿画像时,婉清裹着一席单薄罗绮从风雪中走进来,温声道:“刘公子久等了!”

  美人在前,略施粉黛。

  第一次当新郎官的刘放激动得心脏砰砰直跳,猪哥似地敞开胸襟轻薄道:“外面天寒地冻的,婉清姑娘怎么穿如此单薄?快到我怀里来暖和暖和!”

  婉清一个灵活转身避开刘放,将手里的酒壶稳稳放在书桌上,浅笑道:“公子刚才的歌可有名字么?”

  欲擒故纵?

  不对,这叫培养感情!

  两人初次见面便闪婚,虽然过了今晚又要闪离,就目前新婚之夜的状态而言,适当聊聊天培养感情是很有必要的。

  仙女儿就是仙女儿,果然比凡夫俗子懂得多!

  刘放用舌头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像一只哈巴狗似地跟在婉清身后亦步亦趋,“就叫爱江山更爱美人。”

  婉清轻摇柳腰坐到古琴旁,温婉道:“公子能再唱一次么?婉清为公子抚琴伴奏。”

  弹琴唱歌?有情调!我喜欢!

  反正一个时辰的时间相对充足,如此漂亮的极品女人也许上辈子挣扎一生也永远没机会如此近距离地接触,为她浪费一点时间又有何不可?

  自觉达到人生巅峰的刘放扯开喉咙就唱,歌声不经意有了几分豪爽,“道不尽红尘舍恋,数不完人间恩怨……”

  婉清在琴弦上轻轻一拨,如珠似玉的音符从琴弦飞跃而出直绕房梁,歌声嘹亮琴声浑然天成相得益彰,似乎这首歌的配曲本就该如此一般。

  

第三十五章 洞房花烛(二)

刘放的异界 秃驴不是驴 2642 2020.01.04 15:14

  曲终琴熄,婉清轻轻抚摸着琴弦黯然神伤:“红花当然配绿叶,这一辈子谁来陪,是啊,这一辈子谁来陪呢?世间惊天动地的英雄,有几个能做到爱江山更爱美人?”

  刘放心道:这丫头话里有话?

  细细一想,他便想通了其中关窍。

  婉清再怎么仙儿,可她毕竟只是个十七八岁的女孩儿。

  这个年龄段的女孩儿正是向往爱情追逐自由的阶段,客婚族女儿一生只能爱一天的规矩无异于让她如处囹圄。

  何况天下文青最是善感,文人骚客笔下那点爱恨别离无疑能令她心生惆怅。

  刘放恨恨想道:哼!这客婚族的规矩真是该死!

  如此漂亮的一个仙女儿,竟残忍地将她一辈子禁锢在父母族老身旁颠沛流离四处流浪,这不是把一颗夜明珠放到太阳下照明么?

  不行,老子得拯救一下这个身处水深火热之中的花季少女。

  就应该让这丫头认识到男人都是大猪蹄子,她才会断了那份期期艾艾的念想,从此以后心无杂念踏踏实实地呆在父母身旁写字读书。

  哎,为了仙女儿未来的幸福,就让老子来当这个渣男吧!

  念及如此,刘放快步上前将婉清一双柔荑紧握在手心,神情庄重道:“婉清姑娘并不孤单!试问世上有几个少年英雄见了姑娘还爱江山?婉清姑娘缺的是一个将你放在心里疼着你爱着你宠着你的人!”

  婉清不着痕迹地将手抽了出来,垂涎欲滴道:“男人图的只是女人姿色,若是婉清如村妇般鄙陋,怕是公子早就避之不及了。”

  美人垂泪,我见犹怜。

  看来这姑娘病得不轻!

  确实得好生治治!

  大公无私的刘放为了替婉清‘治病’,他无私地敞开自己男人的怀抱,“谁忍心那般对你?姑娘才华横溢又通情达理,即便没有这仙女儿似的容貌,任谁都愿意将你捧在手心都怕化了。”

  婉清灵活地避开刘放张牙舞爪的熊抱,躲到书桌旁面带羞涩地问道:“公子你会对我那般好么?”

  渣男有三宝,赌咒发誓对你好!

  刘放深得其中三味,他竖起三根指头一本正经地对天发誓:“在下肯定将婉清姑娘奉做天上的神明,若是有机会我会一辈子都对你好的!”

  婉清抿嘴一笑,她明知眼前这家伙在胡说八道,偏偏就是喜欢听,“骗人!公子果真如此喜欢婉清?”

  鼻腔里的美人幽香让刘放更坏了几分,“喜欢哪能包含在下对婉清姑娘的心意,在下分明是爱到骨髓!”

  婉清扬起脑袋看着刘放侧脸,眉目单纯地问道:“公子为什么会喜欢婉清呢?”

  刘放四十五度角仰望房顶将男人最完美的轮廓忧郁成剪影,一段说了千百遍的鬼话脱口而出:“看到姑娘第一眼我就想这世间怎会有如此漂亮的姑娘?定是上苍将所有的美都给你!然而漂亮只是外表,最难得的是姑娘还有一颗悲悯广大的胸襟!”

  “我本已准备在今后的岁月里念着姑娘的名,回忆着姑娘的音容孤独到老,因为我实在想不出见过姑娘后还有谁能走进我的心!”

  说到这里刘放用食指挑起婉清的下巴深情地看着眼前令人窒息的容颜,嗓音低沉似在回味:“没想到上天如此眷顾,婉清姑娘竟让在下成了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不!我不能做最幸福的人,我愿意为婉清姑娘做第二幸福的人!”

  婉清哪里听过这般不要脸的情话,红颜羞媚,倾国倾城,“难道公子遇到婉清只是世界上第二幸福的事么?”

  刘放眼睛一亮,暗道:快了!

  话说渣男泡妞,第一自然得脸皮厚,第二还得会察言观色懂进退,第三嘛,自然是得肚子里有一堆哄人开心的鬼话。

  刘放轻轻刮了刮婉清鼻梁,像情人说情话般呢喃道:“傻瓜!第一幸福的自然是将你娶回家,当天帝一样天天供着!”

  听天帝两个字,婉清眼底不经意闪过一丝寒芒。

  一切情绪变化只在一瞬间,她便又恢复了羞涩的神态,嘻嘻笑道:“公子能看着婉清眼睛,再说一遍么?”

  再说一遍?开什么玩笑!

  一遍哪够?!

  刘放捧起婉清的脸颊,看着她动人的眸嘴唇慢慢凑了过去,“愿意!我愿意这样看你一辈子,生生世世这般看着你我都愿意!我……”

  天旋地转!

  刘放只感到婉清的眼睛像一只无情的大手,在拉扯他的灵魂进入无尽黑暗,而黑暗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能麻痹灵魂失去意识。

  眼看灵魂就要陷入沉睡,一股阴灵气自灵魂气海的阴轮旋涡中钻出狂暴地打碎了大手,刘放脱离束缚瞬间清醒过来,“婉清,发生了什么?”

  婉清受到反噬头痛欲裂浑身无力,她以为自己遇到了高人,捂着脑袋强撑着窜逃到墙角,警惕地看着刘放冷声质问道:“你是什么人?!”

  上一秒还在打情骂俏,这一秒就冷眼相对,婉清的变化让刘放有点懵。

  随即他反应过来,心脏吓得砰砰乱跳,暗道:难道老子被识破了身份?

  “婉清姑娘怎么了?”刘放佯装镇定悄悄使出破妄眼将婉清罩入其中,准备随时用定魂指定住对方。

  为了防止意外他还渡了一丝阴气靠近界门,只要定魂指不管用他就立马跑路回幽冥。

  “你是道宗的人?”婉清眼中一片冷漠,哪里还有刚才温存的样子。

  刘放心底快速思索道:这丫头刚才用的绝对不是武技,她话里的意思也不像来自天神界或者皇室。

  正道以外都是邪,如果婉清是道宗的人,她发现了自己的异常,应该立即就能给出答案。这娘们刚才要勾老子的魂又像是幽冥的手法,莫非她是大嫂阿兰?

  刘放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刚才自己可是对嫂子毛手毛脚了。

  他尴尬地笑了笑,弱弱问道:“潜龙?”

  婉清为了拖延时间缓解灵魂的反噬,警惕道:“阁下叫潜龙?”

  不是嫂子就好办,刘放松了口气,调侃道:“婉清姑娘好大的胆子,仙门山外道宫治下竟还敢作乱人间!”

  略微恢复的婉清右手虚空一握,凭空凝结出一把透明的刀,“哼!那又如何!”

  情况已然明了,这娘们肯定是妖。

  “定魂指!”刘放不敢任由婉清自由发挥,透过破妄眼使出定魂指定住了婉清的灵魂。

  婉清被定在原地,凭空凝结的刀失去控制逐渐消散在空气中。

  刘放怕对方耍诈小心翼翼从一旁挪了过去,待到靠近婉清身侧刘放用力捏了捏她的耳垂,发现对方仍旧一动不动,顿时有了几分自信;

  不过为了防止意外,他又晃了晃她的肩膀,婉清依然纹丝不动;刘放胆量大了七分,两指狠狠掐在婉清脸颊,发现对方依旧如初。

  刘放笑嘻嘻地走到婉清面前,得意道:“咦,婉清姑娘竟然是妖女?也就是说整个客婚族乃至姚家都是妖族……哈哈,谁能想到道宫眼皮子底下你们竟敢这般放肆,几百年来你们祸害过无数道宗男弟子了吧?”

  为了显摆自己的小聪明刘放越说越有劲,像只猴子样在婉清眼前窜来窜去,“不过你们这招也够绝,相当于直接断了道宗的根,可你说你们和道宗作对就作对嘛!为什么要来招惹本公子?你不知道本公子时间……”

  提到时间,刘放一拍脑门急得原地来回打转,慌乱琢磨道:完了,完了,要是子时过了什么都完了,黑灯瞎火的老子上哪儿再去找个妞儿?

  这厮走了十来圈,忽然记起自己身边就有一个妞儿,随即他脑袋摇得拨浪鼓似的,自我否定道:不行!这丫头是个妖!

  他又看了眼婉清祸水般的面容,心里颇为动心:妖怎么了?人是妈生的,妖也是妈生的,何况这趟浑水那么多入道宗的前辈不也趟过去了么?

  

第三十六章 洞房花烛(三)

刘放的异界 秃驴不是驴 2709 2020.01.05 06:15

  被色胆蒙了心的刘放嘟着嘴一点一点靠近婉清,随着越靠越近他脑海中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万一她是猪妖变的呢?

  纠结地来回走了几圈,消磨掉些许光阴。

  再看到婉清近在咫尺的神仙容颜,刘放索性心一横,随意找了个理由搪塞自己:你姥姥个熊,世间怎会有如此漂亮的猪妖?这丫头一定是只狐妖!再说只要熄了蜡烛,管她是人是妖还不都一个样?

  念及如此,刘放狠心吹灭了龙凤烛。

  房间骤然陷入无边黑暗。

  在漆黑房间中,刘放心跳清晰有力,他的脑中又不合时宜地浮现出一副诡异的画面:鬼迷心窍的他正嘟着嘴靠近一个貌似苟不理或者姚诰犄的女妖怪……

  一念骤起,瞬时万念俱灰。

  他可以不介意婉清是妖,还可以不介意她是一只本体很丑的妖,但他介意一只长得太像自己兄弟的女妖。

  毕竟太熟,不好下手。

  黑暗中婉清的呼吸恻然可闻,兴趣泱泱的刘放也不知在原地做出了怎样的思想斗争,最终长叹口气放弃了进一步动作。

  这厮趁黑从桌上摸到火折点燃了红烛,只见被定魂指定住灵魂的婉清仍保留着握刀时的仇视警惕。

  美人就是美人,就连想杀人都那么好看。

  刘放留恋地走到婉清身前,抚摸着她如花似玉的脸庞心绪难宁。

  浮躁间,他忽然记起那日在武圣庙里周九良等人对妖蛮的描述,再想到如冥王、六殿主那般厉害的大妖脑袋都还保留着本体某部分的模样,也就是说婉清有可能不是妖。

  既然不是妖就一定是魔教中人!

  刘放大喜,暗自肯定了自己想法:你姥姥个熊!只有魔教中人才会敬重尉迟烈那老头儿,这丫头一定是魔教中人!!

  妖是妖他妈生的,魔是人他妈生的。

  只要是人就好办了。

  许是自我安慰起到了作用,这厮又嘟着嘴朝着婉清亲了过去,这一次他打定主意再也不管这丫头是何方妖哪方魔。

  “梆梆梆……”

  恰在此时,更夫敲梆子的声音在风雪中传遍了整个落凤镇。

  敲击的节奏为一慢三块,最有意思的是更夫一边敲还一边用吆喝的调子大喊:“子时已到,厉鬼横行,生人勿近叻……”

  这是落凤镇独特的打更喊法,盖因落凤镇靠近仙门山脉入口,这条山脉名字虽有仙门二字,但土生土长的定州人都知道山脉里有厉鬼横行,单纯的定州百姓担心厉鬼们从山里跑出来害人,所以企图用仙的尊称求得厉鬼们的同情。

  很讽刺,也很矛盾。

  明明又怕又恨,偏偏得尊敬。

  相较于落凤镇习以为常的矛盾心理,远不如此时的刘放来得矛盾,这厮崩溃地跪倒在地,发出了命运呐喊:“啊……为什么?为什么就子时了?!老子什么都还没来得及做!老子不甘心!”

  声音震彻云霄。

  与更夫打更的声音也不遑多让。

  地板的冰凉刺激着他脆弱的神经,这一刻他觉得好累。

  相亲遇上一仙女儿,为了从一群豺狼虎豹中得到美人垂青,他给了聘礼吟了诗,唱了歌调了情,最后发现仙女儿不是是妖就是魔,好容易克服了矛盾心理……结果特娘的子时到了!

  哎,辛酸。

  如今美人在前,伸手可得,他却什么也做不了。

  不甘心,绝望,崩溃写在刘放呆滞的脸上,只为祭奠他来之不易的头婚。

  刘放静静地躺在地上,仿佛失去了所有希望。也不知道躺了多久,刺骨的寒气令身体逐渐变得麻木。

  越想越气的刘放恶向胆边生,一不做二不休,索性走上前抱着婉清狠狠亲了一口,然后解开术法扭头便走。

  “淫贼,我要杀了你!”婉清在灵魂深处‘目睹’了自己的遭遇,羞耻、愤怒、伤心、难过所有的情绪刺激她忍住身体陡然恢复控制的不适,再度凝出一把兵刃嚷嚷着要杀了刘放。

  刘放愤怒道:“你要谋杀亲夫?!”

  “我杀了你!”婉清泪如泉涌,提着刀倔强地朝着刘放冲了过去。

  态度决绝,虽然她明知不是淫贼的对手。

  这还得了?刘放一记定魂指扑了过去,随即恶狠狠地扬起手掌,想要给魔女一个教训。

  奈何看到婉清宛如星辰的眸子里盛满的眼泪,这厮心头一软最终没扇下去。他不是一个好男人,但他不喜欢看到女人流泪。

  此情此景让刘放感到为难,他不知道该如何处理魔女婉清。

  眼前的路无外乎有三条,第一条放任眼前的美人不管直接走人,但如此一来势必会遭到魔教上下的惦记;

  第二条则是立马到镇上兵营告知姚家是魔教埋在这里的钉子,然后借用道宗的力量一举消灭后顾之忧,说不定还能捞到不少好处。

  只是俗话说一日夫妻百日恩,这等绝色女子原本凭他两辈子的努力也没机会染指一丝一毫,现在不仅亲了还和她成了一宿夫妻,刘放下不了手;

  第三条则是冒着生命危险与魔女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然后两人消灭隔阂也许以后就成了互帮互助的神仙眷侣,当然也有可能是他走他的独木桥她走她的阳关道。

  经过几番思量,刘放决定试试动之以情用爱感化她,“婉清姑娘,你要冷静!从看见你的第一眼起在下就爱上了你……”

  刘放本想为说要不自己加入魔教当上门女婿,猛然间又想起自己有重任在身不能胡来,所以立马改口道:“反正咱两已经入了洞房成了夫妻,要不你就跟着我私奔,咱两从此红尘作伴活得潇潇洒洒,策马奔腾共享人世繁华?”

  “你不喜欢英雄么?如果你不嫌弃,我愿成为你心中的盖世英雄,往后余生一直陪着你到老!”

  婉清重获自由,两行热泪盈眶,恨意滔天!

  她没想到这家伙竟这般无耻!欺负了她却要她冷静,仗着境界比她高还想得寸进尺地侮辱她!

  长刀再次泛起森然,婉清暴喝道:“无耻淫贼!我要让你碎尸万段!”

  刘放赶紧定住了她,挠头反省道:看来谈感情是不行了,哪儿有惹怒了姑娘还想和人谈恋爱结婚的。

  再说这等美人,他哪儿有那个福分?

  刘放改变策略,决定退一步,“要不这样?咱们现在就和离!你不喜欢诗词么,我给你写首诗作为补偿!”

  这一次婉清不再多话,提着长刀决绝地冲向了刘放。

  刘放见势不对再度出手定住婉清,态度随之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信不信老子立马去道宗告密说客婚族和姚家大院是魔教据点?!今天咱们就当这事儿没发生,从此天涯陌路井水不犯河水!老子最后一次放开你,你可以再杀老子试试!”

  婉清终于被震住。

  迫于威胁,这一次她没再想着杀刘放,而是将刀架到了自己脖子上,泣声道:“祖母说被男人亲了就要怀孕!你玷污了我的清白,我还有何面目苟活于世,我……我不活了!”

  刘放一指定住婉清,戏谑道:“亲一下就要怀孕?你当过家家呢!”

  长刀消散,求死不能的婉清蹲在地上抱臂无助恸哭:“祖母是不会骗我的!呜呜呜……以前我觉得我未来的夫君一定是个盖世英雄,我要将最好的一切都给他,现在全没了……什么都没有了!我不活了,呜呜呜……”

  梦想破灭,婉清哭得声嘶力竭。

  刘放被婉清的话深深刺痛,心里难过地想道:呵呵,什么招亲、洞房,原来都特码只是场戏!老子却像个傻子还差点当了真!

  原来一切俱是幻象,不过是一场圈套罢了。

  念及如此,刘放不耐烦地吼道:“死什么死?难道你就不会骗老子靠近后再偷袭?”

  被刘放一通乱吼,婉清更加难过了,她带着一往无前的死志尖叫道:“淫贼,我……我要杀了我自己!”

  刘放定住了她,心烦气躁地思考对策:如果不伸出脖子让她砍,她便寻死寻活;如果伸出脖子让她杀,自己就得再回幽冥重新换一具肉身,只是能不能说服冥王便成了未知。

  

第三十七章 洞房花烛(四)

刘放的异界 秃驴不是驴 2997 2020.01.05 17:16

  选择就摆在刘放面前,要么婉清死要么刘放亡,没有讲和没有投降。

  刘放觉得自己有一定的过错但罪不至死,毕竟自己带着满腔真诚参加‘招亲’,并且合法合理地通过考验被送入洞房,但人姑娘目的不单纯耍心眼要霍霍自己,所以他迫不得已的用神通稍微违背了人姑娘的意志亲了她。

  罪过是可以饶恕的嘛!

  但让一个姑娘香消玉殒在自己面前,刘放自认为做不到;何况他兜兜转转活了‘几辈子’才遇到一个如天仙般靓丽的女子,并且还能有幸品尝了她的樱桃小嘴,何况还有了夫妻之名,刘放也着实舍不得。

  左右想不出个解决办法,刘放索性解开定魂指,好言商量道:“反正你现在也杀不了老子,要不你先回去练上几年再来找老子报仇?放心,在你找老子报仇之前,老子绝对不会告密!”

  婉清左右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一抹眼泪恨恨道:“我凭什么信你?”

  “就凭老子姓刘!”

  “我一定会杀了你的!”婉清思索片刻,异常认真道:“要是杀不了你,我就杀了你的孩子!”

  “孩子是无辜的!”

  刘放被婉清的天真弄得哭笑不得,不过这厮心底还是觉得很高兴:毕竟从此和这天仙似的美人有了一个‘孩子’。

  念头通畅生出豪情万丈,刘放负手潇洒出了门,爽快道:“在下随时恭候姑娘大驾!对了,老子现在九山境。”

  身后婉清秀美微蹙,小声自言自语道:“九山境?是什么境界?”

  没入无边雪夜的刘放差点一头栽倒。

  他本以为自己说出境界后能让魔女婉清不敢随意造次,万万没想到这妞儿根本不知道九山境是什么境界。

  上古的修士以成神为终极目标,如今的修士以成仙为终极目标,刘放虽然知道神和仙不过是换了个名称本质上没什么区别。

  可修仙的境界名称刘放却是一无所知,所以才闹了乌龙。

  刘放后背绷紧内心慌得一皮,他知道自己的斤两所以特别害怕婉清背后突然发难偷袭,破妄眼丝毫不敢懈怠地注视着婉清的一举一动。

  万幸婉清没有因不知道什么是九山境界而傻傻出手,刘放才得以从容撤离。

  回醉宵楼的路上他仍旧万分谨慎,生怕不知从哪里就递过来一把刀送他回了幽冥,他可是见过婉清凭空捏刀的本领。

  其次就是他怕魔女婉清跟踪他,有人惦记他的小命不要紧,但得时时刻刻如坐针毡地提防就不好玩了。

  刘放打算接下来两天老老实实躲在醉宵楼不出门,只要入了道宗就安全了。

  其实刘放的担心很多余,婉清不仅没想过再出手更没想过跟踪,在刘放走后悲痛欲绝的她写了一封信,信上只有四个字失手、已归。

  婉清走得这么着急的原因一半因为报仇心切,一半因为怕被人察觉‘怀孕’。

  而‘罪魁祸首’刘放回到醉宵楼躺在床上忽然想通了一个道理:那丫头是魔教中人,老子与魔教的开山祖师怎么的也算师出同门,也就是说老子在魔教至少是开山祖师的辈分,而那丫头对老子出手就是欺师灭祖!

  作为老祖和长辈亲亲后辈弟子有什么问题?

  再说就算老子与魔教没什么关系,是她想害老子在前,老子只不过适当的进行了教育,何罪之有?

  就算她没想过害老子,那也是她包藏祸心在前,如果她好好遵守相亲闪婚入洞房的规则,老子岂会用强吻来保障消费者合法权益?

  冷静下来的刘放找了无数理由说服了自己,在他的阿Q逻辑里强吻成了行驶正当权利,目的则是为了保障合法权益。

  在心安理得的情绪中,刘放回忆着黑灯瞎火里的滋味逐渐鼾声大作。

  他倒是睡安稳了,然而有人却为他的事心烦意乱。

  婉清闺房内一人拿着书信怔怔看了半晌,许久之后方才阴晴不定道:“你曾保证不会失手!”

  姚干娘小心翼翼地应道:“能让婉清失手,得化神境以上的高人出手才行,那小子身后恐怕有人!”

  那人断然否定道:“不可能!”

  姚干娘指了指仙门山方向,“万一是里面的人出手呢?”

  “容我先去查查!”

  那人留下句话便隐入了无边风雪。

  ……………………

  第二天清晨。

  周九良等人一觉睡到自然醒,起床时早已是饥肠辘辘,在下楼吃早餐时出于对大哥的尊重,他们悄悄打开了刘放的房门。

  待到看清床上躺的是刘放,沈青龙惊讶道:“大哥怎么回来这么早?”

  常福一巴掌拍在沈青龙后脑,“这还用问?肯定是大哥昨晚相亲失败了呗!”

  周九良轻脚轻手地走到床边,缓缓吸了口气,方才道:“不对!大哥身上有股香味,唇角还有口脂,说明他昨晚得手了!”

  沈青龙疑惑道:“万一是不小心沾上的呢?”

  周九良反复打量着睡梦中刘放的满足放松,自以为一切了然于胸,奸笑着解释道:“你们再看看大哥的睡姿,昨夜肯定很辛苦!”

  常福习惯性地附和道:“是也!是也!大哥毕竟太年轻,不懂得节制!”

  沈青龙摸着八字胡贼眉鼠眼的似乎有什么重大发现,侧耳倾听片刻他才说出了心中疑惑:“大哥呼吸稳而有力,不像是过度劳累的样子……”

  一众土匪头目都是武技高手,只需要凝神一听便知沈青龙所言非假,互相大眼瞪小眼的不知该如何解释这一现象。

  有土匪头目竟然又发现了新情况,在人群里小声道:“大当家、二当家,你看咱们昨夜玩到卯时才睡眼眶都有些泛黑,大哥却没有……”

  刹那间,头目们炸了锅。

  “咦!真的耶!”

  “大哥的皮肤也不像咱们这般油腻……”

  “对极!对极!”

  前去参加招亲,身带胭脂香味而归;回来那么早,睡意却如此昏沉,偏偏又没有疲累放纵过的迹象。

  周九良心底冒出个想法,抱着胳膊犹豫道:“莫非大哥昨晚……”

  常福主动说出了周九良心中的怀疑,“雄风不振?”

  沈青龙顺势说出了众头目期待的结果,“所以觉得没面子就提前回来了?”

  这时有头目指着刘放的脸惊呼道:“快看,大哥皱眉了!肯定是梦到了昨晚的不如意!”

  周九良居高临下地同情着刘放,他终于明白当初在山寨刘放为什么要拒绝他的‘好意’了,想来除了义薄云天之外更多的还是身体上的一些个不方便。

  这一瞬间周九良忽然觉得世界很公平,给如刘放这般优秀的人开了一扇容纳智慧和容貌身世的门,结果又关闭了他一扇通往幸福的小窗。

  虽然他们每日为银子发愁,但至少他们身体健康。

  “唉……”幽幽一声叹息,周九良挥挥手召集众头目聚到角落,严厉命令道:“以后不能在大哥面前提起此事!听到没?!”

  头目们齐齐点点头答道:“大当家的放心!男人的痛咱们都懂!”

  刘放从舒服的睡梦中被吵醒,朦胧睡眼看到一众土匪鬼鬼祟祟聚集在角落讨论什么,于是问道:“你们在干嘛?”

  众土匪忽然听到刘放说话,吓得本能回头看着刘放直摆手,吞吞吐吐道:“大哥……醒啦,咱们没……没干嘛……”

  “哦?是嘛?”刘放坐起来打了个哈欠后,发现众人表情怪异似乎在隐瞒什么,狐疑地问道。

  一众头目慌了神纷纷用无辜地眼神看向沈青龙,在这个节骨眼上沈青龙不敢随意抖小聪明只得无助地看向二当家,常福又求助性地看向周九良。

  周九良紧张得脑门冒汗,咧着嘴随口打哈哈:“那个……呵呵……大哥……咱们在讨论昨晚的牌九,怕打扰你才……”

  刘放眼底划过的一丝不相信被周九良准确捕捉,他猛然惊觉自己话里的不妥:讨论牌九干嘛要到大哥房中?

  于是周九良连忙转变话锋:“那什么……大哥……咱们在讨论今天去逛逛书铺和……”

  常福接过话头补充道:“待会儿吃什么!”

  “对!和待会儿吃什么!”周九良感激地看了眼常福。

  沈青龙公鸡啄米似地连连点头,附和道:“大哥,咱们就是在商量吃什么!”

  刘放岂会相信他们的鬼话,他担心众土匪昨晚也遭遇到了麻烦却不敢告诉他,追问道:“商量出结果了吗?”

  众头目齐齐摇头,“还没!”

  刘放决定旁敲侧击地问道:“你们……昨晚牌九玩得开心吗?”

  众头不敢接口,齐齐看向周九良。

  周九良是个文化人,刘放越是这样问,他反而越不敢回答诸如‘玩得开心’之类的敏感词汇。

  刘放心中一紧,激动地从床上跳起来,“难道昨晚你们也发生了意外?”

  此话一出无疑在众头目心里坐实了他们的猜想,面色古怪地齐齐摇头否定道:“没有!昨晚咱们挺好的!”

  

第三十八章 大哥不哭

刘放的异界 秃驴不是驴 2734 2020.01.06 08:59

  众头目的奇怪表现让刘放更加怀疑,他越发觉得昨晚土匪们在醉宵楼里肯定也遭到了魔教中人的暗算。

  此事非同小可。

  若只是刘放在姚家大院遭遇魔女暗算,便说明仅仅客婚族和姚家有问题;如果留在醉宵楼的土匪们也被魔教中人迷了魂,岂不是说明整个落凤镇已成了魔教的天下?

  好大的手笔!

  若真是这样,出入道宗之人尽皆被魔教掌握,如果有一天魔教想要造反,他们岂不是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截住道宗人马。

  了不得!

  刘放不讨厌魔教,敌人的敌人完全可能成为朋友,他甚至想过从道宗艺成归来后有机会找魔教合作一番,可惜眼下的局面有些造化弄人。

  只是刘放想不明白,魔教在道宗门前下了如此大盘棋,而布下客婚族这招可能暴露全局的险招,他们目的又何在?

  制造傀儡打入道宗内部?或者尽最大可能毁掉仙苗?或者其他?

  刘放感到尾骨发凉。

  好一个魔教!

  问题还得从土匪们有没被魔教下手解决,刘放追问道:“那就是有了!让我猜猜,是不是你们昨晚被人看了一眼,然后就晕晕乎乎了?”

  周九良不是刘放肚子里的蛔虫,自然不知道刘放心里深邃的杂念,他只是从男人的角度尽最大努力地维护另一个男人脆弱的自尊:“大哥,真没有!”

  刘放很是疑惑,决定换种问法:“昨晚牌九玩得得劲儿不?”

  这话到了周九良耳朵里成了酸溜溜的味道,他知道自己说不得劲大哥一定会说有意外,于是老实交代道:“得劲儿!”

  刘放眉头一挑又问道:“今晚还玩不?”

  “不想!”头目们见大哥硬要打破砂锅问到底,异口同声抢着回答。

  好好的猫居然不喜欢尝腥了?如果没发生什么意外,土匪们会不想玩牌九打发时间?

  刘放嘿嘿一笑,智珠在握:“那就是有事了!”

  常福瞪了眼众头目,赶紧圆话道:“大哥,咱们昨晚真没事!”

  解释等掩饰,刘放嗤鼻道:“那弟兄们为什么不想再玩呢?”

  周九良忍着狂欢后的腿软,违心道:“大哥,我……现在都想再玩……成不?”

  为了套出话,刘放进一步逼迫问道:“因为昨晚玩不得劲儿,所以还想玩么?”

  所有土匪感到绝望了,“不是!”

  刘放将话题升华到另一个层面的高度,“人都说赌前如魔事后如圣,为什么你们刚睡醒现在又想玩了呢?”

  周九良被刘放的逻辑怪圈逼得要疯了,急得什么都往外说:“大哥,咱们真没什么意外,你的事情弟兄们都知道了,你放心!咱们不会说出去的!”

  刘放大惊,暗道:我的事情他们都知道了?

  他环顾土匪们的表情,最后盯着周九良心绪不宁地问道:“你们知道什么了?”

  反正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不如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周九良郑重其事地揽着刘放肩膀,同情地安慰道:“大哥,不丢人!听说帝都的大夫医术高明,以后有机会开上两剂汤药,保准让你重振雄风!”

  刘放傻眼了,“不丢人?汤药?重振雄风?”

  刘放不太明白周九良话里的意思。

  “大哥,难言之隐,我们都懂。”周九良朝着刘放挤眉弄眼道:“都是自家兄弟,不丢人!咱们会替你保密的!”

  刘放终于领会到了周九良的意思,只是他想不明白问题怎么绕来绕去最后绕到自己身上了,“谁说老子不行?!老子特……别……行!”

  周九良同情地点点头,“大哥,我们懂!”

  “不是?”事关男人尊严,刘放气急败坏地争辩道:“老子会不行?告诉你们,老子昨晚把客婚族的大姑娘都弄哭了,老子会不行?”

  众土匪头目们会信?

  周九良能理解刘放此刻的心情,他做出一副垂涎欲滴的样子,色眯眯地转移话题道:“大姑娘漂亮不?”

  一个男人行不行的这个问题无论怎么讨论都吃亏,有些事情注定不是说出来的,刘放懒得继续讨论下去,于是顺着周九良递的梯子下台阶道:“能不漂亮?大姑娘长得就像天上的仙女儿下凡似的,那模样那身材……”

  沈青龙有些犯浑迷糊,不合时宜地插话道:“大姑娘那么漂亮,大哥你今儿早回来那么早干嘛?”

  场面迷之尴尬。

  还有吃到老鼠屎般的糟心。

  “你给老子滚一边去!”周九良怒斥着一脚踢向沈青龙,回头讨好道:“大哥,大姑娘真那么好看么?”

  常福跟着圆场道:“大哥你给咱们讲讲呗?咱们还没见过仙女儿呢!”

  刘放哭丧着脸觉得很委屈,“讲什么讲!大姑娘漂亮有什么用?我都痿了我……”

  周九良高呼道:“大哥不痿,大家说对不对?”

  “是也!是也!大哥凶猛无双!”

  “对极!对极!大哥最厉害了!”

  “……”

  刘放憋屈得欲哭无泪,不过他算是明白了,周九良等人没遇到魔教中人,魔教的暗线仅仅只撒在了姚家。

  接下来一早上的时间。

  刘放硬拉着又饥又渴的众土匪试图讲明白他行他不痿,只是行不行这事本就是越描越黑,口齿伶俐如刘放最终也没能将掰扯明白。

  若非冥王封印在身,刘放甚至想过让沈青龙去抢个娘们过来当场示范,所以到最后成了土匪们一边假意用我们受不了了大哥好厉害之类的话敷衍着悲痛欲绝的刘放,一边打着哈哈齐齐退出房间去吃早餐。

  刘放郁气凝结耿耿于怀,却又无可奈何。

  眼不见心不烦,连踹带踢地打发睡意阑珊的土匪们滚蛋。

  土匪们如获大释,连滚带爬地跑了个干净。

  余下一整天的时间,刘放躲在房间里神神叨叨的得了癔症般脑子里想的全是如何说清自己没毛病的理由。

  当然还因为担心出门被偷袭。

  …………………………

  初二,辰时。

  纠结一天的刘放躺在温暖的被窝里睡得正香,被一道敲门声从睡梦中惊醒,“这里可是刘公子下榻的房间?”

  睡梦中的刘放想起了查水表送快递,警惕地从床上弹起来,琢磨道:莫非魔女找来了?哼!不愧在这座小镇经营了几百年,这么快就搞定店小二了。

  “不是!”他一边捏着嗓子尖声应道,一边小心翼翼地摸索到角落打开窗户,方才使出破妄眼快速向门口渗去。

  门口又传来了店小二的声音,“奇怪,刘公子就住在这间天字房啊!”

  透过破妄眼刘放只看到店小二和三个陌生人站在门外,并没有想象中魔女月儿的身影,刘放心中嘀咕着三人莫非是那丫头在魔教中找的帮手?

  但为何不多不少偏偏只找了三个人?

  刘放想了想又尖声问道:“你们找谁啊?”

  门外之人听到里面问话,不慌不忙地回道:“焌州姚文淘、佘中书、天州苟难寻登门拜访刘公子!”

  原来是他们到了!

  刘放嗖地跳下床,激动道:“来了!”

  “咦?房间里有两个人?小二,莫非你搞错了?”三个陌生人中为首的男子疑惑道。

  “哈哈,没搞错,大哥、大嫂、不理你们来了!”刘放开门就给了三人一个熊抱,三人虽然变了模样但深入到骨子里的气质让刘放一眼分辨出了谁是谁。

  小二见三人相认,躬身识趣道:“几位爷先聊着,有事儿您招呼!”

  看着小二下楼后,刘放仔细打量着三人,忽然问道:“潜龙?”

  三人本能说出了接头暗号:“在渊!”

  刘放一把抱住姚诰犄,兴奋道:“大哥!想死你们了!你们怎么才来啊?”

  姚诰犄一撇嘴,愤愤不平道:“别提了,焌州家里的人拦着不让出来,老子废了不少功夫才从那破地方逃出来。”

  阿兰在后面拉了拉姚诰犄,提醒道:“外面不是说话的地方。”

  刘放醒悟过来,赔罪道:“太激动了,大哥、大嫂、不理快进屋喝杯热茶。”

  待三人进了屋,刘放探头在过道左右张望片刻后才小心关了门道:“以后咱们互相称呼现在的名字还是?”

  “当然是以前的名字!现在的名字算甚?”

  

第四十章 耳目天下

刘放的异界 秃驴不是驴 2782 2020.01.06 15:00

  室内的温暖驱散了跟随三人远道而来的寒气。

  刘放张罗着给三人倒上热酒暖身,趁着三人喝酒的时候,他摸着苟不理的脑袋调侃道:“大东家也不知道哪儿找到长得如此像狗的人!”

  而刘放口中的大东家指的是冥王,当初武圣老头儿说他们到了人界得事事得小心,冥王、妖帝之类的词语不能随意提及,所以要三人在人界统一称呼冥王为大东家。

  妖则称为鳞毛羽,源自历史上天帝将人界活物分成人鳞羽毛昆五类,羽是天上飞的,鳞是水里游的,毛是地上走的,昆则是有甲壳的。

  不过融国有些方言的人和赢发音有些相似,按照那些地方发音就成了赢鳞羽毛昆。后来有官员上奏初代人皇说就应该是赢,寓意人类永远是赢家,能战胜一切如妖族类的黑暗。

  初代人皇准奏了。

  这段往事流传在武圣生活的年代,如今知道的人几乎绝迹。

  苟不理被刘放调侃长相也不生气,他仰头干了杯中酒又给自己满上一杯,“嘿嘿,哥哥有所不知,大东家是在提醒咱们不能忘了自己的身份。”

  灵魂本是一团有形气,入了肉身灵魂便会化作肉身的模样。

  姚诰犄握着阿兰的纤细细手,用几分调侃取笑的口吻纠正道:“不理倒是会拍马屁,大东家是怕咱们鳞毛羽做久了忽然变成人不习惯,所以才体贴地给咱们安排了这一切。”

  佘阿兰细长的眼满是柔情地看着姚诰犄,轻柔道:“犄哥哥说得对,大东家是关心体恤咱们!”

  刘放在心中腹诽:你姥姥个熊,冥王老儿要是体贴下老子的心情,就该给大嫂安排个女儿身。

  “大哥大嫂,你们有物色人选做班底吗?”刘放着实不愿看着两个男人在自己面前卿卿我我,开门见山将话题掰扯到了计划上。

  姚诰犄与阿兰惭愧地低下头,叹了口气道:“别提了,我和阿兰从焌州走出来就废了很大劲,根本来不及拉拢任何可用之人为咱们所用。”

  苟不理不待刘放问起,便羞赧地说出了自己情况,“有三四个倒是愿意跟着小弟干,不过都是些挖田的庄稼汉。”

  刘放摇摇头否定,“超市要遍布六州郡,只有几个人可不行!”

  在幽冥时他看到冥王给三人安排的身份就知道有问题,两个焌州书香门第的世家子弟和一个天州囤地收租的地主老财能召集到什么人?

  见三人颇为沮丧,刘放出言安慰道:“不用担心,在来的路上我已经替你们物色了一些能使唤的帮手。”

  姚诰犄喜形颜于色,兴奋道:“在哪里?”

  苟不理也很开心,本能让他问了一句:“他们是什么人?”

  三人中唯有阿兰考虑得长远一点,“小弟,他们信得过吗?”

  “大哥大嫂还记得小弟以前是乞丐吧?来定州的路上我将当初跟着小弟混的二十来号乞儿拉入了伙,他们知道我是牛哥儿投胎转世,所以他们都值得相信。”

  苟不理狐疑道:“哥哥,你不会对他们透露了咱们的身份吧?”

  刘放一巴掌拍在苟不理后脑勺,怒道:“老子有那么傻?老子告诉他们我死后上天焌离女儿看上了我,焌离老丈人要老子推翻朝廷作为考验,事成之后我以焌离女婿的身份保证他们在朝廷当大官过好日子。”

  阿兰一指点在刘放额头,嗔道:“小弟真会胡闹!乞儿们会信?”

  刘放眉头一挑,嘻嘻一笑,“怎么不信?我还带他们见了焌离呢?”

  姚诰犄吓得站起来一拍桌子,喝道:“你说什么?!你带他们见了焌离?!小弟你果真是焌离的人?!”

  刘放耸耸肩,指着地下无辜道:“大哥你才认识小弟?乞儿们又不认识焌离,小弟只是带着他们下去了一趟,让他们误以为大东家就是焌离。”

  苟不理拍着胸口松了口气,“哥哥,你能连着说完么?太吓人了!”

  阿兰捏着姚诰犄耳朵转了三百六十度,责骂道:“犄哥哥,你想什么呢!小弟会是那种人?大东家如果能配合演一出戏,确实能让乞儿们死心塌地帮咱们做事。”

  “疼……疼……疼……”姚诰犄一边投降,一边向刘放道歉:“你们都知道我脑子不好使,直来直去惯了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小弟你别怪大哥刚才鲁莽啊!”

  “都是自家人小弟怎么会怪大哥?不过……”

  姚诰犄浑身一紧,赶紧追问:“不过什么?”

  “在汇合乞儿们的路上,小弟遇到土匪了。”刘放故意戏耍三人,话到这里就停了,还做出一副忧伤表情误导三人。

  苟不理听到刘放遭遇土匪,声音陡然高了好几度,“大哥,银子被劫走了?”

  刘放摇摇头。

  姚诰犄想到了什么,吞吞吐吐问道:“他们……劫色了?”

  刘放给了他一道白眼,“大哥,你能不能盼我点儿好?我发现了这群土匪身怀一流武技,却窝囊地偏居一隅靠打劫为生,于是我告诉他们跟着我能安全稳当地打劫到一座山那么多的金子银子,所以他们就跟着我来了。”

  阿兰思索片刻,展颜一笑,由衷地夸道:“乞儿们想过好日子,土匪们想要银子,满足了他们的愿望,他们就一定会踏实地帮着咱们做事,小弟的才智果真果了不起!”

  刘放就喜欢别人夸自己,一脸得色道:“大嫂过奖了,他们为了牢牢栓住我,整个山寨两百多号土匪还都拜了我作大哥!”

  苟不理在心底默默算了算,苦恼道:“近三百号人,也就是一个州只能分到五十个人左右,再细分到各郡县乡,人手不够用啊!”

  事情败露时经营超市的人必定成为弃子,刘放不想做卸磨杀驴的人,“乞儿们见过大东家,而且乞儿们现在全都聚集在土匪窝学武技,为了防止咱们撤退时暴露出大东家,所以他们不能直接参与。”

  人命在妖的心中连蝼蚁都算不上,姚诰犄理所当然道:“怕什么?杀了就是!到了下面给他们一张会员卡作补偿就行!”

  刘放摇摇头,“融国无家可归的乞丐数以百十万计,如果咱们以乞儿们做为核心扩散开来,大肆收纳举国上下的乞儿,届时各地的乞丐都成了咱们的人就相当于咱们在全国各地都有了眼睛和耳朵,以天下之目视,以天下之耳听,试问若是一旦成了以后咱们要做什么,会不会方便很多?”

  姚诰犄吞了吞口水,道:“有乞丐的地方就是眼睛和耳朵,融国这片土地上咱们得有多少双眼睛和耳朵?怕是焌离老贼的神通也比不过了吧!”

  苟不理流着哈喇子,道:“各州郡安插几十上百万双眼睛和耳朵,以天下之目视,以天下之耳听,好大的手笔!好大的气度!怕是天上那群家伙的神通也做不到!”

  “乞儿们低贱而位卑,一点施舍就能为咱们买命,还不会引起朝廷的怀疑,若是适当加以训练,那么他们将不仅仅只是眼睛和耳朵,他们还可以成为咱们的喉咙,甚至……杀人的刀!”佘阿兰听到这个划时代的建议亦是万分激动,迫不及待地问道:“小弟,土匪们你准备怎么安排?”

  刘放给自己倒了杯酒,慢慢小酌一口不慌不忙道:“土匪们有一流的武技和成年人的身体,所以我准备让他们负责打探货源和价格,如果有需要对凡人动手的地方,他们是杀人的主力,而成年的乞丐经过训练后也能也能加入土匪的队伍中,乞儿和土匪负责的部分一旦施展进度会非常快!”

  阿兰对刘放的提议根本找不出理由拒绝,她想起了一个更关键的问题,“经营超市的人呢?”

  “涉及超市经营的伙计乃至掌柜最终通通都会被朝廷处死,所以就在普通人中挑选吧,等他们下了幽冥给他们好待遇弥补。”刘放叹了口气,自觉从此罪孽深重。

  姚诰犄问道:“小弟,咱们做什么?”

  “大嫂心思细腻所以能者多劳,负责超市人手召集、经营、选址等;不理一直在底层摸爬滚打,负责管理乞儿们最为合适;土匪们做事骨子里分人不分事,大哥的性格能与他们打成一片,所以土匪交给大哥打理。”

  

第四十一章 丐帮将起

刘放的异界 秃驴不是驴 2600 2020.01.07 00:43

  姚诰犄抓着阿兰的手,满脸疼爱怜惜,“我和不理只需要开始劳碌一番,等到事情走上正途咱两反倒清闲下来,就是苦了阿兰得从头到尾一直操劳。”

  佘阿兰用手堵住姚诰犄的嘴,羞涩道:“犄哥哥,以后不能再说这种浑话,咱们背负着十万同袍的希望,与无尽的黑暗相比咱们苦点累点又算什么?”

  “确实得辛苦大嫂,只怪小弟笨拙,着实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了。”刘放很欣赏阿兰的深明大义,因为敢于献身信仰和大义的人往往是历史的书写者。

  而大部分人之所以平凡,要么因为信仰的缺失,要么因为献身精神的匮乏所以只能跟着历史的书写者随波逐流。

  待到书写者谱写了功成名就的华章,身处其中的平凡人又会抱怨漫天诸神的不公,可他们往往忘了问一句自己是否曾不要命地为自己的信仰拼搏过。

  阿兰用力揪着姚诰犄耳朵为刘放出头:“小弟,别听犄哥哥瞎说!大先生都夸你智计冠绝三界,若你是咱们敌人也就没咱们什么事了。”

  姚诰犄疼得呲牙咧嘴,讪讪赔罪道:“阿兰我错了,我一定快些做好自己的事就来给你帮忙!”

  苟不理舔着脸插科打诨环节气氛,“大嫂,还有我!”

  姚诰犄正愁没地方发泄,一巴掌呼了过去,“什么时候轮到你讨好阿兰了?”

  苟不理捂着后脑,只顾傻笑也不辩解。

  作为曾经站在时代浪尖的尉迟老头儿给自己扣这么大顶帽子,刘放并不觉得他真的是在夸自己,“老头儿那点心思我还不知道?他是想通过你们的嘴提醒小弟外面厉害的人太多,必须随时保持警惕不能掉以轻心。”

  苟不理被说得心慌,怯懦道:“哥哥,小弟现在脑子如同浆糊根本没有头绪,我怕失手成了十万同胞的罪人……要不,小弟跟着你一起做?”

  苟不理活在卑微的底层,赌神争霸赛给了他站上高处的信心,现在刘放将他从幽冥拉出来强行放到了时代的舞台上,从此他的一举一动都会受到台上台下的关注,这份发自内心的彷徨无力刘放能理解。

  但相较于理解,苟不理需要的是鼓励,更需要有人帮他斩断人性中根深蒂固的胆小退缩懦弱,一如当年某个农村娃被放到销售总监的位置上一般。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职责,只有所有人各司其职才能实现共同的目标。”刘放的训斥不留丝毫情面,甚至近乎苛刻:“记住!以后你将会管理数十万甚至上百万的乞儿,若你都不能做到成竹在胸,又如何让别人服从你的命令?”

  “若你不想让所有鳞毛羽为你的失误陪葬,你就必须随时提醒自己永远要比别人多想一步甚至十步,如果你实在不知道怎么做,认真听听下面人的意见,然后总结出一条你认为最合适的方案,切记不能照搬别人的方案!”

  苟不理委屈道:“如果我的方案错了呢?”

  刘放的语气更强了十分,只有这时鞭挞痛了苟不理,他才会认真反思并执行,“你是上位者,错,也是对!认识到了错误你可以想法弥补,但你每次都照搬别的想法,别人为何要让你站在他的上面?”

  “上位者,哪怕错了,也得坚持培养自己独立的思维!”

  苟不理被训得抬不起头,刘放感到于心不忍,最终还是说出了自己对乞儿们的思考,“俗话说三个好汉一个帮,你要聚百万乞丐成事,就称呼为丐帮吧!”

  “大东家说人不分等级优劣,但我认为每个人在帮内做的事分的工是分等级的,所以丐帮一定要有等级。”

  “我当过乞丐知道乞丐衣服破烂常常打补丁,你们就以在衣服上缝制破口袋数量作为鉴别帮内成员等级的方式吧!最高为十二袋,一袋为底层帮众十二袋就是帮主。对帮内有功劳者晋升袋数、职位,背叛或者损害帮众利益之人举一帮之力剪除。”

  “要想做成一个天下大帮,必须要有共同的信仰,鳞毛羽的信仰你们最熟悉,所以大可以换个名目成为帮内的信仰,但信仰不能当饭吃所以你还得想到如何帮助帮内的成员获得利益,而利益又该如何瓜分?”

  “所以现在你要明确的是如何建立一个制度,明确一个信仰,然后通过什么样的方式吸纳天下乞丐加入!最重要的是:如何隐秘进行!”

  “每个阶段应该有不同的治理方法,如果有一天你有了帮众就不必想着事事亲躬,群策群力方能长久;当未来天下乞丐皆是你的帮众,你只要管好管人的人,保证他们能公正地将利益分到下面弟兄手里!”

  苟不理若有所思,他虽然不如阿兰聪慧敏捷,但也是一个有自己思想的人,刘放相信只要给他时间,丐帮一定能在未来的行动中大放异彩。

  相较于阿兰、苟不理,姚诰犄无疑笨拙很多,“小弟,你刚才说的这些话大哥听得云里雾里的,我又该怎么约束土匪呢?”

  刘放深谙因材施教的道理,对姚诰犄立马说出了自己的观点,“土匪内部本就有成熟的管理约束,他们负责的事不需要太多人,至于杀人放火本就是他们的本行,所以大哥你只要让头目们按照你的吩咐行事就行了。”

  姚诰犄松了口气,脸上带着几丝欢喜,“小弟果然了解大哥!”

  苟不理适时问道:“哥哥,是不是我可以将学习武技作为奖励?”

  孺子可教也。

  刘放毫不吝啬地赞许道:“当然!土匪们的长辈不能让他们闲置,他们是最好的老师。”

  阿兰从头到尾未提出任何问题,她一直眉头紧锁在独自思考,只是聪慧如她面对一件从未做过的事也只能相出一个模糊的方向。

  姚诰犄和苟不理好问,刘放担心;大嫂阿兰一句不问,刘放更担心。

  三人之中阿兰的担子最重,稍有一丝一毫偏差就会崩盘,只是这些事情需要有人来扛,刘放想给大嫂阿兰提供一些建议。

  刘放决定用土匪作为幌子说出自己的想法,“大哥、不理如果你们没什么问题,我就安排土匪们过来和大家见面!”

  三人应允。

  …………………………

  周九良听说让他们跋山涉水来这里等的三位终于到了,兴奋得连衣衫都顾不上整理,率先冲进刘放房间热情洋溢道:“三位哥哥,可算等到你们了!”

  姚诰犄本是个爽快人,虽是第一次见到来人便觉得很对胃口,站起来重重捶了周九良胸口一下,“哈哈,让大家久等了!我叫姚诰犄,兄弟怎么称呼?”

  周九良见说话之人穿着学子服,身材还与自己有几分相似,像找到了同道中人般激动道:“小弟清风寨大当家周九良见过哥哥!”

  姚诰犄拍了拍周九良肩膀,“好兄弟!是条汉子!”

  土匪头目们陆陆续续进了门,热情地争着与三人搭话,房子里像菜市场般热闹,只是大家对彼此称呼有些乱套。

  土匪们喊刘放大哥,苟不理也喊刘放大哥,而刘放管姚诰犄喊大哥,结果就是两个大哥若干小弟。

  刘放果断以此作为切入点,展开了一场拉近情感的讨论,最后经所有人投票一致决定:姚诰犄是大哥,阿兰属于亲属大伙都得喊大嫂,老二刘放称呼为二哥,苟不理是老三,周九良为老四。

  因为对乞儿们有特殊情感,刘放特意将刘鬼和刘竹也排了进来,他们分别是刘鬼老五,刘竹老六。

  大伙对这个排法都没意见,除了土匪们开始对姚诰犄和阿兰间的暧昧关系有些惊诧,不过随即便释怀了。

  在当今社会有这爱好的,能是一般人?

  

第四十二章 定计

刘放的异界 秃驴不是驴 2862 2020.01.07 20:00

  为了庆祝‘亲兄弟’相认,几十坛酒搬得醉宵楼的伙计手脚发软,如果不是刘放给了一两银子作为打赏,伙计估计能将天字房里众人祖宗十八代暴虐一百遍。

  伙计得到一两银子便满足,天字房里二十来号人为金山银山感到满足。

  姚诰犄、阿兰在上古战场杀过人,土匪们端的劫道谋财饭碗以前也没少杀人,两种杀人的人围在一起席地而坐,吹牛打屁的酒话比喝进肚子的酒还多。

  推杯换盏间,场面煞是热闹。

  趁着众人聊得火热,刘放拎着酒坛站到圈子中央,“过两天大嫂会给老四一张货物清单,弟兄们需要分别探清各州郡这些东西从哪里进货和价格,然后再一一汇总到大哥手里。”

  老四周九良好奇道:“咱们不是负责转移银子么?”

  刘放拎着酒壶与周九良痛痛快快干了一口,酒顺着衣襟之流而下,“找货源也是在帮你们寻找转移银子的路线,超市前期咱们要主动求人供货,一旦走上正轨就成了别人求咱们卖货,这时候咱们可以先卖货再给人银子,跑路的时候咱们是不是可以卷走更多银子?”

  阿兰眼睛一亮,她听出了刘放话里的猫腻:先供货再付银子,一旦他们卷走超市的银子必然会引起供货客商的抵触情绪,届时寻常百姓必用物品必定因短缺而快速涨价,偏偏此时百姓又失去了银子……好一招计中计!

  周九良的酒坛里没装那么多玲珑心思,他打劫和杀人的业务水平极高,关于经营买卖却是十窍开了九窍,“咱们劫银子还与打探货源、价格有关?”

  刘放笑了笑,不置可否,“在回答你的问题之前,我想先讲另外一个问题。在座诸位兄弟都知道咱们要做三和超市,可谁想过三和超市里面应该摆什么货物卖?这些货物又应该如何定价吗?”

  大嫂阿兰刚才的表情让刘放确定她听懂了,现在他说的每一句话几乎都是对阿兰讲的,当然给众头目一种参与行动的体验感也是目的。

  常福被勾起了好奇心,在一旁为难道:“二哥,你就别为难弟兄们了,咱们要是知道哪还会继续当土匪?”

  沈青龙本能附议道:“对极!对极!咱们要是知道就不当土匪做超市去了!”

  众头目哄堂大笑,姚诰犄主动帮着他们说话,“小弟,别问他们了,赶快告诉大哥咱们该卖点什么?”

  阿兰在一旁拉了拉姚诰犄衣袖,不满道:“犄哥哥……你跟着起什么哄?”

  “三和超市只是咱们劫天下财富的幌子,既然银子从民间来自然卖的货物也得与天下黎民息息相关,而百姓生活中离不开衣食住行四个字,所以生活中用得最多的就是咱们要卖的!”

  周九良琢磨着将刘放的话总结起来,觉得似乎不无道理,“只有生活必需品,他们才愿意乖乖掏银子给咱们。”

  刘放对周九良动脑子的总结给出了赞同,循序渐进地又抛出了一个问题:“对!既然知道要卖什么,如何吸引人来买就是第一个需要解决的问题!大家想想人活在世界上最喜欢贪什么?”

  苟不理在幽冥百万年的卖药经历给了他答案,“便宜!人都喜欢贪便宜!”

  “对!便宜!”刘放赞许地看了眼苟不理,继续讲道:“既然人人都爱便宜,那咱们就让所有人贪足便宜!一件货物进价十文,商贩卖价二十文,咱们三和超市就卖十五文。青龙,如果是你,你会在哪里买?”

  沈青龙理直气壮道:“傻子都知道在咱们超市买!”

  “对!傻子都知道买便宜的,哪怕只便宜半文!可大家想过一个问题没?如果咱们遭到了商贩的集体降价抵制,该怎么办?”

  刘放进一步将问题深化却并没难住阿兰,她毫不犹豫地说出了自己的见解,“超市就像是杂货铺,如果一件商品降价咱们降更多,反正商贩降不赢咱们!”

  阿兰主动参与讨论,不枉费刘放一片苦心,他对此很欣慰,“大嫂说得对!咱们要赚的不是这点蝇头小利,因为超市的经营模式迟早会有人模仿,所以咱们要牵着所有人跟着咱们的节奏走!可如果商贩联合衙门,大嫂你该怎么办?”

  阿兰自信一笑,“我会请衙门中人的远房亲戚来做超市的掌柜伙计,还得让所有人知道他们有衙门背景,一旦咱们跑路百姓最恨的必然是衙门!”

  引水东流的主意倒在刘放意料之外,阿兰能想到如此惊艳的招,刘放对她经营超市又多了几分信心。

  话点到为止,刘放将话题转回到土匪的问题上,“这就是为什么要了解各地货源和价格的原因,找到最便捷、最便宜的货源能让超市面对商贩有更大的周转余地!”

  “原来如此!果真高深!”刘放和阿兰的对话已经让周九良听呆了,他难以相信世间竟会有如此精妙的谋略,他除了点头再也想不出其他办法表达自己对二人的敬仰。

  常福被阿兰的睿智所折服,“大嫂说得对!”

  沈青龙在一旁哈喇子流了一地,“二当家说得对!”

  刘放懒得理会这群活宝,又问道:“现在货有了,大嫂你会如何吸引人来买呢?”

  阿兰想起了在幽冥参与的赌神争霸赛,她从里面总结了一个合适的方法徐徐道来,“我准备像上次一样多宣传,比如请青楼女子吹拉弹唱,阵仗越大越好,让所有人都知道咱们三和超市便宜!”

  刘放点点头,“前期宣传是有必要的,但口口相传才是王道,所以我认为第一要做的是公开卖价,也就是所有商品的价格明码标;”

  “第二,经常做降价活动,比如:将一些快过期的商品低价处理;”

  “第三,货物摆放上要有讲究,比如:把最实用、精美的货物摆在最显眼的位置刺激人购买的念头。”

  “等到时机成熟立马推出预存银子享受打折的概念,再然后过度到代金券,凡是使用代金券就在原价基础上享受更优惠的价格,如此一来所有人都逐渐进了咱们的圈套。”

  “记住一定要想方设法让人多存银子,当有一天各州郡的百姓都存了不少银子,或者代金券发到了足够的数目,咱们就要开始做跑路的准备。”

  阿兰在心里默默记下了刘放提供的思路,还适当做出了举一反三,“如此说来三和超市的铺面一定要大,只有地方大了才能摆放更多的货物;其次就是必须开在人流大的地段,同一座城内可以多做几家……”

  刘放由衷夸道:“大嫂果然一点就透!”

  周九良等人虽然之前知道了超市的厉害之处,如今又听到了更加实际的内容,他们被深深震慑到了。

  若真这样做下来,何愁没有银子?

  沈青龙抹了抹口水,犹豫道:“大……二哥,既然做超市能赚这么多银子,咱们何必那么自寻死路呢?”

  刘放岂敢让这个念头在土匪们脑袋中肆意妄为,编造了一个十足的理由糊弄道:“落进腰包的银子才是自己的!买卖做大了,迟早会有人眼红,一旦你赚的银子超过了一定数量也许就是你的死期!”

  蒙圈的土匪们早已被刘放的智慧折服,更有甚者视之若神灵,周九良多读了点书见识稍长三分,讷讷问道:“是吗?”

  刘放哂笑道:“你听说几个正经买卖做了数百年的家族?”

  周九良摇摇头,“没有!”

  “那不就对了?买卖做到一定境界要么被自己人整死,要么被外面的人整死,所以做买卖从来都不安全,真正让人安全的是落在口袋里的银子!”

  众土匪不再有疑虑,经验告诉他们银子确实比什么都能让人感到安全。

  “在这里我做出分配,清风寨的弟兄跟着大哥做事,刘鬼、刘竹他们跟着老三,大嫂另有安全不在其中,大家各司其职听命行事,不得有私心,否则天涯海角我也会杀了谁的全家!相信我有这个能力!”

  周九良拍着胸脯发誓道:“大哥,你放心!只要我周九良还有一口气,谁敢有二心我第一个杀谁!”

  土匪纷纷响应。

  土匪们不在乎跟谁混,他们在乎的是有银子拿,而银子最终落脚点在他们清风寨,他们会跟银子过不去?

  老四周九良忽然想起了刘放,问道:“大哥,你做什么呢?”

  刘放神秘一笑,“我?有更重要的事!你们明天就动身回清风寨做部署。”

  

第四十三章 人间界

刘放的异界 秃驴不是驴 118 2020.01.08 06:03

  魑魅魍魉

  妖神鬼怪

  龙蛇起陆

  黑夜将临

  颠倒者日夜谋算

  营私者朝筹暮划

  潜龙在渊

  渊,深也

  龙在深处尚不得志

  逐日之人卒于日

  人在地表犹有竟时

  爱恨嗔痴

  恩怨别离

  爱由恨起

  怨从恩来

  都敌不过人走后

  茶凉的无情

  皮象肉象

  红粉骷髅

  终究俱是虚幻

  恍惚梦一场

  世事莫当真

  ——人间界卷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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