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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穿越之懒妻小鱼 如意儿 3688 2019.11.15 00:02

  人人都说娶妻不娶伏弟魔,嫁人不嫁凤凰男。

  可胡小鱼偏偏就是一个伏弟魔。她是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女孩子。出身北方农村的小县城,大学毕业后选择留在大城市里打拼,日复一日的枯燥生活磨灭了她所有的激情与热血。

  在公交车上胡小鱼努力保持着平衡,结束一天忙碌工作的人们纷纷卸下了伪装,脸上透漏出麻木与疲惫,或闭目养神或沉浸在手机中。

  她也透过窗口看向外面的川流不息的车辆,心里却想着方才母亲的那一通电话,母亲问自己有没有发工资,昨天弟弟学校又要钱了,父亲又不小心伤了腿根本打不了工,希望她能帮衬帮衬家里。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每次看到家里的来电她都有种窒息的感觉。她十分清楚家里情况困难,父亲年纪越来越大出去打工也赚不到几个钱,母亲又要常年吃药看病,弟弟上学要交学费等等。每次发了工资她都想着要大吃一顿,可也只是想一想,除了留下自己的房租生活费其他都要汇回家里去。若是汇款晚了几天,母亲就会像方才电话里一样又哭又闹直到她妥协为止。

  看着同龄的女孩子每个月买新衣服、化妆品、包包、鞋子等等她也会羡慕,可是没有人在意她喜欢什么。其实她特别喜欢旅游,可是手里除了生活费其余的钱都要打回家里,根本不可能出去往,于是常常在网上看别人发的旅游照片,然后保存到自己手机里,这样就像她也去过一样。

  这些她都可以忍受,父母生养自己一回,现在她工作了供养父母也是理所应当的。可她最抵触的是母亲经常灌输她要嫁给有钱人的想法。

  大学时她也交了一个男朋友,是她暗恋已久的上一届学长,两人都是农村出来的,确认恋爱关系后两个人一起规划今后的生活,想要在大城市打拼然后组建一个小家庭,一起生活、一起工作、一起还房贷。

  当她将男朋友带回家后,父母像是查户口一样把他的家庭情况问了个遍,面对她父母的咄咄逼人与冷嘲热讽,男朋友带着最后一丝自尊心,平静地同她分了手。

  自此以后一旦有人向她表白,母亲都会嘱咐她提前打听出对方的家势以及工资多少,一定要有车有房才配得上她。可她不过一普通的农村女孩,每个月拿着几千块的工资,凭什么要求别人更优秀?!

  母亲的那些条件对于她来说,恐怕只有做别人的二奶才会实现吧。

  现在再听到这些话她已经不反驳了,因为没有用,和家人根本说不通的。只有一个感觉,累,心累。她甚至不知道这样的生活什么时候是尽头。她还很年轻,心却早早地苍老了,仿佛看尽了人生的庸庸碌碌,逼得她只想逃离。

  好像网上说的那样,有的人二十五岁就死了,九十岁才埋。

  下公交车后又走十几分钟才能到家,一进门她就脱下高跟鞋并放下包,卸下伪装和束缚,双脚踩到地上,这才觉得自己活过来一些。

  走进厨房想要做点晚饭。可一踏进去,一股馊味扑面而来。合租的女孩又将吃剩的锅碗随意堆在水池里。她有些生气地来到女孩的门前,想要提醒她不要每次都将厨房弄得乱糟糟的,刚要敲门听到里面传来女孩与男朋友腻歪的声音。

  不知为什么忽然觉得自己好可怜,叹了口气,转身回到厨房洗刷了半天终于打扫干净,但此时她已经什么都不想吃了。

  于是在浴室里舒舒服服地泡了个热水澡,回到房间后看着这个不大又阴冷的朝北小次卧,这里就是她最温暖的港湾,只有在这里她才会身心都放松。拿出那件她用了一个月奖金才买得真丝吊带裙。平时舍不得穿,犹豫了半天一狠心换上,站在镜子前臭美地转了几圈,裙子很美。

  镜子里的少女一头红棕色及腰波浪长发,纤细的腰际盈盈一握,素白的脸上有两个醒目的黑眼圈。这招摇的头发为她带来许多麻烦。其实她不过是天生的红棕色卷发而已,每次都被老师点名,经常给人一种性格很外向火热的感觉,但她真实的性格有些内向甚至无聊。

  她苦笑了下,然后用毛巾随意擦了擦头发,也不管干没干透直接躺到了床上,拿起枕边的那本山海经,借着床头的小夜灯慢慢地翻看,不知什么时候便睡熟了。

  忽然耳边传了阵阵流水的声音,她睁开眼睛,眼前的景象让她一时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她周身环绕着流动的泉水,如同身处海底世界一般。可是她丝毫感觉不到压迫感甚至可以自由的呼吸,这是什么情况,发生了什么?

  看着眼前渐渐迫近地水波,荡漾的水面散露出斑驳的月光,美轮美奂。她鬼使神差地伸出手,用指尖轻轻一触,刚一碰到水面,突然,整个水面开始剧烈翻滚,水从指尖迅速往下蔓延,从指尖到手臂,最后将她整个人都卷入了水中。

  她根本不会游泳,更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吓得不清,整个人在水里不停地扑腾,可是还是有大量的水呛入口中,此刻拼命扑腾想要把头露出水面,可是一露出头还没喊出救命的‘救’字就又沉入水里。

  谁能告诉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这个梦也太真实了吧,她感觉已经快要窒息了。

  难道她要成为第一个在梦中被淹死的人吗?

  不要啊!

  方才震惊之下不觉得怎么,现在怎么感觉这水寒冷彻骨呢,她的手脚越来越僵硬,任她怎么挣扎也够不到水面了。渐渐地她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了,心想难道她真的要死了吗?

  在她迷离之际突然意识到自己的生命里好像也没有什么留恋的。对父母她已经倾尽所有地去报答了,对弟弟她也是照顾有加,这样的人生忙碌地让人疲惫,死了便死了吧。

  念头一起她便认命地闭上眼等待生命结束那一瞬的到来。

  ······

  “爹,都已经两天了,娘怎么还不醒过来啊?”一个稚嫩的女声说道。

  娘?谁在说话?难道她没有死吗?

  胡小鱼只觉得整个脑袋疼痛欲裂,尤其是太阳穴的位置,一突一突地跳动。喉咙又肿又干,似乎快冒烟了,而且她感觉浑身冷得发抖,眼皮黏在一起怎么也睁不开,为什么会这么难受啊。

  忽然额头一轻,随即一只带茧的大手贴在她的头上,手掌只是稍作停留就拿开了,又在她的额头放上了一个用凉水打湿的毛巾,冰凉的毛巾瞬间缓解了她的头痛。

  只听一个低沉的男声在身边响起,“念姐儿别担心,村里的朱大夫说今晚应该就会醒来了。”他顿了顿,又说道:“还有,她不是你娘。”

  “她就是我娘,奶奶告诉过我说娘之前就是······哎!醒了醒了,娘醒了,爹你快看!”

  胡小鱼一睁开眼睛,进入眼帘的就是凑到她面前的小黑娃,浑身脏兮兮的,枯黄的头发还梳着两个冲天揪,那双黑色的眸子却格外亮,正一眼不眨地盯着她。

  见她终于醒来小黑娃高兴地一下子就要扑到她身上,可还没有挨到床边就被一旁的男人拦住,开口道:“念姐儿,先去把灶台上热着的药端来吧。”

  “哦,好。”小黑娃答应一声就跑出去了。

  胡小鱼侧过头想要看清男人,可是他背对着窗户逆光站立,只能看到他身材魁梧。男子两步上前,双手拥着她的肩膀一下子把她扶起来,让她半靠在床头。

  不想胡小鱼现在浑身无力,根本靠不住。男子便坐在她身后半拥着她,这样才算坐了起来。可还没有等她打量男子忽然觉得身上一凉,低头一看,原来盖着的棉被滑落让她上身露了出来,原来她还穿着那件真丝吊带裙,而且这个吊带裙设计得十分前卫,低胸露背贴身,平时自己在房间里穿倒无所谓,可现在她身后还贴着一个陌生男人呢。

  胡小鱼一时情急,剧烈地咳嗽起来,连带着喉咙火辣辣地疼。

  男子也是一愣,手忙脚乱地把棉被拉起来,一把将胡小鱼整个抱起来,只露出一颗脑袋。右手在身后扶着她,左手从床头的桌子上拿过一只碗,里面装着半碗温开水,将碗递到胡小鱼嘴边说道:“先喝点水,润润嗓子吧。”

  她也终于看清了男子的长相,棱角分明地脸庞,剑眉星目,身穿褐色衣衫显得整个人黝黑结实,一时竟看不出年纪,他抬起的手臂肌肉形状明显,幽深漆黑的眼眸倒影着她的面容。

  男子见她一味地盯着自己看,于是将手里的碗又往前递了递,示意她喝水。

  突然的动作吓得胡小鱼往后一缩。这个男子浓眉微皱的样子让人不自觉地有些惧怕,她想要伸手接过可是双手被裹在被子里拿不出来,只好就着男子的手喝了起来。

  喝了些水后,她总算舒服了些,喉咙也不那么疼。

  趁着男人回身放碗,她打量了这个屋子,似乎是个土坯房,一抬头就是木头房梁,南边就一个小窗户,整个屋子黑漆漆的,而且屋里除了她身下的床和一旁的桌子,好像也没有什么别的家具。在自己的记忆里搜寻了一圈,最后确认这个地方她根本不认识。

  她又看了眼男子,还是有点怕,犹豫地开口问道:“这是哪里?你是谁啊?”不成想一出声就被自己的声音吓了一跳,简直嘶哑地不成样子。

  男子低声说道:“这里是三溪村,前几日你落水被我救起,不记得了吗?你放心,等你好些我就去找你的家人接你回去。”

  正说着方才出去的小黑娃端了碗药,四平八稳地走进来,一副熟练的架势,咧嘴笑着说道:“娘,快喝药吧,我已经试过了,不烫。”

  三溪村?娘?

  就算胡小鱼再怎么见多识广,此刻也没办法淡定了。什么情况?她不就是睡个觉吗,先是莫名其妙地做了一个梦,然后又差点被淹死,现在又到了个鬼知道什么地方的三溪村,还成了别人的娘!

  眼前的一切她都接受不了。

  男人接过小黑娃手里的碗再次递到胡小鱼嘴边后,可是这次她没有乖乖张口,反而闭紧了嘴巴,一脸的抗拒。

  不管这到底是个什么光怪陆离的梦还是其他东西,她都要回去。

  既然是做了梦来到的这里,那就再做个梦回去好了。于是从男人怀里挣扎出来,开口道:“你们都出去,我要睡觉。”

  男子见状一愣,不过也没有多言,顺势起了身,将药碗放在桌上叮嘱她记得一会儿喝掉,然后拉着不愿离开的小黑娃一起出了房间。

  两人一走,屋子里安静得渗人。胡小鱼躺在床上,紧紧抱住自己的肩膀,一边流泪一边在心中默默祈求老天爷不要同她开玩笑,让她回到原来的地方吧。

第二章

穿越之懒妻小鱼 如意儿 3657 2019.11.15 00:03

  第二日一大早,当胡小鱼再次睁开眼睛,失望地发现她还是在那个破破烂烂地屋子里。

  难道真的穿越了?不要,她不要!

  就算当一辈子的伏弟魔她也要回去,起码在原来的世界她还可以自食其力,在这里她实在不知道一个理科生要如何生存。

  当年读《白鹿原》时,她无数次地惋惜那些年轻女子的遭遇,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其实不过是那个时代女性命运的缩影而已。难道要像旧社会那样三从四德吗?不,不要做那种任人宰割的女子。

  她费力地坐起身,身体软绵绵地毫无力气,双脚一落地整个人差点摔在地上。

  端着早饭进来的小黑娃看见她下地,忙上前搀扶。紧张地说道:“娘,你怎么下床了?我做了早饭,娘先吃点吧。”

  实在受不了这个小黑娃一口一个娘的称呼,气得一把推开她,“谁是你娘,乱叫什么?!”

  小黑娃踉跄了好几步才站住,手里的碗不慎掉在土地上转了几圈没有摔碎,但碗里的粥洒得到处都是,小黑娃委屈得眼泪在眼眶打转,努力地吸了吸鼻子忍住眼泪,小心地捡起碗,然后有些哽咽地开口道:“你就是我娘啊,奶奶说从前娘被河水冲走了,现在爹从河中又把娘救了回来,怎么会不是呢,娘怎么会不记得念姐儿了呢?”

  胡小鱼心中无奈,什么乱七八糟的,敢情这孩子的亲娘是坠河而亡。可她根本不是,是那个奇怪的梦将她带来这里。不过和一个小孩子也说不清楚什么,于是语气缓和了些道:“先不说这个,那个,我想出去走一走,能不能给我找件衣服穿?”

  早知道会有这一遭,打死她也不会在睡前穿上这件真丝吊带裙,以至于现在连行动都受到限制,难不成还要她裸奔吗?!

  念姐儿闻言痛快地答应一声,小小的人儿抱起空碗跑了出去。

  不一会儿,抱着几件破破烂烂地衣服回来,瞥了一眼胡小鱼的神情,小声说:“家里没有,没有娘,之前的衣服了,我的衣服太小,这些都是奶奶的,娘先将就着穿几日吧,等爹挣了钱再给娘买新衣服穿,嘻嘻······”

  说完还冲着她露出了一大大的笑容,别看这孩子长得黑黝黝的,牙还挺白。

  胡小鱼胡乱的套上,洗得褪色的青色又满是补丁的衣服宽宽松松地挂在身上,双腿还有些发虚地打颤,只好接着念姐儿的搀扶,一步一步地走出了房间。

  四周一打量,满目萧瑟。

  偌大一个院子里空荡荡的,中间三间土坯房,她之前住的就是最左边那间,中间堂屋应该是住得念姐儿的奶奶,不过她可没什么心思去看一看。右边那间闲置着,连窗户和门都没有。在三间房东边靠近院子边篱笆墙搭建了一个茅草屋做灶房,灶房南边窗下堆了些柴火,此刻念姐儿正在灶上忙活,她个子小,脚下踩了个小板凳才刚刚够得到锅台。

  不大的人儿做起灶台上的活计十分熟练。不过看样子这家也太穷了吧,比她姥姥家还要穷困,起码姥姥家那时有正经的院子,养活七八个孩子还可以吃得饱穿得暖。

  胡小鱼披着念姐儿奶奶的外衣坐在院子中央摆放的石桌旁,院子周围的篱笆墙已经破破烂烂根本挡不住什么了。这个三溪村似乎坐落在高处,她一抬头就能够看到东边大片大片的田地,种着一亩亩的苞米和高粱,路两旁耸立着开始泛黄的胡杨树。

  还有从院门前流过的一条小河,院子东边稍浅些的河水边还有两三个妇女在洗衣,自东向西流去汇入深河中,经过一座木桥后河水越加湍急。

  咦?不对!

  她记得睡觉之前明明是盛夏,怎么到了这里就是深秋了呢?!

  念姐儿端着重新煮好的粥,走了过来,小心地放在石桌上,许是烫到手了急忙将手指压在耳垂上,小心翼翼地低声唤了句“娘亲”,瞧见胡小鱼没有生气而是向东边望去,偷偷地抿嘴笑了起来,娘亲不再讨厌她了。

  胡小鱼确实有些饿了,低头一看,桌上只有她一个人的吃食,而且还是稀得可以照人看不出什么东西的粥,难道这是她们家唯一的粮食了吗?疑惑地看向念姐儿。

  而念姐儿似乎想到她要问什么,主动开口道:“我和奶奶都已经吃过了,吃得饱饱的呢”说着还怕她不相信,挺着肚子,“这些是单独留给娘的,娘亲快吃吧,等下凉了就不好吃了。”

  胡小鱼在念姐儿的注视下端起桌上她姥姥那个年代的大瓷碗,刚喝了一口就有些咽不下去了。

  这什么粮食啊!剌得嗓子很痛。

  她盯着碗里的米粒努力辨识了下,竟然是蜀黍,在现代叫做高粱米,这根本不算是正经的粮食,往往都是喂猪或者卖给酿酒厂的,她们难道一直以此充饥吗?!

  念姐儿一直眼巴巴地盯着胡小鱼吃饭,偶尔偷偷咽口水。其实家里的粮食只剩一点点根本撑不到晚上,早起喂了奶奶吃完就剩下一碗,她多加了许多水才做成两人份,不想被娘亲打翻了,所以她根本就没有吃。她想着爹爹一大早就去镇上买粮食了,只要等爹爹回来就有吃的了,饿一顿没什么的。

  她怕被娘亲看出自己没有吃东西,于是说话转移注意力,“娘亲,你的头发真好看,卷卷的,长长的,还有颜色,一点也不像村里的人,我以后长大也会有这样子的头发吗?”

  童言童语害得胡小鱼差点呛到,看了眼她枯黄稀疏的冲天揪,这个恐怕是不大可能了。何况她们两个可是正儿八经的陌生人,再遗传也是传不到她身上的。

  不过眼下最要紧的是赶紧回去,她对这一家子可没有什么兴趣。

  “咳咳······那个,哦,对了,你们是从哪里把我救起来的?”

  念姐儿小手往东边一指,说道:“呐,就是东边那个桥附近,咱们家门前的水还浅些,过了桥就特别深了,村里人轻易不敢进去。爹说,要是他再晚点发现,你就被冲到大凌河去了。进了大凌河就神仙也就不回来。对了,娘亲之前就是掉进了大凌河才离开的。”说着伸手轻轻挽住了胡小鱼的手臂,“不过幸好娘亲又回来了,以后我就再也不是野孩子了,看高小宝还敢笑话我不。”

  胡小鱼闻言有些动容,看来这孩子受了不少欺负,没有母亲保护难免被旁人说闲话,往往孩童的话最是伤人。

  可是她真的不是这个孩子的娘亲,只好将手臂从孩子怀中抽出来。既然已经知道了自己穿越过来的地点,那就要尽快回去,刚要找个理由支开这个孩子,还没开口就听到堂屋里传来“咚”的一声,似乎是什么沉重的东西落在地上发出的声响。

  不料一听到这个声音,念姐儿马上起身跑进屋子里去了。

  她一离开正好给了胡小鱼机会,此时不走更待何时啊。

  也许是吃了米粥身体不再那么无力,不再耽搁,出了院门就颤颤巍巍地往东边的木桥走去。

  此时,杨婆子和王城媳妇等一行人正在念姐儿家院前西边浅水处洗衣服,忽然见一披着长发的女人从院子里出来都是一愣。村里人人都知道念姐儿家除了她就一个常年卧床的洪婆子,怎么会突然出现一个女人呢?

  一时低声八卦了起来。

  众人中央的朱大夫媳妇率先开口道:“那个女人是沈永昨个从河里救上来的,不过一看穿着就不是什么好人家的姑娘,没准啊,就是相约和奸夫一起殉情的。”

  “不会吧。”杨婆子开口道:“若是殉情怎么会只有她一人呢?说不定是不小心掉到河里了。”

  三溪村民风淳朴,历来老实勤勉,于是大家狠狠附和杨婆子道:“咱们附近这十里八村的可没听说谁家女儿不见了,不会是殉情的。”

  另一个长脸媳妇出声道:“若真是不三不四的女人,念姐儿她爹也不会费劲救她。”

  朱大夫媳妇见没人相信自己的话,气得将手里的衣服摔到木盆里,就连脏水溅了附近的人一身也不顾,高声道:“我家男人昨天去沈永家亲眼看到的,那女人救上来的时候就穿了件肚兜。胳膊啊,大腿什么的都露在外面,那能是什么好人家的姑娘?!切。”

  此话一出,众人一愣。

  这朱大夫是周围十里八村唯一的大夫,他媳妇自觉身价高为人有些刻薄高傲,村人虽然不喜她的行事风格却也不敢轻易得罪,毕竟万一有个头疼脑热还是得劳烦人家。

  朱大夫媳妇哼了一声又道:“说不定啊,沈永就是看了人家的身子才决定救人的,不然素不相识地怎么会花了整整一两银子来买药啊!他家里什么情况谁不知道,全家就他一个人打零工养活一老一小。穷得叮当响,这一两银子怕是全部家当了。”说完端着木盆起身离开了。

  待她走远,方才一直没有开口的王城媳妇小声说道:“朱大夫媳妇说的不假,昨天我也见到朱大夫去了前面念姐儿家,当时还以为是念姐儿的奶奶身子又不大好了,没有想到竟然救了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

  “是啊,我也没有听说,该不会是想要留下来做媳妇吧?!”

  “要真是留下来做媳妇,那沈永算是捡到宝了,说个正儿八经的媳妇怎么也得十两银子,沈永就花了一两就白白得了个俏媳妇,多划算啊!”

  “照你这样说,估计这满村子的光棍都得整日守在河边,保不齐哪个就又得了个媳妇。”

  ······

  听着村人越来越离谱的嬉笑,杨婆子暗自摇了摇头。她是最清楚沈永的品行的,为人老实本分,谁家要是有个活计找他帮忙那是绝不会推托的。

  她家老头子死得早,就留下她和两个女儿相依为命,多亏了他常常来帮着做粗活重活。但若真的像她们说得那样准备留下这女子做媳妇,也是这女子的福气啊。

  沈永是个好孩子,可是没有摊上个好父亲,他父亲是个酒鬼赌徒,好好的家底全都输个精光,甚至连自己的女儿也输给了人家,酒醉后在雪地里冻死了,留下孤儿寡母。幸好沈永撑起了一个破烂的家。

  可惜啊,好人多磨难,沈永原先的媳妇不小心失足落水也去了,这些年就他靠在外面打工赚钱养家。

  杨婆子正感慨着,一抬头瞥见从沈永家出来的女子走到了东边的木桥上,正作势要往下跳,吓得她大叫道:“哎呦我的妈呀!不得了了!快,快去叫人,那姑娘怕是要跳河啦!”

  大家往那边一看,果然,只见胡小鱼整个人已经翻出了桥侧,松开手,纵身一跃,坠入冰冷湍急的河水之中。

  转眼就被吞噬掉了,了无踪影。

第三章

穿越之懒妻小鱼 如意儿 3549 2019.11.17 00:31

  坠入河水中的胡小鱼,瞬间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冰冻了,手脚控制不住地打颤。根本无法呼吸,只要一张嘴就灌进许多河水。

  她拼命地向下扑腾,双手不停挥舞着,想要寻找那个送她过来的诡异水圈,不停祈祷着它快点出现,让她回去。

  可是,没有。

  无论她怎样努力都没有找到,沉入水底后耳膜轰隆隆地在响,而且她呼吸越来越困难,视线越发模糊,心中的失望几乎将她淹没。

  就在她意识消失之前,隐约感觉到一个身影来到她身边,结实有力的双手将她抱在怀里,奋力地向着水面游去,之后就彻底失去了意识。

  这次胡小鱼没有上次那么快醒过来,她一直浑浑噩噩的,仿佛困在一张漆黑寂静的大网里,挣不脱也醒不过来。而身体在受凉后更是不停地痉挛抽搐,一阵一阵撕心裂肺地剧痛侵袭着她,可无论无何也逃脱不了。

  忽然,一双手按在了她痉挛的腿上,缓慢又有力地揉搓按摩着,恰到好处的力道有效地缓解了她的痛苦。随着双手不停地按摩,渐渐地身体上地剧痛消失了。

  当胡小鱼再次醒来,望着头顶的木头房梁也不再惊慌失措。经过之前的一番折腾,她更加清楚的认识到:她再也回不去了。

  可是意识到这个事实后,她根本不知道以后要怎么办?

  突如其来的穿越,来到这个丝毫不了解的地方,还没有合适的身份,要怎么活下去啊。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听到屋子外面传来争执的声音。

  “你可告诉你,姓沈的,你也别光是嘴上说着会给钱,就是拖着不给,我们家也是要吃饭要活命的。不能你为了救人就要逼着我们喝西北风啊!你要做大善人没人拦着你,可别拖累我们,赶紧还钱!”一个尖锐地女声响起。

  “你少说两句吧,爷们家的事哪轮得到你插嘴,给我滚回家去!”一个男声打断道。

  那妇人哼了一声就离开了,胡小鱼挣扎着起了身,扶着门框向院子望去,只见念姐儿她爹背对着她,正在与一背着药箱的中年男子说话。

  “唉,沈永,你别和他娘一般见识,妇人家说话不经脑子。不过我还是得劝你一句,就算要救人也要量力而行啊,这些年你家的情况我再清楚不过,念姐儿她奶奶是常年都离不开药的,念姐儿更是渐渐大了要开始准备嫁妆啊。何况屋里那个姑娘可是个来历不明的,连身上的穿着打扮都和咱们这村里不一样,细皮嫩肉的,别是什么官家之人惹了祸事逃出来的。”看着沉默不语的沈永,中年男子继续劝道:“你也别怪我心狠,咱们就是普通的农民,可惹不起什么麻烦。要我说你救了她两次已经是仁至义尽了。趁着事情还没有传开之前,赶紧把她弄走吧。”

  这一番话突然惊醒了胡小鱼,是啊,对于这里的村民来说她就是一个不速之客。人性有善的一面就有恶的一面,能有多善良就会有多险恶。若是被叫沈永的男人送走,那她身份来历皆说不清楚,一定会被官府或人贩子抓住卖身为奴为妓的。

  不要!一旦离开这里她的处境会十分危险,起码这个沈永是个善良厚道之人。

  送走了朱大夫后,沈永一转身就看见醒来的胡小鱼神正情惶恐不安地站在西屋门口,他走近有些担心地问道:“姑娘你醒了?怎么一直站在地上,朱大夫说你不能再受凉,不然会留下病根的。回床上去吧。”见她一直不说话,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姑娘,你······没事吧?”

  闻言胡小鱼盯着面前的沈永,虽然救了她,可是到底会如何处置自己呢?一时间不知该不该相信这个人。她想要活下去,想要好好地活下去。穿越之前,总是有许多的身不由己,为了父母,为了弟弟。既然老天让她在这个陌生的地方重新活一次,那她绝不要再落入左右为难的境地。

  鬼使神差,她决定赌一次。

  鼓起勇气伸手抓住他的衣袖,想要开口求他收留自己,可突然发现嗓子发不出声音,张嘴也只能发出沙哑的嘶吼声。试了好几次也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心急如焚又丝毫没不办法。

  最后迫不得已的她一咬牙,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双手合十举在身前,心里不停地祈求着,留下她吧。

  胡小鱼可怜楚楚地模样让沈永十分动容,急忙俯身想要扶起她,可是她执拗地跪在那里不肯起来,他忽然明白她一定方才是听见了朱大夫的那番话,害怕自己将她卖了。

  于是一把将眼前这个虚弱的姑娘抱了起来,大步两三下就走到床边,将她慢慢放到床上,才开口道:“方才朱大夫的话不要放在心上,我虽然穷困,但也是个顶门立户的汉子,做不来那种卖人的事。既然救了你,就一定会管到底的。”

  听了他的话,胡小鱼终于放下心来,她赌对了。

  他沉声道:“我虽然不知道你为何要三番两次地寻死,可你这条命是我搭上了自己才救回来的。就算是为了报答我,你也该好好的活着。”

  闻言,胡小鱼不住地点头,她不会再做傻事了,其实溺水的滋味极其痛苦,一次就够了。

  沈永见她终于想通了,才松了口气。这世上有许多人哪怕穷困潦倒,哪怕重病缠身,哪怕世道艰难也会拼命想要活下去。而她却不珍惜,他能救一次,两次,却不能救一辈子,只有她自己想要活下去才可以。

  见胡小鱼指着自己的脖子想要说些什么,他安慰道:“你的嗓子发烧烧坏了,过段时间才会恢复的,不用害怕。”

  既然决定要在这里好好地生存下去,她开始老老实实吃饭服药。渐渐也了解了沈家的事情,沈老头原是个大财主,后逃难来到三溪村,生下沈寿、沈福两个兄弟,和一个小女儿沈锦云。不曾想沈寿年纪轻轻就染上了赌钱,屡教不改,无奈之下沈老头只好分了家。老头子过世不久,沈寿便将偌大一份家业输得一干二净,而沈福不仅赡养爹娘和照顾妹妹,还置办了许多土地,把日子过得井井有条,还供养儿子读书,成了这十里八村的富户。

  有这样一个嗜赌如命的爹,也难怪沈永一家会过得饥寒交迫。

  从念姐儿的描述得知这里是营州,坐落在六股河下游,大凌河上游,地势西高东低,三面环山。营州应该是唐朝的称呼,具体是哪一年年,念姐儿一个小娃娃也不是很清楚,她也又说不出话无法得知。

  营州也就是现代中我国的东北地区,处在最北边边境,临近游牧民族靺鞨。印象中,在营州好像发生过许多次战役,都怪她历史学得乱七八糟,具体细节全都不记得了,只记得史上营州之乱后营州都督府迁到了渔阳。

  而现在都督府还是在柳城,也就是说营州之乱已经过去了。弄清楚此事的胡小鱼心中高呼万岁,她生于和平年代,根本没有面对过战乱,小时候听长辈们说起抗美援朝和万里长征的事迹都心惊胆寒,真的不想亲身遭遇一番。

  人一旦接受了现实,眼前的生活也不那么难熬了。

  每天念姐儿在她身边叽叽喳喳个不停,之前第一个发现她跳河的杨婆子也过来探望,泪眼婆娑地劝慰了许久,唯恐她再做傻事。

  可见越是贫苦之人,心地越是善良。

  不过,有一件事特别为难,她没有换洗衣服穿。那个吊带裙是不敢再穿了,念姐儿她奶奶也就两身衣服来回换洗穿,如今还要匀出来一套给她。

  因为沈福有两个女儿沈英和沈佩,应该能找出几身衣服给胡小鱼。于是,一日沈永让念姐儿照顾家,便领着她去了后街的他二叔沈福的院子。沈永他二叔沈福不愧是富户,砖墙砌的院落,一进院子就是作为仓库的后罩房,院中央五间正房,左右两边是厢房,厨房,鸡舍一应俱全。甚至连院子地上都铺着石板,想必下雨天走路脚上也不会沾到一点泥巴。

  沈永他二婶刘婆子一听此事倒是没有吱声,仿佛没有听见一般。倒是二女儿沈佩对胡小鱼十分感兴趣,率先开口道:“大哥放心吧,把她交给我好了,大姐出嫁后,留下了好多布料,我先找几身旧衣服给她换上,等量了尺寸再做身新的衣服送过去。”

  沈永有些抹不开,“二妹找几身旧衣裳就好了,不用做新的。等过几日我做了工拿到工钱,再来给二妹送过来,劳烦了。”

  沈佩笑着打断道:“大哥咋和我这样见外,咱们可是一家人,几身旧衣值什么钱,再这样说可是打我的脸了。”

  闻言沈永一愣,想到他父亲好赌生前分了家,怎么还是一家人?不再多说,叮嘱了几句就起身离开了。

  他刚一走,屋里所有人的目光便都在打量胡小鱼,不过胡小鱼也知道村里人肯定对她十分好奇,便大方地任人看。后来沈福有些看不下去地咳了一声,沈佩这才笑了笑拉着她从堂屋出来,去了自己的屋子。

  沈佩的屋子打扮地很温馨,甚至还有熏过香的味道,虽然是西厢房但也搭了火炕,炕稍是两个大樟木箱子,上面放着两套被褥。炕中间摆放了一个红漆矮桌,桌上放着几样零嘴,还有针线活的竹筐。

  这里的一切都让胡小鱼分外熟悉,因为这是儿时姥姥家的模样,不过在记忆中还会有慈祥的姥姥唤她“鱼儿”,可自从她上学后就再也没有回去过了,后来工作了更没时间回去,再后来姥姥过世。而如今她站在这个陌生的地方分外想念儿时的时光,还有慈祥的姥姥。

  沈佩正在衣橱里翻找衣裳,回头瞥见胡小鱼呆呆地站在地上,只好将她扶到炕上,“傻姑娘,地上凉,我这屋的炕早上烧过了,现在可暖和了,你先上炕坐着。”

  坐到炕上的胡小鱼伸手往下一摸,果然很暖和,便冲着沈佩笑了笑。

  忽然,一人推门进来,开口就道:“二姐,我这袖子破了,快帮我缝一缝,晚些我要出去。”

  这个人正是沈福的小儿子,沈俊。话说完他才恍然发现屋子里还有其他在,一时有些愣。胡小鱼也扭头看向来人,他身长八尺,五官俊美,风姿特秀。用一句话形容:陌上人如玉,君子世无双。

  却不知晓,沈俊二字,会是她一生都无法忘却的名字。

第四章

穿越之懒妻小鱼 如意儿 3179 2019.11.18 23:30

  沈佩笑盈盈地将他也拉到炕沿边,介绍道:“这个就是大哥之前救起来的那位姑娘。”又对着胡小鱼说道:“他是我弟弟沈俊,平时总是闷在屋子里读书不怎么出门,嘴巴笨,你们先坐着,我去前面姐姐家里拿双布鞋给姑娘穿。”

  见状胡小鱼连忙起身,摆手想要拒绝,可沈佩又将她按坐到了炕上,还顺势将她脚上穿着的那双念姐儿奶奶的旧鞋子脱下,让她抬腿坐到了炕中央,“姑娘别和见外,在这就像在自己家一样,大哥那个人最是固执,从来不曾拜托过我什么事情,这好不容易求到了我的头上一次,我可得办得妥妥的。”

  临出门前还不忘嘱咐沈俊道:“好好照顾人家姑娘,二姐一会儿就回来啊。”

  待她一走,屋子里的气愤一瞬间变得尴尬。沉默片刻后,沈俊毕竟是主人,要招待客人,他稍微打量几眼胡小鱼,最耀眼的就是披散着的波浪长发,映衬着她素白的面容,巴掌大的小脸却有双大大的眼睛,湿漉漉地眼眸有些可怜楚楚的味道。她的身上有种特殊的气质,丝毫不像土生土长的农村人,不知道为何会出现在三溪村。他收敛了心绪,拿起水壶给她沏了一盏茶,轻轻放在炕桌靠近她的那边,“姑娘,喝点茶吧。”

  只有富贵人家才会有茶水喝,在念姐儿家粮食都不够吃,哪里还有闲钱买茶叶呢。不过在他打量胡小鱼时,胡小鱼也在看着他,有的人,只看一眼就会喜欢。

  没错,眼前这个温柔清秀的人是她的理想型。符合了她对男朋友的所有幻想,若是说沈永是大叔,那沈俊就是奶油小生。忽然有点春心萌动了。

  这也是她第一次在现实中看到古代的读书人,束发长袍,身上特有一股书卷气息。她接过茶杯,冲着他笑了笑表示感谢,抿了一口又放回炕桌上。

  在这里,人们笃信‘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尤其是农村人,会格外看重读书人。就连村长也不敢慢待于他,而对于看着自己毫无崇拜敬畏之意的胡小鱼,沈俊有些好奇,随即问道:“姑娘叫什么名字?”

  胡小鱼抬手指了指喉咙,摇了摇头,示意她现在说不了话。见他面上出现歉意,忽然心中冒出一个念头,让他成为第一个知道自己名字的人吧。

  心随意动,她用食指沾了点茶水,一笔一画地在红漆炕桌的桌面上说下了她的名字。坐在对面的沈俊一时有些诧异,没有料到她居然会写字。起身来到她身侧仔细看着,随着轻声念道:“胡······小······鱼。”

  胡小鱼颔首。

  不料他侧目看向她时,一下子撇到了她没有穿袜子的双脚。女儿家的脚不似男人那般粗大厚重,反而嫩白纤细。在这里未婚女子的脚是轻易不可以给外男看见,顿时,他满脸涨红,手足无措起来。

  但是胡小鱼对他突然的状况却是一点都不明白,毕竟在现代女生露脚露腿之类的再正常不过。而且也不是她故意露脚,是念姐儿家根本没有,也没人告诉她这样不合规矩,所以她只好光着脚穿鞋子了。

  这时,沈佩的说话声从外面传来,刚好给沈俊他解了围,忙坐到了炕桌的另一边。

  而沈佩不是一个人回来的,她身后还跟着一位年纪相仿的女孩,身穿半旧不新的短袄,和长裤,脸上还带着婴儿肥,笑起来脸圆圆的,十分讨喜。沈佩一把将躲在身后偷看胡小鱼的女孩来到身前,笑着对胡小鱼说道:“这是我的好姐妹茹茹,方才在外面遇到提起姑娘一嘴。她啊,有点好奇想来看看,我想着多介绍个姐妹给你认识也是好事,日后也多个说话的人,这不就让我给拉来了。”说完又将她轻轻往前一推。

  茹茹有些腼腆,脸上有些团红,但还是走上前,从怀里拿出一条樱草色围脖递给胡小鱼,“我前几日听大家说起姑娘的事情,就想要来看看姑娘。这次过来的有些突然没有什么准备,这是我入秋新织的围脖,送给你好了。”又害怕她嫌弃,忙解释道:“放心,我一次也没有戴过,是新的。”

  听着她傻里傻气的话,沈佩扑哧一下笑出了声,惹得茹茹也跟着笑起来,一时气氛愤不再拘谨。胡小鱼也对着她笑了笑,双手接过围脖。她很喜欢这个姑娘,特真实淳朴,但是她是个别扭又内向的女生,其实明明心里特别开心感激,面上却表现不出来,也不善于表达自己的感情。不过她会在心底牢牢记住这份纯粹的善意的。

  三个女孩熟悉起来后,一会儿聊头发,一会儿说衣服,唧唧喳喳的好不热闹。一旁的沈俊终于坐不住了,忙起身告罪离开。

  不知不觉天都要黑了,念姐儿放心不下急忙来接她回去,还被沈佩打趣了一番,可念姐儿俨然已经把胡小鱼当作了母亲,“天都快黑了,再晚就该要看不清路了,我可不放心。”

  茹茹也起身道:“是该回去了,都这个点了家里要做饭,我得回去帮忙。”

  沈佩也没有多留她们,嘱咐有空再过来玩,然后三人就一起出了门,披着月光,然后在路口分开了,各自回了各自的家。

  终于有几件合身的衣服了,胡小鱼想还是先洗个澡再穿吧,她从穿越过来就没有用水洗过澡,只是用毛巾擦了擦身子而已,头发都出油了。刚好沈永不在家,也不知道去了哪家帮工,应该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她和念姐儿比划了半天,才终于说明白。

  本来她是想自己去厨房烧水的,没成想差点把自己呛过去,生火比想象中难多了,好不容易点找火,却冒出滚滚的浓烟,呛得眼泪哗哗地流,还咳嗽个不停。

  最后还是在念姐儿的帮忙下才把火烧起来,唉,她一个大学生的生存能力还比不上一个小丫头,好歹小时候在姥姥家也是见过的,结果不顶用。

  两人在西屋的一堆杂物里翻出了一个木制澡盆,刷洗了好几遍才能看见原来的颜色。于是放在东屋里面,倒入满满的热水开始泡澡。一躺进去舒服的她深深地出了口气,洗个澡太难了。

  她将身子往下躺,全部都浸入水中,拿起念姐儿准备的皂角,一点点梳洗着长发。一边洗一边叹气,她真的无比怀念现代的洗发水、沐浴露、身体乳、护发素、发膜、精油······,唉,越想越难过,更可悲的是她丝毫不敢想父母和弟弟,因为她知道可能这辈子都没有机会再见到他们了。

  正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突然在院中传来了沈永低沉的说话声,“念姐儿,大晚上的你在厨房干什么?你奶奶睡了吗?”

  听见声音的胡小鱼吓了一跳,没想到沈永今天会回来这么早,这几天她发现他都是在她们睡下了才回来的。慌乱地出了水,拿起一旁的衣服披到身上,然后一动不动地听着门外的声音。

  厨房里的念姐儿忙应声,“奶奶睡了。我帮娘烧了些热水洗澡,爹你今天回来的挺早的,吃饭了没?灶里还有火,我给你热点饭吃吧。”

  沈永闻言看向东屋,而胡小鱼的身影被蜡烛印在窗户上,瘦瘦小小的。半晌,他才出声,“不用了,我在你王城叔家吃过了,你···你们也早些睡吧。”

  念姐儿答应一声后,他就往自己住的西屋走去,走到房门口又叮嘱一句,“待会洗完了,澡盆的水别倒了,明天我帮给你们倒,你们搬不动。”

  直到听见他关上房门,东屋里裹着衣服站在地上的胡小鱼才放下心来,方才也不知为何忽然就很心慌很害怕,怕他会说些什么或是做些什么。可是人家并没有,她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于是忙用力甩了下头,抛开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匆匆擦了擦身子,将头发用毛巾包住,唤了念姐儿回屋子里睡觉。

  那日见过之后,茹茹隔三差五便来看望胡小鱼,哪怕胡小鱼一句话也说不出。而且她还不是空手来,每次都带着许多东西,不是女儿家的衣物,就是吃食零嘴。渐渐的两人熟捻起来,她会给胡小鱼梳发,教她穿着打扮,这也免去胡小鱼那奇怪的穿着而成为村里的异类。

  过了快一个月,胡小鱼的嗓子才可以重新说话,而她能开口说话的第一件事就是改掉念姐儿对她的称呼,改叫她小鱼姐姐。虽说沈永救了她,但不代表她就会以身相许,报恩还有其他方式的。

  最关键的是沈永看起来有点凶,话少霸道,年纪大,而且好像还有有点跛脚,完全不是她的菜。既然要在这里生活一辈子,当然要找个情投意合之人,一起携手白头,这才不枉她穿越一回嘛。

  可是沈永从未问过她的身世来历,倒是让她有些忐忑,有些拿不准他的意思。还将原来废弃的西屋收拾出来自己住,让念姐儿和她住在东屋,似乎是打算让她一直住下去。而念姐儿的奶奶却极其不喜欢她,老人家瘫痪在床,好像是得了中风一类的病,说话也十分不清楚,隐约听出几句:“走···走···”,虽有些难堪,但也理解,毕竟凭空出现一个人谁会不在意呢,与其让别人猜来猜去,还不如她率先编一个合理的身世出来。

第五章

穿越之懒妻小鱼 如意儿 2477 2019.11.19 23:37

  虽然胡小鱼能够开口说话了,但是见到沈永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过来,他每天都在不停地做短工,无论村子里谁家盖房子、搭鸡架、猪圈之类零散的活计他都去干。早起饭都不吃就出去了,晚上家人睡了才回来,就算偶尔下午有时间他也会去山里捡柴火,打野鸡野兔回来。

  那天洗澡的时候遇到就再也没机会说话,其实也不难过他这么勤快,因为家里实在太穷了,念姐儿给她看过家里的钱匣子,里面孤零零的几个铜板,更别提粮食了,就连最次等的高粱米都吃不饱,顿顿都是稀粥,喝得她都反胃,几乎是家徒四壁。不仅没银钱没粮食,还没有田地。全靠他一人打工养活一家人,现在又多了她,可想而知肩上的担子更重了。

  于是胡小鱼每天和念姐儿一起做饭,做家务,照顾瘫痪的洪婆。今天,难得一个大晴天,她便带着念姐儿把全家的被子都拿出来,在院子西面的篱笆墙上晒一晒,然后自己拿着脏衣服出去往院子前面不远处的浅水河去洗,虽然她有点不胆怯一个人出去,但是念姐儿年纪太小,老是用冷水洗东西容易生病,就让她留下照顾洪婆子好了。

  也许是天气好的缘故,河边洗衣服的女人特别多,一边说笑一边干活,沸沸扬扬好不热闹。

  可随着胡小鱼一出现,顿时鸦雀无声。

  她熟视无睹般走到了距离人群稍远些的地方,拿出盆里的衣服开始搓洗,手一伸到河水中,冰冷彻骨,冻得她一哆嗦,妈呀,太凉了!她用眼角余光瞥了瞥其他人,只见她们的手在水里洗来洗去,仿佛感觉不到温度一般,没办法,也只好咬牙继续洗衣服了。

  拿出皂角在衣服上揉搓几下,然后再用专门的木槌不停地敲打衣服,捶几下后将衣服放在水中冲洗一下,然后再用木槌敲打,如此反复,直到洗干净为止。

  一件衣服还没洗完,她的手指就冻得麻木通红,关节处针扎般的刺痛。她有些经受不住地搓了搓双手,甚至往手心里哈气也缓解不了。一旁的人们瞧见她娇气的举动,纷纷哄笑出声,似乎看不起她。

  “哎呦,看那架势,一看就是没做过粗活的,瞧瞧那双白嫩的小手······”一中年女人小声嘀咕道。

  “没准是富贵人家出身的,平时有丫鬟婆子伺候吧。”另一个人附和道。

  “那可不一定,也没准是半掩门出身呢”

  “唉呀,这可别瞎说,小心让她听见来撕你的嘴。”

  “哈哈哈···”

  ······

  一阵阵哄笑与低语,传到她耳朵里,莫名有些心酸。她觉得此时此刻的自己特别狼狈,如芒刺背,仿佛一个堕入人群的小丑,突兀又尴尬。

  她苦笑了下,甚至还在心里想着要是有一台自动洗衣机该多幸福啊。

  突然,一个人挤到她身边蹲下,将木盆咚的一声仍在地上,冲着那些人大声道:“有些人,别一天天没事乱嚼舌根,”

  她抬头一看,是茹茹,那张讨喜地圆脸现在生气起来凶巴巴的,正瞪大眼睛盯着方才议论不休的人群。

  那瞬间觉得有人站在自己身边的感觉正好,心里特别暖。

  刚才在人群里说得最欢的高小宝他娘,蹭一下站起来,指着茹茹骂道:“嘿,你个赔钱货,跟谁说话呢?你爹娘没教好你咋的,你再说一句试试?!”

  茹茹一点也不害怕地叉着腰,高声回道:“我就骂了怎么着,一把年纪也不说积点口德,人家好好的姑娘家怎么到你嘴里就那么难听呢,你要是再四处胡咧咧,小心你们家的大丫二丫没人要。”

  小宝他娘没想到这个茹茹平时不吭不响的,居然这么泼辣,一时气结,说不出完整的话来,一个劲地“你···你···你···”还是周围的人上前劝说她才借着台阶下去了,不然今天被个小丫头片子好顿收拾说出去可要丢人了。

  茹茹可没管她的事儿,三下五除二地帮胡小鱼把衣服洗完,然后拉起她就往回走。她握着茹茹的手,感激道:“谢谢你,真的谢谢。”

  茹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就是看不上小宝他娘的德行,她就是看你好欺负才会一直胡诌,下次你别怕她,不行就找我来,我可不怕她。”

  她闻言重重地点头,“好。”然后两人不知怎的,相视大笑。

  路口两人分开后,她心情也好了起来,抱着沉重的木盆往回走,刚一进家院子里,突然眼前一花,一个人冲过来抓住了胡小鱼,动作太快,一下子把她刚洗好的衣服都掀翻在地。她吓了一跳愣在原地。

  与此同时,那人开口说道:“既然你拿不出三两银子,那就用她来抵债好了。”说着还伸手在胡小鱼身上胡乱摸了几下,“看着瘦不拉几的,摸在手里也还过得去,卖给人伢子应该能值几个钱。”

  胡小鱼这会儿才看清楚抓住她的人,正是那日她跳河后醒来看到的朱大夫媳妇。

  沈永脸涨得通红,上前商量道:“请嫂子再多给我宽限几天时间,实在是快入冬了,活计不好找,挣不到钱。我这几天挣了五十多铜板,都在这里。”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手绢,打开里面包着一把铜板,往前递给朱大夫媳妇。“我保证会尽快还钱的,别把这姑娘卖给人伢子,好歹也是条人命。”

  “我呸。”朱大夫媳妇一把将他手里的铜钱打掉,尖着嗓子道:“拿点钱都干嘛啊,不卖她哪来的钱,你说得倒好听,你说说你拿什么还钱,别说我瞧不起你,你一年能挣到三两银子吗?!拿什么还?啊?”

  ······

  散落一地的铜板,就像是沈永最后一丝尊严,他身体两侧的双手青筋暴起,仍然站在原地难堪地挨着朱大夫媳妇的咄咄逼人。因为她说得没错,他就算拼命地干活做工也挣不到那些钱,身为男子汉的他不怕可也不怕累,起早贪黑、任劳任怨,却无法让家人吃饱穿暖,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快要压断了他的脊梁骨。

  听了半天,胡小鱼才明白她今日是来要账的,那些为了救她所欠下的药钱和诊费,而沈永没有那么多钱,所以她要用自己来抵债。

  方才朱大夫媳妇抓住她在院子里大吵大嚷的,引得许多村里人都来看热闹,反倒是之前很通融大方的朱大夫没有来。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他媳妇来要账一事他本就知情,也是默许的,这才故意躲着没来,事后也可推说不知道。

  胡小鱼最看不起躲在女人背后两面三刀的男人,像极了她的父亲,每每遇到事情都让她母亲出头,办得好还行,要是办不好还会埋怨母亲,然后父亲就带着‘老好人’的形象生活着,母亲则是怨妇一般。甚至每次母亲打电话来要工资的时候,她都能想象到父亲在一旁监听的模样,或是点头,或是皱眉摆手。

  其实今天就算朱大夫他亲自来要账又能如何呢?何必做出这样让人膈应之事。她看了沈永一眼,很感激他这般难堪又两难的时候还在护着她。

  胡小鱼一把甩开朱大夫媳妇的胳膊,瞪着她冷冷道:“三两银子是吗,我给!”

第六章

穿越之懒妻小鱼 如意儿 3278 2019.11.20 23:34

  回到东屋的胡小鱼,从枕头底下掏出了个布包,里面放着她穿越过来时身上仅有的几件首饰,里面有一串粉水晶手链,是当初和学长在一起时他送的,说是象征两人的爱情,虽然后来分开了,但是她还是一直舍不得离身。

  还有一条项链和一对耳钉,全是作成一颗颗金鱼形状的珠子,寓意她的名字,而且还是实心的黄金。其实应该还有一个戒指的,不过不见了,想来也许是她跳河的时候在河里弄丢了。身为伏弟魔的她会有这样贵重的首饰,可不是她工作挣的,完全是靠小姨,因为这是小姨送给她的嫁妆——‘三金’。

  父亲那时候家里穷,一成婚就早早分了家,只好去外地打工过活。可是奶奶重男轻女特别严重,因为她是女孩一点也不待见她,连看一眼也不愿意,更不会照看她了。父母没办法只好将她送到了姥姥家,于是她便一直在姥姥家生活,直到后来弟弟出生才接她回去。

  可姥姥家有六七个孩子,生活过得也很穷,女孩们早早嫁了出去,男孩不是外出打工就是在家种地,忙忙碌碌的,那时只有小姨照顾着她。

  是她最佩服的人,一个终身未嫁的奇女子。

  小姨在年轻时也遇到了合适的人,两人一见钟情,情投意合,早早订了亲。就在谈论婚期的时候,男子的父母却坚决反对,一定要悔婚。理由是小姨这个人不祥,也不知道听谁说的,说小姨常常剪一屋子的纸人,会些招魂的巫术,做这样逆天之事,如果将来遭到报应会连累家人的。

  简直一派胡言,小姨是有一手了不得的剪纸手艺,却根本不会什么巫术。可那是封建社会的时期,人们就是会相信这样蒲风捉影之事,笃信什么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每次小姨出门,人们都会议论纷纷、指指点点,甚至原本与姥姥交好的人家都不再来往了。

  那是胡小鱼人生第一次认识到了,什么是“人言可畏”。

  小姨对此事却是毫不在意,笃信他绝不会相信的这种无稽之谈。两人会心照不宣地守护这份感情,无论怎样都会荣辱与共。

  可是,男子听从父母的意思上门退了亲。

  才子佳人曲终人散的那一刻,没有故事里的至死不渝、誓死不从、痛不欲生,通通都没有。

  而男子不久后另娶,生下一对龙凤胎,幸福地生活着,似乎从未在小姨的生命中出现过一般。可小姨的名声毁了,再也没有什么好人家上门求亲了,就在别人都以为小姨会从此一个人凄惨度日时,小姨不仅没有放弃剪纸,甚至还凭借那手剪纸技艺赚钱养活了自己。虽然一生未嫁,但却在那个穷苦的年代活得安富尊荣。

  直到胡小鱼被送到姥姥家,来到了小姨身边,日日跟着学习剪纸、雕刻、装裱······,用一把剪刀剪出一幅幅栩栩如生的人物和风景。

  那几年是她最肆意快乐的时光,她甚至将小姨当作自己的母亲,偶尔还会偷偷唤一声“妈妈”。小姨也将她视作了自己的孩子,所以在她被父母接走的时候,一向少言寡语的小姨会泣不成声,这套‘三金’就是小姨那时候送给她的嫁妆。

  其实她早就想要拿出来给沈永了,毕竟黄金在这时候还是很值钱的,一直收在枕头下面。不过怕他不肯收,一直没有合适的理由和机会,今天刚好可以名正言顺地拿出来了。

  从屋子里出来的她看到念姐儿在堂屋门口探出身子,小脸脏兮兮的,哭腔道:“你会不会被带走?念姐儿不想你走,可是爹没有那么多钱,怎么······怎么办······”。

  她抚摸了下念姐儿的头顶,安慰她别怕,然后走到沈永身边把一对耳钉递给沈永,“给,是金的,你看看够不够还债。”

  沈永皱了皱眉,看着她手心的两颗浑圆的金鱼耳饰,低声拒绝道“不,这是你唯一贴身的物件,好好收着,没准以后可以靠它找到你的家人。而且今天的债和你没关系,我···我会想办法尽快还上的,不用担心。”

  村里人大多一辈子也没见过金子,朱大夫媳妇听说是金的,马上抻长了脖子往这看,大声骂道:“我呸,怎么和她没关系,不为了救她怎么会欠下这么多银子?!你们既然这么有钱为啥不早点还债,这不是耍无赖吗?!”

  胡小鱼抓起他的手,将耳钉放在他手心里,固执地说道:“她说的没错,你是为了救我才欠下这笔钱的,当然和我有关系。你不仅救了我的命,还给了我一个落脚的地方,比起这些,这个东西根本不算什么,况且钱没有了也可以再挣回来,没什么大不了的,先还债吧。”

  虽然沈永心底还是不愿动用她的东西,但他实在拿不出整整三两银子。暗暗决定,以后一定要挣钱给她赎回来,于是用手掂了掂,拿出一颗还给她,道:“这一个就够了。”

  在古代一斤约为十六两,计算下来一两差不多等于三十克。而一两金子等于十两银子。她的耳钉是实心的,一个就有八九克,足以抵得上三两银子了。

  当他将手里的一颗耳钉递给朱大夫媳妇时,她突然出声打断,“等一下。”

  朱大夫媳妇眼看着那颗金子就要到手了,第一次见识金子高兴得嘴都合不拢,被冷不丁人打断,拉下脸质问道:“干什么,你还想反悔不成?!”

  “那倒不是,”胡小鱼上前一步挡在沈永身前,开口道:“俗话说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我们当然会还钱,不过,沈永是欠了你家朱大夫的钱,可他也说了会尽快还上,还把身上全部的钱都先给了你,你不同意也就罢了,还将它们打翻在地,踩他的面子,打他的脸,是不是也太不近人情了。今天,你必须把地上的铜钱给我统统捡起来,否则,这债,我们不还!”

  朱大夫媳妇气结,指着她道:“你敢?!”

  “我怎么不敢,有本事你就拿了我去抵债啊?!”她叉着腰也学着朱大夫媳妇的架势,威胁道:“我的命是沈永救的,只要他有资格能发落我,我看你凭什么卖我?!有本事你就把我抓起来关一辈子,不然我一定会去报官,让你挨板子、蹲牢房!你捡不捡?”

  别看她说得理直气壮的,其实全是虚张声势,吓唬人而已。她一没身份,二没亲人,卖了她轻而易举,不过死鸭子嘴硬,仗着朱大夫媳妇不懂律法可劲忽悠,她自己心里也很犯怵。

  坚持了半天,最后朱大夫媳妇还是捡起了地上的铜板,拿着金耳钉气呼呼地离开了。朱大夫媳妇刚一走,念姐儿就从堂屋门口跑了过来,一下子扑到她的怀里,大哭不止,“呜呜呜······吓死我了······”

  小孩子的感情最是纯粹,其实两人想处还不到一个月,不过,经过此事胡小鱼完全看清了沈永一家,都是老实善良之人。而她却一直在小心的试探着、防备着,将内心紧锁起来,现在她想敞开心胸,真正融入他们。

  胡小鱼将沈永和念姐儿都叫到了堂屋,当着念姐儿她奶奶的面,将所有首饰拿出来,摊开在炕上,平静地说道:“这些日子以来,我有很多话想说,却不没有机会,正好今天大家都在,我想说一说心里话。”

  忽略掉念姐儿她奶奶急切的目光,将这几天想好的身世来历和盘托出道:“我叫胡小鱼,家乡发了大水,和家人一路逃难至此,不想坐船时遇到风浪,翻了船,父母弟弟现都不在了,只有我被沈永所救。”

  其实她想了好几种身世,不是失忆就是孤儿,再不就是逃跑的丫鬟,统统不合适,还是这种比较合理,就算调查也不会有太大破绽。

  听到这时,念姐儿失魂落魄地问道:“你真的不是娘亲吗?”

  “不是。”她看着念姐儿认真道。

  “你们不仅救了我,还收留我,管我吃管我住,这些恩情我永世难忘,以后一定会报答的。这些是我醒来身上戴着的首饰,应该能值换几两银子吧,家里突然多了我一张嘴,粮食都不够了,念姐儿和奶奶也不能天天喝粥,给,你拿去买些粮食吧。”

  沈永看也没看就将东西推了回去,道:“这不算什么,我不过是碰巧遇到,不能见死不救,你不用想着报答。这是你的东西我不能要,好好收起来,家里还有五十几文钱,我明日就去镇上买点粮食,别担心。”说完,他又有些抹不开的低声承诺道:“你放心,等天再冷些我去一趟西边的松岭山,打几个狍子狐狸来卖,一定把那个金子赎回来还给你。”

  一听他这样说,胡小鱼还没说话,念姐儿奶奶就气得不行,嗓子里发出呼啦呼啦地响声,脸憋得通红却一句话也说不出了,睁大眼珠望着沈永。半身不遂这种病是越急越严重,急得嘴歪眼斜,口水流得到处都是。

  她的意思不言而喻。

  胡小鱼起身来到老人身边,用手帕帮忙擦拭口水,心里根本没有怪老人家,明白这个家实在太穷了,原本的祖孙三人都过得饥寒交迫,吃了上顿没下顿,若是再收留一个她,那沈永肩上的担子岂不是更重,她柔声道:“念姐儿奶奶,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不是坏人,也是好人家的女儿,不过世道艰难,求您再容许我多留一段时间好不好,一年为限,时间一到我马上离开,绝对不会拖累沈永和念姐儿的。”

  念姐儿奶奶浑浊的眼珠盯着她一动不动,似乎在怀疑她话的真假。

第七章

穿越之懒妻小鱼 如意儿 3105 2019.11.21 23:43

  一年的时间可以做很多事情,胡小鱼相信她一定可以自己养活自己,就像小姨一样,哪怕终身不嫁人,也照样活得肆意潇洒。

  虽然她不会种田,不会做菜,也没有高贵的身份,但只要她肯努力尝试,一定能够找到属于她的一技之长。

  在一旁的沈永道:“姑娘别说什么拖累不拖累的,你就只管安心住下,我沈永虽然没什么大的本事,但也不至于多你一个人就会全家挨饿,别多想。”

  而她对他的话置若罔闻,因为明白他是个心软善良的人,势必会这样说,也一定会救人救到底,只要她不离开,想必他也不会开口赶她走。但是有些事情还是要量力而行,倘若念姐儿奶奶执意让她走,那她绝对不会留下,不能因为别人的善良就道德绑架。

  虽然离开沈永家会凶险艰难,但也不是没有活下去的机会。

  胡小鱼一脸真诚地看着念姐儿奶奶,等待着老人家的答复,时间一点一点流逝,就在她快要放弃的时候,念姐儿奶奶终于有了反应,缓慢又坚定地点了点头。

  她感激地上前拥抱着念姐儿奶奶,笑着说道:“谢谢,谢谢你。”这一刻她发自内心的笑了出来,沈永一家给她的善意和恩情让她甘之如饴。

  在现代的忙碌生活中,有太多的尔虞我诈是非纷扰,所以人们都习惯在内心竖起一道墙,用来保护自己,只有在最信任的人面前才会卸下防备。而她也在念姐儿奶奶点头的那一瞬间把所有防备和冷漠放下,敞开心扉去爱和保护她们。

  可是那些首饰沈永却是无论如何都不收,两人争执了半天,最后决定还是她收起来,若是要用钱的时候,他再来找她拿好了。甚至他还将之前挣得铜板也将给她收着,也就是变相的让她来管钱。

  帮他管钱?以什么名义?

  她可不想不明不白的生活下去,毕竟她一个陌生女人整天和他吃住在一起,难免会传出闲话的。那以后就算是有相中沈永的人也不会再来上门了,岂不是耽误了人家的姻缘。

  商议之后,她决定认沈永为哥哥,成了兄妹就能够名正言顺地在他家住下去了,而且将来离开也方便。

  沈永对于她的这个提议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沉声道:“全听姑娘做主便是。”

  她笑眯眯打趣道:“还姑娘长姑娘短干嘛,以后就叫我小鱼好了,永哥。”

  沈永闻言一愣,却还是老实地唤了她一声“小鱼。”

  就这样,所有的事情都解决掉了,从此以后她便真正融入了这里的生活。

  每天早起和念姐儿一起生火做饭,然后照顾念姐儿奶奶。虽然她还是生不好火,但是做起早饭来还算有模有样了,沈永也又买了些粮食回来,她也可以不用喝稀到能照人的粥了。

  厨房草棚子的上面晾晒了几颗干菜,是入秋的时候那些长得不好或者着了霜冻的,索性扔在屋顶晾一秋天。入冬后拿下来,用水焯一焯就能吃。

  前几天偶然被她发现的,念姐儿奶奶瘫痪了好几年,根本不可能晾晒这些菜,想必是沈永收菜时扔上去的,但是总是外出打零工,根本没有想起来吃。她刚好可以拿来做个酱菜,省得一家子四个人顿顿都是粥,喝得人脸色蜡黄蜡黄的。

  心里盘算着用水焯了吃,一两顿就没有了。不如做成咸咸的酱菜,配着饭吃倒是可以吃好久呢。

  说干就干,她先将干菜摘干净,用水烫一下,随后切成细细的丝,放进坛子里,用家里沉年的豆子酱拌匀,密封放置一两日就可以吃了。虽然她不大会做美食,但是做酱菜还是难不倒她的,毕竟自己在外打拼生活,根本不能天天在外面吃饭,普通的家常菜还是能做一做的。

  在她忙碌着腌制干菜时,念姐儿十分懂事地来到身边帮忙。不过却是满脸没落的神情,也没有了那闪闪发光的眼神。

  从那日她明确地告诉念姐儿自己不是她的娘亲后,念姐儿就一直失魂落魄的。她知道真相对于孩子来说太过残忍,但真相就是真相,永远没办法改变。而且她总有离开的那一天,终有面对现实的一日,那么不如早点告之真相,小孩子是要长大变坚强的。

  又有好几日没有看到过沈永,想必还是早出晚归地四处做工吧。他前几日买的蜀黍米差不多有四十多斤,花了差不多二十文,是最差等的粮食。剩下三十文钱给念姐儿奶奶抓了汤药,一下子把家里的银钱花没了,也因此他才会这样忙碌吧。

  村里人只有在春种农忙时才会吃三顿饭,其他时间都是吃两顿饭,毕竟干活的时候不吃饱没力气。但是沈永家的田地早就被他父亲沈寿赌钱输掉了,因此他们家一年四季都是两顿饭。

  可就是这样节省着吃米缸也见了底,胡小鱼知道沈永最近会这样拼命的打工挣钱,还是心里不想动用她的首饰。

  她既感动又心疼,这世上怎么会有他这样傻的人啊?!她决定自己亲自把这些首饰换了钱,然后直接给家里买米买油买菜,先斩后奏。

  村里人每隔一天就有牛车去镇里,她刚好可以去镇上把首饰卖掉,但是她初来乍到什么都不懂,想要找人陪她一起去稳妥些。

  但是认识的人有限,沈永太忙,念姐儿还要留下来照顾奶奶,都不合适。思来想去,决定找茹茹陪自己去好了,不知道为什么她打心底里喜欢茹茹。虽然沈永他二叔家的沈佩待她也很友善,但是她总是能从沈佩看向自己的目光中,察觉到一丝精明,让人亲近不来。

  于是她带着一点自己腌制好的酱菜去了茹茹家,刚走到门口,突然一个小男孩跑了出来,一边跑还一边喊道:“我不穿,不穿,就不穿!”

  她忙往旁边一躲,好险将酱菜撞翻,酱菜撒了没关系,装它的碗可要紧,家里的碗总共就没几个,砸不起啊。

  小男孩没跑两步就被从院子里出来的茹茹捉住,训斥道:“不穿外衣就往外跑,回头再出一身汗肯定会生病,都和你说过多少回了?啊,你要是再这么不听话我可要打你了啊?!”说着就将手里的短袄熟练地套在男孩身上。

  原来是茹茹的弟弟,听说茹茹父母十分偏爱这个弟弟,取了个小名叫“小疙瘩”,意为全家的宝贝疙瘩。

  不想茹茹刚帮他把衣服穿好,小男孩立马跑开,还不忘回头调皮的冲着茹茹做了个鬼脸,显然这样的对话说了太多次小男孩根本不害怕。

  这样熟悉的情景让胡小鱼忽然想起了她的弟弟胡小磊,那时候她刚被父母从姥姥家接回去,父母仍然每天忙碌着,只好由她来照顾弟弟,直到弟弟上小学。

  弟弟小时候白白嫩嫩的,宛如一个福娃娃,她喜欢的不得了。后来弟弟渐渐长大,变得调皮捣蛋起来,她也总是像茹茹这样整日追在他屁股后面操心。那时候她是真心疼爱弟弟的,就算后来父母为了弟弟把她压榨的喘不过气来的时候,她还是会在忆起弟弟孩童时眉欢眼笑。

  茹茹转身这次发现了站在一边的胡小鱼,道:“小鱼,你怎么在这?是来找我的吗?快进来坐坐。”

  她被从回忆中拉回到了现实,缓了缓才开口道:“是啊,来给你送我新做好的酱菜。”说着将碗递给茹茹,又道:“是用干菜做的,你尝尝要是喜欢我再给你送。”

  茹茹忙接过去,道:“哎呀,真的吗?谢谢你啊,正巧最近现在没有什么菜吃呢,我就不和你客气啦。”

  “嗯嗯。”她笑着回道。

  茹茹也不客气,直接用手捏起一点放到嘴里,刚一尝,嘴巴里就充满了干菜的咸鲜味,比直接用粗盐腌制出来的咸菜要好吃得多,很爽口呢,含糊的道了声好吃。

  见茹茹喜欢吃她心里也十分高兴,趁机问茹茹明日有没有时间陪她去一趟镇上。一听这事,茹茹爽快地答应下来,还让她明天早上来自己家早饭,然后再一起坐着吕斌家的牛车,省得她大早上忙活了。

  推脱了半天也拗不过茹茹,最后她只好答应下来。

  说定此事后她便往回走,现在距离晚饭还有时间,她不紧不慢的四处打量。其实沈永家并不在村子里,而是在距离村里有段距离的河边。只因原来的祖宅统统被沈寿输掉了,只得去村外找了处废弃荒宅粗粗修葺一下来住。

  不过她既然要留下来生活那就必须了解自己生存的环境。

  她从茹茹家往东走了不远,就被一户人家的房子所吸引,是宏伟气派的砖房,古色古香的院落在大多数的茅草屋和土坯房中间非常显眼。

  正巧大街上此时没有行人,她有些好奇的站在院子门口观望着,心想这没准是古代的祠堂的,修建的这么宏伟。也不知道里面什么样子,有心想进去看一看,可她听说过古代女子是没资格进祠堂的,是为不祥。

  她是没有勇气正面冲击封建礼教的,看不到里面有些失望底扁了扁嘴,刚准备离开,忽然院子里走出一人,吓了她一跳。

  不想那人她却认识,是沈俊。

第八章

穿越之懒妻小鱼 如意儿 2381 2019.11.22 23:11

  其实让胡小鱼好奇的地方根本不是什么祠堂,而是村里赵秀才创办的学堂。赵秀才原是一位朝廷官员的幕僚,早年破受赏识重用,可是后来这位官员在官场上失利被贬官,他也跟着受了冷落,索性就回到老家开学堂,不再参与朝廷之事。

  村里人十分崇尚读书人,对学堂更是心存敬畏,轻易不会有人在附近逗留。下学的沈俊也是一愣,没有想到门口会有人在。

  这是他第二次见到胡小鱼,整个人已经改头换面了,头发也学作村里人一样规矩地编成两个辫子垂在胸前,他率先开口道:“胡姑娘,你怎么在这里,是有什么事吗?”

  她轻轻摇了摇头,“不是,我没有什么事情,就刚好走到这儿,一时好奇就停下看一看。”说完往前凑了一步,小声问道:“这里是村里的祠堂吗?是不是会在这处罚犯错的族人?”

  以前看电视剧常常有族长会在祠堂鞭打惩戒别人,就像白鹿原里的田小娥就不就是在祠堂里被人怕扒了裤子挨打嘛。在封建社会像这样的私刑时常发生,包括什么不贞的女子会被浸猪笼之类的,而官府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还是现代法制社会比较好,无论是什么人都会平等对待,哪怕是犯人也有人权,不会被随意伤害。

  所以她对祠堂这个杀人不用偿命的地方有种本能的惧怕。

  她的突然靠近让沈俊有些意外,脸上一时间发烫起来,半晌才回答道:“啊···不是,不是祠堂,咱们村子没有祠堂的,只有像李家村那样都是一个姓氏的村子里才有祠堂。这里是学堂,平时学生上学的地方。”

  这样一说她有些明白了,原来是学堂啊,没想到学堂的房子修建得高门大户的,也不知道这里的先生会不会和电视剧里面演得那样,是个白胡子老头,说起话来摇头晃脑老气横秋的。想到一个老头对着一堆娃娃在一块晃着脑袋她一下子笑出了声。

  一抬头看见沈俊正瞧着她发愣,忙摆手解释道:“我对学堂可没有不敬,哈哈哈···不好意思啊,我···我就是有点好奇,也不知道先生在里面授课时会是什么样子。”

  他一脸原来如此的神情,“哦,这样啊,没关系,你要是好奇我便带你进去看看如何?”

  这回轮到她发愣,古人不是说女子无才便是德,不允许她们进学堂的吗?!

  他柔声解释道:“学堂的赵秀才是个不拘一格的人,相信巾帼不让须眉,女子也可以进出学堂的,而且谁家的女儿也可以来这里读书习字,虽然不能和男子一样能够步入仕途,但赵秀才说能识几个字也是好的。”

  这样一说她倒是十分认可这个赵秀才,可见古代也不都是老学究嘛,附和道:“这个赵秀才见识不凡,我喜欢。”

  喜欢?

  他忍俊不禁,若是旁人听了必会惹出笑话,“要不要进去看看?我刚好无事,可以带你四处走一走。”

  他的提议正和她意,刚要答应。

  忽然,念姐儿不知从哪里跑过来拉住她,小声祈求道:“小鱼,我等你好久了,回家吧。”

  闻言,她一时犹豫起来,一边是她很有好感的沈俊,一边是待她有恩的念姐儿。

  要怎么选择?

  倒是沈俊看出了她的为难,深解人意道:“天色不早了,胡姑娘还是和念姐儿先回家吧,反正学堂一直在这里,等改日有机会我再带你进去逛一逛也是一样的。”

  也只好这样了,于是她颔首答应,随后牵着念姐儿的小手一起走回了家。一路上,念姐儿异常安静,忽然不在她耳边叽叽喳喳地说话还真有些不习惯了。

  晚饭特别简单,煮了点粥,还有几个红薯,配上酱菜,不一会儿就做好了。她将饭菜端去了堂屋,之前念姐儿家吃饭常常是先喂洪婆子吃,然后不是在锅台边就是端着碗随便找个地方一吃就完事,压根没有家的氛围。

  自从她从念姐儿那接手开始做饭后,除了沈永常常在别人家做工吃了饭再回来以外,便让大家在洪婆子的堂屋的炕桌上一起吃饭。而洪婆子对她的这一举动似乎很是认同,也不再用眼睛瞪着她,显然开始接受她这个陌生人了。

  吃了饭,她将碗筷麻利地收拾下去,然后自己拿到外面厨房刷洗。让念姐儿陪着洪婆子说会话聊聊天,以免洪婆子刚吃了饭马上睡觉容易积食,老人家的肠胃不似年轻人健康,特别容易生病,尤其是长期卧病在床的,更容易出现其他疾病。

  她一边用凉水洗碗一边胡思乱想,怎么也料不到身为现代社会的都市白领的自己,会为了节省一点柴火,大秋天在这四处漏风的草棚子里用彻骨的冷水刷碗。

  唉,热水随便用的生活已经成了一种奢望。

  她洗碗的动作十分迅速了,可是双手还是被冻得通红发涨,将碗筷的水稍微泠一泠,整齐地摆放到碗柜中。看着破旧的碗柜心里想着,这个家里就没有一件好的物件,都是破旧的,真是够苦的啊,她一定要快点想到挣钱的法子。

  收拾完事准备回屋,刚一转身就被吓了一跳。

  一个黑影赫然出现在厨房门口,仔细一看,原来念姐儿站在门口痴痴地看着她。这孩子最近总是这样无声无此地跟在她身边,无奈之下她来到念姐儿身前,蹲下来与她目光相接,问道:“念姐儿,你为什么总是这样一言不发的跟着我呢?”

  面对询问念姐儿一脸的欲言又止。

  她只好循循善诱道:“念姐儿,不出意外的话我们会在这个家共同生活一年,你要是对我有什么不喜欢的地方一定要说出来,说出来以后我才能慢慢改正啊,可是你不说我又怎么能够知道呢,是不是?”

  念姐儿这才开口道:“我没有不喜欢你,我很喜欢你,可是······你······”

  她没有丝毫不耐烦,安静地等着念姐儿往下说出心里话。过了一会儿,念姐儿继续说道:“你真的不是我娘亲吗?可你像项娘亲一样给我梳头发,抱着我睡觉,甚至还会给我讲故事,那天你是骗我的,你就是娘亲对不对?”

  原来还是这件事情。

  念姐儿可怜楚楚的模样,让她特别不忍心,但再心软也不能欺骗,于是她直视念姐儿的眼睛,认真说道:“我没有骗你,那天说得话都是真的,我不是你娘亲。就算对你再好也取代不了她的,这世上就是有很多的遗憾和不完美。不过你要相信,虽然你娘亲不在了,但是她会在一个你看不到的地方默默保护着你的,知道吗?”

  随着她的话,大颗大颗的泪珠从念姐儿的脸上滑落,最后却还非常懂事地点着头。

  念姐儿那无助又可怜的模样让她心疼不已,她将念姐儿抱在怀里,轻抚着后背,道:“别难过,会好起来的,等你长大就不会再难过了。”

  其实不是长大就不再难过了,而是学会了忍耐和放下。

  

第九章

穿越之懒妻小鱼 如意儿 2628 2019.11.23 23:18

  次日一早,胡小鱼还没有起床,就听见院子里传来茹茹那爽朗的笑声。

  忽然想到今天要一起去镇上,她赶忙起身,手忙脚乱地穿衣服。来找她去自己家里吃饭的茹茹推门进来,看到她的样子,打趣道:“懒姑娘,沈永哥都已经扫完雪出去干活了,你们两个却还在睡觉。看以后成了婚在婆家还敢不敢这样偷懒。”

  她对茹茹的打趣一点也没有害羞,反而诧异地问道:“下雪啦?”

  “对啊,昨天夜里下起来的,还不小呢。也不知道去镇上的路还好不好走,所以咱们要早点出发了。”茹茹回答道。

  那这算是初雪了吧。她往窗外看了一眼,现在外面还在飘雪,难怪会感觉屋里特别冷。

  离开温暖的被窝穿上衣服的感觉太难受了,她哆哆嗦嗦地下了床,回身将自己那床被子加盖在念姐儿身上,又掖了掖被角,并没有叫醒念姐儿,这孩子昨天默默哭了很久,还是让孩子好好睡一觉吧。

  于是她拿上今天要用的东西跟着茹茹一起回了家。

  一踏进茹茹家的院子,就看见茹茹的弟弟小疙瘩拿了一把木头雕成的剑胡乱地挥舞着,一会儿追赶院中的小鸡,一会儿不停戳一戳雪堆,玩得不亦乐乎,丝毫不在乎脸蛋儿和小手冻得通红。

  茹茹见状大步上前揪住他的耳朵,气道:“你咋这么皮呢?!棉衣也不穿就出来玩,爹娘也不说出来管一管,欠打了是不是?”

  小疙瘩他人不大却很灵活,一眨眼就挣脱了茹茹的钳制,一边往屋里跑一边大喊:“娘,娘,我姐又揪我耳朵啦!”

  果然,一个扎着围裙的中年妇女快步走了出来,忙把小疙瘩护在怀里,无奈道:“哎呦,你个当姐姐的咋老是欺负弟弟呢,就不能让一让他,他还······”

  一抬头看见胡小鱼正站在茹茹身边,忙停下唠叨,笑着对她说道:“是小鱼吧,快进来暖和暖和,饭菜都端上桌了,就等你来了,快,快进屋。”

  茹茹家里也是三间土坯房,不过比起念姐儿家却是要好上许多。一进门就是厨房,西屋才是茹茹父母的正屋,而东屋现在是茹茹的房间。

  饭桌摆在了西屋靠近炕沿边的地上,茹茹她爹是个方脸的中年汉子,姓郝,排行老三,村里人都称呼为郝老三,他端坐在炕沿边上,笑呵呵地同胡小鱼打着招呼。

  茹茹熟练地在炉子上给她爹温酒,而茹茹她娘也麻利地给小疙瘩重新洗手擦脸,完事把他抱到了炕上,紧挨他爹坐下,又进到厨房忙碌去了。茹茹将温的酒端到了郝老三面前,然后紧挨着她坐下,笑着对她道:“小鱼,别见外,快吃吧,吃完咱们也该出去了,小心吕斌的牛车坐满了。”

  她看了眼没有上桌吃饭的茹茹她娘,有些疑惑,难道他们家不许女人上桌吃饭?!而且茹茹和郝老三也都一脸司空见惯的模样。她想了想决定还是不要问出口,点头答应了一声,拿起碗开始吃饭。

  不一会儿,茹茹她娘端着一碗鸡蛋羹也上了桌,然后将鸡蛋羹吹凉再一口口喂给小疙瘩。

  看来是她误会了,还以为是糟践妇女的封建观念,原来人家只不过是给小儿子开小灶而已。

  她和茹茹刚放下碗筷,院子外面就传来吕斌赶车的响鞭声。于是,两人赶忙出了门,来到外面一看,牛车上已经坐着好几个人了。其中有她认识的沈佩,还有之前在河边和茹茹吵架的高小宝他娘,沈佩看见她们两个人忙往一旁挪了挪,把中间暖和的位置让出来,道:“小鱼,茹茹,快上来,坐在这儿。”

  所谓的牛车就是一头牛后面拉着一个板车而已,连车棚都没有,风雪直接打在身上。也许是昨晚下雪的缘故,板车上面铺了一床旧被子,坐在上面也不会太冷。

  她手脚笨拙地先爬上了车,看着沈佩格外殷勤的目光,有些不喜,自从她还给朱大夫媳妇一颗金耳钉的事情传出之后,沈佩进出念姐儿家的次数明显多了起来,虽然没有说过什么过分的话语,但是这样的目光让她感觉自己像一块被狐狸盯上的肥肉,特别不舒服。

  想了想将靠近沈佩的位置让给了后面上车的茹茹,她则挨着一位老婆婆坐着,大家坐得十分紧凑,靠在一起更加暖和。见两人坐稳了,吕斌便扬了扬鞭子,发出一声脆响,牛车就开始慢慢地往前动起来。

  刚走不远,就听见后面传来一个女声,“吕斌叔——等一等——等一等——”。

  吕斌忙停下牛车,不一会儿,追上来一个女生,身后还跟着小娃娃。

  看清来人后,茹茹对着女生问道:“娟娘,你怎么来了?”

  来人正是茹茹自小的姐妹娟娘。追上来的娟娘气喘吁吁地说道:“你怎么去镇上也不和我说一声啊,害得我去了你家一趟才知道。”

  “啊,我也是昨天才决定去镇上的,所以才没提前和你说,不过娟娘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茹茹有些不好意思道。

  娟娘将手里的布包递给茹茹,吩咐道:“这是我的绣活,你帮我拿到镇上咱们常去的那家布庄卖了吧,还是之前的价钱,你记得数一数,别让他们少给了咱。”

  茹茹伸手接过去,一点也不在意娟娘那颐指气使的态度,“行,我知道,对了,你有没有什么要买的东西吗?我正好一块给你带回来。”

  闻言,娟娘还没说话,反倒是跟在娟娘身后的小娃娃丽娘小声央求道:“姐姐,我想吃糖——”

  “吃什么吃?!你就知道你,讨债鬼!”呵斥完丽娘,对茹茹说道:“没有什么要买的,行了,你们快走吧。”

  直到牛车走出去好远,还能够看到娟娘用手一下一下点在丽娘的头上,而丽娘一边用胳膊擦眼泪一边小跑跟在姐姐身边。

  胡小鱼看着这一幕久久不能回神,她其实也有段时间很讨厌弟弟。因为有了弟弟,她不仅连和朋友出去玩的时间都没有,而且她的东西甚至是作业本都会被他毁掉,父母却以他还小的理由置之不理。

  慢慢的,她开始对他冷脸、熟视无睹,可是弟弟就会像丽娘一样,紧紧跟在她身边冲她伸出小手哭喊着:“姐姐抱——姐姐抱——”,一吃到什么好吃的东西,他就会硬塞到她嘴里,道:“姐姐吃——姐姐吃——”。

  最后稚嫩纯粹的童心终于打动了她。

  忽然,头皮一阵撕扯的痛打断了胡小鱼的回忆。

  回头一看,是一个有些消瘦的姑娘,正在拉扯她的头发,嘴里还在不停嘀咕着谁也听不清的话。

  “快松手!松手!听话啊,乖儿······”高小宝他娘忙拉住姑娘的手,一点一点将她的头发从姑娘手里掰了出来。

  胡小鱼赶紧将头发撩到身前,往前挪开些。不想那个姑娘却突然暴躁起来,不停地挣扎喊叫,将周围的人险些撞下牛车。高小宝他娘干脆利落地将姑娘紧紧抱在怀里,无论那姑娘撕咬或是用头不停地撞向自己都不松手,并在姑娘的耳边不停地安慰着,过了能有一刻钟那么久,那姑娘才渐渐冷静下来。

  被吓坏的胡小鱼扭头看向茹茹,用目光询问什么情况。茹茹悄悄凑到她的耳边说了一声“是二丫。”

  她这样才恍然,茹茹之前和她说过高家二丫的事情。当初二丫生病发烧,高小宝爹娘因舍不得银,狠心地仍由二丫在家里病着,拖到最后就被烧坏了脑子,虽然没有缺胳膊少腿,但是会时不时地会发起疯来。而高小宝的爹娘也因此事常常被村里人说闲话。

  如今二丫这样将来恐怕也没有人会上门说亲了,没准高小宝爹娘要照顾二丫一辈子。这也算是他们夫妇的报应。

第十章

穿越之懒妻小鱼 如意儿 2163 2019.11.24 22:22

  三溪村到镇上大约有十三四里地的路程,平时坐牛车差不多半个时辰就能到,但是今天差不多走了一个时辰。好在胡小鱼和茹茹一直坐在牛车中央,倒是也没有怎么冻着。

  刚一进镇上,吕斌叔便在马路边上停下牛车,嘱咐回去的时候牛车还在这里等着大伙。于是,大伙纷纷下车往镇子里走去,茹茹也和胡小鱼说道:“我们也走吧,先去布庄把娟娘的绣活卖了,然后再逛一逛,怎么样?”

  她点了点头,刚好可以先了解一下这里的物价,再看看能不能找个赚钱的营生。

  这个镇子名叫桃山镇,地处交通要塞,常常有过往的商客途径这里,所以桃山镇上的人们也算得上是丰衣足食、安居乐业。

  桃山镇中,八街九陌。往日里街上的人们络绎不绝,今日却并不多。

  她和茹茹两人率先来到娟娘卖绣活的地方,锦绣布庄。

  一进去,正在柜台后面打盹的伙计,立马脸上堆满笑意迎上来,道:“两位姑娘,随便看,我们店不仅有全镇最全的布料,还有成衣出售,也可以量身定做,都是手艺不俗的绣娘亲自缝制的······”

  茹茹打断道:“那个,我们是来卖绣活的,不买东西。”

  “哦,等一下哈。”伙计有些失望,回身向后屋的布帘里喊道:“老板娘——有人来卖绣活喽。”说完拿起鸡毛掸子在柜台上四下掸灰,不再理会两人。

  不一会儿,一个身穿石榴红袄身材丰腴的中年女子从后面撩起布帘走了出来,打量两人几眼,来到柜台前笑道:“原来是茹茹姑娘啊,之前的那批绣活这么快就绣完了?”

  茹茹将包裹放在柜台上,一边打开一边说道:“哪有这么快,我的还没有绣完呢,这是娟娘的绣活,她托了我还帮忙带过来的,老板娘你看一下。”

  老板娘答应一声,亲自检查,每一件绣活都翻检一遍后,才道:“和之前一样,还是按照中等绣工价钱结算,香包六文、荷包八文、手帕五文、络子两文,香包和荷包各一个,手帕七条,络子十五条,一共七十九文。”

  说完后数出七十九文铜钱给茹茹,道:“你数一数,看看账目对不对?”

  茹茹特别羡慕娟娘的绣工,村里的姑娘们也只娟娘一人能够拿到中等价钱。而且往往卖绣活挣了的钱父母不要,都由着自己零花用,道:“不用数了,我们一直在你家卖绣活从来没有算错过的,又怎么会信不过老板娘吗?!”

  老板娘笑了笑,看向从茹茹开始与她交绣活开始,便暗中和伙计不停交谈的胡小鱼,一眼被她那带有颜色的头发所吸引,好奇地问道:“那位姑娘瞧着眼生,不是本地人吧?”

  茹茹将娟娘的钱小心收好,又把用来装绣活的布包拿在手里,回答道:“没错,她是我的朋友小鱼,刚来到我们三溪村不久,今天我就是为了陪她才来镇上的。”

  胡小鱼敏锐地察觉两人的注视,转身对茹茹道:“完事了?”

  茹茹颔首,然后两人便辞了老板娘一起出锦绣布庄。

  其实她方才虽然是在和伙计闲聊,但目标却是打听这里的物价与行情,刚开始伙计知道她不会买东西不愿意搭理她,于是她悄悄给了伙计几文钱,伙计见只是随便回答几句话就有钱拿,也就任她打听了,而她也如愿的寻消问息。

  她在心里慢慢核算了下,根据和伙计打听来的物价,一两银子差不多相当于现代的四千元钱,那么一文钱就等于现代的四块钱。

  物价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低,看来沈永为了救她花的三两银子,就差不多一万二呢。放到现代社会中,也没有几个人能够做善事做到这个份上了吧。

  接下来她打算在桃山镇的各个当铺和银楼逛一逛,最好能够找个大土豪把自己的东西全都买下来。

  她的金项链应该很好卖,反正按重量算钱,不会有太大的差价。倒是那串粉水晶有些为难,有点不知如何定价,毕竟水晶在古代属于比珠宝玉器还要珍贵的物件,最早属于贡品,慢慢的成了达官贵人斗富的珍宝。

  虽然在现代好一点的水晶手串有几千到几万块不等,可在古代那就另当别论了,真真是算得上有市无价。

  两人接连去了几家规模不大的首饰店铺,因为她只问价格却什么都不买,几番下来伙计们纷纷不耐烦搭理。尤其一看她们的衣着打扮就知道不是什么富贵之人,八成是乡下来的土包子,话里话外充斥着盛气凌人。

  刚又从一家店铺出来,心有成算的她带着茹茹直接走进了一家永昌当铺。

  “两位要当什么物件啊?”一位八字胡小眼睛透着精明的中年男子坐在柜台后面问道。

  她走到跟前,从怀里拿出金项链和一只耳钉递过去,并没有说话。

  男人刚开始一接手,只是随意掂量几下,不一会儿,他的脸色有了细微的诧异,凑到眼前仔细察看了半天,才若无其事地问道:“姑娘打算当多少银子啊?”

  她挑了挑眉,道:“掌柜都不问问是死当,还是活当吗?”不是她得意,实在是现代工业技术水平下的黄金,无论纯度还是成色都是古代无法媲美的。想也想又补充道:“我是第一次典当东西,不知道应该要多少银子,不如掌柜先给开个价吧。”

  茹茹方才接连被伙计冷嘲热讽,渐渐有点胆怯起来。见她与掌柜谈论价格,心里想要帮衬她,于是涨着胆子插了一句,“我们可四处打听过行情了,你···你别蒙我们。”

  男人眼睛一转,道:“那是自然不会,嗯,这两样东西的成色不错,样式也新奇耐看。这样吧,活当我出六两,保留三个月。死当呢,会多一些,十两,如何?”

  一听能够当这么多钱,抵得上稍微富裕点人家一年的花销了。茹茹大吃一惊,紧张地看向胡小鱼,不知道她会怎么决定。

  她在心里估计一番,价格还算公道,但也不会比她在外面珠宝店铺里卖的贵。不过若是在外面店铺里卖的话,一时半会也是卖不出去的。少一点就少一点吧,起码没亏了。

  而且有了这笔钱,那串水晶手串就不用着急出手了,她可以慢慢卖,张扬着卖,卖个好价钱。

  点了点头,道:“那就死当吧。”

第十一章

穿越之懒妻小鱼 如意儿 2381 2019.11.25 23:56

  胡小鱼揣着刚到手的十两银子和茹茹两人一起走出了当铺,一出门茹茹就不停大口喘气,拍着胸脯道:“妈呀,可憋死我了!”

  她忙问道:“茹茹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不是不是。”茹茹摆着手,喘了半天,看着她认真说道:“这是我辈子第一次见到这么多钱,紧张的不行。你是不知道啊,刚在在屋里我特别怕自己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会给你丢脸,一直憋着气不敢说话。十两啊,我们家一年也挣不到十两!老天呀,我才知道,原来小鱼你们家这么有钱,随便一件首饰就值这么多银子,额···你该不会真的是富家大小姐吧?!”

  她扑哧笑了出来,忍不住伸手捏了捏茹茹那肉嘟嘟的圆脸,笑道:“你这个脑袋里都在想着什么?什么富家大小姐,我就是个普通人,再说我现在这样的处境,就算之前家里有钱也没有用了啊。”

  茹茹恍然想起她的身世,安慰道:“你也别太难过,以后我就是你的姐妹。你有什么事就来找我,我一定···一定···好好保护你的,别怕。”

  “傻姑娘。”她被眼前这个人的耿直和善良感动到了,故作轻松道:“那可说好了啊?!”

  “当然,我说话算数。”

  “那我们去大吃一顿吧,下馆子去!”

  “啥?”

  “哈哈哈”

  ······

  本来胡小鱼打算带着茹茹去吃顿饭,也随便看看她能不能凭借自己的厨艺发家致富。

  两人兜兜转转终于来到了霄云楼,桃山镇最大的酒楼。可是一看到酒楼四层高的建筑和镀金的牌匾,还有络绎不绝的客人,茹茹死活不肯进去,无论她如何劝说还是把她拉走了。

  最后两人去了霄云楼街对面的小食铺子,一人一屉肉包子一碗粟米粥,还是在她一再地坚持下才买的肉包子。可就算这样,茹茹还是对她说教了许久。

  两人刚坐下,东西还没端上来的时候,那股诱人的香味就直往人鼻子里钻。不一会儿,店家手脚麻利地将餐食端到桌上后,她一眼就被皮薄馅大的包子所吸引,光是这包子的模样她恐怕就捏不出来。用筷子夹起一个包子,小心地咬上一口,鲜美的汤汁瞬间流入嘴里,面皮浸满了肉汁的味道,又香又劲道,简直是太好吃了。

  她十分惊喜地对茹茹不住地点头,见她也是一副小馋猫的模样,两人相视而笑,最后顾不上说话,纷纷开始对食物下手了。

  一边吃着包子,一边暗叹她想要靠美食发家致富的愿望怕是很难实现了。没成想古时人们的厨艺这般的厉害,她还是不要班门弄斧得好。也许是在念姐儿家连续吃了快两个月的蜀黍米粥的缘故,她现在吃起肉来可以算得上是风扫残云。茹茹见状以为她着急办事,也吃得狼吞虎咽起来,忽然不小心噎住了。

  她忙将自己没有喝几口的粟米粥喂给茹茹,叮嘱道:“你慢点吃,我们等下雇车回去,不用着急,快喝点粥。”

  眼下时间刚过中午,吃完饭还来得及坐吕斌叔的牛车会村子里,但是胡小鱼想了想,决定用这笔钱给念姐儿家里置办齐全必要的生活用品,这样吕斌叔的牛车恐怕坐不下了。索性最后雇车回去,省事又方便。

  喝了粟米粥后,茹茹拍着胸脯半天才缓过气来,“妈呀,可噎死我了。”

  她宠溺地摇了摇头,茹茹四下看了看,才上身凑过来小声道:“雇车得好多钱呢,要不咱们还是坐吕斌叔的牛车回吧?大不了让他稍微等一等咱们。”

  “没事儿。”她帮茹茹擦了擦嘴角,道:“咱们待会要买的东西不少,放在牛车上要占挺大的地方呢,吕斌叔怎么收钱啊,按占地算的话他张不开嘴,可按人头算的话他吃亏,倒不如咱们单独雇车省事了。”

  茹茹想了下,认同道:“也是。”

  她问道:“吃饱了吗?”

  茹茹摸了摸肚子,满足道:“嗯嗯,吃得好饱啊。嘿嘿,不瞒你说,我都好久没有吃过肉包子了,上次还是快过年的时候爹从镇子买回来的呢。”

  看着茹茹满足的样子她也格外高兴,这是她来到这里第一个不在乎身份家势把她视着姐妹的人。

  结账前,她又让伙计帮忙装了一屉肉包子还有四张葱油饼,然后才拿出银子结账。茹茹以为她是要带回去给念姐儿吃的,其实不是,这些是她给茹茹家人准备的,但是怕茹茹知道会拒绝,所以决定等回到村子后直接拿给小疙瘩好了。

  吃完饭两人格外有力气,先去雇了辆牛车花了二十文钱,然后去买了十斗粳米、五斗粟米、五斗白面,一斗差不多十二斤左右,算上家里之前沈永买回来的蜀黍米,应该能够吃到年后。正好这里也有买油盐酱醋茶之类的调料,索性把它们也买来了些。

  想起念姐儿一直用的豁牙碗,她又一口气买了八个瓷碗,两个坛子,若干个碟子和铲子之类的厨具。最后去了肉铺,一问价格,九文钱一斤,差不多三十六块一斤,真贵啊!难怪村里人普遍吃不起肉,换谁谁也吃不起啊。

  她一狠心称了十斤肉,让屠夫专门割的肥一点的肉。这样瘦肉平时做饭吃,肥肉剔出来,炼成荤油存起来,做菜的时候偶尔放一点吃起来也很香。

  想着而不能光吃米过日子啊,她又买了许多冬苋菜、鸡蛋、豆腐、茄子、王瓜等等,反正是她能想到的都买了个遍。当然手里那十两银子现在也花出去了三两半。

  最后帮着车夫将东西全都搬上了牛车后,乱七八糟的物件几乎占了一大半位置,然后两人也精疲力尽地爬上牛车,开始往回走。

  直到牛车路过茹茹之前卖绣活的锦绣布庄时,胡小鱼才猛然想起念姐儿家那棉花都结成块的被子,又薄又硬根本没办法御寒。急忙让车夫停下,拉起茹茹匆匆去布庄买棉花。可是一进去她就懵了,因为她根本不知道一床被子应该需要多少斤棉花,而且就算买完棉花她也不会做被子啊,针线活她是一窍不通。

  老板娘见状十分善解人意地告诉她有现成做好的被子,不过价格也稍微贵一些,毕竟要算上手工钱。她觉得虽然贵了点,但是要她自己做的话指不定猴年马月才能弄好,于是决定直接买做好的被子算了。

  茹茹却拦住她,伸出五根手指压低声音道:“小鱼,咱们买了棉花和布料回去自己做的话差不多能省下五文钱呢,别花冤枉钱,今天已经买了不少东西了,你手里要留点钱才踏实。”

  她只好如实相告,没想到茹茹却大手一挥,道:“这有什么啊,我会做啊,交给我好了,保证不出两天就给你做好了。”

  闻言她真是感激不已,于是听从了茹茹的意思买了棉花和布料回去,她手里现在就剩下五两银子了。最后两人心满意足地背靠着背瘫坐在牛车上,带着一堆东西在天黑之前赶回了村子里。

  

第十二章

穿越之懒妻小鱼 如意儿 2484 2019.11.26 23:33

  快到三溪村的时候太阳已经完全落了下来,夜幕低垂、炊烟四起。

  两人坐着牛车刚一到念姐儿家院门口,听见声音,小疙瘩和念姐儿两个小孩子急忙从院子里跑了出来。

  念姐儿家距离村里还有一点距离,而且天色也有些暗,不知道小疙瘩他是怎么一个人走来这里的。茹茹上前抱起他,一摸小脸果然感到冰凉,心疼道:“怎么这么晚还出来啊,爹娘也没有管管你,冷了吧?!”

  他见到姐姐很高兴,大声道:“我和爹说过要来接你回家,你怎么现在才回来,我都饿了。”

  于是,茹茹回身和正在吩咐车夫将东西搬进屋里的小鱼说一声,便要抱着小疙瘩回去了。闻言小鱼连忙喊住她,将之前买的肉包子和葱油饼拿给她,“今儿辛苦你和我忙活了一整天,这些吃的你就带回去给家里人尝尝吧。”

  牛油纸包一递过来,小疙瘩一下子就嗅到了里面的香味,惊喜道:“好香啊,是肉肉!”茹茹知道是自己在吃饭的时候说的那句话让小鱼记在心里上了,忙拒绝道:“不行不行,今儿和你去镇子里坐车吃饭统统都是你花的钱,哪有还往家里带东西的,我不能要,你还是留着给念姐儿她们吃吧。”

  “念姐儿她们还有呢,你要是总这样和我算账以后有什么事情我可不找你啦?再说我这是给小疙瘩买的,算是借用他姐姐的报酬。”小鱼说完将牛油纸包塞到小疙瘩怀里。

  小疙瘩虽然很馋但还是看向茹茹,见到她点头允许才用双手接住,小心打开一角,兴奋地大叫道:“哇!是肉包子!”

  茹茹无奈又宠溺地点了下他的头,道:“你个馋猫,就知道吃,还不快说谢谢。”

  小疙瘩听话地说了句,“谢谢小鱼姐姐。”

  难得小疙瘩同小鱼说了回话,之前见了她都自顾自地去玩。伸手捏了下他的小脸,道:“好了,趁着天色还没彻底黑下来你们快点往家走吧,不然待会你爹娘该担心了。”

  而说说笑笑的三人从头到尾都没有察觉到念姐儿的不高兴,小鱼送走茹茹姐弟后回身没有看到念姐儿,还以为她是帮忙往屋子里拿东西去了呢。

  不一会儿,小鱼给车夫结完了车费,关上院门,然后快步走进堂屋。

  小鱼心里一想到大家看到这些东西时欢欢喜喜的模样,她嘴角的笑意就压都压不住了。刚一进屋发现沈永也在屋里,高兴地说道:“永哥,你也这么早回来啦,正好快来看看我买了好多东西呢,吃的穿的用的什么都有,反正是想到家里缺什么我就······”小鱼一边说话一边将买回来的东西纷纷打开。

  今天早上沈永就知道小鱼和茹茹一起去了镇子上,想是去买些女人家的东西,也没有太在意。现在终于等到她回来了,不成想人还没进院子,一个个包袱却先进来了。他粗粗打量几眼,置办这些东西起码要花费四五两。

  她哪里来得钱?忽然想起那日的金首饰。一定是了,她把首饰当掉,然后才置办了这些东西。若是早知道她去镇上是为了给家中置办东西而当掉自己的首饰,他一定会拦下的。

  沈永满脸冷漠和冰冷,出声打断道:“这个家什么也不缺,就算是缺了什么我也自会去置办的,不用姑娘自作主张。我们家这些年虽然一直过得然穷苦些却也没有冻死饿死。我沈永,就算再没本事也不用靠女人典当嫁妆来养活。”

  满腔的炙热换来一盆冷水,小鱼脸色的笑意一下子消散了,许久才开口解释道:“我买这些东西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为这个家做点事情,也是为了报答你们对我的救命之恩。”

  她的解释丝毫没有让他消气,他救人根本就不图回报,否则那日也不会不接受小鱼的首饰了。可现在屋里的那堆东西就想是一根刺,刺痛了他内心深处的自尊。明晃晃地提醒着他自己没日没夜地干活也没办法让家人过上富足舒心的生活。

  心底似乎隐隐有个声音响起,但是他不愿意承认。

  他脑子里很乱,已经分不清楚是为了什么为发脾气了,是气小鱼随便就当掉了自己的嫁妆,还是气他自己没本事和无能为力。

  恼怒之下,他起身一走了之。

  小鱼呆坐了半晌,这是沈永第一次对她发脾气,疾言厉色又莫名其妙,有心想要缓和却不知道说些什么。最后沉默地站起身,将自己打开的东西又重新收好,将猪肉和蔬菜油盐之类的放在靠窗的地上,留着明天早上再搬到厨房归类,其他还是摆放在原地。

  然后去厨房灶上打了盆热水回来,与往日一样,将毛巾浸湿先给洪婆子擦了擦脸和身子,又重新打水帮念姐儿洗脸,最后才到自己。

  待到大家都梳洗完事后,她拉着念姐儿的手一起回东屋睡觉去。可是回到东屋后,念姐儿却拿起枕头绷着脸道:“我今天不想和你一起睡,我要去和奶奶住。”

  正在铺床的小鱼身形一怔,轻声问道:“为什么?”

  念姐儿撅起嘴巴,道:“你给小疙瘩买肉包子,明明应该是给我的。”

  原来是为了她给小疙瘩的那几个肉包子,小鱼苦笑了下,不是她不惦记念姐儿,而是她想着买了肉和菜亲自做给大家吃。一起动手包顿饺子,又热闹又干净,肯定比在外面买的好吃,可今晚的情形让她根本提不起兴趣再解释什么。

  等了半天也没有等到小鱼来哄哄自己,念姐儿继续大声威胁道:“我以后都和奶奶一起住,不回东屋啦!”

  心力交瘁的小鱼叹了口气,又抱起念姐儿那床被子,对站在门口的念姐儿道:“好,我现在送你过去。”说完绕过念姐儿率先往洪婆子屋里走去。

  原本只不过是嫉妒小疙瘩,想让小鱼能哄一哄自己,可小鱼干脆的答应让她一时慌张无措,只好跟在小鱼身后。

  一进到堂屋念姐儿就后悔了,知道她其实不该赌气说这样的话伤小鱼的心。虽然心中认识到了自己有错,但是,她还是忍不住埋怨小鱼就不能看出她的心思,她表现得都那么明显了,然后再说点好听的话哄一哄自己。

  念姐儿一直抱着枕头坐在炕沿边纠结又懊恼着。可小鱼在洪婆子身边为她铺好床后便直到关门离开了,念姐儿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半天才气鼓鼓地钻进被窝里去。

  回到东屋的小鱼看着空了一半的床,心狠狠地抽痛了下。她是真的要把这一家人看作自己的亲人,所以在会全心全意毫无保留地付出。她细心照料念姐儿,伺候洪婆子,不成想一袋肉包子就引得念姐儿满满的怒气,真真是养不熟。自己对她的好已经成了习惯和想当然,一旦将这份好给了别人就成了背叛,好没道理!

  还有沈永的冷言冷语,她想不通哪里做错了,难道她的钱就那么让他难以接受吗?!她不过是想好好报答而已。

  这一刻小鱼清醒的意识到,于沈家而言,她一直都是个外人。

  一时间委屈和心酸浸满心底,在漆黑一片的小小房间里,小鱼躺在床上无声地哭泣着,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般纷纷没入枕边。

  陌生的世界,孤身一人,异姓陌路,惶恐不安,前途未卜。

第十三章

穿越之懒妻小鱼 如意儿 2510 2019.11.27 23:32

  次日一早,小鱼如往常一样醒来。

  只不过红肿的一双眼睛提醒着她昨晚发生的事情。

  经过一晚上的时间,小鱼也想清楚了许多。她还是会对沈永一家好的,因为救命之恩必须要报答,但是要有底线有原则的付出,找到正确的方式与他们一家相处。不然一旦她有所疏忽终究还是会发生昨晚的事情,无论对她还是对沈永一家而言都是祸事。

  她穿好衣服,将长发随手挽起快步走出了房间。先去厨房把炉子下的火升起来,想要往水壶装水时才发现水缸里的水已经结了厚厚一层冰,拿起一旁的葫芦瓢敲了好几下也没有打破冰面,这可怎么办啊。

  无奈小鱼只好在厨房四下寻找趁手的东西。而刚刚给洪婆子倒恭桶回来的沈永看见这一幕,忙放下东西过来厨房帮忙,他有些讪讪地开口道:“结冰了是吗,我来弄吧。”

  其实沈永昨晚也没有怎么睡,他回到房间不久就冷静下来了,仔细想了想,小鱼高高兴兴地买了东西来补贴家用本是一份好心,而他虽然是心疼她典当掉自己的嫁妆,但是一气之下出言伤人实属不该。

  小鱼见他要帮忙低头答应一声让位置让出来,他拿着葫芦瓢挥舞胳膊两三下就把厚厚的冰层凿开了。然后转身看着她,似乎想要说些什么话,却只是说了“我···我···”

  她一言不发地上前从他手中拿过葫芦瓢绕过他来到水缸边上,舀了两瓢掺杂着碎冰的水倒进水壶里,又将水壶放在炉子上烧着,然后沉默地走出了厨房。

  直到小鱼的身影走进了堂屋看不见了,沈永才回神,懊悔的叹了口气。寻常小鱼见了他都是笑盈盈地率先叫他‘永哥’而非现在这般视若无睹。他宁愿她生气或者指责自己,此时这样子的她似乎与他之间有着遥远的距离,心头蔓延怅然若失的感觉。

  离开厨房的小鱼并不是故意想要无视沈永的,虽然早期的时候已经想通了,可再看见他还是会有点不适,毕竟心里理解并不代表就能够做得到。也许她还需要点时间来整理自己的情绪。

  她从堂屋拿起昨晚收拾好的那些油盐酱醋之类的东西,将它们都搬到了厨房里,而沈永也已经不在厨房了,而是拿起扫把在院子里清理着积雪。

  这样正好,也免去了两人的尴尬。她把油盐酱醋之类的纷纷放在各自的小盒里后,炉子上的水就烧开了,发出刺耳的响声。

  她忙将水壶拿下来,往脸盆里到了些的热水,然后舀了瓢凉水倒入水壶重新放回炉子上烧着,留着念姐儿和洪婆子醒来洗漱用。往脸盆里兑了些凉水,伸手试了试温度刚刚好,麻利地洗脸洗手后开始准备做早饭。

  想到大家之前一直吃的都是粗茶淡饭,不能忽然一下子就大鱼大肉的吃,肠胃容易受不住拉肚子,还是慢慢来吧。在昨日买回来的一堆食材里看了看,她决定不如做点蔬菜碎肉米粥,熬得浓浓的,再煮上几个鸡蛋,陪着酱菜吃也不错,既有荤腥还管饱。

  说做就做,她先用刀割下了一条肥瘦相间的猪肉,清洗干净后切成肉丁。然后在灶下生起火后找了几根粗点的柴火架在火上,这样就可以不用看着烧火,只管灶上就行了。

  等到锅烧热了后也不用放油,将肉丁直接放入锅中,因为肥肉偏多,翻炒几下就能炼出油来,再倒入少许酱油调味,差不多后往锅里加水,加了差不多半锅的水,再将淘洗好的粳米和粟米掺在一起下锅,要盖上锅盖时她忽然想到差点忘了煮鸡蛋了,于是忙拿出四个鸡蛋洗干净一起放在锅里,然后才盖上锅。

  趁着锅烧开的这段时间刚好可以处理下冬苋菜,她又往灶下架了几根柴火,然后将冬苋菜清洗干净,改刀切成细丝,又切了点葱花,都放在案板上备用。

  她打开锅盖,用勺子在粥里面翻搅了几下,这样能够防止下面的米糊了上面的米还没熟。忽然念姐儿从外面跑了进来,道:“好香啊!小鱼,这是在做什么啊?”

  她怕不小心烫到念姐儿,忙把念姐儿拉到一旁,道:“一会儿吃饭你不就知道了吗,反正是好吃的。炉子上的水一直热着呢,你先去洗脸吧,早饭马上就好了。”

  念姐儿毕竟是小孩子,一听说有好吃的特别高兴,蹦蹦跳跳地跑开了。而这时候在院子里扫完雪后的沈永并没有回屋,又劈起柴来了。厨房就是个草屋,甚至连门都没有,所以他一边在院子里劈柴,厨房里的香味一边往他这边飘来。

  小鱼往锅里看了看,粥里的水不是很多了,将之前切好的冬苋菜放到粥里面,不一会儿就能够烫熟。她又赶紧将昨天买回来的盆和碗筷都用开水烫了一遍。

  这时候锅里的粥也差不多煮好了,她将灶台下没有烧完的柴火拽了出来,埋在灰里熄灭,可不能留下火星子。先将锅里的鸡蛋挑出来放到碗里,接着将葱花也撒在锅里,犹豫了下,又撒了几滴香油,然后手脚利落地将粥盛到盆里。

  梳洗完的念姐儿挺着两个冲天揪又跑进厨房,小鼻子一个劲地凑到跟前闻啊闻。

  小鱼笑了笑,道:“馋猫,做好了,可以吃饭了,往屋里端吧。我切点酱菜就来。”

  这时早就劈完柴的沈永终于找到机会,走过来对念姐儿说道:“你去屋里里把桌子收拾出来就行,这里的东西我来端吧,别烫到你。”不过话虽然是对念姐儿说的,但是他的视线却一直在小鱼身上。

  闻言小鱼看了看他没有异议,低头继续弄酱菜。

  因有他们两人的帮忙,不一会儿,热气腾腾的饭菜就端上了桌子。

  小鱼先盛出一碗肉粥给洪婆子放在一边晾着,等到不烫了再喂给她。然后又给大家都盛好放在面前,轻声道:“吃吧,今天的粥我煮的有点稠,慢点吃,别烫着。”

  话音刚落,早就馋得不行的念姐儿立马端起碗喝了一口,一入嘴果然很热,于是一边张着嘴一边呼不停气,半晌才咽下去,眼睛眯成一条线满足的说道:“哇,太好吃了,又香又滑的,我一定要再吃一碗。”

  小鱼道:“好吃以后我再做就是了,你这小肚子再吃一碗可得撑破了。”念姐儿这孩子从小饥一顿饱一顿地胃早就变小了,每顿也就大半碗饭。

  沈永没有念姐儿那么猴急,慢慢吹凉尝了口后,认真对小鱼说道:“嗯,确实很好吃,家里许久没有吃过这样的饭菜了,辛苦你了,小鱼。”

  小鱼将刚剥好的鸡蛋放在念姐儿的碗里后,又拿起一个鸡蛋开始剥壳,才道:“这没什么辛苦,反正我也要吃饭的。念姐儿还太小以后就我一直做饭好了,这样你也能放心地在外面做工。”

  她话说完后鸡蛋也剥好了,随手就递给了他。其实她知道早晨他一直想要道歉缓和的,只不过那时她也还没想好怎么面对他,现在她这一举动也算是给了他一个台阶下。

  他微愣一下后伸手接过,笑道:“嗯,家里就多谢你照顾了。”

  她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看来也只有换个方式他才会接受自己的好意。两人间缓和之后,饭桌上也恢复了往里的气氛。

  昨晚的事情似乎就这样过去了,但是有些事情却回不到最初的模样了。

  

第十四章

穿越之懒妻小鱼 如意儿 2882 2019.11.28 22:42

  昨天茹茹抱着小疙瘩回去的时候爹娘已经做好晚饭就等她们姐弟两个回来了,小疙瘩立马献宝一样把怀里的牛油纸包递给自己的娘亲。郝老三媳妇接过去打开一看有些愣怔,看向茹茹。见茹茹点了点头,忙对郝老三说道:“孩子他爹你看啊,这是人家小鱼给的,全是肉的,会不会太······”

  郝老三道:“人家给了就收下吧,也是人家的一份心意,大不了以后让咱家茹茹多帮衬着点,她一个孤女来到村子里,以后遇到的麻烦事情不会少的。”

  一想也是这个理,郝老三媳妇将牛油纸包里的东西摆放到盘子里端上桌子,道:“那孩子人真是不错,就是遭遇坎坷。好好个姑娘家现在孤零零地流落到这里,虽然暂时有沈永收留着,可终究不是个长久之计啊,沈永一个大男人,两人这么住着村里已经传得乱七八糟的了,以后的亲事可咋办啊?!”

  洗完手回来的茹茹听见娘亲的话,满不在乎地说道:“村里有些人就是嘴巴恶毒,人家两个兄妹相称清清白白的怕什么,再说小鱼告诉过我,她不会一直住在沈永家里的,最多一年她就会赚够钱搬出去的。”

  大人们说话的时候小疙瘩的眼睛就没有离开过那盘子肉包,等了半天终于忍不住迫不及待地道:“娘——我饿!”

  见状郝老三将小儿子抱到自己身边坐下,亲手给他拿个了肉包子,道:“行了行了,个人有个人的命,吃饭吧。”

  茹茹一家都是朴实善良的人家,昨天得了小鱼的好处,这不早上刚吃完饭茹茹她娘就用小竹筐装了一些腌好的咸鸡蛋吩咐茹茹给她送去。正好茹茹记得要帮小鱼缝制新被子,收拾完就要出门,没想到小疙瘩也跟过来说要一起去看小鱼姐姐,看来小鱼的那点好吃的是彻底把他收买了。

  姐弟两个刚走进沈永家院子,便遇到了正准备出门做工的沈永,闲聊几句。听见声音的小鱼匆匆从厨房里出来,道:“茹茹你来了,吃过饭了吗?我早上做的蔬菜碎肉粥,要不要尝尝?”

  没待茹茹还说话,小疙瘩率先跑过去抱住小鱼的大腿,漆黑的眼珠圆溜溜地望着她道:“小鱼姐姐,我早上没吃饱,肚子还有点空呢。”

  小鱼忍不住笑了起来,轻轻的捏了他的小脸,道:“好,我这就给你盛一碗来吃。”

  “你别听他胡说,他是昨晚上吃多了肉包子,到了早上都还不咋饿呢。”茹茹无奈地戳穿了馋嘴的弟弟,来到小鱼身边忽然发现了她红肿的双眼,惊讶地“哎呀”了一声,赶忙抓住她的肩膀仔细地查看她的双眼,问道:“小鱼,你眼睛怎么了?你哭过了吗?告诉我是谁欺负你了?!”

  听见茹茹的大声质问,在院子里看向两人还没有出门的沈永脚下一滑,做贼心虚的匆匆带着工具出门了。

  小鱼挣脱茹茹的束缚,躲避她的目光,转身给小疙瘩盛粥掩饰地解释道:“没什么,是我做饭的时候不下心被锅里的热气呲了一下眼睛。”

  茹茹半信半疑地道:“真不是他们家人欺负你吗?!”

  小鱼一手端着碗一手拥着茹茹往屋子里走,道:“好啦,真不是,快进屋吧,你也不嫌冷。”

  小疙瘩抱着那碗粥跑去堂屋找念姐儿玩去了,小鱼两人在东屋闲聊一会儿,茹茹便提出帮她缝被子的事。可是忙活半天才发现东屋的木床太小了根本铺不开,堂屋的土炕够大,可是洪婆子病着,若是摆弄棉花容易呛到她就麻烦了。于是茹茹提议道:“要不把东西拿到我家里去弄吧,等都做好了再拿回来。”

  小鱼道:“会不会太麻烦了?”

  “不会,正好我娘平时也在家里,可以一起帮忙,下了雪后天气就会一天比一天冷的,早点做完你们不就能早点用上新被子嘛,走吧!”茹茹道。

  见小疙瘩和念姐儿玩得正热闹,便将他留在这里,两人又带着东西去了茹茹家里。

  刚一进茹茹家,就看到茹茹她娘正陪着一个与她们年龄相仿模样斯斯文文的女孩子在说话。女孩见茹茹回来,嗔怪道:“你怎么才回来啊,我好不容易空闲一天你还不在家,你要是再不回来我就要回去了。”说完又上下打量了小鱼几眼,笑着对她说道:“诶,你就是小鱼吧,一直听茹茹提起你呢,我叫王淳玉,是······”

  “是我的妹妹,嘿嘿。”茹茹开口打断她,接着说道:“我们两个平时最要好了,之前你昏迷的时候还是她娘给你换的衣裳呢。”

  王淳玉上前拧了下茹茹的胳膊,气道:“好啊你,又占我便宜,明明我们两个一般大。”

  在茹茹的搭桥牵线下,不一会儿,三个女孩就熟稔起来,在茹茹的房间里一起说说笑笑地缝制新被子。在小鱼的观察下,这个叫王淳玉的女孩子虽然表面看视与茹茹一样率真随性,实际却是细心又八面玲珑,嘴里许多话都值得细品一番。

  原本小鱼还打算跟着茹茹学习针线活,以后也可以靠卖绣品养活自己。不想她竟然连最简单的平针都缝得歪七扭八的,还不算被扎了好几针的手指头,实在看不下去的茹茹最后把她赶到一边去坐着吃瓜子也不让她再碰针线。

  看来她真没有这个天赋啊,还是得想别的法子挣钱了。

  三个人就这样忙活了一个下午,王淳玉抬头看了看外面,收起针线道:“小鱼、茹茹,不早了家里恐怕要做晚饭,我得回去帮忙了。”

  其实小鱼从不久前就开始感觉到身体不舒服,腹部和后腰一阵阵酸痛,但是也不可能别人帮着她干活,而她自己却要先回去休息,只好一直强撑着。闻言赶紧起身也说道:“是啊,都这么晚了今天就到这吧,麻烦你们了。茹茹,我也得回去给念姐儿她们做饭。”

  见状茹茹也抻了抻懒腰,道:“行,那你们就先回去吧,咱们现在已经把被芯都絮好了,就差裁布料然后缝被套了,我自己两天就能弄完。”说完转头看见小鱼的神情就知道她要说什么,打断道:“小鱼我知道你要说啥,好啦,别再道谢了,老这么客气我可要生气了?被子就放在我这吧,等都弄好了你再拿回去哈。”

  见茹茹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小鱼只好将嘴边的话咽下去。她和王淳玉两人一起出了门后,没有茹茹的牵线搭桥小鱼一时有些无话可说,而王淳玉也没有了方才的开朗热情,一副坦然自若的模样,就这样两人之间的气氛十分微妙。

  幸好念姐儿家不在村子里,所以两人不顺路,走到十字街就分开了。

  小鱼刚走不远,迎面遇到了之前常来沈家开导自己的杨婆子,她刚要打招呼,不想杨婆子神秘兮兮地拉着她走到一边,小声道:“小鱼啊,我问你,我来到村子里后有没有去找过村长啊?”

  小鱼一头雾水道:“没有啊,我又没啥事,干嘛要去找村长?!”

  杨婆子恨铁不成钢地叹道:“唉,你这孩子!”然后又四下观察见没什么人在附近,才继续说道:“你难道不关心你的户籍吗?!原本来也没什么事,但不知道是谁在村长身边乱嚼舌根,说你是大户人家逃跑的奴婢。”

  小鱼大声反驳道:“我不是逃奴。”

  杨婆子忙按住她,小声道:“我知道我知道,可你终究是逃户啊。如今你爹娘亲人都不在了,没人能证实你是良民啊!听说村长正商量定你的户籍呢,若真信了那些小的话,给你编入奴隶籍可咋办啊?!那样你就只能找一家本地户主,投身入户,不过以后可就低人一等了,一直都附属在主人的户籍里,以后子女也是奴隶籍。”

  此时的小鱼如同天雷击中一般,大脑一片空白。奴隶二字对她而言,原不过是书本上的词汇,现在却马上要和她的命运结合在一起。

  杨婆子觉得好像就在刹那间,眼前的小鱼顿时脸色苍白、双眼透漏着满满的茫然和绝望。她担心地唤道:“小鱼,小鱼!”

  不知道过了多久,浑浑噩噩地小鱼终于回到了沈家,一言不发地将自己关在房间里。她躺在床上无论如何也想不通,为什么?为什么别人穿越不是王公贵族,就是金手指不断,为什么偏偏就她这样悲惨?

  奴隶,为人驱使打骂、毫无尊严人权可言的下等人。

  她不要!绝对不可以!

第十五章

穿越之懒妻小鱼 如意儿 2354 2019.11.29 21:33

  晚饭时候沈永做工完回来,发现家里异常安静。而东屋的门紧闭着,他犹豫了下没有上前打扰,而是放下东西径直去了堂屋。一见到他,念姐儿扁着嘴巴委屈道:“爹,小鱼回来就把自己关在屋里,我怎么叫都不理。我······我和奶奶都饿了。”

  沈永拍了拍念姐儿的头,道:“乖儿,可能小鱼身子不舒服,咱们别去打扰她。今天爹给你做饭吃。”

  其实房间里的小鱼现在脑子异常清醒,将最好最坏的结局在脑海里预料了一遍,无论如何她都绝对不会入奴隶籍的。一年一造帐,三岁一造籍。算下来应该明年年初才会编制户籍。那么她还有时间来准备此事。

  听到一墙之隔的厨房里叮叮当当不断的声响,她深深吸了口气,然后起身去做饭。

  晚饭时大家明显感觉到了小鱼的不对劲,念姐儿说三句她能应一句就不错了。

  吃过饭后小鱼没有像往常一样陪着洪婆子说话解闷,而是从厨房里拿了一条猪肉,一篮子鸡蛋和半斤红糖趁着天还没黑匆匆前往牛村长家去了。

  其实小鱼是个内向胆小的人,不到必要时候她绝不会主动去找陌生人的,她站在牛村长家院门外,鼓足勇气问道:“请问,牛村长在家吗?”

  随着院门打开的同时,一位微胖的妇女不耐烦地说道:“谁啊?”

  看见来人一愣,随即恍然想起是沈永之前救起的女子,这几日家里人成天都在谈论着关于她的事情,于是把着门并没有让她进来,神情淡淡地问道:“这么晚了你有什么事吗?不急的话明天再说吧。”

  小鱼当然预料到自己可能不被欢迎,态度不卑不亢地对妇女说道:“我是胡小鱼,来找牛村长有重要的事要说。”

  一般村里人见自己这样说都会识趣的离开,可看着小鱼的神情,妇女一时有些拿不定主意,忽然听见屋子里传来一声咳嗽,妇女这才将门打开些,让小鱼进了来。

  进屋后,小鱼终于见到了刘村长的真容,看上去就是一个普通的农村老头,不过他正愁眉紧锁坐在炕上一口口抽着烟袋锅子,弄得满屋烟雾缭绕。

  一时无法判断他倒是是个怎样的人,小鱼上前将手里的东西放在炕的另一边,笑道:“前儿去了趟镇子,把爹娘留给我的首饰典当了,毕竟一直住在念姐儿家里,不能太拖累人家不是,就用典当的钱买些家用的东西,一时家里也用不完,顺便给村长你家也拿来了些。”

  牛村长这才抬头看了小鱼一样,知道她是在变相地向他说明她不是大户人家逃跑的奴婢,而是好人家的女儿。他将烟袋锅子在炕沿边磕了磕,吩咐道:“孩她娘去沏点茶来。”

  闻言刚才开门的妇女也就是牛村长的媳妇扁了扁嘴转身掀开门帘出去了。

  “别站着了,坐吧。”牛村长指了指小鱼拿来的那些东西道:“那些东西你拿回去,我们家里啥也不缺。”话虽这样说,眼睛却接连瞟了好几眼。

  见状小鱼哪里还能不知趣,道:“我知道村长您家里不缺,可终究是我一番心意啊,您就收下吧。我呢,刚来咱们三溪村一时晕头转向的,都不知道应该做些啥,这不最近听说村里人老是议论我的身世吗,才想起要来村长你这里说明一下,我是家乡发了大水一路逃难到的这边,后来家人都遇难,只有我被沈永所救才活下来的。”

  小鱼一边说一边留意着牛村长的神情,可他还是和自己刚进屋时一样眉头紧蹙也不知道到底信了多少,只好继续道:“能来到三溪村也是一种缘分,所以我打算今后就在这里落户了,攒够了钱就从念姐儿家搬出来,单独立户。”

  听到她说要立户,村长抽烟的手一顿,刚要说话。一直在外面偷听地村长媳妇一把掀开门帘子走进来震惊道:“啥?你要自己立户?!你知不知道立户以后要赋税服役的,你一个女人家连养活自己都费劲,拿什么赋税?住哪,吃啥,穿啥?别做梦了。”

  牛村长见自己媳妇将心里话说了出来,就默默地抽烟没有言语了。

  小鱼没有在意两人的看扁,对牛村长媳妇坦然道:“从前家里做过些小买卖,我也知道一些配方,比如肥皂、口脂、胭脂、香膏、面人等等我都可以自己制的,养活自己没问题。你们放心若是能让我在三溪村立户,今后无论赋税服役还是村里要修建个啥我都会义不容辞地承担的,绝不会少一文钱。”

  小鱼一口气说了许多挣钱的营生,倒也不是胡言乱语,目前她确实打算靠它们生存下去的。反倒是牛村长有些举棋不定,倘若她说得属实,那留下她也可以带动村里人一起发家致富,可若是假的,那日后官府追究下来他自己也会受连累。

  半个时辰后,牛村长媳妇热情地将小鱼送到了院门口,一改初见时的傲慢冷漠。

  待她关上院门后小鱼也卸下脸上的伪笑,一边往回走一边在心里翻白眼,这个牛村长真是个老狐狸,收了她的东西,还是一点实话也没有,反正就是和稀泥的态度。

  最后的意思竟然是如果她能想办法通过里正那一关他就没意见,通不过他也无能为力。那要他这个村长有什么用?!

  气鼓鼓地小鱼闷头往前走,却在十字街转角处一不小心撞到一人身上,吓了她一大跳。抬头仔细一看竟然是沈永,问道:“永哥,你怎么在这?”

  沈永稳住手里的灯笼,道:“我看天都这么晚了你还没回来,不太放心就寻思出来接你。”

  小鱼心头一暖,笑着对他道:“没事儿,回去吧。”

  依言沈永和小鱼一起往家走,他打着灯笼在前面一步,这样方便小鱼看清楚路。

  “找村长要办的事情办成了吗?”他问道。

  出门的时候小鱼只和他说有事情要找村长却没说明具体是什么事情,闻言她先是叹了口气,然后才回答道:“算是吧。”

  之后两人再无法可说,一路沉默地回到了家。

  洗漱完的小鱼卸下一身的疲累,坐在床边有一下没一下地擦着头发。忽然听见门外似乎是念姐儿唤她,开门一看还真是。“念姐儿你怎么还没睡觉啊?有什么事吗?”

  念姐儿眼珠乱转,半晌才小声说道:“小鱼,我还想回来和你一起睡······”

  “不行!”她斩钉截铁地道,看着念姐儿的眼睛一字一句继续道:“是你自己说以后都回来的了,说话要算数。”然后不待念姐儿反应过来就直接将她送回了洪婆子屋里。

  没错,她胡小鱼才不是什么圣母。被伤害后会原谅但不会心无芥蒂,也许念姐儿真正的母亲会。沈家于她有救命之恩,所以她会一直对沈家感恩戴德,但这并不意味着自己就要无底线无原则地包容。

  她要留一点距离来保护自己。

第十六章

穿越之懒妻小鱼 如意儿 2263 2019.11.30 23:50

  夜深凝寂月明堂,曳缕返魂香。

  沈福家的西厢房中,沈俊突然从梦中惊醒,几乎浑身是汗,喘息许久才将身体的那股燥热压下去。虽然意识清醒过来,但是梦里那个倩影却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甚至在眼前一点点浮现出所有的细节。

  梦中仿佛又回到了初见那日。他在二姐的房间里第一次遇到了明眸皓齿的胡小鱼。

  一切都如现实中那日发生的一般,直到他起身去看她写在桌面上的字,无意间瞥见了她衣裳下摆处的玉足。正在不知该如何是好之时,突然,她起身双手环住他的脖子,像条蛇一般整个人挂在他身上,两人身体紧紧相贴丝毫没有留下缝隙。

  突如其来的动作让他脸红耳赤地愣住,一时手足无措起来。支支吾吾地道:“姑娘······你······我······别······”

  不想她似乎很满意他窘迫无措的模样,眼神迷离地看向他,一点一点靠近他的耳边。直到他能够清晰地感觉到她鼻翼下气息扑在自己脸庞的炙热,他身体本能地绷紧,整个人一动也不敢动。

  那波浪般的长发从脖间划过,引起一阵阵颤栗,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就在他以为自己要丧魂失魄的那一瞬间,她在耳边轻声道:“沈俊,你——觉得我美吗?”

  他看向近在咫尺的她,整个人都仿佛沉浸在那漆黑幽深的双眸之中,鬼迷心窍地说出了心底隐晦的念头,“美,特别美!我从未见过任何一个女子,可以像你这样,让我魂牵梦绕的。”

  听见这他如此回答,眼前的她会心一笑。

  那一瞬他的脑海中仿佛万花绽放,美轮美奂,分外妖娆。

  她娇笑着将他往前一拉,天旋地转间,他整个人被按在了炕上,而她欺身而上,伏在他胸口,青葱般的手指在他下颚处一下一下撩拨着,歪头看向他,朱唇轻启,“那——你可喜欢?”

  “我······”

  忽然她将手抵在他的唇上,止住了他的话。

  然后慢慢坐起身,纤纤玉手开始不疾不徐地轻解自己身上的衣带,那人儿,娉婷万种又妖媚多情。面对这匪夷所思一幕,他只觉神魂颠倒,心头的热血沸腾之声充斥耳中。

  可,就在衣衫落尽的那一刻,他忽然醒了过来。

  直到天色大亮,家人陆陆续续地起来了,他才怔怔地回神,忙起床梳洗。和往常一样,吃过早饭去学堂读书,到了晚上按时归家。

  可是接连几日,睡时、醒时、行时、坐时,无时不有一个倩影萦绕在心头,无法沉下心来读书。

  这一日到了下学时,赵秀才看出了他近来的坐立不宁,特意留下他开解了许久。明言他是整个三溪村里天资最为聪慧的学生,希望他能够用功读书,明年好考进镇里的博远书院。考进博远书院里有京城来的名师,能够在书院读书,那么有朝一日定能考取功名光耀门楣。

  从学堂出来后,沈俊也慎重其事起来。又暗自嘲讽自己一番,不过是南柯一梦而已,他竟然束手就困,理不清到底乱的究竟是梦还是人。

  一阵寒风呼啸而过,沈俊紧了紧衣裳,抬头望了眼天色,彤云密布,怕是要有场大雪将至了。

  忽然,视线之中出现了一个倩影,和梦中一摸一样。

  猛然间他竟然分不清现实还是幻觉。糊里糊涂之下,他竟然出手狠狠地掐了自己胳膊一把,顿时一痛!

  原来不是幻觉,知道前面是真的小鱼后,他如释重负。

  但是看着小鱼越来越近的身影,他又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难道他要避开吗?!可这是回家必经的路啊!这么办?

  相比沈俊的心慌意急,此时的小鱼却是分外煎熬,这几日她便感觉到身体不舒服,可她并没有在意,以为过几日就会没事了,不想竟然日趋严重,直到现在她只觉得两腿发软,腹疼难忍,每走一步都如坠云端的感觉,头昏目眩得连走路都不稳,她心中暗暗鼓励要坚持住走回家去,千万别晕啊。

  今日她本来是和茹茹一同去了茹茹的大伯家串门的。茹茹的大伯,也就是郝老大。他们家有四个女儿,前面的盼弟、招弟、念弟都已经出嫁了,现在就剩下茹茹的四堂姐来弟还没嫁人。今日刚好是来弟的生辰,一些玩得不错的小姐妹都来她家里了,包括之前的娟娘和王淳玉,还有来弟家左边邻居家的燕子,一个直言不讳的女孩。

  众所周知,女孩子多的地方肯定少不了八卦。可若是八卦中心的本人也在其中的话,那大家谈论的内容一般都会绕过此人。比如处于风口浪尖上的小鱼本人。

  所以大家坐在一起后说得无非村里的鸡毛蒜皮的小事,什么谁家丢了鸡蛋,谁和谁拌了几句嘴,再就是关于嫁人之类的话题。

  唯有燕子突然对小鱼来了句,“你是大户人家里逃出来的吗?”

  一时间,偌大个房间里,鸦雀无声。

  半晌之后,小鱼一字一句地说道:“不是,我不是逃奴。”

  “哦。”

  哦?这是什么反应?!

  小鱼诧异地问道:“你不相信吗?”

  闻言,燕子转头看向她,正儿八经说道:“我相信啊,为什么不相信,你不是已经回答我了吗!”

  意思就是只要她亲口说燕子就会相信,还真是个心口如一的人,有些反应不过来的小鱼只好对她点了点头。从这之后便再也没人提起过逃奴的事情。

  在来弟家喝了两杯三勒浆之后,小鱼便感觉到小腹阵阵胀痛,不一会儿,就疼得她浑身冷汗,面色如灰。可怕破坏了来弟的生辰聚会,最后实在坚持不住的她随便找了个借口先行离开了。

  不成想走出来弟家不远后,腹痛难忍的她眼前一阵阵模糊起来,无奈她只好咬牙坚持地往前走。

  随着小鱼越来越近,沈俊终于发现了她的不对劲,眼前的人儿脸色苍白如纸,走路摇摇晃晃的,仿佛一阵风都能将她吹到一般。

  面对这样的小鱼,他脑海里乱七八糟的纠结统统消失,他快步走向她,一脸担忧地问道:“小鱼姑娘,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怎么脸色这样差?!”

  可是他话还没问完,小鱼便眼前一黑晕过去了,顿时整人个就往前栽倒下去。

  见状,沈俊也顾不得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了,上前接住了小鱼。可是失去意识的小鱼无论他怎么唤也没有反应。被冷汗浸湿的头发一缕缕贴在脸上,惨白的唇瓣上尽是深深的血痕,就算昏过去了也眉头紧蹙在一起,这般可怜羸弱的模样刹那间刺痛他的内心。

  他再也顾不得其他,一把抱起她大步往家走。

第十七章

穿越之懒妻小鱼 如意儿 2364 2019.12.01 23:41

  醒来的小鱼看着陌生的房间一时反应不过来,半天才认出这里是她之前来过的沈佩房间。迷迷糊糊地嘀咕道:“呃·····怎么会在这儿?”

  她话音才刚落,就听到沈佩娇细的声音从一旁传来,“小鱼,你醒啦,身子有没有好一点?”

  小鱼挣扎着坐起来,可身体里瞬间出现的那股热涌让她莫名地熟悉,难道她这是来葵水了吗?!该死的,穿越过来这几个月以来一直没有来葵水,以至于她都已经忘记了这件事情了。

  一见小鱼的神情,同为女孩子的沈佩自然明了,亲自到了一盏茶递给她,道:“先喝点热茶润润嘴唇吧,你晕倒的时候可能不小心咬破了,现在有些结痂了。”

  闻言小鱼抬手摸了摸下唇,果然有一层薄薄的浅痂,忽然想起她从来弟家出来时的不舒服,应该是那时想要咬牙坚持走回去才弄伤的吧。

  “哦,对了,现在什么时候了?我该回去给念姐儿做饭了。”小鱼忽然想起正事来,说完就要掀开被子起身。

  见状沈佩忙一把按住她,道:“你快别折腾了,朱大夫说你这两天都要卧床休息呢。”

  “啊!就是来个葵水不用这样紧张吧?”

  看着小鱼丝毫不在意的样子,沈佩只好实话实说道:“紧张?你知不知道你晕倒的时候都快把我那个傻弟弟吓个半死,他抱着你一进屋话都说不清楚,一个劲地嚷嚷着快找大夫。朱大夫来得晚了些还被他责难了半天,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他这个样子。不过你也别误会,他啊,就是读书读多了人变得太木讷,也不知道注意点,这要是不知情的人将这一幕传扬出去,岂不是要坏了小鱼你的名声吗?”

  虽然说了半天,但是小鱼感觉听得云里雾里的,不知道她话的重点在哪里。试探对沈佩说道:“我晕倒的时候是沈俊救的?不好意思啊,我当时太难受了有点记不清楚了,改天我一定好好感谢他。”

  沈佩狭长的眼睛不可见地微眯了一下,继续说道:“没事儿,他就是那样一个人,无论是谁晕倒都会毫不犹豫地出手相救的。不过你的身子可得注意点了,朱大夫说你是之前两次······呃······落水,被寒气侵伤了身子,女孩子本来就沾不得凉,所以你应该有两个多月没有来过葵水了,就是因为这个的缘故。以后每次来葵水都会巨疼难耐,需要好好将养将养,不然今后天气稍有变化你都会感觉不适,经不了折腾了。哎,你今后可要注意养一养身子了,若是一直养不好恐怕以后生育都会有点艰难。”

  乍一听到这么多信息,小鱼整个人都有点懵,怔怔地点了点头。半晌才回神道:“谢谢你啊,不过我真得回去给念姐儿做饭去了,耽搁这么长时间恐怕天都黑了吧。”

  沈佩恨铁不成钢地再次按住她,道:“哎呀你咋还有心思惦记别人呢,你该关心关心自己的身子啦!你都已经晕了一天一夜了,昨天你一出事就告诉大哥他们了,他也让你在这好好休息等身子好些了再接你回去。”

  一天一夜了?

  小鱼往窗外看了看,果然一片灰暗。犹豫了下,开口道:“我现在感觉肚子不疼了,在这里耽搁这么长时间也该回去了。”

  无奈之下沈佩只好扶着她一点一点下了地,穿戴整齐后,沈佩看着小鱼仍然苍白如纸和的脸庞,叹气道:“你这样子走回去我实在不放心,而且外面还下着大雪,还是我送你回去吧。”

  小鱼连忙婉拒着,已经麻烦人家照顾自己这么久了,实在不想再让沈佩送自己回去。可是沈佩态度十分坚决,最后两人争执许久,小鱼只好接受了这份好意。

  两人刚刚从沈佩的房间里走出来。

  忽然,西边厢房的门“吱嘎”一声从里面打开,只见一脸紧张的沈俊出现在门口,仿佛他一直守在那里一样,道:“二姐,你······你这就要送小鱼姑娘回去吗?怎么不多待几天,起码也要等明日晌午暖和的时候再走啊?!朱大夫说了你身子以后受不了寒冷,这大晚上还下着雪,你这样走······”

  他开口问得虽然是沈佩,可是话里话外说得都是小鱼,而且那视线就没有从人家身上离开。沈佩刚才在屋里还隐晦地点拨了小鱼几句,暗示自家弟弟是为人木讷才会不顾非议救人,唯恐人家惦记上他。没想到人家没怎么样,他反倒是先嘘寒问暖起来,于是,急忙开口打断道:“好了弟弟,这些话我都和小鱼说过了。你啊,少问几句我好快些送小鱼回去,这样她也会少受点寒气。你就别咸吃萝卜淡操心了,回去好好读书吧。”

  其实沈俊也知道自己不该做出这样唐突的举措,可是自那日小鱼晕倒在他怀里之后,似乎心里就空了一块。吃不下睡不安,所以才会在两人一出门他就急忙跑出来。现在被二姐的话一刺,顿时满脸通红,磕磕绊绊地继续道:“是,我······额,对了,小······二姐,你稍等我下啊,很快的!”

  话音刚落,沈俊就跑回屋子里去了。留下小鱼一脸茫然地看向沈佩,这姐弟两个今天怎么有点奇怪,说得话都很别扭。

  沈佩笑着说道:“小鱼你别多心,我这个弟弟就是这样,热心起来常常叫人误会。”

  多心?误会?

  小鱼顿时脑中一片明朗,原来如此。人家沈佩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再不明白什么意思恐怕就真是傻子了。难怪她之前会觉得沈佩的话里有话听得糊里糊涂的,这是在提防她惦记沈俊啊。

  不过真可惜,自她第一次见到沈俊的时候就有一点倾心了。原本是打算待到她赚够了钱从念姐儿家搬出去之后再考虑找人成婚的事情,既然现在沈佩这般千方百计地要阻止,那她还非要挑逗沈俊一番不可了。

  因为她这个人啊,最不喜欢的就是被冤枉。明明她什么也没做却要被人横拦竖挡的,那她偏要反其道而行之,越是提防她越是要较量一番。

  这时拿着一件斗篷的沈俊从房间里匆匆走出来,站在两人面前轻声说道:“二姐,还是我去送给小鱼姑娘吧,这路上雪太大而且天色还暗,一会儿你自己走回来我也不放心。”

  沈佩刚要开口,小鱼率先应了一声,然后转头看向脸色铁青的沈佩,笑盈盈说道:“沈俊说不错,那你就别出门送我了,仔细也受了寒。”说着将手从沈佩那里抽出来慢慢往外走,经过沈俊身边时,小声道:“走吧。”

  沈俊忙跟上去,又将手里的披风递给小鱼,并柔声嘱咐道:“披上吧,能暖和一点,仔细吹了风又不舒服。”

  小鱼顺从地将披风穿上,笑靥如花地看向他小声道了谢。

  然后两人就这样走出了院子,似乎没有顾及沈佩那来不及闭起的嘴巴。

第十八章

穿越之懒妻小鱼 如意儿 2181 2019.12.02 23:21

  一出院子,小鱼顿时感受到了北方地区的雪虐风饕。夹杂着雪沫的寒凤凛冽刺骨,寒气一个劲地直往人骨头缝里钻。她忙裹紧身上的披风,可骤然受凉还是感觉到小腹的痛感愈加严重起来。

  这场雪是昨日夜里便开始下起来的,漫天的鹅毛大雪,一直到现在也没有停下。如今积雪已经可以没过脚踝了,甚至有些地方的雪能够达到人膝盖那么深,而且看这天气恐怕还要连续下几日。

  天色已晚又大雪纷飞,根本无法看清楚脚下的路。沈俊提着灯笼走在前面引路,而小鱼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后面。尽管她已经特别小心,可还是不小心脚下一滑,摔倒在雪地里,幸好积雪够厚她并没有什么被摔疼。

  沈俊忙将她扶起来,看着越下越大的雪,若是让她这样走回去恐怕不行。沉吟片刻,在小鱼身前蹲下,柔声说道:“我背你回去吧,一会儿村外的路更不好走,你还病着,不能这样走回去,上来。”

  小鱼看着沈俊那并不宽厚的臂膀一时犹豫起来,虽然在现代男生背女生不算什么事儿,可在这个男尊女卑的封建社会这一举动却是要被人非议的。而且眼前的人还是沈福家寄予厚望的沈俊,在这个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的年代,读书人的身份地位较高,格外受人敬重。

  等了半天也不见小鱼上来,他回头催促道:“事从权宜,不必介怀,路上不好走,耽搁久了你的病情会加重的。快上来吧!”

  闻言小鱼只好伏在他的背上,一只手环住他的脖子,另一只手拿起灯笼照亮。别看沈俊一介书生,力气还不小呢,并不魁梧的臂膀却能在膝深的雪地里背着她平稳地前行。寒风呼啸而过,两人皆默不作声。只有脚踩在雪地上打出的“吱嘎吱嘎”的声响。

  不一会儿,鼻翼间便满是他身上的那股书墨味,莫名心安。小鱼慢慢将头靠在他的肩上,贪婪地享受这个让人心动的时刻。

  没错,她的确有点喜欢上这个沈俊了,并不是因为他做了什么事情,而是一眼就认定了这个人,才会被他所吸引。

  穿越一世,她想有些肆意妄为的活。那么就让她自己来挑选与之共度一生的丈夫吧。

  此时的沈俊其实也并没有面上的那么镇定,在小鱼将头靠在他肩膀上后,那散落在他耳边的长发和身前的玉手都在刺激着他的心智,那咚咚作响的心脏似乎都快跳出来了。

  穿过十字街后向南边一转过来,隐约可以看见远处念姐儿家的院落。

  又走了差不多一刻钟,走到院门口,小鱼赶忙从沈俊背上下来,将灯笼还给他,小声道:“谢谢你,沈俊。”说完,忽然看见他满头的落雪,急忙想要解下身上的披风给他穿上,歉意道:“都怪我,还要让你冒雪出来走一趟,这个披风你现在穿上,这样回去的时候也能挡一挡风雪。”

  可小鱼刚要解开披风的系带时,就被沈俊伸手按住,道:“别脱下来,我一男子没事儿,还是你穿着吧,朱大夫说过这······这几日你受不了凉,你自己要多注意一些。好了,天这样冷,你快进去吧,我也该回去了。”

  这时候院门忽然从里面被人打开了。刚一出来的沈永看到两人叠在一起的手,身体明显地僵硬了一下。

  注意到沈永的视线,沈俊猛地收回手,急忙想要解释,可在他的注视下,不自觉地有些语无伦次起来,“大哥,我······我是送小鱼姑娘回来,她······”

  “嗯,你回去吧。”沈永沉声打断道。随即猛地拉着小鱼的胳膊将她拽进院子里,并砰地一声把院门也关上了。留下沈俊一个人站在外面不知所措。

  可一关上院门沈永立马松开了对小鱼的钳制,一个人大步流星地走回西屋。

  听见外面沈俊渐渐离开的脚步声,院门里的小鱼默默叹了口气,她这不是撞到枪口上了嘛,当着沈永的面勾引他的弟弟,也难怪他会生气了。

  回到房间后,小鱼将披风小心叠起来收好,打算有时间再还回去,不过照沈佩对她弟弟的宝贝程度,也一定会想方设法拿回去的。

  也许是之前睡得太多了,现在的她一点也不困。忽然想起之前买来的肉还没处理完呢,再不弄恐怕要放坏掉了,于是悄悄起身来到厨房开始忙活起来。

  买肉的时候她故意选的毕竟肥一点的猪肉,就是打算用来炼油的。首先生起火来烧一锅热水,待火烧起来后添了把柴就不用看着了。这个时间赶快处理猪肉,将肥肉和瘦肉剔开,然后把瘦肉切成寸宽的长条状,在表面均匀地抹上盐粒,一定要都涂上,不然很容易坏。

  都弄完之后,找出绳子将它们穿起来挂在通风的地方。风干后可以储存好久,这样每次做饭的时候用刀子割下来一点就可以,而且比起鲜肉来味道很是独特。这还是她小时候看姥姥做腊肉时学的呢。

  可她四处看了一圈也没找到合适的地方,破破烂烂地厨房根本挡不住山上的狐狸野猫之类的动物偷吃,得找个它们够不到的地方。最后选定中间的房梁,这个位置又高又空,应该不错。

  在一旁找了把椅子放在下面,她站上去后,整个椅子开始摇晃发出吱嘎吱嘎的声响。有点害怕的她想着赶快挂上去了事,于是颤颤巍巍踮着脚往房梁上挂肉。

  “你在干什么?!”不知什么时候沈永无声无息出现在厨房门口。

  小鱼被这突然的出声吓了一跳,身子一晃整个人差点站不住了,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拍了怕胸口,后怕道:“我的妈呀,吓死了,吓死了,还以为要摔个——哎——”

  忽然一阵天旋地转,随即话还没说完的小鱼就被沈永抱在怀里了,而且还是公主抱。搞不清状况地小鱼不停眨眼,一脸茫然地问道:“永哥,你······你这是?”

  沈永面若寒冰,牙关紧闭,沉默不语地抱着她就往屋子走。

  小鱼迟疑了一下,什么情况?不会因为沈俊的事要打自己吧?于是她一边挣扎一边说道:“诶,你有什么事就好好说呗,干嘛要这么暴力啊?放开我,快放开!”

  沈永依旧是抿嘴不言。

  小鱼挣脱半天感觉他的双臂纹丝没动,看着他愈加阴沉的脸色有点惧怕,索性老老实实地任命了。

第十九章

穿越之懒妻小鱼 如意儿 2232 2019.12.03 22:22

  沈永就这样一直把她抱回了东屋。

  一脱离他的钳制后,小鱼立马想要起身躲得远远的。可他不顾她的反抗将她按在床上,三两下把她的鞋子脱掉,然后又将她整个人都塞进被子里,狠狠地丢下一句“睡觉”然后就转身离开了。

  小鱼呆滞许久,才懵懵懂懂地意识到沈永应该是关心她吧。反应过来后心中暗道:这个沈永真是的,害得她提心吊胆的,多说句话会死啊!这么凶这么吓人,也不知道念姐儿的娘以前是怎么受得了他的。反正她可不喜欢霸道总裁人设,还是温柔暖男更得她心。

  于是她往左边一转侧躺着,蜷起身子并将双手放在肚子上能够稍稍缓解一下时不时发作的痛经。心想反正已经都躺在床上了,索性那些活计明日再忙吧。听着窗外大雪落下簌簌的声音,也不知什么时候迷迷糊糊睡过去了。

  等她再次醒来时,一眼就看到了泪眼婆娑的念姐儿。

  见状一愣,忙关切道:“念姐儿,你怎么在这里哭啊?发生什么事,你爹骂了了吗?”

  她不问还好一问念姐儿哭得更加厉害,扑到她的怀里,咧开嘴巴哇哇大哭,口齿不清地喊道:“小鱼,你别走!我不想让你走······”

  也不知道念姐儿这是听说了些什么,她不过是晕倒了一下而已。有些哭笑不得地轻拍着念姐儿后背,温柔地安慰道:“别哭了啊,我不走,只是着凉生病了。”

  念姐儿从小鱼怀里抬头,半信半疑的看着她,“真的吗?”

  小鱼用手轻轻擦去念姐儿脸色的泪珠,哄道:“都成小花猫了,虽然女孩子可以娇气一点,但是也不能老是哭哭啼啼的呀。好了好了,是不是饿了,我去给你做早饭吧。”

  说完就起身往外走,却被念姐儿一把拉住,道:“你不用忙,我们早上已经吃过了,爹爹出门前给你在锅里留了饭菜,还热着呢。”

  小鱼疑惑道:“啊,怎么没叫我啊?”

  念姐儿小声回答道:“是爹爹不让我叫你起来的,他说你生病了要多休息,等你什么时候醒来再什么时候吃,让我也别来吵你。”

  闻言,小鱼一时有些沉默,明明昨晚还那么暴力,现在又这么体贴,真是一个让人摸不清头脑的人。

  哎,男人啊!

  猛地甩了甩头,不再胡思乱想。她先去厨房弄了点热水开始梳洗。刚擦完脸,这时念姐儿不知从那端来一碗汤药给她。可看着黑糊糊分辨不出原料的汤药,她迟疑地问道:“让我喝······这个?”

  念姐儿一脸认真道:“嗯,这是我和爹爹今天早上一起熬得草药,是朱大夫开得药方,你快喝吧,不然一会儿凉了更苦。”

  小鱼接过碗,一脸不愿地盯着碗里的汤药。别说喝了,现在光是扑面而来的味道,就已经让她的肚子里开始翻江倒海了。

  一见小鱼宁死不从的模样,念姐儿忙劝道:“小鱼你别怕,爹爹常说良药苦口,喝了以后你的肚子就不会再痛了。这个药可贵了,一定会有效果的,快喝吧。”

  听念姐儿提起药费,忽然想起关键问题,问道:“对了,给我找大夫抓药诊费什么的都是谁掏的钱?一共花了多少钱?”

  念姐儿歪头想了会儿才说道:“好像是爹爹给的钱,你晕倒后大家很慌乱,都忘记给朱大夫钱了,还是后来爹爹回家取了钱给送过去的呢。”

  听完后心里一松,那就好。起码她只是欠了沈永一个人的恩情,虱子多了不怕痒,日后慢慢报答吧。

  又看了看手里的汤药,深深吸了口气,然后一鼓作气猛地灌了下去。一瞬间,又苦又涩的滋味从嘴巴蔓延到整个胃里,小鱼紧闭牙关,压制胃里那股不断上涌的感觉。

  念姐儿吃惊地看着小鱼一连串的动作,抿嘴偷笑道:“小鱼羞羞,你怎么比奶奶还怕吃药啊!”

  接连喝了好几口水却还是感觉那股汤药味道一直萦绕在舌尖上,她紧紧皱着眉,这个时候真的无比怀念现代的丸药啊,哪怕是打针也比喝药要少受罪啊!

  而且刚一起床就空腹喝了一碗这个汤药之后根本不想再吃东西了,于是她将锅里热着的饭菜取出放在一旁的碗柜里,开始继续昨晚没有做完的活计。

  让小鱼没想到的是她这一晕倒,念姐儿不再像前几日那样闹脾气了,紧紧地跟在自己身边要来帮忙打下手。于是小鱼生起火来后,让她在灶台边帮忙烧火,然后自己忙活灶上的活。把昨晚剔出来的肥肉拿出来,因为在外面放置了一晚上,现在有些冻更加好切。先用水清洗干净,再用刀切成筷子薄厚的片状。

  她这边切好后,念姐儿那边的大锅也烧热了,把肥肉片放进锅中,再倒入一碗水,接下来就可以在灶膛里面架上细柴用小火熬煮了。期间一定要用勺子翻搅,既可以防止糊锅又能加速锅里水分的蒸发。待到水蒸干之后,慢慢地肥肉就开始出油了,直到肥肉片变成了金黄色的油渣就可以了。

  将之前买的坛子拿出来擦干净,然后用铁勺将熬好的荤油小心地舀出来倒入坛子里,等到锅里的荤油都舀得差不多时,再用铁勺背面按压油渣,这样可以将油渣里面的油也挤出来,按压的时候,油渣紧紧贴在锅边,会发出吱吱的声音,而且那股猪肉的糊香味也随之飘出来了。

  灶台下面的念姐儿不停地吸着小鼻子,见状,小鱼笑道:“小馋猫,现在可别靠得太近了,仔细锅里的油飞溅出来烫到你。你若想吃,待会我单独盛出来一小碗凉了给你吃。”

  念姐儿高兴地点了点头。

  小鱼见锅里的猪油熬制差不多了,于是让念姐儿可以把下面的火熄灭了,随后放了一勺盐在坛子里,然后就放置在那里不再动它,等到猪油冷却凝固之后就可以吃上好几个月呢。

  从锅里先给念姐儿盛出一碗油渣放在灶台上。刚出锅的太烫了,心急可吃不了热豆腐。然后将锅里其他的油渣全部盛到一个大盆里。

  小鱼看着油汪汪的锅壁,想着还有好些油水可别浪费了。于是回身将早上留给她的早饭拿出来倒进锅里,借着锅里的热乎气又迅速做了一个猪油炒饭,倒了点酱油提味,出锅前再撒上点葱花。刚好之前盛出来的油渣也放凉了,一起端到堂屋,让念姐儿和洪婆子当作中午饭吃好了。

  将厨房收拾干净后,小鱼又盛出来一海碗油渣,仔细用布盖好放在篮子里,然后挎在胳膊上出门了。

第二十章

穿越之懒妻小鱼 如意儿 2255 2019.12.04 23:28

  没错儿,小鱼就是要把猪油渣给茹茹家里送去,也好让她们去尝一尝她的手艺。

  刚一进去茹茹家的院子,她就看见了小疙瘩和茹茹两个人正在院子中央堆雪人呢,小疙瘩忙活得热火朝天,把帽子都脱掉了。

  机灵的小疙瘩察觉有人过来,一转头瞧见是小鱼,将铲子一丢,欢天喜地的跑了过来,用孩子特有的那种糯糯的嗓音说道:“我好想你啊,小鱼姐姐!咦,什么味道?好香啊。”

  茹茹也走到小鱼身边,一边将她迎进屋子里一边无情戳穿小疙瘩,道:“我看啊,你就是个嘴馋的,谁有好吃的谁就是姐姐,是吧?!”

  闻言小疙瘩也不气恼也不害羞,仍然笑嘻嘻地跟在两人身边寸步不离,小鱼忙把篮子里的海碗拿出来递给他,让他拿下去趁热吃。

  小疙瘩一看是猪油渣,大叫了起来,“哇,猪油渣!小鱼姐姐你最好啦!”

  茹茹见状连忙把碗夺过来,先赶他去把手洗干净了,然后才能吃东西。

  进屋后发现茹茹的爹郝三并不在家,说是在茹茹的大伯家帮忙搭火墙了去,就是那种一烧起火来整面墙壁都会变得特别热乎的空心墙。茹茹娘热络地将小鱼按坐在炕头上,又拿出来许多瓜子毛嗑放在炕桌上。她自己则在不远处一边做着针线活一边和蔼地同两人闲话家常。

  愉快的时间总是过得飞快。说说笑笑间一上午就过去了,郝三已经帮郝大家干完活回来了,于是小鱼识趣地准备离开。

  忽然,茹茹想起前两天放在这里的被子已经做好了,正好今天拿回去晚上就可以盖上新被子了。可是一看,才发现新做好的三床被子叠起来也高高一摞,她一个人也拿不回去啊。

  因为北方天气酷寒,所以每个棉被里的棉花都差不多将近三四斤,她和茹茹也只能一人抱起一床被子,最近两人商量要不然还是走两趟拿吧。

  茹茹娘收起针线活,笑着说道:“不用那么麻烦,我也跟在你们走一趟不就好了嘛。”

  小鱼倒是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太麻烦人家了。而茹茹却是跑到她娘怀里腻歪一会儿,撒娇道:“还是娘最好了。”

  终于知道小疙瘩撒娇的样子是跟谁学的了,简直和茹茹现在的神情语调一模一样。茹茹娘拍了拍茹茹的后背,宠溺道:“这么大了还没个样子,看你以后嫁人了怎么办?”

  茹茹耍赖道:“那我就不嫁人。”

  茹茹娘道:“胡说什么?!哪有姑娘是不嫁人的。”

  ······

  “小疙瘩,你姐姐在家吗?”忽然一个声音从院子里传来。

  紧接着脚步声越来越近,不一会儿,那人推门进来,还没说话先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正是沈佩。茹茹娘识趣地将屋子腾出来留给她们,自己不声不响地去了东屋。

  沈佩看见小鱼也在,表情有一瞬间的微怔,转眼就不见了端倪,笑盈盈道:“哟,看看我来得正是时候,这一个个喜笑颜开的,有什么高兴事快说出来,让我也乐一乐。”

  茹茹一把将她拉到身边,打趣道:“对,你来的正是时候。我们这刚好有个活盼着你来,可巧你就来了,哈哈哈。”

  沈佩作势起身,配合道:“那我可得快走,本来是想我家隔壁太闹腾,家里待不下去了,来你这躲一躲,没想到还要干活啊。”

  见状,茹茹小声问道:“咋了,那老罗头和老罗太太又吵架啦?”

  闻言沈佩先是瞥了一眼身旁浅笑的小鱼,才回答道:“可不是,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时不时还动手呢。所以说啊,嫁人还是要讲究门当户对的,不然若是像这个攀了高枝儿老罗太太一样,被连打带骂的,在我们家院子里都听得清清楚楚的。哎,有时候听见老罗太太的惨叫声我都瘆得慌,没办法只好来你家躲一躲。”

  一听说家暴,小鱼也顾不上介怀沈佩话里的深意了。不由自主地插了一句道:“那就没有人管一管吗?万一出人命怎么办?!”

  知道小鱼不熟悉情况,茹茹解释道:“咋能不管呢,刚开始还有村里人去劝架拉仗之类的,可别人越劝,那个老罗头就打得越重,甚至有一次闹得太厉害了,村长去说和的,当时老罗头答应好好的,可没想到转天他就把原先的媳妇活活打死了,现在这个老罗太太是续弦来的。”

  家暴至死,这算是刑事犯罪了吧,小鱼眉头紧蹙,压抑着声音问道:“都打死人了,难道官府的人都不来管一管吗!?”

  闻言,沈佩一脸理所当然地说道:“他媳妇又不是什么官身,这种事官府才不会管呢,顶多打点几两银子。”

  万恶的旧社会,有些女子的地位甚至都不如畜牲,打死一个便再娶一个,丝毫不把女人的性命放在眼里。

  看见小鱼有些愤恨的神情,茹茹能够体会她的心情,其实老罗头因此事在村里几乎是人人不待见的,忙转移话题道:“好了,咱们别说这些了。沈佩你来的正好,和我们一起把这几床被子抱到念姐儿家里去吧。”

  于是三人一人抱了床被子出门,而且小鱼还在胳膊上跨了个篮子,走得踉踉跄跄的。

  出了茹茹家,往东刚走没多远,迎面遇到一个身材修长的少年,身穿如意云纹缎长袍,外面披了一件织锦镶毛斗篷,腰间系着一个玉坠子,那通身的气质就一个字,贵。

  走在最后面的小鱼对这个少年一时好奇起来。

  要知道村里人生活都不怎么不富裕,穷苦些的人家穿粗布麻衣,稍微过得去的人家可以穿三线布、毛青布,只有像沈佩家那样的富户才能穿得起素罗和潞绸,之前送给小鱼的衣服大多是阮烟罗的。而眼前这个人居然穿得是绸缎,更加珍贵的是那件斗篷,可以说一件就足以抵得过念姐儿一年的花销了。

  原本以为沈佩家就已经是十里八村的富户了,看来山外有山啊。

  少年来到三人身边看着最前面的茹茹,熟稔地开口道:“你们这是要做什么去啊,要不要我帮忙?”

  茹茹道:“我们要去念姐儿家,她们家的被子太旧了,这是小鱼······”可没等茹茹说完,后面的沈佩忽然插嘴,娇声道:“茹茹说得正是呢,我们要把这些新棉被都拿到念姐儿家里去,这样她们也能好好过个年了。不过,我好像有点抱不动了,逸之哥,要不你能帮我拿吧?”

  看着一边说话一边十分自然就越过茹茹走到逸之哥面前的沈佩,小鱼似乎察觉到了一点绿茶的意味,微微挑了下眉,决定继续看下去。

第二十一章

穿越之懒妻小鱼 如意儿 2278 2019.12.05 23:23

  就在小鱼以为沈佩要得逞的时候,只见茹茹眼疾手快将自己怀里的被子塞到那个逸之哥怀中,然后又转身干净利落的拿过沈佩怀中的被子,道:“没事儿,我有力气,我帮你拿好了。”

  沈佩一时膛目结舌起来。

  而眼前这一幕让小鱼感觉有点意思,茹茹这一招真不错。对付绿茶就是要不理会她的套路,斩钉截铁地断了她的后路。

  逸之哥也从善如流地跟在了她们身后,似乎对茹茹的安排并无异议。

  这时茹茹看着还守在逸之哥周围的沈佩,开口道:“沈佩,既然有逸之哥帮忙了,那你就不用再陪我们去念姐儿家了,村外的路上积雪厚没人清扫一定不好走,你力气小还是别逞强了,你还是先回家去吧,改日咱们再聚。”

  可沈佩似乎是不想离开,支支吾吾地说不出个缘由来。不一会儿就窘迫地满脸通红,双手不停绞着帕子。

  小鱼在最前面将一切都尽收眼里,眼前的情景应该称得上是女汉子大战绿茶女了吧。唯恐自己笑出声来,使劲抿住嘴,可嘴角还是控制不住地向上扬。

  而此时不知所措的沈佩刚好将目光落在了小鱼身上,恍然想起一事,终于开口说道:“不麻烦的,反正我也有事情要去一趟念姐儿家呢,昨天送小鱼回家时把披风留下了,正好今天我去取了回来,也省得小鱼来回给我家送了。”

  话一说完,整个人也又恢复了往日的神采,来到隔岸观火的小鱼身边,小心接过她胳膊上的篮子,道:“小鱼我来帮你拿着这个篮子吧,这样你也轻松些,好了,咱们快走吧,别耽搁了逸之哥的时间了。”

  一直没有说话的逸之哥,看向微微撅起嘴巴的茹茹,道:“有什么耽误不耽误的,左右我也没什么事情,茹茹,要不你也把怀里的被子给我拿吧。”

  茹茹看了一眼不离逸之哥左右的沈佩,语气有些冲地说道:“不要,我又不是啥娇气小姐,自己能拿得了。”说完又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出格,缓和了点道:“好了,咱们快走吧,我和小鱼走在前面,你们跟在后面就行。”

  说完快步往前走去,似乎是想眼不见心不烦吧。小鱼忙跟在她身边,不一会儿就把逸之哥和沈佩两个人远远甩在后面。

  几个人走了许久,小鱼仍然能够听见身后时不时传来沈佩那种压在嗓子里发出的娇笑声。女人最懂女人的套路,对于春心萌动的沈佩她表示理解,但是身体有些受不了了,沈佩每笑一次,她就起一身的鸡皮疙瘩。

  茹茹方才说的没错,村外的雪路确实不好走,村子里还有人清理街上的积雪不至于阻碍出现,可是村外就不一样了,远远的就念姐儿一户人家,而且还是老的老小的小,能够把自己家门口的积雪打扫干净就不错了,哪还有精力去清出一条道来呢。

  走了不一会儿,小鱼就有些吃力地气喘起来,看了眼身边格外安静的茹茹,小鱼心底的那股八卦之心扑通扑通狂跳起来。于是用胳膊轻轻撞了下茹茹,有些意味深长地道:“茹茹,我发现了,你刚才很不对劲哦!”

  茹茹随口否认道:“哪里有?!”

  小鱼靠近到茹茹身边,挑了挑眉,小声问道:“你······是不是喜欢······那个·······逸之哥啊?”

  闻言茹茹大吃一惊,慌张地回头看了一眼沈佩两人,见两人没有听见,才松了口气道:“你可别乱说,我才没有喜欢逸之哥呢。”

  小鱼好奇道:“那你干嘛老是阻止沈佩啊,很明显沈佩就是对逸之哥有意思,连我都看出来了,你会不知道?你们不是好姐妹吗,到底什么情况,难道逸之哥不是个好人?!”

  沉默半晌之后,茹茹才认真回答道:“你说的不错,其实沈佩喜欢逸之哥我老早就知道了,虽然他们两个人都是我的朋友,可我就是不想让他们两个在一起。”

  “为什么啊?”

  “因为娟娘,她也喜欢逸之哥。”

  “啊?!”这回轮到小鱼瞠目结舌了,心想:我去,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三角恋了吗?!

  茹茹并不在意小鱼的惊讶,又说道:“娟娘和沈佩两个都是我的姐妹,可是我私心里总是希望逸之哥能够选择娟娘,我知道不管是论家境还是论才貌都是沈佩和他更加般配,但是娟娘怎么办啊?虽然娟娘家境不好,脾气也有些直来直往的,但是她心地善良啊,况且还是一心一意喜欢逸之哥的。而沈佩不一样,她······她可以有更多选择,像她那样的人,无论嫁给谁都可以过得很好的。”

  小鱼恍然道:“哦,所以你之前才会那样做啊,可是茹茹,感情这种事没办法左右的,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说着回头看了看后面的两人,又道:“不过话说回来啊,沈佩能够主动放下女孩子的矜持去追求喜欢之人,这一点我倒是挺认同的。这样起码将来想起时不会后悔。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哦,对,若是我喜欢贩夫走卒也嫁。若是不喜欢天王老子也不嫁。”

  茹茹揶揄道:“真不知羞,满口嫁不嫁的。幸好是在我身边,若是要那些长舌妇听见,看你可咋办?!”

  小鱼嘴角弯弯,歪头道:“我才不在乎呢,舌头长在别人嘴里爱咋说咋说。自古以来男婚女嫁,是天经地义的。不过我倒真有一个喜欢的人了。”

  茹茹惊讶道:“啊!谁呀?”

  不知不觉间几个人已经走到了念姐儿家院子前面,小鱼便趁机卖起了关子,并没有回答茹茹,领着她们进了屋子。

  放下被子后,逸之哥便告辞了。沈佩见状也忙拿上沈俊的披风匆匆跟了上去。

  小鱼看着还要阻拦的茹茹,劝道:“好啦,别管了,若是两人真有缘分你是拦不住的,你这样管闲事,小心将来沈佩和娟娘都生了你的气不理你。”

  闻言,茹茹默默叹了口气,无奈道:“你说的这些我又何尝不明白呢,自此我开始偏向娟娘后,和沈佩的关系就一日不如一日了。其实我就是想成全娟娘的一片痴心。”

  感情这种事从来就没有成全不成全的,只有放弃不放弃。

  茹茹留下来帮着小鱼将旧被子纷纷撤了下来,因为它们盖了许多年又没怎么洗过,已经不能再用了。于是小鱼打算把它们拆开,把还能用的棉花取出来,洗干净后重新缝制成棉背心或者护棉膝手、棉套之类的小件。

  忙忙碌碌半晌后,茹茹才恍然记起刚才的话题,继续问道:“对了,刚才还没说完呢,小鱼,你喜欢上谁了?是——沈永哥吗?”

第二十二章

穿越之懒妻小鱼 如意儿 2330 2019.12.06 23:29

  不想小鱼却是抿嘴笑了笑,并不作答。

  可这样莫名的神情勾得茹茹更加好奇了,坐立不安地问道:“哎呀,你这个人咋这样坏呢,说话只说了半句话,不是故意引得人家好奇嘛。”

  闻言,小鱼终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道:“对啊,我就是在故意卖关子呢。”

  气得茹茹扔下手里活计,上前双手专门搔她肋下的痒,威胁道:“好啊,敢戏弄我,看我怎么收拾你,说不说,说不说?!”

  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小鱼,只好一边躲避茹茹作乱的双手一边投降道:“哈哈哈······我说,我说,快饶了我吧。”

  好不容易茹茹才放开了她,喘了好几口气后,又不怀好意地看着茹茹笑道:“想知道也可以,不过要交换,你得先告诉我你有没有喜欢的人,然后我才会告诉你我喜欢的是谁!”

  话音刚落,茹茹的小脸登时一红。

  见状小鱼心中一喜,没想到让她歪打正着了,看这一脸娇羞的,心里指定是有了人了,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少年能这样幸运被茹茹喜欢上。

  许久,茹茹才面红耳赤地开口道:“是娟娘的表哥,王冬。”

  “哦~”小鱼似笑非笑地说道:“敢情是因为娟娘把自己表哥搬出来了,所以你才处处偏向未来的小姑子啊。也不知道这个王冬是什么样的男子,能打动了我们的茹茹大小姐,哈哈哈。”

  茹茹急忙解释道:“哎呀你别胡说,才是不因为这个呢。我是真心想要成全娟娘和逸之哥的,和王冬没关系。”

  看到茹茹真的有点急了,小鱼不再逗她了,认真道:“好了好了,你别气,我和你闹着玩的。对了那个王冬哪家的,我见过吗?”

  说起心上人,茹茹羞答答地说道:“你应该没见过,他不是咱们村子里的,他住在北边小青山旁的北溪村。家里和我家一样都是种田的,而且平时农忙时他经常过来娟娘家帮忙,所以我们就认识了。”

  话说到后面越来越小声,最后实在不好意地道:“咱们别光说我的事了,说说你吧,你到底喜欢上谁啦?!”

  小鱼终于不再卖关子了,大大方方地说道:“沈俊。”

  不想小鱼话音刚落,茹茹就一副被雷劈了的表情愣在原地。

  虽然小鱼也知道这很突然,但是也不至于反应这样大吧,她伸手在茹茹面前晃了半天,茹茹才缓过神来,不敢相信道:“真的吗?我还以为你喜欢······算了不提了,可是沈俊喜欢你吗?什么时候的事啊。”

  “嗯,怎么说呢,其实很奇怪,好像第一次看到他时我就喜欢上了。而且这些日子接触下来,我发现他温柔体贴又才华横溢,让人有种想要与之白头偕老的念头。但是他喜不喜欢我,那我就不知道了。人人都说女子应该矜持稳住,可我偏不,我要主动出击,争取把他拿下,哈哈哈。”小鱼想了想,又有些神神秘秘地问道:“诶,好茹茹,你和我说说,咱们村子里还有谁家的姑娘也喜欢沈俊啊?我得好好了解下对手。”

  似乎是被小鱼的一番言论震惊到了,闻言怔怔地说道:“没有,没有人喜欢沈俊。”

  “啊?不会吧,沈俊人品相貌不差而且家境又好,怎么会没人喜欢他呢?!”小鱼诧异道。

  茹茹一脸理所当然道:“因为他和咱们可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不都是一个嘴巴两只眼睛吗?!”

  “当然和咱们不一样啦,他以后可是要做官老爷的,以后的妻子肯定也是官家小姐。哪里是村里人能攀附得上的,像咱们村里的姑娘们能嫁个富裕点的人家就不错了,可不敢唐突沈家。”

  做官老爷?这算什么理由。

  转念一想,忽然明白过来,难道是因为这个缘故所以古代读书人的身份才格外受人尊敬吗?!可是小鱼才不在乎这些呢,她骨子里可是原汁原味的现代人。我命由我不由天,不可能连尝试都没有尝试就放弃。而且没有情敌更好,她可以放心大胆地追求沈俊了。

  两人一边说着私房话一边做针线活,不一会儿就忙活的差不多了。

  小鱼看着还剩下好些棉花,扔了怪可惜的,便提议用棉花来缝制月事带。之前醒来的时候沈佩给她准备的月事带里面塞得都是草木灰,虽然缝制的也很精细,草木灰不会轻易被弄撒出来,可她就是觉得不大卫生。

  而这一提议没想到得到了茹茹的赞同,“其实咱们桃山镇上有钱人家的女儿都用棉花或者兽毛一类,穷人家没办法,只能用草木灰了。”

  小鱼道:“那咱们把剩下的棉花都做成月事带吧,反正剩下也没有用,棉花做的月事带既干净又好用,做好之后咱们两一人一半分了。”

  忙忙碌碌半晌后,茹茹抬头一看发现已经日头偏西了。这一天转眼就过去了,于是收拾收拾就要起身回家了。

  小鱼和念姐儿说了一声,便又跟着茹茹一起出了门。

  因为小鱼这次晕倒把之前剩下的五两银子全花光了,她要赶紧想法子挣钱,思前想后决定先做香皂来买吧。

  没穿越之前她就对手工香皂很感兴趣,偶尔会自己动手制作一些新奇的手工皂来送朋友。不过眼下她还不知道这里的人们能不能接受香皂这种东西,虽然香皂比澡豆皂荚之类的好用许多,但是价格也会相应的贵上一些,所以她觉得可以多做几样皂来试试,什么价格的都做一点,比如猪胰子、中药皂、精油皂、百花皂等等。

  可是做香皂离不开猪的胰脏和猪脂,正好村里西头北街的杜春河家是屠户,打算先去他家里买些胰脏和猪脂来,做出一点来卖卖看。

  谁知茹茹知道她要去杜春河家后,一脸正色地叮嘱她道:“那个杜屠户一家的人品不好,最是爱说人闲话,嘴巴特别恶毒。一会儿无论他问你什么,你都别搭理,卖了东西就赶紧回来啊。”

  小鱼点头道:“好好好,你放心吧,我也只有跟你才会说起话来滔滔不绝,和陌生人不会的。”

  茹茹一直到家门口还不放心地嘱咐着,将茹茹送回家后小鱼沿着大街往西走。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算计要买多少才好,像胰脏这种东西一头猪才出一点,不如杜屠户家有多少都买下来好了,倒是猪脂可以少买点,以后随用随买就可以供得上。

  也许是想得太过认真了,根本没有注意到村子外西边来了一队人马。

  直到那群人来到她身前一箭之地时,小鱼才听见了马蹄的声音。刚要往前看去,队伍最前面的那人就已经来到了她身前,一拉缰绳,躯体庞大的马昂首嘶鸣,前足腾空,瞬间扬起雪沫。

  眼前白茫茫一片,小鱼一时没搞清楚什么情况,忽然斜里伸出一把剑鞘,抵住她的下巴往上一抬。

第二十三章

穿越之懒妻小鱼 如意儿 2225 2019.12.07 23:42

  与此同时,一个粗狂的男声在小鱼身前响起,“呦,虎爷你看,这个娘们长得真不赖啊。”

  听到这个不大尊重人的称呼,迷糊的小鱼下意识将抵住下巴的剑鞘一把推开,高声反驳道:“你才娘们呢!”

  可话音刚落,男人一把钳住了小鱼的手臂,玩味道:“呦呵,还是个泼辣的,有点意思。”

  反应过来的小鱼,看清男人戏虐不怀好意的眼神,内心陡然一寒,抬头打量粗粗一看,面前的一行人举止粗狂,目露凶光,腰间纷纷携带武器。

  顿时脑子灵光一闪,他们是土匪!

  对于不怕死的亡命之徒来说,取她的小命简直易如反掌。后知后觉的寒毛耸立,下巴处似乎仍然感受到剑鞘的冰凉触感一般。

  满脸横肉的男人紧紧抓着小鱼,眼冒精光。小鱼吃痛挣了几下,男人纹丝不动,她只好硬着头皮出声道:“你,快放开我,不然······”

  男人嗤笑一声,道:“不然你要怎样?嗯?”

  “老三,正事要紧!”队伍最前面的一人忽然出声道。

  小鱼下意识地看过去,那名叫虎爷的男人正好看过。目光相接的瞬间,小鱼仿佛整个人刹那间被那人眼里的冷意穿透了一般,而那占据半边脸的刀疤更是醒目地让毛骨悚然。

  抓住小鱼的男人似乎很怕这个虎爷,顿时收敛笑意。却也没有放过她,他一把将她拉上马背,用左手环在腰间禁锢着,道:“我们要找黑子他爹老罗头,劳烦姑娘你给带个路。”

  说完不待小鱼回应,便双脚一夹马腹,载着她往前走去。

  此时被迫坐在男人怀里的小鱼才觉得后怕起来,万一这群土匪起了歹意,凭她一个女人也反抗不了,更没有世族家人为她讨回公道,整个人僵硬地一动不敢动。而男人似乎很喜欢小鱼方才的泼辣劲,始终嘴角带笑。

  随着马儿跑起来的颠簸,两个人靠得越来越近。男人故意将胸膛贴在小鱼背上,甚至时不时低头蹭着她的头发和面颊,那刺痛的胡渣和炙热的呼吸都让她寒毛卓竖,可在马背上却又避无可避,只好一直隐忍不发。

  好不容易挨到老罗头家院前,她心里暗暗松了口气,抬手一指,道:“到了,这家院前有槐树的就是了。”

  为首的虎爷率先翻身下马往院子里走去,其他人也陆陆续续下了马,紧跟其后。就在小鱼男人会放了自己的时候,不想他竟然一伸手将她拽下马背。

  小鱼惊呼一声,整个人被拉倒在他怀里。

  孔武有力的胳膊立刻将她困在他的身侧,一边拥着她往前走,一边靠近她耳边低沉的说道:“老实点,乖乖跟在爷身边,等这件事了了,爷带你回山上吃香的喝辣的去,比这穷乡僻壤的地方要好上千百倍。”

  “放开!我才不要跟着你。”小鱼不太敢激怒他,用眼睛恶狠狠地瞪着他拒绝道。

  男人嗤之以鼻,“从来爷看上的女人就没有得不到的,嘿嘿······待你知道了爷的好处就再也离开爷了。”

  小鱼这才明白男人是动了真格想要把她带走,一想到这里便拼命地挣扎起来。可是她一个女子力气再大也比不过他,情急之下她张嘴狠狠咬住了男人圈住自己的右臂。

  “唔!”男人痛呼一声,大力地将她甩了出去。怒道:“你这个女人······”

  掀倒在地的小鱼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男人抓住衣襟揪起来,紧接着脸上挨了一记重重的耳光,顿时蒙头转向,感觉整个下颚都失去了知觉,耳朵里轰鸣不断。却还是不服输地向他瞪去。

  倔强的模样让男人又气又笑,看了看前面,见虎爷没有不悦,然后重新将她搂到怀里,梗着脖子道:“我就喜欢你身上的这个劲。”说着用手背碰了碰她已经高高肿起的面颊,又道:“眼下爷们有正事要办,你老老实实呆在爷身边,别自讨苦吃,听到没?!”

  看着眼前阴晴不定地男人,小鱼抿住嘴巴没有回答,他根本就是个莽夫,一点也不会怜香惜玉,硬碰硬是行不通的,思绪许久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男人见她一味用漆黑的眼珠望着自己,心里喜欢得紧,低头在她脸上重重亲了一口。随后拥着她和其他人一起走进了老罗头家的屋子里。

  男人突然靠近时,她整个人缩成一团,只好闭上眼睛承受着。心想反正一时也逃不脱,那就只能老实地跟着他吧,越是反抗吃得苦越多,不如随机应变,逮到机会就立马逃跑。

  一进屋她就愣住了。

  偌大的屋子中央摆放着一具棺材,透过打开的盖子可以看到里面躺着一位二十出头的少年,样貌与老罗头十分相似。难道是老罗头的儿子黑子?!

  只见老罗头扒在棺材上,捶胸顿足地哭喊,而老罗太太和虎爷无声地分坐在炕两端。屋里屋外围满了凶神恶煞的众土匪,小鱼站在他们之间倍感惊惧。

  许久,才见老罗头老泪纵横地环顾一周,最后指着虎爷质问道:“我好好的黑子,还不到三十岁啊!为什么?为什么死的不是你们,不是你!你还我黑子!”

  众土匪见老罗头不敬虎爷,作势要出来。虎爷一抬手,示意不要妄动,开口道:“黑子跟我一场,我不能让他死后还放心不下家里。”

  说着给一人使了眼色,那人立马抬出一个大木箱子放在老罗头身前,打开木箱后又退了出去。从小鱼这个角度可以清楚地看到里面闪着荧光的珠宝玉器,顿时呼吸一滞,这个虎爷绝不是小打小闹的土匪,轻轻松松就拿出这些东西,又敢大白天堂而皇之的进村,一定是盘踞一方多年的悍匪,看来她更不能轻举妄动了。

  虎爷继续对老罗头说道:“这里面是我的一点心意,算是替黑子孝敬你们二老的,虽然不多但也足够你们二老用到死,今后,我和黑子算是两清了。”

  见虎爷起身要走,低头看向木箱子的老罗头不管不顾地拦住他,呼天抢地道:“你们想用这些东西就打发了我吗,我要我儿子,他活生生一个人跟着你出去闯荡的,怎么回来就变成一具尸体呢?都是你的错,你还我黑子!黑子!”

  忽然土匪里出来一人将哭闹的老罗头拖倒在地,而老罗头竟然变本加厉就地撒泼打滚起来,这阵仗把老罗太太吓的整个人缩在角落里,根本不敢出声。

  虎爷嗤笑一声,用手弹了弹之前老罗头碰过的衣角,勾起嘴角道:“你这是,嫌少?!”

第二十四章

穿越之懒妻小鱼 如意儿 2168 2019.12.08 23:25

  老罗头似乎被虎爷说中了心思,有片刻的怔楞,不一会儿又作痛心疾首状,在地上继续耍无赖。

  “没完没了了?”虎爷眯眼冷冷道。

  此话一出,立马走出一人,上前将刀架在了老罗头脖子上。刀锋刚一挨到他脖子瞬间出现一条血痕,小鱼心中一颤,眼睛瞪得浑圆,那刀是开了刃的!

  老罗头仿佛被人掐住命脉一般,噤若寒蝉。

  屋子里终于清静下来,这时虎爷缓缓走到棺材前,忽然将手伸了进去,再拿出来时,手里俨然提着一颗人头,苍白泛青的面孔,脖子处齐刷刷地切口,还有尚未完全凝固干枯褐色血迹,依稀可以闻到血腥味。

  棺椁之中的黑子竟然是身首异处的。

  看到这一幕,小鱼几乎魂飞魄散了。现代女性的她什么时候见过砍头后的尸首啊,可这一切此时此刻就发生在她眼前,刹那间她整个人哆嗦得如同筛子一般,腿软的根本站不住,若不是身边的男人一把提起她,她几乎要瘫倒在地上了。

  虎爷深深看着手中的头颅,感叹道:“黑子,这就是你拼命要回的家,是不是很失望?!”

  黑子从十岁起就跟着他在松岭山虎头寨落草为寇了,两人无数次一起出生入死,是刎颈之交。他成了虎头寨的大当家后,第一件事就是提拔黑子做二当家。

  而这些年黑子每每暗中往家中运送财物,虎爷都是睁一只呀闭一只眼的。可是这时候寨子势力如日中天,眼看着整个柳城县都是他们的地盘了,这个时候黑子竟然要走,这让虎爷如何能够答应。

  看着黑子冷冰冰地面容,虎爷眼前似乎又出现离开那天的情形。

  黑子跪在他面前说道:“虎爷,这些年跟着你吃香的喝辣的,就是亲兄弟也比不上你对我的好。兄弟知道现在咱们寨子算是做稳了,以后会是一片大好,还会有更多金银财宝,这个时候离开兄弟也能够放心了。我说句掏心窝的话,黑子我这一辈子什么苦都挨过,什么福也都享过,只有一件事我实在放不下啊,那就是老爹老娘。我自小就出来闯荡,一次家也没回去过,现在爹娘都老了,身为儿子,不能不管啊,虎爷,求你放我走吧!兄弟跟了你这么多年从没求过什么,就这一件事儿,求求你让我回去给爹娘养老送终,不至于让他们死在家里都没人知道。”

  虎爷又问了一遍,黑子仍不改心意,最终虎爷同意放他走。临走前黑子对着他重重磕了几个响头,以性命起誓绝不会出卖虎头寨兄弟们的,否则便要五雷轰顶不得好死。

  可是俗话说的好,“挂柱容易,拔香头子难”。一同在关圣帝君神位前拜香起誓入的伙,怎么会轻轻松松的离开呢?!寨子里的兄弟谁不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过活的,稍有不慎就是一个死,怎么可能会留下活口呢。

  黑子的人一离开虎头寨,虎爷虽然很痛心,但是为了其他兄弟的性命,还是不得不吩咐手下去安排后面的事。

  因此当黑子刚一出现在柳城县的官道上时,立刻就被提前得知消息的官兵给拿下了。

  被捕的黑子遵守了他的誓言,没有透漏一丝虎头寨的事情。哪怕他心里清楚就是虎爷通知的官兵,可他也曾是虎爷的左膀右臂,自然明白这样做的缘由,换他来做大当家也不能用全寨子兄弟的命来赌,为了爹娘更为了寨子里的兄弟们,最后一个人认下了所有罪名。

  前一日被抓,次日正午处斩,当日下午,虎爷便带着心腹将黑子的尸首送回了罗家。

  其实虎爷也不算食言,他确实让黑子回了老家。

  忽然,一人从外面匆匆跑进来,挤到虎爷身边紧张道:“虎爷,放哨的弟兄刚刚发了信号,咱们是时候该走了,再晚恐怕要出事!”

  那人说完后,虎爷轻微颔首,小心将黑子的头颅返回棺材里,转身吩咐道:“咱们兄弟一场,一个一个上前来和黑子道个别再走。”

  话音刚落,众人开始有序地围着棺材告别,老罗头见状又要挣扎,虎爷冷飕飕地看向他,威胁道:“黑子活着的时候,我看在兄弟的情份上并不计较他偷偷往家里送钱财,可现在黑子不在了,你在我这啥都不是。若胆敢说出一丁点事情传到我耳朵里,那我绝对让你知道什么叫不得好死。”

  凌厉闪烁着寒光的目光让老罗头瞬间安静下来,连汗都不敢出。

  这时一直抓住小鱼的男人用眼神告诫了她一下后,将她留在原地也走上前去和黑子告别。

  小鱼知道一旦男人将她带回山寨,就再也没有逃脱的可能了。她努力控住自己的表情,不让别人看出破绽,不动声色地尽量往外围退,直到男人完全背对自己的那一刻,一把推开房门飞快地往外跑去。

  男人很快发现了小鱼的逃跑,怒气冲冲地追了过来,吼道:“臭娘们,给我站住,欠收拾了是吧,还跑?!”

  听着身后越来越近的声音,她拼命地跑,沿着大街一直往东边跑,慌不择路,可不知为何大街上一个人也没有,几乎绝望,心里就一个念头:不要,绝对不要被抓住!

  也许是老天爷听见了她的祈求,就在男人马上要抓住她的前一刻,沈永忽然出现在了眼前。她一边跑一边冲沈永求救道:“永哥,救我,救我!”

  沈永刚从村东头的王城家里做工出来,一出院门就看到了向自己这边跑来的狼狈不堪的小鱼,忙一把将其护在身后,阻挡追过来的男人道:“不知道我妹子做了什么事情,让你这般追赶她?若有什么得罪的地方,请同我讲,别为难一个女子。”

  男人透过沈永肩膀看到后面的小鱼,一时气得牙痒痒,没想到他稍不留神就让她跑了了,没看出来她还是个狡猾的小狐狸。上去推搡沈永一把,讥讽道:“同你讲?你算个什么东西。再说一看样貌就知道你们两个不是一家人,充得哪门子兄妹,别也是相好的吧。呵呵,今天,你要是乖乖把她给我交出来,我暂且饶过你,不然,我就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做别多管闲事!”

  藏在身后的小鱼紧紧抓着沈永的衣服,闻言心里一颤,祈求他千万被把自己交出去啊,虽然两人没什么关系,可眼下他是小鱼身边唯一救命的稻草了。

第二十五章

穿越之懒妻小鱼 如意儿 2368 2019.12.09 23:16

  也许是小鱼太过惧怕,身前的沈永都感觉到她不住的颤抖,他并没有因男人的话而退缩,甚至在其他土匪乌央乌央地策马归来后仍然护着她,道:“我是绝对不可能把她交出去的,你们这些人青天白日下想要强抢民女,难道眼里就没有王法吗!?”

  “哎呀,你还敢······”男人揪起沈永的领口,抬起拳头就要砸向他。

  “住手!”忽然,坐在马背上的虎爷出言阻止道。

  男人难以置信地回望虎爷,问道:“虎爷,不过就是个女人,难道兄弟都动不得了吗?!”

  闻言,虎爷冷冷地看着男人,眯起眼睛,低沉的嗓音透漏着丝丝的胁迫,道:“老三!”

  在虎爷强大的气场之下,男人深深呼吸了几下,松开了沈永,接过一人手里的马绳,利落地翻身上马,随后向虎爷点头示意。

  见状,虎爷遂一马当先,领着众人骑马一路往东离去。

  其实不是虎爷故意打男人的脸,他们毕竟是土匪,无论做得多大,也终究是见不了光的。俗话说:兔子不吃窝边草,他们的土匪窝就在三溪村一带,自然不能欺凌周边村民,否则一旦引起民愤,引得村民举报围剿,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无法存活在此地。

  而且今日进村一事本就凶险,绝不能多加耽搁,要速速离开。

  男人从沈永两人面前离开之时,深深地看了小鱼一眼,似乎野狼盯上了猎物一般。那一刻小鱼抖得更加厉害,沈永感受到了她的害怕一直牢牢地将她护在身后避开男人的视线。

  虎爷一群人刚离开三溪村,村里的人们才走出自家院子,在大街上议论纷纷。沈永见大家似乎将非议地对象从土匪身上转移到了差点别掳走的小鱼身上时,他忙护着她大步流星地往家走。

  可直到回到家后,坐在床上的小鱼呆若木鸡,浑身哆嗦不止。

  当沈永将冷水浸湿的毛巾按在她的左脸上时,“嘶~”瞬间痛得她倒吸一口凉气,她回了神下意识地抬手一摸,嚯,左脸已经肿起老高,像个猪头一样,甚至依稀可以感觉到上面隆起的手指印。

  摸着肿起的左脸,脑里仍然是那个男人凶神恶煞的模样。沈永皱着眉头,对失魂落魄的小鱼问道:“疼吗?幸亏方才遇上了我,不然······算了,不过你是怎么惹上那群人的,一看他们就是刀尖上舔血的人,下次再看到千万要远远地躲开,你一个女子怎么和他们对抗。而且你的身子还没好,大冷天的出门干嘛?有什么事情非要这几日忙活,朱大夫已经说了让你注意休息,要是非要出门早上交代我一声就好了。”

  耳边听着沈永熟悉的声音,小鱼终于从方才的恐惧中挣脱出来一些,此时此刻在她曾经认为有些霸道粗鲁的人面前倍感安全信赖,大颗大颗的眼泪滑落,还有几颗地落在他的手上。

  她颠三倒四地开口道:“我······我出门·······去了茹茹家取棉被,回来后······又出去,是······是要买东西,嗯对,我是要去杜春河家里买胰脏和猪油,想要回来做肥皂的,可我还没走到杜家就遇到他们了,他们······他们说让我带个路,然后就直接把我带去老罗头家里了,一进去,我就看见屋子里有一具棺材,里面,里面——啊!”

  沈永忙按住越说越歇斯底里地小鱼,低声安抚道:“别怕,别怕,已经都过去了,小鱼,你现在安全了,要是害怕就别想,没事了。”

  低沉的声音有效地安抚了小鱼,使她渐渐地冷静了下来。

  镇定一些后,她睁大眼睛看着沈永继续道:“是老罗头的儿子,黑子。我看见为首的虎爷把黑子的脑袋提溜出来,那脖子上的血还没干透,我······我当时怕极了,那个男人要把我带回寨子里,然后我趁他不备跑了出来,沈永,谢谢你,是你救了我,你救了我好多次了。真的,逃跑的时候大街上一个人也没有,那个时候我好怕好怕,拼了命的跑,然后你突然出现,那一瞬间的感受我说不出,但是永远忘不了的。沈永,谢谢你,真的。”

  沈永将毛巾又用冷水洗了洗,重新敷在她的脸上,道:“没事儿,不用谢我,遇到这种情况谁都不会见死不救的。那些土匪杀人不眨眼,落在他们手里的女子大多活不成,以后你再出门多多注意些吧。”

  小鱼摇头道:“不是的,在那种情况下不是人人都会施以援手的。这份恩情我记下了,以后不管你我如何,只要你开口,哪怕是为非作歹我也一定会去替你实现的,我发誓。”

  倘若这样承诺能够让她心里好过一些,他也愿意成全。将湿毛巾递给她道:“好,我知道了。今天的事情,你也别胡思乱想了,黑子打小出去外面闯荡,自从老罗头家里莫名地暴富起来,村里人就猜测他可能是去做了土匪,如今这样的结果算是罪有应得吧。不过现在也都过去了,你收拾收拾早些睡吧。”

  说完关门离开了。留下小鱼坐在床上愣愣地出神。

  次日一大早,做了一夜噩梦的小鱼再次冒着冷汗从梦中惊醒过来,瞪着屋顶的房梁,眼前仍然浮现出黑子那颗血淋林地头颅,喘息许久才缓缓起身。

  她刚做好早饭,沈永和念姐儿也起了床。念姐儿蹦蹦跳跳地过来帮忙将碗筷端进屋子里。当一家人围坐在饭桌边上开始吃饭时,念姐儿一眼就注意到了小鱼眼下的乌青,惊讶道:“小鱼,你怎么啦?!”

  小鱼不想让昨天的事情吓到念姐儿,只好搪塞道:“哦,没事儿,就是有点失眠,没睡好而已。”

  沈永也看向小鱼,发现她的脸色果然很差,联想到她回来后恍惚的神情,明白此事对她打击很大,也出言解围道:“念姐儿,小鱼这几天身子不舒服,所以才会睡得不好。平时你懂些事,别胡闹,多帮着干活啊。”

  念姐儿信以为真,一脸郑重地点头道:“嗯嗯,爹你放心,我一定照顾好小鱼。”

  闻言小鱼对两人弯了弯嘴角,虽然脸色仍然很难看,但是心里暖暖的。

  吃完饭后,念姐儿十分懂事地动手收拾碗筷,麻利地都不用小鱼怎么动手。沈永也起身带上工具准备出门去王城家做工,可刚走到门口,忽然止住了脚步,回身看着小鱼有些不放心地叮嘱道:“你这两天就别出门了,看昨日那些人离开的情形,还是得留心些,别再出意外了。”说完犹豫了下,又补充道:“我就在南街最东头的王城家做工,万一有什么事就去他们家找我。”

  小鱼答应了一声,随后揪着衣角,欲言又止道:“可是······我还要出去一趟,去杜春河家里买点东西。”

  沈永皱了皱眉,问道:“要买什么?我去买了带回来吧,你先别出门了。”

第二十六章

穿越之懒妻小鱼 如意儿 2234 2019.12.10 22:15

  其实小鱼有些不想麻烦沈永,因为两人之前就因为银钱的事情吵过一次了。在赚钱养家这方面沈永骨子的大男子主义总是在作祟,可是一想到土匪离开时的情形,她也知道最近自己确实不方便出门了,思绪良久,只好把要买的东西告诉了他。

  他疑惑道:“你买这些东西作什么?”

  闻言小鱼只好将她打算做香皂去卖钱的想法和盘托出,然后有些忐忑地等待他的回应,虽然她不想和他争执,但是她真心想自食其力,而不是依附男人而活。

  得知小鱼想做什么,沈永的确不是很赞同,他很想说自己可以养活她,但是近来接二连三的变故,让他没办法说出这句承诺。尽管她的所作所为让人匪夷所思,他最终也并没有出言阻止。出门后特意先去给她买东西,送回家后再去王城家里做工。

  小鱼一脸喜色地看着刚刚买回来的猪胰脏和猪脂,好奇的念姐儿上前来,探头一看差点被那气味给熏吐出来,捏着鼻子道:“小鱼,这是啥呀?太难闻了吧,怎么吃啊?!”

  “哈哈哈,这可不是吃的,是用的。现在你觉得恶心,等我把它们加工一下,你就会喜欢的不得了了。”小鱼解释道。

  “好吧。”念姐儿不大相信道,说完忽然想起爹爹的嘱咐,又道:“那我来帮你吧,怎么做你指挥我干活就好了,爹说过你沾不得冷水。”

  于是两人说干就干,大冬天的也不嫌冷,直接在厨房里面忙活开了。

  首先找了个大木盆将猪胰脏都放进去清洗,用清水多洗几遍,直至将污血都洗了出来。洗干净后在将猪胰脏上面的脂肪剔除干净,直接用石杵捣碎成糊状。

  念姐儿力气小,小鱼便指使她去灶台那边烧火,将处理好的猪脂熬化。小鱼亲自研磨猪胰脏,而且一边研磨一边加入砂糖和纯碱,其实纯碱有些贵了,本来是可以用草木灰代替的,效果都差不多。虽然用草木灰成本可以低一点,但是一想到加入草木灰后卖相就难看了,一咬牙决定用纯碱吧。

  到了实干的时候才晓得一个道理:心里明白是一回事,可实际操作起来又是一回事。将新鲜的猪胰脏捣碎的过程实在太难熬了,软塌塌的质感和扑面而来的气味都让她差点吐了出来,最后闭起眼睛强撑着做下去。

  她这边研磨好后,念姐儿那边的猪脂也融化的差不多了,于是吩咐念姐儿不用再添柴火了,等待锅里的温度慢慢降下来就好。

  光顾着制作材料了,都没有准备盛放香皂的模具。好的模具直接决定香皂最终的呈现状态,可现在也来不及了。没办法小鱼只好用一个闲置的木盆做容器,幸好木盆的底部是平的。

  她将研磨好的猪胰脏全部放入木盆之中,随后一边往木盆里加入融化的猪脂一边用木勺快速搅拌,直到猪脂都倒入进来仍要不停地搅拌。

  待到木盆里的液体成黏稠状态才停下,其实在这个时候可以放里面加入一些香料或者花瓣等材料,制成玫瑰香皂或姜汁香皂等。可眼下什么都不齐全,只好先做出一批来买,等有了本钱再做更加多种类花样的香皂吧。

  小鱼将木盆里的皂液表面压平,然后放置在院子里的石桌上面,大约放置一天就可以从木盆里面取出来凝固的香皂了,再用刀切成合适的形状。将它们放在通风处晾晒直至完全干透,这样香皂就算制作完成。

  这样的香皂在小鱼的老家也被叫做“香胰子”,用香胰子来洗手洗脸,不仅能够有效地去油污,而且还能够美白嫩肤,尤其是冬日使用,能够很好地滋润皮肤,防止皲裂。

  做好之后,小鱼看着乱七八糟的厨房,想着反正已经开始做香皂了,索性用现有的材料多做几种,等到卖的时候也可以知晓那种容易被大家接受。

  于是她又带着念姐儿开始忙碌,直到天黑才筋疲力尽地从厨房走出来。

  她特意看了看,发现一共做了三种香皂,一种是用澡豆制作的肥皂团,一种是用蜂蜜和猪脂做的香皂,还有就是一开始做的香胰子。纷纷摆在石桌上,光是这样看着就让人心里高兴。

  两人一起来到堂屋里去休息,先给洪婆子翻了个身,防止她一直躺在一边容易生褥疮。摊在炕上的小鱼感觉两支胳膊已经酸疼酸疼的了,一边捶着胳膊一边问念姐儿道:“咱们两个忙活了一小天,你饿了没?”

  念姐儿毕竟是孩子,精力旺盛,两只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兴奋地问道:“不饿,小鱼,那些香皂什么时候才能做好啊?那到时候是不是咱们天天都可以用它们洗手洗脸啦?!”

  小鱼笑道:“对啊,不仅可以洗手洗脸,还可以洗头发呢,要是长期用它们的话皮肤都会变得嫩滑白皙呢。”

  看着欢呼雀跃地念姐儿,她继续道:“等我把这批香皂都买完了,赚了钱以后,我就可以买其他香料,来做更好看更香的精油香皂了,而且还可以定制成不同的形状。到时候做出来的第一块香皂都先给你用,好不好?”

  念姐儿兴奋地抱住小鱼,不住地点头,“好。”

  忽然,一阵咕噜咕噜的声音打破了一屋子欢快的氛围。

  小鱼抬手刮了刮念姐儿的鼻尖,忍笑道:“两个财迷,光想着以后赚钱的事了。咱们还是先填饱肚子吧,晚上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

  闻言念姐儿歪了歪头,天真道:“嗯······都行,小鱼做的饭我都爱吃。”

  “你个油嘴滑舌的小丫头。”小鱼虽然嘴上这样说,其实心里还是很受用的,于是起身又来到厨房,开始准备晚上的饭菜。

  这几天没做饭忽然间不知道做点什么吃的好了,犹豫了一会儿,看着锅里熬油后锅壁上还沾上许多猪油,洗掉太可惜了,不如做烙饼吧。

  而且做肥皂团后还剩下了许多面粉和鸡蛋,正好可以用它们和面烙饼,在饼里加上点白糖或者酱菜,做成糖饼和菜饼。再配上蛋花汤,撒点葱花,出锅后点两滴香油,美美的一顿晚饭就做好了。

  小鱼这边刚烙饼端上桌,沈永就回来了。他一踏进院子,那香味便萦绕鼻尖,看着小鱼和念姐儿在厨房忙忙碌碌又说说笑笑的样子,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仿佛丈夫在外忙碌一天,回到家后与等待自己的妻女一起吃饭,欢声笑语间便卸去了一身的疲累。

  可在沈永的记忆里,这样的笑声,这样的感觉,已经很久都没有过了。

第二十七章

穿越之懒妻小鱼 如意儿 2392 2019.12.11 22:54

  大早上天还没亮,小鱼便早早地起来,胡乱披着一件棉衣蹑手蹑脚地来到院子里观察香皂的凝固状态。

  皂液虽然仅仅在外面放置了一晚上,但是现下温度低已经都凝固得差不多了。

  她一脸喜滋滋地,已经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现在动手将它们纷纷切块了。

  不一会儿,沈永也起床出了房间,刚要去给洪婆子倒恭桶,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院子中央的石桌前的小鱼。见她只披了件衣服就出来,如今已经入冬了,再这样岂不是又要生病了吗。他昨天回来时候便知道她与念姐儿两人忙活了一天做香皂,本以为那股兴奋劲头昨晚就能过去了,不想这一大早还是这样兴奋。

  实在看不下去的他,走过去,皱眉道:“大早上的天气冷,回去穿好衣服再来看这些东西也不迟,快回去!”

  说完见她仍然目不转睛地看着一堆香皂,伸手想要拉她回房间。可他的手还没有碰到她身上,突然,她兴奋地转身一把抓住他伸出的手,喜出望外地说道:“永哥,你快看啊,我做成功啦!哈哈哈,都成功啦!”

  随即将脱模出来的香皂指给他看,解释道:“这样就说明成功了,然后用刀切成小块,再晾晒些日子就可以出去卖了,嗯······可是卖多少钱合适呢?我之前也没有卖过东西,永哥你说多少钱合适啊?”

  其实小鱼说了这许多话,他都没怎么听见去,一味盯着那双握住自己的素手,整个人浑浑噩噩的,直到她唤他永哥才回神。

  有些僵硬地将手从她手中抽了出来,侧过身去,喉结上下浮动两下,良久才沉声道:“你买了许多猪胰脏和猪脂花费不小,若是定价太低收不回本钱来。不如定价高一些,反正咱们附近的村子里只有你一个人会做,而且如果香皂真有你们说得那么好,不愁卖不出去。要是咱们村子里大家买的少还可以去桃山镇上去卖,那里有钱人多,稀奇的东西贵些也无妨。”

  话音刚落,他余光瞥见她徒然闪亮的双眸,似乎还要和他讨论下去,忙开口继续道:“好了,大早上的就站在这里吹冷风难道你还想再晕倒一次吗?!快回屋把衣服穿好。”

  说完转身就走,丝毫没给小鱼说话的间隙。

  气得小鱼直冲他的背影做鬼脸吐舌头,心里暗道:霸道男,霸道男!明明是好话都被他说得让人难么生气。

  不过生气归生气,被风一吹,她瞬间打了个冷颤,立马十分听话地跑回了房间。

  等她捂得严严实实地再次出来后,沈永已经把厨房的炉子生起火了,上面烧着一壶水,而他正在院子里扫雪呢。

  他的举动让她可以少忙活一些,分明是体谅她却一言不发,真的是块又臭又硬的大石头。

  小鱼倒了少许炉子上的热水在脸盆中,又兑了些凉水,伸手试了试水温正合适,便去唤念姐儿过来洗脸。

  念姐儿正在穿衣服,听见小鱼唤她,忙答应一声,不一会儿就跑了出来。小鱼上前帮她扣好扣子,挽起衣袖,省得洗脸时不小心弄湿了,冬日里衣服若是弄湿了再被风一吹铁定是要生病的。

  待念姐儿洗完脸擦干净后,小鱼用木梳给她梳头,可怜她从小营养不良,生得头发也枯黄稀疏,只好还是按住她从前的风格梳成两个小小的冲天揪。小鱼又将她额前的碎发散落在脸颊两边,这样垂下的碎发也能显得她的头发茂密些,不至于太光秃秃的,看起来很萌萌的。

  小鱼手脚麻利,不出片刻就拾掇好了念姐儿,接着打发她去堂屋里照顾洪婆子。然后才轮到她自己梳洗,之前念姐儿用过的洗脸水也没有倒,她直接用来洗脸了。

  倒不是她不讲卫生,其实她也想一人一个洗脸盆,每个人都重新换水来用。是因为沈永家没有水井,平时用水都要去村子外的西边松岭山去挑水回来,松岭山脚下有一个天然的泉眼,许多没有打水井的人家都要去那里挑水用。

  沈永家只有他一个劳动力,每天早早起来伺候洪婆子上厕所倒恭桶,早饭后便出去做工,有时候早饭来不及吃就出门了,直到傍晚才回家,稍稍休息一会,彻底天黑前还要去松岭山脚下挑水,来来回回要去三四趟,才够第二天一天用的。

  小鱼偶然一次发现冒着大雪出去挑水的沈永,回来后整个人浑身冒着热气,累得在厨房的水缸前不住地喘气。

  人心都是肉长的,越是默默做事的沈永越让她心疼,似乎一个人撑起偌大的一个家快要让他筋疲力尽了,小鱼很怕他的脊梁骨在某一天就再也直不起来了。

  从那天之后,她对于用水便是能省就省,绝不轻易浪费一瓢水。

  吃完早饭过后,小鱼和念姐儿又聚在了一起,两人先是将东西都搬到堂屋里,然后小心翼翼地把凝固好的香皂从盛装的容器里脱模出来。

  可是脱模之后小鱼有些不知该怎么办了,接下来应该是切块的。但是没有工具凭她的技术一定会切得惨不忍睹的,没有好的卖相就卖不成好价钱了。

  她拿着做饭用的菜刀,一脸苦色地站在桌子前,比划了半天也没下去手。

  见状,沈永走近,看着小鱼的样子一脸好奇地问道:“这是要着什么?怎么不动手?!”

  听见声音小鱼才发现沈永的存在,往里里吃过早饭他都着急忙慌地出去做工,道:“永哥,你怎么还在家里啊,今天不用去做工吗?”

  “哦,王城家的活计昨天便干完了。天冷村子里也没有谁家要做工了,要是没什么特别的话,一直到年后我都不出去做工。这两天休息休息,准备点工具,年前我再进山一趟。”

  “进山?”小鱼不明所以地道。

  念姐儿出声解释道:“去打猎啊,咱们三溪村附近有松岭山和小青山两座山呢,爹爹每年冬天都会去山里一趟。回来的时候常常拿回来很多的狐狸,狍子和野鸡野鸭之类的,不仅能够拿到镇上去卖钱,还可以吃肉呢。”

  闻言小鱼怔怔地看向沈永,没想到眼前这个男人的身手这样厉害,可是他的腿好像有点跛吧,这样没关系吗?还是说他的腿就是打猎的时候弄伤的,看来这里的深山里应该是有大型野兽,那会不会有老虎啊?莫名地脑海里突然出现了武松打虎的片段。

  沈永轻轻颔首,抬手摸了摸念姐儿的头顶,道:“这次爹多猎些兔子回来,到时候一只也不卖,都带回家来。兔肉咱们留着过年吃,皮子等我收拾出来好给你······你们收做件坎肩穿。”

  他说到“你们”时下意识地看了眼小鱼,随后有些不好意,掩饰性地咳嗽了一下,问道:“对了,你们要做什么,用不用我帮忙啊?”

  小鱼满脑子都在想象古代原始的打猎场景,直到沈永发问才回神,忙回答道:“啊,哦,要要要,我正好不知怎么下手呢,你应该比我切的更好。”

  “要怎么做?”

第二十八章

穿越之懒妻小鱼 如意儿 2185 2019.12.12 23:04

  不愧是常年干活的人,沈永三两下便把香皂切好了,不仅切成了整整齐齐的方块,甚至连每个的大小都掌握在一个尺寸之内。

  小鱼不服不行啊。

  现在这个寒冷的天气,若是将香皂放在外面的话肯定会被冻成冰块的,思来想去,最后决定放在小鱼自己的房间里面晾晒好了。

  沈永帮忙完后带上镰刀和绳子,趁着中午暖和的时候去了趟山边,想要把他进山那几日的柴火都背回来,省得到时候小鱼他们不够用。一个人来来回回好几趟,直至傍晚才背完最后一趟。

  正在做晚饭的小鱼看着院子西边靠近厨房的地方堆了一座小山似的柴火,心里莫名有些慌乱,轻声问道:“永哥,怎么背回来这么多啊,这些都可以用上四五天了。难道你要进山很多天吗?”

  沈永累得满头大汗,正站在院子中拍打身上的尘土,气喘道:“是啊,这次进山我打算去个四五天,也好多猎些猎物,回来也能够过个好年不是。”

  “啊,要去怎么久啊?那你在山里吃饭睡觉怎么办啊?”

  “没事,我一个糙老爷们哪里还不能对付一下了。”

  小鱼又道:“不过我看这两天老是阴天,不会又要下大雪吧,会不会不安全啊?!”

  闻言沈永笑了笑,随便在水缸里舀了点凉水倒在脸盆里,打算直接在厨房门口洗把脸。他对着厨房里的小鱼说道:“你别担心了,我不是一个人去,村里好几个人都要一起进山的,要是真有什么事大家也会相互照应的。”

  用毛巾擦了把脸后,看了看天色继续道:“不过看这天色怕是又要下场大雪了,唉。对了,我进山以后,你和念姐儿尽量在家里别随便出门了,临近年关小偷特别多,要多注意安全。”

  小鱼颔首,又问道:“嗯嗯,我知道。那你们打算哪天进山啊?”

  “明日一早吧,我和王城想早点进山,其他人应该也是这一两日吧。”沈永思绪了下回答道。

  “啊,明天早上就走啊,你怎么不提前和我说一声呢,我好给你准备点干粮带着啊。”小鱼担忧道。

  看着立马忙三火四的小鱼,沈永一时语结,伸手想要阻止,半晌才沉声道:“呃,你别忙活了,不用那么麻烦,明天早上的早饭我带上点就行了,等进了山,要是饿了可以烤点野兔啥的,饿不着我。”

  听见他的话,小鱼不由自主地回头白了他一眼,一边将他推出厨房,一边说道:“那万一打不到野兔啥的咋整,还要挨饿吗?!你们男人就是这样,糊里糊涂的。”

  说完一回头见他还在厨房门口杵着,道:“你还站在这干嘛,不冷啊?!赶紧回屋去歇歇,我和点白面,给你烙几张油饼带着,吃饱了也有力气打猎不是。”

  “呃······真不用麻······”

  可他话还没说完和被小鱼打断了,“行了行了,这事听我的。你快回屋去吧,一会儿就好。”

  被小鱼赶走的沈永,一步三回头,那间破烂的甚至已经无法遮挡风雪的厨房里,她弱小的身影不停地忙碌着。

  他忽然觉得,家里有个女人的感觉真好,哪怕身处寒冬,心里也是暖和的。

  第一次生出了想让小鱼她留下的念头。

  次日,天还没亮小鱼便早早地起来了。

  轻手轻脚地生火做饭,因为她怕待会沈永着急出门吃不上早饭,想到他一会儿就要进山了,冰天雪地的一定会冻得不轻,寻思着做点啥热乎的饭菜,哪怕进山也要暖暖和和的。

  她在之前买的那堆食材里找了半天,决定炖一锅鸡汤,然后再贴几个大饼子。那包谷面的大饼子贴在锅边,随着鸡汤的沸腾,饼子里浸满了鸡汤的油水,烤得油汪汪的。吃上一口,便会香的不得了。

  将食材拾掇完事放入锅里后,寻思了一下,又捡了八个鸡蛋出来,家里一共就十个了,剩下两个留给念姐儿和洪婆子。把这八个鸡蛋洗干净也放进锅里一起煮了,待会一起给沈永带着。

  待到沈永起床的时候,饭菜已经都差不多可以吃了。她一边帮念姐儿洗漱扎头发,一边将饭菜盛出来端上桌,张罗着让他坐下来慢慢吃。

  看到这一幕的沈永,自然也明了小鱼的好意,想同她道谢,却又觉得自己这样谢来谢去会让她觉得自己见外,一时欲言又止起来,最后还是什么也没有说。

  吃过饭后天色才刚蒙蒙亮,沈永正在收拾进山要用的东西。忽然,小鱼走了过来,有腼腆地递给他一个件东西,道:“永哥,这是我用旧棉花做的护膝,你穿上它再进山吧。呃,我不大擅长针线活,做的样子有点丑,你别嫌弃,反正穿在腿上外面也看不见,暖和比啥都强。”

  他接过打开一看,果然针脚歪七扭八的,但是棉花却是絮得厚厚的。光是拿在手上就能感觉到很暖和,笑道:“哎,我这就穿上,多谢啊,辛苦你了。”

  见他爽快地接受了,小鱼心里也很高兴,不枉她昨夜熬夜到后半宿和满手的针眼。其实能够帮助到他一点一滴,都会让她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毕竟救命之恩大于天。

  她将双手背到身后摇头道:“不辛苦。有啥辛苦的,顺手的事儿。”

  两人正说着话,忽然,茹茹的爹郝三站在大门口向里面喊道:“沈大哥,准备妥当了没,咱们该进山了。”说完也不进来,直接在外面等着沈永。

  沈永忙应了一声,“哎,马上就来!”

  说完拿起东西便往出走,都走到院门口了还不忘回头叮嘱小鱼,道:“那个什么,这几天就麻烦你照顾家里了,你们三个人在家一定要关好门窗啊。”

  闻言小鱼忙认真答应道:“你放心吧,永哥,我一定会照顾好家里的,你早点回来。”

  “那我走了啊,外面冷你别送了,快回去吧。”他话还没说完,人便走出老远了。

  直到沈永和郝三两人的身影看不见了,小鱼才转身进院子。

  接下来的几日,小鱼果然如沈永叮嘱的那样,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地,就窝在家里研究香皂。

  可是从他走的当天夜里便下起了大雪,接连几天都没有停下,漫天的鹅毛大雪很快将一切都淹没了。

  而她的心也越来越不安起来,到今天已经是第六天了,村里好些去山里打猎的村民都已经陆陆续续的回来了,只有沈永一直没有回来。

第二十九章

穿越之懒妻小鱼 如意儿 2282 2019.12.13 23:16

  这一日,就连与他一同进山的郝三都已经回来了。

  小鱼再也坐不住了,嘱咐了念姐儿几句便匆匆出了门往村子里走去。

  连日来下的大雪把通往村子里的路都堵住了,她一个人费力地往前走,每迈出一步双腿都深深陷在雪中,几乎是在雪里爬行。当她累得气喘吁吁时,回头一看,发现在走了一半,来不及歇息又继续跋涉向前。

  好不容易走到横穿南街的街口时,小鱼远远地看见一个身影在学堂门口鬼鬼祟祟的,她四下看了看,整条大街现在只有她们两个人。

  什么情况,难道是小偷?大白天就要行窃了吗?

  小鱼大着胆子,喊了声道:“喂,你,干什么的?!”

  突然的出声吓了那人一跳,下意识一转身,随即低下头,将脸隐藏在斗篷的帽子之下慌慌张张地往西边逃跑了。

  虽然那人动作很快,但还是让小鱼看清了面孔,是杨婆子的小女儿,哑姑。

  咦!

  按理说哑姑应该是见过她的,之前她跳河被救回来后,那段时间杨婆子常常带哑姑来照顾自己的,明明认识,为什么还要跑开呢?

  疑惑的小鱼来到哑姑方才站的地方,四下查看。没什么异常啊,大门紧闭,四下无人。

  入了冬后学堂开始放假,在这读书的学生也纷纷回家闭门读书去了,偌大的学堂如今只有赵秀才一个人住。难道哑姑是要去学堂找赵秀才吗,那为什么在门口徘徊不进去呢?!

  忽然,学堂的大门从里面打开,赵秀才出现在面前。

  小鱼一愣,还没想好第一次见要不要打招呼。只听见赵秀才重重地叹了口气,沉声道:“姑娘,着实不必如此,赵某实在担不起姑娘的好意。”

  额,什么好意?不明所以的她被赵秀才的话说得一愣一愣的。

  轻轻挑眉道:“咱们怕是有什么误会吧,我有点不明白先生的意思。”

  听见她这般回答,赵秀才非但没有释怀,反而无奈地摇了摇头,一把拎起地上的竹筐,递给她道:“这难道不是姑娘所为吗,从入冬学生放假开始,我这门前日日都能收到东西。赵某人留在这三溪村只是想有个晚年归宿的地方,尘世之情实在不愿沾染。今日既得知送东西的人是姑娘,那便明说了,希望你日后不必再做出这般事情,赵某人,担不起。”

  竹筐之上盖了层纯棉的白布,这样放在地上,与皑皑白雪几乎融为一体,所以小鱼才一直没发现它。

  原来哑姑是在悄悄给赵先生送东西啊,听赵秀才话里的意思是哑姑已经送了快两个月的东西了,难道哑姑喜欢赵秀才?!哦,要是这样的话,也难怪哑姑看到自己会忽然跑开了。

  可是,哑姑才十六七岁,眼前的赵秀才看样貌怕是都可以做哑姑的爹了啊!

  年龄相差有点大啊,老少配?!

  见小鱼一直盯着竹筐发呆,丝毫没有要收回之意。于是,赵秀才将手里的竹筐又往前递了递。

  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她一跳,条件反射的往后退了两步,抬起双手往后靠,忙摇头解释道:“呃······那个,先生你误会了,送东西的人不是我,真不是。我凑巧有事路过,哦,对了,我看见那个······那个送东西的人了,真的。”

  赵秀才问道:“哦,是谁?”

  “是······”小鱼几乎脱口而出,哑姑的哑字都在嘴边了,被反应过来的她强行咽了回去,哑姑既然会逃跑,说明还没有表白呢,她不能这样说出去,顿了顿道:“是······是······实在是那人跑得太快了,我没有看清楚,嗯嗯,对,就是这样。”

  她甚至为了增加自己的说服力,对着他不住地点头。

  赵秀才听她说完后,紧紧抿住嘴,闭了闭眼,似乎在压抑情绪。许久才再次睁开,目光烁烁看向她道:“我看得出来,姑娘你分明没有在说实话。唉,拿回去吧,以后也不必再送。”

  这个赵秀才不亏是为官老爷出谋划策的幕僚,仅凭小鱼的几句话就能看出她说谎与否。这种被人看穿的感觉,瞬间让小鱼炸了毛,扔下一句“说了不是我就不是我”后,也如同哑姑一般逃跑了。

  一口气跑到了茹茹家里,看到在院子拾掇从山里打回的猎物时,她才将赵秀才和哑姑的事情放下。也顾不上客套,走上前直截了当地问道:“你之前不是和沈永一起进山的吗,他为什么还没回来?”

  话音刚落,郝三忙放下手里的活计,惊讶道:“啊,沈永还没回来?!”

  “是啊,算今天已经六天了,进山后你们没在一块打猎吗?”

  郝三回想了下,道:“我们是一直在一块的啊,而且我们还是一起往回走的。不应该啊,就算耽误也耽误不了两天啊!”

  小鱼忙问道:“耽误?有什么事情耽误了?”

  “啊,是在回来的路上,沈永忽然发现一个山坡上有几株梅花树,他想要去折点树枝带回家里去,说是要做什么,香什么东西。他让我先走,不用等他,我一看马上快到山脚下了,附近没什么危险就先回来了。”

  梅花,香什么东西?

  忽然,她脑子灵光一闪,香皂,是香皂!

  沈永是为了她才去找梅花的,因为她说过想要做几样精油香皂,在香皂里面放上梅花,薄荷叶等,到时候晶莹剔透的皂块里面包含完整的花瓣,不管效果如何,光是看着就让人喜欢了。

  没想到随口的一句话,便被他记在心上了。

  可这个大笨蛋,干嘛非要做这样的事情啊。现在对于她来说,他安安全全的回来比什么都强。之前他在家的时候没感觉,忽然他进山了,才发现家里少了个人是那么让人惦念。

  看着失神的小鱼,郝三安慰道:“小鱼姑娘你别担心,没准是遇到什么猎物绊住脚了,你再等两天,要是两天后沈永还没回来,我就带着村里人山上去找他,绝对不会让他发生什么事的。”

  听见说话声出来的茹茹,见状也上前安慰道:“放心吧,不会有事的。在咱们村子里沈永他打猎历来数一数二的,别着急啊。”

  再担心目前也只能先这样了。

  谢过茹茹一家人后,放心不下家里的小鱼又赶忙往回走。

  晚饭时,避免不了地被念姐儿问到沈永的情况,虽然她同样是心里担忧不已,却还要说些话来安抚洪婆子和念姐儿两人。

  好不容易把两人糊弄过去了,回到房间的小鱼,真真是卧不安席,睡不安宁。深夜时刻,睁着眼躺在床上的小鱼,毫无睡意,耳朵里听着窗外簌簌的雪花落下的声音,心里不住地祈祷:沈永,你一定要平平安安的回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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