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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外话。

城市里的向阳院 满乡之鹰 685 2019.11.15 10:25

  一直喜欢传统的东西,一直也想写一本反映现实生活题材的小说,虽明知自己的能力不足以驾驭宏篇大作,但依旧忍不住内心的冲动和渴望。

  在苦心积虑思索构思了一个多月时间,这才终于敢提笔开端,却又诚惶诚恐,迟迟不敢上传。

  尽管我深知网络文学与传统的文学有着很大的区别。我也知道读者的品味千差万别,传统的现实的东西也并不讨巧,现实题材的小说想在网络上火并不容易。

  但我就是一根死筋,就认一个死理,那就是决不迎合,坚持自我,我深信,只要我写得好,肯定就会有人喜欢看。

  虽然我知道起点很高大上,对于我这个网络新写手绝对是一道坡,我必须全力以赴。

  但我有着盲目的自信和冲动的勇气,外加一颗坚韧的心,我只有试过了才知道行与不行,颇有不撞南墙不回头,不到黄河心不死的傻里傻气的劲头。

  不过,这世上的事谁又能说得准呢?希望一定要有,万一实现了呢?但不去努力尝试,不敢尝试,天上肯定不会掉馅饼,希望也肯定不会有,更不会自己实现。

  那就让我带着这股傻气在求梦的路上傻跑一程,不管有无风雨,不论有无彩虹,我都会傻傻地跑下去,因为,梦想就在不远处等着我。

  友情提醒一句:书中人物和事件或是我见过的,或是我听说的,或是几个人的优缺点集于一身,纯属文学创作,无意于褒贬,务求请勿对号入座。

  另外,由于对方言不太了解,本人能力有限,书中人物基本都是以普通话表达,倘若用方言或许更能打动人,这也算是一大缺憾,请读者海涵!

  这本书我准备冲击百万字,倘若得到你的垂青,请大家务必给与耐心。你的关注和陪伴,是我坚持下去的动力和勇气,我会努力写好,并有一个圆满的结局。

  愿我的书能带给你好运!

  作者第N次修改

  

前言

城市里的向阳院 满乡之鹰 1000 2019.11.15 10:25

  向阳院座落在抚东市老城区,这里是抚东市的中心地带。

  在这一区域,一片老旧的平房里面,住的人杂七杂八,三教九流,基本都是抚东市的老市民。

  进入九十年代,这一片平房处在城市中林立的高楼之间,显得越发低矮陈旧,不合时宜,像是大片森林中陡然露出了一块平地,显得突兀和不协调。

  住在老城区的人,似乎每天都处在周围高楼的俯视监督当中,总有一种隐私被偷窥的不安感觉。

  但在二十年前,这里却是抚东市的黄金地界。能住在这一片城市中心的地界里,那是一种荣耀和体面,是一种身份和脸面的象征。

  当年,由于向阳院里的四个男主人都是抚东钢厂特招进厂的技术人才,因此,在四个小伙子结婚的时候,钢厂特意花钱买了这栋连脊红砖瓦房分给四个人住,以示钢厂笼络人才,优待人才的决心和诚意。

  其实,向阳院原本不是一个大院,一溜连脊八间砖瓦房被分成了四家,每家两间房,家家之间原本立着一道木栅栏,将院落分成了四个小院,分别住着这四对年轻人。

  四对年轻人几乎同时住进来,又都受过高等教育,彼此年龄相仿,性情又相通,因此,四家人平时互通有无,相互走动,处得像是一家人。

  刚住进来的时候,夏天,每次晚饭后或周末,八个人便经常站在院中彼此聊天,有时干脆将饭桌摆在自家院中,四家人隔着栅栏边吃边聊。

  时间一长,四家都有了孩子,孩子们经常聚在一起玩,有了栅栏极不方便,四家大人又都合得来,来往也不方便,就都觉得栅栏多余。

  四家大人一商量,干脆将栅栏拆掉,四家人住在一个大院里。

  一个周末,四家大人合力买了砖和水泥,请了工程队和砖瓦匠,又轮流抽时间监督施工,花了一周的时间,在房子和院子四周砌了一圈砖墙。

  四家人合伙买了铁管铁皮,雇了一个火电焊工,在正前方的院墙上安装了一道大铁门和一个弧形的门楣,门楣上焊接三个锅盖大小的圆形铁板。

  四家人又合力在铁门和门楣上刷上黑漆,在三个锅盖大的圆形铁板上面刷上白色油漆,在白色底面上又用红油漆写了三个大字:向阳院,向阳院由此而得名。

  时间如白驹过隙,一晃多少年过去了。

  在这些年中,四家人虽彼此偶尔因为鸡毛蒜皮的小事闹点厘气,但彼此一说和,互相赔个不是,也就相安无事,彼此也不再记恨。

  因为彼此投缘,虽然钢厂优先给他们分配了楼房,但四家人谁都不愿意搬走,就一直住在了向阳院,亲如一家人。

  随着岁月的慢慢推移,抚东钢厂在市场经济大潮的冲击下,日子也一年不如一年景气,自然也就再也没有新楼房分配给他们四家,四家人也不去想,就一直住在向阳院里。

  等到时间慢慢来到了世纪之交,四家大人已是人到中年,四家的孩子们也已前后脚上了中学和大学,日子也就随之进入了一个多姿多彩、苦辣酸甜的时段。

  接下来的故事就是从这个时间,在这个已经显现出陈旧破败的向阳院中开始的。

  

1、向阳院的早晨

城市里的向阳院 满乡之鹰 2210 2019.11.15 10:30

  当秋日清晨的阳光穿过高楼大厦编织成的钢筋水泥栅栏的缝隙,一如既往地照进向阳院的时候,向阳院的早晨才真正的来了。

  住在房子东头的欧阳春和孟春桃也在第一抹阳光洒进向阳院的时候就已起了床,开始了忙碌的一天。

  此时,孟春桃穿着白色绸缎睡裙来到窗前,“嘶”的一声拉开窗帘。

  阳光瞬间迫不及待地透过窗户玻璃照射进屋内,形成一道灰亮的光柱,在乳白色地砖上投下一道斜斜的亮亮的斑痕。

  清晨的阳光从孟春桃头顶泄下,她整个人沐浴在暖暖的光熙当中,侧面看去,她的额头处依旧能看出浅浅的白色绒毛,一如出嫁前的样子。

  孟春桃静静地站在窗前,微微扬着头,双眼微闭,一动不动,尽情地享受着这份难得的日光浴。她任凭温暖的阳光肆无忌惮地抚摸着她苗条的身体和柔软白皙的皮肤,睡裙上镶嵌着的大红的牡丹花越发显得鲜艳和抢眼。

  孟春桃的丈夫欧阳春正在叠被褥,此时忍不住抬起头看了看孟春桃。

  尽管这样的场景几乎在每一个阳光晴好的早晨都会出现,但欧阳春每次都忍不住会偷偷看上几眼。

  欧阳春不得不承认,已经年过四十的孟春桃越发的迷人。

  孟春桃是地道的本地人,却有着江南女人的妩媚和温柔,身材小巧玲珑,说话慢生细语。她的爸妈有时开玩笑地说她不是他们亲生的,一点都不像北方的女孩子,缺少北方女孩子的直爽和干练,孟春桃也不往心里去。

  也正是因为孟春桃具有江南女子的阴柔和美丽,令土生土长在上海长大的欧阳春爱不释手,魂牵梦绕。

  欧阳春不顾父母的反对,毅然决然地把自己“嫁”进了孟家,心甘情愿地作了一个上门女婿。

  此时此刻,孟春桃察觉到了欧阳春温热的目光,欧阳春的目光象是一只毛绒绒的小手在撩拨着她的心头,让她从内到外感到舒坦。

  孟春桃不由侧回头柔媚地笑了笑,道:“早晨的阳光一如既往的好。”

  说罢,孟春桃恋恋不舍地离开窗口,扭动腰身向卧室外边走边低声问到:“今天早上想吃点什么?”

  欧阳春收回目光,一边将叠好的被褥码在床头,一边低声说到:“你熬点米粥就行,我去买点油条、豆浆和包子,昨天晚上秋实特意叮嘱的,不好不算数的。”

  欧阳春边说话边坐在床边,脱掉睡衣,换上出门穿的衣服。

  两人的声音压得都很低,生怕吵醒了另一个房间里酣睡的欧阳秋实。

  欧阳秋实是他们的老儿子,正在市二中念高三,昨晚身体感觉不舒服,今天也没去上早自习。

  欧阳春“嗯”了一声,没再说话,快速换好衣服走出卧室,习惯性地看了一眼欧阳秋实的房间,悄声嘱咐孟春桃。

  “孩子身体不舒服,先不要叫他,让他多睡一会儿,昨天晚上我见他快十二点了才睡觉,孩子不容易的。”

  孟春桃嗔怪道:“知道啦,别啰嗦了,我还不知道孩子睡的晚呀,又不是后妈。”

  欧阳春笑了笑,没再说话,转身推门来到外边,伸展双臂做了几个深呼吸,这才向院外走去。

  欧阳春刚走到院门口,邻居马骏飞也正巧出门买早餐,见到欧阳春要出了院门,立即大声打着招呼。

  “欧阳兄等等我,你起得够早的啊。”

  马骏飞边小跑边说话,手里拎的圆桶状的保温壶象钟摆一样摆动。

  欧阳春停在院门口,回头看着马骏飞追了过来,笑了笑,道:“你不也挺早的吗?你拎个保温壶干嘛呀?”

  马骏飞边小跑边抬手扬着保温壶,说到:“孩子想吃热的,我怕拎回来凉了,为了孩子,没办法。”

  欧阳春笑着摇了摇头,道:“天又不冷,轻易怎么会凉哟,你可真是,一看平时就很少买早餐,我和你讲啊,我老是看到晓帆去市场买的。”

  刘晓帆是马骏飞的老婆,在市工业局上班。

  马骏飞已经跑到了院门口,停下脚步,一脸汗颜,道:“说起来惭愧惭愧,不提也罢,一直不习惯早起,都是单身时间太久了养成的坏毛病。”

  欧阳春笑了笑没说话,两人转身结伴走出向阳院的大门。

  欧阳春道:“要我说呀,你就是在找借口,就是一个习惯啦,养养就成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马骏飞道:“也是,不瞒你说,我还真这么想的,孩子一天天长大了,也没几年照顾头了,所以,今天我去给孩子买早餐。”

  欧阳春故意作出惊讶状,道:“好哟,不容易呀,希望你坚持住才好。”

  马骏飞假装生气,道:“哟,你这是瞧不起人呀,不信你就天天看着。”

  欧阳春笑道:“我可不是瞧不起人的,养成一个习惯至少需要二十三天,挺不容易的。不过,为了孩子,做什么都愿意,你也一定会坚持二十三天的。”

  马骏飞道:“放心,我会坚持的。说心里话,我现在越来越感觉到,人到中年日过午,整天既要干事业,又要照顾家照顾孩子,真的挺累人的。”

  欧阳春道:“为了孩子,家家不都这样嘛,这就叫痛并快乐着。”

  马骏飞无奈地摇了摇头,苦涩地笑了笑,道:“也是,也不知啥时候是个头,还是你想得开。”

  欧阳春:“说心里话,每天这个时候都为了孩子的早餐发愁,又要吃饱又要吃好的,恨不得头天晚上就想好吃什么。”

  马骏飞:“孩子也确实累,现在的课程比咱们那会儿难多了,别看咱们都是大学毕业,孩子问我的题,我还真对付不了。”

  欧阳春:“现在条件好了呀,教学质量也高,不可以和咱们那会儿比的,我参加高考那会儿,只在临近高考的时候才吃上一个鸡蛋的,那就已经算是优待了,哪象现在哟,物品极大丰富,整天要琢磨给孩子们做啥补营养的东西吃。”

  欧阳春虽然在抚东市生活了二十年,但依旧留有似是而非的上海口音。

  马骏飞说到:“谁让日子越来越好了呢,今非昔比了,你看这周围的高楼大厦和市场里卖的东西,要什么有什么,想吃什么买什么,谁能想到现在发展成这样?我记得小时候都是凭票供应,真是不可同日而语了。”

  欧阳春笑道:“时代总要发展的呀,我老家上海更是不得了。可我就是不明白一个道理,改革开放这么多年了,全国上下都深受其惠,日新月异,唯独咱钢厂咋就一天不如一天了呢?”

  

2、去农贸市场买早餐

城市里的向阳院 满乡之鹰 2054 2019.11.16 11:00

  此时的大街上没有多少人,欧阳春和马骏飞顺着大街往西走出四百多米,又折身穿进一条小巷子,抄近路向农贸市场走,两人一边走一边说话。

  马骏飞叹了一口气,道:“咳,提起咱们厂,要我说啊,企业设备陈旧,工艺老化是一个原因,但不是根本原因,主要还是这里。”

  说完话,马骏飞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的头。

  欧阳春会意,默默地点了点头,道:“南北方的人差距真是太大了哟,我是指的思想观念这一块,北方人粗犷豪放,粗线条,待人热乎,我蛮喜欢的,就是头脑不太灵活,接受新事物不够灵光。”

  马骏飞点了点头,道:“你说的没错,北方人哪都好,就是脑筋太保守,你看你们南方人,就知道充分借助改革的春风发展经济,大刀阔斧进行改革,说到底,北方人的思想太守旧,小富即安的心理太严重。”

  欧阳春对马骏飞的话有些反感,立即纠正,道:“老马,更正一点,我现在是北方人,是北方的女婿,代表的自然是北方人,离别南方二十年了,我差不多快要忘掉了。”

  马骏飞急忙解释,笑着说到:“我说错话了,我们都是来自五湖四海,为了一个共同的革命目标走到一起来的,改革开放,全国一盘棋,分什么南方北方的,我觉得你就是咱北方人。”

  欧阳春笑道:“这话我爱听的,就是这样子嘛,不过,咱们这边人确实脑筋不太灵光的。”

  马骏飞道:“确实是,一个人的思想就象是牵引车的发动机,思想观念落后,牵引动力就不足,那就步步落后,想撵都难。”

  欧阳春道:“对的哟,广州深圳为啥发展得好?政策是一方面,主要还是那边的人脑筋灵光,敢想敢做。”

  马骏飞忽然感叹道:“东北是老工业基地,受条条框框制约,想改也确实有难度。想当初,老陈、老李咱们四个人作为钢厂第一批技术引进人才,从四个学校四个地方来到钢厂,如今过去二十年了,都进入二十一世纪了,却眼见着钢厂被改革的洪流冲击得东倒西歪,被市场经济的大潮远远地甩在了后面,说起来,是咱们的失职,咱们心中有愧呀。”

  欧阳春随声附和,感慨道:“是的哟,说起来,钢厂对咱们不薄呀。咱们刚参加工作,结婚了就给咱们分了那么好的房子,各项待遇也是最高最好的,在当时那可是不得了的。如今想想,确实有点受之有愧哟。看看祖国大江南北,改革开放二十年了,南边到处都是一片红红火火,到处发生着改天换地的变化,只有东北这块土地,僵化的机制还没有打破,体制还没有改革哟。”

  马骏飞是黑龙江哈尔滨人,出身高级知识分子家庭,从小受家庭的影响,凡是涉及政事的话,他从来谨小慎微,哪怕是正确的话,他也从不轻易开口。有时,欧阳春开玩笑说他是明哲保身,没有立场和原则,他也从不辩驳。

  此时听到欧阳春的话提到了体制,马骏飞急忙阻止,道:“欧阳兄,莫论政事,莫论政事,咱们还是快点买早点吧。”

  欧阳春和马骏飞不知不觉中已经来到了市场口。

  城市中最先感知一天开始的地方就是农贸市场,这里也是城市中新的一天最早开始的地方,是一个城市中早晚最忙碌的所在。

  扣着绿色玻璃钢瓦片的农贸市场大棚里人来人往,嘈杂不堪,已现忙碌繁忙景象。

  欧阳春担心人多嘴杂,多说无益,又见马骏飞不想继续说下去,于是笑了笑,道:“好了,到达目的地喽,咱不说这些啦,我先去买包子,你买些什么?”

  马骏飞道:“我买油条和豆腐脑,两个孩子点名要吃,而且点的还是市场里面那个老王头炸的油条,你说折磨人不?”

  马骏飞说完,苦笑着摇了摇头。

  欧阳春道:“听我讲啊,这也不奇怪的,不爱吃的东西,就是摆在我面前,我也一样不喜欢吃的。孩子们的嘴更刁,就付就付就完了,我还不是一样?孩子点名要吃油条豆浆,鸡蛋和面条都不吃。好啦,时候不早了,咱们还真得抓紧哟。”

  说完,两人不约而同转身,欧阳春直奔市场头的那家小笼包子铺走去,马骏飞则直接进了市场里头。

  由于时间尚早,小笼包子铺前没有人,经营小笼包子铺的是一个老太太,姓李,见欧阳春来了,笑着招呼到:“你今天来得早呀,是头一份,包子我刚刚蒸好,最好吃的时候,不多买点回去?”

  欧阳春笑了笑,道:“不用啦,买多了也是剩,下顿吃就没有味道啦。”

  李老太太伸手揭开笼屉的盖子,一股热气顿时包裹住她瘦弱的身体,模糊中,李老太太问到:“今天还是买两屉?”

  欧阳春笑道:“对的呀,两屉刚刚好,我家的孩子就爱吃你包的小笼包,和杭州小笼包一个味道。”

  老太太用手扇了扇脸前的热气,探身咧嘴一笑,道:“那我得谢谢你的孩子,我是在杭州学的正宗的杭州手艺,包子从不掺假。”

  老太太边说话边端下两屉包子,把蒸屉的盖子盖好,又在两手套上塑料手套,将两屉包子倒入一个塑料袋,松松地扎上口,递给欧阳春,道:“热乎着呢,你拿好,口别系紧了,系紧了包子会结气流水。”

  欧阳春笑着伸手接过塑料袋,冲老太太点了点头,说了一声“谢谢啦”,回身又折进市场里侧的一家卖油条豆浆的铺子,买了四根油条和一大袋热豆浆。

  采买完毕,刚巧马骏飞也已买了油条、豆腐脑从市场里走出来,正站在市场头等欧阳春。

  欧阳春想起还要买酱油,于是冲马骏飞摆了摆手,说到:“我还要买瓶酱油,你先走吧。”

  马骏飞道:“那我不等你了,我先回去了,孩子急着上学。”

  说罢,马骏飞转身往回就走,欧阳春则又去了市场头一家小卖店买了一瓶酱油,这才转身快步回了向阳院。

3、其乐融融的早餐

城市里的向阳院 满乡之鹰 2049 2019.11.17 11:00

  欧阳春回到家的时候,孟春桃已经把粥、鸡蛋和凉菜摆上了桌,儿子欧阳秋实正在卫生间洗漱。

  孟春桃埋怨到:“怎么去了这么长时间?不紧不慢的。”

  孟春桃即使说埋怨的话也是轻声细语,让人听了生不起来气。

  欧阳春没说话,把油条、包子放在桌上,把豆浆直接递到孟春桃的手里,说到:“还热乎着呢,小心烫。”

  孟春桃也没说话,伸出两根手指捏住装豆浆的袋口,快步进到厨房,把豆浆袋轻轻放在厨台上,小心翼翼地解开袋口,双手捧着,将豆浆倒进了两只大碗里,又分别在碗里加了两匙白糖,端着放在桌上,扭头冲儿子喊到:“秋实,你爸给你买了热乎豆浆和油条,快过来吃饭。”

  欧阳秋实已经洗漱完毕,正在房间里换衣服,听到喊声,拎着校服上衣来到桌边,将衣服搭在椅背上,端起大碗先喝了一大口豆浆,口里喊着“真甜”,这才一屁股坐在桌边。

  孟春桃见儿子精神头十足,顿时放下心来,冲正在换衣服的欧阳春说到:“你也快过来趁热吃,凉豆浆伤胃。”

  欧阳春答应一声,来到桌边坐下,见只有两碗豆浆,看着孟春桃问到:“你的豆浆呢?你咋不喝?”

  孟春桃说到:“我不爱喝那东西,喝了胃里不消化。”说完,转身去厨房取过一个空盘子,将包子倒在盘子里,放在桌上,又给自己盛了一碗粥,随手拿过一只包子,坐在桌边吃了起来。

  欧阳春边吃饭边冲孟春桃说到:“刚才我出门的时候正好遇到老马,他也是给孩子买早点的,我们一起说了会儿话,耽误了一会儿。”

  没等孟春桃说话,欧阳秋实抢着说到:“没事,爸,你不用解释,没耽误我吃饭,你不用什么事都向我妈汇报。”

  孟春桃被儿子的话说乐了,伸出手轻轻拍了儿子头一巴掌,道:“还没怎么着呢,就知道护上你爸了,你爸才是一家之主,他什么时候事事向我汇报了?”

  欧阳秋实做了一个鬼脸,继续低下头狼吞虎咽吃了起来。

  孟春桃阻止到:“你慢点吃,吃急了不消化。”

  欧阳春因为儿子护着自己,心头高兴,伸出筷子夹了一根油条递给儿子,说到:“爱吃就多吃点,以后我天天给你买油条吃。”

  孟春桃“切”了一声,道:“哟,这可找到同盟了,那好,以后每天的早餐就全由你一个人准备,合着我这粥、鸡蛋和凉菜全白忙活了。”

  欧阳秋实急忙笑着说到:“我的亲妈呀,你还让人吃不吃了?你煮的粥和拌的凉菜也好吃,和油条豆浆一样好吃,这样行了吧。”

  孟春桃满意地笑了笑,说到:“这话还差不多,那你吃一个包子。”

  说着话,孟春桃夹了一只包子递给欧阳秋实。

  欧阳秋实本不想吃包子,但怕孟春桃再挑理,只好勉强接过来,犹豫了一下,将包子递给了欧阳春,道:“爸,这个包子我转送给您,这可是妈妈递给您的包子,您不能不吃。”

  欧阳春爽快地接过包子,狠狠地咬了一大口,边嚼边说到:“真是香呀。”

  欧阳秋实适时接过话,说到:“那当然,我妈给你的包子能不香吗?尽管不是我妈做的,但经过我妈的手传递这么一下,什么东西都变香了,是不是,妈?”

  孟春桃被父子二人的一唱一和逗得“呵呵”直乐,用手点着欧阳秋实的脑门,说到:“就你嘴甜,连我都觉得我的手香了。”

  欧阳秋实咬了一口油条,喝了一口豆浆,边嚼边含糊不清地说到:“本来嘛,你问问我爸,这个包子是不是比别的包子都香?”

  孟春桃担心儿子呛着,急忙阻止到:“吃东西可不能乱说话,呛着可不是闹着玩的,快把嘴里的东西咽了再说话。”

  欧阳春也附和到:“你妈说的对,吃东西的时候不能说笑,很容易呛着的,你在外面吃东西的时候也要注意的,有的小孩把东西呛气管里了,要动手术的,还会留下后遗症,可不得了。”

  欧阳秋实把嘴里的东西咽了,说到:“放心吧,没那么严重,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你们也别把我当小孩子看。”

  孟春桃嗔怪道:“到什么时候,你在我们眼里都是孩子,你都是我们的儿子。”

  欧阳秋实边吃边说到:“是,这话我同意,我没有意见,但对待不同年龄的孩子应该用不同的对待方式。我再过两年就成年了,你们就不能总用教育的语气和我说话了,因为我什么都懂,也听不进去。”

  孟春桃还想说什么,欧阳春急忙摆了摆手,道:“我觉得孩子说的有道理,这还真值得咱们好好思考一下,我象他这么大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心理,你就少说几句吧。”

  欧阳秋实仿佛打了胜仗的将军,把头抬了抬,又挺了挺胸脯,说到:“还是男人之间好沟通,是不是爸?”

  欧阳春笑道:“那是,以后咱们好好沟通。”

  孟春桃看了一眼挂钟,催促到:“快七点了,别误了上学。”

  欧阳秋实将碗里的豆浆喝光,把筷子一放,道:“吃饱了,我走啦。”

  说着话,欧阳秋实站起身拎过书包,又从椅子背上拽过校服上衣,开门冲了出去。

  孟春桃大声叮嘱到:“你慢点,把衣服穿好,路上注意安全。”

  欧阳秋实也没回头,答应一声“知道了”,径直跑出了向阳院。

  孟春桃回头白了欧阳春一眼,道:“你们父子狼狈为奸,一丘之貉,没长什么好心肠子。”

  欧阳春知道孟春桃嫉妒儿子与自己贴心,只是笑了笑,什么也没说,将桌上的碗筷收拾到水池中刷了,放回碗柜,径直回到卧室,换上衣服,拎起皮包,走出了屋。

  孟春桃追出屋来,大声说到:“路上骑车慢点。”

  欧阳春回头笑了笑,道:“放心吧,你也快收拾收拾上班去吧。”

  说完,推着自行车出了院子,偏腿上了自行车,蹬起自行车上了马路。

  孟春桃回到屋里,换好衣服,重新补好妆,拎起挎包也出门上班去了。

  

4、意外的一天

城市里的向阳院 满乡之鹰 2657 2019.11.18 11:58

  (插题外话

  今天真是一个让我意外的一天,更是一个开心的日子。我签约了,真是值得纪念的好日子。感谢起点,感谢编辑,感谢所有看过我的小说的人,祝你们好运连连,天天开心!)

  接正文:

  马路上的自行车流象两条游动的长龙,各占据了马路两侧的一条机动车道,所有的机动车被迫行驶在马路中间,本来就不宽敞的马路越发拥挤不堪。

  每天的上下班高峰时间,都是抚东市的街道最繁忙也最拥挤的时候,急于赶路的人,骑着自行车有如泥鳅一般,在自行车的洪流中穿梭,让自行车长龙多了几分危险性。

  但大街上急于赶路的人们似乎早已经习以为常、司空见惯了,很少有人抱怨,也很少彼此因为这些产生怨气和摩擦,所有的人都保持着一种少有的默契。

  欧阳春夹杂在自行车洪流中,骑着半新不旧的二八永久牌自行车,一路上小心翼翼地骑行。在他的心里,安全永远是第一位的,他不但每天叮嘱家里的人注意交通安全,自己更是小心谨慎。

  终于来到了单位的门口,欧阳春偏腿下了自行车,推着自行车进了厂大门,又偏腿上了自行车,顺着厂区内的北马路直接来到了研究所。

  研究所白色的四层小楼静静地矗立在厂区的东北角,略显孤单和寂寞。

  欧阳春将自行车停进车棚,弯腰锁好车,从车把上摘下手提人造革皮包,直接去了二楼靠里侧的办公室。

  欧阳春是研究所的所长,他在这个位置上已经坐了五年了,抚东钢厂的每一种新产品的研发或产品质量的改进,他都参与其中,并起到关键作用,这让他有着小小的满足感和成就感。

  此时此刻,欧阳春一如既往地打开换衣箱,取出工作服换上,将自己上下班穿的衣服整齐地挂在换衣箱内,又把皮包放在换衣箱的顶格,这才把换衣箱的门关上。

  锁好换衣箱,欧阳春照例拿起抹布,将窗台、办公桌和箱子顶盖的灰抹了一遍,又拎起拖布去水房浸湿,回来将地板擦了一遍,然后静静地坐在座位上等地面风干。

  这是欧阳春多年来养成的习惯,几乎每天都在坚持,他的办公室总是显得干净和整洁。

  用欧阳春自己的话说,就是环境能改变一个人,他从来不相信鸡窝里会飞出金凤凰。

  这就象一个人走进五星级宾馆大堂,就会自觉地整理仪表,就会注意个人卫生和言谈举止,时间久了自然就会养成习惯,办公室和宾馆大堂一样。

  欧阳春每天早晨来到办公室的第一件事就是抹灰,如果一天没抹灰,他就会觉得空气中和衣服上都不干净,甚至喝的茶水里都有灰味。

  欧阳春自嘲自己是得了洁癖,也曾试图改掉这个习惯,曾经连着几天没有抹灰。但他不得不承认,那几天是他过得最不舒服的几天,因此,他没有再继续坚持。

  今天也一样,欧阳春依旧将灰抹了一遍,见地板上不湿了,这才起身拿起水壶,去走廊尽头的水房里打了一壶热水回来,给自己泡了一杯热茶,这才重新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欧阳春每天总是最早一个来上班,直到此时,随着办公楼内的人陆续来上班了,楼内这才显得热闹了起来。

  走廊内不时响起了杂乱的脚步声和彼此打招呼的声音,间杂着水房水池内涮托布的“哗哗”的冲水声。

  一个女孩的声音在走廊响起,欧阳春听声音就知道是陈红,他知道陈红刚刚休了几天探亲假,今天好象是休假后第一天上班。

  陈红是前一年从西南钢铁学院毕业分配进厂的大学生,学的是高分子合金专业,浙江杭州人,人长得皮肤白净,高挑苗条,一头披肩秀发,乌黑油亮,一张瓜子脸上,五官虽不完美,组合在一起却显得可爱秀气,漂亮大方,加上性格开朗,人缘特好。

  欧阳春一直不明白,陈红是杭州的女孩,为什么会愿意到这个东北的小城市工作,听说还是自己申请的。他猜测一定是跟着男朋友一起过来的,但经侧面打听,陈红并没有什么男朋友,这让欧阳春对陈红多了几分关注。

  此时,只听陈红在和走廊里的人不停地打着招呼,不时有人夸她人长得漂亮大方,又会穿衣打扮,整个人浑身上下充满了青春和阳光,陈红则不断地说着谢谢。

  片刻之后,陈红停在了欧阳春的办公室门外,紧接着“当当当”,陈红敲响了欧阳春办公室的门。

  欧阳春猜到是陈红,高声说到:“请进。”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陈红探进半边身子,乌黑的长发低垂如帘,一脸灿烂的笑,说到:“所长早上好。”

  陈红不待欧阳春说话,整个人进到办公室,背着双手,径直来到欧阳春的办公桌前,一股淡淡的粉香飘了过来,欧阳春不由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是茉莉的清香,欧阳春最喜欢的一种香味,因为喜欢,他特意去市场买了一盆茉莉回家养,可惜的是,茉莉太娇贵,没出三个月,茉莉顶着数十朵茉莉花居然枯萎了。他不死心,又花钱买了两盆,不是生红蜘蛛,就是叶子悄悄变黄打卷,慢慢又都死了,一盆都没养活。

  因此,闻到陈红身上散发出来的茉莉香味,欧阳春不由神情为之一振。

  欧阳春将双手交叉放在办公桌上,看着陈红,笑容可掬地问到:“小陈早啊,你不是休探亲假了吗?休完假了?”

  陈红嫣然一笑,道:“谢谢所长惦记,我休完假了,今天来向所长报到。”

  欧阳春随口问了一句,纯属是出于礼貌,道:“家里的人都挺好的?”

  陈红脸色却微微一变,迟疑了一下,支吾说到:“啊,挺好的,没什么事,都挺好的。”

  欧阳春感觉到了异常,却没有多想,笑着说到:“我知道了,你回去上班吧,记得去人事员那消假。”

  陈红站着没动,忽然笑了笑,从背后拿出一个礼盒,双手捧着,将礼盒放在欧阳春的办公桌上,说到:“我一会儿就去消假,这是我从老家特意给您带的特产,龙井茶,不成敬意。”

  欧阳春喜欢喝茶,当然知道龙井茶是名茶,市面上普通的龙井茶都要五百元一斤,猜测礼盒中至少装了两大筒茶叶,至少要一千多块,脸色微微一变,急忙站起来说到:“小陈,你的心意我领啦,茶叶我不能要的,这太贵重了,让人看到不合适。”

  欧阳春知道,凡是超过五百元的礼品,一律不准私自收受,这是厂纪委明令禁止的,他作为一名中层领导干部,绝对不能,也不敢公然违反原则。

  陈红慌忙摆着手,道:“不贵的,我家的一个亲戚种茶园,我没花钱的,这些茶绝对是上好的龙井,我家亲戚亲自去采亲自炒晒的。我知道您喜欢喝茶,我也不知道给您带点什么,就是一点心意,我又不喝茶,您要是不收下,我只好扔垃圾桶了。”

  欧阳春道:“厂里纪律不允许的,你的礼物真的太贵重了,我真的不能收,也不敢收,请你拿回去吧。”

  陈红向四周看了看,见办公室的门紧紧地关着,低声说到:“没事的所长,又没有外人,没人知道的,再说了,这是我的一片心意,您不收也得收,不能太绝情的。”

  欧阳春还是有心拒绝,可是,一则龙井茶太有诱惑力,二则见陈红说得认真,执意不肯收回,少不得只好收下。

  欧阳春侧耳听了听,见走廊没有脚步声,这才低声说到:“那这样吧,如果我没猜错,这个礼盒中应该是两筒茶叶,你给我留下一筒,另一筒你送给别人喝,两筒实在是太贵重啦。”

  陈红转身向办公室外跑去,边跑边说到:“好事成双,哪有送一个的,您留着慢慢喝吧,我走啦。”

  说完话,陈红快步跑出欧阳春的办公室,也带走了那一股茉莉香味。

  欧阳春望着桌上大红的礼盒,闻着渐渐消失的茉莉香味,心头忽然产生了异样的感觉,他也不知道是因为龙井茶叶太好了,还是因为茉莉香味的缘故。

  

5、礼盒成了心里负担

城市里的向阳院 满乡之鹰 2308 2019.11.19 10:54

  陈红走后,欧阳春担心有人进来看到自己收礼,心头顿时发紧,慌忙将礼盒取过来放到桌下。

  欧阳春静静坐了好一会儿,见没人进来,这才悄悄将礼盒横放在腿上,解开了上面系着的红丝带,慢慢揭开礼盒盖。

  两个红色的茶叶筒并排横躺在礼盒中,两大筒足足有二斤茶叶,礼盒底铺着金黄色的绸缎,仅从包装上看,就知道茶叶的名贵,这在市面上都不多见。

  欧阳春不由心头激动,他太喜欢喝茶了,虽然来东北工作已经二十年了,但他小的时候就经常跟着父亲去豫园喝茶。

  欧阳春记得父亲经常是点一杯龙井茶,然后坐下来小口慢慢品,并反复蓄水,直喝到茶水变白。

  那时候,欧阳春还小,也喝不出什么味道,但喝茶的习惯却在潜移默化中养成了。

  上大学那会儿,欧阳春每天早晚都要喝茶,一天不喝茶就白天没精神,晚上睡不着觉,被同宿舍的人称为奇葩。

  欧阳春把这个称为瘾,他说他有茶瘾,但他并不想戒掉这种瘾,他觉得这种瘾挺好。

  如今又经过二十年的深淀,现在的欧阳春不但能从茶味上判断出茶叶的好坏,而且能根据茶叶颜色和茶叶形状的不同,准确地说出茶叶的名称。

  眼前的两筒茶叶,光看精美的包装,不用尝就知道是上等龙井茶,而且,他从礼盒中闻出了茶叶的味道,他敢肯定,这两筒龙井茶,市面上绝对不会少于一千块钱,这对于当时仅有几百元收入的欧阳春来说,也绝对不是一个小数目。

  欧阳春拿茶叶的手微微有些颤抖,不是因为茶叶太名贵,而是因为他知道,收受价值超过五百元的礼品,就等同于受贿,一旦担上这样的名声,他这一辈子就全毁了。

  欧阳春急忙将茶叶放回礼盒,迅速合上盖子,双手捧着,起身将礼盒放进身后的卷柜锁好,又走到门口听了听门外,并打开门假装去卫生间,借机向外看了看,见走廊里没人,这才放下心来。

  从卫生间回来,欧阳春真有种坐卧不宁的感觉,他也曾数次收到过同事从外地捎带回来的小礼品,但那些无外乎是一些零食、小挂件或小手工制品,象如此贵重的礼品还是第一次,这让欧阳春有些无所适从。

  “这个小丫头净给我出难题,送我这么贵重的东西干什么呀。”欧阳春越想心越乱,不由在心里埋怨起陈红。

  埋怨过后,欧阳春又觉得自己是如此的可笑,人家好心好意送自己这么好的东西,自己没有胆量收受,却埋怨送给自己东西的人,真的是好没来由。

  欧阳春有心将茶叶送还给陈红,但又怕陈红这个小姑娘不肯收回,更怕陈红一生气,到处说出去,弄得满城风雨。

  可是,不送还给陈红,欧阳春又总觉得是块心病,让他心头不稳。此时此刻,这个礼盒成了千斤重担压在心头,让他心烦意乱。

  思来想去,欧阳春最后狠狠摇了摇头,终于作出了决定,先收下礼盒,待日后慢慢还给陈红。尽管茶叶的香味依旧在诱惑着他的心,让他有一品为快的冲动,但他还是决定放一放再说。

  欧阳春狠狠地搓了搓脸,试图将这份烦恼搓掉,他决定不再去想这个礼品盒,他想起还有一个重要的实验要去做。

  这个实验关系到一种新型钢材的生产,这种新型钢材一旦生产出来,就将填补国家钢材市场的一项空白,直接关系到钢厂未来的发展大局,一刻都不能耽搁。

  于是,欧阳春整理了一下思绪,又从桌面上找出相关的材料,用折页夹夹住拿在手里,起身走出办公室,直接去了四楼的实验室。

  出于保密考虑,实验室是全封闭设计,仅有的几个窗户,在做实验的时候也全是拉着紫红色的窗帘,连进入实验室的门都要用专用磁卡才能打开,实验室里只要有人都必须开着灯。

  此时,实验室里已经有人在忙碌着,欧阳春用磁卡打开门进了实验室。

  吴春香见欧阳春走了进来,急忙从实验台里侧绕出来,迎上前来打着招呼,道:“所长来啦,有什么指示?”

  吴春香是实验组的组长,五十多岁,大学毕业就在研究所工作,一直做了几十年的实验,有着丰富的工作经验,已届退休年龄,做完这个项目就将退居二线。

  欧阳春笑着点了点头,道:“就是过来看看,有什么难题吗?”

  吴春香站到欧阳春的身边,回过身去看着实验台,道:“没有什么,只差一个温度指标,我想做得更精确一些。”

  实验室内飘着一股特殊的烟气味,欧阳春向实验室里侧看了看,见十几个人正在忙碌,于是说到:“好,一定要抓紧哟,这个产品的实验数据出来得越早越好。”

  吴春香道:“所长放心吧,我们也急,但这不是急的事,每做一次实验,各项综合数据就得重新组合一次,快了,再过两天,估计就能出来结果。”

  欧阳春凑近外侧的一个实验台看了看,见也插不上手,退出来笑着说到:“那就让吴姐费心啦,有吴姐在,我这个所长当得也放心。”

  吴春香笑道:“所长可别在这给我戴高帽了,我只求实验别出差头,别耽误厂里的大事就行,别的虚名我这个老太太可不稀罕。”

  欧阳春笑道:“吴姐的人品我是从心里佩服的,我说的也是心里话,绝对不是什么高帽,吴姐真的是所里的宝贝,厂长都知道的。”

  吴春香“哈哈”一笑,说到:“哎哟,得了吧你,你要是没有指示,你就回你的办公室等消息,我这边保证不会出问题。”

  欧阳春知道自己在这里反倒碍手碍脚,于是冲所有的人大声说到:“等实验成功了,我个人掏腰包请大家吃饭,管饱管够。”

  所有的人一声哄笑,纷纷答应到:“好的,别到时不算数。”

  欧阳春把手一挥,大声说到:“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保证算数,大家一定要用心,我就不在这里影响大家啦,我等你们的好消息。”

  说完话,欧阳春抬步向门口走去。

  吴春香把欧阳春送到实验室大门外,这才重新回到实验室。

  欧阳春回到办公室,翻看了一遍实验数据,忽然又想起了礼盒,他不由回过身去,看了一眼身后的卷柜,似乎那里埋着一颗定时炸弹,一不小心就会爆炸,这让欧阳春心绪难以平静。

  这样的状态一直持续到了下班时间,连中午去食堂吃饭,欧阳春都是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只要有人多看他一眼,他都会想到那个礼盒,有人在低声说话,他更会疑心是在谈论他。

  因此,整个下午,欧阳春都把自己关在办公室,哪都没去,只是竖起耳朵,时刻关注走廊的动静。

  

6、全家共进晚餐

城市里的向阳院 满乡之鹰 2498 2019.11.20 11:10

  终于熬到了下班的时间,欧阳春感觉自己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欧阳春起身打开换衣箱子,取出自己上下班穿的衣服放在桌上,然后脱去身上的工作服,坐在椅子上将上下班的衣服穿好,又从换衣箱的上格取出皮包放在桌上,将工作服折好放进换衣箱中,再将换衣箱锁好。

  一切都已准备就绪,欧阳春看了一眼墙上的石英挂钟,见指针刚好指向十七点,于是,他习惯性地来到窗前向楼下看去。

  已经有人陆续走出实验楼的大门,直奔车棚,推出自行车,一路向厂大门骑去。

  欧阳春站在窗前静静地看了一会儿,等自行车棚内的自行车没有几辆了,回身看了一眼挂钟,见挂钟的时针已指向十分,这才来到办公桌前,拎起皮包走出办公室,将办公室门锁好,大步流星地下了楼。

  自从当了所长以后,欧阳春从来没有晚来早走过,作为研究所的一把手,他知道以身作则的重要性。

  因此,当所长有几年了,不论刮风下雨、数九寒天,欧阳春从未迟到早退过,更没有因个人原因请过事假,这一点,研究所的人没有人不知道。

  欧阳春也因此在全厂赢得了大公无私、爱厂如家、无私奉献等等好名声,多次被评为了厂劳动模范,他披红戴花的照片还在厂办大楼前的橱窗里贴着呢,厂长更是多次在办公会上点名表扬他,这让他感到无比满足。

  欧阳春从车棚内推出自行车,回身看了一眼实验楼,见四楼的办公室亮着灯,他知道那是作实验的同志在倒班,他有心上去看看,片刻的犹豫后,他还是偏腿骑上自行车,一路奔向了厂大门。

  厂大门口聚集着下班的人流和自行车流,显得混乱和拥挤,人们彼此打着招呼,说说笑笑,一片嘈杂。

  欧阳春掺杂其中,随着人流挤挤擦擦缓慢走出厂大门,然后骑上自行车,又加入到更大的如长龙一般的自行车洪流。

  上下班高峰期,大街上的自行车洪流绝对是一道靓丽的城市风景线,永久牌、凤凰牌自行车绝对是高配,普通百姓人家有钱买不到,可望不可及。

  大街上滚动的更多的是白山牌自行车,这个是普通人家的标配,家中但凡有上班族,没有名牌自行车,必有白山牌自行车,甚至人人都会修理自行车,就象是司机必须会维护自己的汽车一样。

  欧阳春是企业的中层干部,收入自然比一般工人要多一些,而且多少也算是有些身份,加上妻子孟春桃又在市财政局上班,自行车自然是高配,也必须是高配,这是孟春桃的意思,她不能让欧阳春在别的男人面前跌份。

  此时,欧阳春混在人流和车流之中,不紧不慢地骑着永久牌自行车,脑海中不知道为什么又突然想起了那个礼品盒,不由心绪又乱了起来。

  欧阳春不敢分心,急忙稳定心神,专心至致于骑自行车。

  回到家中,孟春桃已经到了家,正在厨房做饭,见欧阳春进了屋,手头一边炒着菜,一边说到:“你回来啦,饭菜马上就好。”

  欧阳春闷闷地说了一句“不急,你慢慢做”,然后就进了卧室换衣服。

  这时,房门一开,欧阳秋实背着军挎小书包进了屋,嗅了嗅鼻子,直接奔到厨房,扶着门框问到:“妈,今天做啥好吃的?闻着真香。”

  孟春桃扭头笑了笑,道:“就你鼻子尖,妈今天给你做的是红烧鸡翅,蒜台炒鸡蛋,快去洗把手,把桌子摆好,喊你爸出来吃饭。”

  欧阳秋实答应一声“好嘞”,然后把小书包放进自己的房间,回身喊了一声,“爸,我妈让我喊你出来吃饭”,然后去墙边搬过折叠桌摆在地中央,又摆了三把折叠椅。

  欧阳春刚好也换完了衣服,边往卧室外走边说到:“来啦,不用喊。”说着话,直接进了厨房,从厨柜中取出碗筷送到桌上,又回身从碗柜中取出一碗咸菜摆放在桌面。

  咸菜是酱的黄瓜和土豆,这是欧阳春来到东北后最喜欢吃的东西。

  起初,欧阳春不知道怎么酱,他就四处打听酱制的方法,经过多次摸索和实践,这才找准了酱菜的诀窍。

  此时,孟春桃也已将饭和菜端上了桌,一边解围裙一边冲欧阳春说到:“你不烫二两酒?这么好的菜。”

  欧阳春道:“不喝啦,没胃口。”

  孟春桃道:“不喝也好,酒不是什么好东西。”说着话,人已经坐在了桌边。

  欧阳春盛了三碗饭,分别摆在孟春桃和欧阳秋实的面前,也在自己的面前放了一碗,然后才坐了下来。

  孟春桃冲欧阳秋实说到:“你快吃吧,饿坏了吧?”

  欧阳秋实道:“还行。”边说话边伸出筷子夹起一块鸡中翅,整个塞进嘴里,腮帮子动了几下,“噗”地一声吐出鸡骨头,嘴又快速地嚼了几下,肉已经咽进了肚里,说到:“妈做的红烧鸡翅真的太好吃了。”

  孟春桃看着欧阳秋实,笑着说到:“好吃就多吃点,爱吃明天我还给你做。”

  欧阳春道:“你慢点吃,狼吞虎咽的象个什么样子?没有个吃相不好看的,又没人和你抢。”

  欧阳秋实好象没听到,依旧狼吞虎咽,接连吃了几个鸡翅,这才想起吃蒜台炒鸡蛋。

  欧阳春只顾吃着酱菜,孟春桃埋怨到:“你整天吃那个东西有什么营养?也不知道你一个上海人,为啥就爱吃东北的酱菜,你也吃块鸡翅。”

  说着话,孟春桃将一块鸡中翅夹到欧阳春的碗里。

  欧阳春把鸡中翅夹给欧阳秋实,说到:“我不爱吃大油大腻的东西,酱菜刚好适合我的口胃,你们爱吃就多吃,不要管我。”

  欧阳秋实接过话,道:“爸,我觉得我妈说得对,人就是肉食动物,总不吃肉是不行的,你快吃吧。”

  说着话,欧阳秋实又把鸡中翅夹回欧阳春的碗里。

  欧阳春赶忙夹起鸡翅边往嘴里放边说到:“好啦,好啦,我吃,我吃,弄得象是吃不起似的。”

  说着话,欧阳春将鸡翅放进了嘴里,然后把筷子放在桌上,伸出右手拇指和食指,捏住鸡翅的骨头,轻轻一拉,鸡翅上的肉全部留在了嘴里。

  欧阳春将骨头放在桌上,边嚼着鸡肉,边说到:“鸡翅做得真挺香的,老婆的厨艺还是蛮高的。”

  孟春桃白了欧阳春一眼,道:“得到你的夸奖还挺不容易的。”

  欧阳秋实边吃饭边说到:“妈,你做的菜真好吃,比我爸做的好吃。”

  孟春桃满心欢喜,道:“哟,你们父子俩今天这是嘴上抹了蜜啦?灌的什么迷魂汤?意思是以后让我侍候你们饭菜呗?”

  欧阳春和欧阳秋实一起笑了起来,这份温馨和甜蜜让欧阳春暂时忘记了礼盒。

  欧阳秋实道:“妈,你要是忙不过来的时候,我爸也可以偶尔做一回,我不挑食。”

  欧阳春附和道:“行,我打替班好啦,反正饿不着你。”

  孟春桃把嘴一撇,假装生气,道:“合着你们爷俩就可我一个人累呀。”

  说完,孟春桃自己先笑了起来。

  欧阳秋实笑道:“妈,你应该这么想,你做的饭菜有人爱吃,说明你的手艺好,总比你辛苦做好,没人吃强吧。”

  欧阳春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

  孟春桃用筷子一敲欧阳秋实的碗,忍不住笑,说到:“快吃你的饭,哪那么多废话,不过,我给你们爷俩做饭,我心甘情愿。”

  

7、知道了儿子的秘密

城市里的向阳院 满乡之鹰 2898 2019.11.21 11:03

  吃过晚饭,欧阳秋实去学校上晚自习,孟春桃和欧阳春把碗筷收拾完,刚坐下休息一会儿,房门突然被人打开,邻居陈雷和那妮两口子前后脚走了进来。

  陈雷和欧阳春是一起作为特招的技术人才来钢厂工作的,那妮是陈雷的爱人。

  孟春桃和欧阳春急忙站起身迎了过去。

  孟春桃笑着招呼到:“哟,什么风把你们吹来啦?”

  陈雷一边往外拉那妮,一边一脸歉意地说到:“没事,没事,打扰啦。”

  那妮却一把甩开陈雷的手,冷冷说到:“你不好意思说,我来说,你就做你的老好人吧。”

  孟春桃见两人脸色不善,一头雾水,忙问到:“哟,这是怎么啦?有话坐下慢慢说。”说着话,一指沙发,示意两人坐下说话。

  那妮径直走向沙发一屁股坐下,陈雷冲欧阳春和孟春桃歉意地笑了笑,紧跟着来到沙发边,挨着那妮坐下。

  孟春桃和欧阳春互相看了一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两人默默地坐到陈雷和那妮的对面,莫名其妙地看着陈雷和那妮。

  那妮一脸的不高兴,绷着脸说到:“我来问你们一件事,你们知不知道你家秋实在勾引我女儿陈英?”

  陈雷急忙拉了拉那妮的衣袖,阻止到:“你瞎说什么呢?没轻没重的,哪有你这样说话的,多难听。”

  孟春桃一脸的惊讶,脸色顿时冷肃起来,冲陈雷和那妮把手一伸,阻止到:“别介,怎么回事?你是说我儿子和你女儿处对象?”

  孟春桃实在不相信那么听话的儿子欧阳秋实竟会早恋,而且是和邻居的闺女,这让她无论如何都不敢相信。

  那妮没看孟春桃,把目光移向了窗外,冷冷说到:“你们装什么糊涂?你们儿子不想考好,我女儿还要上好大学呢。”

  孟春桃越发困惑不解,追问到:“你确定他们在处对象?”

  陈雷怕那妮再说出不好听的话,两人再吵起来,急忙脸上陪着笑,接话说到:“也没啥证据,她在给英子收拾房间的时候,在一本书里发现了秋实写给英子的情书,也不分个青红皂白,这不就来找你们来了,我劝也没劝住。”

  孟春桃委实不愿意相信这种事真的发生在儿子欧阳秋实的身上,她觉得这是不可能的事,她必须看到真凭实据,所谓耳听为虚,她不能平白无故委屈了自己的儿子。

  于是,孟春桃依旧一脸冷肃,道:“让我看看情书行不?这个我真的不知道。”

  那妮猛地从兜里掏出一个信封,没好气地甩到茶几上。

  孟春桃眉头紧锁,伸手从茶几上取过信封,从信封中抽出信纸,快速将纸展开,见确实是一封情书,急忙看向落款,果然签着儿子欧阳秋实的名。

  孟春桃顿时火冒三丈,甩手将信递给欧阳春,高声骂到:“这个混帐东西,怪不得整天给我灌迷魂汤,天天回来对我甜言蜜语,言听计从的,都怪我太相信他了,他居然干出这种事,看晚上回来我怎么收拾他。”

  欧阳春见信的落款确实是儿子的名,一时也没说话。

  那妮没好气地说到:“我女儿学习那么好,正准备往北京上海考呢,你儿子这么一弄,她不分心才怪,这可是一辈子的前程,你们家秋实不想要,我家英子还想要呢。”

  孟春桃见是自己的儿子给人家女儿写的情书,自觉理亏,脸上勉强挤出笑来,忙赔着小话,道:“那妮,你先消消气,晚上回来我问问我儿子,我了解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如果是我儿子主动的,我一定让他断了这个念头,你容我一个空,让我了解一下进展到什么地步了,咱再商量解决办法,你看成不?”

  陈雷急忙抢过话头,笑着说到:“行,你们侧面问问,千万别伤了孩子的心,青春期的孩子都特别敏感,我不想秋实那么好的孩子出点什么事。我们也侧面问问闺女,咱们一起做工作,最好是让他们断了,早恋确实影响学习。”

  不及孟春桃说话,那妮冲陈雷大声说到:“必须断了,必须彻底断了,都是秋实勾引咱家英子,我绝不同意他们这个时候处对象。”

  那妮的话顿时让孟春桃产生了反感,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消失,脸色变得难看起来,一脸的不高兴。

  孟春桃冷冷说到:“话先别说这么早,年轻人在一起时间长了,互相都有好感也是有的,也不见得就是我儿子先勾引的你女儿,你女儿学习好,我儿子也不差,我还怕影响他学习呢。”

  那妮还想说什么,陈雷见孟春桃也动了气,担心两人吵起来,急忙阻止,道:“那妮,春桃说晚上问问秋实,了解一下情况也是对的,这就不是急的事,你别不依不饶的。年轻人彼此没有意思也处不成对象,两个孩子能走到一起也是双方面的原因,你就少说两句,事已经发生了,咱也回去做做女儿的工作,吵架也解决不了问题。”

  那妮的性子急,心里藏不住事,有什么说什么,脾气来得快,去的也快,见孟春桃生了气,也不想伤了平日的和气。

  于是那妮就坡下驴,站起身来,语气缓和说到:“行,按理说,两个孩子都不错,能在一起也挺好,可时候不对,这个时候不影响学习才怪,你们一定要好好劝劝你们的儿子。”

  说完话,那妮依旧绷着脸站起身,头也没回地走出了孟春桃的家。

  陈雷冲欧阳春和孟春桃歉意地笑了笑,什么都没说追了出去。

  孟春桃转身进了卧室,欧阳春紧跟着也进了卧室。

  孟春桃坐在床边,低头沉思了一会儿,突然抬起头,冲欧阳春把手一伸。

  欧阳春一时没明白孟春桃的意思,问到:“干嘛?”

  孟春桃道:“情书,我看看。”

  欧阳春刚才看过情书之后,连同信封就一直攥在手里,此时急忙把情书递过去。

  孟春桃伸手接过情书,重新展开看了一遍,忽然“呵呵”笑了起来。

  欧阳春大惑不解,急忙问到:“你笑什么?莫名其妙。”

  孟春桃笑过之后,把情书扬了扬,说到:“咱儿子的情书写得不错,情商挺高呀,比你当年写的好。”

  欧阳春不知道孟春桃想说什么,依旧一头雾水,道:“你说什么呢?火烧眉毛了,还不快想想怎么办,一会儿秋实就回来了。”

  孟春桃收回笑容,象是对欧阳春说,又象是自言自语,道:“其实,他们是一个班的同学,又是早自习,又是晚自习的,他们在一起的时间比和咱们在一起的时间要长得多,互相有感情其实也是很正常的,但真的不是时候,这两个傻孩子,你们就不能等到高中毕业再说?”

  欧阳春哭笑不得,道:“你这不说的废话嘛?快想想办法才要紧。”

  孟春桃轻轻摇头说到:“说实话,我也想不出好办法,他们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在一起多长时间了?我们都不知道,只能等他回来问问再说。”

  欧阳春道:“我们怎么问?直接问,秋实肯定反感的,一逆反,干脆什么都不和咱们说的,再弄个离家出走,那可真完蛋了。”

  孟春桃道:“绝对不能直接问,必须旁敲侧击,他要是不说,咱就悄悄盯他几天,让咱们抓到证据了,他就没话说了。”

  欧阳春苦笑了笑,道:“你说的办法不行的,你就是抓到证据能怎么着?他反咬一口,说咱们不相信他,盯他的梢,他肯定跟咱们翻脸的。”

  孟春桃有些急了,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说咋办?”

  欧阳春想了一会儿,道:“咱侧面先问问,婉转一点,直接说那妮见到了他写给英子的情书了,看他什么反应,再问他以后打算怎么办。”

  孟春桃想了想,道:“那能行吗?他要是骗咱们咋办?”

  欧阳春道:“走一步看一步吧,尽力而为。”

  孟春桃忽然问到:“你说会不会是英子先提出来的呢?”

  欧阳春道:“你糊涂啦?谁先提出来的有什么要紧?现在他们不是在一起了吗?一个巴掌拍不响的,互相没好感就在一起了?”

  孟春桃道:“也是,那晚上还是你问咱儿子吧,我也是没招了,我的心让那妮给说乱了。”

  欧阳春道:“行,我们男人和男人之间也好说话的,你敲敲边鼓就行。”

  孟春桃忽然道:“不行的话,让我爸和咱儿子聊聊。”

  欧阳春道:“先不用,咱们要是聊不通,你爸也聊不通的。”

  孟春桃一时显得没有办法,道:“那好吧,这件事我听你的,不过,你可不许伤了儿子,只要他们不再来往,安心考完大学,他们爱干什么干什么,就是在一起我也不管,但现在绝对不行。”

  欧阳春道:“这个我知道的,交给我吧。”

8、一场和平的谈判

城市里的向阳院 满乡之鹰 3337 2019.11.22 11:20

  十点一过,欧阳秋实准时回了家。

  欧阳春和孟春桃早已坐在厅里边看电视边等欧阳秋实,见他进了屋,孟春桃装作没事似的问了一句:“儿子回来啦?和英子一起回来的?”

  欧阳秋实显然一愣,但瞬间恢复自然,假装弯腰解着鞋带,笑着答到:“嗯,一起回来的,她怕黑,让我送她。”

  在这刚刚过去的短暂的一刻,只需要那么短短几秒钟的停顿,欧阳春和孟春桃已经敢于肯定,两个孩子一定在处对象,而且确信无疑。

  孟春桃决定侧面敲打敲打欧阳秋实,说到:“邻居住着,送送也应该,彼此上下学也有个伴。不过,孤男寡女的,你们又年轻,容易冲动,可要注意分寸,别让人说出什么来,对你对人家英子都不好。”

  欧阳秋实这次已有了心理准备,一刻也没有停顿,故作轻松的样子,一边往卧室走一边问到:“妈,你是不是听谁说什么了?我和英子什么事都没有,你可不能怨枉好人。”

  欧阳秋实边往卧室走边竖起耳朵留心孟春桃下句话怎么说。

  孟春桃道:“没听什么人说,只是妈是过来人,知道这个年纪最容易把持不住,所以,给你提个醒,别误了你和英子的前程。”

  欧阳秋实顿时放下心来,把书包放在书桌上,回身来到卧室门口,笑着说到:“放心吧,妈,我们不会有事,我关门啦。”

  说完话,欧阳秋实将卧室的门关好,回身一屁股坐在床边,长出了一口气。

  欧阳春关掉电视,悄悄作了一个手势,示意孟春桃跟他进卧室。

  孟春桃会意,悄悄起身跟进了卧室,随手将卧室的门关好,悄声问到:“你看出什么来了?”

  欧阳春低声说到:“他俩处对象是跑不了的,刚才你问的时候,他明显一愣神的。”

  孟春桃悄声说到:“我也感觉出来了,我刚才说的话没有什么破绽吧?”

  欧阳春道:“没有,你就旁敲侧击,这样挺好,呆会儿我和他谈的时候,你就假装不知道这事。”

  孟春桃道:“行,就听你的。”

  欧阳春看了一眼时间,笑道:“等一会儿我再和他聊,先让他歇一会儿,估计这会儿,他心还呯呯跳呢。”

  欧阳春和孟春桃相视一笑,回身在床上躺了好一会儿,见时间来到了十点半,欧阳春这才起身出了卧室来到欧阳秋实的房间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欧阳秋实说到:“门没锁,进来吧。”

  欧阳春推门走进欧阳秋实的卧室,随手把门关好。

  欧阳秋实一脸诧异,问到:“爸,这个时间进我屋,别告诉我你只是来看看。”

  欧阳春立刻将食指竖在嘴边,“嘘”了一声,低声说到:“你小点声音说话,让你妈听见可不得了。”

  欧阳春故弄玄虚的样子让欧阳秋实忍不住笑了起来,丝毫没有想到自己已经东窗事发。

  欧阳秋实放下笔,扭过身来,面露神秘之色,轻声说到:“爸,你怎么了?有啥事要瞒着我妈?我保证给你保密。”

  欧阳春走到欧阳秋实的床边坐下,低声说到:“不是我的事,是你的事。”

  欧阳秋实心头顿时不安起来,他扭动了一下身体,屁股在椅子上挪了挪,嗫声问到:“我的什么事?”

  欧阳春见欧阳秋实心里已经发虚,不忍心再责备,柔声说到:“咱说话声音小点好不好?不能让你妈听到的,你妈肯定会和你没完。”

  欧阳秋实顺从地点了点头。

  欧阳春决定开门见山,直奔主题。

  “秋实,你和爸说实话,你和英子是不是处对象啦?”

  欧阳秋实扑腾一下站了起来,急三火四地反驳到:“没有,我们只是一起上下学,根本就没处对象,你听谁乱说的?”

  欧阳春低声说到:“你小点声,让你妈听到,这一晚上又没法睡觉了,你坐下说话。”

  欧阳秋实顺从地重新坐好,低着头扣着指甲,心里惴惴不安。

  欧阳春轻轻笑了笑,道:“儿子是大小伙子啦,知道找女人啦,这个年纪,情窦初开,爸能理解的。爸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有过这心思的,不过,爸没去实践而已。”

  欧阳秋一时没明白欧阳春说这话的意思,抬头看了一眼欧阳春,没有做任何反驳,随即又低下头,一言不发。

  欧阳春表情顿时变得严肃起来,低声说到:“儿子,抬起头,男子汉大丈夫,对与错都不能搭拉头的。爱本身没有错的,爱别人和被别人爱也都不丢人,到什么时候都要挺胸抬头堂堂正正做人,把头抬起来,坐直喽。”

  欧阳秋实似乎受到了极大的鼓舞,又似乎被打了一针强心剂,猛然将身体坐得奔儿直,目视前方,却有意回避着欧阳春的眼睛。

  欧阳春拍了一把欧阳秋实的肩膀,笑了笑说到:“这才象个爷们,不瞒你说的,今天晚上,英子的妈悄悄找到我,说在英子的房间里发现了你写给英子的情书。一面之词,爸我是不相信的,你和爸说实话,你到底给英子写过情书没有?”

  欧阳春隐瞒了看过情书的事实,他担心欧阳秋实产生抵触情绪。

  欧阳秋实听说情书被发现了,眼神中顿时飘过一缕惊慌之色。但他故作镇定,扭头看着欧阳春,语气急迫,说到:“她说她看到情书啦?给你看了吗?我再说一遍,我们没处对象。”

  欧阳春微微一笑,道:“其实,以我对你的了解,我也不相信有这事的,英子的妈不让我和你说情书的事,只是让我侧面给你提提醒。可爸爸觉得,男人就要做男人的事,你说是不啦?作为男人,做事就要光明磊落、大气磅礴一点,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不喜欢,不要拖泥带水,让人瞧不起的,藏着揶着、见不得人的事咱不能做的,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欧阳秋实扭回头去,眼睛紧紧盯着屋角,紧闭嘴唇,一时没有说话。

  欧阳春继续说到:“你和英子都是好孩子,爸从小看到大,都聪明懂事,又明事理,学习又好,都有上进心,两家又知根知底,你们俩人要是处了对象,我和你妈还求之不得呢。”

  欧阳秋实突然收回目光,扭头看着欧阳春,眼神中流露着怀疑之色,问到:“你和妈真的求之不得?真的会同意?”

  欧阳春点了点头,说到:“当然,爸什么时候和你说过假话?爸一辈子不骗人的,要么就不说,说的就全是真话。”

  欧阳秋实见欧阳春说得很肯定也很真诚,不是在骗人,像是突然下定了决心,一脸严肃地说到:“那好,爸,我今天就作一回真正的男人,我也不骗你,我和英子确实在处对象。”

  欧阳春点了点头,赞许到:“这才是个爷们嘛,你从小到大不会撒谎的,爸一直在等你亲口说出来呢。男人嘛,要敢爱敢恨的,但爱一个人和恨一个人是需要担起责任的。书上说,爱是对彼此的一种承诺和担当,你和英子处对象,你还不能养活自己,你能给人家什么承诺?你又能担起什么责任呢?”

  欧阳秋实把目光缓缓垂向地面,眉头微锁,显然陷入了沉思。

  欧阳春决定趁热打铁,继续说到:“爱是一个很美好的词,爱本身也没有错的,错的是在错误的时间选择了错误的人。你的眼光不错,选择的人没问题,英子是一个好姑娘,可是,你选择的时间错了。爸刚才说了,你和英子处对象我和你妈绝不反对,但不是现在,等你们都考上好大学了,你们愿意处就处呗,以后结婚生活一辈子我们都不会管的,你说呢?”

  欧阳秋实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欧阳春见儿子没有表现出反感,又继续说到:“但现在真的不行的,你们都在为未来打拼,关键就在这一年,考得好,你们前程似锦,你才有能力去养活自己和养活别人。男人真正爱一个女人,就要养女人一辈子的,你要是自己都养活不了自己,拿什么养活英子?总不能让英子养活你吧?所以,你们当务之急是好好学习,考上好大学,谋个好前程,然后,一切就都顺理成章了,你说对不啦?”

  欧阳秋实又点了点头。

  欧阳春继续说到:“退一万步讲,如果英子考上好大学了,而你没有,或者你考上好大学了,而英子没有,那么,好了,随着时间的推移,你们的差距会越拉越大。你想想看,到时你们还能在一起吗?夫妻之间是讲究平等的,举案齐眉你晓得吧?总有一个人仰头看,那样的婚姻是不会幸福的。”

  欧阳秋实突然脸现愁容,低下头无奈地说到:“那我该怎么办?我现在满脑子想的是她,我也想专心学习,可是就是不能。”

  欧阳春笑了笑,伸手摸了摸欧阳秋实的头,说到:“你能和我说实话我很高兴,爸替你想了一个主意,要不要听?”

  欧阳秋实点了点头。

  欧阳春继续说到:“你们不妨作个约定,彼此作个承诺,以什么方式约定和承诺都行的,那是你们年轻人的事。但内容就是高考前不谈恋爱,彼此不分心,各自保留好感,等考上北京或上海同一所大学,如果到时彼此还投缘就继续交往,怎么样?”

  欧阳秋实低头沉思了好一会儿,猛地抬起头,坚定地说:“好,我听爸的,请爸妈放心,我绝不分心,谢谢爸替我保密。”

  欧阳春笑道:“傻孩子,人生成长的过程,难免会走弯路的,走弯了再直过来就完了。没事的,爸会替你永远保密,连你妈都不告诉的,放心好啦。不过,你要记住刚才你对我的承诺,男人吐个唾沫就是钉,绝不能反悔,否则,会让人瞧不起的。”

  欧阳秋实忽然笑了笑,用力点了点头,道:“爸放心,我一定做到。”

  欧阳春冲欧阳秋实竖了竖大拇指,投过去一束赞许的目光,起身走出了欧阳秋实的房间。

  

9、老陈家发生了“战争”

城市里的向阳院 满乡之鹰 3495 2019.11.23 11:00

  欧阳春刚回到卧室,孟春桃低声急切地问到:“谈得咋样?没听见你们吵架呢?”

  欧阳春笑了笑,压低声音说到:“男人之间谈话不用吵,你以为是你们女人哪。”

  两人刻意都压低了嗓音,防备隔墙有耳,不想让儿子欧阳秋实听到他们的谈话。

  孟春桃脸现不屑之色,开玩笑道:“切,你一个上海小男人,冒充什么东北大丈夫,快说,谈得咋样?”

  欧阳春也不介意,笑了笑,说到:“非常顺利,儿子已经答应不处对象了。”

  孟春桃顿时高兴起来,说到:“真的?你没让他写保证书?”

  欧阳春道:“不用,他口头承诺的,发誓绝不反悔的。”

  孟春桃收起笑容,忽然用手一点欧阳春的脑门,道:“你呀,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你让孩子骗了,他才不会收心呢,口头骗你呢。”

  欧阳春道:“不会的,我的儿子我了解的,他说得很认真,我相信他,你也要相信他的。”

  孟春桃把被子往上盖了盖,侧过身去,意兴阑珊说到:“但愿象你说的那样,睡觉吧。”

  欧阳春伸手捅了捅孟春桃的后背,道:“我可和你讲好啦,你可不许去盯梢,否则,我会前功尽弃的。”

  孟春桃道:“放心吧,我可没那闲功夫,反正咱家是男孩子,也不吃亏。”

  欧阳春道:“瞧你这话说的,你忘了那妮来咱家什么样子啦?你这是典型的好了伤疤忘了疼哟。”

  孟春桃实在太累了,也没答话,很快打起了微鼾声。

  欧阳春见孟春桃睡着了,也就没再说话,侧身躺在床上,耳朵留意着儿子房间的动静,生怕儿子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听了好一会儿,儿子的屋内什么声音都没有,欧阳春却在不知不觉中也睡着了。

  此时此刻,陈家却正闹得不可开交,一场家庭大战已经持续有一阵子了。

  原来,陈英下了晚自习,与欧阳秋实在大门外分了手,象往常一样进入家门,见妈妈那妮虎着一张脸坐在沙发上,爸爸陈雷则在地上不停地走来走去,以为发生了什么别的事,急忙问到:“爸,妈,出了什么事?”

  那妮也没看陈英,虎着脸说到:“你过来,坐下,我有话问你。”

  陈英丝毫没有想到是她和欧阳秋实的事,顺从地坐在沙发上。

  那妮忽然侧过身子看着陈英,冷冷问到:“英子,我问你,你是不是在和东头那小子处对象了?”

  陈英没想到妈妈那妮会这么直接地质问她,一股抵触的情绪顿时冲向脑门,让她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大声吼道:“没有,你听谁瞎说的?你有什么证据?”

  那妮压抑了一晚上的火一下子被挑了起来,顿时变得愤怒起来,她没想到自己的女儿做了错事居然这样理直气壮,当即大声说到:“我既然敢问你,我就是有真凭实据,你还敢抵赖?”

  陈英心里发虚,忽然想起欧阳秋实写给她的那封信被她夹在书本里了,那本书就放在书桌上的书架里,她急于知道是不是那封信惹的祸,于是,她边往卧室走边说到:“真是不可理喻。”

  那妮从后面追进卧室,指着陈英问到:“你不心虚你跑什么?我再问你一遍,你和那小子是不是真的有事?”

  陈英没理会那妮的话,只顾翻找那本夹信的书。

  那妮冷笑一声,道:“你不用找了,那本书在我房间呢,你不是还不承认吗?”

  陈英扭回身责备道:“妈,你还是不是我的亲妈?你怎么能随便翻我的东西?你这是侵犯我的个人隐私。”

  那妮冷笑一声,道:“嗬,我还侵犯你的隐私?你一个小屁孩子,有什么隐私要瞒着父母?你现在和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和那小子在处对象?”

  陈英心里终究发虚,尤其书信已经被妈妈发现,那封信本来她准备烧毁的,一时没舍得就带回了家,随手夹在书里,准备偶尔拿出来看看。她真的没料到会被发现,于是,装作不耐烦的样子,低声说到:“没有,我们只是结伴上学。”

  那妮见陈英服了软,得理不饶人,继续说到:“你还是不承认是吧?那封信怎么回事?你给我解释清楚。”

  不提那封信还好,一提那封信,陈英顿时又来了气,自己的东西随便被人翻,自己哪还有什么隐私权?即使是自己的妈妈也不行。

  陈英当即象一个乍了毛的刺猬,大声说到:“哪来什么信?我告诉你,以后不允许你随便翻我的东西,我的房间你也不许随便进来。”

  陈英的话把那妮气得手脚发抖,她指着陈英说到:“好呀,你翅膀硬了,敢和妈对着干了,我就明确告诉你了,以后你的房间我照进,你的东西我照翻,除非你考上大学远走高飞。”

  陈英“腾”地从椅子上站起,委屈的眼泪顿时奔涌而出,边哭边说到:“你还是不是我亲妈呀?你还讲不讲道理了,你这样做,我还有什么隐私呀?”

  陈雷心疼女儿,急忙进到房间里来,将那妮推出女儿的房间,边往外推边说到:“孩子上一天学了,也挺累的,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你看把孩子气成什么样了?”

  陈英见陈雷和那妮出了房间,冲过来将门狠狠关上,“哗啦”一下插上插销。

  陈雷顿时心头一紧,担心女儿出什么意外,急忙站到陈英卧室的门口,低声说到:“闺女,你也冷静冷静,消消气,有话明天好好说,大半夜的,别大呼小叫的,让邻居笑话。”

  陈英用被蒙住头,趴在床上痛哭流涕,她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委屈,却丝毫没有意识到做错了什么。

  那妮气得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将一肚子火气全撒在陈雷的身上。

  “都是你惯出来的,说什么女儿要娇生惯养,整天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就养这么一个白眼狼。”

  “行啦,你就少说两句吧,你不也是一样?再说了,青春期的孩子,有点感情问题不也很正常吗?哪有你这样的,不是指责就是骂骂咧咧的,搁谁也不爱听。”

  “那你为什么不说?就你知道做好人,恶人凭什么就得我做?这回好了,你这个好人早晚得把女儿害了。”

  “你越说越不可理喻了,我为啥要害闺女?你这么一闹好,你看闺女伤成什么样了?这要是让邻居知道了,咱闺女还不得臊死?”

  “那能怪我吗?我平心静气,好说歹说,她就是听不进去,不吵能怎么办?说起来,都怪那个混蛋小子,看我明天不找他家算帐。”

  “我的姑奶奶,你可省省吧,你这样一闹,咱们二十年的交情就完了,咱闺女不得恨咱们一辈子?我和人家以后还怎么来往?”

  那妮刚要说话,陈英忽然拉开房门,大声吼到:“你们还有完没完?我的事不要你们管,我就是喜欢他,而且我告诉你们,从始自终都是我主动的,和人家没关系,你凭什么要去闹人家?”

  说完,陈英用力一摔房门,接着“哗啦”一声又把门反锁上,然后,赌气般将被子铺开,合衣躺进被窝,越想越伤心,只顾默默流眼泪。

  同时,一种隐形的担忧象一座小山一样压向陈英的胸口,让她感觉到难受和窒息,她真的担心自己的妈妈会去欧阳秋实家闹,一旦闹得满城风雨,那她可真是没了脸了。

  陈英一声吼叫,让陈雷和那妮都停止了埋怨,两人谁都没再说话,默默站起身进了卧室。

  陈雷和那妮躺在床上,那妮犹自生着气,陈雷则一边听着陈英房间的动静,一边低声劝解。

  “要我说呀,你完全可以平心静气地说这件事,闺女刚进屋的时候本来挺高兴的,有什么话都能好好说。可你倒好,上来就鼻子不是鼻子,脸子不是脸子地训斥人家,搁谁也受不了,你也是从那时候过来的,怎么就不长记性呢。”

  “就你长记性?女儿发生了这么严重的事,你可倒好,不管不问的,亏你还是当爸的。”

  那妮没好气地怼了一句,声音一样也压得很低。

  “你别疯狗乱咬人,我不也是今天才知道的吗?再说了,你让我一个当爸的咋和女儿说话?还是这种事,我又不知道她什么心思。”

  “你不知道女儿有什么心理话都愿意和爸说吗?可你却当甩手掌柜,让我一个人唱黑脸。”

  “大半夜的,咱也别吵了,明天我和闺女谈谈,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还什么是大事?人家是小子,当然不在乎,咱家的可是女儿,在这些事上,女儿总是吃亏的,再说了,明年就高考了,这种事能不分心吗?”

  那妮又怼了一句。

  “不见得就会影响学习,有的人还互相鼓励,互相促进呢。不过,这种事总是弊大于利,还是影响学习的,明天我和闺女聊聊再说吧,你们可别吵了,弄得明天都不好意思出门了。”

  可能是意识到了影响,那妮的语气变软了。

  “就你知道没法出门?我这不是被气糊涂了吗?行了,你去看看女儿有没有事,没事睡觉吧,管不了就不管了。”

  “这就对了,管不了还要管,没的找气受,我去看看闺女。”

  说着话,陈雷起床来到陈英的卧室门口,先侧耳听了听室内的动静,才轻轻敲了敲门。

  陈英没好气地说到:“都别来烦我,我谁都不想见。”

  陈雷道:“闺女,是爸,爸和你说句话,你妈刚才承认错误啦,说不该那样对待你,她以后不再动你的东西了,也不随便进你屋了,让你消消气,好好睡觉,明天还上学呢。”

  陈雷的话突然让陈英微微有些自责,丝毫没有胜利的快感,于是也放缓语气,低声说到:“知道了,我没事了。”

  陈雷知道陈英没事,什么也没再说,直接回了卧室。

  陈雷刚刚躺下,那妮忽地坐起来,低声说到:“我啥时候和你说过那些话了?你怎么能和女儿乱说话?弄得象我做错了似的。”

  陈雷笑了笑,低声道:“一家人,什么谁对谁错的,自己的女儿,认个错又能咋地?英子是个好孩子,她能想明白的,快睡觉吧。”

  那妮想想也是,没再说话,倒头躺下,将被子盖好,一时难以睡着,翻不复去,直到鸡叫头遍,才迷迷糊糊睡了。

10、终于达成口头协议

城市里的向阳院 满乡之鹰 2991 2019.11.24 11:00

  次日一早,欧阳秋实象往日一样被闹表吵醒,他迅速穿好衣服,简单洗了一把脸,背起书包出了家门。

  昨夜陈英家发生的‘战争’,欧阳秋实一点也不知情,他习惯性地站在路口等陈英,却忽然想起了自己亲口对爸爸欧阳春做出的承诺,他略作迟疑,一咬牙狠下一条心,迈开大步,一个人向学校走去。

  此时的陈英刚刚起床,由于昨天晚上睡得太晚,今天早上,闹表响了两次她才醒,刚好错过了欧阳秋实出门的时间,这让陈英懊悔不已。

  陈英急忙穿好衣服,对着镜子在脸上施了淡妆,眼睛哭得有些红肿,她用手指将眼袋狠狠地向眼角两侧赶了赶,将头发重新梳了梳,扎成齐肩马尾,背起书包迅速出了家门。

  陈英来到路口,左右不见欧阳秋实的身影,知道欧阳秋实肯定一个人先走了。从时间上判断,欧阳秋实并未到学校,她急于追上欧阳秋实,于是,顺着大街向学校飞跑起来。

  市二中离向阳院只有四站路,陈英和欧阳秋实每天都是走着去学校。

  临近学校,陈英看到欧阳秋实正欲拐进学校的大门,急忙大声喊到:“欧阳秋实,你站住,我有话和你说。”

  校门口聚集了很多同学,闻声纷纷向陈英看过来,陈英不管不顾,依旧向校门口跑去。

  欧阳秋实听到喊声,扭回头见是陈英,迟疑着停住脚步,原地犹豫片刻,觉得还是应该和陈英把事说清楚。

  于是,欧阳秋实转身迎着陈英走了过去,两人停在了学校院墙的外拐角处。

  陈英气喘吁吁,一脸委屈地问到:“你怎么回事?为啥不等我一个人先走啦?”

  欧阳秋实回头看了一眼校门,见离校门太近,老师同学极易看见,转回身用手一指右侧的一条岔路,说到:“这里太显眼,咱们去那边说话。”说完,自顾自率先向右侧岔路走去。

  这条岔路在学校的东侧,与学校东侧院墙仅隔着一道绿化带,绿化带里种着一排十余米高的大杨树,站在这里说话,刚好可以避开学校大门。

  陈英想也没想,紧跟在欧阳秋实的身后走向岔路。

  两人快走到岔路的中段了才停下脚步。

  陈英一脸委屈,急道:“你快说呀,你为啥不等我?”

  欧阳秋实眼睛看着地面,低声说到:“我正准备白天和你说呢,既然你现在找到了我,那我就实话实说啦,说清楚了或许对你我都好。”

  陈英隐隐猜到了什么,不由一阵担心,急道:“你倒是快说呀。”

  欧阳秋实犹豫了片刻,似乎难以启齿,低声说到:“我觉得我们还是先分开的好,以后我们不再一起走了,免得被人说闲话,也免得我们分心,明年就要高考了,这一年,我们应该集中精力学习。”

  陈英立刻明白了欧阳秋实为什么不等她的原因了,于是大声说到:“是不是我妈去你家说什么了?你爸妈知道咱们的事了?”

  欧阳秋实编了一个理由,说到:“没有,是我不想处了,我觉得现在太分心了,我不能专心在学习上,我知道你的意思,我想和你说,咱们先分开一年,等高考结束再说。”

  欧阳秋实不想说出陈英的妈妈找到他家的事,他不想让陈英回家和她的爸妈吵架,他要用自己的方式处理这段懵懂的感情。

  陈英冷笑一声,道:“不可能,你骗人,你不会撒谎,你一说谎耳朵就红。我知道什么原因,肯定是我妈去你家闹了,实话和你说吧,昨天晚上我妈问我了,我承认了,还和我妈吵了一架。”

  欧阳秋实似乎并不觉得意外,因为他了解陈英的妈妈那妮是什么样的人,口冷心热,急性子,又是直肠子,说话不会拐弯摸角,她绝对不会允许自己的女儿这么早就处对象,而且势必会强势压制,所以,一场吵闹避免不了。

  欧阳秋实陷入了沉默,沉默是在思索如何开口。

  陈英见欧阳秋实不说话,又继续说到:“我妈发现了你写给我的情书。”

  陈英不提情书的事,欧阳秋实也正要问呢,他一脸埋怨,问到:“你怎么这么不小心?我不是让你烧掉吗?你怎么没烧?”

  陈英显然也是后悔莫及,心存歉意,低声嘟囔道:“我不是第一次收到情书嘛,不舍得烧,想留个纪念的,谁知道我妈帮我收拾屋子看到了那封信。”

  欧阳秋实语气充满了责备和埋怨,追问到:“你把它放哪了?你妈怎么会看到?”

  陈英自知理亏,低声急道:“你别和我凶好吗?我那天回家偷偷看完信,就把信夹在书架上的一本书里了,我以为我妈不会翻我书架上的书,可能是我心慌没藏好,我妈收拾我书桌时发现了。”

  欧阳秋实一跺脚,道:“你太不小心了,这种事想瞒都瞒不住人,你可倒好,把证据给你妈留得好好的。”

  陈英急道:“你就别埋怨我了,我后悔死了,你和我说实话,是不是我妈找你家了?你爸妈知道了这事说你了,你今天早上才不理我,是不是?”

  欧阳秋实还是不想让陈英与她妈闹起来,于是摇了摇头,说到:“不是,是我爸看到咱俩总是一起走,也不知道他怎么看出来的,晚上偷偷问我,我没蒙骗过去只好承认了,但我妈不知道,我爸答应替我保密。”

  陈英一脸的关心,问到:“你爸没打你?”

  欧阳秋实道:“没有,只是和我讲了一大堆道理,但我觉得我爸说的话很有道理,我就听了。”

  陈英急忙问:“那你爸咋说?让你别再理我?”

  欧阳秋实隐瞒了实情,道:“我爸没说别的,给我讲了一通做男人的道理,他让我自己处理咱俩的事,前提是不要影响学习。”

  陈英问:“你爸让你和我分手?”

  欧阳秋实不想让陈英误解自己的爸爸,急忙说到:“是我自己的决定,我想和你分手,等高考完再考虑这件事。”

  陈英沉默了片刻,幽幽说到:“我妈要是象你爸那样和我讲道理,我也不会和她吵架的。你今天早上不等我,就是你的处理办法吗?你真的想好了分手?难道你不知道我的心思吗?”

  陈英说完,眼泪不由自主流出了眼眶,事实是,从见到欧阳秋实的那一刻起,她的眼泪就在眼圈里旋转,她忍了无数次才没掉下来。此时,她再也忍不住委屈,眼泪瞬间顺着脸颊流淌。

  欧阳秋实不想伤害陈英,但又不想象爸爸欧阳春说的写个什么承诺和协议,弄得象是爱情买卖。他原本想彻底作个了断,高考前和陈英不再来往,一切等高考结束再说。

  可是,看到陈英委屈得哭成了一个泪人,心头再也硬不起来,忍不住伸出手替陈英抹去眼泪,一边抹眼泪一边说到:“陈英,别哭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想暂时和你分手,咱俩全力准备高考,等高考完了咱俩再在一起。”

  陈英把欧阳秋实的手轻轻打开,伸手抹着眼泪,一脸羞臊地说到:“人家这样,你可不许笑话人家。你说的暂时分手是什么意思?高考完又怎样?”

  欧阳秋实知道自己真的狠不下心来彻底了断这段感情,他舍不得陈英,陈英更是舍不得他,他与陈英早已是心心相印。

  于是,欧阳春将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说到:“昨晚我想了一晚上,为了考上好大学,咱们暂时分开一年,等明年高考完,咱们报考同一所大学,再也不分开,你看咋样?”

  陈英渐渐止住眼泪,沉思了好一会儿,才幽幽说到:“这一年也挺漫长的,我要是想你了咋办?”

  欧阳秋实动情说到:“英子,我也舍不得你,可是,没有付出,哪来的收获?咱们忍耐一年,等明年考上了好大学,咱们在一起一辈子,不好吗?”

  陈英依旧有些犹疑,问到:“这一年我们就形同陌路?真的不在一起了?”

  欧阳秋实道:“咱们一个班,还是天天一起上下学,不是天天在一起吗?就是咱们不再分心,不再花时间约会,不再花时间去想对方,把精力全部用在学习上。我向你保证,我一定和你考同一所大学,并与你一辈子在一起,绝不辜负你,如若失言,必遭天谴。”

  陈英急忙阻止到:“要死啊你,你乱发什么誓?神经病啊,其实,我也意识到了早恋太分神,影响学习,可我就是忍不住想你。既然你真是这么想的,那我信你,咱们都收心,专心学习,明年考同一所大学,在一起一辈子。”

  欧阳秋实道:“一言为定。”

  陈英道:“驷马难追,拉钩。”

  说完话,两人将小手指弯成钩状,大拇指竖起,向前探出,两只小手指相互勾连,大拇指紧紧靠在一起。

  可是,刚刚放下手,陈英忽然有些后悔了。

  ”可我真的不想这么做,我肯定做不到的,咱们不分开不好吗?“

  欧阳秋实一时心软,将陈英搂在怀里,哄着说到:”忍一忍就好了。“

  ”可我真的做不到,那样我会天天想你,更无法学习了。“

  欧阳秋实也不想分开,犹豫了片刻,说到:”咱们都克制一些,慢慢分开,你看好不?“

  陈英犹豫着点了点头。

11、不一样的早晨

城市里的向阳院 满乡之鹰 2480 2019.11.25 13:11

  由于昨天晚上和儿子欧阳秋实谈了陈英的事,欧阳春和孟春桃一直担心欧阳秋实转不过这个弯。

  因此,今天早晨,欧阳春和孟春桃早早就醒了,只是躺在床上没有起来,特意留心欧阳秋实房间的动静。

  终于听到欧阳秋实象往常一样早早起来,简单洗漱后走出家门,去学校上早自习了,欧阳春和孟春桃这才把心放下来。

  孟春桃说到:“看来孩子情绪没什么变化,这一晚上,我做梦都在担心孩子想不开。”

  欧阳春在被窝里抻了一个懒腰,儿子情绪没有出现波动让他浑身感到轻松,他笑着说到:“看来我说的话起作用了,这回你不怀疑了吧?男人和男人就是好交流的。”

  孟春桃嘴巴一撇,道:“别臭美了,还是咱儿子懂事,一点就明白,只是不知道那一家会怎么做。”

  欧阳春坐起身来,轻轻掀开被下了床,回身冲孟春桃说到:“先不管别人家的事,你昨晚没睡好,再躺一会儿吧,我去买包子、油条和鸡蛋,你也不用做饭了,我带个保温壶,买点豆腐脑带回来就行了。”

  孟春桃打了一个哈欠,也抻了一个懒腰,闭着眼睛说到:“也好,等孩子回来,我再给他冲杯奶,营养够了就成。”

  欧阳春边换衣服边说到:“成,才五点半,你再睡会吧。”

  孟春桃将被子往上拽了拽,睁开眼睛看了一眼欧阳春,就又闭上了眼睛,说到:“还真困,我再睡会儿,你带着家的钥匙,回来自己开门。”

  欧阳春已换好衣服,边往外屋走边说到:“知道了。”

  来到外屋,欧阳春去厨房取了一个保温壶,拎着出了门。

  刚巧,马骏飞也出门买早餐,见到欧阳春,大声招呼到:“欧阳兄,早上好,去买早餐?”

  欧阳春并不感到意外,因为最近每天的这个时候,他总会碰到马骏飞。

  马骏飞有两个儿子,老大马奔上高三,和欧阳秋实在一个学校,也是在市二中,老二马驰在市一中上初二,此时,老大马奔也去学校上早自习去了,老二马驰却还在赖被窝。

  欧阳春笑着回应到:“老马早上好哟,你坚持得不错呀。”

  马骏飞笑道:“承蒙夸奖,不胜荣幸。”

  欧阳春道:“看来咱们当父母的还算是称职的。”

  马骏飞笑道:“也不知道咱们老了谁会给咱们买早餐。”

  欧阳春笑着开玩笑,道:“把身体养好了,自己买呗,指望谁不如指望自己的。”

  马骏飞也开玩笑,笑道:“听天由命吧,老天爷饿不死瞎家雀。”

  两人说说笑笑走出了向阳院,拐过一个小弯来到了大街上,顺着大街向市场走去。

  欧阳春问到:“听说今年厂里要大检修,全厂大停工的,你这个机动处处长也该忙了吧?”

  马骏飞道:“要不也忙,哪天事都不少,生产上的事都能找到设备头上,一天到晚瞎忙,也没见啥成绩。”

  欧阳春道:“话可不是这样说的,你是生产的保护神呀,设备不出问题,高炉才能喷火星子的。”

  马骏飞道:“那倒也是,不过,咱们八小时之外不谈工作,对了,昨天晚上你听没听到老陈家母女俩吵架?”

  欧阳春顿时一愣,急问到:“你是说那妮和英子吵架啦?听没听清因为什么?”

  欧阳春故意如此一问,是因为他担心英子和自己的儿子那点事被马骏飞听到,那样势必对两个孩子产生负面的影响,后果不敢想象。

  马骏飞哪想到这一层,随口说到:“没听清,断断续续听到好象是那妮替英子收拾房间,动了英子什么东西,英子不高兴了,娘俩就吵起来了,反正我也没留心听,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

  欧阳春这才放下心来,说到:“现在的孩子个性都强的,不好教育,动不动就弄个新名词,唬得你一愣一愣的。”

  马骏飞道:“可不是嘛,昨晚上我听英子大喊什么侵犯了她的隐私,好家伙,小小年纪,在父母面前还弄出个隐私。你说现在的孩子也太不好教育了,管多了,和你逆反,不管吧,又四六不懂,还总装作什么都懂。”

  欧阳春道:“都是这么过来的,幸福的家庭家家相似,不幸的家庭各有不同,我倒觉得你家挺和谐幸福的,两个儿子挺听话的。”

  马骏飞立即阻止到:“快拉倒吧,你没见气人的时候,那小嗑简直让人接不上话,什么沙发、板凳、菜鸟、大虾的,好好的中国文字,愣被他们弄得乱七八糟。”

  欧阳春笑道:“这些都是网络语言,以后电脑势必会普及的,到时候不一定又冒出什么新鲜的文字呢,你不能怪孩子们,是你落后了。”

  马骏飞笑着摇了摇头,道:“本来有好好的词语,偏弄出幺蛾子。你看你家的两个孩子多省心,夏荷明年就毕业了吧?上海交通大学,多牛,秋实也差不了。听我家大奔说,秋实还有陈雷的姑娘英子学习都在前十名,你说你们两口子咋教育的孩子?就听这名字吧,多有学问。”

  欧阳春“哈哈”一笑,道:“你可行了吧,你那两个儿子的名多气派,奔驰,明明是一个世界名牌呀,了不得的。”

  马骏飞知道欧阳春在开玩笑,也不介意,象是忽然想起一件事,故意压低声音说到:“老兄,我听我儿子说,你家秋实和陈英可是走得挺近的,你可要留心啊,可别让早恋耽误了。”

  欧阳春假装不知情,伸出拳头怼了马骏飞一拳,道:“别瞎说,那么好的两个孩子,怎么会有那种事?邻居住着,走得近点有什么啦,这样的话,以后可不能乱讲的。”

  马骏飞怕欧阳春多心,急忙笑着说到:“我就是开个玩笑,你可不能当真啊,英子是个好姑娘,我巴不得我儿子追陈英呢,可英子对马奔就是不感冒。”

  欧阳春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正巧也到了市场口,于是说到:“行啦,咱也别聊了,你还是去里面买豆腐脑?”

  马骏飞显然没有聊够,但见欧阳春不想再聊下去了,只好停住话头,说到:“对,还去那家。”

  欧阳春道:“我和你一起去,今天我也买豆腐脑。”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杂乱的人群,直接来到了市场中央一处豆制品店。

  此时,豆制品店前刚好没有人,开豆制品店的是一个老头,姓李,见马骏飞来了,打着招呼,道:“来啦,今天还买四碗豆腐脑和六根油条吗?”

  马骏飞递过保温桶,道:“对头,快点啊。”

  “好咧。”

  老李头答应一声,回身很快在保温桶里装了四碗豆腐脑,又夹了六根油条塞进塑料袋中,将保温桶和油条一起递给马骏飞。

  马骏飞伸手接过,说了一声“谢谢”。

  老李头笑着摆了摆手,说到:“不用客气,我谢谢你啦。”

  说完话,老李头看着欧阳春,问到:“你们一起来的?来点什么?”

  欧阳春递过保温壶,笑着说到:“来三碗豆腐脑,外加四根油条。”

  老李头答应一声,很快装好递给欧阳春,欧阳春说了一声“谢谢”,和马骏飞一起转身往市场外走。

  马骏飞问到:“今天不买包子了?”

  欧阳春道:“买,去市场头那家买。”

  市场里的人越来越多,两人小心翼翼拎着东西来到市场头,欧阳春又买了两屉包子和四个茶叶蛋,这才和马骏飞一起回了向阳院。

  

12、心烦意乱的一天

城市里的向阳院 满乡之鹰 2981 2019.11.26 12:44

  吃过早饭,欧阳春照例早早出了家门,推车离开向阳院,随着马路上长龙一般的自行车流一路骑到了厂大门。

  欧阳春刚刚跳下自行车,陈红骑着一辆紫色斜梁的女士坤车也刚好来到了厂大门前。

  陈红头上披着一块白色的纱巾,披肩长发被束成马尾垂在脑后,上身穿一件深色呢外套,里面衬着浅色圆领毛衣,下身穿着一件米色棉长裙,里面衬着黑色毛绒体形裤,脚上穿着一双乳白色高帮系带单皮鞋,整个人显得青春靓丽,美丽大方。

  陈红推着自行车来到欧阳春的身边,大声说到:“所长早上好。”

  欧阳春扭头看是陈红,笑着招呼到:“小陈啊,早上好。”

  看到了陈红,欧阳春忽然又想起了那个礼盒,顿时心生怯意,急忙收回目光,没敢再看陈红,推着车随人流涌进了厂门。

  尽管每次看到陈红,欧阳春都能感觉到心潮澎湃,热血沸腾,浑身似乎充满了青春和活力,整个人都变得年轻了。但今天不行,这种感觉被一种担忧和恐惧压制着,让他有些心虚气短。

  陈红见欧阳春神色异常,关心地问到:“所长,您哪里不舒服吗?”

  欧阳春急忙掩饰道:“昨晚没有休息好,没有问题的。”

  说着话,欧阳春没再理会陈红,偏腿上了自行车,向研究所方向用力骑去。

  陈红也急忙骑上自行车,用力猛蹬数下,追上欧阳春,埋怨到:“所长,干嘛骑这么快?等等我不行吗?”

  欧阳春原本想甩开陈红,以免被同事看到,但见陈红已经追了上来,知道不能再甩下陈红了,于是放慢速度,两人并排骑行来到了研究所楼下。

  将自行车推进车棚锁好,欧阳春和陈红一起进了研究所大楼,欧阳春进了二楼的办公室,陈红则直接去了四楼的实验室。

  进了办公室,欧阳春第一时间看向那个装着礼盒的卷柜,并快步走向近前,伸手拉了拉柜门,见完好无损,这才放下心来。

  欧阳春打开换衣箱,换上工作服,将皮包放进换衣箱内,又将换衣箱门锁好,连热水都没打,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欧阳春心绪难宁,总感觉身后卷柜中的礼盒会自己走出来,弄得他几次三番回头看卷柜。

  坐了有一刻钟的功夫,眼看着上班时间就要到了,欧阳春这才起身拎起暖壶,去水房打了一壶开水回来,给自己泡了一杯茶,连办公室的灰都没抹就又坐下了。

  欧阳春闭上眼睛,努力地平静着自己,他想先把礼盒忘掉,他还有工作要做。

  可是,那个红色的茶叶礼盒却如梦魇一般挥之不去,在欧阳春的眼前不停的晃动。

  这让欧阳春几次三番地想到了陈红,有几次,他居然下意识地将陈红与孟春桃作了个对比,对比的结果是各有千秋,谁都不输谁,但他似乎喜欢陈红身上年轻的朝气和活力多一些,这让欧阳春心里突然充满了深深的自责。

  偏偏在这个时候,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

  欧阳春吓了一跳,急忙收敛心神,大声说到:“请进。”

  办公室的门应声而开,陈红换了一身工作服走了进来,冲欧阳春甜甜地一笑,说到:“所长的身体好些了吗?我给您送点蜂蜜,很好喝的,您冲水喝就行,提神养神的。”

  说着话,陈红将一瓶野生蜂蜜放在欧阳春的办公桌上。

  欧阳春正为刚才的胡思乱想而心存愧悔,又想到那个让他坐卧不宁的茶叶礼盒,欧阳春顿时显得极其慌乱,急忙说到:“不用的,真的不用的,我好得很呢,休息一会儿就好了,蜂蜜你还是拿回去自己喝吧。”

  陈红笑了笑,依旧笑得灿烂和妩媚,说到:“蜂蜜又不是炸弹,瞧把您吓的,您还担心它炸了呀?不值什么钱的,只不过刚好我办公室有的,您看起来又不舒服,我就给您拿过来了。”

  欧阳春依旧拒绝到:“谢谢你啦,真的不能要,你拿走吧,我真的没事。”

  陈红却冲欧阳春笑了笑,没再说话,转身走出了欧阳春的办公室,那瓶蜂蜜却完完整整地留在了欧阳春的办公桌上。

  欧阳春拿起蜂蜜瓶追到门外,见陈红已经拐上了楼梯,只好又回到座位上坐下,手中摆弄着蜂蜜瓶,越发心烦意乱。

  陈红留下的淡淡的茉莉香水味依旧在空气中飘着,慢慢钻进欧阳春的鼻孔,流入欧阳春的胸口,欧阳春感觉浑身在慢慢变得舒畅起来。

  放下蜂蜜瓶,欧阳春感觉自己已经心猿意马,于是伸手用力搓了搓脸,想让自己冷静下来。

  可是,欧阳春却突然发现,他的双手上沾着一股浓浓的茉莉香水味,是陈红留在蜂蜜瓶上的香水沾到了他的手上,弄得他满脸都是茉莉香味。

  欧阳春忍不住将双手凑到鼻前闻了闻,但很快,他便起身抓起蜂蜜瓶,回身打开卷柜,将蜂蜜瓶锁了起来。

  欧阳春又来到水盆边,“哗哗”地洗了一遍手,用毛巾擦干水,这才回到座位上坐下来,随手端起茶杯“咕嘟咕嘟”喝了几大口茶。

  都说茶水可以安神镇静,可以让躁动不安的心慢慢平静下来,因此,欧阳春一仰脖,将一杯茶水全喝了,然后又在杯中续了水,拧紧杯盖放在桌上,人却起身慢慢来到了窗前。

  研究所的楼前有一个花坛,花坛不大,是用砖头水泥堆砌的一个椭圆形的花池,里面种着各式菊花,此时花开正浓,五颜六色,姹紫嫣红。

  欧阳春收敛心神,强迫自己专注于欣赏花坛里迎风摆动的菊花,刻意让自己不去胡思乱想,慢慢的,总算让自己翻动如潮水般的心渐渐平静了下来。

  欧阳春这才返身回到办公桌前,站在桌边,拨通了四楼实验室的电话。

  “所长吗?有什么指示?”

  电话里传来了吴春香的声音。

  “吴姐,今天能出实验结果吗?”

  “结果出来了,我正在整理实验数据,准备写完实验报告,再去向你详细汇报呢。”

  欧阳春笑了笑,说到:“太好了,我等你的报告。”

  放下电话,欧阳春心头轻松了许多,他刚想坐下,桌上的电话又响了。

  欧阳春抓起电话机,刚说了一句“喂”,电话里立即传过来李家和的声音。

  “老兄,我是李家和,你在单位吗?”

  “在呀,有什么事吗?”

  “晚上有时间没有?我请你喝酒。”

  欧阳春敏感地意识到,李家和又和老婆张蕊吵架了,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想要个男孩。

  欧阳春知道,李家和重男轻女的思想极其严重,一直想要个儿子。

  可是,偏偏张蕊给他生了两个丫头后,说啥也不想再生了,正巧生完二丫头李迎娣那年,国家也实行了计划生育,不允许再生了,这让李家和一直不死心。

  欧阳春故意问到:“是不是又和老婆吵架了?还是因为生儿子的事?”

  李家和因为生儿子的事和张蕊吵过多少回了,每次吵完,李家和都会找欧阳春喝酒,这次也不例外。

  李家和说到:“晚上见面再细说吧,下班后,我在厂门外等你。”

  欧阳春知道不能拒绝,也拒绝不了,只好说到:“好吧,我就再当一次和事佬。”

  李家和也没再说话,“啪”地一声挂断了电话。

  放下电话,欧阳春苦笑着摇了摇头。

  下午,吴春香把实验报告送到了欧阳春的面前,欧阳春仔细询问了一遍实验的过程,让吴春香回了实验室。

  欧阳春又仔细看了一遍实验报告,这才起身直接去了厂办公大楼。

  站在李总工程师的办公室门外,欧阳春稳了稳心神,才抬手敲门。

  “请进。”

  李总工程师在办公室内喊到。

  欧阳春急忙推门进去,边往里走边说到。

  “李总好,新产品实验报告出来了,请您审阅。”

  李总工程师已经五十八岁了,再过两年就退休了,长得高高瘦瘦,满头白发一丝不乱,瘦削的脸庞上,一双箭眉粗密浓重,略有些浮肿的眼睛上戴着一副金色的金属框眼镜,透过高度眼镜片,目光依旧炯炯有神。

  李总工程师笑着说到。

  “好哇,我正等着你呢。”

  说着话,伸手接过实验报告看了看,让欧阳春坐下,又详细了解了一下实验过程。

  李总工程师笑呵呵地说到:“你们辛苦啦,实验数据很完整,实验结果也很及时,明天我就上厂务会进行讨论。如果不出意外,过段时间就可以进行试生产,到时候,你们少不了还要派人介入指导。”

  欧阳春急忙说到:“指导不敢当的,全力协助配合,绝不拖辞。”

  李总工程师道:“好,欧阳春啊,这个产品分量可是不小,是我们厂打一个漂亮翻身仗的主心骨啊,你立了大功啦,好好干,亏不了你。”

  欧阳春道:“请领导放心好啦,我和研究所全体同志向您保证,为了钢厂的发展,我们一定倾力而为的。”

  李总工程师赞许到:“好,好,你代我谢谢你们所里的所有人,你们可以自己摆庆功宴了。”

  欧阳春笑了笑,道:“我一定把李总的问候带到,如果没什么事,我走啦。”

  李总工程师微笑着点了点头。

  欧阳春起身走出了李总工程师的办公室。

  来到了厂办公楼外,欧阳春长出了一口气。

  李总工程师对实验结果的肯定和表扬,无疑是对欧阳春和全研究所的人近两个月来辛苦的付出最好的慰藉。

  欧阳春心头的一块重石顿时卸去,不由一阵轻松,也让他暂时忘掉了那个礼盒和蜂蜜带给他的烦恼和不安。

  

13、晚上有饭局

城市里的向阳院 满乡之鹰 2559 2019.11.27 11:16

  可是,当欧阳春带着喜悦回到办公室的时候,烦恼和不安便又不失时机地回到了他的心里,让他剩余的那点喜悦之情顿时烟消云散,他又开始变得心神不宁起来。

  接下来的时间里,欧阳春什么都没做,静静地坐在座位中出神,那个礼盒和陈红的影子始终占据着他的整个大脑,让他一时感到不知所措。

  终于等到了下班时间,欧阳春换好衣服,象平时一样等到楼内大部分人都走了,他才拎着皮包走出办公室。

  欧阳春锁好办公室的门,顺着楼梯走出研究所的大楼,从车棚内推出自行车,习惯性地停下脚步,回身看向四楼的窗户。

  此时四楼的窗户都黑着灯,欧阳春这才想起来,那个折磨他两个多月的新产品实验已经结束,实验室的人都重新上了白班,显然都已下班回家。

  欧阳春不由哂然一笑,对自己这一天来的心烦意乱和魂不守舍而深深自责,他忽然想起该请实验室的人吃饭,他亲口答应的,他居然给忘得一干二净。

  “改天吧,今天肯定不行了。”这样想着,欧阳春回过身来推起车就要走。

  这时,陈红突然从楼里急三火四冲了出来,见欧阳春正要骑车离开,急忙大声喊到:“所长,您还没走啊?真是太好了,我今天没骑车,快把我捎到厂门口,我快来不及了。”

  欧阳春颇感意外,不由问到:“你怎么才走?”

  陈红道:“下班洗了个澡,这两天职工宿舍的浴池维修,没办法洗澡的,洗的时间有点长。”

  欧阳春随口问到:“回宿舍你急什么?又不赶车,是不是和男朋友约会呀?”

  陈红忽然咧嘴一笑,道:“哪有什么男朋友呀,我是急着回宿舍,回去晚了宿舍食堂就没饭了。”

  欧阳春猛然意识到自己实不该问这个,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这样的话,于是笑了笑,掩饰道:“年轻人处对象也很正常,上车,我捎你一程。”

  说完话,欧阳春骑上自行车,一只脚踩着脚踏板,另一只脚尖支着地,立住自行车。

  陈红答应一声,来到欧阳春的身后,双手抓住欧阳春的衣服,双脚轻轻一蹦,整个人稳稳地坐在自行车后座上。

  欧阳春没再说话,脚上一用力,自行车猛地向前蹿出。

  陈红身体猛地向后一仰,险些摔下车去,不由“哎哟”一声,伸出双手紧紧地抱住欧阳春的腰,埋怨到:“您要吓死人呀,也不说一声就走。”

  陈红下意识的动作,让她意识到了自己的冒失和无礼,她急忙撤回双手,一脸歉意地说到:“所长,对不起啦,我不是故意的,您别介意。”

  虽是短暂的一抱,欧阳春的后背却感觉到无尽的温热和异样,一种舒坦之感油然而生,这种感觉已经好久没有感受到了。

  欧阳春知道自己又胡思乱想了,急忙敛定心神,边骑车边说到:“我以为你坐好了的,这回可要坐好了。”

  陈红顺从地应了一声“嗯”,双手紧紧抓住欧阳春的衣襟。

  欧阳春没再说话,默默地向厂大门口骑去。

  沉默了片刻,陈红突然有意无意问到:“所长,您说我找什么样的男朋友合适呢?”

  欧阳春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就没有说话。

  陈红继续自言自语,道:“其实,我喜欢成熟稳重的男朋友的,像我亲生父亲那样的,我亲生父亲对我很好的,可惜在我很小的时候,出车祸没了。我想找一个象父亲一样的男人照顾我,关心我,疼爱我。”

  欧阳春有心想开导陈红一番,又觉得陈红的话里有话,一来骑车说话不方便,二来他觉得自己多此一举。

  “年轻人一时有一时的想法,过了这阵就没了,没必要想太多”,欧阳春这样想。

  眼见到了厂大门,下班的人拥挤在大门口,认识的互相大声打着招呼,急着回家的就微微皱着眉头,无可奈何地随着人流慢慢前行。

  欧阳春早早勒紧了车闸,自行车慢慢靠近马路右侧,然后他左脚支地停住自行车,扭回头说到:“到门口了,你下车吧,让人看到不好。”

  陈红抻脖看了看大门口,似乎并不想下车,犹豫了片刻才跳下地,冲欧阳春说了一声“白白”,便向大门口匆匆跑去。

  空气中虽然充溢着烟尘,欧阳春依旧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茉莉香水味,这股香水味掩盖了烟尘味,让欧阳春感觉到舒服。

  欧阳春见陈红已经出了厂,这才骑车来到厂门口,下了车推着自行车随着人流出了厂门。

  李家和站在厂门外的一棵大柳树下,自行车停靠在路边,正冲欧阳春挥手,口中喊到:“欧阳,我在这。”

  欧阳春看准了李家和的位置,慢慢将自行车靠过去,停住自行车,人没下车,用脚支着地问到:“你怎么出来这么早?”

  李家和微微笑了笑,道:“请你吃饭,早点出来等你也是礼貌,我听说河心岛有一家海鲜烧烤大排档特别好,他家还有扎啤,咱们去尝尝?”

  欧阳春笑道:“客随主便,听你的。”

  李家和道:“走着。”说着话,回身推起自行车,一偏腿上了车向前骑行。

  欧阳春急忙追上前去,与李家和并排向河心岛方向骑去。

  两人边走边说话。

  李家和:“听说那家大排档可火了,每天晚上都有人排队去吃,去晚了还没位置,咱们还得快骑。”

  欧阳春道:“也用不着着急的,时间还早呢,大排档怎么也要等太阳落山才能上人。”

  李家和催促道:“还是早点去吧,我可不想排队等饭吃。”

  欧阳春笑道:“这么急着去,想必是你馋扎啤了吧?”

  李家和笑道:“还真有点馋那东西,也想吃烧烤了,这几天心情不好,换换心情。”

  欧阳春道:“不过,扎啤确实蛮好喝的,今晚我就舍命陪君子,陪你好好喝几杯。”

  李家和道:“得嘞,你喝多少我管够,全是我消费。”

  欧阳春开玩笑道:“又提钱,好没意思的,俗,俗,太俗。”

  李家和“哈哈”一笑,道:“那行,我不提,吃完我就假装去厕所,让你付钱。”

  欧阳春道:“啊哟,行的,小事一桩哟。”

  欧阳春在东北生活了二十几年,他已经渐渐脱去了江南男人身上的细腻和琐碎,已经变成了一个真正的东北男人,学会了狙犷豪气,大呼小叫。

  两人说说笑笑,很快来到了河心岛。

  河心岛原本是一个荒岛,位于清河与柳河交汇口,由天长日久冲刷而成的泥沙堆积而成,由于四面环水,很少有人光顾,上面长满了杂草和柳树。

  最近几年,随着城市规划和改造,政府从财政拨出一部分钱,专门用于整治和改造河心岛,又在河心岛南北两侧各修了一座桥,将河心岛南北两岸连接了起来,方便人们出入河心岛。

  河心岛四周柳树成荫,花园锦簇,象一道绿色屏障围护着河心岛,一条双车道柏油马路从绿色屏障中穿过,环抱着河心岛四周,一条南北走向的柏油马路顺地势横穿河心岛,将河心岛分成东西两半。

  河心岛的西半部分被开辟成了餐饮美食区,十余家烧烤大排档、小餐厅一字排开。东半部分则被开辟成了休闲娱乐区,录相厅、游戏厅、卡拉OK、旱冰场等依地势分布。

  每到夜晚,休闲娱乐区与餐饮美食区遥相呼应,形成了一个喧闹沸腾的不夜天地,更让河心岛成了年轻人最喜欢光顾的地方。

  此时,斜阳晚照,天色尚早,河心岛上的人并不多,商家却早早准备妥当,正翘首祈盼顾客的光临。

  

14、河心岛大排档喝酒

城市里的向阳院 满乡之鹰 2620 2019.11.28 09:40

  欧阳春和李家和顺着河心岛北侧的桥一路骑上河心岛,在餐饮美食区外停住,两人下了车,先是扶着自行车,站在路边向美食区里看。

  欧阳春问:“你知道那家大排档叫什么名字吗?”

  李家和摇了摇头,道:“我也没来过,我记得那家大排档的名字好象叫什么火焰,咱们把车停在那边的车棚,进去看看再说。”

  欧阳春点了点头,两人推车去了车棚,将车存好,一起走进了美食区。

  美食区的老板见有人来,纷纷打着招呼,热情招揽着生意。

  欧阳春和李家和一概不理,只顾寻找名字里有“火焰”二字的招牌。

  直到走到了美食区的里侧拐角处,才看到一个摆在地上的白色灯箱,上面写着“火焰山”三个红字,此时灯箱并没点亮,因此并不是很显眼。

  欧阳春和李家和放眼看去,见拐角处一家门面上,一块大大的喷绘招牌,上面影印着花花绿绿的美食图案,中间六个大大的红字:火焰山大排档,门前空地摆放着数十张塑料桌椅,此时坐着十几个人正在点单。

  李家和道:“可能就是这家,咱们先去坐坐。”

  欧阳春道:“你坐在那里了,万一不是这家,那多难为情?还咋好意思走哟,时间还早,不如先四处溜达溜达,我还没来过河心岛呢。”

  李家和四处看了看,见一时半会儿上不来人,于是点了点头,道:“也好,咱们去西边看看,听说那边挺热闹的。”

  欧阳春点了点头,两人走出餐饮美食区,直接去了西侧的休闲娱乐区。

  此时,休闲娱乐区内异常热闹,尤其旱冰场内,一群年轻人踩着轮滑,动作娴熟,挥汗如雨,一派繁忙。

  录相厅门口的扩音喇叭里不停地传出同期录相的配音,和露天卡拉OK传过来的南腔北调的声音交织在一起,象噪音一般,让人从内到外感觉到一种不适。

  欧阳春停下脚步,扭头冲李家和说到:“还是不转了吧,吵得我头大。”

  李家和也摇了摇头,苦笑道:“我也受不了,这些年轻人真行,什么热闹喜欢什么,真是时代不同了。”

  两人说着话,返身折回美食区。

  只是这么短暂的间隔,火焰山大排档的门前几乎坐满了人。

  李家和“哎哟”一声,小跑着来到大排档门前,见靠近里角一张桌子没人坐,急忙冲过去,一屁股坐下,冲欧阳春招手。

  欧阳春快步走过去,边坐下边说到:“幸亏没再转悠,这么一小会儿就上了这么多人,看来就是这家了。”

  李家和道:“应该是这家,好玄啊,差点起个大早赶个晚集。”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不由“哈哈”笑了起来。

  一个年轻的服务员走了过来,将一张压着防水膜的简易菜单递到两人的面前,从兜里掏出笔和本,躬身问到:“二位想吃点什么?”

  李家和问到:“你们这里什么最抢手?”

  服务员微笑说到:“羊肉串、羊腰子、烤海鲜都很抢手。”

  李家和问欧阳春,“海鲜你喜欢吃什么?”

  欧阳春道:“烤海刀鱼和蒜蓉扇贝就行。”

  李家和冲服务员说到:“来二十串肉串,两个羊腰子、两条海刀鱼、一盘蒜蓉扇贝,一盘生烤肥蚬子,再来两个烤鸡架、一盘花菜。”

  服务员飞快地记了下来,问到:“酒点什么?”

  李家和道:“扎啤先来四大杯。”

  服务员道:“好嘞,请稍等。”

  服务员说完话刚要走,欧阳春忽然补充道:“再来两条烤鱿鱼,要大个的,抹蒜蓉辣酱那种。”

  服务员停下脚步在小本上飞快记完,又说了一句“请稍等”,然后小跑着去了后厨。

  两人静静地坐在座位上等,过了好一会儿,不见点的东西上桌。

  李家和等得不耐烦,正要喊服务员问问怎么回事,却见一个服务员小跑着过来,将一盘花生米和两小杯扎啤放在桌上,一脸歉意说到:“不好意思,客人太多,刚刚排到你们的单,正在烤,你们先吃点花生米,喝点小酒,这是我们老板免费送的,不收钱。”

  李家和见服务员如此说话,只好压住心中的不快,冲服务员笑了笑,说了一声“谢谢”。

  两人一边就着花生米喝酒,一边闲聊。

  又过了半个小时,服务员终于将他们点的东西端了上来,连酒带菜摆了满满一桌子。

  欧阳春探身看了看,笑道:“啊哟,不得了,是不是有点多啦,吃不完的。”

  李家和道:“不多不多。”说着话,伸鼻子闻了闻,赞叹到:“味道闻起来真是香啊,难怪有人排队也要来吃。”

  欧阳春将一杯扎啤放在李家和的面前,给自己也端了一杯,随手拿起一条烤刀鱼,冲李家和摇晃着,说到:“这个最好吃了,记得小的时候,我最喜欢吃烤海刀啦,吃起来蛮香的。”

  说着话,欧阳春伸嘴咬了一口海刀鱼,立即摇头晃脑,神态夸张地说到:“哇,味道真的好极了,比我小时候吃的还香哟。”

  李家和则伸手抓起一个肉串,大口撸着肉串,边吃边说:“香,真香”。

  欧阳春端起酒杯,说到:“来,别光顾着吃啦,尝尝这里的扎啤咋样?看起来蛮不错的。”

  两人仰脖喝了一大口,一股清凉舒爽的感觉顿时顺着喉头直入内腑,让人从内到外有种说不出的酣畅淋漓。

  李家和忍不住大声说到:“爽啊,真他娘的爽。”

  李家和的声音立刻招来了周围食客诧异的目光,他也丝毫不在意,继续大口撸着肉串。

  欧阳春急忙阻止,道:“你小点声啦,人家会笑话你的,公共场合大声喧哗,有失身份的。”

  李家和笑了笑,明显压低声音,说到:“这酒真他娘的好喝,好久没喝到这么爽的酒了。”

  欧阳春道:“好喝就多喝点,我陪你喝。”

  话音未落,欧阳春猛地一拍桌子,急道:“啊哟,忘了忘了,我还没有告诉家里呢,你先吃,我去打个电话就回来。”

  说完话,欧阳春起身跑到路边的公用电话亭,里面刚好有人在打电话,他就站在电话亭外站着等,眼睛随便向四周看着。

  在吵闹杂乱的人群中,欧阳春的眼睛突然定住了,脸上的神色立即变得紧张和严肃起来。

  欧阳春看到不远处的另一家烧烤大排档门前的一张桌子边上,分明坐着马骏飞的二儿子马驰和李家和的二闺女李迎娣,再无别人,两人有说有笑,一副亲昵的样子。

  这一惊非同小可,欧阳春急忙扭头看了看李家和,见李家和正犹自大口撸着肉串,喝着啤酒,顿时轻出一口气,却转而不由替两个孩子担心起来。

  打电话的人这时也已打完电话走出了电话亭,欧阳春急忙进到电话亭里,给家里打了电话。

  此时,孟春桃下班刚刚进屋,听到电话响,边换衣服边接电话。

  “喂,请问你找谁?”

  “春桃,我和李家和在外面喝点小酒,晚上不回家吃了,知会你一声。”

  “好的,你少喝点酒。”

  孟春桃着急做饭,叮嘱了一句,没再说什么就把电话挂了。

  欧阳春放下电话,急忙小跑着回到了桌边。

  李家和的面前已经摆放了七八根撸过的竹签,大半杯扎啤已经喝完,见欧阳春回来了,笑着说到:“趁你不在,我多吃了好几串,嫂子有什么指示?”

  欧阳春笑了笑,道:“你嫂子人很好的,知道我和你喝酒,什么话都没说的。”

  李家和一边低头啃着鸡骨架,一边感叹道:“你好有福气哟,我那老婆,咳,一根筋,气死人不偿命。”

  欧阳春似乎没听到李家和的话,而是偷眼向马驰和李迎娣的方向瞄了一眼,见彼此看不到,这才放下心来。

  

15、其实就是几句话的事

城市里的向阳院 满乡之鹰 2838 2019.11.29 11:14

  李家和见欧阳春对他的话没有反应,抬起头看着欧阳春,奇怪地问到。

  “你想什么呢?刚才我和你说话,你咋没反应?”

  欧阳春急忙收回心思,掩饰到。

  “今晚的人好多哟,我以为看到了一个熟人,多看了几眼的,刚才你说什么来着?我没听清你说什么。”

  说完,欧阳春急忙拿起一条鱿鱼低下头吃了起来,边吃边转移话题。

  “鱿鱼味道烤得真不错。”

  李家和伸手扯过一张面巾纸,擦了擦手,端起杯自顾自“咕嘟咕嘟”将小半杯扎啤全喝了。然后将空杯放到桌边,又端过来一杯满的放在自己的面前。

  “我说呀,你娶了你家嫂子真是有福气啊,嫂子人漂亮,心眼好,又通情达理,可比我家那口子强多了。”

  欧阳春笑了笑。

  “女人其实都差不多的,张蕊大学毕业放弃了回老家陪父母,跟着你背井离乡来到东北,这是多大的情份哟。你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了,我看你就是一个烧包。”

  李家和脸色慢慢变得严肃起来。

  “单从这一点来说,我真要感激她一辈子,她跟着我来这边,说真的,也确实没享什么福。可是,男人娶老婆的最大的目的是什么?是延续香火,是传宗接代。她给我生那么两个臭丫头片子,就说啥都不想再生了,我咋劝都不管用,说急了就和我干架。你也知道,我们因为这个三天两头地吵,你说,这样的女人天下能有几个?”

  李家和显然酒已经上脸,反正欧阳春也不是外人,他说的全是心里话。

  李家和家的事,欧阳春知道得一清二楚,邻居住了二十年,他也没少劝解,自然知道前因后果,自然也知道再从正面开导劝解也起不到作用。因此,他掐头去尾,决定从侧面开导一番。

  “要我说呀,你的想法没有错的,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男人就要传宗接代,延续香火的。养个女儿长大了一嫁人,有了孩子也是别人家的姓,只有自己的儿子生的孩子才不会改姓。所以,我很赞同你的想法。”

  李家和一脸感动,象是终于遇到了知音,一把端起酒杯,伸到欧阳春的面前,道:“就凭你这几句话,我李家和一辈子和你做兄弟,来,喝一大口。”

  欧阳春端起酒杯和李家和碰了杯,两人仰脖喝了一大口酒。

  放下酒杯,李家和问到:“老兄,你说我到底该怎么办?你比我大,你帮我出出主意,我和我老婆都四十多啦,人老珠黄的时候,想生都生不出来了。”

  欧阳春将吃了一半的鱿鱼放在盘中,伸手扯过一张面巾纸,一边擦手一边问到:“你真想听我说说?”

  李家和也放下肉串,冲欧阳春点了点头,目光中充满了期待。

  欧阳春道:“其实有些话我早就和你说过啦,我也不重复了,要我说呀,其实是你李家和不厚道。”

  李家和脸色顿时一愣,原本满含期待的目光也充满了困惑,急问到:“你刚才可是赞同我的观点的,我咋又不厚道了?”

  欧阳春斟酌了一会儿字眼,他不想说出刺激李家和的话,他怕李家和面子上下不来。

  因此,欧阳春想了一会儿,才笑着说到:“我说了你可不许生气,你答应不生气我才敢说的。否则,你臭脾气一上来,掀了桌子可不得了,可惜了这一桌子好吃的。”

  李家和催促到:“放心好了,我不生气,今天请你出来就是想听你怎么说,我越来越不知道怎么办了,你快说吧。”

  欧阳春道:“那好,我说你不厚道主要基于两点,你晓得吧,第一,你刚才说了,你和你老婆都四十多了,那你想没想过,你老婆这个年纪再要孩子,合适不合适?且不说李蕊能不能怀上,即使怀上了,这个年纪也是高龄产妇的,有多危险你知道的吧,说得不好听一点,万一再生个闺女,你还生不生了?你现在一味地坚持要儿子,那李蕊是不是会觉得,她就是你的一台生孩子的机器?李蕊也是受过高等教育,哪方面都不比你差,你凭啥这么要求人家呀?你换位思考一下好不啦。”

  李家和一时没有说话,低头仔细琢磨了一会儿,觉得欧阳春的话有道理,于是看着欧阳春,一脸期待地问到:“第二呢?”

  欧阳春见李家和并没反驳,也没生气,这才继续说到:“第二呢,我是觉得你的观念有问题的,老祖宗的传统是没错,但你没看看现在是什么年代了?养儿防老,传宗接代,这样的观念要不得的。你看看咱身边的年轻人,家家一个孩,生女儿的要是都有你这种观念,家家还不闹翻了天哟?”

  欧阳春担心李家和不愿意听,故意停了下来,没有往下说,想看看李家和什么反应。

  李家和见欧阳春不说了,问到:“怎么不说啦?我在听呢。”

  欧阳春微微一笑,道:“我怕我的话说重了,你接受不了的。”

  李家和道:“没事,你尽管说。”

  欧阳春继续说到:“咱再往长远了想噢,分析一下以后的形势。以后两个年轻人要负担四个老人的生活,还要有自己的孩子,少说是一个孩子吧?这笔帐你算一算。咱们都是过来人,你想想有多难?你就是养个儿子又敢指望什么呢?话又说回来,现在政策不允许多生的,你和李蕊都有工作,你又是车间主任,保不准哪天就当了处长、厂长啥的。就因为超生,这一切就都没了,不划算的,还要每天让别人茶余饭后念叨,你想想值不值?那滋味不好受的。”

  李家和慢慢吃着肉串,也慢慢地咀嚼着欧阳春话里的意思。

  欧阳春适时停止了说话,拿起那半条鱿鱼吃了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李家和端起酒杯,说到:“老兄,你的话有道理,来喝酒。”

  欧阳春只是笑了一笑,和他碰了一下杯,两人又一仰脖把酒干了。

  放下酒杯,李家和道:“我是从农村出来的,我们老家那边这种观念特别厉害,谁家要是生不出个儿子,连祖宗八代都会被人笑话。其实,这倒不是主要的,我就想生一个儿子,等我老了能有个依靠。”

  欧阳春没有立即接茬,见桌上没有酒了,冲服务员喊到:“服务员,再来四扎啤酒好啦。”

  服务员答应一声,很快将酒送了过来。

  欧阳春将一杯扎啤放在李家和的面前,自己也端了一杯,这才继续说话。

  “其实,你这种想法也无可厚非的,有时我也在想这个问题。可是我看明白了,就比如咱俩,大学毕业离开了家,咱们的父母能指咱们养老?以后社会发展了,孩子们指不定去哪工作安家呢,要我说啊,没必要想那么多的。再说了,社会保障体系也在逐步健全和完善,等咱们老了那天,说不定国家给咱们养老呢。你还是听我一句劝,趁早打消这个念头的好。”

  李家和低头凝眉边吃肉串边陷入沉思。

  欧阳春知道这个时候不能再说话,于是,自顾自地边吃边喝,没再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李家和忽然眉头一展,脸色顿时变得轻松,端起酒杯,说到:“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有道理,来喝酒。”

  李家和探过酒杯与欧阳春的酒杯碰了一下,大声说到:“有没有胆量干了这杯?”

  欧阳春知道李家和或许真的想通了,心情顿好,也忘了自己心头的烦恼,说到:“干了,谁不干谁是小狗。”

  李家和“哈哈”一笑,一仰脖,“咕嘟咕嘟”一口气喝干了一大杯啤酒。

  欧阳春也是一口气将杯喝了个底朝天,喝完后,故意将酒杯倒过来给李家和看。

  李家和伸出大拇指朝欧阳春比划了一下,伸手端起另两杯酒,递给欧阳春一杯,放在自己面前一杯。又随手抓起一个羊腰子递给欧阳春,故作神秘状,低声说到:“这是好东西,滋阴壮阳,中年男人应当多吃点,吃啥补啥。”

  欧阳春从没吃过羊腰子,见烤得黑乎乎的,摇头不想吃。

  李家和道:“好吃,真的,你吃一口,实在不想吃再给我。”

  欧阳春只好接了过来,咬了一小口,见没有腥臊之气,味道还蛮不错的,便也没再还给李家和。

  李家和见欧阳春吃了,笑着说到:“我没骗你吧?好吃着呢,这比吃六味地黄丸管用。”

  

16、由沉重变轻松只需要放下

城市里的向阳院 满乡之鹰 2775 2019.11.30 11:00

  欧阳春和李家和离开火焰山大排档的时候,已经九点多了,大排档中人似乎并没有减少,成群的年轻人聚集到这里,或许夜晚更多的是属于年轻人。

  欧阳春和李家和虽然都没少喝酒,但由于时间长,扎啤的度数又低,两人谁都没有喝多,要不是感觉到肚子发胀,再也喝不下酒,两人或许还会再坐一会儿。

  离开大排档的时候,欧阳春担心马驰和李迎娣还没走,特意拉着李家和从火焰山大排档的另一侧绕到车棚。

  欧阳春偷着看了一眼,见两个孩子坐的桌子已经收拾得干干净净,知道人已经走了,这才放下心来。

  两人各自推出自行车,欧阳春刚要上车,李家和阻止到:“刚吃过东西,回家也睡不着,反正这里离家也不远,咱又刚喝了酒,咱走着回去吧,多好的夜晚。”

  欧阳春见李家和意兴正浓,不想扫了他的兴头,尽管他急着早点回家,但还是笑着说到:“行,今晚你请我喝酒,我陪你逛街赏月。”

  李家和“哈哈”笑到:“好久没喝这么痛快的酒了,我真得谢谢你。”

  两人推车从南侧的桥上离开河心岛,沿着河堤路向家的方向边走边聊天。

  站在河堤上,欧阳春回头看着依旧灯火通明的河心岛,感慨到:“居然还有这么一处不夜天地,真是枉为抚东人了。”

  李家和笑了笑,说到。

  “也就是这几年,河心岛才火,我多次听人说起过,今天还是头一次来,抚东市可能再也没有比这更火的地方了吧。”

  欧阳春道:“抚东市这几年变化是挺大的,是改革开放的好政策,给了抚东市发展的机遇和动力,只是咱们钢厂却是在走下坡路,也不知道能不能缓过这股劲。”

  李家和道:“想当年,厂长一起接待咱们四个人的时候,那可是豪言壮语,大气磅礴,只可惜描绘的蓝图到现在依旧是一张图纸。”

  欧阳春道:“那时钢厂风华正茂,厂长大胆构建蓝图没错,站得不高,看得不远。老百姓不是说嘛,人无远虑,必有近忧,作为厂长,规划企业的长远蓝图是对的。”

  李家和道:“那时我们也都年轻,我不知道你们,反正我是带着满腔豪情来的,真的想大有作为。这二十多年来,我的心也确实没有离开钢厂,亲眼目睹了钢厂由辉煌到挣扎的全部过程,心里真的很急,或许钢厂真的需要一场大变革,才能重新焕发青春,重新创造当年的辉煌。”

  欧阳春抬头看了一眼前面亮着路灯的街道,又抬头看了看天空的月亮,说到。

  “这个时候说起这个话题,其实瞒沉重的,不多说啦,反正我相信,钢厂一定会有美好的未来,也一定会重筑辉煌的。时候不早了,咱们骑车回家吧,太晚了,家里人该担心了。”

  李家和道:“好,上车。”

  李家和的情绪依旧兴奋,不由吹起了口哨。

  人的心里一旦被什么东西长期束缚住,那这个人就会时刻感觉到一种挥之不去的沉重感,这种沉重感会压得人整天愁眉难展,郁郁寡欢,时间久了,就会让人的内分泌失调,从而引发身体的病痛。

  幸喜李家和在内分沁还没有失调的时候,及时地摆脱了这种束缚,让他早早抛掉了沉重感,变得自在和轻松了。

  两人很快回到了向阳院,各自分头回了自己的家。

  孟春桃坐在厅里看电视,见欧阳春回来了,扭头看了看,见欧阳春并没喝多,然后起身关掉电视,边往卧室走边说到:“和李家和去哪喝的呀?这么晚才回来。”

  欧阳春想洗洗手和脸,他能闻到手和脸上依旧留有浓重的海鲜味和酒味,他边往卫生间走边说到:“去河心岛吃的烧烤。”

  孟春桃一边铺被子一边说到:“听说河心岛建得不错,经常能听到单位的人说起,那里到底怎么样?”

  欧阳春用香皂洗了手和脸,用毛巾擦干,走出卫生间,拉灭厅里的灯,这才走进卧室,说到:“确实不错,吃喝玩乐挺全的,适合年轻人去。”

  欧阳春没忘问问儿子,边脱衣服边问到:“秋实回来了吗?”

  孟春桃看了一眼挂钟,说到:“没呢,快了,每天回来都快十点了。”

  欧阳春已经换上了睡衣,边往被窝钻边说到:“也不知道他到底能不能真收心。”

  孟春桃坐在床边,一边将头上的发卡摘掉,一边说到:“你不是让我相信孩子吗?你自己倒不信了。”

  欧阳春道:“我只是闲吃萝卜淡操心,哪是不相信孩子了,酒有点喝多了,困了。”

  孟春桃掀开被子,边往被窝里进边说到:“以后少喝点酒,还当自己年轻人哪?李家和为啥突然请你喝酒啊?”

  欧阳春道:“还不是因为生儿子的事和老婆闹起来了。”

  孟春桃道:“我也就想不明白了,四十大几的人了,还能怀孩子?也不知道李家和怎么想的。”

  欧阳春道:“他也是想不明白了,才找我喝酒的,想听听我的意见。”

  孟春桃感到惊讶,道:“哟,太阳打西边出来啦?你没少去他家劝他,哪次听进去了?他今天这是咋了?”

  欧阳春躺在床上闭着眼睛,说到:“我也不知道,他就是想听我说说,我劝了他一堆话,你猜怎么着?”

  孟春桃坐起来,一把把欧阳春拉起来,说到:“快说说,怎么着了?”

  欧阳春只好坐起来,背靠床头睁开眼睛说到:“他听进去了,看样子准备改了,刚才我们一起回来的时候,我看他好象真的放下了,还吹起了口哨。”

  孟春桃依旧难以置信,道:“这两口子因为生儿子的事吵了十几年,这一个晚上就想通了?”

  欧阳春道:“聪明的人糊涂其实就是糊涂一时,我看他这回是彻底想通了,不信你瞧着。”

  孟春桃道:“哎哟妈呀,真是谢天谢地,这十年来没少听他们吵闹,李家和要是想明白了,真是张蕊的造化。”

  欧阳春忽然想起一件事,把脸凑近孟春桃,低声说到:“你猜我今天晚上看到谁了?”

  孟春桃被欧阳春神秘的样子吓了一跳,道:“哟,你发什么神经你?一惊一诈的。”

  欧阳春不等孟春桃问,自己先说了,道:“我看到马驰和迎娣在一起了。”

  孟春桃这一惊更是不得了,她瞪大了眼睛,问到:“真的?在河心岛?”

  欧阳春点了点头,道:“我看到他们两个孩子一起去吃烧烤了。”

  孟春桃忽然问到:“李家和没看到?”

  欧阳春摇了摇头,道:“没看到,看到了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事呢。”

  孟春桃忽然拍着胸口说到:“谢天谢地,没看见好,没看见好。”

  欧阳春笑道:“把你还吓成这样呢?我们走的时候我特意看了一眼,两个孩子早走了一步。”

  孟春桃叮嘱道:“两个孩子都还小,你可不能和李家和乱说,或许两个孩子没什么呢。”

  欧阳春道:“看样子,两个孩子不象没事,放心吧,我不会和李家和说的。”

  孟春桃道:“这就对了,你还是多操心操心咱家这个吧,明年可是要高考了。”

  欧阳春道:“放心吧,咱们的儿子不会胡来的。”

  这时,只听房门“吱呀”一声开了,孟春桃急忙下了床,边往客厅走边问到:“是秋实回来了吗?”

  欧阳秋实按亮了厅里的灯,边脱鞋边答到:“是我,妈,你们还没睡呀?”

  孟春桃来到厅里,道:“没呢,你不回来我们睡不着,饿了吧?我给你热饭。”

  孟春桃说着话就要进厨房。

  欧阳秋实边往卧室走边说到:“妈,我不饿,我不吃,你快睡觉吧,我学习啦。”

  说完,欧阳秋实进了自己的卧室,回身把门关好。

  孟春桃关了厅里的灯,回到卧室,重新钻进被窝,在欧阳春的耳边悄声说到:“看秋实的样子,应该没事了。”

  欧阳春也悄声道:“嗯,没事最好,你也别瞎想了,孩子没事的,睡觉吧。”

  孟春桃拉灭了床头灯,往欧阳春身上靠了靠,说到:“烧烤好吃吗?看来没少喝,这一股酒味。”

  欧阳春怕孟春桃反感,把身体往床边挪了挪。

  孟春桃一把将欧阳春拉了过来,道:“你躲我干什么?我又没嫌弃你。”

  欧阳春笑了笑,顺从地挪回身子,孟春桃便枕着他的胳膊,慢慢睡着了。

17、旧乱中又添新乱

城市里的向阳院 满乡之鹰 2325 2019.12.01 12:01

  次日一早,欧阳春照例去市场买早餐,依旧与马骏飞结伴去的市场,但因为马驰的原因,欧阳春的神色总是显得不够自然。

  马骏飞显然也感觉到了欧阳春似乎有意无意在躲闪自己,但他以为欧阳春心情不好,也没往心里去,更丝毫没有想到是与他的二儿子马驰有关。

  从市场回来,放下买的油条豆浆,欧阳春冲孟春桃说到:“也不知道咋了,象我做了什么对不起老马的事了似的,这一早上,我见到他就特不自在。”

  孟春桃一边拌着凉菜一边说到:“按理说,为了孩子好,咱是应该告诉老马的。可是,就凭看到那么一眼就把事做实了,实在有点武断。你也用不着觉得不好意思,全当没见过。”

  欧阳春将脱下的外套挂在衣架上,说到:“说是这么说哟,见过了就是见过,怎么会视同没见?爱怎么着怎么着吧,反正是不能说的。”

  孟春桃把拌好的菜端到桌上,叮嘱到:“对,绝不能从咱们嘴里说出去,那马驰我看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欧阳春忙阻止,道:“快打住,什么话从你嘴里说出来就变味,话说得这么难听,马驰还是一个孩子,会变化的。”

  孟春桃扁着嘴,道:“好好,我说错话了,总之一句话,你绝对不能把这事告诉老马。”

  欧阳春不等儿子回来,先坐在桌边边吃饭边说到:“知道啦,我不会说的。”

  吃过早饭,欧阳春早早出门上班,今天他要早去单位一会儿,手头有点急活。

  由于出来得比平时早,大街上的自行车并不是很多,欧阳春夹杂在自行车队伍中,却怎么都静不下心来。

  临出家门时,欧阳春虽然答应孟春桃,不把马驰和李迎娣的事告诉马骏飞和李家和,但他隐约觉得这样做不合适,而且于情于理都说不通,更过不去他心里的那道坎。

  毕竟是一起参加工作,做了十年的邻居,彼此处得象是哥们,又是亲眼看着孩子们长大的,欧阳春真的不想看到孩子们走弯路。

  可是,欧阳春又觉得告诉了也不见得就好,马骏飞和李家和两家势必会阻止两个孩子在一起,两家人弄不好会伤了和气,二十多年的交情也就付之东流、毁之一旦了。

  思来想去,欧阳春还是觉得先不把实情告诉马骏飞和李家和,先等等再说,万一两个孩子幡然醒悟,迷途知返,岂不是天大的好事?

  欧阳春这样做出了决定,也就摆脱了一种纠结,但却并没有让他的心里变得略为轻松一些。

  因为快到单位大门口的时候,欧阳春又想到了陈红和那个礼品盒,相比两个孩子的事,陈红和礼品盒更让欧阳春牵肠挂肚,心绪难宁。

  不知道为什么,欧阳春总是感觉到陈红送给他茶叶和蜂蜜似乎有着别的什么意思,这种意思似乎超出了同事和领导的层面。

  上千元的茶叶绝对不是一般同事关系应该送的,上好的蜂蜜也绝不会是普通的同事之间的关心和温暖,这让欧阳春心里感到惴惴不安。

  陈红是刚刚参加工作两年的大学生,孤身一人从杭州来到抚东钢厂工作,人不但长得高挑苗条,聪明秀气,更精通人际关系,逢人不笑不说话,处事老道,一点都不象刚刚踏入社会的年轻人,这一点,令欧阳春对陈红刮目相看。

  可是,经过两年多的接触,欧阳春总能感觉到陈红成熟内敛、热情大方的外表下,似乎隐藏着一种不为外人知道的无助和忧伤。

  欧阳春清楚地记得,陈红坐在他的自行车后座上问过他,她找什么样的男朋友合适,还说她从小没了父亲,喜欢成熟稳重的男朋友,想找一个父亲一样的男人照顾她、关心她,这让欧阳春感到隐隐的后怕。

  欧阳春正胡思乱想呢,突然,传来一声急促尖利的刹车声,将欧阳春从纷乱的思绪中猛地拉了出来,紧接着又听到司机的怒骂声。

  “你找死呀,赶着投胎去呀?不要命啦?”

  欧阳春猛然捏住车闸停下自行车,用脚支着地面,抬头向侧前方看去。

  只见一辆大货车停在马路中央,司机正一脸怒容地打开车门跳下车。

  大货车的前面站着一个穿着校服的中学生,地上躺着一辆山地自行车。

  那个中学生早已吓得呆在原地,满脸惊恐,忘了扶起自行车,更忘了躲避,见司机怒气冲冲向他走去,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两步。

  几个年纪偏大的男人冲到司机面前,拦住司机劝阻到:“师父,你消消气,去去火,别和一个孩子一般见识,孩子也吓坏了。”

  司机师父看了一眼那个中学生,见和自己的孩子差不多大,又见那个中学生显然吓得够呛,于是心头不忍,把要骂出口的脏话生生咽了回去,一转身回到了驾驶室。

  那几个人转身来到中学生的身边,有人问到:“孩子,撞到没有?”

  中学生木然地摇了摇头。

  又有人叮嘱到:“吓坏了吧,以后骑车可千万要注意安全,可不能再随便横穿马路了,这多危险。”

  有人帮着扶起山地自行车,并把车推到中学生的面前,说到:“快走吧,上学别迟到了。”

  中学生冲那几个人鞠了一躬,推起自行车匆匆离开了。

  司机一按喇叭,大货车顺着大街开走了,自行车流再次顺畅了起来。

  这惊险的一幕让欧阳春心头一惊,顿时觉得后背一股凉风顺着脊椎直冲后脑,让他不由感到一阵阵后怕。

  一路上,自己心猿意马,胡思乱想,和乱穿马路有何不同?幸亏自己每天都在重复这样的过程,已经形成了一种本能,否则,不出事才怪。

  欧阳春暗暗自责,为自己这一次的疏忽大意深深懊悔。他向来注意交通安全,不论在何时何地,他从不违反交通规则,马路上他从来不三心二意,为了就是一个出行平安,这是他的意愿,也是他的信条。

  可是,这一次,欧阳春不但三心二意,更是心猿意马了,没出事真的是万幸。他在心里默念了一句“阿弥托佛”,这才重新打点起精神,不再去想什么陈红和礼盒,全神贯注地驾驭着自行车。

  人们还在不停地议论刚才惊险的一幕,有的人谴责那个中学生不遵守交通规则,自作自受;有的人埋怨司机师父不该骂人,中学生乱穿马路固然不对,但毕竟是一个孩子;有的人立即反驳,任何人都必须遵守交通规则,都不遵守规则,马路上还不乱喽?也有的人同情那个孩子,说孩子吓坏了,看着真让人心疼。

  人们七嘴八舌,边议论边向前骑行。

  欧阳春只是静静地听着,听着听着,就又感觉后背冒起一股凉风,正顺着他的脊柱向上攀爬,穿过颈椎,直达后脑,又顺着脑干升到头顶,令他头皮发麻。

18、追忆如烟往事

城市里的向阳院 满乡之鹰 2383 2019.12.02 12:35

  (说明:从今天开始,每日两更,中午11点,下午5点。)

  接正文

  直到将车停在研究所楼下的车棚里,欧阳春背后的凉气才渐渐消失,紧绷的神经这才得到彻底放松。

  可是,当欧阳春进到办公室,看到了那个装着礼盒的卷柜,陈红和礼盒便再一次闯进了他的意识当中,让他的脑子里又开始变成了一团乱麻。

  欧阳春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一切,于是,他换好工作服,去水房打热水、泡茶、抹灰、整理桌面、拖地,这一切程序一气呵成,他没让自己的大脑有一刻的轻闲。

  可是,当欧阳春再次坐在座位上的时候,他还是会不由自主地想起那个礼盒,陈红也会不失时机地在他脑海中出现。

  欧阳春用手狠狠地搓了搓脸,试图摆脱这一切,可是,在他的意识里,陈红却越发清晰,让他不得不去想。

  欧阳春不自觉地又在心里将孟春桃与陈红作了一个比较,尽管这样做让他感到羞愧和无耻。

  但欧阳春的内心急切地想知道答案,他已经感觉到了自己意志的松动,他觉得有必要,也必须将两人放在一起做个比较,否则,他或许真的会出现选择错误。

  欧阳春其实从来没有认真地回忆过已经逝去的二十年究竟是个什么样,不是因为忙,是因为他早已经适应和习惯了过去二十年来的生活。他从来没有想过背叛和离开,他以为这样的日子永远不会变。因为,在他的心里,除了孟春桃,他就没有想过别的女人。

  可是今天不同了,陈红就象是一只蝴蝶翩翩飞进了欧阳春的生活。

  尽管一切或许并不是象欧阳春想象的那样,但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的意志品质出现了裂缝,这个裂缝有逐渐扩大的危险。

  陈红年轻漂亮,善解人意,浑身充满青春和朝气,这无疑让陈红对男人充满了足够的吸引力。而妻子孟春桃却已没有了青春,缺少了朝气,不修边幅,心甘情愿地做起了贤妻良母,这注定会让孟春桃在与陈红的比较当中占尽劣势。

  欧阳春无力作出选择,更是心头迷茫,如乱麻一般理不出头绪,他的思绪不由回到了过去,他干脆任凭思绪如水般在过去二十年的时间长河中自由流淌。

  二十年前,欧阳春孤身一人离开繁华热闹的大上海来到抚东市,在这个落后封闭的小城市,他开启了自己新的人生。

  尽管钢厂给欧阳春的待遇很高,让他住进了单人间的宿舍,而且,作为特招技术人才,在奖金分配上也有所侧重,并许诺,欧阳春一旦结婚,优先分配住房。

  但是,人地两生的抚东市,不论气候还是生活习惯,对于欧阳春这个从小生活在南方的人来说,一时很难适应,没亲没友的孤独和寂寞,更让欧阳春一度心灰意冷。

  尤其寒冬腊月,“嗖嗖”的西北风吹在欧阳春的脸上,比猫抓还要疼,这让他的周末经常一个人蜷在被窝里,从不轻易出去。

  和温暖的江南相比,东北的冬天极其漫长,足有小半年的时间。虽然欧阳春曾经对东北皑皑的白雪产生过无限的期待和向往,但真正置身在这一片银色的世界里,他才真切地感受到了一种难以言说的煎熬。

  那一身加厚的棉衣穿在欧阳春的身上,臃肿、笨拙和难看,他自嘲地形容自己是北极熊。

  终于熬过了第一个冬天,幸喜在第二年的春天,欧阳春认识了孟春桃,从此,他的生活变得色彩艳丽起来,日子也变得更加丰富和充实,也更加充满了期待和向往。

  孟春桃让欧阳春一改阴霾的情绪,重新鼓起了坚持下去的勇气和信心,孟春桃给了他不一样的生活。

  孟春桃的爸爸孟军是市工业局局长,妈妈郑月娥是一名中学老师。官员家庭加上书香门第,又是独生女,得天独厚的条件,让孟春桃从小就象一朵人工栽培的花朵,生活在温暖舒适的温室当中。

  从上学到就业,孟春桃的一切都由父母包办,就连当初上什么大学报什么专业都是爸妈指定的,她也习惯了这种被动的生活。

  然而,认识了欧阳春之后,孟春桃象是变了一个人,不论父母说什么,她都听不进去。

  孟春桃生凭第一次为自己作了一回主,那就是死心踏地要嫁给欧阳春。

  当时,欧阳春单枪匹马来到抚东,人地两生,一无所有,孟军担心女儿以后跟着吃苦受累,坚决不同意她与欧阳春交朋友。

  孟春桃第一次和父母发生了激烈的争吵,当然,这一切都是孟春桃结婚后告诉欧阳春的,欧阳春因此对孟春桃心存几分感激。

  那是欧阳春和孟春桃认识三个月后的一天晚上,孟军和郑月娥虎着脸坐在客厅等孟春桃。

  孟春桃则和欧阳春出去约会了,将近晚上九点,孟春桃才回到家。

  孟春桃家住在机关家属区,当她打开房门进到客厅的时候,猛然间见到父母脸色并不好看,而且见她回来,也没有象以往那样嘘寒问暖一番,这让孟春桃感到非常奇怪。

  孟春桃一边往卧室走一边问到:“爸,妈,你们今天怎么了?看起来不高兴呢。”

  孟军阴沉着脸,突然低沉地吼了一声。

  “你过来,我有话和你说。”

  孟春桃唬了一跳,她从来没见过父亲以这样的语气和态度和自己说话,在她的印象中,她的父亲一直都在笑,倒是她的妈妈偶尔冲自己吼几嗓子。

  孟春桃不敢耽搁,急忙把挎包放进卧室,快步来到客厅,坐在单人沙发上,也没敢再说话。

  孟军身体向后挪了挪,让背部舒服地靠在沙发上,看着孟春桃,依旧板着面孔问到:“你今天晚上去哪了?回来得这么晚。”

  孟春桃看了一眼妈妈郑月娥,见妈妈低着头靠在沙发上,脸上的表情错综复杂。

  孟春桃不想让父母知道她处男朋友了,毕竟才认识三个月,成不成还难说,于是挺了挺身体,说到:“我和同学去看了一场电影。”

  孟军大声说到:“你撒谎,你和哪个同学去的?看的什么电影?”

  孟春桃被孟军的样子吓到了,急忙委屈地冲妈妈郑月娥说到:“妈,你看看我爸,象审特务似的,怪吓人的。”

  郑月娥心疼女儿,伸手拉了一把孟军的胳膊,道:“有话你好好说,你吓到桃桃了。”

  孟春桃的小名叫桃桃。

  孟军也没想到把孟春桃吓成这样,顿时心头一软,刚要关心几句,猛然想起她背着家里偷偷处起了男朋友,而且处的是一个外地的,这无论如何不能接受。

  孟军依旧板着面孔,只是语气已经不再是吼了。

  “你既然不说,那我说,你刚才是去约会了,而且是和一个从上海分过来的年轻人约会,是不是?”

  孟春桃本来想先瞒着家里人,等八字有一撇了再和家里说,不过,她很好奇她的爸爸怎么会知道她和一个上海来的男人约会,于是问到:“爸,你怎么知道他是上海的?你看到啦?”

  

19、爱情需要义无反顾的坚持

城市里的向阳院 满乡之鹰 2224 2019.12.02 17:00

  孟军确实看到了,那天他去乡下检查工作,晚上吃完饭回家,在公园的门口,恰巧看到欧阳春和孟春桃约会,也恰巧办公室的人带着一个相机,孟军就让办公室的人把两人拍了下来。

  孟军悄悄拿着照片,直接找到了孟春桃在财政局的一个要好的同事,打听到了欧阳春的单位,然后又去抚东钢厂,亲自查看了欧阳春的档案。

  但是,孟军不想让孟春桃知道他暗中作了调查,于是,随口说到:“别人看到告诉我的,我也是才知道。”

  孟春桃表示了怀疑,满脸的不高兴,一时没再说话。

  孟军不想露出破绽,接着说到:“听说他是钢厂的?孤身一人分过来的?”

  孟春桃依旧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孟军又说到:“你想没想过,你找一个外地的,他没亲没顾,没根没梢,以后会有多难你知道吗?一切都要从零开始,等于白手起家,我和你妈知道那滋味,不好受,你能受得了?”

  孟春桃低着头,摆弄着衣襟,坚持道:“我没想过,不过我不这么认为,没亲没顾怎么了?男人就要自己去奋斗和打拼,就拿爸你来说,我爷爷就是一个工人,你不也当上局长啦。”

  孟军打断孟春桃的话,道:“别打岔,那是两码事,我再问你,他舍弃了繁华的大都市来咱这小城市,因为什么你知道吗?如果我没猜错,他靠的就是一股热情和冲动。等到他真正知道了生活的艰难,你能保证他不离开?他要是把你甩了,到那时你怎么办?”

  孟春桃犹豫片刻,抬起头很肯定地说到:“通过这几次约会,我认为他不是那种人,他来这边,也并不是一时冲动,而是来实现自身价值来了,他是钢厂的特招技术人才,不会离开的。”

  孟军紧紧地盯着孟春桃看了好一会儿,他猛然意识到女儿变了,也长大成人了,已经有了自己的思想和判断,她有权力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也应该有能力过好属于她的生活。

  “是不是管得太多了?是时候放手了”,孟军这样想。

  但孟军还是不放心,又语重心长地说到:“过去,你的什么事都是我们替你作主,你又没经过什么事历练,不懂得人的复杂,更不会识别人心,你能保证他就不变心?他在上海有没有对象?家里都有什么人?你都知道吗?万一他家是特务?或者有什么污点呢?你可怎么办?”

  孟春桃笑了笑,道:“爸,都啥年代了,还弄个特务和污点的,要是有这些,他也上不了大学,更参加不了工作。”

  孟军道:“傻闺女,你醒醒吧,他家有什么亲戚?有什么海外关系?你清楚吗?这不是小事。”

  孟春桃道:“我就认一个理,我喜欢他,他喜欢我,他愿意娶,我愿意嫁,别的我不管。”

  孟军急道:“不行,这些不了解清楚,我不同意你们处朋友。”

  孟春桃见爸爸表明了态度,顿时感觉到委屈,眼睛里含着眼泪,恳求到:“爸,我长这么大,从来都听你们的,就这一件事,让我做一回主行吗?”

  孟军心疼女儿,有心不说也不管了,但这关系着女儿一辈子的幸福。他已经和市法院院长说好了,准备这几天安排院长的儿子和孟春桃见面,放着现成的幸福不要,这不是傻子吗?

  于是,孟军断然拒绝。

  “不行,我已经帮你选了一个,过几天相亲,你就听爸劝,那个外地的不行,靠不住的。”

  孟春桃的眼泪终于如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叭啦地流了出来,她手捂住嘴,哭着跑回卧室,趴在床上呜呜痛哭。

  孟春桃的妈妈郑月娥实在不忍心女儿这样委屈,立即不高兴地冲孟军喊到:“什么不行不行的,你就不会委婉点?桃桃长大了,你还拿她当个孩子,事事都听你的哪?桃桃要是有个长短,我和你没完。”说完,一路小跑进了孟春桃的卧室。

  这一切都是孟春桃事后告诉欧阳春的,孟春桃心里藏不住事,有什么都愿意和欧阳春说。

  按理说,这样的话,孟春桃是不应该让欧阳春知道的,这是一把双刃剑,对谁都没有好处。可是,孟春桃死心踏地爱着欧阳春,对欧阳春从不设防,什么都说。

  就在孟春桃和父母摊牌的第三天,孟春桃约欧阳春晚饭后去公园见面,两人直来到公园里一处高高的平台上,并排坐在最上面的一个台阶上。

  此时,夜空如蓝靛色的地毯一般幽深,一轮圆月早早升起,象一只圆润光洁的白色瓷盘。

  孟春桃望着天上的月亮,悄声说到:“今晚的月亮真圆,你猜嫦娥现在在做什么?”

  欧阳春抬头看了看,笑着说到:“她一定是在看我们约会呢。”

  孟春桃呡嘴笑了一下,道:“你说她一个人在广寒宫里不寂寞吗?会不会羡慕你和我呀?”

  欧阳春伸手搂住孟春桃的肩膀,道:“一定的啦,要我说呀,做神仙还不如做凡人好。”

  孟春桃一脸幸福地问到:“你真的觉得我好吗?”

  欧阳春点着头,说到:“你是天下最好最漂亮的姑娘,和你在一起,让我做神仙都不换的。”

  孟春桃忽然语气幽幽地问到:“如果我爸反对我们在一起,你会怎么办?”

  欧阳春想都没想,说到:“我对你好一辈子,我做给他们看。”

  孟春桃道:“这是以后的事,眼前你怎么才能让我爸同意咱们在一起?”

  欧阳春悄悄把手抽回来,一脸忧愁,道:“我也不知道,我现在什么都没有的,我只是一个穷小子。”

  孟春桃扑哧笑道:“傻样,我爸就我这么一个女儿,你娶了我,你就是他们半个儿,你再想想该怎么做?”

  欧阳春想了想,道:“那我做他们的养老女婿,用你们的话说就是倒插门,他们会同意吗?”

  孟春桃知道,论物质条件,欧阳春根本没有能力娶她,只有作了上门女婿,一切都由她的爸妈操办,她才能和欧阳春真正成为夫妻。

  因此,听了欧阳春的话,孟春桃顿时喜道:“真的?你真的这么想?你不用和家里商量商量?”

  欧阳春似乎已经打定了主意,虽然他也在担心家里不会同意,但他真的很想和孟春桃在一起,于是说到:“不用,我的事我作主。”

  孟春桃道:“那咱先不和我爸说,等到了那一天再说。”

  欧阳春明白孟春桃指的是结婚的那一天,于是点头说到:“好,听你的,我一定要娶你。”

  孟春桃一脸的幸福,侧身靠在欧阳春的怀里。

20、对比让选择有了结果

城市里的向阳院 满乡之鹰 2423 2019.12.03 11:10

  季节已经进入了初秋,夜晚的风显得多少有些凉意,孟春桃尽管穿着毛衣,但依旧感觉到有些冷,她不由自主地紧紧靠近欧阳春的身体。

  欧阳春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孟春桃的身上,将孟春桃紧紧地抱在怀里,尽管他也感觉到了持续的凉意,但他不想让孟春桃冻着。

  孟春桃抬头看了一眼欧阳春,柔声问到:“你把衣服给我,你穿着毛衣不冷吗?还是你穿上吧。”

  说着话,孟春桃坐起身来就要把外套脱下来还给欧阳春。

  欧阳春急忙将孟春桃抱在怀里,眼睛看着台阶下面的平台,说到。

  “有你在我身边,我真的没感觉到冷,只要你不冷就好啦,我一个大男人,这点冷算不得什么的。”

  孟春桃有心把衣服还给欧阳春,但她确实感觉到了一股寒意,她不想早回家,她很想与欧阳春多呆一会儿,见欧阳春执意不肯收回衣服,也没再坚持。

  欧阳春的怀里很温暖,透过欧阳春的毛衣,孟春桃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味。

  这股淡淡的香味如菊似兰,又混合着些微的香皂味道,让孟春桃感觉到有些眩晕。

  孟春桃偷偷呡嘴笑了笑,紧紧靠在欧阳春的胸口。

  “你的身上真香,你抹什么啦?”

  欧阳春笑了笑,开着玩笑。

  “我身体里自带香味,知道香妃吗?我和她一样的。”

  孟春桃知道欧阳春在开玩笑,但她故意装作不懂。

  “你骗人,鬼才相信。人家香妃天天沐浴香汤,身上天天带着香囊,里面装着只有新疆才有的香料,你一个臭男人哪来那些东西。”

  欧阳春“呵呵”一笑,低头在孟春桃的额头亲了一口,说到:“傻丫头,我骗你的。”

  孟春桃并没躲闪,这是欧阳春第一次吻她,虽然如蜻蜓点水,但她喜欢那一瞬间的暖暖的感觉,她更闻到了从欧阳春领口散发出来的淡淡的香味,这让孟春桃真的怀疑欧阳春的身体真的自带香味。

  欧阳春亲完孟春桃,抬起头来说到:“每个人都有体味的,而且体味千差万别。但这种香味并不是我的体味,是我用洗发香波洗的内衣上散发出来的香波的味道,闻起来是不是有一股水果味?”

  孟春桃点了点头,道:“还有一股香皂味。”

  欧阳春笑道:“这就对了,我先是用香皂洗去衣服上的灰,又用洗发香波洗的。”

  孟春桃道:“你可真大方,那么好的洗发香波用来洗衣服,多可惜啊,我只舍得用来洗头的。”

  欧阳春道:“我上学时就这么洗,到什么时候身上都有一股香味。”

  孟春桃道:“是挺香的,回去我也试试。”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好一会儿,见公园里的人渐渐稀少,孟春桃知道该回家了,坐起来离开欧阳春的怀抱,将外套还给欧阳春,说到。

  “该回家了,太晚了,弄不好又得挨骂了。“

  两人并排走出公园,在公园的门口,孟春桃停下脚步,扭身问到:”你真的愿意做我们家的上门女婿吗?“

  孟春桃的眼睛里透着一种期待。

  欧阳春点了点头,道:“我愿意,只要能娶你,我做什么都愿意。”

  想到这里,欧阳春没再继续想下去,他坐直身体,伸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将自己的思绪慢慢拉回来,却又不由自主地想到了陈红。

  欧阳春愿意相信那天陈红坐在他的自行车后面说的话,绝对是陈红的心里话。

  陈红从小没了亲生父亲,一直缺少父亲的疼爱和呵护,她喜欢成熟稳重的男朋友,想找一个父亲一样的男人照顾她、关心她。

  “陈红寻找的或许不是爱情,也不是婚姻,她只想寻找一个父亲一样的男人,象父亲一样给她呵护和温暖”,欧阳春这样想。

  可是,如果陈红真的有这样的心思,那他欧阳春真的合适吗?他会背着孟春桃和自己的家庭,给陈红想要的呵护和温暖吗?他会接受一种没有真爱的感情吗?一连串的问号让欧阳春一个都回答不出来。

  陈红不是简单的女孩,她知道她想要什么,她孤身一人来到了人地两生的东北,且不管她为何而来,背后如果没有一种强大的刺激,光是这份勇气和胆量,一般女孩都不会有,而且是离开美丽的人间天堂杭州。

  那陈红背后的这股强烈的刺激又是什么呢?

  欧阳春很武断地作了分析,要么是感情受挫,杭州是陈红的伤心地,离开了就眼不见心不烦;要么就是在逃避什么,或许是家庭,或许是什么不好的东西,让她不想再去面对。

  但不论是什么原因,对于欧阳春来说,陈红都象雾一样,缥渺模糊,深不可测。

  欧阳春突然意识到,陈红对于他来说,只是镜中花和水中月,他根本就给不了陈红想要的一切。他越想越敢肯定,陈红对他这个中年男人表露的意思肯定不是爱情,她只是想寻找回来那份生父给她的爱而已,除此之外,她什么都不会要。

  但欧阳春知道,这种对父爱的需求根本就不会长久,只是陈红在少女时代的一个梦,确切地说,陈红是在追寻一个少女的情结。

  一旦这种梦和情结得到了实现和满足,陈红又寻找到了真正的爱情,寻找到了那个可以让她依存和停靠的肩膀,她会毫不犹豫地放手,追随可以供她一辈子依靠的爱情而去。

  “看来自己这是做了一个不太现实的梦,彻头彻尾做了一回傻子”,欧阳春这样将自己与陈红做了一个总结。

  可是,陈红可以拒绝,那礼盒怎么办?一旦陈红的要求得不到满足,这个礼盒会不会成为一颗定时炸弹呢?

  欧阳春一时犯起了难,他想不出更好的处理办法,想得头大如斗,连午饭也没吃,歪在沙发上休息,却不知不觉睡着了。

  迷迷糊糊中,欧阳春做了一个梦,他梦见自己在招待一群来厂里参观的人。

  这些人是谁,来自哪里,欧阳春一概不记得了,只记得他让陈红去厂办申请了一盒用于招待客人的好茶叶,给这些客人每人泡了一杯茶。

  接下来做了什么,欧阳春醒来的时候却怎么也回忆不起来了。

  欧阳春觉得这个梦做得很奇怪,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可能是自己想那个礼盒想太多了,又或者是还没有请研究所的人吃饭这件事闹的。

  欧阳春也没太往心里去,见时间到了上班的时间,于是起身站起,抻了抻懒腰,走到办公桌边,“咕嘟咕嘟”喝了几口茶水,然后坐在座位上。

  忽然,欧阳春的脑中灵光一现,他隐约记得梦中有招待茶一说,何不把这个礼盒中的茶叶当作招待客人的茶叶公用呢?可以暂时放在他这里保存,来了客人就用这茶招待,即上档次,又够体面。

  有了这个想法,欧阳春的精神似乎一下子得到了解脱,压在心头的那块石头也顿时被移走,如拨云见日,浑身顿时轻松了。

  欧阳春不禁回头看了一眼装着茶叶礼盒的卷柜,脸色渐渐不再忧郁和浓重了。

21、下班以后去喝酒

城市里的向阳院 满乡之鹰 2621 2019.12.03 17:00

  临近下班,欧阳春正在收拾东西准备回家,办公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

  电话是陈雷打来的,陈雷现在是钢厂生产运行处副处长。

  欧阳春急忙把要换的衣服放在椅子上,伸手拿起了电话,电话里顿时传来陈雷的声音。

  “喂,是欧阳所长吗?”

  欧阳春并未听出是陈雷的声音,于是问到:“我是欧阳春,您是哪一位?”

  陈雷装腔作势,变换了语气,故意压低声音。

  “你儿子现在我手里,下班后你带上一百万放在厂北门外的垃圾桶里,见到一百万,我立马放人,否则,立即撕票。”

  本来是想捉弄一下欧阳春,没想到还没说完话,陈雷自己先笑了起来。

  欧阳春顿时听出是陈雷的声音,他知道陈雷向来爱开玩笑,假装没听出来,故意装作惊慌状,急道。

  “好说好说,只要你不伤害孩子,我什么都答应你,只是一百万太多了,我一时还凑不齐的。”

  电话那头传来了陈雷“哈哈”大笑的声音。

  欧阳春似乎没完没了,依旧装作惊慌状,抢着说到。

  “你别笑,五十万好不好?”

  陈雷那边骂了一句。

  “你装什么孙子你,我的声音你都听不出来啦?”

  欧阳春装作没听出来状,问到。

  “你是谁呀?难道你不是绑匪吗?”

  “滚犊子你,还没完没了,一会儿我在北门等你,有事想讨教。”

  陈雷知道欧阳春在装傻充愣,又骂了一句。

  欧阳春“哈哈”一笑,对着话筒说到。

  “小样,和我玩这个,你不行的,我折磨不死你。”

  陈雷也“哈哈”一笑,说到。

  “我是认真的,下班北门不见不散,我请你去喝顿小酒。”

  欧阳春急忙说到:“改天行不?昨天我刚出去喝完酒。”

  陈雷道:“不行,就今天,是不是嫂子看得紧,请不下来假啦?要不要我给嫂子打个电话?”

  “滚球子你,小赤佬,呆会见。”

  欧阳春骂了一句,便把电话挂了。

  欧阳春抬头看了看挂钟,见马上到下班时间了,孟春桃肯定也在准备下班了,急忙拨通了孟春桃办公室的电话,刚好是孟春桃接的。

  孟春桃听出是欧阳春的声音,立即问到:“是不是晚上又不回家吃了?今天和谁去喝酒?”

  欧阳春略带歉意地说到:“老陈,也不知道发的哪门子神经,我就不回家吃了。”

  孟春桃嘟囔一句。

  “知道了,我一猜就是你那几个狐朋狗友,少喝点酒。”

  欧阳春道:“放心吧,我什么时候喝多过。”

  孟春桃说了一句“我挂了啊”,便挂断了电话。

  由于电话的耽搁,欧阳春换完衣服刚好五点过十分,他拎起皮包走出办公室,回身锁好门,快速下了楼,推出自行车象逃跑似的向厂北大门骑去。

  欧阳春真的害怕再遇见陈红,万一陈红让他捎一程,他肯定不能拒绝,再让陈雷看到了,陈雷那张破嘴,有的没的就爱乱开玩笑,弄不好真的说不清了。

  直到了厂大门口的时候,欧阳春才长出了一口气,他偏腿下了车,推车走出厂大门。

  陈雷正推着自行车站在路边,见欧阳春走了出来,立即挥着手喊到:“欧阳,在这呢。”

  欧阳春冲陈雷挥了一下手,推车向陈雷走去。

  陈雷不忘开玩笑,大声说到:“五十万带够没有?不够我可撕票了。”说完“哈哈”大笑了起来。

  欧阳春紧走几步,来到陈雷的面前,也开玩笑大声说到:“你再大呼小叫的我可报警啦。”

  陈雷笑道:“没想到你也挺能装蒜的,电话里和我装傻充愣。”

  欧阳春“哈哈”一笑,问到:“今天吹的哪股邪风?怎么想起请我喝酒啦?”

  “不吹邪风就不能请你喝酒了呗?”

  “你可很长时间没请客啦,你肯定没憋好屁。”

  陈雷又是“哈哈”一笑,道:“你是大忙人,一天到晚的忙,我想请你也没机会呀。”

  欧阳春用手一指陈雷,说到:“我可丑话说在前头,如果是说两个孩子的事,我可不去啊。”

  陈雷笑道:“两个孩子的事,顺其自然,我也管不了,不过,我还真看上你家二小子了,聪明帅气,知书达礼,对谁都客客气气,还配得上我闺女。”

  欧阳春“切”了一声,把嘴一撇,道:“弄得你闺女有多优秀似的,说吧,去哪喝酒?”

  陈雷回身推起自行车,说到:“请吧,咱们边走边说。”

  说完话,两人骑上自行车,并排离开厂大门口,拐上了大路。

  陈雷扭头问欧阳春。

  “听说站前新开了一家驴肉馆,吃的人特别多,咱们去尝尝怎么样?”

  欧阳春一脸诧异。

  “什么馆?驴肉馆?驴肉能吃吗?”

  欧阳春是上海人,自然不知道驴肉能吃,而且非常好吃。

  陈雷笑了笑。

  “天上龙肉,地下驴肉,这都没听说过?保证你爱吃。”

  欧阳春回了一句。

  “但愿如此吧。”

  两人边往站前骑行边聊着天。

  陈雷像是忽然想起来,问到。

  “对了,你没告诉嫂子一声?”

  “打过电话了。”

  “嫂子肯定说,又和狐朋狗友喝酒去,是不是?”

  欧阳春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陈雷假装叹了一口气。

  “咳,二十年的交情算是白处了,混来混去,倒成了狐朋狗友。”

  欧阳春“哈哈”一笑,道:“你嫂子没那意思啊,别象个老娘们似的。”

  陈雷也是“哈哈”一笑,道:“是狐朋也好,是狗友也好,这辈子就在一起混了。”

  两人一路开着玩笑,不知不觉来到了站前的步行街。

  站前的步行街是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也是抚东市的商业中心。一条东西走向的步行街里,各式商铺一字排开,虽不是高楼大厦,却也透着一种低调的繁华。

  两人推着自行车顺着步行街一直往里走,停在了距离步行街入口几百米处的一家饭馆门前。

  饭馆的门脸簇新,门前挑着两个大幌子,对开门的门楣上悬挂着一块黑底白字的匾,上面写着“驴肉小馆”。

  门口一个铁架子上横放着一块案板,案板上摆放着用于招揽生意的一张驴皮和一个驴头,驴皮表面已经风干,上面盘旋着三五只苍蝇。

  两人把自行车停在墙根,拎着皮包进了驴肉小馆。

  小馆里并不大,只摆放了十几张桌子,桌子上面铺着白色干净的桌布,里面坐了十余位客人。

  小馆的老板是一个中年男人,见欧阳春和陈雷进来,急忙从吧台迎出,笑着说到:“二位请随便坐。”

  陈雷冲老板笑了笑,径直向临街靠窗户的一张空桌子走去。

  两人对面坐好,各自将皮包放在窗台上,服务员拿着简易菜单走了过来,弯腰问到:“二位吃点什么?”

  陈雷一边将菜单递给欧阳春,一边问服务员。

  “你们这里什么东西做得好吃?”

  服务员微微一笑,道:“二位第一次来吧,我们这的驴肉饺子、烧麦,还有辣炒驴杂,酱驴肉都很好吃。”

  陈雷问欧阳春。

  “你想吃什么?”

  欧阳春一直在看菜单,见菜价还算合适,抬起头说到。

  “给我来半斤驴肉饺子就行,我怕吃不惯。”

  不待服务员答话,陈雷抢着说到。

  “你保证吃得惯,来一斤饺子,再来一斤烧麦,一盘辣炒驴杂,一盘酱驴肉,再来一盘油炸花生米和一盘花菜。”

  欧阳春也没插话,只是微笑着看着陈雷。

  服务员问了一句。

  “二位想喝点什么?”

  陈雷双手一拍,道:“把酒给忘了,先来六瓶天河啤酒,要快点。”

  服务员笑了笑,说到。

  “我们这的饺子和烧麦都是现包现作,可能要稍等一会儿,你们先喝会茶。”

  服务员说完话,回身去吧台取来两个玻璃杯和一壶大麦茶放在桌上,然后直接去了后厨下单。

22、有生以来第一次吃驴肉

城市里的向阳院 满乡之鹰 2826 2019.12.04 11:00

  十几分钟以后,服务员捧着托盘来到了桌前,将饺子、烧麦和菜摆在了桌面,又回身拎了六瓶啤酒放在桌上,说了一句“菜齐了,请慢用”,就转身招呼新来的客人去了。

  两人各自用小盘盛了蒜泥,陈雷冲欧阳春说了一句“开造吧”,就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夹起一个冒着热气的烧麦,醮了蒜泥放进了嘴里,“嘶嘶啦啦”边嚼边摇着头含糊说到:“真他娘的香啊。”

  见欧阳春没动筷子,陈雷催促道:“好吃,真香,你倒是吃呀。”

  欧阳春犹豫道:“驴肉真的好吃?长这么大还真不知道驴肉也能吃,今天真是开了眼了。”

  陈雷道:“真的好吃,你尝尝。”

  欧阳春夹了一个饺子,也醮了蒜泥送到嘴边,试着咬了一小口,顿时感觉满口流香,微微点了点头,道:“是挺香的。”

  说完话,欧阳春将剩下的大半个饺子塞进嘴里,慢慢品尝了一番,见没有什么怪味,这才放心地吃了起来。

  陈雷忽然想起了酒,放下筷子,取过两瓶啤酒,“砰砰”起开,放在欧阳春面前一瓶,自己拿着一瓶先倒了一杯,说到:“各倒各的,你快把酒倒上,佳肴配美酒,绝配。”

  欧阳春放下筷子,拿起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

  陈雷端起酒杯,说到:“来吧,这第一杯酒就为了这一顿驴肉大餐。”

  欧阳春笑了笑,两人碰了杯,一口全干了。

  各自又倒上酒,陈雷说到:“怎么样?好吃吧,你尝尝这驴杂和驴肉,闻着就香。”

  欧阳春向来不吃动物的内脏,不是不好吃,是他实在是吃不下这些东西,尽管小时候吃过干煸猪肥肠,那也是浅尝辄止,从不多吃。

  但见陈雷一个劲让他吃,欧阳春实在不想扫了陈雷的兴,夹了一块驴肥肠放进了嘴里。

  一种不同于猪肉肥肠的香味顿时顺着他的喉咙流进了五脏六腑,他不由赞叹道:“确实香,比猪肥肠还要香哟。”

  陈雷“哈哈”一笑,道:“你再尝尝酱驴肉。”

  说着话,陈雷自己先夹了一块,醮了蒜泥放进嘴里,闭着眼睛一副享受状。

  欧阳春也夹了一块驴肉放进嘴里,没等细细品味呢,一股驴肉的清香让他不及思索大嚼了起来。

  只听陈雷摇头晃脑说到:“这种味道有三十多年没吃到了,真是太香了。”

  欧阳春接话道:“我今天可是第一次吃驴肉,小时候连驴长什么样都没见过,驴肉确实好吃。”

  陈雷道:“我其实也就吃过一次,那还是邻居家的驴不知道怎么掉桥下摔死了,邻居给我家送了一块肉,我妈用驴肉炖的酸菜,那种味道到现在想起来还透着香呢。”

  说完话,陈雷又端起了酒杯,说到:“再干一个,这一杯就为又尝到了童年的味道而干。”

  两人又碰了杯,一仰脖全喝了。

  两人边吃边聊,不知不觉,第二瓶酒也见了底。

  欧阳春说到:“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该说正题了,你今天找我不会真的只是吃饭喝酒吧?”

  陈雷放下筷子,端起酒杯,一仰脖,自顾自先干了一杯,然后掏出香烟。

  知道欧阳春不抽烟,陈雷自己点了一根烟,调整了一下情绪,边抽烟边说到:“其实还真有事和你说,你也帮我拿拿主意。”

  欧阳春坐直了身子,看着陈雷,见陈雷不似在开玩笑,问到:“什么事?说吧,只要我能帮上忙。”

  陈雷道:“厂里这次干部调整,你听说了吧?”

  欧阳春点了点头。

  陈雷问到:“你知道我们处长调走了,处长的位置一直空着是吧?”

  欧阳春道:“这个我知道,怎么了?”

  陈雷摇头苦笑,道:“本来这次调整,考察的唯一人选是我,组织部已经考察完了,就等着上党委会通过了。”

  欧阳春道:“这不挺好的吗?你怎么还不太高兴呢?”

  陈雷又自顾自喝了一杯酒,放下酒杯说到:“可是,组织部的一个哥们下午打电话,悄悄告诉我,处长人选准备换人了,我被人顶了。”

  欧阳春顿觉意外,问到:“怎么回事?”

  陈雷的情绪有些激动,用手指敲着桌面,说到:“他娘的,有人背后捅了我一刀,上书记那告我黑状。”

  欧阳春见陈雷的声音很大,急忙阻止到:“你小点声,让人听到不好的,谁这么缺德?告你黑状。”

  陈雷压低声音,显然带着愤怒,道:“我是真没想到啊,TND居然是那个和我称兄道弟的老张。”

  欧阳春问到:“那个张副处长?”

  陈雷咬了咬牙,道:“不是他还是谁?MD,简直是阳奉阴违、笑里藏刀的小人。”

  欧阳春道:“是不是你有什么把柄被他抓住啦?”

  陈雷道:“我问我那哥们了,那哥们说是组织原则,不想告诉我。我跟那哥们急了,我说你TND跟别人讲原则去,在我这不行,痛快告诉我。我那个哥们见我急了,这才悄悄告诉我,是TND那个王八蛋想当处长急疯了,到书记那奏了我一本,说我接受过客户几回宴请,我转正的机会就这样泡汤了。”

  欧阳春道:“你是负责生产的副处长,免不了和客户打交通,按理说吃几回饭也没什么的,你收没收人家的好处?”

  陈雷一脸的委屈,道:“我知道拿人家的手短,吃人家的嘴短,别说拿人家好处了,就是客户请我吃饭的事,我能推就推。实在是有一个长期的大客户多次找我,我怕不给面子影响与客户的关系,TND,这也算是我的污点了。”

  欧阳春道:“书记不是让组织部核查嘛,组织部会查清楚的,或许会有转机。”

  陈雷道:“估计难了,那哥们还告诉我,书记让组织部重新物色处长人选呢。老兄啊,你帮我拿个主意,我是不是应该找书记谈一次?”

  欧阳春思考片刻,摇了摇头,道:“不要去找书记谈的,清者自清,找了反倒表明了你心虚,你确定没有收人家好处?”

  陈雷道:“天地良心,我压根就没那心思,每一次他们送我的钱和东西,都被我原封不动退回去了。”

  欧阳春问到:“你老婆那边收没收过?”

  陈雷道:“组织部考察我的事,我和她说了,也问她了,她肯定地告诉我没有背着我收好处。”

  欧阳春道:“那就好办呀,我建议你先稳住,全当没这回事,也不要四处打听消息,更不要与客户联系。只要客户说你没拿好处,我想,你为了和客户搞好关系,仅仅吃几回饭不是什么大事的,也是人之常情。”

  陈雷道:“我想找老马帮帮忙,他的老婆张晓帆的父亲毕竟是钢厂前任总工,或许能说上话,我一直在犹豫。”

  欧阳春摇了摇头,道:“先不说张晓帆的爸爸愿意不愿意替你说话,就是说了,也不一定能起作用的,关键是客户怎么说。”

  陈雷道:“客户知道我的为人,有一次还当着我的面骂那个王八蛋不是人,心太黑呢,估计不能往我身上泼脏水。”

  欧阳春道:“那就好,我觉得你现在真的要稳住,等组织部的调查结果,否则,容易落人口舌的。”

  陈雷忽然大骂道:“MD,我怎么遇到这么一个王八蛋,我手头有他拿好处的证据,可我不想玩阴的。”

  欧阳春笑道:“狗咬人一口,人不能咬狗一口的,如果组织上找你了解情况,你倒是可以说,否则,你还是不要让别人知道。”

  陈雷思索了好一会儿,情绪渐渐稳定下来,似乎恢复了理智。

  陈雷冲欧阳春笑了笑,道:“我都快被那个王八蛋气糊涂了,多亏问你了,否则,这事还真会搅成棉花套,来,喝一杯,算是感谢。”

  欧阳春没说话,与陈雷碰了一下,又干了一杯。

  放下酒杯,欧阳春说到:“你回去再琢磨琢磨我的话,然后自己拿主意,毕竟关系到你个人的发展。”

  陈雷夹了一块驴肉送到嘴里,边嚼边说。

  “不用琢磨了,你说的有道理,身正不怕影子斜,如果最后组织上认定我贪污受贿,我再找组织说话。”

  欧阳春道:“也好,至少眼前你要稳住,全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否则,你那组织部的哥们会很为难的。”

  陈雷笑了笑,道:“我懂,真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来,喝酒,今夜不醉不归。”

  

23、与家人同享美食

城市里的向阳院 满乡之鹰 2874 2019.12.04 17:00

  酒足饭饱之后,陈雷抢着结了帐,两人又坐下喝着大麦茶闲聊了一会儿,这才起身要走。

  服务员拎着两个塑料袋走了过来,塑料袋里各装着两个白色泡沫保鲜盒,保鲜盒里装着驴肉馅饺子和烧麦。

  服务员将塑料袋递给欧阳春。

  “这是你打包的饺子和烧麦,请拿好。”

  欧阳春伸手接了过来,递给陈雷一个。

  “我让服务员又各装了半斤烧麦和半斤饺子,一人一袋,拿回家给家里人吃。”

  陈雷顿时不乐意,抢着要付钱。

  欧阳春笑着说到:“我付过啦,你就不要争啦。”

  这些烧麦和饺子是在陈雷付完饭钱之后,欧阳春悄悄让服务员特意打包装的,而且悄悄将帐先结了。

  欧阳春觉得饭钱是陈雷掏的,自己白吃白喝实在不妥,也过意不去,打个包算是找了一个心里平衡。

  陈雷摇了摇头苦笑道:“你这点小心思啊,白吃我一顿又能咋地?我又不求你办什么事。”

  欧阳春笑了笑,道:“话不是这样说的,你要是求我办事,我倒觉得心安理得了,你不求我办事,我凭啥白吃白喝?君子不食嗟来之食。”

  陈雷白了欧阳春一眼,道:“行,行,你是君子,我是小人,你高大上行了吧?不过,这么好吃的东西,带一份回去让老婆孩子也尝尝,那才叫有福同享。”

  欧阳春说到:“对喽,好东西就应该和家人一起分享,走吧。”

  两人拎着打包袋走出了驴肉小馆,来到各自的自行车旁,将打包袋挂在自行车车把上,然后推着自行车,一起上了步行街。

  步行街的夜市早已经开始了,行人的说话声、小商贩的叫卖声和音像社里传出来的卡带声混杂在一起,让步行街显得拥挤和喧闹。

  欧阳春和陈雷对逛夜市不感兴趣,都嫌太闹太吵,也没做停留,径直穿过步行街,来到了站前大街。

  时间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大街上和站前广场上早已是灯火通明,夜上浓妆。

  由于正值火车空档期,站前广场内没有什么人,显得过于空旷,低矮破旧的候车室旁边的几家小饭馆,正没精打采地开着张,门口大铁锅中冒着热气。

  欧阳春不用看就能猜到,大铁锅里蒸的肯定是茶叶蛋、地瓜和玉米,这些东西绝对是火车站的标配。

  站前大街是抚东市最忙碌的一条街,此时逛夜市的人正源源不断地向步行街涌来,欧阳春和陈雷依旧推着自行车顺着站前大街往家走。

  欧阳春道:“也不知道夜市有啥逛的,又吵又闹的,简直让人头大如斗。”说完,自顾自摇了摇头。

  陈雷笑道:“你没看逛夜市的都是年轻人?人家生活在好时代,咱们这么大的时候,想逛还没地方逛呢。”

  欧阳春笑道:“我和你可不一样啊,我们那的城煌庙可是有的逛的,还有南京路、外滩、豫园、苏州河畔,啊哟,那可是不得了的。”

  每次说起家乡上海的时候,欧阳春都会情不自禁地露出上海的口音,听起来让人舒服。

  陈雷作恍然大悟状,道:“对,对,我忘了你是来自大城市的了,我家是小县城的,上班前就没去过大上海,让你见笑了。”

  欧阳春一脸的自豪,说到:“切,我才懒得瞧不起人呢,是你瞧不起人好不啦?我才不要和你讲啦。对啦,我说的话,你回去一定要再考虑考虑,千万别自己给自己找麻烦。”

  说到眼前的事,欧阳春又恢复了已经基本雷同的东北口音。

  陈雷道:“放心吧,我不用考虑了,就照你说的意思办。我也想明白了,就是我去找书记厂长,不但没什么用,反倒担上一个跑官要官的嫌疑。爱咋地咋地吧,是我的,别人也抢不去,不是我的,我抢也抢不来。”

  欧阳春笑道:“话是这么说,谁都不可能全放下的。人非草木,面对这么好的升职机会,谁能不心动?不过,你一定要稳得住。”

  陈雷道:“我知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反正我问心无愧。”

  欧阳春道:“对呗,心底无私天地宽,你也要允许小人的存在。”

  陈雷道:“我一想到那个老王八蛋,心头就火起,真是人心隔肚皮,我也没得罪过他呀,这要是得罪过他,他还不一定怎么编排我呢。”

  欧阳春道:“自古云: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你就把他当个屁放了完事。”

  陈雷被欧阳春的话逗乐了,伸出手指点着欧阳春,笑着说到:“哈哈,你这谦谦君子,居然也口冒粗言,孔老夫子要是还活着,定会被你气个好歹,太失风度了。”

  欧阳春也笑了笑,道:“都是俗人,哪来的君子?你少来讽刺我。”

  ……

  欧阳春和陈雷顺着站前大街直行,一路说说笑笑,十几分钟后,两人已经推着自行车进了向阳院,然后各自回了自己的家。

  孟春桃正在卫生间刷牙,见欧阳春回来了,一口泡沫迎过来,接过欧阳春手中的打包袋,说到:“哟,什么好东西没吃完还打包啦?你喝高没?”

  欧阳春看了一眼儿子的房间,没回答孟春桃的话,问到:“秋实还没回来呢?”

  孟春桃将打包袋放进厨房,小跑着回到卫生间水池,边刷牙边含糊不清说到:“没呢,你回来早了。”

  欧阳春边脱鞋边说到:“袋里装的是烧麦和饺子,一会儿秋实回来,你用蒸锅热一下,我特意给你们带回来的,驴肉馅的。”说完,不忘追了一句,“都是新蒸的,不是剩的啊。”

  孟春桃已经刷完牙,听说驴肉馅的,立即跑进厨房,打开袋子闻了闻,说到:“你们去哪吃的?驴肉可不多见,我小时候吃过,可香啦。”

  欧阳春已经进到卧室换衣服,听孟春桃在问,答到:“站前新开了一家驴肉馆,陈雷带我去的,我见好吃就给你和秋实带了一份回来了。”

  孟春桃问到:“他找你有事啊?是不是说孩子们的事?”

  欧阳春道:“不是,他说他不管英子的事,是他升职的事。”

  孟春桃道:“他要当处长啦?”

  欧阳春道:“嗯,只是出了点差头,被人告了黑状。”

  孟春桃道:“哎哟,他得罪什么人了吧?”

  欧阳春道:“没有,一两句话也说不清,说了你也不明白。”

  孟春桃立即不爱听了,说到:“在我们局里,这种事我见多了,我还懒得问呢。”

  正说话间,欧阳秋实推门进了屋,见孟春桃站在厨房里,诧异地问到:“妈,这么晚了,你在厨房干什么呀?”

  孟春桃笑道:“秋实回来啦,你爸给你带回来驴肉饺子和烧麦,我给你热一热。”

  欧阳秋实没吃过驴肉,一脸惊奇,问到:“驴肉馅?好吃吗?”

  孟春桃道:“还好吃吗,你把那个吗字去掉。”

  欧阳秋实扭头看了一眼站在卧室门口的欧阳春,眼神在询问是不是真的好吃。

  欧阳春点了点头,道:“我也是第一次吃,真香,一会儿你尝尝。”

  欧阳秋实答应一声,进了卧室。

  孟春桃道:“你们南方就没有驴,你上哪去吃驴肉。”

  欧阳春边往卧室里走边说到:“我还真是到了东北才见过驴,要不是陈雷带我去吃,我还真不知道驴肉也能吃,而且这么好吃。”

  孟春桃没再说话,而是将蒸锅填了水放在炉盘上,“啪”地一声点燃了燃气灶,将饺子和烧麦放在蒸锅内热了起来。

  不一会儿,孟春桃将热好的饺子和烧麦端到桌上,喊秋实过来吃,不忘回头冲卧室喊到:“你不再吃啦?”

  欧阳春已经换好睡衣上了床,大声说到:“不吃了,你们吃吧。”

  欧阳秋实大口吃着,边吃边喊香。

  孟春桃则怕存食又怕长肉,只简单尝了两个饺子就不再吃了,去厨房水池漱了口,又坐到桌边看着儿子吃。

  欧阳秋实边吃边说到:“妈,你倒是吃呀。”

  孟春桃道:“我怕长肉,又刚刷完牙,你慢点吃,别存了食。”

  欧阳秋实便不管不顾,自已吃了起来。

  看着欧阳秋实的吃相,孟春桃真想再吃几口。可是,一想到腹部的赘肉,她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四十多岁的女人,身材已经走了形,再不注意保养,难免会早早成为老太太。

  孟春桃可不想过早成为老太太,她认为,如今的生活变得越来越好了,女人也应该对自己好点了,花点精力倒饬倒饬自己,对自己对别人都没坏处,身材走形是每个女人都最不能接受的。

  

24、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城市里的向阳院 满乡之鹰 2183 2019.12.05 11:00

  陈雷回家却没有欧阳春的待遇,他进门的时候,那妮正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生气,一脸阴沉地看着电视。

  见陈雷终于回来了,也没起身去接陈雷手中的打包袋,而是气哼哼地说到:“你还知道回来啊?快管管你的宝贝女儿吧。”

  本来,陈雷听了欧阳春的一番话心情大好,以为那妮见到带回来的饺子和烧麦,定会美滋滋地上来在他的脸上栽一朵唇花,然后把他按到沙发上,再泡一杯浓茶,说是浓茶解酒。

  每次喝完酒,陈雷都会享受到这种待遇,看来今天想有这种待遇是奢侈的了。

  陈雷不得不拎着打包袋换上托鞋,把饺子和烧麦放到厨房,然后边脱衣服边往卧室走边问到:“又怎么了?”

  那妮大声说到:“一会儿丫头回来,你要好好说说她,今天晚上上晚自习,我看到她又和秋实一起走的,她根本就没收心。”

  陈雷把衣服往床上一扔,急忙回到沙发上坐下,问到:“你跟踪她了?”

  那妮道:“我才懒得盯她呢,她走的时候,我从窗口看到秋实在大门外等她呢,你说这叫断了吗?”

  陈雷道:“你也别大惊小怪的,我相信孩子,出不了大事,再说了,住在一个大院,结伴上学也没什么呀,以前不是天天一起上学嘛,你别疑神疑鬼的。”

  那妮道:“那是以前,现在是现在,等出了事,什么都晚了。你就心大,等生米煮成熟饭,我看你哭都找不到家门。”

  陈雷道:“你小点声,让邻居听到笑话,两人好了那么长时间,要断也不可能一下就断了,你得给她时间。”

  那妮想想也有道理,语气渐缓,压低声音说到:“咱家是闺女,在这些事上,总是女孩子吃亏。晚上你和闺女再谈谈,然后你再找秋实说说,高三这一年,可不能有任何分心的事。”

  陈雷安慰道:“行,你就别管了,千万不能盯她的梢,否则,你后悔都来不及。这个年纪的孩子,什么都能做出来,万一给你来个破罐子破摔,那才叫悔之晚矣呢。”

  那妮顿时有些担忧,道:“我就是怕这个,我才在她面前不敢露半个字,现在的孩子都是祖宗,打不得骂不得。”

  陈雷被那妮的话逗乐了,道:“你才知道啊?咱们这么大的时候不也一样?很正常的,没什么大不了的。”

  那妮埋怨道:“你就知道没什么大不了的,等事真大了,你就去后悔吧。”

  陈雷知道那妮已经消了气,笑道:“快去看看我给你们带回来什么好吃的啦?我一进门,你一脸冰霜,白瞎我带回来的美味了。”

  那妮白了一眼陈雷,说到:“我气了一晚上了,晚饭都没吃,你吃饱了喝足了,没事人一个,我可告诉你啊,闺女是咱俩的,你要是不管,我可也不管了。”

  陈雷道:“我管,我的闺女我能不管吗?正好,你没吃饭,我带回来的饺子和烧麦,估计还没凉透,你快去吃几个。”

  那妮的脾气向来来得急去得快,肚里有什么话,说出来也就没事了,此时已不再生气,问到:“啥馅的?”

  陈雷道:“你没吃过,驴肉馅,可香了。”

  那妮喜道:“驴肉馅?听我妈说,驴肉可好吃了,我还真没吃过。”

  说完话,那妮起身去了厨房,打开打包盒,从筷笼中抽出一双筷子,夹起一个饺子送进嘴里嚼了起来,边吃边说到:“是挺香的,怪不得我妈说好吃,你们去哪吃的?”

  陈雷道:“站前新开一家驴肉小馆,我单位的人告诉我的,我和欧阳春今天就去那了。”

  那妮又吃了一个烧麦,说到:“还真不错,估计英子肯定爱吃。”

  陈雷悄悄一笑,知道那妮已经云开雾散,道:“一会儿英子回来,你什么都不要表现出来,只给她热东西吃,等我找适当的时机再和她谈,你可不能问她啊,否则,这一晚上就别想睡觉了。”

  那妮吃着饺子和烧麦,说到:“行,反正我就是想管也管不了,她跟我这个妈就是有隔膜,我要是管,保证和我干仗。”

  陈雷道:“自己的孩子啥品性你还不知道?咱闺女差不了,你就放心吧。”

  就在这时,陈英也下晚自习回来了,进门见那妮站在厨房吃东西,边脱鞋边问到:“妈,你吃啥呢?我正好也饿了。”

  那妮说到:“你爸今天晚上出去喝酒,带回来的饺子和烧麦。”

  陈雷笑着说到:“闺女回来啦?累了吧,快歇会儿,洗洗手也吃点。”

  陈英问到:“什么馅的?”

  那妮道:“驴肉的,你没吃过,可香了。”

  陈英把书包送进卧室,然后进到厨房,在水池冲了冲手,迫不及待地用筷子夹起一个饺子送进嘴里,立即大呼小叫起来。

  “哇,太香啦。”

  那妮笑道:“香就多吃几个,要不要我热一下?”

  陈英道:“不用热,不凉,热了不好吃。”

  那妮提醒道:“慢点吃,睡觉前不能多吃。”

  陈英道:“再吃几个,我真饿了。”

  陈雷倒了一杯温开水递到陈英的手里,道:“喝点热水,别吃凉了,对胃不好。”

  陈英接过水杯,冲陈雷眯眼一笑,道:“谢谢爸。”说完把水杯放在炉台上,继续吃了起来。

  陈雷见母女俩相安无事,这才把悬着的心放下,转身进了卧室,换上睡衣,先自己上了床。

  晚上的酒喝得有些急,陈雷此时觉得头发晕,他用手揉着太阳穴,却睡意全无。

  陈雷有个毛病,别人酒喝多了都贪睡,他正好相反,酒喝得越多,他越清醒,今天也一样,他又开始发愁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睡着。

  那妮和陈英两人站在厨房的地上,也没蘸调料就吃了起来。

  那妮吃了几个饺子就不吃了,她怕吃多了不消化,她对陈英说到:“你饿了就多吃点,我不陪你了。”

  陈英边吃边含糊地说到:“不用陪我,你去歇着吧。”

  那妮没再说话,回到厅里的沙发上坐下看电视,她等陈英吃完,将厨房收拾完再睡。

  过了一会儿,陈英放下筷子,说到:“不能再吃了,再吃就又长肉了,我可不想胖成猪,我回屋学习去了。”

  说完话,陈英揉着肚子回了房间。

  那妮回到厨房,将剩下的饺子和烧麦装在盘子里,用保鲜膜蒙住放进冰箱,留待明天早上热了当早餐,然后漱了口洗了手,这才进了卧室,换上睡衣上了床。

25、又是一个寻常的早晨

城市里的向阳院 满乡之鹰 2196 2019.12.05 17:00

  那妮见陈雷用手揉着太阳穴,关心地问到:“今晚喝了多少酒?头咋还难受了呢?”

  陈雷依旧揉着太阳穴,说到:“就喝了几瓶啤酒,可能喝得有点急了。”

  那妮把陈雷的手拿开,伏过身去,伸出双手替陈雷揉着太阳穴。

  陈雷也没再客气,任凭那妮给他按摩,闭着眼睛静静地享受。

  那妮的体香隐隐地钻进陈雷的鼻子,如香似兰,清幽淡雅,陈雷不由伸出双臂将那妮抱在怀里。

  那妮偷偷一乐,轻轻一打陈雷的手,小声说到:“把手拿开,喝完酒还不老实。”

  陈雷知道那妮没生气,胳膊上一用力,将那妮搬倒在床上,伸出双手将那妮抱在怀里。

  那妮除了火爆脾气,别的哪都好,对陈雷那是一百个头,比对她自己的父母还好,陈雷虽然对那妮的脾气头疼,但却从未嫌弃过那妮。

  那妮依偎在陈雷的怀里,这是她每天晚上都期待的,只要躺在陈雷的怀里,那妮就睡得特踏实。

  陈雷搂着那妮说到:“我和你说个事。”

  那妮象小猫似的躺着,问到:“说吧,什么事?”

  陈雷:“我提干的事可能要吹了。”

  那妮忽然抬起头问到:“出什么差头啦?”

  陈雷:“有人打我的小报告。”

  那妮:“那你自己有事没事呀?”

  陈雷:“除了吃过几回饭,没有别的。”

  那妮把头伏在陈雷的胸前,说到:“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做不成处长就不做,副处长不也挺好的嘛,只要你没事就行。”

  陈雷:“我没收过任何好处,那个人想当处长,就玩阴的。”

  那妮:“那你今晚找欧阳春喝酒说的就是这事?他咋说?”

  陈雷:“对,我就是想不明白了,想听听他的意见,他劝我先稳住。”

  那妮想了想,道:“对,欧阳说的有道理,反正你心里不虚,你就稳住,我相信你。”

  陈雷紧紧地抱了抱那妮,在那妮的额头亲了一下,道:“好了,不说了,睡觉吧。”

  那妮点了点头,顺从地偎在陈雷的怀里,很快就睡着了。

  陈雷依旧睡意全无,他想起来抽根烟,但见那妮睡得香甜,不忍心弄醒她,只好忍着烟瘾躺在床上。

  陈雷强迫自己闭上眼睛,心里默默地数羊,也不知道到了后半夜几点,他才迷迷糊糊睡着。

  这一晚上,欧阳春却睡得很踏实,他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就沉入了梦乡,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第二天一早,欧阳春照例早起买早点,刚走到院大门口,马骏飞又拎着一个保温桶从屋里飞奔出来,喊到。

  “欧阳兄,你今天干嘛这么急,等我一会儿。”

  欧阳春停下脚步,回身笑着说到:“我又不会算,我怎么知道你什么时间也去买早餐。”

  马骏飞追到欧阳春的身边,回头稍了一眼陈雷的家,然后转身和欧阳春并肩走出向阳院。

  刚刚拐上大街,马骏飞迫不及待地低声说到:“我听说老陈当处长的事被搁置了,你听说没有?”

  欧阳春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知道马骏飞会继续说下去。

  果然,马骏飞不等欧阳春问,自己先说了起来。

  “我昨天听说的,说有人反映他对客户吃拿卡要,组织部要重新考核了。”

  欧阳春假装不知情,笑了笑说到:“我也听说了,具体的不太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马骏飞看着欧阳春,一脸的不相信。

  “你是不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哪?这件事你能不知道?厂里都传开了。”

  欧阳春知道不能再装糊涂了,于是说到。

  “具体的我真不知道,我只听说提干的事搁置了,好象组织部要重新物色人选。”

  马骏飞摇头叹了一口气。

  “可不是嘛,你说老陈点也够背的,咱们四个一起分来的,就他一个人还是个副职,他要是当上处长,咱哥四个联手大干一场,多带劲。”

  “你可不要有这样的想法,钢厂是国家的,是全厂几千名职工的,可不是你我的,还你大干一场,你真以为钢厂是你家开的啦。”

  欧阳春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马骏飞脸色一收,假装不爱听。

  “瞧你这话说的,我不是替咱钢厂着急嘛,如今钢厂在走下坡路,急需要大刀阔斧地改革,如果照这么下去,钢厂的未来堪忧。”

  欧阳春也叹了一口气,说到。

  “当初,刚上班时,钢厂多牛,生产的钢材供不应求,源源不断地支援国家建设。如今改革开放了,钢厂固步自封,光吃老本,不进行改造创新,坐吃山空啊。”

  马骏飞接着说到:“我从不过问政治,也不谈论政治,我就是盼着钢厂再续辉煌,觉得钢厂现在的样子有些难过。”

  欧阳春道:“任重道远,慢慢来吧,等大气候再暖暖,就会迎来春暖花开的时候。”

  马骏飞道:“钢厂效益滑坡,直接影响的是咱们的收入,甚至是退休后的保障,所以,我真的期望咱们的钢厂能振兴起来。”

  欧阳春见已到了市场口,笑道:“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市场到了,先把眼前的事做了,大事来得及。”

  马骏飞也笑道:“好一个仍需努力,你今天还买豆腐脑不?”

  欧阳春道:“我今天买包子,不进市场了,就在市场头买了。”

  马骏飞道:“那好,你要是不买别的,你买完包子不用等我,我可能要稍转一转,再买条鱼晚上给英子做吃,她特意叮嘱的。”

  欧阳春点了点头,转身向杭州小笼包子铺走去,依旧买了两屉包子直接回了家。

  孟春桃已经熬好了粥,拌好了小菜,又煮了三个鸡蛋,都已摆上了桌。

  欧阳秋实还没回来,欧阳春将包子放在桌上,说到:“秋实回来饭菜不凉啦?凉了话你再给他热一下吃。”

  孟春桃笑道:“我又不是后妈,你不用这么叮嘱的,你快吃吧,你今天走的早。”

  欧阳春点了点头,来到餐桌边坐下,孟春桃已经盛好了粥,正在将一个剥好的鸡蛋放在粥里。

  欧阳春夹了一个包子,两口吃进了肚里,然后“丝溜溜”喝了一口粥,夹起鸡蛋咬了一口,又吃了一口凉菜,如此片刻之后,欧阳春吃完了早餐。

  孟春桃已经将欧阳春的手提包放在了鞋柜上,欧阳春起身进屋换了一个外套,来到门口穿上鞋,拎起皮包扭头说到:“我走啦。”

  孟春桃道:“注意安全。”

  欧阳春没再说话,走出门来,推上自行车出了向阳院,随着自行车潮流一路来到了单位。

  

26、陈红主动请缨

城市里的向阳院 满乡之鹰 2215 2019.12.06 11:00

  八点一过,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欧阳春依旧等到铃声响过三下才接起电话。

  陈雷在电话那头说到:“欧阳所长吗?”

  欧阳春听出是陈雷的声音,于是问到:“事情有转机啦?”

  陈雷低声道:“有个屁转机,我找你是公事。你们实验出来的新产品,经厂办公会讨论,决定先试生产,厂长吩咐让你们出技术人员协助生产。你想让谁参加,把名单先报给我。”

  “真的啊?太好了,我一会报给你。”

  欧阳春的语气里透着喜悦。

  “快点啊,我这边等着报给李总审批呢。”

  陈雷追了一句。

  欧阳春答应一声,便挂断了电话。

  放下电话没多久,欧阳春正在考虑让谁参加新产品试生产,陈红忽然来了。

  陈红站在门口敲了敲门,不待欧阳春说话,人已急冲冲走进了办公室。

  欧阳春心内顿时打起了鼓,不知道陈红这么早来他的办公室有什么事,一时看着陈红没说话。

  陈红径直来到欧阳春的办公桌前,说到:“所长,听说新产品马上要试生产啦,厂里让安排人全程跟踪指导,我毛遂自荐,不知所长同意不同意?”

  欧阳春这才明白陈红此行的目的,他略作思索,说到。

  “小陈,你的消息很灵通嘛。你能主动请战很好,你的积极性值得肯定。可是,你知道的,这个新产品直接影响钢厂的效益,厂领导非常重视,整个实验你又不是十分清楚,万一生产上有什么问题,我怕你解决不了。”

  陈红抢着说话,语气稍有些急迫。

  “请所长放心好啦,我花了两个晚上,将整个实验报告和过程熟悉了一遍,我已经了熟于胸啦,绝对没有问题的,即使有问题,我还可以请教吴姐和所长您。”

  欧阳春一时犯起了难,他知道陈红的性格,凡是陈红想做的事,陈红绝对不会轻易放弃。

  如果今天不答应让陈红参加,陈红势必会纠缠不休,弄不好还会去找厂领导,弄得象他压制下属。

  可是,如果让陈红参加试生产,欧阳春真的很担心会拖生产的后腿。

  欧阳春犹豫了一会儿,道:“你先回去,让我再考虑考虑让谁去,毕竟这件事关系着新产品能否早日投放市场创效。”

  陈红却一屁股坐下,道:“所长不答应,我就不走,我就坐在这等。”

  欧阳春哭笑不得,他知道不给个答复,陈红是不会走的。但他急于让陈红离开,于是不得不迅速作了决定。

  “那这样吧,你和吴春香一起去吧,以她为主,你全力配合,这样把握一些。”

  陈红立即站起身来,冲欧阳春鞠了一躬,一脸的开心。

  “谢谢所长了。”

  说完,陈红又象一只蝴蝶一般飞出了欧阳春的办公室,留下了一股淡淡的茉莉香水味。

  这一次面对陈红,欧阳春不象前几次那样惊慌和心跳了,他将心中的魔彻底赶跑了,至少是暂时冷藏了起来。

  在欧阳春的感觉中,陈红留下的香水味也只是单纯的茉莉香味了。

  欧阳春给陈雷打了电话。

  “那就报吴春香和陈红吧,整个实验过程她们都参加了,吴春香更清楚一些。”

  陈雷道:“行,吴春香肯定没问题,只是年龄偏大,倒班恐怕跟不住,陈红能倒班不?”

  欧阳春道:“陈红是刚毕业的大学生,积极性高着呢,没问题的。”

  陈雷道:“那好,陈红年轻,正好可以打替班,我就把名单报上去啦。”

  陈雷说完话就挂断了电话,显然名单要得很急。

  欧阳春放下电话,坐在座位上,刚才匆忙之间做出的决定,也不知道合适不合适,“但愿不会出现什么差错”,他这样想着。

  思考再三,欧阳春还是决定当面向吴春香叮嘱一下。

  陈红毕竟刚刚参加工作不到两年,对企业的生产环境还不是很熟悉,性格又比较外露,吴春香又过于传统和保守。这样两个相差了近三十岁的人在一起,难免存在代沟,万一两人配合不来,可是要出大笑话的,甚至能酿成大事故。

  欧阳春抓起电话机,给吴春香的办公室打了电话。

  吴春香的办公室是独立单间,此时她正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报纸,听桌上的电话机响了,急忙起身接听。

  “喂,我是吴春香。”

  欧阳春电话里说到。

  “吴姐,我是欧阳春。”

  “啊,所长啊,有事吗?”

  “你现在到我办公室来一趟好吗?”

  欧阳春对吴春香向来客客气气,一来是因为吴春香的年纪确实值得尊重,二来也是吴春香在研究所的资格老,德高厚重。所里很多骨干都是吴春香培养出来的,他刚来到研究所的时候,也是跟着吴春香学了几个月。

  吴春香电话里答应一声就挂断了电话,然后将报纸放在桌上,整理了一下衣服,直接下楼来到欧阳春的办公室。

  吴春香敲了敲门。

  欧阳春说到:“请进。”

  吴春香推门进了办公室,站在门口没有立即走进去,笑着问到:“所长找我有事吗?”

  欧阳春急忙站起来,离开座位迎了出来,指着沙发笑着说到:“吴姐,快来,上沙发上坐,我有事要和您说。”

  吴春香礼貌地一点头,微笑着来到沙发处坐下。

  欧阳春给吴春香倒了一杯温水,放到吴春香面前的茶几上。

  吴春香说了一声“谢谢”,端起来捧在手里,等着欧阳春说话。

  欧阳春道:“刚才生产处来电话,说厂长办公会通过啦,咱们实验的新产品马上投入试生产,让我们派人全程参与。由于名单要的很急,我就把你和陈红报上去了,我想听听你有什么想法?”

  吴春香笑了笑,道:“按理说,领导怎么安排,我就应该怎么执行。我也不是有意推托,我肯定要亲自参与,能参加自己试验出来的新产品的试生产,就象十月怀胎,一朝分娩,自然激动和欣喜。可是,我毕竟年纪大了,黑天白天连轴转,我怕我坚持不下来,我想申请把陈红换个人。陈红太年轻,对实验过程又不是很清楚,万一我坚持不住,她恐怕顶不上去。”

  欧阳春笑了笑,道:“这个我也考虑过了,不过,今天一早,陈红来找我了,主动申请参加新产品试生产,也不知道她怎么知道的消息。对年轻人我们还是要多鼓励和多培养的,陈红的工作热情高,主动性强,而且她向我保证,她决不会出差错的。就让她试试吧,如果你觉得她确实不行,咱们再换人,也不会挫了年轻人的积极性。”

  

27、不必要的担忧

城市里的向阳院 满乡之鹰 2242 2019.12.06 17:00

  吴春香听欧阳春说完,笑了笑,说到:“既然所长这么说了,我吴春香也不好再说什么了,我尽力吧。”

  欧阳春也笑道:“那我先谢谢吴姐啦,你要是坚持不住,就提前说一声。”

  吴春香还想说话,但见欧阳春已经做了决定,把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笑着说到。

  “行,你是领导,我听你的,我只是对事不对人。请所长放心好了,我一定和陈红好好配合,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就回去了。”

  欧阳春笑着站了起来,说到:“有了吴姐的话,我这个所长就放心了,没事了,吴姐辛苦啦。”

  吴春香也笑着站起身,说到:“应该做的,都是为了工作。”

  说罢,吴春香转身走出了欧阳春的办公室。

  欧阳春直送到走廊,见吴春香拐上了楼梯才重新回到办公室。

  临近中午,生产处打来电话,通知欧阳春,让他和吴春香、陈红下午一点半,到生产处会议室开会,进行试生产前期安排,明天上午准备正式开工试生产。

  欧阳春不敢耽搁,立即电话通知了吴春香和陈红。

  这个电话让陈红兴奋不已,她放下电话,高兴得原地蹦了起来,双手攥拳喊了一声“耶”。

  “凡事必须努力争取不放弃才行”,陈红双脚落地的同时这样想。

  陈红转而又想到,接下来的时间,她将与吴春香天天呆在一起,虽然吴春香平时待她像自己的长辈似的,但她知道吴春香工作起来,绝对是眼里不揉沙子,她担心吴春香不同意让她去。

  于是,陈红立即去了吴春香的办公室。

  吴春香正在看实验报告和实验数据,虽然这一切她已是成竹在胸,但她还是想再加深些印象,这是她一辈子的工作态度。

  陈红敲了敲门,吴春香听到敲门声,大声说到:“请进。”

  陈红推门进入吴春香的办公室,一脸灿烂的笑,亲热地招呼到:“吴姐,在忙啊?请多多关照啊。”

  吴春香见是陈红,也笑着说到:“小陈呀,快进来,我正想和你聊聊呢,快过来坐。”

  陈红大喇喇地坐在沙发上,环视了一圈,说到:“吴姐,你这屋要是摆两盆花就好了。”

  吴春香笑了笑,说到:“我可没有精力照顾花,主要是我不太喜欢养花。”

  吴春香对陈红向来有好感,她喜欢陈红经常挂在脸上的那种灿烂的笑容,那么青春和阳光,富有朝气。

  吴春香更喜欢陈红身上的一股执拗劲,想做的事,不达目的绝不罢休,虽有些偏执,但这在她的眼睛里,是如今的年轻人身上很难见到的一种执著品质。

  陈红笑道:“等试生产回来,我给吴姐弄两盆花,我天天来帮吴姐浇水。吴姐长得很有气质,应该更美。”

  吴春香被陈红的话说乐了,道:“小嘴就是甜,我都五十多了,人老珠黄的,哪还有什么气质。”

  陈红很认真地说到:“在我眼里,吴姐就是美,气质好。在我们老家,象吴姐这个年纪的女人,很少有保养得像吴姐似的,吴姐的身上有知识分子和小资女人的混合气质。”

  吴春香“呵呵”一笑,道:“你可别再夸我了,我都找不到北了,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陈红坐直了身子,说到:“吴姐,刚才所长打电话说,让我和您参加新产品的试生产。我年轻,经验不足,还请吴姐多多指教,吴姐有什么事就和我说,我全力配合吴姐。”

  吴春香笑了笑,说到:“说实话,我确实顾虑你没有全程参与实验过程,担心试生产时出现问题你处理不了。不过,听所长说,你对实验过程和实验数据倒是下了一番功夫。年轻人学东西快,记性又好,这倒打消了我的顾虑,咱们好好配合,应该没问题。”

  陈红立即站起来,毕恭毕敬地说到:“是,保证完成任务。”说罢,“呵呵”笑着重新坐下。

  吴春香喜欢陈红的开朗性格,但她总隐约感觉到陈红张扬的外表下,似乎掩藏着什么不想让外人知道的秘密。

  尤其陈红人长得青春漂亮,又是重点大学毕业,却舍弃美丽的杭州城,孤身一人,主动申请来到了这座北方的小城,这让很多人都不理解,其中还包括欧阳春。

  吴春香看着陈红,脸上带着笑,说到:“小陈呀,我就喜欢你这种性格,开朗乐观,永不服输,这可是好品质呀,要保持住。”

  陈红微微有些不好意思,道:“谢谢吴姐夸奖,我一定保持住。”

  吴春香笑了笑,说到:“只是吴姐我有句话不知道该不该问?”

  陈红想也没想,说到:“吴姐有话尽管说好了,我没那么多顾虑的。”

  吴春香笑道:“吴姐见你人长得这么漂亮,白白嫩嫩,婉婉婷婷的,又是大学生,家还是杭州的,为啥主动申请一个人来到东北啦?这里不适合你的。”

  陈红慢慢收起了笑容,低下头沉思着要不要如实回答吴春香的问话,一时没再说话。

  吴春香见陈红犹豫,知道自己问到了陈红的隐私,一时过意不去,急忙说到。

  “是吴姐多嘴了,我不该问这个。只是你与我的姑娘年纪差不多,我把你当成我的女儿了,作为长辈,出于关心才多问了一嘴。你要是为难就不说,谁都有不想让人知道的秘密,我能理解。”

  陈红沉思了好一会儿,这才抬头笑了笑,只是笑容有些勉强。

  “吴姐,我知道很多人都有这个疑问的,我不想让人用有色眼光看我,但我又不想过多地去解释什么。既然吴姐问了,我就和吴姐说说,哪说哪了,求吴姐替我保密。”

  吴春香又急着说到:“小陈,我刚才说了,如果你不想说就不要勉强自己。我也就是随便一问,你可以不说的,我没有打探你个人隐私的意思。”

  听了吴春香的话,陈红忽然改变了主意,于是笑了笑,说到。

  “吴姐,有些话我也想找个人说说,憋在心里也挺累人的。可是,请吴姐原谅,我不想现在说,或许以后我会告诉您。”

  吴春香的眼底一热,急忙说到:“你有什么心里话尽管和我说,千万别闷在心里,心事太重,人会受不了的。姐是心疼你,你就把姐当作自家人,想说什么就说,我都会替你保密。但你要是不想说,千万别勉强自己,算姐我多嘴了。”

  陈红又笑了笑,说到:“没事的,看您,弄得我都不好意思不说了,不过,我真的不想现在说这些。对了,下午去生产处开会,我们一起走啊,我过来找您。”

  吴春香笑了笑,说到:“好啊,我等你,千万别晚了。”

  陈红道:“放心,晚不了,我很守时的,我回去准备准备。”

  说完,陈红站起来往外走,脚步有些急。

  吴春香急忙起身把陈红送到门口。

  陈红回头笑着冲吴春香一挥手,说了一声“白白,下午见”,就转身回了集体办公室。

  

28、新产品进行试生产

城市里的向阳院 满乡之鹰 2643 2019.12.07 11:25

  吃过午饭,欧阳春在办公室内踱步消化胃里的东西,十几分钟后,欧阳春歪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想到辛辛苦苦试验出来的新产品,明天就要进行试生产了,欧阳春的心中不由暗暗兴奋。

  欧阳春忽然又想起了李总工程师说他立了大功了,让他好好干的话,显然对他的工作很满意,他又隐隐觉得李总工程师的话里似乎暗示着什么。

  但转而,欧阳春又加以否定,他不愿意去费脑筋猜测领导的意图,他认为那是领导的事,自己想太多也没什么用,他也深知希望越大,失望越重的道理。

  一点一过,吴春香和陈红来到欧阳春的办公室,三个人便一起去了厂办大楼。

  直到开完准备会,吴春香和陈红才知道,试生产期间,她们每天二十四小时不能离开生产车间,她们必须吃住在那间厂里特意为她们准备的办公室里,直到生产出合格产品为止。

  陈红反正也是住单身宿舍,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吴春香自然知道其中的辛苦,她担心陈红受不了。

  散会回来的路上,吴春香问陈红。

  “小陈呀,吃住在车间挺辛苦的,你没经历过,你可要有心理准备呀。”

  “吴姐,你放心吧,我不是娇滴滴的大小姐的。”

  陈红笑呵呵地说。

  吴春香也笑了笑。

  “可你长得像大小姐呀,细皮嫩肉的,车间到处是灰尘,整天还要吃工作餐,你能受得了?”

  “苦和累我倒是不怕,我就是担心晚上,也不知道办公室安全不安全。”

  陈红不无担忧地说。

  “这个你倒是不用担心。”

  吴春香安慰到。

  “那就没什么啦,你们放心好啦。”

  陈红说着话,靠过去挎着吴春香的胳膊,三个人一起回了研究所。

  第二天一早上班,吴春香和陈红便带上随身衣物,直接去了生产车间。

  吴春香用钥匙打开办公室的门,两人把东西放在了办公室里临时摆设的单人床上。

  办公室并不大,看起来不到二十平米,靠近里侧的墙脚,对着摆放了两张单人床,床上摆放着崭新的被褥,每张床上都挂着一个白色的蚊帐。

  办公室靠近窗户一侧对面摆放着两张办公桌,桌面上摆放着一个电话机,办公桌的对面则摆了一张简易沙发。

  陈红首先检查了办公室的门锁,反复开关了数次,见门锁还好用,人站在外面无论如何都打不开,这才把心放回肚里。

  吴春香一直看着陈红在检查门锁,这时见陈红终于放心了,才笑着说到:“我看着你都累,门锁不好使吗?”

  陈红随口说到:“好使,我就是想多试试,我心里有阴影嘛。”

  吴春香奇怪地看着陈红,问到:“你心里有什么阴影?”

  陈红急忙掩饰道:“没什么啦,就是上大学时,有个宿舍的门锁不好使,半夜进了贼,几个女孩子险些出大事。”

  吴春香也没考虑陈红的话是真是假,一边从背包里将带来的资料取出来放在桌上,一边“噢”了一声,说了一句“那倒是注意点好”,就没再理会。

  陈红偷眼看了看吴春香,见她并没有追根问底,悄悄出了一口长气。

  上午九点,厂里特意在生产车间组织了一次誓师大会,主管生产的副厂长亲自讲了话,八大处室的一把手全部到了场,欧阳春自然也在。

  誓师大会后,吴春香和陈红跟着车间技术人员进了生产装置区,新产品的试生产正式开始了。

  欧阳春也担心办公室不安全,返回研究所的时候,顺路去看了看吴春香和陈红的办公室。

  没有钥匙进不去办公室,欧阳春只好趴在窗户上向里面看了看,见里面墙面粉刷一新,环境干净整洁,又用手使劲拽了拽门,见门锁没有问题,这才放心地回了研究所。

  接下来的时间里,吴春香和陈红每天吃住在装置现场,随时检查各项分析数据,一时忙得不可开交。

  欧阳春始终不放心陈红,因此,他每天都会抽时间去生产车间转一圈,询问一下试生产情况是不是顺利。

  可是,陈红没出问题,吴春香却出事了。

  一天后夜,吴春香照例到装置区核对分析数据,她突然感觉到了一阵头晕,身体顿时摇摇晃晃倒了下去,头险些撞到滚烫的钢板上。

  装置现场的人急忙拨打了急救电话,同时七手八脚把吴春香抬到了办公室,让吴春香平躺在床上。

  吴春香脸色煞白,闭着眼睛,用手拍着自己的衣袋。

  陈红急忙从吴春香的衣袋中翻出降压药,哆哆嗦嗦倒出几粒药来,有人递过一杯温开水,她把药送到吴秋香的嘴边,带着哭腔说到:“吴姐,快吃药。”

  吴春香费力地张开了嘴,陈红立即将药送进吴春香的嘴里,随手往吴春香的嘴里倒了一口水,吴春香用力将药吞进了肚里。

  这时,急救车也鸣着笛来到了办公室外面,几个穿白大褂的医生拎着急救箱跑了进来。

  众人忽啦一下闪到了一旁,医生给吴春香把了脉,翻开吴春香的眼皮看了看,又取出听诊器和血压仪,量了量血压,听了听心肺,这才转头问陈红。

  “你们给她吃什么药了?”

  陈红将药瓶递给了医生。

  “吃的是她自己随身带的药。”

  医生接过药瓶看了看又还给了陈红,这才笑着说到:“这个药很有效果的,不会有事的,让她安静地躺一会儿就行。”

  很快,李总工程师和欧阳春也接到电话赶到了车间,见医生坐在床边,李总工程师看着吴春香问医生。

  “怎么样?有危险吗?要不要通知家属?”

  医生认识李总工程师,急忙站起来说到:“请李总放心,她刚吃了药,血压正在回落,不会有生命危险。”

  “出了什么问题?”

  李总工程师问到。

  “高血压,幸好不是很严重,可能疲劳过度引起的。”

  李总工程师回头看了一眼欧阳春,责备道:“你怎么搞的?吴工有高血压,怎么还安排她跟班?”

  欧阳春也在心里责备自己,他一时疏忽,也忘了事先询问一下吴春香的身体行不行,甚至吴春香说倒班恐怕盯不住的时候,他也没有想到这一点。因此,他也没有什么话用来辩解,一脸惭愧地站着。

  医生笑了笑,替欧阳春解了围。

  “李总也不用着急,她这高血压不是很严重,休息两天就好了,欧阳所长可能也是不知情。”

  李总工程师说到:“你们再等一会儿走。”

  说完几步来到床前,见吴春香的眉头慢慢舒展,脸上也渐渐有了血色,这才放下心来。

  吴春香慢慢睁开眼睛,见李总工程师站在床边,急忙想起来。

  李总工程师弯下身子阻止,一边扶着吴春香躺下,一边说到:“你辛苦啦,快躺下休息。”

  吴春香感觉已经没事了,笑着说到:“我真没事了,让我起来吧。”

  李总说到:“一会儿你坐我车回家,先休息两天,这边另派人替你。”

  吴春香急道:“李总,真的不用,我这毛病多少年都不犯了,没事了,我就在这里睡一觉就好了。”

  李总见吴春香执意不回去,心头一热,问到:“你真的能坚持吗?”

  吴春香笑了笑,用力坐了起来,说到:“真的没事,李总你不用担心。”

  李总见人都围在周围,说到:“都回岗位上去吧,生产上再不能出问题。”

  众人这才陆续离开办公室。

  李总工程师又坐了一会儿,见吴春香确实没事了,说到:“你没事就好,我尊重你的意见,你就留下来,千万注意身体。”

  说完,李总工程师又冲欧阳春说到:“你今晚就不要回去了。”

  欧阳春正有此意,立即答应了下来。

  “请李总放心,我正准备留下来,李总回去安心休息吧。”

  李总工程师看了一眼吴春香,一脸阴郁地离开了办公室。

  吴春香让欧阳春也回去,欧阳春执意留了下来。

  

29、庆祝新产品成功问世

城市里的向阳院 满乡之鹰 2360 2019.12.07 17:00

  经过如此变故,欧阳春有意增派人手,以免吴春香过于辛苦,被吴春香阻止了。

  陈红自告奋勇,主动承担了后半夜的所有活。

  欧阳春自然放心不下,经常也是守在装置现场,有时胡乱在车间找个地方睡一夜。

  半个月后,新产品被成功生产了出来,成型的钢材样品整齐地摆放在库房。

  质量检测人员随即进入现场,经过近半天的忙碌,当场宣布,产品的各项指标均符合标准,现场所有的人顿时欢呼了起来。

  吴春香和陈红更是激动得流出了眼泪,这是她们三个多月的实验摸索和半个多月没日没夜的付出换来的最完美的结果。

  陈红一把抱住吴春香的脖子,两人相视“哈哈”大笑,激动的泪水流了满脸。

  回到办公室,吴春香和陈红两人收拾了自己的衣物,一路兴奋地返回了研究所。

  欧阳春特意组织全体人员站在楼下欢迎,弄得吴春香和陈红顿时不好意思起来,一边说着谢谢,一边小跑着上了楼。

  回到办公室,欧阳春觉得是时候兑现自己的承诺了,他必须请全所的人喝酒,虽然破费不小,但新产品的问世是全所人共同努力的结果,可喜可贺。

  欧阳春电话通知全所的人晚上集体聚会,就去河心岛吃大排档。

  下了班,为避免别人说闲话,全所共十八个人分成几拨出了厂,然后打车直奔河心岛。

  由于时间尚早,河心岛的火焰山大排档没有多少人,十八个人将几张桌子并在一起,点了足足一桌子吃的。

  此时,夕阳西沉,天边布满了红彤彤的晚霞,如火如荼。

  望着满桌子好吃的,所有的人就等欧阳春做完开场白,便开始大快朵颐。

  欧阳春站起来说到:“今天这顿饭,是我一直欠大家的,答应大家好长时间了,我自己都不好意思了。正好,今天新产品成功问世,咱们借着这个喜气,我兑现我的承诺。来,第一杯酒,我们一起举杯同庆,干一杯。”

  众人哄笑着将杯子凑到一起,响亮地碰了一下,能喝的一口喝干,不能喝的也喝了一大口,然后纷纷寻找自己爱吃的东西吃了起来。

  欧阳春站着又倒了一杯,说到:“这第二杯酒,我敬大家,来,都倒上酒。”

  众人纷纷给自己的杯里添满了酒。

  欧阳春审视一圈,这才说到:“这第二杯酒,我感谢大家这几个月来付出的辛苦,感谢大家对我欧阳春工作的支持和配合。没有你们的付出,就没有今天的收获,我敬大家,我干了,你们随意。”

  说完,欧阳春一仰脖,“咕嘟咕嘟”又喝了一杯啤酒,众人再次举杯,各尽所能。

  欧阳春紧接着要敬第三杯。

  吴春香笑着阻止到:“所长,你先坐下吃点东西,还怕酒没啦?空肚子不能这么喝的。”

  欧阳春笑道:“开心的酒千杯不醉人的,你们先吃,可劲的吃,不够再点。”

  说着话,欧阳春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率先端了起来,说到:“我再敬一杯,大家再满上。”

  看着众人都把酒添满了,欧阳春才接着说话。

  “这第三杯酒,我必须敬给我们尊敬的吴姐,还有我们所里最年轻的陈红,没有她们两人这半个月的辛苦,我们也不能收获到这么丰硕的果实。尤其吴姐,隐瞒了病情坚持跟在一线,还有陈红,关键时刻顶得上去,这杯酒,我欧阳春专门敬吴姐和小陈,全在酒里,我先干为敬。”

  欧阳春心情激动,他每次想起吴春香晕倒的事,他都会深深地自责,也一阵阵感到后怕。还有陈红,实在让他刮目相看,没想到她居然能游刃有余地处理出现的各种问题,这一切无不让欧阳春感到意外的惊喜和感动。

  吴春香和陈红急忙端着酒杯站了起来。

  吴春香说到:“所长,你言重了,是你信任我和小陈,把这么重要的任务给了我们。换成在座的任何一个人,都会这么做的,来,这杯酒咱们一起喝,功劳是大家的。”

  欧阳春笑道:“遵命不如从命,既然吴姐说了,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来,大家一起喝。”

  众人纷纷站起来,哄笑着一同又干了一杯。

  吴春香笑着说到:“所长,事不过三,你该坐下吃口东西了。”

  众人随声附和着。

  欧阳春这三杯酒下肚,确实喝得太急了,他边坐下边笑着说到:“今天我高兴,也确实喝急了,真需要吃点东西了。”

  说着话,欧阳春伸手拿起一个肉串,一口气吃完。

  开场白一结束,大家纷纷举杯,开始互相敬起了酒,边吃边说着笑着。

  所有的人中,吴春香和陈红当然是主角,大家纷纷向她们敬酒。

  吴春香酒量大,大杯扎啤毫不示弱,却苦了陈红。

  陈红不得不四处求饶,有几次拉着欧阳春替她喝酒,在热闹的气氛烘托下,欧阳春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

  ……

  在一片欢笑声中,时间很快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周围的人被这一大桌子的欢声笑语吸引,纷纷侧头观望。

  欧阳春见陈红有了几分醉意,已经不胜酒力,特意安排了一个女同志专门照顾陈红。

  吴春香酒是越喝越兴奋,似乎喜悦成功地治好了她的高血压,此时依旧拉着人喝啤酒,弄得所有的人都躲她。

  吴春香则摆出胜利者的姿态,大声说到:“小样,开始还想灌我,指不定谁灌谁呢。”

  欧阳春见大家都有散了的意思,于是大声说到:“吴姐,今天就到此为止吧,没尽兴的话,咱们下次再聚,好不好?”

  吴春香并没有醉,她其实有一斤白酒的量,这点扎啤真的难不着她。见欧阳春说话,虽然还在兴头上,也立即笑着说到:“听所长的,咱们下次再聚。”

  欧阳春笑道:“好,大家记着啊,回去都把酒量练练,下次好好陪吴姐喝。”

  众人“哈哈”一笑,各自拿起自己的东西往大排档外走去。

  欧阳春则直接去了吧台,吴春香拎着包也跟了过去。

  结账的时候,服务员将零头抹掉,足足花了四百元,花去了欧阳春半个月工资。

  吴春香回头看了一眼,见没有人再跟过来,低声说到:“花这么多,不能让你一个人掏,估计过些天,厂里能有奖励下来,到时从奖励中出,你别不好意思。”

  欧阳春没想到吴春香跟在旁边,急忙说到:“不用不用,本来是我慰劳大家,尤其是吴姐和小陈。”

  吴春香道:“姐我谢谢你啦,可这是半个月的工资,都拖家带口的,如果你不用奖励出,那我也出一半。”

  欧阳春笑道:“好啦,再说,再说,走吧。”

  两人这才走出大排档,所里的人都已等在路上。

  欧阳春见陈红站着已经不稳,知道喝多了,就让吴春香负责把陈红先送回宿舍再回家。

  吴春香答应一声,扶着陈红上了出租车先离开了。

  欧阳春又打了几辆出租车,分别指定人负责将人送到家,这才彼此挥手作别,先后离开了河心岛。

  

30、一场夜战悄然发生

城市里的向阳院 满乡之鹰 2154 2019.12.08 11:00

  欧阳春回到家的时候,孟春桃正躺在床上看书,欧阳秋实也已经回来了,正在自己的屋里学习。

  欧阳春换了托鞋,怕吵到欧阳秋实学习,轻手轻脚地走进卧室。

  孟春桃放下书,揉着眼睛,轻声问到:“你回来啦,没喝多吧?”

  欧阳春心情依旧好,笑了笑,也轻声说到:“你看我像喝多的样子吗?”

  两人刻意压低了声音。

  孟春桃看了一眼,说到:“没喝多就好,不早了,快上床睡觉吧。”

  欧阳春见孟春桃情绪不错,迅速换上睡衣,钻进了被窝。

  孟春桃抬手关掉了床头的灯,侧过身来向欧阳春身上靠了靠,问到:“新产品合格啦?”

  欧阳春白天打电话告诉孟春桃晚上不回家吃饭的时候,特意把新产品生产成功的事告诉了孟春桃。

  “嗯,总算三个月的功夫没有白废。”

  “今晚你们所里的人全去啦?”

  “嗯,集体聚餐,去的河心岛。”

  “偶尔聚一聚,也可以增进团结,你这个领导也能得民心。”

  “不过,我得向你说明,这顿饭是我个人请客,你不会埋怨我吧。”

  “我没那么小气,你是你们单位一把手,大家都给你抬轿子,感谢一下也应该,咱也不差这几个钱。”

  孟春桃的话让欧阳春感到很满意,也很贴心。

  欧阳春一翻身,把孟春桃搂在怀里,动情地说到:“春桃,你真善解人意,我娶了你,我真的好有福气,你不要这么通情达理好不啦。”

  说着话,欧阳春亲了孟春桃一口。

  孟春桃顿时感到羞涩,低声说到。

  “满嘴酒气,熏死人了。”

  说完话,却不躲闪,一脸幸福地看着欧阳春。

  欧阳春读懂了孟春桃眼睛里的意思,顿时来了精神,一翻身压到孟春桃的身上。

  孟春桃低声说到:“动作轻点,儿子还没睡。”

  欧阳春没说话,一场游戏默默地开始了。

  可是,游戏刚刚结束,外面院子里却突然传来一声猛烈的摔门声,伴随着东西摔在地上的“啪嚓”一声,接着传过来了吵闹声。

  “你翅膀长硬了,不服管了是不?”

  “我的事你以后少管,我愿意怎么打扮就怎么打扮,你管不着。”

  “你这个狼崽子,白眼狼,整天打扮成什么样子了?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呢。”

  “你嫌丢人你别看,我愿意,谁都管不着。”

  孟春桃吓了一跳,急忙抱住欧阳春道:“外面这是怎么了?深更半夜的。”

  欧阳春听了听,说到:“象是李家和一家,女的象是李迎娣,不行,我得去看看。”

  欧阳春说完,穿上衣服下床出了屋。

  月光下,李家和和李迎娣正站在院中象是斗鸡似的对着吵。

  李招娣正拼命地拉住李迎娣的胳膊,显然不想让李迎娣走,张蕊则在房门口哭哭涕涕拽住李家和的胳膊。

  见欧阳春出来了,张蕊立即大声喊到:“欧阳,快帮我拦住迎娣,她要走,你快帮我劝劝她,别让她走。”

  李家和见欧阳春出来了,顿时觉得没了脸,把想骂女儿的话咽了回去,一时没再说话,停在了门口。

  欧阳春不明就理,猜想李迎娣这是要离家出走,急忙迎过去挡在门口,急声问到:“迎娣,因为啥吵成这样?快和你姐回屋去。”

  李迎娣依旧怒气冲冲。

  “你问我爸去,简直不可理喻,也不知道抽哪股风,今天回来就冲我发脾气。欧阳伯伯,你让开,让我出去,这个家我一刻也不想待了。”

  张蕊不敢松了李家和的胳膊,急得大声喊到:“欧阳,不能让迎娣出去,快帮我拦住。”

  欧阳春把手一张,大声说到:“迎娣,你快回屋去,别让你妈着急,我去劝劝你爸。”

  李迎娣见欧阳春的样子,微微有些害怕,不知道为什么,她从小就怕欧阳春,长大了还怕,她不由停住了脚步。

  欧阳春趁热打铁,道:“快和你姐回屋去,一个姑娘家,大半夜的,象什么样子了,不怕人家笑话呀。”

  李迎娣知道今晚已经走不成了,猛地一甩李招娣的手,回身进了屋,狠狠地关上卧室的门,“哗啦”一下划上插销,一把拉灭台灯,一头躺在床上,默默地流眼泪。

  李招娣只穿着棉绒的紧身睡衣,正冻得浑身发冷,又见自己身体曲线玲珑地暴露在外人面前,顿觉羞涩,也顾不上和欧阳春打招呼,回身快步跑回了屋。

  张蕊担心女儿想不开,猛地将李家和的胳膊甩开,回身追到李迎娣卧室门口,轻拍房门,急声喊到:“迎娣,你把门打开,千万不能干傻事呀。”

  李迎娣抹了一把眼泪,大声说到:“我不用你们操心,我死不了。”

  张蕊听李迎娣这么说话,知道女儿不会有事,顿时把悬着的心放了下来,知子莫若母,她知道自己女儿的脾性。

  这时,马骏飞和刘晓帆,还有陈雷也来到了院子里,一时也是不明就理,谁都没敢胡乱说话。

  刘晓帆见孟春桃和那妮都没出来,李家和父女俩已经偃旗息鼓了,低声冲马骏飞说到:“没事我就回去了,免得张蕊见了我,脸面上过不去,你去劝劝家和。”

  说完话,刘晓帆快步回了屋,躺在床上留心窗外的动静。

  此时,孟春桃和那妮也和刘晓帆一样,都顾忌张蕊的脸面,谁都没有出来。她们知道张蕊自尊心强,虽不争强好胜,却也总不甘落人后,属于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人。

  但偏偏李家和又总是因为生儿子的事和张蕊吵闹,这让张蕊在孟春桃和刘晓帆面前总是觉得没有面子。

  因此,孟春桃和那妮都没有出去,假装没看到,也没听到,这样,张蕊或许不会感觉怎么丢人。

  此时,欧阳春见李招娣、李迎娣和张蕊都回了屋,便向李家和走过去,马骏飞和陈雷也来到了李家和的身边。

  欧阳春道:“家和,你这是因为什么呀?大半夜的你不怕周围的人笑话呀?”

  李家和忍住怒气,勉强挤出几丝笑容,说到:“惊动你们了,没事了,你们回去休息吧,明天还要上班。”

  马骏飞说到:“老李,你这脾气也得改改,这么多年了,你也没少发脾气。”

  陈雷附和到:“就是,人到中年了,该养养性情啦,别动不动就发脾气。”

  李家和想说什么,嘴张了一张又闭上了,只是气哼哼地低着头没说话。

  

31、养个孩子不容易

城市里的向阳院 满乡之鹰 2297 2019.12.08 17:00

  此时已近半夜,周围的灯光都已熄灭,独有向阳院中,却是家家亮灯。

  欧阳春以为李家和又是因为生儿子的事在闹,于是,凑到李家和的身边,低声说到。

  “家和,那天你可是向我保证的,不再纠结生不生儿子的事了,今天怎么了?把你说过的话都忘掉啦?”

  李家和知道欧阳春误会了,急于解释,不由抬起头,脸上依旧余怒未消。

  “不是这么回事,你不知道,迎娣那个赔钱货整天打扮得象个妖精似的,也不想着学习,整天顶着个鸡窝头,大冷天的袒胸露膀子的。你没见到她穿的那裤子,跟没穿似的,那腰和屁股勒的,简直没法看,她还以为挺好看,又说不得骂不得,什么话也听不进去。今天晚上,她回来晚了,我就说了她几句,这不就破马张飞地和我对着干,这个丧良心的,可把我气死了。”

  欧阳春这才明白了事情的原委,李迎娣平时的样子确实有些出格,欧阳春是知道的,背后还和孟春桃说过,也难怪李家和生气。

  但欧阳春知道,他必须先劝好了李家和,才能最终平息这场家庭大战。

  于是,欧阳春笑了笑,说到。

  “家和,别怪我说你,那是你自己的女儿,什么赔钱货、丧良心的,这样的话再不要说的,不好听的。迎娣做得是不合适,但你也要讲究方式方法。这个年龄的孩子都是顺毛驴,稍不顺心就乍毛,还自以为是,觉得自己什么都懂、什么都行,你不能戗着来的。”

  陈雷附和到:“欧阳说的对啊,我孩子也是女儿,我平时都不敢说她。女娃子面皮薄,又是青春期,脾气善变,让人摸不着头脑,我一般都不管,就让那妮管,你也要学我,不要管那么多。”

  马骏飞没说话,他没脸说话,因为,他的二儿子马驰和李迎娣差不多,整天吊儿了当,不务正业。每天一放学,也是顶着爆炸头,穿着花衬衫和牛仔喇叭裤,有时还戴个蛤蟆镜。因为这个,他没少发脾气,马驰也没少和他干仗,他自觉心虚,一直没再说话。

  李家和知道事还没完,他不想让邻居又是同事看到自己的家丑。

  于是,李家和看了一眼面前的三个人,说到:“你们不用劝我了,时候不早了,你们回去睡觉吧,明天还要上班呢。”

  欧阳春笑了笑,说到:“不急,你的火不消,我们不会走的。”

  李家和见三人没有要走的意思,只好说到:“那就屋里说吧。”说完率先转身进了屋。

  欧阳春三人跟着进了屋。

  李家和让三人坐在沙发上,知道欧阳春不抽烟,随手递给马骏飞和陈雷每人一根烟,打开防风打火机给两人点着,自己也抽出一根点着吸了两大口,缓解了一下自己的情绪。

  此时,张蕊已经搬了一把椅子坐在李迎娣房间的门口,侧耳留意着女儿房间内的动静。

  李招娣见李家和四个人进了屋,自己穿的又少,急忙回了自己的房间,上床躺下了。

  四个人坐在沙发上说话。

  欧阳春劝到:“青春期的孩子都不好管的,有一个算一个,都象小祖宗似的,说不得骂不得。你也不用生这么大的气,气大伤身,对孩子也不好。”

  李家和气哼哼地说到:“我也明白这个理,我也不想说她,可是好好说话就是听不进去,反倒说我唠叨,嫌我墨迹。这不,刚才我就说了她几句,她就和我大吵大嚷的,还要离家出走,我就是养活一条狗,也知道冲我摆摆尾巴。她可倒好,象仇人似的,我简直养了一个白眼狼,真是把我气死了。”

  张蕊向来护着孩子,就象母鸡护着小鸡崽,自己的孩子自己可以打可以骂,但别人决不可以打骂自己的孩子,因此,听了李家和的话颇不顺耳。

  张蕊没好气地怼了一句。

  “你那是好好说话呀?孩子刚一进屋,你就鼻子不是鼻子,脸子不是脸子的,不也大呼小叫的吗?还要动手打孩子。你要是真把孩子打坏了,看你不后悔一辈子?你也别说的那么难听,我的孩子是人不是狗,更不是白眼狼。”

  李家和刚要反驳几句,欧阳春担心两人再因为话不投机吵起来,那今天晚上可就真热闹了。

  这么多年来,李家和两口子三天两头的吵架,不分年节,不分时间,两人随时随地都能因为鸡毛蒜皮的小事吵起来,有时两人躺在床上都能吵得不亦乐乎。似乎吵架已经成了家常便饭,已经成了两人的生活习惯,弄得李迎娣和李招娣从小就没觉得吵架有什么不合适。

  欧阳春再不拦住,两人势必还会吵起来,急忙说到。

  “孩子还小,不懂事,不知道社会的复杂,懵懂无知,难免有个差错的。等过了这个年纪,就什么都想明白了,到时候,你们让她这么做,她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的。当父母的要慢慢引导和教育,来硬的不好使的,咱们象她这么大那会儿,不也是这样啊。所以说,老李,你有话得好好说,又打又骂的,不起作用的。”

  李家和似乎也很赞同欧阳春的话,默默地点了点头,说到。

  “你说的是这么个理,这个我也懂,我也不想操这份心,受这份累。你们的孩子都听话,明事理,知道学习,你们体会不到我这份心情,简直生无可恋的感觉。你们说,要是一个小子,打几下骂几下也可以出出气,可偏偏又是臭丫头片子,不能打又不敢骂,气极了真想抽自己几个大耳光。”

  欧阳春道:“看看,你又来了,什么姑娘小子的,你的封建意识还没有改哟,要不得的。话又说回来,那是你自己的女儿哟,可是你的前世小情人,是你们俩口子的小棉袄哟,什么臭丫头片子,这话不好听,也不好再讲的。迎娣这孩子我从小看到大,孩子本质不错,知冷知热的,每次见到我都热乎乎地打招呼,你好好和她讲道理,她保准能听得进去的。”

  李迎娣突然在房间里喊到。

  “就是,我从小到大,就听着你天天吵着要儿子,根本不拿我和我姐当回事。你看看给我们起的破名,同学们总拿我的名字开玩笑,我早晚把名字改了。再说了,我又没做错什么,我就是不喜欢学习,就是喜欢这样的生活,你凭什么和我大呼小叫的?还要动手打我,哪有你这么当父亲的?”

  李家和听了李迎娣的话,刚刚压制下去的怒火再次升起,他腾地站起来,刚要大声训斥几句。

  但瞬间又觉得李迎娣的话也有几分道理,顿觉理亏,又当着三位邻居的面,他也不想让外人看笑话。

  李家和的嘴张了几张,硬生生把要说的话咽了回去,慢慢弯腰坐了下来。

  

32、战事终于平息

城市里的向阳院 满乡之鹰 2033 2019.12.09 11:30

  李迎娣在外人面前这样和大人说话,真的太缺乏教养了,这让张蕊顿觉脸面全无,更让她在邻居面前越发抬不起头。

  张蕊不由大声训斥。

  “你给我闭嘴,当着伯父叔叔的面,你这么和你爸爸说话,简直没有家教,你赶快给我闭嘴,别在这丢人现眼。”

  李迎娣本质上并不是一个坏孩子,只是性情有些另类,这时她也意识到自己做得有些过份,当着外人的面委实不应该这样顶撞父母,遂暗暗后悔,不由用力拍打了一下床铺。

  尽管张蕊的话有些刺耳,让李迎娣无法接受,但她还是忍住了没再说话。

  李家和脸色微微一红,更觉丢了面子,讪讪说到:“你们都看到了吧,我这还没说什么呢,她就这样没大没小的,都是我没教育好呀。”说完,自顾自苦笑着摇了摇头。

  欧阳春三人相互看了一眼,只是笑了笑,谁都没说话。

  “我也是真管不了了,谁摊上谁头大。你们说说,一个姑娘家的,整天打扮得象个妖精似的,涂红抹粉,奇装异服,不想着怎么把学习弄好,就知道和一帮社会小青年混在一起,要不就整天泡网吧和录相厅,成个什么样子,我都觉得丢人现眼。”

  短暂的沉默过后,李家和继续说到。

  欧阳春笑了笑,道:“你也不用这么想的,时代不同了,你不能用老眼光看现在的孩子,人和人不一样的。当然,孩子做得不对,当父母的不能不管,但大呼小叫不解决问题的,要象雨露滋润禾苗,要有耐心的,慢慢来,急不得的。”

  陈雷也笑着说到:“这方面欧阳有经验,你看人家那两个孩子多好,你就多听听欧阳的意见,好好和迎娣谈谈,迎娣这孩子不错,能听进去的。”

  马骏飞没说话,低头摆弄着烟头,他想起了自己的儿子马驰,顿时英雄气短。

  此时的马驰一直趴在窗台上向外看着,竖起耳朵听外面的动静。他知道今晚的事,他有责任,是他拉着李迎娣出去的,而且玩到很晚才回来,因此,他一直关注院子里的情况。

  李家和哪知道马骏飞的心思,继续说到:“我也知道这个理,我也知道打骂不起作用。可是,好话说了一火车,累得王八犊子样,说过的话就象放了一个哑屁,没听着一声响,我就是担心这样下去,孩子的前程就全交待了。”

  欧阳春笑了笑,道:“你的话好粗鲁哟,哪象一个车间主任,还是接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呢,有失风度的。俗话说,弯弯虫,尖尖腚,什么人什么命,谁都说不准以后会成什么样的,不好过早下结论的。你们两口子都消消气,不可再吵的,时候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去了,你的脾气真得改改哟。”

  李家和脸露歉意,说到:“让你们大半夜的陪我熬夜,真是对不住啦,你们快回去吧,我们没事了。”

  欧阳春看了看表,见已过了半夜十二点,冲陈雷和马骏飞说到:“昨天都过去了,咱们也回去吧。”

  说完,三人站起身来往门外走,李家和直送到门外,三人回头冲李家和点头示意,然后各自回了家。

  李家和站在自家的房门口,看着三人各自进了家门,这才回身进了屋,将门锁好,没再说话,径直进了卧室。

  欧阳春回到家里,孟春桃一直没有睡,见他回来了,低声问到:“劝好啦?”

  欧阳春迅速换好睡衣钻进被窝,说到:“暂时算是消停了,你咋还没睡?”

  孟春桃道:“外面那么热闹,谁还能睡得着?到底是怎么回事?”

  欧阳春将过程简单说了一遍。

  孟春桃侧过身去,打了一个哈欠,说到:“家家都有难念的经,太晚了,快睡觉吧,明天该起不来了。”

  欧阳春也打着哈欠,侧过身去,说到:“折腾这一下,我还真困了。”

  两人谁都没再说话,很快都睡着了。

  第二天早晨,欧阳春没有起来买早餐,实在是太困了,孟春桃让他多睡了一会儿,自己起来将早餐做好了,这才喊他起床吃饭。

  吃过了早饭,欧阳春照例早早去了单位。

  由于昨晚睡得太晚,欧阳春觉得头困眼乏,因此,收拾完办公室卫生,他见没有什么事,就把门关上,整个人坐在椅子上,头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想休息一会儿。

  没想到,欧阳春却渐渐睡着了,这一觉直睡了两个多小时,要不是桌上的电话响了,他这一觉可能要睡到中午。

  欧阳春迷迷登登抓起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孟春桃的声音,声音中带着几分客气和小心。

  孟春桃轻易不往欧阳春办公室打电话,那是工作场合,没有特殊的事,她总是会恪守原则,尽力避免欧阳春被人说三道四。

  “请问是欧阳所长吗?”

  欧阳春摆正了身体的位置,重新坐好,一时没有听出是孟春桃的声音。

  “对,我是欧阳春。”

  孟春桃听欧阳春说话没精打采的,立刻说到:“我是孟春桃,你怎么了?说话怎么懒懒的?哪里不舒服了吗?”

  孟春桃爱欧阳春,一颗心全在欧阳春身上,欧阳春有个头疼脑热的,她比自己生病了还着急。她曾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过,如果欧阳春变心,她会拿刀把他杀了,然后也不活了,欧阳春并没有当真。

  但孟春桃这样去爱一个人,无疑会让被她所爱的那个人感受到一种难以明言的压力和负担。这种负担和压力只能长期压在心头,却不能和别人讲,你讲了,别人会说你矫情,身在福中不知福,不讲出来,天长日久,难免会让人身心疲惫。

  好在,孟春桃及时把握了火候,近几年,她尽量把注意力移到了孩子和工作上面,而且在业余时间,她给自己办了一张健身卡,或者约上好友逛街,她尽力将注意力分散开,离欧阳春远点。

  这让欧阳春明显感觉到了一种轻松,更在无形之中,让欧阳春对孟春桃和这个家多了几分依恋。

  

33、差点误了重要工作

城市里的向阳院 满乡之鹰 2026 2019.12.09 17:00

  欧阳春听是孟春桃的声音,立刻打起精神,语气也变得轻松了。

  “我没事的,就是昨晚睡得晚,刚在办公室偷着眯了一会儿,没想到还真睡着了,我真的挺好的。”

  孟春桃一颗心这才放下,说到:“没事就好,如果哪里不舒服,你就去你们厂里门诊开点药吃,别耽误了。”

  欧阳春笑道:“知道了,老婆,我真没有事的,你这个时间打电话过来,一定是有事吧?”

  孟春桃道:“当然有事啦,我什么时候没事查过岗?上午,儿子的班主任给我打电话,说学校要给高三学生开一次动员会,同时组织开一次家长会,昨天才定下来的,让家长务必参加,不能让亲戚代替。下午,省财政局到我们局里检查工作,局里不允许任何人请假,我离不开,你看看能不能去参加?”

  欧阳春想了想,见下午也没什么急事要办,于是说到:“行,我没事,你安心上班吧,我参加家长会。”

  孟春桃道:“行,你可别忘了,我挂了啊。”

  孟春桃说完就匆匆挂了电话,显然是插空打的电话。

  欧阳春知道,孟春桃单位里明文规定,不允许用办公电话闲聊和办私事。

  欧阳春听到电话挂断的声音,也没介意,就把电话挂了。

  放下电话,欧阳春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已经过了十点,他这才意识到,刚才的这一觉,居然睡了近两个小时。

  欧阳春伸手搓了搓脸,让自己精神了一些,见手头没有工作要做,就随手翻开桌上的文件筐。

  这一翻不要紧,一份实验报告顿时闯进了欧阳春的视线,让他彻底清醒了。

  实验报告此时正静静地躺在文件筐里,是关于产品提升质量的实验报告。

  欧阳春突然想起还没有向李总工程师汇报实验结果。

  欧阳春清晰记得,这份实验报告在他的文件筐里躺了两天了,由于一直在忙新产品试生产,他把这份实验报告给忘了,险些耽误了工作。

  欧阳春急忙取出实验报告,从头到尾认真看了一遍,尽管他对这份实验报告的内容已是很清楚,但在向领导汇报之前,他必须做到胸有成竹,不能出任何纰漏。

  半个小时后,欧阳春拿起实验报告,急匆匆去了厂办大楼。

  李总工程师的办公室在四楼,欧阳春大步流星上了楼梯,急匆匆来到了李总工程师的办公室外。

  由于走得匆忙,欧阳春微微有些气喘,他站在办公室门外稳定了一下心情,这才敲了敲办公室的门。

  欧阳春依旧是等到李总工程师在办公室里说了一句“请进”,他这才推门进去。

  李总工程师正在翻看一本叫《世界钢材市场的深度剖析》的书,见欧阳春走了进来,随手放下书,抬头说到:“欧阳来啦,快过来坐。”

  李总工程师向来和善,尤其对欧阳春青睐有加,每次欧阳春汇报工作,他总会表现出一份不寻常的耐心和慈善,让欧阳春心里感觉特别舒服。

  欧阳春笑着来到办公桌前,双手将实验报告递过去。

  “李总,这是您安排我们做的实验报告,结论已经出来了,我特意来向您汇报。”

  李总工程师的眼睛从眼镜框上面看向欧阳春,一边伸手接报告一边问到:“是那个提升产品质量的实验报告?”

  欧阳春点了点头,说到:“是,实验已经结束三天了,一直在忙新产品试生产,没来得及向您汇报。”

  李总工程师笑呵呵地一指对面的椅子,说到:“你坐下说话,站着的客人可不好招待呀。”

  欧阳春笑了笑,侧身坐下,等着李总工程师说话。

  李总工程师简单地看了一遍实验过程,又仔细看了看实验结论,摘掉眼镜,很满意地看着欧阳春。

  “你们辛苦啦,这是我临时追加给你们的工作,你们完成得非常好。这个实验不容易,因为我将产品的各项指标都作了大幅度提升,有的指标已经接近世界先进水平。我的目的就是想看看,我们在现有资源和能力之下,能否开源节流,生产出高品质的钢材。”

  李总工程师停顿了一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问到:“你要是喝水自己去接,饮水机在门旁边,旁边有纸杯。”

  欧阳春忙说到:“不渴,谢谢李总。”

  李总工程师笑了笑,继续说下去。

  “从结论上看,我们是完全有能力生产出高标准的钢材,但我们必须进行设备改造和技术升级。如今的钢材市场竞争太大,我们生产的钢材都是低品质钢材,技术水平还不行。虽然能满足国内市场需求,但随着市场的放开,面对国外高质量的钢材产品,我们是没有竞争力的。因此,你们研究所肩上的担子不轻啊,要尽快研发高标准新钢材,我们的钢厂才能在未来的市场大战中站稳脚跟。”

  欧阳春点了点头,表示完全赞同。

  “李总说得对,没有高质量的产品做保障,企业就难以在市场竞争中取胜,回去我一定多关注国际钢材产品信息,尽最大努力开发新产品。”

  李总工程师点了点头,说到:“正好,下周,在上海有一个国际钢材市场产品展示会,欧美国家都有新产品展示,机会难得,你去开开眼界,开拓开拓思路。”

  欧阳春心头一阵惊喜,他已经好久没有出差学习的机会了,而且这么好的差事,打着灯笼都难找,于是,急忙问到:“李总您也去吗?要去多长时间?”

  李总工程师看出了欧阳春心里已经乐开了花,笑了笑说到:“十天时间,我就不去了,你再从你们所里选一个年轻人带着一起去,让年轻人也长长见识。年轻人光掌握理论知识不行,理论不与实践相结合,那就是死的理论。对了,那个和老吴一起参加试生产的丫头叫陈红是吧?”

  欧阳春听李总工程师问起陈红,心头不由一格登。

  

34、得到出差学习的机会

城市里的向阳院 满乡之鹰 2301 2019.12.10 11:11

  现在的欧阳春,回避陈红唯恐不及,倘若一起出差,天天在一起,他不知道陈红会做些什么。

  欧阳春把不准陈红的脉,他更怕自己抵挡不住陈红对他的诱惑,不论这种诱惑来自陈红还是来自自己的内心,他都可能沦陷。他实在担心自己违背自己的良心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但见李总工程师在问,欧阳春不得不回答。

  欧阳春点了点头。

  “对,是叫陈红,两年前刚从西南钢铁学院分来的,杭州人。”

  李总工程师点了点头,眼睛看着欧阳春。

  “通过这些天的观察,我看小丫头肯于吃苦,工作认真,谦虚好学,工作劲头也足,又是高材生,人又年轻,值得培养。你就带她去吧,给年轻人多创造学习机会,钢厂的未来需要这样的年轻人。”

  欧阳春虽然满肚子不愿意,但又不能在李总工程师面前说陈红不好,更不敢回绝,因此,略作犹豫。

  李总工程师似乎看穿了欧阳春的心思,笑了笑说到。

  “是不是和一个女孩子出差有顾虑?怕你老婆多心?我看你大可不必,你们这是工作。据我看,陈红小丫头挺稳重的,只要你把握好你自己,不会有什么事的。再说了,陈红和你大女儿差不多吧?两代人了,我还害怕你们闹矛盾呢。”

  欧阳春被说中了心事,脸上不由一红,急忙说到。

  “李总看问题看得真准,当领导的眼光就是老道,我确实是有这个顾虑。不过,李总您这么说了,我就照李总的意思办,回头我准备准备。”

  李总工程师把身体靠向椅背,笑着说到:“这就对了,心底无私天地宽,自己行得端,走得正,还怕半夜鬼敲门?你是一把手,工作不要有顾虑,更不能掺杂其他的想法。更主要的是要培养年轻人,让年轻人早点顶上来,老吴年龄大了,和我一样,也该退了,不早培养接班人,到时可要抓瞎了。”

  欧阳春急忙表态。

  “李总站得高,看得远,请李总放心,我一定照李总的话去做。”

  李总工程师笑了笑,道:“你呀,也不用给我戴什么高帽子,我说的都是心里话,你听完记住就行了,也不要跟别人乱讲。”

  “请李总放心,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回去了,不知道李总需要点什么?我从上海给您带回来。”

  欧阳春听出了李总工程师有送客的意思,于是站起身来,说到。

  李总工程师摆了摆手,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你少和我来这一套,我什么都不需要,你把工作干好了,就是对我最大的回报,用不着溜须拍马。”

  欧阳春脸色顿时一红,急忙解释。

  “李总您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顺手捎带一下,我知道李总的为人,对不起啊。”

  李总工程师微微一笑,道:“也没什么对不起的,知道我的为人,以后这样的事少做,记住,好好工作,少扯些没用的,免得到时后悔莫及。”

  在“到时”二字上,李总工程师特意加重了语气。

  欧阳春急忙说到:“谢谢李总啦,我记住啦,那我走啦?”

  李总工程师微笑着点了点头,忽然想起什么来,立即说到:“对了,你回头去办公室开一张介绍信,去的时候带上工作证,那边管得严,没有证件是不让进的。”

  欧阳春点头说到:“好的,我回头就去开介绍信,我走啦。”

  李总工程师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看着欧阳春走出了办公室。

  出了厂办大楼,欧阳春心头不由暗自高兴,他觉得天更蓝了,风也变得轻柔了,空气中也似乎浮动着一股浓浓的暖意。

  见已到了吃午饭的时间,欧阳春折身去了厂食堂。

  食堂里陆续有人进来,不一会儿便开始越来越吵闹。

  欧阳春没带饭盒,就买了几个肉馅包子,用塑料袋装了,回身见食堂里太乱太吵,拎着包子走出了食堂。

  欧阳春边往研究所走边吃着包子,脑袋也没闲着,一直在思考李总工程师说过的话。

  想着想着,欧阳春似乎琢磨出了味道。

  李总工程师让他多培养年轻人,并让他替他去上海观摩学习,这不也是在培养他吗?特意叮嘱他不要说出去,明显是拿他当自己人看待,“难道李总是想提拔我吗?领导说话的艺术还真得好好学学”,这样想着,欧阳春心情大好,也不再纠结于是不是和陈红一起出差了。

  回到了办公室,欧阳春立即给陈红打了电话,让陈红立刻到他的办公室来一趟。

  陈红正在吃饭,听欧阳春的语气并不热情,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急忙来到欧阳春的办公室。

  欧阳春见陈红一路小跑进了办公室,依旧带进来一股淡淡的茉莉香水味道。

  欧阳春故意装作很严肃的样子,眼睛也没有正视陈红,淡淡问到:“下周你有事吗?”

  陈红显然一愣神,奇怪地看着欧阳春。

  但片刻之后,陈红心头一阵窃喜,以为欧阳春终于开了窍,准备约她了,她可一直在默默喜欢欧阳春,早就期待着欧阳春能主动约她。

  “有的,有的,我一个人住,时间当然有啦,所长有事吗?”

  陈红急忙答到。

  欧阳春当然能听出陈红话里的意思,也能感受到陈红内心的欢喜和火热,但他不应该也不能够那么做。他有家庭有事业,更有一份沉甸甸的责任和义务,他爱孟春桃,爱这个和孟春桃一手建造起来的家,他不能割舍,也无法割舍。

  欧阳春强制说服自己,他必须让陈红明白,他并不想和她有什么工作外的接触,更不可能和陈红做什么对不起家人对不起家庭的事。

  尽管欧阳春的内心依旧为那淡淡的茉莉香水味而痴迷,依旧被陈红浑身的朝气和活力所吸引,但他必须快刀斩乱麻,尽快理出一个清晰的头绪。

  于是,欧阳春依旧冷着脸说到:“如果你有时间,下周和我一起出趟差。”

  陈红立即高兴地拍着手,一脸兴奋地说到:“太好了,太好了,真要谢谢所长了,能和所长一起出差,是莫大的荣幸。”

  紧接着,陈红小心翼翼地问到:“我能问问去哪出差吗?要去多久?”

  欧阳春依旧淡淡说到:“上海,十天,你回去好好准备准备,带上换洗衣物和洗漱用品。对了,今天已经是周四了,你再辛苦一趟,尽快去火车站把咱俩的票买了。”

  陈红控制着脸上的喜悦之情,问到:“硬座还是卧铺?”

  欧阳春道:“两张硬卧,钱你先垫上,回来报销。”

  陈红爽快地答应。

  “请所长放心,保证完成任务,我一定给您买到下铺。”

  欧阳春没再说别的,淡淡的一笑,说:“好了,没事了,你回去吧。”

  陈红答应一声,又象一只蝴蝶般飞出了欧阳春的办公室。

  欧阳春闻着渐渐消失的淡淡的茉莉香水味道,一时心情难平,心绪复杂。

  

35、参加学校的家长会

城市里的向阳院 满乡之鹰 2114 2019.12.10 16:48

  陈红走后,欧阳春见离家长会开始的时间尚早,就躺在沙发上休息。他闭上眼睛,尽量不去想陈红,努力让自己的心渐渐平静下来。

  欧阳春半睡半醒,眼见时间已经到了十二点半,他从沙发上起来,去水房洗了一把脸,让自己清醒清醒,这才换好衣服,拎着皮包走出办公室,锁好办公室的门来到楼下,推出自行车直接出了厂,向二中骑去。

  路上车辆并不多,欧阳春一路畅通无阻,到了二中大门口的时候,时间才刚刚过了一点。

  二中虽然是省重点高中,校园却显得狭小拥挤,也不够气派,外观上看起来,与普通高中没什么两样,实在与省级高中的名头有些不符。

  仿古牌楼式的校门并不高大壮观,却显得有些突兀。校门内二百米远处,是四栋建于日伪时期的青砖青瓦尖顶的三层楼房,四栋尖顶楼房呈东西一字排开,正对校门的一栋是办公楼,其余三栋是教学楼。

  欧阳春推着自行车进了校门,径直拐向了最西侧的那栋楼。

  那栋楼是高三年部的教学楼,欧阳秋实的教室在那栋楼的三楼。

  来到楼下,欧阳春将自行车停进自行车棚,拎着皮包直接上了三楼。

  高三三班的教室在走廊的尽端,由于时间尚早,教室里面刚刚坐了几个家长。

  欧阳春见到那妮已经到了,正坐在陈英的座位与旁边的人聊天。

  那妮见欧阳春走了进来,冲欧阳春招了一下手,笑了笑。

  欧阳春礼貌性地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欧阳春不知道欧阳秋实的座位在哪,但见课桌的右上角处都贴有学生的名字,于是挨个看过去,在倒数第四排的靠墙的位置找到了欧阳秋实的名字。

  欧阳春见课桌上摆着厚厚一摞练习册,随手拿起一本翻看着,见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不由心头一阵欣慰。

  将近一点半,班级里已经是座无虚席。

  学校一声令下,所有的家长向来不敢怠慢,不管有多大的事,只要能来,谁都不想迟到,在家长的心中,孩子的事比什么事都重要。

  班主任老师走进教室的时候,家长们集体鼓起了掌,以示对班主任老师的尊重和拥护。

  班主任老师是一个年轻的小姑娘,外表看起来象是刚毕业的学生,身材高挑,模样周正,梳着披肩长发,戴着一副金边近视镜。

  只见她站在讲台后面,冲家长们摆了摆手,然后正儿八经地鞠了一躬,这才说话。

  “各位家长好,我是高三三班的班主任,我姓刘,你们叫我刘老师就行。我们学校决定,今天召开高三学生高考动员会,你们的孩子现在都集中在操场了,等一会儿,将集体聆听校长的动员讲话。学校同时决定借此机会,以班级为单位组织一次家长会,也算是一次家长动员会。下面,请大家保持安静,听校长动员讲话。”

  刘老师的话音刚落,只听安装在教室前面墙上的广播中猛然传来校长的讲话声。

  刘老师坐在讲台后面,目光巡视着所有的家长。家长们则正襟危坐,一动不动,生怕弄出什么声响。

  十几分钟后,校长在一阵掌声中结束了讲话,接着老师代表和学生代表先后表态发言。

  发言的男同学居然是欧阳秋实,有的家长悄悄冲欧阳春竖着大拇指,欧阳春更是一脸的自豪和骄傲。

  动员会持续了一个多小时才结束,家长会这才开始。

  刘老师重新站了起来,冲所有家长笑了笑,说:“家长会正式开始。可能各位家长都已经知道成绩了,但未必知道孩子的成绩在全校乃至全市是什么层面。现在,我将您的孩子在高二期末考试时的成绩和排名念一下,并帮着孩子作了分析,大家认真听一下,配合我们老师进行督促和检查。”

  说完话,刘老师打开随身带过来的一个文件夹,从里面取出一张折叠的纸,展开平铺在讲台上,用双手压住,微低着头念了起来。

  刘老师每念到一个人,就会对成绩作一番点评,并指出在学习上存在的不足之处及改进办法。因此,念起来很耽误时间,足足用掉了一个小时才念完成绩单。

  将成绩单重新折好放进文件夹,刘老师又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嗓子,这才继续说话。

  “不好意思,说得我嗓子冒烟了,只好喝点水,也没有为大家准备水。前面有饮水机和一次性杯子,如果谁渴了可以自己来接,咱们先歇五分钟,大家喝点水。”

  见没有人出来接水,刘老师继续说到:“如果大家不想歇,咱们就继续,好不好?”

  心急的家长有些坐不住,也不再顾忌对孩子是否有影响,忍不住说到:“刘老师,您就快点讲吧,时间太长了,坐不住。”

  教室里轰然一笑,刘老师忍不住也笑了起来。

  笑过之后,刘老师说到:“今天的时间确实有点长了,主要考虑是孩子上高三了,是最关键的一年,冲刺好了成绩就好。孩子成绩不好的家长也不要急,从现在开始还来得及,我对每一个学生的成绩都进行了分析,浪费了大家一些宝贵的时间,但我觉得有这个必要,你们说呢?”

  大多数家长响应,纷纷说到:“刘老师,您就说吧,我们保证认真听认真记,都是为了孩子好。”

  教室里顿时乱哄哄一片。

  刘老师伸手作一个下压的动作,大声说到:“请大家好静一下,听我来说好吗?”

  教室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刘老师继续说到:“刚才我把成绩公布了一遍,请各位家长认真对待排名。这个不是主要的,成绩排在后面的和排在前面的一样有机会,只要从现在开始,咱们两头配合,一定会有收获。下面,我请孩子成绩在前三名的家长作一下经验介绍。”

  欧阳秋实期末考试没有考好,只考了班级第三名,虽排在了全校第八名,但和平时的成绩相比,退步太多,这让欧阳春微微感觉到不满意。

  欧阳春自然是第三个,也是最后一个发言。

  让欧阳春措手不及的是,孟春桃让他来开家长会的时候,并没说要发言的事,他一点准备都没有。

  好在欧阳春是单位一把手,经常有讲话的机会,能做到临危不乱,处乱不惊。

  

36、剪不断的情丝

城市里的向阳院 满乡之鹰 2386 2019.12.11 11:00

  欧阳春用短暂的时间打了腹稿,侃侃而谈了五分钟,全面表扬了一番欧阳秋实,离开讲台的时候,他听到家长们给了他热烈的掌声。

  那妮的脸色多少有些难看,一向争强好胜的她,看着欧阳春在台上讲话,心里是一百个不服气。

  但陈英的成绩退步更大,直排排到了班级第七名,全校已经排在了二十名开外,这让那妮英雄气短。

  陈英平时的成绩并不比欧阳秋实差,两人经常能排进全校前三名,分数也是相差无几。但这一次,陈英却输得很惨,这让那妮颜面尽失。

  那妮越想越气,脸色也渐渐不好看起来,她把陈英退步的原因一股脑地推到了欧阳秋实的身上。

  直到家长会结束,那妮的心情都没有好转。

  家长会散了的时候,刘老师站在门口冲欧阳春说到:“欧阳秋实的家长,请您跟我去趟办公室好吗?我有话要和您单独说。”

  欧阳春心头顿时一紧,急忙答应一声,顺从地跟着去了刘老师的办公室。

  刘老师请欧阳春坐下,自己则倚靠在桌边,一脸的犹豫不决,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欧阳春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刘老师,有啥话您就直说吧,不用为难,我们作家长的也想知道孩子在学校的真实表现。”

  刘老师冲欧阳春笑了笑。

  “欧阳秋实回家不和你们说学校的事吗?”

  欧阳春道:“现在的孩子估计没几个能和父母真正交心的,我要是不问,他轻易不说的。”

  刘老师一直微笑地看着欧阳春,其实她一直在想怎么说。这时,似乎终于想好了该怎么开头,猛地站直了身子,她决定实话实说。

  尽管欧阳秋实曾经求她保密,但作为老师,虽然她当面答应过欧阳秋实,但她不想眼看着一个优秀的学生为此影响一生。

  “我说一件事,您别不爱听,您的孩子,还有陈英同学,两人平时的成绩不是这样的。这次退步这么大,有一个最主要的原因,我没好意思在家长会上说,您知道他们两人在处对象吗?”

  刘老师虽然担心欧阳秋实知道是她告的密,会做出逆反的行为,但她还是说了出来。

  欧阳春猛地站了起来,惊讶地问到:“您说的是真的?我知道两人以前好过一阵子的,被我们发现了,我和陈英的家长分别和两个孩子谈了,我儿子亲口答应我的,等高考完再说呀,怎么他们没分开吗?”

  刘老师见欧阳春急了,不由暗暗担心,脸现懊悔之色。

  “您回去千万不能粗暴对待这件事,否则,会有很严重的后果,早知道您这么急,我就不说了。”

  欧阳春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笑了笑,重新坐下。

  “对不起,我太急了,我也是怕耽误孩子学习,否则我不是这样子的,我感谢刘老师和我说这件事。”

  刘老师还是有些不放心。

  “我也是亲眼见他们两人总是粘在一起,凭我的经验判断的。我也找您儿子聊过,他没承认也没否认,但我从他们两人看对方的眼神和表情,猜测他们在处朋友。您知道的,这个是最分心的事,我们作老师的也不好深说,您是家长,希望您回去能艺术地劝说孩子收收心,不能太粗暴了,我真是不忍心看着两个孩子就这样耽误了。”

  欧阳春虽然相信自己的儿子欧阳秋实不会骗他,但刘老师的话却又是言之凿凿,不容怀疑,这让欧阳春顿时对欧阳秋实当面做出的承诺起了疑心。

  临走的时候,刘老师特意叮嘱了一句。

  “您千万别说是我告诉您的,您的儿子虽然没承认谈恋爱,但他求我不要将他与陈英亲密的关系告诉你们,我也答应了,如果他知道是我说的,那肯定会影响他的学习。”

  欧阳春笑着答应了。

  回到家中,孟春桃还没有下班,欧阳春坐在沙发上暗自生气,他怎么都没有想到欧阳秋实会当面骗他,背地里却依旧和陈英悄悄谈恋爱。

  欧阳春反复在思考着刘老师的话,他也担心处理不好会让后果更严重,可是不管不问,任凭两个孩子这样糊涂下去,影响了美好的前程,又是作父母的失职,没有真正尽到监护责任。

  欧阳春想得头大如斗,越想越不知道该怎么办,以他对欧阳秋实的了解,他不愿意相信欧阳秋实会骗他,因为欧阳秋实从不说谎,而且那天说话的样子又是那么坚定和果断,不容置疑,透着一刀两断的决心。

  可是,刘老师的话不会捕风捉影胡乱猜测,仅凭没有根据的判断就向学生的家长反映问题。

  思来想去,欧阳春决定先观察一阵再说。他用手搓了搓

  脸,冷静了一下情绪,这才亲自下厨做起了晚饭。

  孟春桃回来的时候,晚饭已经做好摆上了桌。

  孟春桃换了鞋进了屋,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笑着说到:“能吃到你做的饭不容易呀,今天家长会散的挺早啊?老师都说了些什么?”

  欧阳春见欧阳秋实还没回来,用纱网罩住饭菜,没有说话,而是拉着孟春桃来到窗前。

  “这个时间,秋实该回来了,你就站在这里看,看看你能看到什么。”

  孟春桃一头雾水,以为欧阳春在捉弄她,刚要转身离开窗户,却见院大门被打开了。

  欧阳秋实和陈英前后脚进了院,彼此暧昧地挤了挤眼睛,冲对方悄悄做了一个“OK”的手势,然后假装什么事都没有似的各回各家。

  孟春桃刚要说话,欧阳春一拉她的胳膊,两人快步离开窗户回到了厅里,假装往桌上端菜。

  片刻之后,欧阳秋实进了屋,见欧阳春和孟春桃都在家,一脸的诧异,说到:“爸,你今天回来得够早的啊?听说下午你发言啦?你光在那夸我了,你一点都不谦虚。”

  欧阳春强笑了笑,说到:“你妈又没告诉我要发言,我也没准备,爸不是在夸你,是实事求是。”

  孟春桃急忙问到:“下午让你发言啦?我的天啊,亏着让你去了,要是我该给孩子丢人了。”

  欧阳春笑道:“吃饭,一会儿凉了。”

  孟春桃喊到:“秋实,过来吃饭。”

  欧阳秋实答应一声,来到桌边坐下,闻了闻菜味,说到:“今天是爸做的菜吧?和平时的不是一个味。”

  孟春桃笑着说到:“哪个味好吃?”

  欧阳秋实笑着看了看欧阳春和孟春桃,说到:“我说了妈可不许不高兴,还是爸做得香一点点。”

  孟春桃“呵呵”笑到:“这个我承认,你爸做菜我都爱吃,我儿子从不说假话,也从没骗过我。”

  欧阳秋实的脸色微微一变,但瞬间又恢复了自然。

  孟春桃正要说话,欧阳春似乎猜到了孟春桃下面的话,急忙插话,道:“快吃饭吧,一会儿还要上晚自习呢。”

  孟春桃看了一眼欧阳春,什么都没再说,低下头吃起了饭。

  欧阳秋实很敏感地看了一眼欧阳春,然后也低下头吃起了饭。

  很快吃完了饭,欧阳秋实急三火四地拿起书包出了家门,躲在大路口等陈英。

  

37、订立新的约定

城市里的向阳院 满乡之鹰 2378 2019.12.11 19:00

  陈英吃晚饭的时候,见那妮的脸色不好看,也是试探着问了一句。

  “妈,今天家长会,老师说什么了?”

  那妮看了一眼陈英,说到:“没说什么,快吃饭吧。”

  陈英似乎不太放心,追问了一句。

  “听说欧阳秋实的爸爸作了经验介绍,妈是不是心里看着不舒服啦?”

  那妮没好气地嘟囔到:“有什么不舒服的,你没考好,我也没话说。”

  陈英见那妮一肚子不高兴,以为那妮在学校听到了什么,没再说话,几口吃完了饭,也是急三火四地出了家门。

  陈英一路小跑来到大路口,见欧阳秋实等在路边,一脸焦急地说到:“我妈可能知道咱们没分手的事了,这可咋办呢?”

  欧阳秋实拉着陈英的手,说到:“咱们往前走走再说,这里不安全。”

  两人说完话,飞快地向前跑了几百米,转过一个弯,回头见没有人跟来,这才一起向学校走去,边走边说话。

  “我妈可能也知道了,晚饭时似乎想问我什么,被我爸给拦住了。”

  “你咋知道你妈问你这事?”

  “我从我妈的表情上猜的,我妈没我爸心眼多,我爸要是不拦着的话,我还猜不到,我爸今天可是去开的家长会,估计能知道了。”

  “刘老师能告诉你爸吗?”

  “说不准,我爸聪明着呢。”

  “你爸咋说的?”

  “我爸没说什么。”

  “那可咋办呢?我妈肯定是知道了,说不定还得去你家闹。”

  欧阳秋实沉默了片刻。

  “老师肯定是把咱们的事告诉我爸和你妈了,我真不希望你妈去我家闹,太伤感情。我今天也仔细想了一下,这次期末考试,咱俩都没考好,我分析了一下原因,肯定是咱俩处对象分了心。我想爸妈和老师也是出于好心,这眼看着就要高考了,咱们是不是也该收收心,全力冲刺了?”

  陈英停下脚步,皱着眉头,问到:“那你说咱们该怎么办呀?”

  欧阳秋实思考了好一会儿,这才说到:“我说了,你可不许生气。”

  陈英催促道:“你倒是快说呀,急死个人了。”

  欧阳秋实说到:“要不咱们再作个约定吧。”

  陈英问:“什么约定?和上次一样的约定?”

  自从上次订完约定以后,两人真的都努力尝试着分开,一开始两人上学放学都刻意分开走,也都刻意地谁都不理谁,都想暂时断了念想。

  可是,没过半个月,陈英说啥也不愿意了,她不但没忘了欧阳秋实,反倒觉得自己的脑子里整天在想着欧阳秋实,欲罢不能,更无法安心学习了。

  欧阳秋实也一样,整天满脑子想着陈英,他觉得分开还不如在一起时心静,现在的他根本就不能专心学习,这让他愁肠百结,苦恼万分。

  因此,一天晚自习后,当陈英提出不分开的请求时,欧阳秋实便一口答应了下来,让那个口头协议作了古,两人悄悄又谈起了恋爱,却刻意隐瞒了所有的人。

  此时,欧阳秋实不得不旧话重提。

  “咱们把心收了,全力以赴准备高考,坚决做到不联系,不能象上次那样半途而废,等高考后,咱们考一个学校,再处朋友,你有决心吗?”

  陈英想了一会儿,犹豫着说到:“我怕我这次还是挺不住,那我想你了咋办?”

  “咱们一定要忍住,否则,你爸妈和我爸妈也会和咱们没完,整天不够心烦的,更严重的后果是影响学习,我们必须暂时分开。”

  “可我要是挺不住咋办?”

  “必须挺住,咱们肯定行的。”

  欧阳秋实举起拳头挥了一下,以示鼓励。

  “好吧,我…试试吧。”

  陈英仿佛下了极大的决心似的,语气中明显透着不自信。

  “一定要挺住,反正我等你就是,我非你不娶。只有这样,咱们才可以稳住家长和老师,咱们也能安心准备高考,又免得你爸妈和我爸妈再闹矛盾,三全其美的好事。”

  陈英猛地吸了一口气,又猛地吐出去,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说到:“那好吧,听你的,咱们先不联系,等毕业再说,反正我非你不嫁。”

  两人伸出手掌相互击打了一下。

  欧阳秋实动情地拉住陈英的手,说到:“你放心,我不会变心的,咱们都安心学习,考上同一所好大学,然后在一起一辈子。”

  陈英埋怨道:“要不是高考多好,哪会有这么多事。”

  欧阳秋实笑道:“傻样,早毕业咱们才能早一点在一起,有什么不好?走吧,晚自习快迟到了。”

  两人没再说话,快速跑进学校的大门,直接进了教室。

  此时,孟春桃正在埋怨欧阳春。

  “吃饭的时候,你为啥不让我问他?”

  “你是不是傻掉了?光凭老师一句话,你就信呀?”

  “那还要怎么样?你没见他们俩个人在大门口那个样子吗?没有事才怪呢。”

  欧阳春轻轻地笑了笑,故意问到:“你看出什么了?”

  孟春桃一脸的不高兴。

  “他们俩人挤眉弄眼,比比划划,分明是订好了攻守同盟,肯定是在背着咱们处朋友。”

  “还算你聪明,人家都订好攻守同盟了,你问他,他会承认吗?只能是吵架,弄得饭也吃不好。”

  “那也不能不管呀?这翻过年就高考了。”

  “我比你还急呢,咱再观察几天,你今天已经露了马脚了,估计他们又该和咱们斗智斗勇了。”

  孟春桃一时也没有好办法,于是一时没有再说话。

  不想,房门一开,陈雷和那妮从外面走了进来,这一次两人没有甩脸子,显然是结伴前来。

  孟春桃急忙打招呼。

  “哟,这是哪股风又把你们吹来啦?快进来坐。”

  那妮也没客气,换上托鞋径直走到沙发处坐下。

  孟春桃倒了一杯水放在那妮的面前茶几上,一屁股坐在那妮的对面。

  陈雷冲欧阳春笑了笑,换好鞋也来到沙发处,挨着那妮坐下,欧阳春陪坐在另一张单人沙发上。

  孟春桃笑着说到:“如果我没猜错,你们肯定是为了两个孩子的事来的。”

  那妮急问到:“你们也知道了?”

  欧阳春接过话。

  “下午家长会后,你没看到刘老师把我叫到办公室啦?说的就是这个事。”

  那妮道:“我说呢,当时我还在想呢,你儿子没考好,她就找你谈,我女儿没考好,她怎么不找我谈呢,原来是说这事。”

  欧阳春笑道:“就是这事,今天晚上两个孩子回来时,想必你们也看到了吧。”

  陈雷用手指了指那妮,笑道:“这家伙,象特工似的,猫在窗玻璃后面看呢。不过,两个孩子的样子确实太过明显了,等于不打自招。”

  欧阳春道:“我们也看到了,不过,仅凭这一点就断定两个孩子在处对象,似乎有点武断。他们或许有什么别的约定也未可知的,咱们不如再观察一段时间,反正离高考还有一段时间,你们说呢?”

  那妮抢着说到:“如果两个孩子还是断不了呢?”

  孟春桃大声说到:“必须断,否则,高考时不知道会退到哪一步呢。”

  

38、两家暗结攻守同盟

城市里的向阳院 满乡之鹰 2264 2019.12.12 11:00

  孟春桃的一声大喊,陈雷和欧阳春都吓了一跳。

  陈雷冲欧阳春耸了耸肩,没说话。

  欧阳春则笑着说到:“要我说,咱们谁都先不要急的,具体事情是怎么回事,咱也不能听风就是雨,反正秋实和我打过包票的,我还是愿意相信我的儿子。”

  那妮不爱听了,却是笑着怼了一句。

  “我也愿意相信我闺女,我闺女又不差啥,弄得像是我家闺女倒追你家秋实似的。”

  孟春桃没理会那妮的话,刚才的一声大喊,让她感觉到了失态,她让自己的语气恢复到平时的样子,却似乎比平时任何时候都果断。

  “什么听风就是雨?人家刘老师没好意思说就是了。没有确切的证据,她一个班主任就随便和家长反映这种事?她不会不知道,这种事情处理不好可是会有严重后果的。咱们必须想个办法让他们断了。”

  “断是肯定要断的,至少暂时断了,但我觉得我们还是观察一段时间再做决定,我总觉得两个孩子不傻,能掂量出来哪头重哪头轻。如果我们直接就这么挑明喽,两个孩子不但不会承认,还会和咱们对着干,这样做只会伤到孩子,说不定今晚咱们已经打草惊蛇了,估计两个孩子又研究了新对策对付咱们呢。”

  欧阳春想了想,笑着说到,语气并不显得急躁。

  那妮不解地问到:“什么?新对策?他们怎么会知道咱们知道他们没断的事呢?”

  欧阳春笑道:“肯定猜到了,孩子们敏感着呢。因为刘老师知道他们的事,他们肯定怀疑刘老师和咱们说什么了,我从秋实的反应上能看出来戒心的,你家英子没试探你们呀?”

  陈雷没理会欧阳春的话,而是对那妮说到:“今天晚上,英子一回来,你的脸拉沓着,象长白山似的,人家英子试探了两枪,把底早探去了,你还不知道呢。”

  那妮一脸的不相信。

  “不会吧,她就问家长会上老师说什么了?我说什么都没说。她见我不高兴,就问我是不是家长会上没发言生气了,我也确实是因为这个生气,没说别的呀。”

  陈雷笑了笑,道:“你呀,你用脑子想想,她为啥问你老师说啥了?因为老师知道她和秋实的事,她在试探你呢。”

  孟春桃一拍大腿,道:“对呀,我儿子吃饭的时候,我说他从来不会骗我,他就突然一愣神,而且看我们的小眼神都是偷偷摸摸的。当时我还真没想这么多,现在回想起来,这不就是做贼心虚吗?”

  欧阳春笑道:“你才知道呀?知道我为啥拦你不让你说下去了吧?儿子已经猜到你要和他说英子了,人家才一愣神的,你没见他匆匆忙忙吃完跑了?”

  孟春桃感叹到:“我的天,现在的孩子都能当特工了,和父母玩起心眼子来,一点不比鬼子差。”

  那妮被孟春桃的话逗乐了,推了一把孟春桃,笑着说到:“你可别拿鬼子比我闺女,我闺女再怎么也属于人民一派。”

  欧阳春和陈雷被两个人的样子逗乐了,相互看了一眼,“哈哈”大笑了起来。

  那妮埋怨到:“你俩拣什么笑?倒是快说该怎么办呀?”

  陈雷摇头晃脑说到:“兵来将挡,水来土囤,小泥鳅翻不起大浪来。照欧阳兄的意思办,先观察一段时间,等有了真凭实据,他们想赖也赖不掉,到时我为案板,他们为鱼肉喽。”

  欧阳春迎合说到:“那叫‘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好不啦,还弄出一个案板来。不过,还是刘老师说的对哟,她让我‘艺术点’对待这件事,反复叮嘱我不要粗暴对待孩子,还叮嘱说不要让孩子知道是她和我反映的问题。我建议先不和他们摊牌的好,他们一旦知道是刘老师告的密,说不定会出什么大事的。敌人狡猾,咱们作猎人的更要狡猾,这叫‘魔高一尺,道高一丈’,你们说呢?”

  孟春桃和那妮都被欧阳春的话逗笑了,那妮前仰后合地说到:“你玩老鹰哪,还弄出个猎人和狐狸来了。”笑罢,又接着说到:“那行,先不摊牌,但咱可要心齐,互通有无。”

  孟春桃笑道:“放心吧,一定,有我呢,我和你意见一致,坚决打破他们的攻守同盟。”

  “你说当家长容易吗?整天还得和自己的孩子玩心眼子,太他妈累了,得了,我们走了。”

  那妮笑着边说话边起身向门口走。

  陈雷跟在那妮后面,也笑着一起走出了欧阳春家的门。

  欧阳春和孟春桃直送到门外,四个人站在门口又闲聊几句,那妮和陈雷这才回家。

  见那妮和陈雷进了屋,欧阳春和孟春桃站在院子里向四周看了看,见不远处的楼房亮着灯,象是巨大的灯箱。

  孟春桃忽然说了一句。

  “咱们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住进楼房。”

  “早晚会住进楼房,城市建设这么快,咱这向阳院多说再挺十年。”

  欧阳春边往屋里走边说话。

  “爱啥时候啥时候吧,只要和你在一起,吃糠咽菜住窝棚我也愿意。”

  孟春桃跟着也进了屋,回身将门关好,说到。

  欧阳春顿时觉得一股暖流直冲眼底,让他的眼睛变得湿润和模糊,他一时没再说话。

  两人坐在沙发上默默地看着电视。

  欧阳秋实下晚自习回到家的时候,欧阳春和孟春桃装作什么事都没有,象平时一样嘘寒问暖,弄得欧阳秋实一脸懵相,整整一晚上,他的心都没有踏实过。

  睡觉的时候,欧阳春将下周出差去上海的事告诉了孟春桃。

  孟春桃听说要去十天时间,心头顿时有些难舍难离,但想到这是工作,也不好多说什么,因此,她腻在欧阳春的身边,没完没了地说话。

  欧阳春明显感觉到了孟春桃不愿意他离开,这让他的心里也渐渐有了难舍之意。但一想到这是工作,他没有任何理由可以不去,不由笑着劝到:“不就是十天吗?又不是不回来了,你不要弄得象生离死别的好不啦?”

  孟春桃立即朝床边“呸呸呸”地吐了三口唾沫,埋怨到:“乌鸦嘴,快把话收回去,我不就是舍不得你离开我嘛,你干嘛说的这么难听。”

  欧阳春笑了笑,说到:“你这个样子,让我心里怎么放得下?我这次是替李总出差,吃得好,住得好,你不用担心的。”

  “我不是担心,也没什么担心的,对了,你哪天走?”

  “后天早上走。”

  孟春桃算了一下日期。

  “后天是周五,明天晚上给你准备东西来得及。”

  “来得及,快睡觉吧。”

  欧阳春说完,将身体侧向孟春桃闭上了眼睛。

  孟春桃则钻进欧阳春的怀里,很快就睡着了。

  

39、不同的情感与视觉冲击

城市里的向阳院 满乡之鹰 2171 2019.12.12 17:00

  周四的晚上,吃过晚饭,欧阳秋实去学校上晚自习,孟春桃给欧阳春准备出差带的东西。

  孟春桃边给欧阳春找衣服边自言自语,道:“也不知道上海这个季节冷不冷,用不用带棉袄。”

  刚嘟囔完,忽然想起欧阳春是上海人,于是扭头问到:“上海冷不冷?你还用带棉衣服吗?”

  欧阳春道:“不用,不冷的,我从小在那边长大,没事的。”

  孟春桃道:“对了,去了想着看看咱闺女,今年夏天她忙,也没回来,去看看她过得好不好。”

  欧阳春道:“必须看的,那也是我的闺女哟,我还蛮想她的。”

  孟春桃又道:“记得回家去看看,看看公婆身体怎么样?替我问个好,他们不待见我这个儿媳妇,可我不能忘了公婆。自从结婚后,我还一次都没回去看他们呢。”

  欧阳春道:“我爸妈不会怪你的,咱闺女夏荷不经常替你去看她爷爷奶奶嘛,等你再放假,我和你一起回去。”

  孟春桃道:“算了吧,放那么一两天假,光路上都不够用,你回去问一下,今年春节让他们来咱家过年吧。”

  欧阳春道:“我回去问问再说,如果他们不来就不来,你可不许多心。”

  孟春桃道:“我一个作媳妇的,多什么心,老人有老人的活法。”

  欧阳春道:“我娶了你真是福气,等秋实上了大学,咱把你爸妈接过来一起住,让我这个挂名的养老女婿也尽尽孝心。”

  “再说吧,你这个养老女婿当的可真便宜,不但分文未花把我骗到了手,我爸妈还倒搭了你嫁妆,你偷着乐吧。”

  孟春桃笑了笑,揶揄了一句。

  欧阳春笑着搂住孟春桃,在她的耳朵边悄声说到:“谁让你看上我,非嫁给我不可呢?你后悔啦?”

  欧阳春呼出的热气撩拨着孟春桃的耳朵,孟春桃感觉全身一阵酥麻,一把推开欧阳春,含羞带笑低声说到:“你离我远点,弄得人心痒痒。”

  欧阳春一把拉过孟春桃,将她紧紧搂在怀里,象是害怕她逃走似的,依旧凑到她的耳朵边,悄声说到:“我就不离你远点,你赶我走我也不走,这辈子就赖上你了。”

  孟春桃把脸一扭,说到:“谁希罕你,你愿意去哪去哪,快放开我。”

  欧阳春把嘴凑到孟春桃的脖子里,用力闻了闻,孟春桃的体香让他感到兴奋,他悄声说到:“明天我就出门了,要十天呢。”

  孟春桃当然明白欧阳春话里的意思,不由脸色绯红,说到:“去你的,要出门了,也不知道爱惜身体。”

  欧阳春似乎得到了默许,一把抱起孟春桃,俩人一起倒在床上。

  孟春桃吓得“哎哟”一声,用拳头捶着欧阳春的肩膀,道:“要死,你吓死我了,快放开我,让人看见多难为情。”

  欧阳春的嘴巴拱着孟春桃的脖子,两手迫不及待地解着衣服。

  孟春桃则闭上了眼睛,不再躲闪,只是用手紧紧捂着嘴巴,不让自己叫出声。

  欧阳秋实晚自习回来的时候,孟春桃已经帮欧阳春收拾好了行囊上床躺下了。

  孟春桃躺在床上,只是简单地和欧阳秋实打了一个招呼,便没再理会欧阳秋实。

  欧阳秋实的心头顿时犯起了嘀咕,回到房间,他竖起耳朵听了好一会儿,见欧阳春和孟春桃没再说话,这才安心学起了习。

  第二天,欧阳春早早起来,依旧去市场买了早餐回来,孟春桃也已熬好了粥,由于要赶火车,欧阳春回来便坐在桌边吃饭。

  孟春桃边看着欧阳春吃饭边问到:“你不是七点的火车吗?干嘛这么着急?”

  欧阳春边吃饭边说到:“都快六点了,还要检票的,我怕走得晚,路上堵车,再赶不上火车。”

  孟春桃道:“也是,别弄得着急忙慌的,你多吃点,省得路上饿,火车上没的吃,对了,你买的是卧铺票吗?”

  欧阳春道:“是的,卧铺,不然的话,三十几个小时,硬座可是熬不住的。”

  孟春桃道:“上海可真是够远的,还是不去的好。”

  吃过饭,欧阳春拎起皮箱出了家门,孟春桃直送出向阳院大门,看着欧阳春上了大街,这才恋恋不舍地回了家。

  由于火车站离得不是很远,欧阳春见时间还来得及,就拖着皮箱,顺着大街往火车站走去。

  此时,陈红已经等在候车室的门口。

  陈红今天穿了一件黄色套头毛衣,外面穿一件米色的风衣,挎着一个米色的坤包,下身穿着一条米色的紧身棉绒长裤和一双米色高跟皮鞋,还特意把头发绻成卷盘在脑后,整个人看起来雍容华贵,象是一个贵妇人。

  陈红见时间尚早,在候车室旁边的小饭店里买了几个包子,站在候车室的门口边吃边等欧阳春。

  远远见欧阳春走了过来,陈红突然感觉特别兴奋,就象当初上大学返校时,见到那个和她处了三年的男朋友时一样的感觉,她冲欧阳春兴奋地挥着手,拖着拉杆箱迎向欧阳春。

  欧阳春见陈红朝他跑了过来,象一只米色的蝴蝶,欢快和奔放,尽管他已经决定不再对陈红想入非非,但还是忍不住心荡神迷,脚步不由自主地迟疑起来。

  欧阳春喜欢陈红的奔放和热情,但心底里隐隐浮动着胆怯,挥之不去。陈红在他的面前,总是表现得情感外露,这让他经常感觉到心慌意乱,无所适从。

  及至近前,陈红见欧阳春脸上有迟疑之色,猛然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于是停住脚步,笑着打着招呼。

  “所长来啦,怎么来得这么晚呀?”

  欧阳春忽然觉得自己想得太多了,反倒让自己不够坦然,更不利于配合工作,于是冲陈红笑了笑,说到:“啊,我看时间来得及,车站又不远,走过来的。”

  陈红将洋溢在脸上的兴奋和激动悄悄收敛了起来,她觉得自己的感情太外露了,还是内敛低调点好。她这样想着,整个人顿时恢复了常态,象是换了一个人。

  “该检票了,咱们进站吧。”

  陈红平静地冲欧阳春说。

  欧阳春也已经调整了过来,抬腕看了看表,见还有二十几分钟就到了发车的时间,于是说到:“走吧,对了,是始发车吧?”

  “对,是抚东到上海的,咱们从起点坐到终点。”

  “那快走吧,别误了检票。”

  陈红没再说话,转身和欧阳春一起走进了候车室,顺利检票上了站台。

40、火车上的视觉冲击

城市里的向阳院 满乡之鹰 2119 2019.12.13 11:00

  火车已经停在了站台,欧阳春跟着陈红来到卧铺车厢的门口,陈红从包里取出两张卧铺票,一起递给乘务员检票进了车厢。

  车厢里人不多,空着很多铺位,两人寻到自己的铺位,陈红冲欧阳春说到:“两张下铺,您帮我把拉杆箱放到行李架上吧。”

  欧阳春没说话,先把自己的拉杆箱放上行李架,又弯腰举起陈红的拉杆箱,边往行李架上放,边开着玩笑,说到:“你的皮箱够沉的,把家都带上了吧?”

  陈红“呵呵”一笑,道:“所长挺幽默的,我就喜欢和幽默的人在一起,我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算是把家都带上了吧。”

  欧阳春笑了笑,没再说话,回身坐到卧铺上,眼睛看向车窗外。

  陈红将车票递给欧阳春一张,说到:“这是您的票,晚上要验票的,您拿好。”

  欧阳春接过车票,胡乱地塞进西装里面的口袋里,依旧没有说话。

  陈红看了一眼欧阳春,问到:“干嘛这么严肃?和我一起出差您不高兴?”

  欧阳春急忙掩饰到:“不是,你别多心,我这个人一离开家就这样,不是冲你。”

  陈红笑了笑,说到:“因为我也没有关系,反正您都上了贼船了,想下也下不去了。”

  欧阳春被陈红的话逗乐了,看了一眼陈红,语意双关地说到:“上什么贼船,我想下就下。”

  陈红“呵呵”一乐,道:“我和您开玩笑呢,要不然,您绷个脸,一路上不说话,那才叫吓人呢。”

  欧阳春眼睛重新看向车窗外,没再说话。

  陈红讨了一个没趣,从包里取出一本书,转身脱去风衣,将风衣小心地叠好放在头顶位置,又将铺位整理了一下,把高跟鞋脱了,侧身躺倒在铺上看起了书。

  陈红玲珑的身材横在欧阳春的眼前,在紧身外衣的包裹下,陈红的身体曲线毕露,性感十足。

  在这狭窄的卧铺间里,如此近距离地相处,欧阳春突然又有些心猿意马。

  欧阳春的眼睛不敢看向陈红的铺位,不得不起身坐到车窗前,头歪向车窗外。

  过了一会儿,欧阳春觉得这样坐着实在是不舒服,他感觉到车厢里有些闷热,就起身向车厢连接处走去,想去过道处凉快一下,让自己的心也静一静。

  可是,过道里到处是烟味,有几个人正蹲在过道里吞云吐雾,弄得过道里乌烟嶂气。

  欧阳春不抽烟,对烟味就特别敏感,没站上两分钟,欧阳春只觉得五脏六腑翻了一个个,搅得他直想吐。他急忙离开过道,重新回到车厢内,不敢回到自己的铺位,就在车厢门口寻了一个空铺坐了下来。

  对面的铺位上躺着一位老大爷,见欧阳春坐下,坐起身来问到:“你是这个铺的?”

  欧阳春摇了摇头,道:“不是,这里有人吗?”

  老大爷也摇了摇头,道:“没有人的,我倒盼着来一个人,彼此说说话,还可以打发时间哟。”

  欧阳春听老大爷说的是上海话,于是问到:“侬是上海人?”

  老大爷一听欧阳春用上海话和我说话,立即象是见到了亲人一样,笑着问到:“阿拉是上海人?”

  欧阳春道:“不是的,我离开上海已经好多年啦,上海话说得不好了。”

  老大爷见欧阳春的上海话不够纯正,于是又换回原来的口音问到:“你离开上海几年啦?”

  “二十多年了,大学毕业就分到这边工作了。”

  “哟,那时间可是不短喽,上海那边还有什么亲人?”

  “噢,我爸妈都在那边,还有一个弟弟和一个妹妹,都在上海。”

  “看来你也是支援东北建设来的,和我的儿子一样。”

  “您的儿子是做什么的?”

  “我的儿子是当兵的,转业的时候响应国家号召,自愿申请来这边的,在煤矿作安检人员。”

  “那您这是来看儿子?”

  “不是来,是回上海探亲,我儿子结婚后就把我接过来了,说我一个孤老头子在上海,他不放心。”

  “那您的儿子够孝顺的,你有福啊。”

  “还行吧,我儿子儿媳妇对我好,我知足。”

  欧阳春有一搭没一搭地和老头闲聊着天,不知不觉已到中午,欧阳春辞别了老头,回到了自己的铺位。

  陈红此时身上盖着棉被,头冲着里侧已经睡着,这让欧阳春坐在铺位上时总算自在了一些。

  眼见到了中午,要不要喊陈红起来吃饭,欧阳春犹豫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没喊陈红,他不知道陈红醒了,他还能不能再坐安稳了。

  欧阳春从挂在床铺里头的塑料中取出一包泡面和一根火腿肠,起身去车厢夹道处的热水壶处接了热水,将泡面泡上,端着回到了铺位,将泡面放在过道窗口下的小桌上,然后轻轻放下镶嵌在车厢侧壁上的折叠座位,坐下侧身看着车窗外。

  约摸时间差不多了,欧阳春撕掉泡面的顶盖,将火腿肠剥开,用嘴咬成一段一段的拌入泡面中,“咝溜咝溜”吃了起来。

  吃过泡面,欧阳春忽然感觉到困了,于是将泡面盒扔进垃圾筒,回来后躺倒在铺上,顿时一股淡淡的茉莉香水味迅速钻进了他的鼻子里,他就在茉莉香水味中沉沉睡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欧阳春隐隐觉得身边有一个人在晃动。他急忙睁开眼睛,却见到两条穿着米色紧身裤的长腿和一个丰满圆韵的臀部,不是陈红又是谁。

  欧阳春顿时有一种负罪感,他急忙闭上眼睛,将身体侧向里侧,却哪里还睡得着,只好假装睡觉,不敢轻易翻身,更不敢睁开眼睛。

  过了好一会儿,只听一阵“窠窠”的脚步声离开铺位,走向车厢连接处。

  欧阳春偷偷扭回头看了一眼,见陈红已经不在铺位,急忙一翻身坐了起来,一时不知道该去该留。

  不一会儿,陈红端着泡面回来,见欧阳春起来了,侧身从欧阳春的面前进到卧铺里面,将泡面放在桌上,坐到卧铺上,扭身冲着欧阳春说到:“中午干嘛不喊我起来吃饭呀?害得把人家饿醒了。”

  欧阳春此时的内心如翻江倒海,他强作镇定,说到:“我见你睡得香,就没喊你。”

  陈红道:“我看了一会儿书就困了,也不知道怎么就睡着了,现在有三点了吧?”

  

41、火车上来几个年轻人

城市里的向阳院 满乡之鹰 2100 2019.12.13 17:00

  此时,阳光从车窗照射进来,暖暖的让人浑身舒服。

  欧阳春看了一眼手表,道:“快了,两点五十了。”说完话,欧阳春目光低垂,静静地看着地面。

  陈红笑着说到:“所长,您一上午都在躲着我,是我做错什么了吗?您宁可与别的铺的人聊天也不陪我说话?”

  欧阳春急忙抬起眼睛,看着陈红,极认真地解释到:“小陈,你想多了,我没有躲着你呀,车厢太闷,我去门口透透气,正好遇到一个上海老乡,我们就聊了一会儿。”

  欧阳春的样子显得极不自然,甚至有些忸怩,陈红看不过眼去,把身体正了正,说到:“所长,咱能不这么拘谨吗?您平时不是这样的,这次怎么见了我,您象变了一个人?”

  陈红的话如一盆冷水浇在欧阳春的心头,那么及时和有用,让他纷乱无绪的情绪顿时清醒了过来,他像从一场迷梦中醒转,突然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

  陈红还是那个陈红,是自己的想法太多,这让欧阳春突然感觉到无地自容。他在心里大骂自己龌龊,让事情变得拧巴了,而且从始自终,或许自己都是抱着一种偏见看待陈红,仅仅是因为她年轻漂亮、充满活力、对自己主动热情,这是什么浑蛋狗屁逻辑。

  欧阳春在心里暗暗痛骂自己,这让他的心及时得到了休整,陈红说话的语气神态和平时没什么两样,更没有什么亲近之嫌,这让欧阳春暗叫惭愧。

  欧阳春陷入深深的自责当中,一时没有说话。

  陈红见欧阳春低着头一直沉默不语,而且,欧阳春的样子显得极其自责,脸上已现惭愧之色,这让陈红的心里很是过意不去,却又隐约能够理解欧阳春为什么会这样。

  于是,陈红低声说到。

  “所长,咱这是出差,又是同事关系,全当一起旅行了不好吗?把自己和别人弄得都累,不划算的,自然点好吗?这可是三十多个小时呀,您总是这么别别扭扭,那还不把人闷死?”

  此时,欧阳春在努力说服着自己的心,驱赶着心中的那个魔,他的心在一阵沉默中渐渐变得轻松了,人也在慢慢变得自然起来。

  欧阳春抬起头看着陈红笑了笑。

  “你别多心,我是舍不得离开家,一时心情不好,你说的对,我接受。”

  陈红忽然“呵呵”笑了起来。

  “这就对了,我能理解您为什么会这样,请您放心,我不会赖着您不走的,我更不会给您添任何麻烦。我喜欢平时工作时的那个您,而不是一个违心的象是做错事的孩子似的您。先不说了,我吃泡面,要不要一起吃?”

  欧阳春喜欢陈红身上的这种阳光气质,仿佛受到了感染,笑着开着玩笑,道:“你就泡了一碗,连你自己还喂不饱呢,快吃吧,我不饿。”

  陈红眯眼一笑,道:“那我吃啦。”

  说完话,陈红揭去泡面的盖子,用塑料叉子叉起泡面,“咝咝溜溜”地吃了起来。

  吃过泡面,陈红把泡面盒子扔进了垃圾桶,重新回到铺上坐好,背靠着卧铺的隔断和欧阳春闲聊着。

  人一旦没有了乱七八糟的想法,也就变得心静眼亮、自然放松了。

  此时的欧阳春,不再专注于陈红曼妙的身体,也不再纠结于陈红对自己是否有超出同事的心,反正,这一次长途旅行,有陈红这样的大美女一路相陪,也不失为一件快乐的事。

  不知不觉中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五点一过,火车刚好驶进了天津站。

  天津站是一个大站,火车要在站里停靠十分钟,用于补充燃料和水,在此等候上车的人也自然就多。

  火车慢慢停靠在站台,车门一打开,站台上顿时一片混乱和嘈杂,下车的人和上车的人交叉穿行在一起,这让欧阳春想到了劳务市场。

  卧铺车厢里突然上来了很多人,拎着大包小裹,顺着过道挤挤擦擦地寻找着自己的铺位,车厢里顿时也变得混乱和嘈杂。

  欧阳春和陈红所在的卧铺间住进了四个年轻人。

  住在中铺的两个人很快躺到了铺位上,上铺的两个年轻人则背靠着过道的车窗站着。

  由于时间尚早,其中一个瘦削的年轻人看了一眼陈红,也不知道是有意无意,冲陈红说到:“这位美女,我是上铺的,可以坐在你的铺上休息一会儿吗?”

  自从这四个人进来,陈红就一直在冷眼看着他们,此时见有人和自己说话,只微微点了点头,说到:“坐吧,不过,晚些时候我要躺着的。”

  那个年轻人立即笑着说到:“没问题,你什么时候想躺着就说话。”说完,一屁股坐在陈红的铺位上。

  欧阳春见另一个年轻人一直站着,于是伸手拉了一下那个年轻人的胳膊,指了指自己的铺位。

  “你也坐吧,铺位空着也是空着。”

  欧阳春把身体往里面挪了挪,那个年轻人说了一声“谢谢”,便坐在了欧阳春的铺上,与对面的年轻人聊起了天。

  从两个人的聊天当中,欧阳春知道,这四个年轻人是今年夏天毕业的大学生,一起在单位工作了几个月,嫌挣得少,便一起辞了职,联系了一家上海的私营企业,他们这是去上海工作。

  或许是四个人辞职的勇气感染了陈红,陈红主动和他们说起了话。

  “你们找的私营企业是什么单位呀?”

  坐在陈红铺位上的年轻人笑着说到。

  “上海的一家贸易公司,作市场营销,主要是先站稳脚。”

  陈红微微笑了笑。

  “上海的就业机会多,你们可以试试,不过,也挺难的,你们都辞职了?”

  那个年轻人笑了笑。

  “我们四个人是不同的大学毕业分到同一家工厂的,工厂的体制太僵化,人际关系太复杂,主要是收入太低了,现在的南方收入是北方的几倍还高,所以,我们就辞职了。”

  “那为什么选择去上海?广州、深圳也许更适合年轻人创业。”

  “一开始,我们也都是这么想的,但我们又都向往大都市,尤其上海,所以,我们想先在上海干,以后再说。”

  陈红点了点头,显得很是老成持重,似乎她的社会经验比这几个年轻人要丰富得多。

  

42、心中升起淡淡的酸涩

城市里的向阳院 满乡之鹰 2272 2019.12.14 11:00

  (由于最近太忙,恢复每日一更。每天中午11点准时更新,存稿已备。)

  陈红对上海并没有什么好感,这次出差来上海,主要是和欧阳春一起出差,换一个人,她都不会觉得有这么兴奋,但她还是违心地说到。

  “也好,上海还是不错的。”

  陈红的语气让那个年轻人微感诧异,不由问到。

  “你对上海很熟悉吗?”

  陈红微微一笑,隐瞒了实情。

  “不是很熟悉,只是听朋友介绍过。”

  那个年轻人笑了笑。

  “上海是一个大都市,是我一直向往的地方,考大学的时候本来想去上海上学,报了同济大学,可惜没考上。”

  “同济大学很难考的,看来你高中时学习很好的,后来在哪念的大学?”

  陈红有些好奇。

  “东北工学院,学的机械专业。”

  年轻人颇有些遗憾地说。

  陈红说到:“机械专业很好找工作的,在南方很抢手的,找到一份好工作不会有问题的。”

  “嗯,找工作不难,我的工作单位其实也挺好的,本想在国企稳稳当当地干下去。可是,北方的企业收入都偏低,每个月开的工资都不够自己花的,想给家里买点礼物都要精打细算。你不知道,这半年,我就是典型的‘月光族’。”

  年轻人说完,笑着摇了摇头,显得很是无奈。

  “南方想找国企上班好象不太容易,国企相对还是很稳定的,虽然现在不提铁饭碗一说,但相对来说,还是没什么分别的。”

  陈红似乎对年轻人离开国企甘愿作一名打工仔并不太赞同。

  “一开始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才去了现在的单位,可是,我实在是不想过‘月光族’的日子,父母供我上学,我不能参加工作了,还需要父母的救济。”

  说起父母,年轻人的情绪微微有些激动。

  “你的想法我能理解,趁年轻闯一闯也没错,你是办的辞职?”

  “嗯,不想停薪留职,要干就不能给自己留后路,才能闯出一片天地,这是我爸告诉我的。”

  “你爸妈支持你辞职?看来你爸妈挺开明的。”

  “嗯,还行。”

  年轻人说完冲陈红伸出右手,说到:“认识一下,我叫张鹏,天津人,你呢?”

  陈红犹豫了一下,随意地瞟了一眼欧阳春,还是礼貌地伸出手握了握。

  “陈红,认识你很高兴。”

  那个年轻人放开陈红的手,说到:“你这是去上海?”

  陈红点了点头。

  “正好可一路同行。”

  陈红不由又看了一眼欧阳春,觉得一路有个同龄的人陪自己说话解闷,总比被欧阳春晾在这里强。

  于是,陈红点了点头,笑道:“不想同行也没有办法喽。”

  年轻人笑了笑,笑容很干净,很清澈,象清晨的阳光,让陈红感觉很舒服。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了起来,却是渐渐相谈甚欢,反倒冷落了欧阳春。

  不知道为什么,欧阳春的心里却油然而生一种淡淡的酸涩感觉,这种感觉莫名其妙,却又挥之不去。

  趁两个年轻人离开的时候,欧阳春笑着问陈红。

  “你是杭州人,怎么会熟悉上海?上海可是我的老家哟,我比你熟悉的。”

  陈红笑了笑。

  “怎么说呢,我也不瞒您了,我大学有个闺蜜是上海虹口区的,她经常和我讲起上海,而且有一年暑假,她留我在她家住了几天,所以,我对上海还算熟悉。”

  陈红撒了一个谎,其实没有什么闺蜜,而是她大学时处的男朋友,大学毕业前分的手。

  陈红的男朋友叫邓凯,是地道的上海人,高高瘦瘦,很帅气,深受女孩子追捧。和邓凯在一起,陈红曾经觉得自己是那么的幸福和满足,两人在一起了三年,陈红本来以为这辈子就嫁给邓凯了。

  可是在毕业前的一个晚上,陈红和邓凯坐在校园南侧的一处草坪中,一起商讨毕业去向的时候,两人激烈地吵了起来。

  原因是邓凯一门心思想回上海,苦口婆心劝陈红和他一起留在上海,而陈红却想离杭州远一点,确切地说是想离杭州的那个家远一点。

  两人谁都不想让步,却又都不舍得彼此分开,最后就抱一起哭,稀里糊涂中,在校园的草坪里,陈红把自己给了邓凯。

  后来,也就没有了后来,邓凯还是坚持回了上海,而陈红也义无反顾地选择去了东北,远离了杭州,远离了上海,远离了自己痛恨和伤心的地方。

  这一切,陈红没有和任何人说起过,她也不准备说,只想让这一切都烂在肚里,埋葬在轮回的岁月中,因此,她才对欧阳春编了一个谎言。

  陈红并不想欺骗欧阳春,但她又不想违背自己的心,她觉得这只是一个善意的谎言,她认为善意的谎言是可以被人原谅的。

  夜色渐渐浓了,火车刚好驶过一片原野,车窗外面彻底变成了一片黑暗,车厢里并不明亮的灯光显得弥足珍贵。

  或许都是年轻人,品性类同,容易沟通,陈红已经与几个年轻人打成了一片,睡在中铺的两个年轻人也从铺位上下来,几个人正围在小桌旁打扑克。

  尽管广播已经提醒快要熄灯了,几个年轻人却丝毫没有睡觉的意思。

  欧阳春一个人想躺下,无奈床铺被两个年轻人占着,想躺着已经成了非分之想,自己又被陈红冷落,这让欧阳春心里莫名其妙地渐渐生起怨气。

  虽然欧阳春知道,自己没有任何理由生气,但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这股怨气始终堆积在他的心底,让他心情总是有些烦躁。

  欧阳春有心提醒一下年轻人,但见陈红玩兴正浓,担心扫了陈红的兴致,只好一忍再忍,已经反复几次起来去车厢连接处透气。

  可是,欧阳春几次又都被烟气熏了回来。

  车厢连接处此时聚集着十几个人,每人手中夹着一根香烟吞云吐雾,飘在空气中的烟雾辣得人睁不开眼睛。

  欧阳春不得不回到车厢里,一个人站在过道中,面向车窗外,望着车窗外黑黢黢的夜空。

  终于等到熄灯了,车厢内顿时一片黑暗,欧阳春借着从窗外路灯透射进来的微弱的光亮看护着他和陈红的皮箱,却见四个年轻人站了起来。

  张鹏问陈红。

  “我们去水房那里玩,你去吗?”

  陈红显然没有尽兴,但考虑到夜已经深了,一个女孩子和几个男孩子混在一起,总是有些不合适,于是,黑暗中摇了摇头。

  “我就不去了,太晚了,我也困了,要睡觉的,你们去玩吧。”

  张鹏冲另外三人一挥手,四个人走出卧铺间去了水房。

  欧阳春慢慢走回铺位坐下,用手平整了一下褥子,将被子展开,坐在床边脱鞋子。

  陈红黑暗中悄悄笑了笑,说到:“这一晚上真难为您啦,站累了吧?”

  欧阳春苦笑了一下,继续低头解着鞋带。

  

43、火车上的第二天

城市里的向阳院 满乡之鹰 2224 2019.12.15 11:00

  欧阳春穿的是系带的老式三接头皮鞋,脱一次穿一次都很费劲,孟春桃曾几次劝他换一双不系带的皮鞋,都被他拒绝了,他就是喜欢这种老式的皮鞋,穿着大气养脚,走路踏实。

  陈红窝在床上,将枕头摆正,身体顺势躺在床铺上,将整个身体绷直,抻了一个懒腰,说到:“真是舒服,打了一晚上牌,就没地方伸伸腿直直腰,这下可真是爽掉了。”

  欧阳春听陈红在说话,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朦胧中,欧阳春看到了陈红曲线毕露的身材,还有腰间那一指宽裸露的雪白皮肤。

  欧阳春急忙收回目光,不由一阵脸热心跳。

  陈红似乎并未察觉,抻完懒腰,扭头冲欧阳春说到:“您能帮我把被子盖上吗?我懒得起来。”

  欧阳春不知道这样做是不是合适,一时犹豫不决,也没有起身,而是弯腰将脱下的鞋放到了床铺的下面。

  陈红抬起头,说到:“所长,求您了好不好?我真的不想动,腰象折断了似的。”

  欧阳春知道不能再犹豫了,“那就把她当作我的女儿夏荷吧。”这样想着,他直起腰探过身去,将陈红的被抖开盖在陈红的身上。

  陈红伸手将被子往上拉了拉揶好,双手交叉枕在脑后,昏暗中静静地看着欧阳春,忽然低声说到。

  “你让我想起了我的生身父亲,我小时候,睡觉蹬被子,他就经常半夜帮我盖被,只是不像你这么用力抖,他的动作很轻。”

  陈红很自然地把称呼欧阳春的“您”字换成了“你”字。

  欧阳春掀开自己铺位上的被子,和身钻进被窝,眼睛看着中铺,随口说到:“你又不是孩子,还要别人帮你盖被,你可从没有说起过你家里的事。”

  陈红笑了笑,说到:“那都是好多年前的事了,现在我不想说的,如果有一天,我也许会和你说。”

  欧阳春以为是陈红在找借口不说,他并不想打探陈红的隐私,也没在意,闭上眼睛说到:“还是别和我说了,有些人和事留在记忆里挺好。”

  陈红忽然问到:“你睡觉连外套都不脱?”

  欧阳春依旧闭着眼睛说到:“火车上人来人往的,穿着也不妨碍睡觉。”

  陈红道:“行,那你就穿着睡,简直是一个老古董。”

  陈红的话让欧阳春忽然想起了孟春桃,每当他陷入固执的时候,孟春桃总会说他是老古董,不开化,光床底下的这双三接头皮鞋,孟春桃就不止三次说他是老古董,守旧。

  欧阳春便在黑暗中想着孟春桃,一时没有说话,想到离开家的时候,孟春桃恋恋不舍的样子,欧阳春的心里顿时感觉到满足和温暖。

  陈红见欧阳春不说话了,轻声问到:“老古董,你睡着啦?”

  欧阳春正在想孟春桃,听到陈红的声音,这才从沉思中醒来。

  “没呢,你怎么还没睡?打半宿牌还没累?”

  陈红“呵呵”笑了一下。

  “听口气好象是不太高兴,要不然你明天也和我们一起玩?”

  “还是省省吧,大呼小叫的,又不赢房子赢地,看着都替你们累。”

  欧阳春嘟囔一句。

  “这你就不懂了吧,玩就要玩得痛痛快快,爱就要爱得死去活来,当然,你那个时代的人或许不能理解。”

  “我就知道娱乐只是一种放松,因为娱乐弄得人困马乏,那简直就是傻瓜才干的事。”

  “才不是这样呢,你真的不能懂。”

  陈红反驳到。

  “我不懂你还问我,快睡觉吧。”

  欧阳春催促到。

  “白天睡多了,我睡不着,你陪我说会话吧。”

  陈红低声说到。

  “车厢是公共场所,别人都在睡觉,说话影响别人,你不睡我可睡了。”

  欧阳春拒绝了。

  说罢,欧阳春翻了一个身,面向里侧躺好,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什么都不去想。

  可是,越是不去想越偏想,孟春桃、陈红,还有爸妈和女儿,轮番出现在欧阳春的脑海当中。

  逼得欧阳春没有办法,只好闭着眼睛数羊,也不知道数到了什么时候,他居然真的睡着了,四个年轻人什么时候回来的他都不知道。

  第二天早上,欧阳春被四个年轻人起床的声音吵醒,他微睁开眼睛。

  车窗外面已经是旭日东升,阳光普照,耀眼的阳光透过车窗照射到床上,让欧阳春感觉暖融融的。

  欧阳春没有立即起来,眼看着四个年轻人从铺上下来,一起去了水房洗漱。

  陈红也被吵醒,她惺松着眼睛,嘟囔一句。

  “动作也不能轻点,吵得人睡不好觉。”

  然后,陈红又翻了一个身,伸手将被子往身上拉了拉,揶好被角,重又睡去,也不知道睡没睡着,反正是快到中午了才起来。

  四个年轻人不知道跑哪去玩了,陈红揉着眼睛问到:“他们都走了吗?”

  欧阳春觉得好笑,说到:“你明明知道他们是到上海,和咱们一起下车,还问人家走了吗,反正行李还在,从早上到现在,就没再见他们回来。”

  陈红一掀被子坐起来,眯着眼睛,似乎还没彻底醒过来,呆呆地坐了一会儿,意识到头发凌乱,于是伸出双手将头发向后拢了拢,胸前顿时现出两座山丘,高傲尖耸。

  欧阳春不敢再看,急忙收回目光,侧头看向车窗外。

  陈红可能意识到了什么,急忙侧过身去,将头发重新拢好,揭开被子,挪到床边,伸出脚将鞋穿好,拿起洗漱用品去了水房。

  卧铺间里依旧飘荡着淡淡的茉莉香水味道,掩盖了车厢里横行四溢的酸臭气。

  陈红从水房回来后,将被子叠好,或许是感觉到欧阳春目光的异样,也或许是对自己魔鬼身材的杀伤力有所察觉,陈红取过风衣穿上,将扣子扣好,又将腰带扎好,这才重新坐在床铺边。

  陈红看着欧阳春问到:“你吃早饭了吗?”

  “吃了点饼干,你饿了吧?我有泡面和饼干。”

  “我有,你可不可以帮我把拉杆箱拿下来?”

  欧阳春没说话,起身将陈红的拉杆箱取下来放在陈红的铺位上。

  陈红弯腰打开拉杆箱,取出一个装着面包和水果的塑料袋放在桌上,然后又将箱子锁好,回身冲欧阳春说到:“还得麻烦你,帮我把箱子放上去。”

  欧阳春依旧没有说话,起身将箱子放回行李架,重新坐了下来。

  陈红取过一个桔子递给欧阳春,笑嘻嘻说到:“吃个桔子,算是感谢你帮我拿箱子。”

  欧阳春有心不接,但见陈红一脸真诚,笑了笑,伸手接过,用手掰开,慢慢吃了起来。

  陈红则取出一个面包,就着一个大白梨吃了起来。

  

44、终于下了火车

城市里的向阳院 满乡之鹰 2716 2019.12.16 11:00

  四个年轻人直到天黑了才回来,又和陈红聚在一起打起了扑克。

  这次他们早早就散了,或许是累了,也或许是感觉到了欧阳春心头的不快,反正四个人早早就回了自己的铺位躺下了,并很快睡着了。

  陈红探过头来,笑着悄声说到:“这回你不用再打游击了,可以好好睡觉了。他们准是又玩了一天,累了。”

  一股茉莉香味瞬间再次袭来,陈红紧身内衣勾勒出的尖耸的胸部展露无遗。

  欧阳春急忙闭了眼睛,慌忙缩身躺好,心头突然又感觉到一阵慌乱。

  陈红显然已经察觉了欧阳春脸上的变化,脸色忽然一红,急忙撤回身,整个人藏在被子里,不由也是脸热心跳,学校草坪上那一晚的冲动和热情却似慢慢袭来,让陈红隐隐有种期待。

  两人好长时间都没再说话,铁轨传过来的“咣当咣当”的声音清晰和持久。

  又过了一会儿,欧阳春忽然提醒到。

  “明天早上六点就到上海了,有可能还要提前的,明天你不要睡懒觉了,早点起来,你的零散东西多,需要早点收拾好的。”

  陈红的心情依旧没有平复,毕业前那一晚的记忆让她刻骨铭心,更让她心潮翻涌,她对欧阳春的那份期待渐渐变得热切,但她明显感觉到自己有些犹豫不绝。

  陈红轻轻“嗯”了一声,接着问到:“明天是星期天吧?”

  欧阳春道:“嗯,咱们需要先找宾馆住下的,周一一早咱们就去会展中心。”

  陈红想到和欧阳春单独相处的机会终于就要来了,顿时满心欢喜。

  “太好了,明天可以在宾馆舒舒服服地洗个热水澡了,这两天身上都快馊了。”

  欧阳春催促道:“快睡觉吧,小心明早起不来。”

  陈红愉快地说到:“遵命,睡觉。”

  心情一放松,没过多久,陈红就睡着了,微微打着轻鼾。

  欧阳春却一时睡不着,他在想,明天安顿好宾馆,是先回家看望父母,还是先去学校看望女儿夏荷,他给夏荷和父母各带了不少东西。

  想到就要见到半年不见的女儿和多年没见过面的父母,欧阳春心情不由激动和兴奋了起来。于是,他在床上翻来覆去更是睡不着,直到后夜才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第二天清晨,欧阳春被车厢里收拾东西的声音吵醒,他欠起身掀开窗帘向外看了看,外面隐隐透着一丝曙光,天还没亮,一切都还模糊在黎明前淡淡的夜色当中。

  欧阳春睡眼惺松,抬腕看了看表,金属外壳的夜光表的时针指在了四点半。他没敢再睡,而是将身体向上移了移,将枕头垫在后背处,背靠着床头等时间。

  五点刚过,车厢的喇叭突然响起。

  “各位旅客请注意,各位旅客请注意,前方到站就是本次列车的终点站上海火车站,有行李的旅客请提前收拾好行李,小心遗漏,做好下车前的准备。”

  喇叭里重复提醒了两次,车厢里顿时热闹了起来,起床声和说话声交织在一起,让人想睡懒觉也已睡不成。

  车厢里的人们早已腻烦了闷罐一般的生活,更对车厢里充溢着浓浓的酸臭味的空气感到难受,都早早收拾妥当,静等火车进站。

  陈红听到广播也已坐了起来,侧过身去将头发拢好,将风衣展开边穿边冲欧阳春说到:“你还不起来呀?快帮我把箱子取下来。”

  此时,四个年轻人也已从铺上下来,听陈红说话,张鹏抢着说到:“让这位叔再躺会儿,我来帮你,哪个箱子是你的?”

  陈红一指行李架,说到:“那个粉色的拉杆箱。”边说话边挪到铺边穿好鞋,又弯腰将被子叠好,这才站起来整理了一下风衣下摆。

  张鹏双手托举着将皮箱轻轻放在陈红的铺上,陈红说了一声“谢谢”,张鹏笑了笑,说了一句“不用谢”,便去水房洗漱去了。

  陈红打开拉杆箱,将自己的东西胡乱地塞了进去,重新锁好箱子,自己提下床放在小桌的下面,然后抓起洗漱用品也去了水房。

  过了好一会儿,陈红和张鹏四人一起回来了。

  陈红已经梳洗完毕,脸上施了淡淡的粉底,抹了淡淡的眼影,显得气质不凡,光彩动人。

  欧阳春也已起来,叠好被子正坐在铺上,见陈红打扮一新,不由多看了一眼。

  陈红敏锐地捕捉到了欧阳春的眼神,俏皮地一笑,欧阳春急忙收回目光,显得有些慌乱。

  张鹏和四个年轻人收拾完自己的东西,便坐在下铺上休息。

  张鹏扭头看着陈红,笑着说到:“你真漂亮,你是南方人吧?”

  陈红笑了笑,问到:“为何这么问?”

  张鹏道:“你身材婀娜苗条,五官俊秀,皮肤白皙,骨骼纤细,不象北方女孩。”

  陈红美滋滋地问到:“北方女孩什么样?”

  张鹏道:“北方女孩刚好相反啊,一眼就能看出来。”

  陈红道:“那就是吧。”

  张鹏:“你家是哪的?上海?”

  陈红摇了摇头,道:“别猜了,不是。”

  张鹏道:“那就是苏州或杭州,也只有这些地方才出美女。”

  陈红“呵呵”笑道:“得啦,说几名过过嘴瘾行啦啊,我是哪的和你也没有关系。”

  张鹏正色道:“那可说不准,俺们天津人向来越挫越勇,交个朋友吧?”说着话,冲陈红伸出了手。

  陈红白了张鹏一眼,没和他握手。

  张鹏似乎也不觉得多么丢人,回手从包里取出钱夹,又从钱夹里取出一个名片,双手递给陈红。

  “这是我的名片,地址是以前的地址,别的什么都没变。”

  陈红不好意思不接,只好伸出双手接了过来,简单看了看放进包里。

  “好吧,看你帮我取箱子的份上,我收下你的名片。”

  张鹏笑道:“谢谢你的大度,不过,有缘千里来相会,世界很小,我们肯定还会再见的,能把你的电话留给我吗?”

  说罢,张鹏从包里取出笔和本,象一个小学生的样子,等着记电话号码。

  欧阳春冷眼旁观,有心提醒陈红不要轻易把单位的电话告诉不知底细的人,却发现自己的担心是那么的多余。

  只见陈红说到:“真是对不起,我只有单位的电话,不方便告诉别人。”

  张鹏一脸无奈,显得很是失望。

  “那好吧,或许我们在上海还会相遇。”

  此时,广播再次响起。

  “各位旅客请注意,列车提前到达,再有十分钟就要进站了,请行李多的旅客提前到车门处等候下车,请抱孩子的旅客注意保护好个人财产和孩子的安全。”

  车厢里顿时沸腾起来,有人已经拖着行李向车门处走去。

  张鹏笑着冲陈红和欧阳春点了点头,说到:“很高兴与你们同行,后会有期。”

  说完话,张鹏又看了一眼陈红,才提上自己的行李,和另外三个人一起离开了卧铺间。

  陈红冲欧阳春笑了笑,说到:“我没有把单位电话告诉别人,做得对吧。”

  欧阳春笑了笑,说到:“对,包括你的个人信息。”

  陈红笑道:“这个我自然知道,谢谢提醒。我们要不要也到车门处等?”

  欧阳春见火车尚未进站,说到:“不急,等车进站再走不迟。”

  及至火车进站,欧阳春突然发现陈红的情绪不是很高,笑着问到:“要下车了,怎么还不高兴了?”

  陈红急忙掩饰道:“没有哇,我挺开心的。”

  陈红确实突然心情变得有些糟糕,就在刚才,透过车窗看到车站的站台,她忽然又想起了她的初恋男友,那个留在上海的邓凯,这让她的心情突然有些失落和惆怅,似乎遗失了多年的东西却一直没有离开自己多远。

  火车猛烈地一摇晃,终于停了下来,随着车门一开,人们蜂拥着挤上了站台。

  终于逃离了车厢,让每一个人都兴高采烈,欢天喜地,甚至忘记了一路旅途的疲惫。

  欧阳春和陈红下了车,在站台上做了几个深呼吸,便拉着拉杆箱随着如潮水般的人流,涌过狭窄的地下通道,走出了上海火车站。

  

45、见到了久别的女儿

城市里的向阳院 满乡之鹰 2449 2019.12.17 11:00

  上海火车站前身是上海东站,始建于清末民初,站前广场不是很大,甚至可以说很狭小,由于客流量大,到处挤满了人。

  正对车站是一座二十几层高的楼房,凸出在楼群当中,与低矮的火车站形成强烈的反差。四车道的马路边上停靠着一溜出租车,几乎占去了一排车道。

  欧阳春记得站前有一片是旅馆区,那里住宿比较便宜,卫生好,还安全。

  于是,欧阳春和陈红没作停留,拖着皮箱直走过广场,穿过地下通道,来到了马路对面,又顺着人行道往前走,直奔旅馆区。

  旅馆区内各式宾馆旅店的招牌鳞次栉比,琳琅满目。

  欧阳春扭头问陈红。

  “你想住哪一家?”

  陈红道:“先看看再说,我喜欢住高一点,安静一点,各方面条件好一点的。”

  欧阳春笑道:“要求还挺高,那这样吧,咱们就找楼层高的宾馆,报销标准是每天一百二十元住宿费,照这个标准找。”

  陈红想了一下说到:“这个标准不低了,好找。”

  欧阳春道:“这个就交给你了。”

  陈红俏皮一笑,道:“请领导放心。”

  两人在旅馆区转了大半圈,最后选择了一家十几层高的大宾馆,住宿费刚好是每天一百二十元,而且各方面条件都很符合陈红的标准。

  陈红问欧阳春:“就这家吧,行吗?”

  欧阳春道:“你说行就行。”

  陈红欢快地办理了住宿手续,交了定金,取了十二层的两个房间的钥匙,然后和欧阳春一起上了十二楼。

  两人分别进了各自的房间,将东西安置好。

  欧阳春也没休息,又拖着拉杆箱来到陈红的门外,说到。

  “我去看我女儿,你自己洗个热水澡,然后自己去逛街吧。晚上不用等我吃饭,餐费标准是每天三十元,超出的自负,我走啦。”

  陈红急忙追到走廊,大声说到:“你就不能明天去看女儿?我一个人你也放心?”

  欧阳春没停脚步,大声说到:“上海对你又不陌生,你办事我放心。”说着话,人已经进了电梯。

  陈红一脸的不高兴,重新回到房间,赌气一般锁好门,折身进了卫生间。

  陈红试了试淋浴,见有热水,这才回到房间,脱掉衣服,从拉杆箱里取出自带的浴巾和洗浴用品进了浴室。

  陈红有个习惯,无论到什么地方,她都不喜欢用别人使用过的东西,她戏称自己有洁癖。她总觉得别人用过的东西脏,没的污染了自己,因此,她只要出远门,总是随身携带着洗浴用品和浴巾。

  此时,欧阳春却已经坐上了去上海交通大学的公交车,尽管时间还没到八点,欧阳夏荷或许还没有起床,但他一刻也不想再耽搁。

  欧阳夏荷大半年没回家了,今年寒假要忙毕业实习,可能也回不了家,因此,欧阳春想见女儿的心非常迫切。

  可是,上海的交通并不通畅,或许这是所有大都市应有的共同气质,等到欧阳春站到上海交大那仿古的大门口的时候,已经是九点以后了。

  今天是周末,欧阳春担心欧阳夏荷不在学校,急忙来到门卫处,探头说到:“您好,我是学生的家长,我进去看看我女儿行不啦?”

  门卫是一个中年人,年龄和欧阳春差不多,拉开窗户问到:“你有证明吗?”

  欧阳春道:“我是来开会的,有单位的证明,但证明不了我是家长的。”

  门卫笑了笑,说到:“那不好办的,你的孩子叫什么名字?住哪个宿舍啊?”

  欧阳春想了想,说到:“名字叫欧阳夏荷,住三号楼女生宿舍604。”

  门卫道:“那你稍等一下好不啦,我打电话问一下。”

  欧阳春点了点头,站在门口等。

  门卫给三号楼宿管打了电话,证实欧阳夏荷确实住在宿舍,就让宿管去告诉欧阳夏荷一声,说大门口有人找她。

  宿管答应一声,放下电话,去604宿舍通知了欧阳夏荷。

  欧阳夏荷立即穿戴整齐,满腹狐疑来到大门口,猛然见到爸爸欧阳春站在门外,立即大声喊到:“爸,爸,你怎么来啦?”

  欧阳春笑道:“我来这边出差,顺路来看看你,这大半年没见了,想你了呗。”

  欧阳夏荷上前挎住欧阳春的胳膊,亲昵地说到:“我也想你和妈了,还有小弟,你们都挺好的吧?”

  欧阳春笑道:“都挺好的,你放心吧。”

  欧阳夏荷冲门卫说到:“这是我爸,我们可以进去了吧?”

  门卫笑了笑,做了一个请进的动作。

  欧阳春拖着皮箱,跟着欧阳夏荷进了大门,径直去了欧阳夏荷的宿舍。

  宿管急忙拦住欧阳春,问欧阳夏荷。

  “这个人是谁?”

  欧阳夏荷急忙解释。

  “是我的爸爸,刚才还是您通知我的呢。”

  宿管是一个老太太,戴着一副老花镜,冲欧阳春笑了笑。

  “您别介意,宿舍有规定的,不允许男的随便进来的。”

  欧阳春笑道:“没关系的,这样好,我女儿在这里住,我们也放心。”

  宿管还是不放心,叮嘱一句,道:“我们宿舍是不允许留男人过夜的。”

  欧阳春笑了笑,道:“放心吧,我坐一会儿就走,就是想看看我女儿住的环境怎么样。”

  “条件蛮好的,这个你们不用担心的。”

  宿管说着话回到了值班室。

  欧阳春没再说话,转身跟着欧阳夏荷来到宿舍门口。

  欧阳春道:“先敲门,冒然进去,你的同学会生气的。”

  欧阳夏荷“呵呵”笑道:“放心吧,里面没人。”说着话已经推开了宿舍的门。

  欧阳春迟疑了一下才走了进去,见里面真的没人,问到:“你的同学周末都不休息呀?”

  欧阳夏荷边给欧阳春倒水,边说到:“今天是周末,她们都逛街去了,一时半会回不来。”

  欧阳春问到:“那你怎么不去?她们没会你呀?可要和同学搞好关系的。”

  欧阳春以为女儿不合群,受到了孤立,不由一阵担心。

  欧阳夏荷笑道:“爸,你想哪去了?我们的关系好着呢,今天我原打算去图书馆查资料的,这不你就来了,亏着没出去。”

  欧阳春笑了笑,没说话,伸手按了按床面,又看了看四周,说到:“条件还蛮好的,就是这床有点硬,你还习惯吧?”

  欧阳夏荷笑道:“我都在这住了三年了,早习惯了,条件挺好的。”

  欧阳春问到:“学校伙食怎么样?还习惯不习惯?”

  欧阳夏荷道:“比咱家吃的都好,就是贵了一点,要不然中午你去我们食堂体会体会?”

  欧阳春道:“不了,我一会儿要去看你的爷爷奶奶,你去不去?”

  欧阳夏荷道:“你去我当然去啦,我得尽地主之谊呀,再说了,我有十多天没去看爷爷奶奶了。”

  欧阳春说到:“那好,你陪我一块去,我正有点打怵去呢,这么多年没回来,你爷爷奶奶一直在生我的气呢。”

  欧阳夏荷道:“爸,你误会我爷爷奶奶了,他们根本就没计较这个,总和我念叨你和妈呢,还想让你们来串门呢。”

  欧阳夏荷并不知道欧阳春和孟春桃当年结婚时发生的一切,欧阳春从来没告诉过她。

  欧阳春一脸的怀疑,问到:“真的?你不要骗我好不啦?”

  欧阳夏荷道:“你去了就知道了,我爷爷奶奶和我叔住在一起。”

  

46、与久别的亲人重逢

城市里的向阳院 满乡之鹰 2652 2019.12.18 11:00

  欧阳夏荷的话让欧阳春的心里顿时感觉到了轻松,他忽然想起给欧阳夏荷带了东西,急忙站起来,拉过拉杆箱,蹲下身子将箱子打开,一边将带给欧阳夏荷的榛子、梨干,还有一罐泡菜取出来放在地桌上,一边说到:“知道你爱吃这些,你妈特意让我带来的。”

  欧阳夏荷心头顿时一暖,寒假回来,有大半年时间没回家了,这份来自千里之外的亲人的惦记和关怀,让她险些流出眼泪。

  自从上大学以后,欧阳夏荷才真切地感受到了家的温暖,只要有爸妈在,她什么事都不用操心,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爸妈为她准备好了一切,她只管把学习弄好就行。

  或许什么都太容易得到了,欧阳夏荷反倒觉得爸妈这么做是理所应当,这是为人父母的分内之责,没什么大不了的。所以,她坦然接受了爸妈给与的一切,一旦不随自己的心,她便尽情地发起脾气。

  可是,离开家以后,没有了爸妈的照顾,听不到爸妈的唠叨和嘘寒问暖,欧阳夏荷仿佛一夜之间明白了过来,爸妈所做的一切才是她最应该珍惜和记住的东西,她开始怀念过去的岁月和点点滴滴,也似乎突然之间明白了很多做人的道理,并深深地自责。

  因此,听了欧阳春的话,欧阳夏荷险些没控制住情绪,强颜欢笑,装作喜出望外的样子,大声喊到:“哇,都是我爱吃的东西,我妈真好,爸也好。”

  欧阳春看出了女儿脸上生硬的笑容背后隐藏的那份稍纵即逝的戚楚,他的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但是,欧阳春不想将气氛弄得太伤感,故意笑着说到:“快收好,留着自己慢慢吃,这泡菜你每天带点去食堂,肯定比你们食堂做的好吃。”

  欧阳夏荷一边将东西放进自己的柜子里,一边心疼地问到:“这么远的路,带这些东西,爸累坏了吧?”

  欧阳春笑道:“谁让你爱吃呢?你妈恨不得把你爱吃的东西全让我带来呢。”

  欧阳夏荷的眼圈有些湿润,低下头调整了一下情绪,抬起头笑了笑,说到:“还是爸妈对我好。”

  又坐了一会儿,欧阳春站起身来说到:“时候不早了,咱们去看你爷爷奶奶吧。”

  欧阳夏荷换了一件外套,抢着拉过拉杆箱,说到:“走吧,我来拿箱子。”

  欧阳春也没拒绝,率先走出了宿舍,宿舍里的化妆品味道令他有些不适应。

  欧阳夏荷锁好门,和欧阳春一起顺着走廊往外走,经过值班室,欧阳春冲宿管员说到:“我走啦。”

  宿管冲欧阳春招了招手,笑了笑。

  两人出了三号宿舍楼,顺原路直出了校大门,欧阳春不忘和门卫打了招呼。

  门卫大声说到:“走好,常来。”

  欧阳春冲门卫笑了笑,然后和欧阳夏荷来到了街上。

  这是一条小街,拐出这条街,才是东西走向的主要马路,由于是校门口,所有的出租车都被拦在了主马路边。

  欧阳夏荷在街口打了一辆出租车,将拉杆箱放进车后备箱,和欧阳春一起坐在了车后座,伸手挽住欧阳春的胳膊,把头靠在欧阳春的胳膊上,一脸的幸福。

  这种感觉已经有些年没有感受到了,欧阳夏荷记得上中学那会儿,一到放学,欧阳春去接她回家的时候,她就特别愿意这样挽着爸爸的胳膊。她觉得爸爸就象是一座山,坚毅高峻,为她遮风挡尘,更象是一棵大树,挺拔健硕,让她累的时候可以尽情地倚靠。

  欧阳春扭头看了一眼欧阳夏荷,笑着说到:“都是大姑娘了,也不知道害羞,还象小时候愿意抱着我的胳膊。”

  欧阳夏荷抬头看了一眼欧阳春,说到:“抱着你的胳膊我心里就踏实,到什么时候,我都是你女儿,我就喜欢这样抱着。”

  欧阳春的脸上荡漾着满足和幸福的笑,他喜欢这个女儿,从小就喜欢,不是因为欧阳夏荷从小就是学霸,主要是因为欧阳夏荷和他贴心。

  欧阳春没再说话,任凭欧阳夏荷抱着他的胳膊。

  出租车顺着大街一路直行,横穿过南京路,又拐过两条并不宽敞的小街,直停在庙前街的一个五层楼房门前。

  这一带是旧上海的法租界,这座楼房就是那时建造的,外观看上去依旧留有法国哥特式建筑风格,尖顶拱窗拱门,正面上方是一个圆弧形的屏风似的墙,上面依旧画着略显模糊的晦涩图案。

  欧阳春对这一带再熟悉不过了,而且对这个楼房的内部结构更是了熟于胸,只是有二十年没回来了,周围的一切都已经变了样,让欧阳春感觉到了陌生。

  原来楼前的那片绿地没有了,上面矗立起了一座四层楼房,也是仿哥特式造型,新开辟的一条街道从楼门前经过,将两座楼房隔开。

  欧阳春站在楼前四下里看了好一会儿,自言自语道:“变了,变化太大了,我真的离开太久了。”

  欧阳夏荷上前抱住欧阳春的胳膊,担心欧阳春伤感,笑着说到:“老爸,别发感慨了,我都二十了,能不变化嘛,快进楼吧,爷爷奶奶还住原来的房子。”

  欧阳春笑了笑,抬头向楼上看了看,犹豫了片刻,终于狠下心说到:“走,丑媳妇总要见公婆。”

  没有电梯,欧阳夏荷提不动箱子,欧阳春就拎起箱子,顺着狭窄的楼梯来到了四楼靠里侧的一户门前。

  从楼梯到走廊,短短的一段路,欧阳春太熟悉了,只是走廊的杂物不见了,显得干净和宽敞了许多,墙面也被刷上了干净的白色。

  由于走得急切,欧阳春微微有些气喘。

  来到门前,欧阳夏荷轻轻敲了敲门,里面一个熟悉的略显苍老的声音问到:“谁呀?来啦。”

  听到声音,欧阳春知道这是妈妈的声音,却不由心头一阵紧张,不自觉在靠向墙脚,心里却又异常急迫地想见到屋里的人。

  紧接着,房门吱呀一声打开,立即传出兴奋的说话声。

  “哎哟,大孙女回来了呀?快进来,有日子没来了啦。”

  欧阳夏荷亲热地喊到:“奶奶,看我把谁给您带来啦?”

  说着话,欧阳夏荷一扭头,见欧阳春躲到了墙脚,一把把欧阳春拉了过来,推到门口,说到:“奶奶,看看这是谁?”

  欧阳春的妈妈陈兰香顿时愣在了门口,眼睛定定地望着欧阳春,一时没再说话,不由自主流出了眼泪。

  此时,欧阳春的爸爸欧阳冬生在客厅里听到说话声,问到:“老太婆,谁呀?”说着话,拄着手杖也来到了门口。

  猛然见到欧阳春站在门外,欧阳冬生一时也愣在原地忘了说话。

  欧阳夏荷见场面有些尴尬,急忙笑道:“爷爷,奶奶,总不能让我们就这样站在门外吧?你们不是总念叨我爸不来看你们吗?这人来了,你们还不让进屋呀。”

  阔别了太久啊,整整二十年没见面的亲人啊!个中原因一言难尽,谁能说得清楚呢?这又能怪谁呢?

  欧阳春不能埋怨自己的妈妈,他知道妈妈也是为他好才做了恶人,他更怨不到孟春桃,因为孟春桃并没做错什么。

  思来想去,欧阳春只能埋怨自己没做好婆媳之间的调和作用,这让他的心里总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愧疚。

  欧阳春的妈妈陈兰香率先反应了过来,抹了抹眼泪,伸出手把欧阳春拉进了屋里,上下左右看了看,没等说话,眼泪又流了出来。

  欧阳春眼含热泪,扑通跪倒,磕了一个头,说到:“爸,妈,儿子不孝,一直都没回来看你们。”

  陈兰香哭着上前扶起欧阳春,强颜欢笑说到:“快起来,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早就盼着你回来了。”

  欧阳春的爸爸欧阳冬生这时才回过味来,立即高兴地说到:“快进屋坐,夏荷,你也快进来,把门关上。”

  

47、时间是最好的药

城市里的向阳院 满乡之鹰 2429 2019.12.19 11:00

  欧阳夏荷被眼前的场景彻底感动了,她不知道自己的感觉是高兴还是难过,反正就是觉得心里不是滋味,一时间也楞在了门外。

  听到爷爷欧阳冬生说话,这才笑着掩饰到:“对,看我,都忘了进屋了。”

  说着话,欧阳夏荷提着箱子进了屋,随手把门关好。

  陈兰香已经擦去了眼泪,不再哭泣,脸上露出了笑容,只是笑容里掺杂着一丝难言的苦涩。

  陈兰香冲欧阳春说到:“一路上辛苦了吧?快进来说话。”

  说完话,陈兰香眼圈又红了,急忙转身率先走进了客厅。

  欧阳冬生让欧阳春和欧阳夏荷先进了客厅,这才尾随着也进了客厅。

  欧阳夏荷把欧阳春按坐在沙发上,自己坐在沙发的扶手上。

  欧阳冬生和陈兰香也已经坐下。

  陈兰香又打量了一遍欧阳春,微笑说到:“二十年了,看到你挺好的,我就放心了。”

  欧阳春的心里五味杂陈,说不上是什么滋味,强忍着勉强笑着问到:“爸妈,这些年你们过得好吗?”

  欧阳冬生笑了笑,道:“挺好的,挺好的,你看我们身体辈儿棒,吃嘛嘛香,好着呢。对了春桃没来?”

  欧阳冬生转移了话题。

  欧阳春道:“我这次是来出差的,她没来,她让我来看你们,让我代她向你们问好呢。”

  陈兰香笑了笑,笑容颇有些不自然,道:“谢谢她了,难得她还想着我们,她挺好的吧?”

  欧阳春忙道:“挺好的,她总念叨你们呢,就是离太远了,又没有时间,她总想让你们去我家过年呢。”

  陈兰香的脸色微微一变,急忙低下头,没再说话。

  欧阳冬生知道陈兰香心里不好受,急忙接过话。

  “好好,等方便的时候一定去,夏荷今天没课吧?晚上等你叔回来了,咱们吃团圆饭。”

  欧阳冬生又悄悄转移了话题。

  欧阳夏荷故意虚张声势,她觉得空气太紧张了,笑道:“好呀,让我爸露一手,我爸做饭好吃着呢,是不是爸?”

  欧阳夏荷有意缓解一下气氛,欧阳春自然明白,也借坡下驴,急忙笑着说到:“没问题的,晚上让我给你爷爷奶奶露一手,做你们都爱吃的糖醋鲤鱼。”

  欧阳冬生抢着说到:“好,中午先简单吃一口,下午你们和我一起去市场买菜。”

  欧阳夏荷不想让气氛过于压抑,故意高兴地喊到:“好呀,好呀,又可以改善一顿了,爷爷可不许舍不得钱。”

  欧阳冬生大笑道:“哈哈,没问题,爷爷我别的没有,就有钱。”

  气氛被这爷孙俩调节得渐渐变得轻松和喜悦了。

  陈兰香忽然站起来,说到:“你们饿了吧?我去做饭。”

  说着话,陈兰香红着眼圈快步走进了厨房,眼泪瞬间不由自主又流了出来。

  欧阳冬生知道陈兰香肯定会哭,但他看了一眼厨房没作理会,冲欧阳春笑着说到:“你这次来呆几天?”

  欧阳春道:“十天,参加一个博览会。”

  欧阳冬生道:“你一早到的吧?这上千里路,路上累坏了吧?”

  欧阳春笑了笑,道:“还好,坐的卧铺,单位给报销。”

  欧阳冬生道:“那还不错,这十天你就住在家里吧,你的房间一直留着呢。”

  欧阳春心头又是一热,险些流出眼泪来,急忙说到:“我定了宾馆了,家里人多,我侄子又上中学,不太方便的。”

  欧阳冬生轻叹了一口气,道:“那随你,怎么方便怎么办。”

  欧阳春忽然想起皮箱里的东西,急忙说到:“对了,春桃让我给你们带了点蘑菇和木耳,还有东北野山梨干和一些干菜。另外让我给你们带了一千块钱,你和妈一人五百,说结婚的时候让你们破费了,一直也没好好谢谢你们。”

  欧阳春说着话,从内衣兜里取出一千块元递到欧阳冬生的身前。

  欧阳冬生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却没接钱,说到:“好媳妇呀,是我们做错了。阿春啊,过去的事就别再记着了,谁对谁错的都过去了,这钱我们不要,也不能要,东西我们收下了。”

  欧阳春坚持着把钱塞到欧阳冬生的手里。

  欧阳冬生知道,再坚持拒绝,就伤了儿子儿媳的心了,就是不识抬举了。

  于是,欧阳冬生笑着收下钱,冲欧阳夏荷挥了挥,说到:“夏荷,下午就用这钱买菜啦,你爱吃什么随便点,别和爷爷客气啊。”

  欧阳夏荷高兴地说到:“太好了,您可不许心疼钱。”

  欧阳冬生“哈哈”大笑了起来,能听得出来,这种笑是发自心底,油然而生的,笑得很痛快,也很舒坦。

  笑过之后,欧阳冬生冲欧阳夏荷说到:“不心疼,给我孙女买什么吃都不心疼。”

  欧阳春也跟着笑了笑,问到:“爸,您怎么拄上手杖啦?腿不好吗?”

  “可能年轻那会儿,当兵卧雪窝子落下了病,一到阴天下雨,这膝关节就酸疼,不碍事。”

  欧阳冬生轻描淡写地说。

  “贴点风湿膏起作用的。”

  欧阳春心里感觉到一阵酸涩和深深的自责,爸妈年纪越来越大了,他这个儿子却不闻不问,实在太不应该。

  “没用的,贴过了,天气好啥毛病没有,这手杖是拄习惯了,今天腿脚好着呢。”

  “可不能大意了,身体不舒服要及早治,我妈的身体还好吧?”

  “她好着呢,你不用担心,你的工作还好吧?”

  “嗯,还行,挺稳定的,我在我们厂研究所当所长。”

  “不错呀,听夏荷说起过。”

  欧阳夏荷一直没有说话,只是坐在旁边听。

  欧阳冬生继续说到。

  “听夏荷说,秋实明年高考啦?”

  “是的,学习挺上心的,应该没问题。”

  “那就好,到什么时候,读书都有用,也能谋个好前程。回去告诉孩子别分心,明年也考这边来,也有个照应,省得你们挂心。”

  “行,不过,孩子怎么想的,我也不想干涉,我尊重他自己的意见。”

  “你做得对,做父母的不能什么都包办,没有好处的,我和你妈就是例子。现在想想,当初我和你妈就是管得太多了,没好处的。”

  欧阳春见爸爸欧阳冬生忽然又提起了过去,脸色也忽然变得难过起来,急忙说到:“爸,都过去了,咱不提了。”

  欧阳冬生慢慢抬起头,眼圈发红,说到:“这年龄大了,就爱想过去的事,一想起你和春桃呀,我和你妈的心里就不好受。好了,不说了,咱说点别的,如今,夏荷和秋实也都长大了,你们的日子过得挺好的。”

  正说话间,陈兰香已经做好了饭,正往客厅桌上端。

  欧阳夏荷听得一头雾水,隐约觉得其中必有什么缘故,正自纳闷,抬眼见奶奶陈兰香往桌上端菜,急忙起身跑向厨房,边跑边说到:“奶奶,我帮您端。”

  说着话,欧阳夏荷人已经进了厨房。

  不一会儿,饭菜已经上桌,欧阳夏荷冲客厅喊到:“爷爷,爸,吃饭了。”

  欧阳冬生答应一声,情绪已经调整了过来,冲欧阳春说到:“你早饿了吧?走,吃饭去。”

  欧阳春起身想伸手搀扶欧阳冬生,欧阳冬生挡开他的手,说到:“没事,今天天气好,我腿不疼。”

  

48、一家人共进午餐

城市里的向阳院 满乡之鹰 2179 2019.12.20 11:00

  说着话,欧阳冬生已走向餐桌,欧阳春跟着也来到餐桌旁,却一时不知道坐哪,就站在桌边。

  欧阳冬生面冲门坐下,一指对面的椅子,笑着说到:“阿春你坐那,还是以前的老位置,夏荷你挨着你爸坐。”

  欧阳夏荷答应一声,拉着欧阳春一起坐下。

  陈兰香也解下围裙,挨着欧阳冬生坐下。

  桌上摆了四菜一汤,两荤两素,素的是辣炒荷兰豆和蒜苗炒鸡蛋,荤的是白斩鸡和拌鸭肠。

  欧阳春见都是自己以前爱吃的菜,尤其白斩鸡上还有冰茬,显然是临时从冰箱中取出来缓开的。

  欧阳春不由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这股暖流冲过肺腑,直抵眼底,让他的眼睛瞬间潮湿了。

  欧阳春抬头看了一眼陈兰香,说到:“妈还记得我爱吃什么。”

  陈兰香笑了笑,道:“那怎么能忘?你吃了十几年我做的饭,爱吃什么我当然记得,来,吃个鸡腿,你们那边吃不到白斩鸡的。”

  说着话,陈兰香用公用筷子夹了一个鸡腿放在欧阳春面前的空盘里,又回手夹了一个鸡翅放进欧阳夏荷的碗里,笑着说到:“我孙女爱啃鸡翅,奶奶祝你越飞越高。”

  欧阳夏荷故意想活跃气氛,因为她看出了欧阳春的拘谨和不安。

  于是欧阳夏荷站起身来,双手向上一举,大声说到:“谢谢奶奶,我一定不飞则已,一飞冲天,飞到九宵云外,让您看不到我。”

  欧阳夏荷的样子果然起了效果,一桌人都哈哈大笑了起来,气氛顿时变得轻松了。

  陈兰香笑着说到:“快坐下,快坐下,咱可不飞那么高,容易摔着。”

  陈兰香的话又逗得四个人“哈哈”笑了起来。

  欧阳春夹了一块鸡胸脯肉放在陈兰香的碗里,一边笑着一边说到:“妈还挺幽默的,您爱吃鸡胸脯肉,多吃点。”

  说着话,欧阳春又夹起另一只鸡腿,放在欧阳冬生的碗里,说到:“爸,这个鸡腿给您,咱爷俩一人吃一个。”

  欧阳冬生笑着说到:“好,好,我吃。”

  说着话,欧阳冬生不由心头涌起一阵酸楚,欧阳春上一次给他夹鸡腿还是刚上大学那年的春节,一家人吃年夜饭的时候,那已经是二十年前的事了。

  欧阳冬生不想流露出内心的波动,急忙夹起一个鸡翅送到欧阳夏荷的面前,笑着掩饰说到:“我孙女吃两个鸡翅,让我孙女飞得更高,飞到外国去。”

  欧阳夏荷急忙端碗接住鸡翅,说到:“行,就听爷爷的,我飞得远远的,让你们谁都找不到我。”

  一桌子人又笑了起来,短暂的尴尬彻底缓解。

  笑过之后,欧阳冬生笑呵呵说到:“这回好了,夏荷一飞冲天,咱爷俩吃鸡腿,顶天立地,咱家可是天不怕地不怕了。”

  一桌人又大笑了起来。

  陈香兰一边笑着指点着欧阳冬生,一边笑着说到:“你呀,这辈子就一张嘴好,能说会吃的。”

  欧阳夏荷立即说到:“奶奶,您还别这么说我爷爷,时代不同了,这年头,光能干不善于表现自己,是要吃亏的。现在和你们年轻那会儿,真的是不一样了,是不是爸?”

  欧阳夏荷见欧阳春不说话,有意让他多说话。

  欧阳春当然明白女儿的心思,立即笑了笑,说到:“对,夏荷说的没错,也有一定的道理,能说会吃也是一种长处,这是我爸的优点呢。”

  陈兰香撇了撇嘴,说到:“你从小就护着你爸,到现在也没改。”

  欧阳冬生接过话。

  “我的儿子,不护着我护着谁?咱女儿不也护着你呀?”

  欧阳夏荷担心俩人话不投机,急忙岔开话题,边啃鸡翅边问到:“我小姑最近没来信吗?她研究生该毕业了吧?毕业后不准备回来啦?”

  陈兰香说到:“最近不知道忙什么呢,一直没来信,你小姑今年毕业,估计不回来了。”

  欧阳春从欧阳夏荷处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小妹欧阳娟去美国读研究生,今年冬天毕业,于是问到:“小妹在美国挺好的吧?”

  欧阳冬生说到:“挺好的,听说已经在美国联系了一家美国公司,毕业直接上班。”

  欧阳春道:“不错呀,小娟的能力蛮强的嘛。”

  陈兰香不想谈论欧阳娟的事,于是冲着欧阳春说到:“先不说她了,今天中午先简单吃一口,晚上吃大餐。你今天早上下的火车,一定饿了,我做了你以前爱吃的,多吃点。”

  欧阳春道:“谢谢妈,您也多吃点。”

  欧阳冬生突然说到:“一家人不用这么客气的,谢什么呀,听起来显得生分啦。”

  欧阳春急忙说到:“好的,爸,听您的,我就不客气了。”

  吃午饭的时候,欧阳春虽然表现得生疏和拘谨,但无疑是开心和幸福的,一路上的旅途劳累被开心的潮水冲刷得一干二净。

  爸妈不记前嫌,主动认错,让欧阳春顿生责己之心,他为这些年来不回来看视父母而深深懊悔和自责。

  但是,在愧悔之中,欧阳春却也渐渐变得不再拘谨和生疏了。

  因此,午饭过后,欧阳春卸去了心理的包袱,整个人也变得舒展和自然了。

  几个人坐在沙发上又喝了一会儿饭后茶,边喝边聊天。

  稍事休息,欧阳冬生起身说到:“走,去市场买菜,夏荷必须去。”

  欧阳夏荷故意说到:“爷爷,您确定让我去?您不怕我把您的钱全花光喽?”

  欧阳冬生哈哈笑道:“给我孙女花钱,多少都不心疼,再说了,你也花不完的,你爸你妈给的钱不够的话,爷爷我还有退休金呢。”

  欧阳春忙道:“爸,别听她的,今天的钱我出,您和妈想吃什么咱就买。”

  陈兰香忙说到:“也没什么想吃的,你们看着买吧,我就不去了。”

  欧阳春道:“也行,那我们就看着买了,对了,小江什么时候回来?”

  陈兰香说到:“回来也得六点,单位在虹桥那边呢,要坐地铁再倒车,麻烦得很,你们不用急着回来。”

  欧阳春道:“弟妹和孩子呢?”

  陈兰香说到:“小娜下班要去接林林,自己开车,路上天天堵,和阿江后脚进屋。”

  欧阳春道:“那好,我知道了。”

  小江叫欧阳江,是欧阳春的弟弟,小娜叫刘娜,是欧阳江的妻子。

  欧阳冬生已经换好了衣服,在门口换鞋,催促到:“动作不要太拖沓了好不好?要抓紧时间的,天眨眼就黑的。”

  欧阳春和欧阳夏荷急忙穿好外套,来到门边换上鞋,跟着欧阳冬生出了门直接下了楼。

  

49、一起去市场买菜

城市里的向阳院 满乡之鹰 2524 2019.12.21 11:00

  上海的节气已经进入到一年中最好的时候。

  此时的上海,天空碧净如洗,艳阳高照,暖风习习,透着一股清澈和凉爽。

  街边花团锦簇,处处风和日丽,没有了春天的阴郁和潮湿,没有了夏天的湿热和烦闷,更没有了冬天的阴冷和压抑,有的全是清爽怡人和融融暖意,让人从内到外都感觉到舒服。

  三个人顺着大街一路向南走去。

  欧阳冬生看了一眼欧阳春,边走边问到:“东北这个时候该下雪了吧?”

  欧阳春笑着说到:“我来的时候还没有,不过已经很冷了,早晚要穿棉衣才行,这边的天气象我们那边的秋天。。”

  “那是挺冷了。”

  欧阳冬生随意地接了一句。

  “嗯,不过已经习惯了,四季分明也挺好。对了,爸,我记得前面不远就是菜市场,怎么没有看到?”

  欧阳春见欧阳冬生对聊天气似乎不太感兴趣,有意转移话题。

  欧阳冬生伸手向前边一指。

  “还在老地方,只是这几年城市变化挺大的,你又这么多年没回来。你看到那个绿色大棚了吗?那里就是,因为影响市容,原来的简易大棚拆了,重新进行了改造,砌了院墙,封闭起来了。”

  “这样挺好的,免得看起来破破烂烂的,不成个样子。”

  “嗯,这些年,上海变了一个样,以后会越来越好,不会比外国差的。夏荷和秋实以后就留在这边吧,这边就业机会多,体制也灵活。”

  “孩子们都大了,他们的事还是让他们自己决定好啦,我不打算干涉的,只要孩子们走正道就好啦,老话不说嘛: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欧阳冬生并不赞成这种观点,但也没有表示出强烈的反对。

  “要我说呀,你的想法也不全对,孩子没什么社会经验,看不透现实的复杂,难免会走弯路,还是需要大人多指点的。”

  欧阳春并没有进行反驳,其实他也是这么想的,尽管他嘴上说是不干涉孩子的决定,但在孩子遇到难处或做错什么的时候,他也绝不会袖手旁观。

  “行,听爸的,让秋实也往这边考,以后在这边找个工作,离您和妈也近,正好可以替我照顾你们。”

  “照顾我们倒是用不着的,我和你妈有你弟照顾,挺好的。主要是为了孩子考虑,不是说你们北方不好,相比之下,上海各方面还是好一些的,对不啦?孩子们有个好前程比什么都强。”

  欧阳春的心里顿时不是滋味,父母养育了他一场,他却不能在年迈的父母膝前尽孝,这让他感到脸上火辣辣的。

  “我听夏荷和我说过的,知道你们都挺好的,我也没什么不放心的,是我对不起你们。只是小江的工作不固定,恐怕经济上也不是很宽裕吧?”

  “还行,他给人打工,收入虽然不是很高,有我们的退休金帮衬着,还过得去。上海的私营企业多,比体制内强,就是辛苦一些。你也不用想太多,我们有困难的时候就告诉你了。”

  欧阳春急忙说到:“你们有困难一定给我去信,我毕竟是你们的儿子,养你们老我也有份的,不能难为了小江。”

  欧阳冬生笑了笑,道:“知道的,我们又不是自己动不了。”

  欧阳春叮嘱到:“一定要告诉我的。”

  “会告诉你的,也没什么难处。”

  欧阳春笑道:“我倒是不希望有难处,都好好的我才高兴呢,对了,小江也是五点下班?”

  “嗯,和你们一样,早八晚五,就是经常要加班。”

  “给别人打工就这一点不好,不加班老板又不满意,加班也确实挺累人的,今天晚上小江不会加班吧?”

  “应该不会,晚回来也不用等他,你们早晚能见到。”

  “最好是回来,我还真想见见他呢。”

  说着话,三个人已经到了市场大门口。

  欧阳夏荷一路上并没说话,她要把说话的机会留给爸爸欧阳春。

  欧阳冬生一指市场里头,说到:“到了,咱们进去。”

  市场里很大,人也很多,各种各样的东西摆在柜台上供人选择,确实比东北的市场丰富得多。

  欧阳冬生问欧阳夏荷。

  “孙女,你想吃什么?咱先买你爱吃的。”

  欧阳夏荷道:“买条鲤鱼吧,无鱼不成席。”

  欧阳夏荷知道欧阳春做的糖醋鲤鱼好吃,故意想让欧阳春露一手。

  三个人直奔水产区,挑了一条四斤重的大鲤鱼,用塑料袋装了。

  欧阳夏荷嫌腥,欧阳春只好拎着鱼。

  欧阳冬生又问欧阳夏荷。

  “孙女,你还想吃什么?”

  欧阳夏荷答到:“我没什么想吃的了,你们看着买吧。”

  欧阳冬生说到:“这个季节的大闸蟹肥,买几只。”

  说着话,三个人径直来到卖大闸蟹的铺前,挑选了十只拳头大的大闸蟹,也用塑料袋装了,由欧阳春一并拎着。

  欧阳冬生问欧阳春。

  “你还想吃点什么?一起买。”

  “我什么都行,您买点您和妈爱吃的就行。”

  “那我可作主啦?”

  “爷爷,反正都是您消费,您就作主吧。”

  欧阳夏荷插了一句。

  欧阳冬生笑了笑,没再说话,带着欧阳春和欧阳夏荷在市场里转了一大圈,买了一只白斩鸡、香肠火腿和松花蛋,又买了白藕、荷兰豆、山药和时令菜蔬,分别由他和欧阳春提着,一起走出了市场。

  三个人有说有笑回到家里,欧阳春和欧阳冬生没让陈兰香上手,直接将买的菜放进厨房,洗了手来到客厅坐下。

  欧阳冬生家的客厅不是很大,里面摆放着老式旧家俱,略显拥挤。

  陈兰香问欧阳冬生。

  “你们没买点北方菜?阿春和夏荷吃不惯这边菜的。”

  欧阳春急忙说到:“妈,吃得惯的,我吃了十几年呢,一直馋咱家的菜呢。”

  陈兰香笑道:“好,吃得惯就好。”说着话就要去厨房。

  欧阳春道:“妈,不忙的,您歇着,晚饭我来做,做早了,小江一家回来就凉了,饭菜凉了不好吃的。”

  陈兰香忽然想起来,说到:“对了,刚才阿江来电话了,说他岳父家有点急事,他和刘娜接了孩子直接开车去昆山,不回来吃了。”

  欧阳冬生忙问到:“你没告诉小江,他哥来啦?”

  陈兰香道:“我听小江的语气挺急的,一定是有急事的,我没告诉他阿春来了,他不知道的。”

  欧阳冬生埋怨道:“瞧瞧你这个老太婆,阿春大老远来一回,怎么也得见一面呀。”

  欧阳春担心两人吵起来,急忙说到:“没事的爸,小江肯定是有急事,不然不会连家都不回就直接去的,我又不是明天就走,有机会见。”

  陈兰香道:“就是,我也是这么想的,虽然我是应该说的,可我担心小江听说他哥来了,再因为不去昆山和刘娜吵架,反倒让阿春为难,阿春啊,你可别多心啊。”

  欧阳春急忙说到:“妈,瞧您说的,您这么做是对的,我挑什么理呀?爸,您就别埋怨妈了,妈做得对。”

  欧阳冬生慢慢换了笑脸,说到:“也是这么个理,我错怪你妈了。”

  欧阳春笑着说到:“对呗,您和妈可不能因为我互相埋怨,那以后我可不敢来了。”

  

50、亲自下厨做饭

城市里的向阳院 满乡之鹰 2038 2019.12.22 11:00

  欧阳夏荷一直担心爷爷奶奶吵起来,弄得大家都不愉快,此时见没有什么事,这才高兴起来,立即活跃着气氛,大声说到:“都是一家人,没啥可埋怨的,小林不回来,正好少一个人和我抢好吃的,今晚这顿饭,我可得专宠了。”

  小林叫欧阳秋林,是欧阳春的侄子,欧阳江的儿子,今年十四岁,正上初三。

  陈兰香被欧阳夏荷的话逗乐了,笑呵呵说到:“你是皇后呀,还专宠,那你赶快给我把你的皇上喊来,让奶奶见见。”

  欧阳夏荷大大方方说到:“不急,好饭不怕晚,早晚会让我的皇上亲自来拜见您这位太皇太后。”

  陈兰香伸手点了点欧阳夏荷的脑门,一脸喜欢地说到:“你就说嘴吧,奶奶我可等着见你的皇上了。”

  欧阳冬生笑着说到:“咱家夏荷这么漂亮的一个大姑娘,皇上肯定差不了。”

  欧阳夏荷道:“那是,能进咱欧阳家门,绝不会是一般人。”

  屋内的人顿时一起笑了起来。

  又说了一会儿话,欧阳春见已经到了四点,说到:“既然小江一家不回来,那咱们早做早吃,怎么样?”

  陈兰香道:“也好。”

  说着话,陈兰香起身往厨房走。

  欧阳春急忙起身阻止,道:“妈,您今天歇着,我来做饭,我的厨艺还是不错的。”

  欧阳夏荷附和道:“是这样的,我爸做菜好吃着呢,奶奶,您就休息一天。”

  陈兰香笑道:“行,将来的皇后都发话了,我就休息一天。不过,我也闲不住,给你打个下手。”

  欧阳春边往厨房走边说到:“也好,免得我找不到油盐酱醋在哪放着。”

  欧阳春和陈兰香前后脚走进了厨房。

  欧阳冬生悄声问欧阳夏荷。

  “你爸平时喝啤酒吧?你下趟楼,买几瓶去,刚才忘了买啤酒了。”

  欧阳夏荷道:“白酒啤酒都喝,买几瓶也行,我爸不喝留给我叔喝。”

  欧阳冬生冲厨房说到:“我和夏荷下楼买东西。”

  陈兰香道:“别走远了,吃饭再找不到你。”

  欧阳夏荷道:“不会的,我看着呢,奶奶放心好了。”

  陈兰香道:“那就好,你爷爷腿脚不好,你多照看点。”

  欧阳夏荷道:“放心吧,奶奶。”

  说话的功夫,两人已经换好鞋,走出了家门,径直去了楼下的一家小卖店。

  欧阳春见欧阳冬生和欧阳夏荷出了屋,问陈兰香。

  “妈,我爸腿严重不严重?买菜的时候我问他,他说没事。”

  “没啥事,就是阴天下雨膝盖疼,不敢吃力,没啥大问题的。”

  “那就好,让他平时贴点风湿膏。”

  “贴了,没啥用,大夫说了,注意保暖就行。”

  欧阳春边收拾鱼,边和陈兰香说话,陈兰香则坐在一个小马扎上摘菜,两人边干活边说话。

  “妈,您的身体看起来挺好的。”

  “我还行,没啥毛病,你不用挂记。”

  “我这次回来,看到您和爸都挺好的,我挺高兴的。”

  “我们没事的,你和春桃挺好的吧?”

  “挺好的,不骗您。”

  “她家也对你挺好的?”

  “真的挺好的,我虽然是挂个养老女婿的名头,其实,春桃的爸妈不和我们一起住的,对我也象自己的孩子似的,妈,您真的不用担心这个。”

  陈兰香忽然轻轻叹了一口气,一边洗菜一边说到。

  “我也听夏荷和我说过,我不是不放心嘛。现在看来,当初妈真的不该拦你,更不该和春桃说那么绝情的话,伤了了春桃的心喽,她没记恨我吧?”

  “妈,您说啥呢?您是老的,说几句也不过分,我和春桃早不记得了,要不然也不能让夏荷往这边考。”

  “那就好,其实,妈的心里一直过意不去,总觉得对不起你和春桃,尤其亏欠春桃的。”

  “妈,咱不说过去的事了,您也没做错什么,是我这个当儿子的愧对您,这么多年都不回来看您和爸,我才应该愧疚的。”

  这时,欧阳冬生和欧阳夏荷拎着啤酒进了屋。

  陈兰香又轻轻叹了一口气,说到:“不说这个了,说了让大家揪心。”

  欧阳春低声嘱咐到:“爸回来了,妈,咱不说过去不开心的事了,免得影响大家的心情。”

  陈兰香默默地点了点头。

  “我就是说出来心里痛快,这么多年了,我一直憋在心里。你住的地方又太远,我和你爸几次想去看看你们,就是折腾不起,你和春桃又不来。这回你回来了,我和你爸是真的太高兴了,咱们都高高兴兴的。”

  欧阳春道:“妈,您这么想就对了,咱想点高兴的事,过去的就过去了,一会儿您尝尝我做的糖醋鱼,春桃和孩子们都喜欢吃呢。”

  陈兰香用水管将菜洗净,放在盆里备用,又将大闸蟹用刷子刷干净,放在盆中用盖子盖好,这才直起腰说到:“你们那边没有大闸蟹,肯定不知道怎么做,我把大闸蟹蒸上,剩下的全归你。”

  欧阳春道:“我们那边吃飞蟹,也是蒸着吃,不过,大闸蟹还是妈蒸得好。”

  欧阳春边说话边收拾好鱼,放在一旁备用,然后弯腰点着了煤气,见锅热了,便开始炒起了菜。

  两人没再说起过去的事,欧阳春主厨,陈兰香帮厨,配合得井井有条。

  一个小时后,饭菜已经做好,欧阳春从厨房探出身子喊到:“夏荷,过来帮忙端菜,喊你爷爷吃饭了。”

  此时,欧阳冬生已经回到卧室躺着了,刚才连着下了两趟楼,又走了那么多路,有些累着了,他感觉到膝盖又隐隐疼了起来。

  欧阳夏荷正在客厅玩电脑,听到欧阳春的话,立即起身来到欧阳冬生的卧室,说到:“爷爷,起来吃饭啦。”说完话,径直去厨房端菜。

  欧阳冬生答应一声,从床上起来,慢慢来到餐桌边坐下。

  不一会儿,饭菜上桌,欧阳春先让陈兰香坐好,自己才坐下,又冲爸爸欧阳冬生说到:“爸,您要不要烫烫酒?喝凉酒对身体不好的。”

  欧阳冬生道:“没事,喝一辈子了,酒烫热了没味道,对了,你喝白酒不喝?”

  “我陪爸喝几杯,我很少喝白酒的。”

  “那你随意,我和夏荷刚才下楼买啤酒去了,我猜你就不怎么喝白酒。”

  陈兰香忽然说话。

  “夏荷,去厨柜给奶奶取一个杯子,今天我也喝几盅。”

  

51、难得的开心盛宴

城市里的向阳院 满乡之鹰 2278 2019.12.23 11:00

  欧阳夏荷见奶奶陈兰香满心欢喜,自然更是替欧阳春高兴,尽管她并不知道爸爸和爷爷奶奶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爸爸又为何总不回来看爷爷奶奶,但她敢肯定,在爸爸和爷爷奶奶之间一定有她并不知道的事。

  欧阳夏荷清楚地记得,在她十几岁的时候,爸爸欧阳春总是让她领着弟弟欧阳秋实来上海的爷爷奶奶家串门,自己却一次也不来。她曾经问过欧阳春为什么?欧阳春每次都笑着说没时间,妈妈孟春桃的脸色也总是流露出不自然。

  陈兰香不经意中道歉的话,让欧阳夏荷似乎隐隐猜到了什么,但她依旧装作什么事都不知道的样子,她也不希望有什么不高兴的事情发生,尤其今天。

  因此,听了陈兰香的话,欧阳夏荷高兴地起身去厨柜里取酒杯。

  欧阳春则微感诧异,忙问到:“妈,您也能喝白酒啦?”

  陈兰香的笑容有些腼腆,道:“我能喝什么白酒,今天不是高兴嘛,少喝一点也没有问题的。”

  欧阳冬生笑着说到:“你妈能喝着呢,比我酒量大的,就是很少喝。”

  欧阳夏荷已经取来酒杯放在了陈兰香的面前。

  欧阳春站起来,双手端着酒瓶,毕恭毕敬地在欧阳冬生和陈兰香的两个杯中倒满了酒,然后坐下来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欧阳夏荷已经给自己起了一听雪碧。

  欧阳春把酒瓶放在一旁,端着酒杯,又站了起来,说到:“爸,妈,这第一杯酒算是赔罪的酒,这么多年,我没回来看望你们,是儿子不孝,今天我先自罚一杯,请二老原谅。”

  说完,欧阳春自顾自喝了一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陈兰香伸手想拦也没拦住。

  欧阳春再次端起酒杯,说到:“爸妈,这第二杯酒我敬二老,祝你们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欧阳冬生和陈兰香急忙端起酒杯,与欧阳春碰了杯。

  欧阳冬生伸出手做了一个下压的动作,说到:“阿春,你坐下喝酒,站着喝酒不习惯。其实啊,我和你妈没有怪你,我们都能理解,你离得远,没有时间,你不用想那么多,都过去了,别总想着啦。今天,我和你妈就借你吉言,我们一定加倍努力,争取活到一百岁,亲眼看着你们一个个都幸福和美满,来,干一个。”

  欧阳春心情激动,附和到:“干一个。”

  欧阳夏荷也举起了雪碧。

  三个人一仰脖干了一杯酒,欧阳夏荷则喝了一大口雪碧。

  放下酒杯,欧阳春给欧阳冬生和陈兰香各夹了一块鸡肉,说到:“爸,妈,你们吃点肉,空肚子喝酒伤胃。”

  欧阳冬生一边吃着鸡肉一边笑着说到:“你也吃,你小时候最爱吃了。那时候,家里穷,买一只鸡不够你和阿江吃,害得你妹妹上我这告你们的状。”

  陈兰香则边吃鸡肉边接过话。

  “那时的日子过得也艰难,你和阿江都是长身体的时候,都能吃着呢。”

  说完话,陈兰香给夏荷夹了一个鸡翅,说到:“再吃一个鸡翅,给我孙女助助力,让我孙女飞得更高。”

  欧阳夏荷“哈哈”一笑,道:“奶奶,你这是想让我飞多高呀?别再回不来,飞到太空作了卫星,整天围着地球转,再落不下来。”

  陈兰香假装生气,道:“乌鸦嘴,咱不去那么高的地方,那里没空气,憋得慌,不好受,你就往欧洲和美洲使劲飞。”

  欧阳夏荷“呵呵”笑了起来,道:“奶奶行啊,天文地理啥都懂啊,行,我听您话,往欧美飞。对了,奶奶,您吃一口鱼,我爸做的鱼比我们学校的大厨做的都好吃。”

  陈兰香道:“你爸做的时候,我在旁边就闻到香味了。”

  说着话,陈兰香夹了一口鱼送到嘴里,呡了呡鱼刺,然后细细品味一番,冲欧阳冬生说到:“老头子,你快尝一口,阿春做的鱼确实味道好吃。”

  欧阳冬生忙说到:“我也尝一口,看看有多好吃?”

  说着话,欧阳冬生也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立即说到:“阿春啊,你做鱼的手艺不是不得了啊,是了不得呀,杭州楼外楼的西湖醋鱼也不过如此呀。”

  欧阳春急忙笑着说到:“爸,妈,真有那么好吃吗?如果你们喜欢吃就多吃点,等我回去教会了夏荷和秋实,让他们做给你们吃。”

  陈兰香又吃了几口鱼,说到:“行,夏荷是一个知识分子,手拿不动二两肉,不知道能不能学会?”

  欧阳夏荷假装不爱听,撅着嘴说到:“奶奶,不带这样的,您瞧不起人,我就是再不行,二两肉我还拎得动的。今天我把话放在这儿,您就放心好了,为了让您和爷爷吃上我爸做的味道,我保证原滋原味学会,然后给你们做。”

  陈兰香笑着伸手摸了摸欧阳夏荷的头,说到:“好,奶奶可记住你说的话了。”

  欧阳夏荷道:“一定,奶奶放心,我发誓。”

  陈兰香急忙阻止,道:“快打住,平白无故的,又发什么誓,你们年轻人就拿誓言当话说。”

  欧阳夏荷道:“行,那我不发誓了,但我保证把我爸的手艺全学来。”

  陈兰香笑着指了指欧阳夏荷没再说话。

  欧阳春又给欧阳冬生和陈兰香倒了酒,给自己的酒杯也添满,然后端起来说到:“爸妈,这第三杯酒我就祝咱们全家都能开心幸福,也祝夏荷能找到满意的工作。”

  欧阳冬生和陈兰香几乎齐声说到:“好。”

  欧阳夏荷急忙端起杯站起来,说到:“谢谢爸,谢谢爷爷奶奶。”

  四个人互相碰了杯,一饮而尽。

  欧阳春又将酒杯添满,陈兰香冲欧阳春说到:“不能喝急酒,对身体不好的,慢慢喝,多喝点,开心的酒不醉人的,多吃菜。对了,一人吃一个大闸蟹好吧,我洗的时候就看到了,你爸买的大闸蟹蛮肥的噢。”

  话音未落地,陈兰香忽然想起一件事,说到:“啊哟,不得了,忘得死死的了,调好的酱料没端上来。”

  说着话,陈兰香起身进到厨房,端出一碗调好的酱汁放在桌上,说到:“这是我调的汁,大闸蟹是要醮料吃的。”

  此时,欧阳夏荷已经在每个人面前放了一只大闸蟹,蟹壳通红,蟹爪上还挂着少许黑色的绒状物,蟹子沉淀淀的,汁浓肉满,芳香扑鼻。

  ……

  

52、幸福的时光总是很短暂

城市里的向阳院 满乡之鹰 2057 2019.12.24 11:00

  美好的时光总是过得飞快,一家人在说说笑笑中吃完了晚饭,欧阳春帮着收拾了桌子,将碗筷洗了,然后坐到厅里休息。

  陈兰香则泡了一大壶龙井茶,一家人坐在沙发上,边喝茶边聊天。

  陈兰香又问了一些孟春桃和欧阳秋实的情况,也有意无意地问到了孟春桃的爸妈,知道对欧阳春都好,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陈兰香说到:“看来,当初我是真的做错了,是我的思想落后了,我真的太在意名份了。当年一听到你给别人家做了养老女婿,我就一百个不愿意,总觉得丢人现眼的,当时我就想,又不是在上海找不到老婆了,干嘛跑那么远当上门女婿?我也是一气之下,也是我糊涂了,让春桃受了不少委屈。”

  陈兰香的脸上充满着自责和后悔,对自己当年的做法表达了深深的惭悔。

  欧阳春急忙说到:“妈,没事的,春桃和她爸妈对我真的都挺好的,他们也从来没说过您不好,他们还劝我要理解您的,总让我回来看看你们呢。其实,我就是挂个养老女婿的虚名,我岳父岳母什么都不缺,而且不和我们住在一起,没有事也不找我们,真的没什么的,您也不用总去想。”

  陈兰香叹了一口气,道:“知道春桃不介意就好,以后让春桃来住几天,我当面给她赔个不是。”

  欧阳冬生有些不耐烦,道:“你这是说的什么呀,陈芝麻烂谷子的,说这些个有啥用?都过去的事了,不去想好不啦?何苦总拿来折磨自己。和孩子把意思说明白了就够了,又没人埋怨你。”

  陈兰香道:“我不是过不去心里的这道坎嘛。”

  说完,陈兰香又对着欧阳春说到:“不过,你当年既然答应了人家做养老女婿,男人说话要算话的,你就要尽到养老女婿的责任。”

  欧阳春的心里忽然很不是滋味,这么多年了,其实他一直在心里对妈妈存在误解,尽管他不愿意这么认为。

  “妈,您放心吧,我一定照您说的做,我也会尽到做儿子的责任。这些年,都是儿子做得不好,您真的不用和春桃道什么歉的,她真的从来没有说过您不好。我来的时候,她一再叮嘱我,让我请您和爸今年去我家过年呢,如果你们能去,她给你们拿路费。”

  欧阳冬生笑了笑,说到:“再说吧,主要是太远,路上折腾人,我们都一把年纪了,怕万一折腾出个毛病,弄得谁都过不好年。”

  欧阳春坚持说到:“爸,没事的,你们要是去的话,提前给我们打电话,夏荷不是把我家的电话号告诉你们了吗?”

  陈兰香道:“我们记着呢,过年时再说,我倒是想去看看,只是有点远,心里打怵。”

  一家人又坐着聊了一会儿,欧阳夏荷见时间已经到了九点,急忙说到:“爷爷奶奶还有爸,我得回学校了,我们学校十点关门。我明天一早还要参加一个面试,本来白天想准备准备,这不陪我爸了嘛,我回去准备一下,我得走了,晚了进不去校门。”

  陈兰香急忙说到:“哟,面试事大,不能耽搁,那你一个人走也不安全呀,要不你住在这,明天早点回学校呢?”

  欧阳夏荷道:“不行啊,明天早上来不及的,我的资料全在宿舍,而且我还要熟悉一下资料,提前做一些准备才行,我自己打车走没事的。”

  欧阳夏荷边说话边起身套上外套,往门口走。

  欧阳春急忙站起来说到:“妈,爸,我也该回宾馆了,今天早上,我和同事订好宾馆,我就来这里了。我明天一早要去博览会,还要办手续,还要和同事交待点事,我也走啦,正好我送夏荷回学校,然后我再回宾馆。”

  陈兰香有些不高兴,这么多年没看到欧阳春,她很希望欧阳春能住在家里。

  “阿江不在家,有地方住,你住一宿,明早回宾馆不好吗?”

  欧阳春想到陈红一个人在宾馆,他也不放心,说到:“我的资料都放在箱子里呢,我那个同事正在宾馆等我说事呢。她是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年龄和夏荷差不多大,一个人在宾馆我也不放心。”

  欧阳冬生见欧阳春真的急着走,急忙说到:“有事办事,工作不能耽误,你快走吧,千万把夏荷送到学校,你再回宾馆。”

  欧阳春笑了笑,边穿外套边说到:“爸妈放心吧,夏荷是我的女儿,我能把她扔道上啦?没事的。”

  欧阳夏荷已经准备出门,欧阳春急忙来到门口,换上鞋,和欧阳夏荷一起走出了门。

  陈兰香站在门口手扶着门框,说到:“这几天,你有空就来,方便的话来家里住。”

  欧阳春笑道:“行,等小江在家,我还要来和他见个面呢,都快不记得他长什么样了。”

  欧阳沪生见陈兰香没完没了,虽然他的心里也不想让欧阳春走,但他还是狠下心来说到:“走吧,又不是再也不见面了,等小江回来,我让他去找你。”

  欧阳春道:“行,我住在站前的如家宾馆1202房间,那我们走啦,你们关门吧,小心着凉。”

  说完话,欧阳春狠心把门推上,转身和欧阳夏荷快速下了楼。

  来到道边,欧阳春打了一辆出租车,直奔交大而去。

  路上,欧阳夏荷问:“爸,你怎么看着特紧张和特拘谨呢?像是陌生人似的,太客气了,你自然点不好吗?对了,你们说的话我听糊涂了,我怎么听着我妈和我爷奶好象有什么事呢?”

  欧阳春看了看欧阳夏荷,一时没说话,他在考虑要不要把实情和女儿说。

  过了好一会儿,欧阳春决定还是不说的好,免得女儿对爷爷奶奶产生隔膜,于是慢慢说到:“快二十年没见了,惭愧呀!心虚呀!大人之间的事,你慢慢就会明白了。”

  欧阳夏荷也不想多问,说到:“爸,你大可不必这样,一来是远,二来也没时间,想聚也不现实,条件所限,你也不用惭愧和心虚,再说了,我不是替你和妈在陪爷爷奶奶呢嘛。”

  欧阳春勉强笑了笑,道:“事是这么个事,但理不是这么个理,你以后就懂了。”

  说话间,出租车停在了交通大学的街口,欧阳春将欧阳夏荷送进校门,这才返回到街口,重新打了一辆出租车回了宾馆。

  

53、陈红郁闷的一天

城市里的向阳院 满乡之鹰 2233 2019.12.25 11:00

  欧阳春回到宾馆的时候,陈红正一个人在房间里百无聊赖地躺在床上生闷气。

  即将过去的一整天时间里,陈红一直郁郁寡欢,闷闷不乐。她感觉到自己就象是个孤魂野鬼,形单影只地在这座即熟悉又陌生的大都市里游荡。

  陈红怎么都没想到,当她再次踏上这块她曾经义无反顾逃离的土地的第一天,她是在一种孤独不助,甚至有些凄凉的状态下度过的,这让陈红无论如何也无法从心里原谅欧阳春,尽管根本怨不到欧阳春。

  在动身来上海的前夜,陈红莫名地激动了很久,她期待着再次踏进这座城市的时候,欧阳春能带给她不一样的感觉。一种喜悦、一种快乐,哪怕是一种温情的关怀和体贴,都能让她再一次喜欢上这座城市。

  可是,陈红从早晨欧阳春离开宾馆的那一刻起,她就一直心存期盼和等待。

  陈红一个人在南京路和外滩上心不在焉地闲逛了一天,尽管她知道欧阳春不会很早回到宾馆,但她太希望欧阳春能对她热乎一点,能让她感受到一种情感的热度,她热切地期盼着能与欧阳春一起享受这接下来的每一个美好的夜晚。

  于是,天色刚刚暗下来,陈红便在外面草草吃了饭,兴匆匆早早回到了宾馆。

  陈红先是敲了敲欧阳春的房门,见欧阳春不出所料地没回来,这才意兴阑珊地回到自己的房间,懒懒地躺在床上,侧耳留心着隔壁欧阳春房间的声音。

  陈红百无聊赖地翻看着电视里的节目,她开始渐渐后悔选择了这样安静的宾馆和房间了,她是多么期待隔壁的房间里能有人说话啊,哪怕是任何一声响动都会让她莫名地欣喜起来。

  可是,隔壁却一直悄无声息,死一般沉静。

  此时此刻,陈红感觉到自己象是被关进了一个与世隔绝的白盒子里,压抑、窒息和憋闷,她自己也弄不清楚这到底是什么原因,这让她的心情渐渐变得烦躁起来。

  终于听到隔壁有开锁的声音传了过来,陈红“腾”地一下坐起来,听到隔壁房间的门开了又关上,接着传来“啪”的一声。

  陈红知道这是灯的开关发出的声音,她不由心头一阵惊喜,似乎隔壁的声音象是一曲仙乐,瞬间让她的心情不再烦躁了,这是她一直都在期待听到的声音。

  陈红快速下了床,穿上一次性拖鞋,向房间门口跑去。

  及至门口,陈红才意识到,自己的身上仅仅穿着睡袍,这让她的脸顿时泛起了红晕。

  一个女孩子,半夜三更穿着睡袍,冒然进入一个男人的房间,很难不让人产生误会。尽管她一直像爱自己的父亲那样爱着欧阳春,但她并没有过分的想法,至少过去还没有,以后会不会有,还会发生什么事,她也不敢茫目下结论。

  于是,陈红又快速脱掉睡袍,套上外衣,对着洗手间里的镜子整理好衣服,又拢了拢头发。

  陈红发现自己的脸因为急迫已经泛起了潮红,这让她感到羞涩,更让她对自己的不稳重而惭愧,她在心里骂自己太不矜持,太不够自重了。

  陈红在镜子前稍稍稳定了情绪,见脸上的潮红已褪,这才走出房间,来到欧阳春的房间门外,轻轻敲了敲门。

  欧阳春在屋里问到:“谁呀?”

  陈红轻声说到:“是所长吗?我是陈红,你打开门,我有话和你说。”

  欧阳春顿时踌躇不绝,在这样一个静谧的夜晚,在这样一个安静的房间,在这个远离了妻子的陌生的大城市,他不敢轻易开门,他无法预见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陈红见欧阳春迟迟不开门,急道:“所长,你把门打开,我就问一下明天的日程的,你快开门,让别人看到多不好呀。”

  欧阳春想了一会儿,明天的事是应该和陈红交待一下,并叮嘱一些注意事项,陈红毕竟没有参加过这样的博览会。

  于是,欧阳春走过去打开门,挡在门口,他没有想好要不要让陈红进房间。

  陈红笑了笑说到:“我可以进去说话吗?”

  欧阳春迟疑了一下,转身边往里走边说到:“门开着吧。”

  陈红自然明白欧阳春的意思,随手把房门开到最大。

  陈红进到房间里,一屁股坐在床上,一脸幽怨地说到:“所长,你把我晾了一天了,你就不怕我出点什么事?”

  欧阳春笑了笑,尽量调整好自己的情绪,以免被陈红看出自己内心的慌乱。

  “上海对你来说并不陌生,能出什么事?你怎么还没休息?”

  欧阳春说到。

  “明天的日程怎么安排的,博览会又是怎么一回事,你总要和我交待一下吧?”

  陈红的语气依旧透着一股被冷落的不满。

  欧阳春歉意地笑了笑,道:“是我的疏忽,我应该和你介绍一下情况的。”

  陈红道:“对呀,我到现在还一头雾水呢。”

  欧阳春道:“博览会明天九点开始,咱们八点就要到会展中心。为防备路上堵车,明早七点我们出发,宾馆的早餐在六点半开始,你别睡过了头,误了早餐。”

  陈红道:“放心,这个不会晚,我一会儿让前台叫早,博览会是怎么回事?”

  欧阳春道:“这是国家为了提高我国钢铁产品质量,增强国际市场竞争力,专门邀请欧美大牌钢铁企业来我国进行新产品展示和推介,目的是促进国内钢铁企业向国际化看齐,提高我们的钢铁生产水平,所以,你明天把这个相机带上。”

  欧阳春说完,回身从包里取出一台照相机递给陈红,继续说到:“你明天多拍一些产品照片,最好连产品介绍也拍下来,资料能拍就拍,越详细越好。尤其产品指标介绍,你带上笔和本,将产品介绍的人说的重要的话记下来,这样我们回去写考察报告也不难,报告也才有价值。”

  陈红道:“这我就明白了,你早就应该告诉我的,害得我一天都心神不宁的。”

  其实,陈红的心神不宁和博览会一点关系都没有,她的心神不宁是有所指。

  欧阳春当然听出了陈红话外的意思,但他还是笑了笑,说到:“对不起啦,让你着急啦,时候不早了,你回房间休息吧,记得让服务台也给我叫个早。”

  陈红见到欧阳春,心情也似乎渐渐好了起来,此时已经将一肚子怨气丢到了爪哇国。

  陈红爽快地答应一声,拿着相机起身往房间外面走,不忘回头说到:“所长晚安,我走啦。”

  欧阳春也说了一声“晚安”,把陈红送出房间,迅速把门关好,不由长出了一口气。

  

54、参加世界博览会

城市里的向阳院 满乡之鹰 2204 2019.12.26 11:00

  第二天早上六点,欧阳春被房间的电话猛然惊醒,他下意识地伸手接电话,却忽然想起这是叫早的电话,他重新躺好,眼睛望着雪白的屋顶,让意识从睡眠中慢慢醒来。

  欧阳春有个换地方睡不着觉的毛病,再加上昨天晚上,陈红走了后,欧阳春躺在床上,一会儿想起爸妈和女儿,一会儿又想起孟春桃和陈红,弄得他直到后夜才睡着,此时,他感觉到浑身疲乏。

  但是,一想到要早些去会展中心,欧阳春再也躺不住了。他掀开被子,翻身下了床,将被子叠好,进了卫生间洗漱完毕,迅速穿戴整齐。

  欧阳春担心陈红没有起床,于是,来到陈红的房间门外,轻轻敲了敲门。

  陈红正在洗漱,听到敲门声,问到:“谁呀?”

  欧阳春道:“我是欧阳春,我怕你没醒,你起床了吗?”

  陈红没有说话,嘴里含着牙刷和泡沫,跑过来拉开房门,含糊说到:“起来了,进来吧。”

  此时,陈红光着脚,头发凌乱,睡眼惺忪,身上穿着宽松的丝绸睡袍,睡袍长达脚面,露出小巧的脚面,睡袍的带子松松垮垮地系了一个活节垂在腰间,睡袍的领口松松的,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胸口。

  欧阳春实在没想到会看到这样惊艳的一幅画面,他看到了一个慵懒闲散的陈红,看到了一个与外表光鲜截然不同的还原于本色的陈红。

  这样的女人其实是最具魅力,也最有杀伤力的女人,这让欧阳春有些不知所措,一时愣在了门口。

  陈红猛然意识到了什么,急忙用手拢住胸口,略显惊慌地跑进洗手间,将睡袍整理好,见欧阳春并没进来,急忙说到:“你怎么不进来?”

  欧阳春这才反应过来,急忙说到:“你起来了就行,别忘了吃早餐。”说完,三步并做两步走回自己的房间。

  坐在床边,欧阳春感觉到了自己的心在“呯呯”直跳,仿佛刚刚受到过惊吓一般。

  临近六点半,陈红过来敲着欧阳春的门。

  欧阳春问到:“是陈红吗?”

  陈红在门外答到:“是我,你门锁上干嘛?”

  欧阳春走过来打开房门,见陈红换了一条碎花吊带长裙,上身裙子外面罩了一个白色的棉线短坎肩,头发梳得一丝不乱,脸上施着淡淡的粉,浑身飘散着一股淡淡的茉莉香,看起来阳光艳丽,光彩照人。

  欧阳春稳定心神,问到:“你收拾好了?”

  陈红俏皮地一笑,道:“下楼吃饭吧。”

  欧阳春道:“把相机和资料都带上,吃完饭直接去会展中心。”

  陈红道:“好,我回屋取。”

  片刻之后,陈红带上东西走出房间,将房门锁好,欧阳春也已锁好门等在走廊,两人一起进了电梯。

  两人来到二楼的餐厅,简单吃了早饭,见快到七点了,立即拎上东西下了楼,走出宾馆大门,在路边打了一辆出租车,直奔城东的会展中心。

  去会展中心的路上,陈红坐在前排副驾驶的位置,将车窗摇开,任凭窗外的暖风吹拂着她的长发,她感觉心潮澎湃,激动不已。

  这让陈红想到了大学时,和同学去泰山玩,站在泰山峰顶时,也是这样吹着风,只是泰山的风很冷酷,没有此时的风温柔。

  过了好一会儿,陈红忽然扭头冲坐在她身后的欧阳春问到:“今天你不会再把我一个人扔在会展中心吧?今天可是工作时间,你要是再让我成孤魂野鬼,我可和你没完。”

  司机是一位师傅,听到陈红的话,忍不住笑出了声。

  陈红侧头看了一眼,问到:“好笑吗?”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一眼欧阳春,收敛笑容没说话。但他的眼神已经误会欧阳春也象那些爆发户似的弄了一个情人和小三啥的。

  因为陈红很漂亮,特符合那些人的气质,而欧阳春又是人到中年,事业有成。尤其陈红扭头说话时的表情,明白无误地告诉司机,她喜欢身后的这个老男人,所以司机才忍不住笑,但很快又专注于开车。

  欧阳春担心陈红和司机吵起来,急忙说到:“今天不会了,工作时间哪能随便外出。”

  陈红呡嘴笑了笑,说到:“这还差不多。”说完,重新又面向窗口吹起了风。

  出租车沿着滨江路一路直行,拐了一个大弧,直接开到了会展中心广场入口才停下车。

  陈红抢着付了车钱,和欧阳春一起下了出租车。

  会展中心距离站前有十几公里,位于黄埔江的入海口,面朝大海,呈一只蝴蝶状,规模宏大,气势磅礴。门前的广场直通到海边,广场上安装着数十盏造型奇特的灯。

  会展中心由于投用仅仅三年时间,此时依旧崭新明亮,气派大方。

  站在会展中心的广场上,陈红不由激动地闭上眼睛转着圈,长发飘飘,长裙飞舞,露出白晳的一截小腿,整个人显得青春阳光,充满了朝气。

  欧阳春扭头看了看会展中心的入口,见已有人陆续走进了会展中心,催促道:“陈红,别美了,咱们该进去了。”

  没想到陈红说到:“不急,没到八点呢,你帮我拍几张照片。”说着话,将相机从包中取出,递给欧阳春。

  欧阳春见时间来得及,也不好拒绝,接过相机,按照陈红的指点,以会展中心和大海为背景,分别帮陈红照了几张相,陈红这才心满意足。

  “可以了,走吧,进会展中心。”

  欧阳春从包里取出介绍信握在手里,径直来到登记处作了登记,取了两个入场证,递给陈红一个,将另一个挎在胸前。

  陈红也把入场证挎在胸前,随着欧阳春进了会展中心。

  会展中心里面很大,排布着不同的展台和展区,各展区和展台上均已摆放着各式各样的产品样品,每个展台和展区前都有两个身穿白上衣黑色长裤的讲解员。

  陈红不知道从何处看起,于是问到:“所长,咱们从哪开始?”

  欧阳春也是初次参加这样大的博览会,不说会场设计得多么豪华大气,就连展台也设计得不落俗套,吸引眼球。

  整个会展中心内人虽然多,但标识清楚,很多志愿者热情地服务,会展中心内井然有序,并不显得混乱。

  欧阳春四下里看了看,说到:“咱们分头行动,专捡世界大品牌公司的展台先看,中午十一点,在这里会合,行吗?”

  陈红道:“没问题,中午见。”

  说完,陈红象一只蝴蝶一般飞进了人丛,迅速消失在各展台前拥挤的人流中。

  

55、北方下了第一场雪

城市里的向阳院 满乡之鹰 2302 2019.12.27 11:00

  此时,远在千里之外的抚东市迎来了第一场雪。

  大雪洋洋洒洒,不期而至,从半夜开始下,直到早晨也没停,向阳院里的雪已经积了近一尺深。

  由于欧阳春不在家,孟春桃不得不早起去市场买早餐。她早早起来,简单洗了脸,将散乱的头发梳理好,便穿上外套出了门。

  房门被积雪封住,孟春桃用力才把门推开,一股冷风挟着雪花迎面扑来,她才知道外面已经下了半夜的雪,而且直到现在也没停。

  此时,陈雷、马骏飞和李家和都已经在院中扫起了雪。

  每年下完雪,四家男人约定俗成地早起扫雪,今天,欧阳春出差不在家,马骏飞与欧阳春家住借壁,自然由马骏飞负责帮着孟春桃扫雪。

  马骏飞见孟春桃推门出来,顶着雪花大声说到:“春桃,你这是要去买早餐吗?这么大的雪,自己做点吧,估计市场也没有几家出摊,一会儿我帮你扫雪。”

  孟春桃见雪大封路,实在不方便,决定不去市场了,于是说到:“可不嘛,没想到下了这么大的雪,瑞雪兆丰年,好兆头。老马,你扫你家的雪吧,我一会儿让秋实先扫出一条道,等下班后,雪停了我自己扫,这么大的雪也不停,扫了也白扫。”

  马骏飞停下扫帚,呼呼喘着热气,说到:“嫂子你和我客气啥呀?一会儿我就扫你家门前的雪,让秋实在家学习吧,路不好走,也别让他去学校了。”

  孟春桃想想还要给秋实做早餐,也没有时间扫雪,她也不想耽误秋实学习,于是,客客气气地说到:“那谢谢他马叔啦。”

  马骏飞弯腰边扫雪边说到:“嫂子就别客气啦,快回屋吧。”

  这时,欧阳秋实在屋里说到:“妈,一会儿我出去扫雪。”

  欧阳秋实已经是大小伙子了,嘴上已经开始长出嫩嫩的胡须,尽管未满十八岁,但在他的心里,他已经是一个大人了,爸爸不在家,他理当承担起一个男人的责任,替妈妈分担一些。

  欧阳秋实迅速穿好衣服,冲孟春桃说到:“妈,给我找一副手套。”

  孟春桃轻声说到:“你不学习啦?一会儿让你马叔帮着扫一下就行,你快回屋去学习。”

  欧阳秋实道:“咱家的事干嘛要麻烦别人?我也不是孩子了,爸爸不在家,我就要承担一份家庭责任。”

  孟春桃顿感欣慰,赞许地点了点头,转身从鞋柜抽屉里取了一副棉手套递给欧阳秋实,说到:“不用全扫,先扫出一条道就行,雪没停呢,扫了也白扫,等晚上妈扫。”

  欧阳秋实道:“我知道了。”说着话,一边戴上棉帽子一边往门外走。

  孟春桃叮嘱道:“外面风大,把帽子戴好了再出去,你刚起床,小心感冒了。”

  欧阳秋实答到:“没事呀。”说着话,人已经来到了门外。

  欧阳秋实直接来到仓房门口,取出一把除雪用的推铲,准备先将门口的雪推走。

  马骏飞风雪中见欧阳秋实准备扫雪,立即大声说到:“秋实,你快回屋学习去,这点雪我来扫就行。”

  欧阳秋实笑着说到:“马叔,我一个大小伙子扫点雪累不着,学习也不差这一会儿。”

  说完话,欧阳秋实低下头扫起了雪。

  孟春桃在屋里听到欧阳秋实说话,自言自语到:“孩子真的长大了,真的不能再当孩子看了。”

  马骏飞则拄着推铲望着欧阳秋,不由点了点头,脸露赞许之色,继而转头冲屋里喊到:“马奔、马驰,你两个也出来扫雪,学学人家秋实,快点。”

  马奔本来也想出来扫雪,但听到马骏飞说让他向欧阳秋实学,顿时心头不高兴,高声说到:“爸,你自己扫吧,我还有一张卷子没作完,待会儿上课要交,老师要检查的。”

  马奔一直暗中和欧阳秋实较着劲,他见院里所有的人提起欧阳秋实,除了夸赞就没别的,从心里不服欧阳秋实。但他就是无法在学习上超越欧阳秋实,又见欧阳秋实和陈英天天腻在一起,更是如同打翻了醋瓶子。

  马驰则赖在被窝里没有应声,他才懒得起来扫雪呢,用他的话说,太阳一出来,雪就全化了,就会渗入大地,干干净净,没必要扫的。

  马骏飞见两个儿子都不愿意出来扫雪,反正也快扫到大门口了,也就没再强求。

  陈雷和李家和正拄着扫雪的铲子向这边看,马骏飞冲他们笑了笑,说到:“人比人气死人啊,你看人家秋实,学习好,还懂事,不服不行啊。”

  陈雷笑了笑,说到:“你生了两个儿子,这活干累了还有个指靠,我生的丫头,更不舍得让她扫雪了。”

  李家和附和道:“我家两个更是,这些体力活是别指望了。”

  没想到,李招娣和李迎娣像是约好了似的,穿戴整齐同时出现在门口,手里都拿着一把条帚。

  李迎娣大声说到:“爸,谁说指望不上我们啦?你回屋歇着,我们来扫。”

  说着话,姐俩走上前来,弯腰扫雪。

  李家和急忙喊到:“你们出来干什么呀?这点雪还用得着你们?快回屋去,外面冷,当心着凉。”

  李迎娣和李招娣也没理会,一边扫雪一边嬉笑着互相扔着雪球,并将积雪堆起来,扔掉条帚,将雪拍实,很快堆起了一个雪人。

  李家和无奈地摇头说到:“你们这哪是扫雪呀,这是来打雪仗堆雪人来了。”

  陈雷忽然冲欧阳秋实喊到:“秋实,你回屋吧,一会我和你马叔帮你家扫,几铲子的事,听话,回屋学习去。”

  欧阳秋实已经快扫了一半,脑门已经冒汗,隐隐冒着热气,他头也没抬,边推雪边说到:“没事,一会儿就扫完了,全当锻炼身体了。”

  陈雷向来看好欧阳秋实,从心眼里喜欢欧阳秋实,听欧阳秋实说出这么得体的话,冲李家和赞许道:“秋实这孩子我从小看到大,错不了,肯定能有出息,你说欧阳春咋就能养出这么好的孩子呢?”

  李家和悄声道:“你那么喜欢秋实,干脆你和欧阳结亲家得了,我看两个孩子也是有情有意,重要的是两人都学习好,又是门当互对。”

  陈雷抓了把雪扬过去,假装生气,道:“你的嘴又没把门的了?有的没的乱说,孩子们才多大,那都是以后的事。”

  陈雷虽然担心李家和知道陈英和欧阳秋实的事,但李家和没说错,两个孩子就是有情有意,谁都看得出来。况且,在陈雷的心里,他还真希望秋实能作他的女婿呢,因此,他面上假装生气,心里却似喝了一瓶热蜂蜜似的舒坦。

56、一场突如其来的婚变

城市里的向阳院 满乡之鹰 2213 2019.12.28 11:00

  马骏飞、陈雷和李家和扫完自家门前的雪,一起走了过来,帮着欧阳秋实将雪扫完,攒成一堆。

  此时,雪势渐渐变小,本来洋洋洒洒的雪花也变得稀薄了。

  陈雷伸手帮欧阳秋实掸掉头上和身上的积雪,拍了拍欧阳秋实的肩膀,笑呵呵说到:“快回屋暖和暖和吧,出了一头汗,当心感冒。”

  欧阳秋实笑了笑,伸手抹了一把汗,说到:“没事,谢谢三位叔了,我回屋啦。”

  说完,欧阳秋实一边拍打身上的积雪一边小跑着回了家,没忘在家门口处跺掉鞋上的积雪。

  马骏飞、陈雷和李家和也说说笑笑各自回了家。

  孟春桃见欧阳秋实一头汗水,心疼地拿着毛巾帮着擦汗,一边擦一边说到:“瞧这一脑门子的汗,身上也出汗了吧?快进屋去把内衣换了,天这么冷,当心着凉。”

  “没事呀,又不是小孩儿了。”

  欧阳秋实说着话抢过毛巾,一边自己擦着汗一边回到自己的屋里。

  爸爸欧阳春不在家,欧阳秋实第一次象个男人似的挺起了门户,这让他感觉到一种自豪和荣耀。

  换完衣服,欧阳秋实拎着书包从房间里出来,见孟春桃已经将早餐摆上了桌,随手将书包放在椅子上,坐下很快吃完了早餐,然后和孟春桃说了一声“妈,我走啦”,便拎着书包出了家门。

  大雪虽然依旧没停,但已经明显小了,天气也似乎在渐渐变冷。

  来到了大街上,欧阳秋实站在街边等陈英,这是两人的约定,除非有特殊情况,这个约定雷打不动。

  尽管两人都已经暗中订下了秘密约定,彼此也作出了承诺,在高考前绝不分心,但两人的心已经长在了一处,谁都离不开谁。

  两人暗暗发誓,绝不因为这个影响学习,但两人依旧一起上学和放学,只是心态已经不再沉迷在难熬的相思当中了。

  等了好一会儿,陈英才背着书包一路小跑来到了欧阳秋实的面前。

  欧阳秋实埋怨到:“怎么出来得这么晚?快走吧,要迟到了。”

  陈英笑道:“我爸又夸你了。”

  两人边向学校走边说话。

  “夸我啥了?”

  “夸你懂事、能干呗,还说生儿子就是好,关键时候就是有用,生闺女就是没用。”

  “哈哈,你爸还挺封建的,生儿子有什么好的,我倒是觉得你们女孩好。”

  “快得了吧,你们男人啊,都是口是心非,恨不得都是儿女双全。”

  “这种思想我可不要,以后我结婚了,生啥我要啥。”

  陈英追到欧阳秋实的面前,伸手刮着脸蛋,说到“羞不羞?你才多大呀,就想着生孩子的事,那是大人才做的事。再说了,生男孩生女孩谁也做不了主。”

  欧阳秋实脸上微微一红,说到:“快走吧,要迟到了。”

  陈英边走边说到:“我爸夸你,我心里可高兴了。”

  欧阳秋实道:“你高兴个什么劲?”

  陈英假装生气,道:“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白瞎我的心了。”

  说完话,陈英假装不理欧阳秋实,快步跑了起来。

  欧阳秋实急忙追了过去,边追边喊到:“小心路滑,你慢点。”

  陈英忽然弯腰抓起一把雪,快速团成团,回过身来,笑嘻嘻地朝欧阳秋实扔了过来,嘴里喊到:“看招。”

  欧阳秋实身体一闪躲过雪团,随手也抓起一把雪团成团,向陈英的后背扔去,喊到:“小心了,接招。”

  陈英躲闪着,两人一路打闹跑着来到了校门口。

  欧阳秋实停下脚步,陈英心领神会地快步跑进校门,欧阳秋实这才向校门内走去。

  此时,孟春桃也已梳洗完毕,简单施了淡妆,拎着挎包出门上班了。

  路面上积雪虽已清扫,但积了一层薄薄的冰,公交车不敢快开,一路缓慢通行。

  虽然财政局并不远,只有五站地,但孟春桃心急火燎赶到单位的时候,还是险些迟到。

  和孟春桃一个办公室的刘颖还没到,孟春桃脱掉外套,掸去外套上的积雪,小心地挂在衣架上,又从衣架上取下工作服换上。

  财政局要求工作人员上班期间必须穿工作服,工作服是紧身深蓝色西装,里面配上白色的衬衫,人穿在身上显得很有精神。

  孟春桃的身材保养得好,丰满苗条,因此,穿上工作服后,将身材勾勒得更加曲线玲珑,有弹之欲破的感觉。

  换好工作服,孟春桃将办公桌和窗台抹了一遍,尽管没有灰,但这是她每天的习惯。

  窗台上养的两盆杜鹃花和金丝菊正竞相开放,争奇斗艳,令办公室内陡增春色。

  抹完灰,孟春桃先用湿拖布将地板拖了一遍,又用干拖布拖了一遍,见地板上已留不下脚印,这才坐到办公桌边。

  直到快十点了,刘颖才轻手轻脚地走进办公室,用手遮着眼睛坐到自己的位置,低着头也没和孟春桃说话。

  孟春桃感觉到了异样,抻脖问到:“小刘,你今天咋来晚啦?是不是睡过站了?”

  刘颖依旧低着头,说到:“没有,有点别的事耽误了。”

  孟春桃感觉刘颖的声音不太对劲,急忙起身来到刘颖的身边。

  刘颖急忙把头转向了窗外,是在有意不让孟春桃看到她的脸。

  孟春桃敏感地意识到,刘颖肯定是出什么事了。

  刘颖三十二岁,孩子刚上小学,平时总管孟春桃叫姐,两人的关系处得象亲姐妹。

  孟春桃也总是以大姐的身份与刘颖相处,这么多年来,刘颖从来没有象今天这样躲闪她。

  孟春桃伸手把刘颖的脸搬过来,只见刘颖的双眼红肿,眼角尚沾有泪痕,面容憔悴,愁容满面。

  孟春桃大吃一惊,急问到:“小刘,出啥事了?你怎么了?”

  刘颖知道再也隐瞒不住了,一把抱住孟春桃的腰,低声痛哭起来。

  孟春桃轻轻拍了拍刘颖的后背,低声说到:“你别哭了,这里是办公室,影响不好,你和姐说说,出啥事了?”

  刘颖立即止住哭声,抽噎了一会儿,这才放开孟春桃的腰,坐直了身子,将头发向后拢了拢,说到:“我老公出轨了。”

  孟春桃更是惊得张大了嘴巴,急问到:“你确定?”

  刘颖很肯定地点了点头,道:“昨天晚上,他从外面回来,喝多了酒,刚一进屋就张罗洗澡,我就感觉奇怪。他脱衣服洗澡的时候,我见他的胸口有一个牙印,等他进了卫生间,我翻他的衣服,见他的衬衫领子上沾有口红,我就等他洗澡出来,我问他这是怎么回事?”

  孟春桃急问到:“他怎么说的?”

57、接到父母的电话

城市里的向阳院 满乡之鹰 2371 2019.12.29 11:00

  刘颖一脸气愤,道:“还能怎么说?说是和朋友去歌厅了,酒喝多了,可能是歌厅小姐留下的,他不知道怎么回事。”

  孟春桃问到:“那你没问那牙印?”

  刘颖道:“我能不问吗?他说酒喝多了,不知道怎么弄的。你说,这不是胡弄鬼呢吗?歌厅小姐能在一个不认识的男人的胸口留牙印?”

  孟春桃点了点头没说话。

  刘颖继续说到:“我不相信他的话,一再追问,最后他急了,和我大喊大叫,说他外面有女人了,不想和我过了,想和我离婚,净身出户。”

  孟春桃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默默地回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刘颖渐渐止住了抽噎,擦干了眼泪,默默地坐着也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孟春桃悄声问到:“你有什么打算?”

  刘颖叹了一口气,说到:“我现在脑子很乱,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孩子又那么小,真要是离了,孩子可怎么办呢?”

  孟春桃道:“这种事谁遇到都闹心,为了孩子,你还是要慎重一些,先忍一忍,过一段时间再说。”

  刘颖眼圈又红了,道:“可是,我一想到他和别的女人在一起,我就想吐,我就觉得他从里到外地脏,根本不愿意再碰他的身体,不离婚,我整天面对这些,这日子也没法过呀。”

  孟春桃道:“可是你们有孩子呀,总不能让这么小的孩子没有个家呀?你给他点时间,或许他一时糊涂呢?女人一旦离婚,再结婚就难了,你可要想好,出一家进一家的,还带个孩子,不容易。”

  刘颖道:“是呀,我昨天晚上一夜没睡,想了一晚上,就是在想这个问题,我又不敢让我的爸妈知道,可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我是无法原谅他的。”

  孟春桃道:“为了你的家,为了孩子,先忍了吧,如果他真的和那个女人断了,你就原谅他一次。”

  孟春桃知道,宁拆十座庙,不破一门婚。

  刘颖沉思了好一会儿,说到:“好吧,我听姐的,不过,我可能真的不会和他过长远了,我的心被他伤透了,也不知道那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能把他的魂勾走。”

  孟春桃笑了笑,道:“或许有些东西他从你这得不到才去找别人的。”

  刘颖奇怪道:“我恨不得把整个心全掏给他,还有什么不能给他的?当初他家穷,我没让他花一分钱就嫁给他了,结婚后我什么都让着他,他居然这样对我。”

  孟春桃道:“太容易得到的东西,人往往不会去珍惜,感情和婚姻也一样。”

  刘颖气愤地说到:“要我说呀,孟姐,这男人都犯贱,有一个算一个,千万别太惯着了,更不能大撒把,自由给多了,男人就起夭蛾子,就登鼻子上脸。”

  孟春桃一时没再说话,她觉得刘颖的话有一定的道理,于是,她忽然就想起了欧阳春。

  整个一天,孟春桃不是听刘颖唠叨和她老公过去的事,就是发泄心中的不快,直到快下班了,刘颖的情绪才稳定下来,也似乎终于决定了试着去原谅她的老公。

  从单位下班回到了家,孟春桃依旧在想刘颖的话。

  刘颖的话虽然有一定的道理,但夫妻之间最重要的就是信任,如果总是互相猜疑,疑心定生暗鬼,婚姻必出问题。可是,如果真的象刘颖说的那样,对老公不能不加以约束,那不是连起码的信任都没有了吗?

  孟春桃越想心越乱,也想不明白到底怎么做才是对的,就好象离婚的不是刘颖,而是她孟春桃。

  吃过晚饭,送欧阳秋实上了晚自习,孟春桃一个人坐在客厅里胡乱地看着电视,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孟春桃急忙起身去接了电话,电话是她的爸妈打来的。

  “是小桃吗?我是爸爸。”

  孟春桃的爸爸孟军是市建委副主任,妈妈郑月娥是市档案馆的馆员,此时都已经退休。

  孟春桃以为出了什么事,急忙说到:“我是春桃,爸爸有事吗?”

  孟军听孟春桃的声音懒懒的,问到:“小桃,出了什么事?怎么听起来不舒服呢?”

  孟春桃急忙说到:“没有呀,爸,我挺好的。”

  “好就行,好久没联系了,打个电话问问你的情况,我和你妈想去看看你。”

  “好呀,正好欧阳春出差了,我一个人闲着也没事做。”

  “小春出差啦?出去几天呀?”

  “十天呢,上周五走的。”

  “噢,那好,我们收拾收拾就过去。”

  孟春桃的爸妈家住在城西,坐公交车要一个小时。

  孟春桃放下电话,急忙起身,将屋里屋外重新收拾了一遍,她知道她的妈妈是一个爱整洁的人,她可不想听妈妈的唠叨。

  一个小时后,孟军和郑月娥走进了向阳院,直接来到孟春桃家门外,轻轻敲了敲门。

  孟春桃一个人在家的时候向来插门,尽管并没有什么危险,但她却从不含糊。

  孟春桃在屋里问到:“谁呀?”边说话边来到门口。

  郑月娥在门外说到:“是我和你爸爸,快开门吧。”

  孟春桃急忙“哗啦”一下拉开插销打开房门,见爸爸的手里拎着一个兜子,伸手接过兜子,说到:“你们来得还挺快的,快进屋。”

  说罢,孟春桃闪在一旁,孟军和郑月娥进了屋,孟军随手把屋门带上,边换鞋边问:“秋实还没下课哪?”

  孟春桃道:“没呢,每天晚上回来都快十点了。”

  郑月娥见孟春桃依旧拎着兜子,说到:“快放下兜子,挺沉的,你爸特意给你带的柚子,你爸知道你爱吃这个,特意带来两个,红瓤柚子。”

  孟春桃惊喜道:“真的呀?谢谢爸了,我可是好久没吃到这个了。”

  孟军换好鞋,没说话直接去沙发坐下。

  郑月娥则边往沙发处走边说到:“咱这边哪有这个,这是你爸以前的同事去海南带回来的。”

  孟春桃道:“你们留着吃呗。”

  郑月娥道:“我们不爱吃这个。”

  孟军一边看电视一边问到:“小春这些天不回来了吧?”

  孟春桃道:“嗯,今天才是第一天,十天以后才回来。”

  孟春桃边说话边拎着柚子来到沙发前,将兜子放在茶几上,从兜子里取出一个柚子,用水果刀剥开,撕了两条柚子肉分别递给孟军和郑月娥。

  孟军和郑月娥伸手接了过去,孟春桃又给自己撕了一条,坐在沙发上边吃边说话。

  “爸,妈,你们今天来有什么事吧?你们可是好长时间没来我家了。”

  郑月娥道:“没事就不能来啦?就因为好长时间没来,我们才来看看你。”

  孟春桃笑了笑,道:“妈,我有啥好担心的?我挺好的,你和爸身体挺好的吧?”

  孟军接过话,道:“我没事,你妈也没事,这不冬天了嘛,我和你妈想出趟门。”

  孟春桃一脸惊讶,问到:“你们要出门?冰天雪地的去哪?”

  郑月娥白了孟军一眼,抢白了一句,道:“你抢什么话?让我来说。”

  孟军笑着摇了摇头,低下头吃起了柚子。

58、岳父岳母登门小住

城市里的向阳院 满乡之鹰 2216 2019.12.30 11:00

  郑月娥继续说到:“我和你爸想去海南过冬天,你爸听人说,咱们这边是冬天的时候,海南岛上还是夏天呢,听说有个叫三亚的地方不错,我们想去看看。”

  孟春桃更加惊讶,道:“去那么远啊?那可是大陆的最南端,你们又不了解那边,人生地不熟的,我可不放心。”

  郑月娥道:“有啥不放心的?我和你爸一起去,我们身体又不需要人照顾。”

  “那你们去多久?要在那边过一个冬天?”

  “嗯,我和你爸是这么打算的,在去海南之前,我们想来你家住几天,正好小春不在家。”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走?这就要走了吗?”

  “月末就走。”

  “我的天呀,你们咋突然有这个想法?东北还留不住你们了,你们看见谁去海南过年了?”

  “你爸单位有一个退休的老头,去年和老伴去的,住在海口市区,今年春天才回来,他们说那边可好了,春暖花开的。”

  “你们真的想好了?”

  “嗯,我们都订好飞机票了。”

  “妈呀,你们可真行,也不事先和我们商量商量,买的哪天的飞机?”

  “我们能吃能动的,和你们商量什么呀?你们又好小题大作,肯定不会同意我们去海南。我和你爸商量,干脆不和你们说,去了再说,我们订的是二十六号的飞机。”

  “今天是十八号,小春也回不来呀,他也送不了你们了,到时我送你们上飞机。”

  “不用他送,你也不用,我们自己走。”

  “一个冬天见不到你们,那你们这几天必须住我家,让我好好陪陪你们。”

  “我们就是这么打算的,小春不在家,我们住在这也方便。”

  “他在家你们来住也方便呀,他不介意的,再说了,他本来就是你们的养老女婿。”

  “得了吧,当初这个养老女婿一说还不是你说的?你不就是怕我们不同意你们结婚使的小把戏?我们可不敢把他当养老女婿,人家也有爸妈,你也不许总提这个事。”

  “没事的,是他自己先提出来的,平时还总自己说呢。”

  “小春人不错,虽然是外地的,孤身一人,没个指靠,这么多年了,挺不容易的,你们好好过,有时间了也去看看他爸妈。”

  “我也想去,这不是太远,又没时间嘛,咱不说这个了,你们去海南的东西准备好了吗?”

  “差不多了,带点换洗衣服和钱就行,听说那边很热的,吃的还便宜,海鲜随便造,我们也去改改馋。”

  “你们可真行,够捉的,你们坐飞机行吗?飞机起飞和降落的时候挺折磨人的。”

  “没事,我和你爸每年都参加单位组织的体检,身体好着呢。”

  “那就行,这几天我再帮你们想一想,把东西带全点,免得去了海南没用的。”

  “我们不准备带太多东西,远途无轻载,坐飞机也麻烦。”

  “你们的钱够吗?不够我去取点给你们带着?”

  “够啦,我和你爸的退休金足够了,你们那点钱还是留着吧,秋实明年考大学,还不一定要多少钱呢。”

  正说话间,欧阳秋实下晚自习回来了,见孟军和郑月娥来了,笑着问好。

  “姥姥姥爷好,你们什么时候来的?”

  孟军向来喜欢这个外孙子,扭过身来笑着说到:“来有一会儿了,你下晚自习啦?累坏了吧,快歇一会儿,吃点东西。”

  欧阳秋实边往房间走边说到:“不累,不用吃东西,习惯了,姥爷姥姥,你们坐着聊,我回房间写作业了。”

  郑月娥笑着说到:“快去吧,别耽误了学习。”

  孟春桃有心让欧阳秋实陪爸妈说会话,见到儿子急着学习,爸妈又一时不走,也就没说话。

  看到欧阳秋实进了卧室,孟春桃担心影响欧阳秋实学习,悄声说到:“爸,妈,咱们去夏荷的房间说话吧,你们晚上就睡在夏荷的房间。”

  孟军和郑月娥自然明白孟春桃的意思,点了点头,起身进了夏荷的房间。

  孟春桃转身推开欧阳秋实的门,见欧阳秋实已经在学习,轻声问到:“儿子,要不要吃点东西?我给你热。”

  欧阳秋实头也没抬,说到:“妈,我不饿,你陪姥爷姥姥说话吧,我还有好几张卷纸呢,我就不陪他们了。”

  孟春桃道:“不用你陪,你姥爷姥姥不会挑你理,学习吧,妈不打扰你了。”

  欧阳秋实没再说话,孟春桃悄悄关上门,将厅里的灯关了,直接进了夏荷住过的房间,轻轻关好门。

  孟军和郑月娥已经脱掉外套,坐到了床上。

  见孟春桃进来了,孟军背靠着床头冲孟春桃说到:“秋实这孩子真不错,从小看到大,不会比他姐差,明年一定能考上重点大学。”

  孟春桃笑了笑,道:“看现在还行,要是一直保持下去,考个重点大学没问题。”

  郑月娥笑着说到:“你爸就是看着秋实好,在家经常夸他呢,这孩子和他姐一样,你有功啊。”

  孟春桃笑道:“瞧妈说的,我有什么功,都是孩子自己争气。”

  郑月娥:“孩子自己钻,肯学习,你和小春也省了不少心,你上中学的时候也省心。”

  孟春桃假装不爱听,冲孟军说到:“爸,你听我妈的意思,是不是在说我现在不省心啊?”

  孟军笑道:“不是,你没啥让我们操心的。”

  没想到郑月娥却冲孟军说到:“就你心大,春桃现在哪块儿让人省心了?”

  孟春桃见郑月娥一脸的认真,急忙收起笑容,一脸疑惑地问到:“妈,我觉得我没什么地方让您不放心啊?”

  郑月娥笑了笑,道:“其实,你和小春做的都合格,妈就是有一个心结没打开。这么多年了,我总在想你和你婆家的关系,你结婚二十年了吧?你一次都没回去看你公婆,也没主动打过电话吧?这样下去,不行的。”

  这挑起了孟春桃的心事,二十年来,她确实象妈妈说的那样,没回去看望公婆,固然有太远没时间的理由,可是电话她也从来没主动打过。主要是因为她不知道该怎么说话,她担心电话里,她的婆婆依旧不依不饶,和她没完没了,反倒弄得双方都不愉快。

  孟春桃沉默了片刻,说到:“妈,我也觉得这样做不合适,也不好,我毕竟是人家的儿媳妇,他们再不好,也是我的公婆,不管他们怎么做,我都应该关心和孝顺他们。可是,上海到咱们这儿,也确实远了点,我又没时间,打电话吧,我又担心婆婆再说一些刻薄的话,弄得谁心里都别扭。”

59、爸妈的话总是很贴心

城市里的向阳院 满乡之鹰 2139 2019.12.31 11:00

  郑月娥轻轻叹了一口气,说到。

  “当初,我和你爸反对你和小春交往,不是因为小春不好,主要是考虑到南北方人性情和习惯上的差异,怕你不适应,也是看小春没依没靠的,你再跟着受罪。不过,现在看来,这种担心不是多余的。”

  孟春桃道:“妈,其实,我能理解我婆婆的心思,她就是觉得欧阳春做了咱家的上门女婿,心里不平衡,以为是我和咱家算计她了,心里一直过不来这个劲。”

  郑月娥道:“这我也猜到了,所以,这么多年,我和你爸也不和你们住在一起。其实,什么养老女婿不养老女婿的,我和你爸有退休金,身体也没啥毛病,也拖累不着你们什么。”

  孟春桃:“妈,你和爸的身体真的没啥问题吧?这次出的是远门,这个周末,我陪你们去做个体检吧。”

  郑月娥:“不用,我和你爸每年都参加单位组织的体检,今年刚刚查过,没毛病,你不用担心。”

  孟春桃:“那就好,你们去海南要照顾好自己。”

  郑月娥:“这个你不用担心,还是说说你吧,等小春回来,你们商量一下,抽时间回去看看公婆,或者打个电话问候一下,缓和一下关系。你们毕竟这么多年不沟通,难免会有误会,误会说开了也就好了。公婆毕竟也是爸妈,哪怕你公婆说些不中听的,作晚辈的也要尊重,不能和公婆吵架,当初你和小春第一次回上海,就不该和婆婆闹翻。”

  孟春桃:“那时我不是年轻嘛,脾气急,现在想想,也真是不应该,我早就后悔了。妈,你放心吧,我一直想缓和一下关系呢,只是不敢打电话,不知道怎么说。这次欧阳春去上海,我让他给我公婆带话了,请他们来我家过年。”

  郑月娥道:“你这么做很对,来不来你的心到了,其实,你完全可以给他们打电话的,这样你的公婆更能感觉到你的诚意。”

  孟春桃:“行,等欧阳春回来,我看看他爸妈怎么说,我再决定打不打电话。”

  郑月娥:“也好,夏荷经常去看她爷爷奶奶吗?”

  孟春桃:“嗯,经常去的,听夏荷说,她奶奶让她住在家里呢,夏荷没同意,夏荷说她的奶奶好象也后悔当初不该那么对我对咱家呢。”

  郑月娥:“时间可以改变一切的,人也都是会变的,这人一旦老了,什么就都想开了,这是好事。”

  孟春桃:“就是委屈了爸妈。”

  郑月娥:“别说这些没有用的,我们没感觉到委屈。记着,你和你公婆一定要把我和你爸的意思说清楚。虽然小春自己提出的做养老女婿,我们也没反对,但我们并没有答应,也一直没把他当养老女婿看。他还是我们的姑爷,也还是他们的儿子,孩子们也都姓他们家的姓,让你婆婆不要一直误会我们就好。”

  孟春桃:“妈尽管放心,我一定把这个说明白。不说这个了,你们这次去海南,真的打算住一个冬天哪?那再回来不是要到五月份啦?”

  郑月娥:“差不多,也可能三四月份就回来,到那边了再说,如果适应了就长住。”

  孟军一直没说话,此时插话,道:“其实,你妈刚才说的养老女婿的话,说不说都行,孩子都姓欧阳就说明我们的态度了。你妈说的对,我们都有退休金,足够养活我们自己了,只要你和你婆婆的关系好了,我们就放心了。上海毕竟是大城市,比咱们这小城市有前途,让秋实也努把力,也考上海去上大学。对了,夏荷夏天就毕业了,想好去哪了吗?”

  孟春桃道:“听她的意思想留在上海,说是上海的浦东正在开发,国家要把上海打造成新的世界金融中心,就业机会多,她不想去别的地方。”

  孟军:“我知道浦东,老大一片地,真要开发出来,规模还真小不了,你看广州和深圳,浦东将来甚至比那强。”

  孟春桃:“我也没去过上海,也不知道啥样,孩子自己的事,让孩子自己决定吧。”

  孟军表示赞同。

  “这话对,孩子的未来就让孩子自己去创造,自己拼来的幸福才是真幸福,也才懂得珍惜。”

  正说话间,欧阳秋实推门探进头说到:“姥爷姥姥,还有妈,我学完了,我要睡觉了,你们晚安。”

  郑月娥立即说到:“我的好外孙子,快睡觉去吧,别耽误了明天早起。”

  欧阳秋实答应一声,简单洗漱完毕,又回了自己的房间。

  孟春桃看了一眼挂钟,见已经到了十一点了,于是说到:“爸妈,时间不早了,我明天还要上班,咱们也该睡觉了,你们就盖夏荷的被子吧,你们随便啊。”

  郑月娥笑了笑,说到:“行,你快回屋睡觉吧,我和你爸也就睡了。”

  孟春桃笑着挥了挥手,说到:“爸妈晚安,我去睡觉了。”

  说完,孟春桃带上门,直接回了自己的卧室,轻手轻脚上床睡了。

  雪后的气温骤降,屋内的温度明显感觉到了凉。

  孟春桃考虑到爸妈白天要呆在屋里,第二天早晨起床后,她没顾上洗漱,在小土锅炉里填上煤点着,屋内这才渐渐变得暖和起来。

  孟春桃点小锅炉的时候,郑月娥和孟军也已起了床,见早饭还没做,郑月娥帮着熬了粥,见没有什么吃的,就让孟军出去买。

  孟春桃急忙阻拦,道:“爸,你别去,我去,你不知道市场在哪,天冷路滑的,快歇着吧。”

  孟军笑道:“让你说的,我成了废人了,我知道那个市场,没事的。”

  说完话,孟军穿上棉外套,又进到厨房,取了一个保温壶,出了门直奔市场。

  孟春桃埋怨到:“妈,你干嘛让我爸去买早餐呀?路面多滑,爸再摔着,我去买就完了。”

  郑月娥说到:“等你弄好炉子再去买,秋实回来都不一定能吃上饭,你可能也要迟到,我们闲着也是闲着,没事的。”

  孟春桃一想也是这个理,没再说话,又在炉子里压上煤块,说到:“白天外面冷,你们就在屋里呆着,炉子里我添了煤,白天让我爸再加一遍煤就行,免得屋里冷再把你们冻着。”

  郑月娥道:“我们知道啊,你们小的时候天天烧炉子,你快洗脸刷牙,收拾收拾准备上班吧。”

上架感言

城市里的向阳院 满乡之鹰 569 2020.01.01 11:05

  今天是元旦,新的一年,新的开始,我的第二本小说也在今天上架了,我希望我的这本小说能借吉年,有一个新气象。

  借此机会,我先祝愿责任编辑青柠新年快乐,万事如意!同时,祝愿我的朋友们2020年也能万事如意!

  在动笔写这本小说之前,有朋友劝我,说现实题材的小说会很少有人看,点击率不高,劝我换一个题材。但我很喜欢现实文,一直想写这样一本书,犹豫再三还是动笔写了。

  但我知道我的水平有限,加上又是业余时间创作,写出来的东西可能不是很精彩。但我向你们保证,我绝对完本,不论后面写成什么样,我都会有始有终,绝不半途而废。

  让我惊喜的是,这本小说在很少字数的时候就签约了,而且连续获得推荐,虽然推荐和收藏的数据没见增加多少,但这足以让我增强了创作的信心和坚持下去的勇气。

  所以,在此,我要特别感谢我的责任编辑青柠及起点网站的编辑老师们,你们对我的鼓励和鞭策,是我坚持写下去的动力和能量,我会继续写下去,我是真的喜欢写作。

  尽管我不知道这本小说上架后会不会有人看,但对于我个人而言,这已经足够了,因为这已经是我第二本上架的书了,我还会写下去,我会坚持写现实题材。

  小说上不上架,都离不开朋友们的支持,如果您还喜欢我的小说,那就请多订阅,多收藏,多推荐,并留下您宝贵的意见,我会虚心接受,并加以改进。

  就说这么多吧,最主要的一层意思还是感谢,感谢责编,感谢各位朋友的支持!

  2020年元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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