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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白无常

封神三千年 肖不代 2011 2019.11.18 14:41

  姜子牙下山封神,武王伐纣灭商,距今已过去三千载。

  大周国运昌盛,政通人和。

  朝歌东北乌停镇。

  乌塘边上,此时逗留许多人。

  或是伸长脖子,或是指指点点,窃窃议论声不绝于耳。有四五个大汉,七手八脚的将塘内浮尸捞上岸。

  其中有位圆脸大汉,对着人群高声喊道:“报官了没?”

  “已经有人去了。”

  人群中大婶答道,完后她悄悄跨前小步,问道:“大黑兄弟,这人谁呀,怎么会掉到塘里?”

  名叫大黑的汉子摇摇头:“我也不晓得,这不是赶上了,总不能任他一直飘着吧。”

  “哎,许是失足,年纪轻轻可惜了。”

  “是啊,也不知是谁家的人。”

  “街坊邻居都上前瞅瞅,看看有没有熟识的。”

  众人七嘴八舌,议论不停。

  正在这时,有两个兵卒同仵作一起赶到。

  仵作名叫张寿涛,大概四十多不到五十的年纪,留着两撇山羊胡。

  拨开人群,上前将尸体翻来覆去查看一番,并未发现可疑之处。

  站起身对旁边两个兵卒说道:“应是淹水而死无疑。究竟自杀还是他杀,要回去查明身份才能定论。”

  “从尸体侵泡程度看,该是刚刚断气不久,灵魂还在体内。今日是哪位无常当值,可有去人通报?”

  乌停镇仅有两位无常,负责打理阴鬼之事。

  白无常阎修,黑无常宋奎。

  “今天是阎无常当值。已经派人去请,估计很快就到。”有个兵卒答道。

  正说着话,不知谁喊了声‘白无常来了’,人群立马骚动起来,闪出个硕大通道。

  仿似到来之人,比浮尸还可怕。

  来人身高中等,体型偏瘦,通身雪白。白袍,白靴,白斗笠,连腰间挂着的令牌都是白色。

  此人虽只二十来岁,却双眸深沉,面目冷峻,许是长存于底下的原因,浑身上下透着幽幽凉气。

  正是乌停镇两位无常之一的白无常,阎修。

  他放眼扫过地下尸体,而后看向仵作张寿涛。

  “可以动手了?”

  声音沙哑,像是喉咙中卡着牙签,张寿涛不知道别人,反正他听起来很难受。退后两步,把场地让出。

  “阎无常先行动手,完后我们再把尸体带回去。”

  阎修听罢,回手从后腰掏出哭丧棒举于胸前,再次发出沙哑之声:“闲人避退。”

  围观人群急忙动身,向远处散去。

  张寿涛也跟着退开,两名新来兵卒对视一眼,站在原处没动。

  他二人自认有公务在身,不是闲人。

  另外往常只听说无常招魂,却没近前看过,今日有职权在身,刚好一探究竟。

  阎修并未在意,上前两步,左手持哭丧棒指着尸体,右手摸出个铃铛,嘴中念念有词。

  “周兴万世,八荒沉浮。四海来朝,万灵跪拜。妖魔鬼怪,尽服王化。池野幽魂,听吾无常号令,起!”

  “起,起,起!”

  随着最后‘起’字落下,尸体猛然个据灵,飘出股幽光。

  幽光呈人形,通体淡绿,四肢悠荡,五官不清,正是死者阴魂。

  这阴魂如有灵性,出体就要飘走。

  那方阎修早有准备,手中铃铛晃动。

  ‘铃铃铃,铃铃铃。’

  铃铛声独有不明韵律,远闻悦耳,近听恍如魔音。

  两名身在咫尺的兵卒只觉得身轻腿虚,头痛欲裂,灵魂似要破体而出。赶忙双手捂着脑袋,连连后退。

  阎修对此恍然未觉,掏出脚链手铐上前将阴魂锁上。

  转过身,扛起哭丧棒,复又拿出铃铛边蹦边摇。

  这个步骤关键就在走位上。

  不能走,只能蹦,双脚离地又不可太高,很费体力。

  左跳三右蹦二,左四右五,其中又有直前跳,多多种种,惹的人眼花缭乱。

  此步法看上去平平无奇,甚至显得有些搞怪,然而却内藏玄妙。

  白色身影蹦着蹦着,脚面突兀陷入黄土,然后是小腿,膝盖,腰身,又蹦几下,整个身影就这般凭空没进土中。

  落入地下,眼前陷入黑暗,温度也随之降低许多。

  从怀中掏出定陵针,视野被照亮。

  将其晃三次后摊在手掌,上头指针旋转不停,最终指向某个方位定住。

  身没厚土,步法已可改回正常,抬脚照着指针方向迈步。

  周身眼前全是泥土砂石,对他却没半分阻碍。

  步伐轻盈,如履平地,甚至连道灰都没落在身上,很是神奇。

  也不知在地下走了多久,当指针竖起后,开始向上踏。

  出到地面,正是间办公房。

  房内虽也昏暗,相比地下则亮堂不少。

  内里布置很简单,大件只有张办公桌,加两把椅子。另外在最里侧,摆放着个巨大红木棺材。

  从桌上拿起茶杯,灌了口水,随后引着阴魂来到棺材旁。

  棺材无盖,内里一头盘膝坐着个人。

  体型肥大,面黑如炭,双目紧闭,袅无声息。若不细探,根本发现不了胸口处的微微起伏,看上去与死人无异。

  此人正是他的搭档,黑无常宋奎。

  阎修迈身跳入棺材另侧,盘膝而坐。

  左手轻托,右手打个复杂手印,嘴中念出另段口诀,灵魂悄然离体而出。

  此灵魂结实浑厚,面目清晰,依旧穿着一身白,看上去与他本人一般无二。

  灵魂伸手把肉身眼睛阖上后,没由来的发出声叹息。

  “干点儿啥活不好,偏偏入这个行当。不怪死的早,天天地上地下的这么折腾,啥人能顶的住,早晚得报废。”

  话明明对着自己肉身说,可口吻又像在对他人,极为怪异。

  “咱是不行了,熬过这个月拿完工资说啥都不干了,爱谁谁去吧。”

  说完转身拉着阴魂,刚要抽出腰间令牌,又似想到什么,急忙停住,抬手摸摸肉身心口。

  ‘扑通,扑通。’

  虽然很轻,但心跳确实还在,暗暗松口气。

  常年跟孤魂野鬼打交道,居然还能把自己玩得魂飞魄散,这人到底咋混的?

  想着不禁又叨咕起来。

  “你的专业呢?”

  “你过去那头型呢?你得支棱起来啊!”

  “哎。”

第二章 地下十八层

封神三千年 肖不代 2130 2019.11.18 15:48

  掏出令牌,棺材内华光升起,黑洞自棺底现行。

  阎修灵魂拉着阴魂纵身跳下。

  一息,两息,三息。

  身体下落一息,就是一层,到地下十八层幽牢,要下落整整十八息。

  方才行走于地下一层游刃有余,是因阴煞之气稀薄,外加有官宝护身,对肉身影响不大。

  然地下十八层,非同小可,浓厚煞气根本不是凡人之躯可承受的。哪怕有官宝在侧,依旧抵抗不住。

  是以只有灵魂能够深入,肉体必须留在地上。

  默数十八息,眼前一亮,自棺材内落出。

  这棺材与地上那口棺材大小相同,颜色呈墨绿。

  底朝上,口朝下,镶于办公房屋顶,看起来更加阴森诡异。

  地下值班的宋奎正趴桌上呼呼大睡,听到声音抬起头瞅了眼,见又有阴魂送来,还是没挂牌的,脸上泛起愁苦。

  “老阎那,我真快顶不住了。上头再不加派人手,总就咱两来回轱辘,怕是早晚累的灰飞烟灭。”

  日常抱怨,早已听的习惯。

  其实此话也不夸张。

  乌停镇仅安排两名无常,属实忙不过来,根本没空余时间休息。

  地底需人值守,上边也同样要人坐班。两人半月一轮换,要么地下,要么地上,十二时辰连轴转,三百六十五天全年无休。

  确实疲惫。

  不过宋奎也仅是嘴上唠叨几句罢了,据阎修所知,他根本没有半分辞职的意思。

  别看无常两个字毫不起眼,实际上是正经八百的大周九品中卒官,有官宝在身的。

  另外,因无常工作性质特殊,俸禄也比平常九品官员高出不少。

  你不稀罕干,大把人等着接位呢,辞了职后悔再想回来,怕是也没门路了。

  以前阎修也正是有层层顾虑,外加前任死因不明,他心里不托底,想在这找找线索,这才迟迟没有离开。

  他本是二十一世纪的灵魂,机缘巧合穿越而来,附到如今这幅躯体上。

  能重活一次本是好事,可无论如何都开心不起来,有个谜团始终打不开。

  那就是前任的死因。

  若是穿越成别的身份,或许不用考虑其它,也无需太多想法,老老实实的重启人生就好。

  可前任阎修,乃是名副其实的灵魂工作者。整天跟孤魂野鬼打交道的人物,怎么就能突然间魂飞魄散,反而让自己附了身?

  继承了些原主记忆,可并不完善,还有很多空白。至少因何而死,没有半点印象。

  这个问题不搞清楚,真心不踏实。

  几个月时间过去,查阅大量典籍,又做过多方面调查,死因始终没有查明。

  他不准备继续了。

  穿越一回,封侯拜相不敢奢求,但起码要活的滋润些,才能对得起上天的恩赐。

  如今这工作……

  人不人鬼不鬼的,算特么神马玩意儿。

  伸手打开房门,现出幽牢全貌。

  庄肃幽谧的气息扑面而来。

  夜灵灯镶满墙壁,将整个空间照的暗黄。

  中间是条廊道,廊道两侧坐落间间整齐牢房。

  阎修把阴魂送进其中个牢房内,出来将门锁上。

  将此牢门外挂着的金黄色灵符点亮,又低身清理好香炉,重新点上三根香。

  香烟飘起,走到一侧,用毛笔写个号牌,挂在牢门上。

  这是临时号牌,等将其身份弄清楚后,还要换个正经身份牌。包括姓甚名谁,出生籍贯,甚至生辰八字都要记得清清楚楚。

  也就是说,等衙门把此人身份搞清楚后,他还要折腾下来一趟,换个身份牌,很是麻烦。

  往常的印象中,人死了等于一了百了。

  但这个世界不同。人虽死了,灵魂还要再次经历审判。具体怎么个判法,他不清楚,不在他职权范围内。

  他们两人只管把阴魂收来,然后登记身份,分轻重缓急,攒够一批就送往附近望赢城,其余的则不归他们管了。

  做好一切回到办公房,宋奎又在呼呼大睡。

  阎修本不想叫醒他,可见桌旁时辰版一闪一闪的,俨然是报时前兆。

  这东西是记录时间用的,功能类似前世闹钟。

  闪起亮光,证明提前定好的时间到了,也就是说时辰版要开始叫了。

  将时辰版拿起,在后面按弄两下,把定好的闹铃取消。

  伸手将宋奎拍醒,在对方朦胧的目光中,伸手指了指时辰版,发出沙哑的声音:“你定的时辰到了。”

  宋奎愣愣的好半天才缓过神,伸个懒腰,完后瞅着他:“你这喉咙到底怎么回事,这么久还没好?”

  阎修摇头,他自己也搞不清因由。

  自穿越过来,喉咙就像卡着东西,怎么咳都咳不出来。

  本以为挺断时间就没事了,没承想这么久过去,非但没好转,反而还有加剧的意思。

  现在每次开口说话,喉结处都会发痒并带着丝拉疼痛。

  这两天把整个镇上医堂跑遍,药喝一大堆,依旧没有改善。

  “过两天,去望赢城看看。”阎修简练的说道。

  望赢城远近闻名,在整个大周都排的上号。非但医技手段远比乌停镇强,且各能人异世辈出,想来解决这点毛病问题不大。

  宋奎站起来,活动下腰身。

  尽管是灵魂体,趴的久了也很难受。

  他晃着脖子说道:“那此次押魂你去,刚好顺道去看看。病这东西早治早好,拖得久了可能引出大麻烦。”

  “不用,我下次再去就行。”

  所谓押魂,就是将此地关押的阴魂,送往望赢城。

  一来一回,别看路途不远,对他们来说,确是难得的放风时间。

  宋奎的家就在望赢城内,老婆孩子都眼巴巴的盼着他回去呢,阎修不想耽误人家团聚。

  “客气个啥。”宋奎摆摆手。

  “本来按规矩就该一人一次。之前几乎都让给了我,出去次数屈指可数,这回就你去。”

  见阎修应承下来,宋奎再次说道:“反正幽牢也快塞满了,你明天就动身吧。”

  押魂并没有固定时间,各地均是自己酌情安排。

  阎修刚想点头,突然想起一事,憋着嗓子说道:“明天恐怕不行,沈莫行明天才斩首。”

  宋奎拍拍脑袋,怎么把这茬忘了。

  沈莫行这只大妖可是朝廷重犯,上头对他颇为重视,处死后阴魂也必然要在近期做出审判。

  再有,此妖修为深厚,阴魂强横异常,再此处关押久了,难保不出现变故。

  还是尽早移交为好。

  关于这件事,两人老早达成共识。

第三章 押魂罡

封神三千年 肖不代 2041 2019.11.18 15:50

  黄泉狱属大周刑狱部下属分支机构,专门负责处理阴魂事宜。

  不论凡人修士,死后阴魂都归黄泉狱再经审判。

  当然,世间也存在诸多查不清来历的孤魂野鬼,具体如何归判,以阎修如今的身份级别不得而知。

  无常是九品中卒官不假,却也是黄泉狱最底层的人物,在其内部职权极低,有很多东西接触不到。

  乌停镇阴魂事宜,全由两位无常负责。朝廷处决人犯,他们必然要有人到场收魂。

  沈莫行此妖修为高深,法力雄厚,为妖修榜上赫赫有名的大妖。他被捕之事,一直引人关注。

  今天行刑,西门菜市口围观人群格外庞大。

  灰衣身影批着满头白发,低着脑袋跪于邢台之上,让人看不清本来相貌。

  在其身后并非是印象中肌肉扎实的行刑手,而是名女子。

  此女身材高挑,外披紫纱,五官精致,媚眼转动间,尽展娇艳。

  每次处斩修士,都是此女出手,场中不乏抱着一睹芳容而来的人。

  怎奈她手中捏着柄大斧,泛着凛凛寒光,就算有些心思,也只能暗暗咽着口水。

  阎修也见过她两次,却不知其身份。

  时辰已到,行刑官扔下令牌。

  紫衣女子双手持斧,挥臂高抬,跪着的大妖猛然抬头。

  阎修站在邢台边上,别的没看到,只记住双通体血红的眸子。

  “斩。”

  华光闪过,大斧落下。

  鲜血迸射,人头滚地。

  按常理妖死后不该化回本体吗,怎一点动静没有?

  阎修心中纳闷,却不敢耽搁,给此妖阴魂多一息复苏时间,都可能酿成大患。麻利翻身上台,取出哭丧棒聂魂铃。

  “周兴万世,八荒沉浮。四海来朝,万灵跪拜。妖魔鬼怪,尽服王化。妖犯幽魂,听吾无常号令,起!”

  “起,起,起!”

  口诀刚诵完毕,台上突兀掀起阵阵妖风,吹得他东摇西晃。霎时间身体犹如大海中的一叶扁舟,似要将他卷进滚滚浪潮。

  阎修面色变幻,急忙对着聂魂铃喷出口精血。

  “铃铃铃,铃铃铃。”

  铃声依旧是原有韵律,却不再无形,随着每次晃动,都会荡出道金色波纹。

  条条金纹,由他周身扩散,似有无上威压。

  妖风渐渐平息,阴魂自尸首内升出。

  这阴魂比河边的无名阴魂混实太多。

  躯体比直,通身墨绿,四肢自然下垂,白发飘摇,五官清晰可见,几乎与常人无异。

  这等凝实幽魂,阎修首次见到。

  他把哭丧棒别在后腰,取出手铐脚链,快速靠近。

  当铐子全部扣上后,才稍稍松口气,目光放到阴魂脸上。

  虽说此刻阴魂眼睛是闭着的,可他总感觉眼皮下那双血红色眸子,随时可能亮出来。

  “阎无常,未免夜长梦多,还是尽快把此妖魂押往望赢城为好。”紫衣女子出言打断阎修的观察。

  声音清脆恬静,恍如歌唱黄鹂。

  若不是再此碰面,任谁也想不到,音容相貌如此出众的女子,竟然是名侩子手。

  阎修没有瞧不起人家的意思,换句话说他也没这资本,二人职业可以说成半斤八两。

  “多谢提醒。”声音依旧沙哑。

  紫衣女子显然没想到会是这种嗓音,不禁多看他一眼。

  阎修不再逗留,转过身,扛起哭丧棒,摇着铃铛踏出玄奥步伐,阴魂紧跟其后。

  ‘蹬蹬’。

  ‘噔噔噔’。

  他身躯没入地下的刹那,冥冥中如有莫名警示。

  只觉得身后泛凉,内心一阵悸动,恍如被原始飞禽猛兽盯上,赶忙回头。

  却发现阴魂没有半分异样,仍闭着双目。

  饶是如此,阎修依旧口干舌燥,总觉得有事要发生。

  当务之急还是尽快脱手为妙。

  急忙拿出定陵针,找准方向,抬步疾行。

  回到值班房,茶水都顾不得喝,肉魂分离,拿出腰牌跳进地下十八层幽牢。

  宋奎刚点完一波香,正准备换符,见他这么早回来,大感意外。刚要开口询问,却见阎修身子往旁边挪了步,露出身后阴魂全貌。

  嘶。

  宋奎倒吸口凉气。

  清晰的五官,挺直的躯体,几乎与穿了官宝的他们一般无二。这等凝实阴魂,实属平生仅见。

  妖修榜上大妖,果然非同凡响。

  “此事宜早不宜迟,我准备这就出发,尽快赶到望赢城。”阎修说道。

  声音依旧沙哑,让人分辨不清感情。

  宋奎瞅瞅他,又看眼阴魂,心里也跟着七上八下的不安稳,于是点头道:“那就抓紧收拾。”

  “我去挑魂,你祭押魂罡。”

  两人分头准备。

  阎修打开办公桌下抽屉,取出金褐色镯子放在桌上。

  又打开另个抽屉,从好几个布袋中,择个小袋子,然后从小袋子中拿出个手指肚大小的圆形珠子。

  将金镯立起,随后把珠子放在其上凹槽。

  珠子仿如冰块缓缓融化,乳白色液体顺着凹槽的刻纹,流向整个金镯。

  霎时间金镯闪耀,华光湛湛,宛若被赋予生命。

  此镯名为押魂罡,是乌停镇幽牢最贵重的官宝,价值甚至超过两口无极棺。每次启祭,都需用掉枚中品灵珠,耗费极大。

  罡内有二十四个单独空间,每个空间内均有微型阵法运转。

  用以关押阴魂,非但可保证不被逃脱,还可充分滋养,使其内阴魂不至于魂飞魄散。

  把它套在手腕上,第一时间将沈莫行的阴魂收入其中。

  那面宋奎也挑出十几个阴魂,全部一一送进押魂罡。

  全部准备妥当,宋奎想了想,从桌上那个布袋中取出枚灵珠,递给阎修。

  “多带上枚,有备无患。”

  乌停镇距离望赢城不近,就算乘坐飞舟都要八九个时辰。途中这么长时间,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

  往常宋奎押魂都会多备上枚中品灵珠,力求稳妥。可阎修并没这个习惯,然而这次他只迟疑片刻,就把珠子接过。

  此时飞渡亭有不少人正在排队,刑台上那位紫衣女子赫然在内。她旁边跟着个绿衣丫鬟,圆圆的脸蛋儿,满是兴奋。

  她扫眼周围,低声问道:“小姐,你咋就被朝廷擢升为七品下車了,是砍头砍出来的功劳吗?”

第四章 乌停三号舟

封神三千年 肖不代 2135 2019.11.19 14:55

  紫衣女子名为邵青梅,朝歌邵家人,知晓诸多常人未闻的消息。

  此次升职,不比寻常。看上去是计功行赏,实则大有含义。

  朝廷欲组建天行庭,值此之际,大肆封赏,无外乎拉笼人心。

  天行庭这个部门非同小可,由太子玉王亲自统领。不但声势浩大,权利亦大到没边。

  凡修分治,掌管一切修行界事宜。

  仅一句话就可窥出端倪。

  朝廷内凡是涉及修士的部门,将全部剥离出来,打乱重组,归于天行庭辖下。

  此举正是为加强对修士的掌控力度,根治修行界时常不服王化的混乱状态。

  利弊参半。

  凡人,修士,散兵游勇,修行门派,乃至朝廷身居高位的官员中,均有反对声音。

  皇室亮出必行之势,虽无人敢撼其锋芒,却免不了有欺上瞒下,推诿应付之辈。

  是以打压一批,高官厚禄拉拢一批,以儆效尤。

  邵家在朝歌地位不低,浩荡皇恩此时降临,表明天行庭这个部门已离面世不远。

  邵青梅没有和丫鬟绿柳解释,交了舟签,抬步踏上飞舟。

  换身便服的阎修来时,飞舟已将起飞,来不及购买舟签。没办法,只能出示腰牌,避免繁琐核验耽搁时间。

  这腰牌不是凡物,乃是管宝之一。不单可证明身份,更是通往地下十八层幽牢的钥匙。

  通常情况下,是不会轻易示人的。现时间紧急,也顾不得许多。

  腰牌通体雪白,正面刻着九爪金龙,龙身上雕有九品中卒四个大字。

  反面,上撰无常二字,下有阎修之名。

  核验兵仅看一眼,立马恭敬的将腰牌递回。

  阎修接过,又掏出枚下品灵珠做资费,这才蹬舟。

  此舟编号为乌停三号舟,专门飞行乌停镇到望赢城这条线。

  不论凡人修士,普通百姓还是朝廷命官,只要出的起资费都可乘坐。

  当然价钱对普通人来说,还是偏高的。

  一枚下品灵珠,相当于百枚金币,不是所有人家都出的起的。

  养舟载客,垄断航线,是个颇为赚钱的行当。

  据阎修所知,这门生意有官营的,也有私人在做,另外也有官私结合承包制。

  他准备辞职以后,就去承包下来一艘飞舟,然后再出钱租道航线。不说多赚,在乌停镇绝对能过上滋润日子。

  至于费用,前任留下的再加上他自己攒的,如今也有几百枚灵珠了。凑吧凑吧,承包个小型飞舟,租个偏线,想来应该够用。

  这艘飞舟有两层,一楼大厅有餐房,还有供人休息的散座。

  二楼是一间间客房,大大小小不下百间。

  公费出行,当然不会傻傻的坐在一楼,挤免费位子。

  跨过青绿色楼梯,来到二楼。

  每个房间门上都挂着个牌子,有人的房间,牌子上会显示个静字,空房的门牌会显示闲字。

  坐过几次,知晓房间内饰相同,只是空间大小不一罢了。

  阎修对此到没什么挑剔,随便停在个房门前。掏出枚下品灵珠,塞进门洞。

  ‘咔嚓’。

  熟悉的机械声过后,推门走入房间。

  这房间大概有十几平方大小。内里大到床铺餐桌,小到茶杯牙签,甚至还有果盘小吃,应有尽有。

  说句不好听的,别看十几平,呆在这儿远比值班房好的多。

  相比值班的暗无天日,出差属实是难得的享受。

  花了钱,犯不着客气。

  阎修吃了不少零食,最后喝了口茶,满足的打个饱嗝,去到床上盘膝而坐,开始修行。

  他修炼的乃是名为‘御魂经’的功法,是周庭根据黄泉狱工作性质,批与的修行功法。

  实际上不单黄泉狱,每个部门都有自己的修行功法,只是内容与针对方向不同罢了。

  通常来讲,这些功法品级不高,但胜在安全,不会出现练着练着就走火入魔的情况。

  另外,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它是免费的。

  各部门内的人,都可以免费修行部门功法。

  阎修穿越而来时,这具身体空空如也,没有半分修为。

  从头开始修炼,磕磕绊绊,如今境界也踏入炼气二层,为此还拿了二十枚灵珠的修为晋升奖励。

  奖励当然来自朝廷。

  大周明律,官员修为晋升,都会有不同程度的奖励。

  从这一点就可看出,朝廷对官员的待遇还是很优厚的。

  为官员提供功法,晋升奖励,外加各种官宝辅助。

  修士横行的当下,煌煌大周能屹立三千载而不倒,是有一定道理的。

  几个月时间,阎修从身无灵力到炼气境二层,修行速度谈不上快,但也不是最慢那类,属于中规中矩。

  运转功法,呼吸吐纳间若有若无的丝丝灵气,在周身游走。

  正在此时,手腕处的押魂罡,光芒一闪,以极快的速度吸收着溢出灵气。

  闭着双目的阎修并未发现不妥,过了大约一个时辰左右,肚子响起久违的咕噜声。

  押魂罡立马恢复平静,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待阎修睁开双目,扫视过去,果然没看出异常。

  ‘咕噜噜’。

  腹内又传来叫声,倍感亲切。

  以前从没想过,肚子知道饿也是种幸福。

  说来说去,还是苦逼工作的原因。

  在地下幽牢值班,灵魂体不能吃喝,睡觉也只能趴在桌子上对付。

  地上值班房守着的时候,到是好上一点,至少睡的能舒服些,因为可以躺在棺材内睡。

  无极棺哪里都好,就一个缺点。

  躺里面哪怕睡一个时辰,接下来的一天都不会有饥饿感。

  要么睡的好,要么吃的香。

  两者二选其一,抉择起来,相当操蛋。

  至于在办公房内搭床,这个想法只能是想法。

  据传以前申请上去,只批复十六个字。

  ‘办公区域,搭设床铺,不伦不类,成何体统。’

  天地良心,您这是普通的办公地儿吗?

  二十四小时都要值班的好吧。

  然而,有些道理讲的通,有些事如同稀泥,越搅和越稀。

  办公需要的说法一经提出,上面不知哪个斜眼高官,就想出了如今这个扯蛋的办法。

  睡无极棺。

  不但有益睡眠,还可辅助修行,另外也能减少吃住上头的花费,能替人节省下不小开销,一举多得。

  得。

  让你睡棺材,都能圆出这么多无力反驳的大道理,还跟着掰扯个锤子。

  乌停镇无常睡棺材的风俗,已经流传许久,阎修是无力更改的。

  他揉着肚子,起身下床,准备去楼下吃饭。

第五章 接踵而至的变故(一)

封神三千年 肖不代 2037 2019.11.19 21:36

  餐厅小菜很精致,长时间没品尝过饭菜滋味,阎修一口气吃下两碗米饭外加三碟小菜。

  饭钱挂在房间账上,可在下舟前统一结账。

  此举方便省事,也便于到时开取票据。

  “给我吃,给我吃,我要那个鸡腿,快给我。”

  一阵孩童吵闹声,传入耳中。

  寻音望去,发现那处并非是孩童,而是个葫芦怪。

  半人高的葫芦,上头顶着个人类娃娃脑袋。

  此时圆咚咚的头正趴在个菜盘上,拼命的往嘴里咬着菜,看上去诡异而又滑稽。

  世间除了人修,还有妖魔鬼怪四类修士,这葫芦明显是怪的范畴。

  怪修虽不至于绝迹,但也绝不常见。

  许多人看向葫芦怪,用目光上上下下将其探究个遍。

  于葫芦怪同一桌的是名魁梧男子,身材高大,带着黑色斗笠,让人看不到本来样貌。

  见有这么多目光投来,连忙把身前一盘鸡肉推给葫芦怪。

  葫芦怪怪叫一声,弃掉嘴下盘子,飞身而起,硕大葫芦身‘腾’的跳到餐桌上,脑袋当即扎向那盘中鸡腿。

  ‘秃噜’一声,没见怎么咀嚼,鸡腿三两下被他吞下肚子。

  完后又叼起一旁的酒杯,滋喽将杯中酒喝个干净。

  “来来来,给小爷再满上一杯。”

  斗笠人也不是和善性子,寒声自斗笠内传出。

  “小兔崽子别得寸进尺,少跟老子吆五喝六的,别拿谁都当你下人,老子不吃这套。”

  “痛快吃,吃完抓紧滚回房去,再敢放肆,小心老子活剐了你。”

  葫芦怪憋着嘴,大眼睛呼扇呼扇眨个不停,也不知琢磨着什么,总之没敢再嚷嚷。

  阎修看了会儿后,起身走回房。

  时辰还早,刚近天黑而已,继续盘膝在床打坐。

  修行是需长年累月积累的,并非朝夕间可一蹴而成。

  官员的修行,不仅是个人的事,也是朝廷的事。通常情况下,修为增进与否,也算在官员任职期间政绩考核内。

  政绩不政绩的阎修到不在乎,反正也不打算继续干了。

  可他懂得,当今之世,修为是安身立命的根本。自穿越而来,关于修行方面,从没懈怠过,只要有空闲,就会打坐修行。

  灵气由稀到密,缓缓流荡周身。

  不知何时,腕上的押魂罡又开始吸收灵气,速度越来越快,且光芒愈来愈盛。

  也不知经了多久,直到有些口渴,阎修睁开眼,才猛然看见这诡变一幕。

  顿时大惊失色,情知要出大事。

  下意识伸手,要取掉镯子。怎奈这押魂罡就像长在腕上一般,用尽全身力气都摘不下来。

  哪怕灵力涌动,此物就是无动于衷。

  以前从没有过此种怪态,今日这般异常,心有预感,绝对是沈莫行那大妖的阴魂作怪。

  早知此妖非同寻常,不想在押魂罡这件官宝中还能搅起风浪。

  官宝,顾名思义,是朝廷给官员配备的法宝。

  法宝据威能特性,有不同的等级之分。

  押魂罡早已脱离低级法宝范畴,为名副其实的中级法宝。

  内里有座座阵法,外加表面雕刻的各种繁杂铭纹,哪样单拿出来都让人不敢轻视,何况统统组连复合在一起。

  寻常攻击,再外都不能撼动此宝分毫。

  而此魂身处宝内,竟能破掉层层禁制,直接吸收外界天地灵气,手段当真骇人。

  阎修对这大妖的了解不深,但对押魂罡的威能一清二楚。

  当下不敢犹豫,连忙跳下床,打开旁边灰色布包,将官宝七件套一一拿出。

  遮阳笠,护魂袍,破土靴,哭丧棒,聂魂铃,九爪龙牌,定陵针。

  这些官宝均为朝廷配给,各有妙用。

  转瞬间武装完毕。

  一身白穿好,九爪龙牌别于腰间,定陵针放于怀旁,左手哭丧棒,右手持聂魂铃。

  押魂罡依旧没有脱落迹象,光芒越来越盛,转眼将整个房间斥成金黄色。

  阎修深吸口气,危及之下哪还顾的上会不会打扰旁人,左手哭丧棒指着右腕上的镯子,右手同时晃动聂魂铃。

  “叮铃铃,叮铃铃,叮铃叮铃。”

  此铃声韵律与收魂时完全不同,听上去异常杂乱。

  正是御魂经中记载的弑魂曲,威力极强,称为灵魂体的克星。

  弑魂曲是御魂经内仅有的一门攻击法术,阎修历时近两月,才将此法习得。

  声尖音刺耳,听的他自己都直磨牙。

  道道银白色音纹,自铃铛荡出,向四周扩散。腕上的镯子,首当其冲。

  金黄银白两色相交,华光大作,只听得轰隆一声,整间屋子轰然倒塌。

  ‘啪啪啪。’

  数道房门同时打开,响成一片。

  二楼绝大多数房间,都窜出人来。一楼更是有数道身影,直接腾空而起。

  想不到仅仅一趟飞舟,竟有这般多修士。

  “什么人胆敢在舟上捣乱,是活腻歪了吗?”

  众人虎视眈眈,目光全部投在白衣身影上。

  此时三号舟行于高空,若遭破坏,大家难免都会受到连累。是以各个面色不善,有的甚至已经飚出狂话。

  阎修哪有时间跟他们解释。

  体内灵力运转,腰间九爪龙牌悠然飞出,‘碰’的声,定在根粗壮柱子上。

  接着大喝:“乌停镇无常办事,若有阻挠,按叛乱处置。”

  面对百十修士,他浑然不怵,音传四周,底气充足。

  这声喝非同小可,突然有人指着阎修喊道:“真是阎无常,我之前在刑场见过,大家快退下,别妨碍大人办事。”

  朝廷威严,无论凡人亦或修士,众目睽睽之下没人敢冒犯。

  当今大周,朝廷命官四个字,可不仅仅是口号,往往身具莫大权势。别看无常仅是小小九品官,可这位子也不是一般人能做上的。

  众人纷纷落下。

  二楼房间出来的人,也各自退回去,唯有一紫衣女子,不退反进。

  此女正是邵青梅。

  她几步踏到阎修面前,开口问道:“阎无常,发生何事,可要帮忙?”

  阎修见是此人,摇摇头,嘴里暗暗发苦。

  这镯子倘若不在腕上,倒还好说,如今仿似长在胳膊上,别人想帮忙也上不了手。

  除非把自家手掌剁掉。

  

第六章 接踵而至的变故(二)

封神三千年 肖不代 2066 2019.11.20 13:37

  也不知是弑魂铃的作用,还是押魂罡内的阴魂不愿惹人注意,屋子倒塌后,金光颓然消散,腕上镯子恢复平静。

  邵青梅未见哪里异常,不明白为何突然弄出这么大动静。于是问道:“阎无常是往望赢城押魂?”

  阎修收起官宝,顿了下,点点头:“不错。”

  两个字出口,喉结处火辣辣的,疼的比以前更厉害了。

  又是沙哑声音,听的人异常难受,邵青梅叶眉不自觉的凝了下,问道:“沈莫行的阴魂可在押送之内?”

  听闻此言,阎修表面未见变化,心中疑虑顿生。

  此人对他们工作了如指掌,貌似还猜到是大妖阴魂作怪,究竟是何身份?

  之前宋奎说过一嘴,此女并非常驻乌停镇,只偶尔过来斩修而已。

  莫非她同样隶属黄泉狱?

  恩,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镯子在手上摘不下来,若是被同僚知晓……

  以大周对官员的优待程度看,定会想方设法帮自己取下它。

  阎修心里没底。

  黄泉狱尽是与鬼魂打交道的能人,任由摆布,难保到时不会被人发现自己身体的异常。

  来历不明的孤魂野鬼,附身到朝廷命官体内,一经查实,结局可想而知。

  拖得一时是一时,决不能让人知晓。

  他将手掩于身后,思量片刻,说道:“内部机密,不便多言,见谅。”

  话经出口,邵青梅还不待说话,那方房间冲出个丫鬟打扮的绿衣身影,正是绿柳。

  她边小跑过来,边出言喝道:“哼,好心当成驴肝肺,我家小姐好心帮忙,你这人怎么不识好歹?还拿内部机密这种说辞,我家小姐可比你……”

  “绿柳,不得胡言。”

  绿柳撇撇嘴哼了声,虽没再开口,可凶巴巴的眼神盯着阎修,半刻不离。

  阎修对她的话充耳未闻,甚至都没多看她一眼。踏进废屋,把布包捡出来,随后自顾的‘噔噔噔’走下楼。

  就这般把两人无视了。

  “这人怎么这样?”

  绿萝圆圆的脸蛋儿满是愤愤,银牙咬的嘣嘣响。

  “行了,少说两句吧。”

  “小姐,他敢不把你放在眼里。你不是要升官了吗,到时好好收拾收拾他。”

  邵青梅又扫了眼白衣背影,转回脸,伸手点下绿萝额头。

  “说的什么混话,为官者岂可公报私仇。”

  “啊?这叫公报私仇?那确实不太好。”

  绿萝眼珠一转,突然想到个好办法。

  “那到时小姐就想办法把他调到望赢城,刚好少爷在那任职,让他两作伴去。”

  邵青梅闻言失笑:“还别说,这个主意不错……”

  “咯咯咯。”小丫头听罢,毫不顾忌形象,笑的前仰后合。

  把人家房间毁坏,当然不能就这般算了。

  阎修找到乌停三号舟的管事,商量赔偿事宜。

  莫名其妙搞出这般大的动静,还毁掉间房,管事的脸色很不好看。

  可柱子上头的令牌还挂着呢,也是敢怒不敢言,闷着头,说过赔偿价钱,转身就走了。

  回到二楼,那那两个女子已经回房。阎修特意多走出一段,挑个边缘房间,投进灵珠重新入住。

  关好房门,迫不及待的伸手去扒押魂罡。怎奈依然徒劳,镯子箍的死死,无论怎么用力,就是纹丝不动。

  为今之计,仅剩的办法就是放出意识,透进镯子内部,铲除霍乱根源。

  可自身斤两自己清楚。

  眼时看镯子是没动静,可大妖明显已经觉醒,这是事实。以自己炼气二层的修为进去,无疑于羊入虎口,到时想全身而退都难。

  若是不抓紧处理,又该如何交差。

  到望赢城转一圈就回去,先不去交接阴魂,该如何跟宋奎解释?

  就算能瞒得住一时,下次押魂宋奎找押魂罡时,也必然败露。

  此法拖的了一时,拖不了一世,早晚被人察觉。

  要不……

  跑吧!

  阎修抿抿嘴,面上尽是落寞不甘。

  本打算对付几天混完这月俸禄就辞职,不想恰恰事到临头出现这等变故。

  真走这步,哪怕跑的掉,以后不但是大周黑户,恐怕还会上通缉名单。

  擅离职守,私放阴魂,拐盗官宝,哪项罪名单拎出来都够喝一壶的,全部加在一起,铁定死罪。

  尽管不晓得黄泉狱判魂方法,但老早就听说有上刀山下油锅之类的处魂刑罚,想想就身冒寒气。

  坐在桌上,拿起杯茶水倒进嘴里,以望压下心中躁动。

  入夜,大厅息了大半灯火,整艘飞舟,昏暗暗的。

  阎修闭眼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想着对策。

  “畜生,修逃。”

  外间传出大喊,阎修轱辘下翻身坐起。

  “老子好吃好喝供你,竟然还敢暗算,今天非扒了你皮不可。”

  声音听上去有些耳熟。

  起身正要去开门看个究竟,久久无声的手腕突然动了。突兀的金光一闪,自内飞出股墨绿烟尘。

  阎修大惊,还来不及躲闪,那股墨绿悠然钻进他体内。

  身体猛然顿住。

  “滚。”

  “小小鬼修,聒噪。”

  两道声音,一先一后传出。

  阎修瞪大眼睛,脸上尽是惶恐和不敢置信。

  声音竟然是从自己体内发出的。

  有阴魂进身,他看在眼里,可也仅一道阴魂而已,那另道声音是怎么回事?

  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惊魂未定之际,长着娃娃脑袋的葫芦怪,突兀的出现在房内。

  只见他慌张的左右扫两眼后,待看清那身白衣,人性化咧咧嘴,嘿嘿一笑。‘噔噔噔’退后三步,接着飞身而起,径直朝床边撞来。

  阎修正惊异间,哪里料到会有这种局面,只容得他眨下眼睛,葫芦怪已经撞进他身体,消失不见。

  阎修嘴巴大张,眼睛又鼓了几分。

  脸上表情可谓相当精彩。

  震惊,不可思议,怪异,甚至还掺着迷茫。

  ‘嘭’。

  房门应声而开,斗笠汉子出现在门口。

  见里面的白衣身影,急忙把要迈进去的腿收回,心里暗暗叫苦。

  打量屋内一眼后,语气恭敬的道:“抱歉打扰大人,鄙人一时心急,多有得罪,请勿见怪。”

  见白衣身影没有动静,他停了下,本想转身退去,却心有不甘,压下口唾沫,小心翼翼的问:“大人可有看见个葫芦怪?”

  “滚。”

  

第七章 诡异身躯

封神三千年 肖不代 2047 2019.11.20 22:08

  斗笠人身体怔留片刻,仿又看眼白衣身影的面容,完后半句话没说,转头就走。

  阎修走到门口,见有许多人探头探脑向这方张望,其中就有那个绿衣丫鬟。

  将房门关好,回身盘膝坐在床上。

  放出意识,侵入押魂罡。

  果然,内里原本关押沈莫行阴魂的牢间空空如也。

  意识收回,押魂罡轻而易举的自腕上取下。

  他的脸色越发凝重。

  接踵而至的变故,应接不暇,到现在都不敢相信。

  此妖阴魂侵入自己肉身,是铁定的事实。

  可另外道声音又是什么东西,为何之前毫无声息?

  何时入体的,是近期趁自己不注意侵入的,还是穿越之前就已经存在。

  对了,还特娘的趁乱钻进来个葫芦怪。

  这是凑人斗地主吗?

  阎修对此毫无办法。

  意识毕竟只是意识,不比神识,探视不了自己肉身。

  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对着屋顶,双目无神。

  体内也再未发出动静,陷入诡异安逸,平静的渗人。

  清晨,门外不时传来走动声。肚子被唤醒,不合时宜的又叫起来。

  打开房门,旁边台上放着盆清水,外加毛巾香皂之类的洗漱用品。

  阎修将水盆端进房,只拿了条毛巾,未动其他东西。

  脑袋扎进水盆里,闷了好半晌才抬起。

  擦干脸,随身之物整理打包好,而后下楼。

  距离望赢城已经不远,估摸不用一个时辰就可到站。

  无论如何饭总是要吃的,外加结账开票据,时间就差不多了。

  如此想法之人不在少数,许多人比他还快,大老早就已经在楼下了。

  大厅散座人满为患,餐厅更是出现拼桌的现象。

  没办法,就那么二三十张桌子,这个时间想个人占一张,明显不现实。

  哪怕拼桌,位子都少的可怜。

  早餐是自助形式,客人均可免费享用。

  虽说餐品规格不高,样式还是不少的。

  端着盘子捡了几样,盛勺炒饭,回身找座位。

  只取个餐的时间,又有许多空位被占,眼睛扫视过后,目光落在一张桌上。

  那处有个空位,好巧不巧的两道熟悉身影也在那张桌。

  阎修没多犹豫,抬步走过去。

  白色官宝在身,想不惹人注意都难。

  “小姐,那个不知好歹的人过来了。”

  绿柳朝嘴里塞块红薯,往邵青梅身边凑了凑,边咀嚼边含糊不清的说道。

  邵红梅抬头,阎修已到眼前。

  她微微一笑,算是打过招呼。

  阎修冲她点点头,在对面拉开椅子,坐下。

  从筷笼中抽出双筷子,也不管旁人,闷头开吃。

  到是没发出令人不快的声音,可吃相难免太着急了些,甚至直接把盘子端起,扒拉着炒饭。

  此番作为,与冷峻的外表截然相反。

  “喂,饭粒粘鼻子上了。”绿柳好言提醒道。

  哪知他就像没听到般,全然不顾,继续扒着炒饭。

  绿柳鼻子好悬气歪,这人怎么能这样。

  大庭广众之下,尤其还与自家小姐同桌,吃相难看也就罢了,好言提醒,他竟理都不理。

  歪过头,气鼓鼓看向自家小姐。

  好似在说,怎么样,我就说这人不识好歹吧。

  邵青梅微微摇头,示意她少管闲事。

  阎修把饭吃干净,放下盘子后,目光落在餐巾纸包上。

  餐巾纸在邵青梅那方,离他很远,就算站起来也够不到。

  眼神飘过去,对方似有所感,立马看过来

  阎修伸手指了指餐巾纸:“劳烦,多谢。”

  邵青梅伸出葱葱玉手,拿起纸包就要丢过来,却被另只胖乎乎的嫩手挡住,随即纸包被抢过去。

  不用说,此人正式绿柳。

  “咦,刚才好像有人说话,说的啥,我咋没听清,要不再说一遍?”她抓着纸包,斜着眼,神神在在的念道。

  阎修已经把手伸过去了,哪晓得会被人在旁插上一杠,登时陷入尴尬。

  他瞅了眼那张胖得圆乎乎的肉脸,站起身,走过去。

  就在大家都以为他要客气的讨要纸巾时,却见他突然一弯腰,把脸凑在绿柳面前。

  四目相对,两张脸近在咫尺。

  在对方惊慌的注视下,回手摘掉鼻尖上饭粒,随后很自然的放到个餐盘内。

  完事,转身就走。

  绿柳把目光从那个背影上收回,呆呆的看着自己餐盘中那颗极为刺眼的饭粒,好半天都没反应过来。

  “噗嗤。”

  “哈哈哈。”

  笑声仿似会传染。

  也不知是同桌的哪个最先笑出声,最后整个桌上的人,除了绿柳这个当事人外,全部笑起来。

  包括邵青梅,见一向得理不饶人的小丫头吃瘪,都跟着发出轻笑。

  “小姐,那个人欺负我,你还笑……”

  阎修走到张柜台前,算来算去,他还要出十六枚下品灵珠。

  这还不算之前的蹬舟资费和住房费用。

  也就是昨日的一顿饭,外加毁掉那间房的损失费。

  “大人,收据是开两张,还是写在一起?”

  阎修想了想,捏着喉咙说道:“开两张,赔偿费用单独开。”

  喉咙疼的越发厉害,哪怕只是短小的一句话,都不得不用手扶着喉结。

  声音更不用提,已经沙哑到让人磨牙。

  “好的,您稍等。”

  没一会儿,两张票据开好,阎修伸手接过,揣进怀里。

  望赢城比乌停镇大上十倍不止,高大建筑宏伟壮观,街上人群川流不息。

  贩夫走卒,吆喝不停。临街店铺,叫卖不止。

  阎修往常过来,都会在城里转上一转,溜溜达达的添置点物件。

  今日没半分兴致。

  阴魂交接不急一时,耽误之急应先查清喉咙问题。

  至于体内那些货,眼下无能为力,只能任由他们去。

  自家人知自家事,明目张胆去报官,让上面人来探究竟,此法绝对行不通。

  哪怕魂飞魄散,也好过落入黄泉狱的审判。

  找人打听了路,辗转几条街,来到家医馆前。

  方才指路那人很是热情,口才也相当不错,滴里嘟噜说了一大堆。

  这家医馆专治疑难杂症,哪怕再少见的病症,都有办法医治。药到病除,即刻见效。

  阎修甚至听出了他话里生死人肉白骨的意味。

  对此将信将疑,莫不是阴差阳错,找了个医托问路吧。

  

第八章 无从下手

封神三千年 肖不代 2035 2019.11.21 14:58

  “张大嘴,啊。”

  恍如有种回到前世某个医院的感觉。

  青袍医师,拿着个发光的管筒,照进喉咙。

  内里光滑,并无损坏之处。

  查了半天,怎么都找不出问题所在。

  将管筒亮光关掉,坐回椅子上。

  “抱歉大人,恕老朽医识浅薄,您这病我真无能为力。”

  阎修穿着身白套,外加腰间挂着九爪龙牌,凡是有点眼力,都看的出他身份。

  不是他想显摆,属实没有安全感。

  脑袋也因念头太多浑浑噩噩,九爪龙牌都好悬落在飞舟上。

  他手指着旁边墙上挂着的几个大字:“不说药到病除?”

  嘶。

  声音沙到让人听着都泛起凉气。

  青袍医师转身看眼那几个字,回过头来后,眼神有些飘忽不定,似是不敢与之对视。

  “抱歉,老朽真没办法,您还是另寻他处吧。”

  阎修闻言站起身,在屋内转过一圈,而后趴在台前一字一顿道:“我不是本城官员,只管看病,别的全当没看见。”

  医师猛一抬头,刚好对上那张冷峻的脸。双眸如万古幽潭,外加周身自然散发的凉气,让人根本提不起勇气直视。

  他立马低下头,拳头握紧,复又松开。如此反复多次,像是在做某种艰难抉择。

  阎修冷着脸,拿出枚下品灵珠放在台上,接着手扶喉咙说道:“不管看的如何这个都给你。”

  “重复一遍,我非本城官员,不会理会此城的阴阴祟祟,不过你若执迷不悟,那么我也不在乎多管点事。”

  青袍医师咬牙站起:“望大人说话算数。”

  说过走出柜台,撩起厅侧门帘,低腰挽手:“大人,里面请。”

  穿过廊道,来到个宽敞院子。院内正中有块青石,上头盘膝坐着个老者。

  体型佝偻,浑身干瘦。眼窝深陷,面皮干瘪,颚骨凸出,头发胡子,甚至眉毛都是银白色。

  听见声音,睁开眼,双目浑浊的一塌糊涂。

  “严师傅,这位大人喉咙有恙,我没看出原由,还得劳烦你出手。”

  青袍医师说着话,边微微点头示意。

  严师傅点点头,下了青石。

  “我为大人瞧瞧,你先出去忙吧。”

  “是。”

  待那医师退出后,阎修上前两步,坐到个椅子上。

  抬脸吐出两个字:“魔修?”

  从方才那人表现就可看出,此间医馆定有不敢放在明面上的勾当。

  而见到老者模样,阎修立马升起这个猜测。

  既有不凡妙手,身形又如此干瘦,他想不出第二个可能。

  魔修的体态通常都是如此干瘪,这与他们修行的功法有关。几乎全靠吸食他人精血来增进修为,修行手段极为残忍。

  朝廷对这方面到没有明文戒律。因为无故害人性命,本就是死刑,外加条律,似是多此一举。

  而管理城池的官员,同时具有按需颁布禁令的权利。

  比如望赢城,就有相关禁令。

  禁止魔修踏入,一经发现,斩首明法。

  严师傅双腿外开,双臂背于身后,明显带有戒备。

  “大人见笑。”

  果真有胆大包天之辈。

  阎修看清他动作,摆摆手后,指着喉咙说道:“我只看病。”

  严师傅将手收回,微微额首,迈步向前。

  干枯的手掌抬起,摸向他喉咙。

  手指带有褶皱,干燥粗糙至极,仿似用力些都能将人的皮肤划破。

  阎修表面轻松,内心也有戒备。

  有时跟魔修是没有道理可讲的,法律在他们面前约束力很低。

  谁也不敢保证,眼前这人会不会突然暴起,杀了他后,吸掉修为逃之夭夭。

  朝廷命官。

  说的实在点,命都是大周朝廷的,旁人轻易不敢冒出其他心思。

  唯独魔修另论。

  杀官吸血的事,干过不知凡几。

  平常他是绝不会冒险的,然现在喉咙疼痛已经频临忍耐极限,不得不尽快医治。

  再有就是全身整套官宝,也是他的依仗。

  身上官宝套装不是普通攻击可破的,聂魂铃也就别在后腰。别看平时走起路来,没有半分响动,可若涌入灵力,立马就会摇出梵音。

  除非自己被一击毙命。

  喉咙无疑是人体致命弱点。

  当手指触到肌肤刹那,浑身毛孔几近张开,滴滴冷汗在后背凝聚。

  眼睛盯着那双浑浊的双目,半刻不敢松懈。

  两人可谓半斤八两,各有顾虑。

  严师傅忧虑更胜。

  别说其他,只要眼前这人大喊一声魔修,自己都无所遁形,魂飞魄散的结局在所难免。

  往常都是为些散修或是凡人探病,根本不用担心。

  谁敢无缘无故得罪个魔修。

  眼前这人身份不同,乃是不折不扣的朝廷命官,如何在乎这些。

  怎奈人已经被带进来了,倘若推拖不治,怕是眼前这位当场就会翻脸。

  严师傅伸手探了会儿,复又让阎修把嘴张开给他瞧了眼后,眉头渐渐皱起。

  “请稍等片刻。”

  说完,转身走进屋内,像是去找什么东西。

  阎修抬头看眼天色,太阳偏西,淡淡晚霞隐隐现现。

  此人没直接说不行,就是最好的消息。起码对比外面那位青袍医师而言,多了几分希望。

  不一会儿,严师傅手里拿着面巴掌大的镜子,从屋内走出。

  这镜子不知是何材质,正反两面一模一样,泛着五颜六色的光芒,极为耀眼。

  他把镜子一面贴在喉咙上,浑浊双眼紧盯另一面。

  平静的镜面掀起波澜,升起腾腾迷雾。

  对着吹出口气,浓雾散去些,镜中映出个椭圆形物体。

  这物体似大非大,似小非小,仿似有咫尺天涯之能。通身朦朦胧胧,犹如白雾组成,怎么都看不真切。

  半晌。

  严师傅收回镜子,放入怀中,对阎修摇摇头。

  “里面有异物存在,看不真切,不好下手。”

  “异物?”

  严师傅点头。

  “不错,像是某种天生异物,但又仿若有生命迹象缠绕其中,我也琢磨不透。”

  看了那么多医馆都没瞧出个名堂,阎修就有预感,喉咙可能有不同寻常的东西。

  如今果真证实了这个猜测。

  “可有方法取出?”

  “看不出深浅,探不清虚实,又不知此物以怎样规则存在,属实无从着手。”

  

第九章 魔修治病

封神三千年 肖不代 2065 2019.11.22 07:30

  魔修一途,可看成旁门左道。往往对人体结构乃至肉身所现异常,掌握的比其他修士精准。

  通常魔修外表越显苍老干瘦,代表修为越雄厚。眼前这人都无能无力,世间怕是很少有人能解决了。

  阎修面无表情的站起,心情可想而知。

  疼痛但凡能承受得住,都不会铤而走险让魔修来检查,然而结果却如此不尽人意。

  没再说话,抬步向外走去。

  在他转身期间,严师傅恰好看见他腰牌反面。浑浊眸子一亮,连忙开口:“大人,请稍等。”

  阎修回过头,看着他,不明所以。

  “大人可是无常?”

  身上的一套白衣,并不能证明身份,衣服类法宝有很多修士穿着,很常见。

  唯有九爪龙牌才是官员身份的象征。

  阎修把牌子扶稳,正面朝外。

  “不错,可有见教?”

  “大人与乌停镇的无常可还熟识?”

  乌停镇?

  阎修心中一动,不明白这人为何突然打听起乌停镇。

  乌停镇仅有两名无常,一个是他自己,另一个就是宋奎,他熟悉的不能太熟了。

  微微点头,示意对方继续说。

  ‘果然如此。’

  严师傅干瘪的脸上爬上喜色,道道褶皱聚在一起,异常森麻。他眸子闪动,似乎并非看上去那般浑浊。

  “劳烦大人帮个忙,我有个侄子前些天路经乌停镇,意外身亡。我找人打探过,他的阴魂被关在乌停镇幽狱,大人能否想办法把他救出来交给我。”

  “当然,绝不会让你白帮这个忙。这喉咙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我还有种法子,或许会管用。”

  阎修闻言慢慢坐回椅上。

  私放阴魂,知法犯法,可是大罪。一经发现,上头绝不会姑息。

  大妖阴魂‘失踪’之事,正愁着如何填补呢,如今又放阴魂?

  他沉默半晌,完后抬头问:“我这喉咙你可敢保证治愈?”

  看他的反应,就知此事有的商量。

  不过……

  办法是有,但具体行不行得通,还真难说,以前并未用过。

  可是想到唯一的侄儿,哎。

  等关进黄泉狱,打入轮回,就算有天大的本事都无能无力。唯有趁审判前将阴魂救出,还能博得线生机。

  想着他不再犹豫,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目前看来,从外解决绝对不成。”

  “不单是我,哪怕修为再高的人,怕都拿它无可奈何。唯有自内着手,才有希望清除根本。”

  阎修皱皱眉:“你的意思是?”

  “我可以钻进大人身体,从内整治。”

  听得此话,阎修嘴角没由来的一抖,诡异的气息扑面而来。

  自家清楚自家事。

  此法能否除病不知道,但是身体内的那点秘密,怕是也会被探的一清二楚。

  这方面到是其次,就算此人真发现异常,量其也不敢到处宣扬,自己不找他麻烦就不错了。

  可是体内那些货……想想就让人牙疼。

  他顿了顿说道:“我身体有些特殊,想从内里动手,怕是不太容易。”

  “大人这点到是不用担心。就算治不好,我也能想办法探清那个异物虚实,也好对症下药不是。”

  阎修担心的哪是这个,他是怕这人进去,撞见体内那些货,到时会发生啥谁也说不准。

  不过对方说的也有道理。

  就算不能病除,能查出那东西来历,同样是个不小突破,以后解决方法也多了些。

  利弊很难考量,一时拿不定主意。

  见他良久不说话,严师傅以为他在计较得失,值不值得放掉自家侄儿阴魂。

  想着从怀中掏出本古册,递过来。

  “眼时手里灵珠不多,这部功法是我偶然得来,当然也是魔修功法,大人是不会修行的。可若拿到黑市,起码能卖出上千灵珠,大人以为如何?”

  阎修考量的是这个么?

  他怔怔的接过册子。

  此功法名为《焚血太行录》,仅翻开几页,就可看出是名副其实的魔修功法。

  以他的眼力,匆忙间探不出此功法的品级。至于能不能值上千灵珠,也说不准。

  不过看此人这份表现,貌似从内处理是有一定把握的。

  阎修深吸口气,问:“你那侄子姓甚名谁?”

  “他叫严景辉。”

  严景辉?

  无声念了句。

  这个名字听起来很陌生,貌似近段时间乌停镇幽狱,没有关押过叫严景辉的阴魂。

  他问道:“你确定此人阴魂押在乌停镇?”

  严师傅点头:“绝对错不了。我那侄子前天死于乌停镇乌塘,当我收到消息赶过去后为时已晚,朝廷之人已经把他尸首运回衙门。”

  “我随后打听过,是位阎姓无常收的阴魂,大人可认识?”

  他一说乌塘,阎修就知道是哪个了。

  不正是前天在乌塘边收那无名阴魂吗。

  怪不得一直没人去衙门认领尸首,原来是这个魔修的家人,这就解释通了。

  以眼前之人的魔修身份,怎敢冒然去衙门认尸。

  倘若尸首一直无人认领,他人便不会知晓阴魂真实身份,倒是多了操控空间。

  阎修反应过来,瞅他眼,哼了声:“不用拐弯抹角,正是我所为。”

  既然能看到令牌上无常二字,怎么可能瞧不见下方名字,方才的话明显是在试探。

  他站起身,长出口气,把功法合上,揣进怀里。

  “换个地方说话。”

  “悉听尊便。”

  来到前厅,仍是青袍医师独自守在柜台,正在低头记着什么。

  见两人出来,连忙打招呼,严师傅免不了交代几句。

  出了医馆,找家客栈,特意要个带有修行室的房间。

  进到室内,阎修再次重申:“最好考虑清楚,我体内情况有些特殊,万一真有意外,可怪不得我。”

  这能有何意外?

  观他面相也就二十多岁,况且仅是名无常,想来修为也高不到哪去。实在事不可违,自己退出就是,能有何风险。

  他想着,自信满满的说道:“大人敬请放心,老头子别的本事没有,自保还是有些手段的。”

  言外之意的警告,阎修当然听的出来,也不在意。

  自身之事还没整明白呢,哪会惦记坑毫不相干的人。

  找块空地,盘膝而坐。

  “那就开始吧。”

  严老头坐他对面,打个繁杂手印,周身灵力涌动。

  “张嘴!”

  

第十章 上官缉魔

封神三千年 肖不代 2010 2019.11.22 15:09

  修行室整体宛如巨石被掏空,屋顶墙壁皆是青色,连门都是青石镶成。

  像是浑然天成,又似后天的鬼斧神工之作。

  不但静谧隔音,内里还充斥着浓郁灵气,对修士来说,是个极为不错的修行之地。

  当然,价钱也高的离谱。

  每个时辰,要两枚下品灵珠。

  往常的阎修很仔细,绝不会如此浪费,今天却没敢算计,下了血本。

  严老头看上去弱不禁风,不想动作间释出莫大威压,若有改天换地之能,空气仿似都为其臣服,供之驱使。

  干瘦身影,由实化虚,长长缩缩,让近在咫尺的阎修都看不真切。

  瞬间只觉得如有牢笼加身,既粘又沉,使得他轻易动弹不得,呼吸变得沉重。

  这一刻他才发现,严重低估了这个魔修。

  此人怕是早已超脱炼气范畴,若有心思害他,恐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如今之际,容不得多想。

  脸上爬上疯狂,双目透出股狠戾。

  嘴巴大张。

  眼前那虚幻身影,转念间化成葡萄粒大小,没入口中。

  阎修提起口气,闭上嘴,全身紧绷。

  冥冥中只觉得有东西脱落,不自觉的压下口吐沫。

  恩?

  喉咙?

  卡着的东西好像突然消失,没了半分滞感。

  这是……

  成了?

  疼痛伴随多月,就这么眨眼不见,让他有种梦幻的感觉,一时间不敢相信。

  握着拳头,张开嘴试着猛吸一大口气。

  呼。

  柔和,通透,更有股久违的清凉之意。

  竟真的好了。

  喉咙问题,可谓困顿已久,长时间下来不但是身体上摧残,久久不愈,同样给心里上造成不小压力。

  以致宋奎都说他,整天闷闷的,浑身透着阴郁。

  又贪婪的吸几口新鲜空气,只觉得全身清爽,有种拨开云雾见晴天的感觉。

  嘴角不知何时翘起,眼睛更是晶晶闪亮。

  突兀,面色一怔,不祥的预感悠然而生。

  试探着低声说道:“严师傅可以出来了。”

  “严师傅?”

  “严师傅!”

  体内久无回音,静的骇人。

  阎修不甘心的又喊多次,可是无论他怎么召唤,体内就是没有音信传出。

  静悄悄的,仿似方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左手扒着嘴,另只手伸个手指进口腔,狠劲搅动几下。

  恶心的眼泪都要冒出来了,可依旧没有东西吐出的迹象。

  “又凉了。”

  放下手,嘴里没由来的冒出三个字,不知是说自己,还是再说严老头。

  现下的一幕与昨日何其相似。

  大妖沈莫行,葫芦怪,现在又进去个严老头,外加上那道神秘声音……

  阎修后仰在地,闭上眼睛,久久不愿睁开。

  此时客栈外,有两人驻足。

  一男一女,男子大概二十几岁,一身锦衣,英俊潇洒。女子紫纱外批,姿容艳丽,正是邵青梅与师兄上官云集。

  他二人家族都在朝歌,几年前同时拜入极泉宗。虽如今都已为朝廷命官,但也不缺往来。

  今日上官云集正是拉着师妹来助拳的。

  他双眸锃亮,浑身上下透着跃跃欲试。

  “那严魔就在这家客栈。此魔阴险诡变,以防他趁乱跑掉,等下动起手来,还劳烦师妹替我掠阵。”

  邵青梅美目轻眨,悄然浅笑。

  本就倾城之姿,这一笑恍如百花争艳,又似千年冰莲盛开,刹那娇媚芳华,惹人晕醉。

  “师兄放心,知你追此魔已久,绝不会让他再次逃脱。”

  上官云集看的忘我,正愣神儿间,又听她说道:“不过……若在城内动手,势必会惹来官府兵卒。”

  “师兄那么久都等了,依我看还不如再加耐心,等他出城再动手不迟,免得徒增麻烦。”

  上官云集缓过神来,冷哼一声。

  以前确实心有顾虑,才迟迟没有动手。

  望赢城自有本城禁律,他有官袍在身,到是可以动手抓捕此魔。不过,过后此魔归属,无疑是个结症。

  以望赢城的规矩,必然要将严魔明刑正法的,可他有自己的任务。

  上官云集在刑狱部缉魔堂任职,上头下令,务必要把此人活着带回去。

  可他没权改变望赢城禁令,当然相同的,望赢城官府也同样命令不到他。

  这是职权分工问题。

  上官云集情知棘手之处,已经盯此魔几个月,一直未曾动手,也未曾把此魔的消息透漏出去,就这般僵持至今。

  今日收到确切消息,七日后天行庭将正式成立,他所在的缉魔堂亦要归属其内。

  对朝廷这个新兴组织,有人欢喜有人忧,但他却从中看到机会。

  难得的晋升机会。

  新建机构,为奠定威信,必然会对有功之人大肆提拔。倘若此时把这魔修抓捕归案,没准天行庭成立之日,就是他晋升之时。

  官位停在八品上炮已久,再升就是七品車官,到时又是另一番天地。

  他半刻不想耽搁,今日无论如何也要将此魔带回去。

  至于望赢城官府?

  呵呵,禁令怕是很快就要改了。

  以后修行界的事,普通衙门根本没插手资格,唯有交给天行庭这个新兴的庞然大物决处。

  “师妹尽管放心,相信望赢城也已经收到消息,绝不会凭添麻烦。”

  话虽如此,但又何必争这几日功夫。

  邵青梅无奈,暗暗摇头,没再开口。

  相处多年,她对上官云集性情了解的很,趟再多劝,怕是只会适得其反,更容易激起他争强好胜之念。

  “对了师妹,今日此魔身旁无故多出一人,看上去到是不显亲熟,可敌我难分,不得不防,等下随即应变。”

  “若他胆敢插手,师妹不必留情。”

  邵青梅点头,走进客栈,向掌柜打听过后,径直朝着某个房间行去。

  阎修依旧躺在地上,愣愣的看着屋顶。

  石门沉重的开启声,才将他惊醒。

  门被推开的刹那,上官云集还不待看清内里,就亟不可待的臂膀一晃,自手中甩出道黑芒,径直朝里面人影射去。

  “师兄不可。”

  邵青梅急忙大喝,可为时已晚。

  阎修刚站起身,只觉得有股劲风袭来,猛地抬头,黑芒以致眼前。

  

第十一章 内斗

封神三千年 肖不代 2015 2019.11.23 07:21

  根本看不清黑芒为何物,只觉得眼前空气炙热非常,犹如火山喷发,要将他彻底毁灭。

  莫说没有准备,就算再给他重来十次的机会,也绝对无力反抗。

  此等威势,已超越阎修理解范畴,根本不是炼气期修为可以抵挡的。

  千钧一发之际,生死存亡间脑袋‘轰’的声,体内有股神奇力量破土而出。

  这股力量横冲直撞,如灵蛇般在体内游走,根本不受控制。

  顷刻间,它冲进左臂,左手猛然抬起,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将黑芒牢牢抓到掌中。

  突如其来的变故,令阎修茫然失措。他死死盯着左臂,想探出个究竟。

  这?

  在邵青梅看来,对面那个白衣身影只随手一挥,根本没半分多余举动,轻而易举的就把黑芒抓在了手上。

  这人是何等修为?

  师兄这一击,乃是极泉宗有名法术,咫尺幽焰。

  咫尺天涯,焚尽万物。

  身为极泉宗弟子,深知此法术的可怕之处。

  让她来接,怕都要手忙脚乱。

  而这位阎无常,竟然如此轻松就将此法破掉,还堂而皇之的将幽焰攥在手里。

  邵青梅可谓相当震惊。

  这一手绝不是炼气期修士能够做到的。

  莫非此人已超脱炼气,迈入出凡,那为何要窝在一个小小乌停镇?

  这等修为,经上报证实,上头绝对大力提拔。

  她明眸流转,发现愈发看不透这个人。

  上官云集与严魔缠斗多次,情知其可怕之处,是以刚一进门,就催动攻击,以望达到出其不意。

  见里面站着的是另个人,想收回已经来不及。

  心中还稍稍有些懊悔,哪知匆忙间那人竟如此简单的,就将这道幽焰接下。

  最主要的是,此人面相还如此年轻,也就二十出头,看上去比自己还要小上许多。

  脸面哪里挂的住。

  同严魔搅合一处,想来也非善类,索性一不做二不休。

  想着,他双手抬起,灵气涌动。

  “师兄万万不可,此人是乌停镇阎无常。”邵青梅急忙报出阎修身份。

  上官云集动作一滞,瞳孔微缩。

  小小无常,竟有如此修为?

  “此事怕是误会,阎无常在乌停镇任职许久,常年值守幽牢,想来与那严魔也扯不上干系。”

  上官云集看眼近在咫尺的娇美面孔,旋即抬头打量下白衣身影,随后转身向外走。

  邵青梅暗暗出了口气。

  真怕这位上官师兄,又上来那股争强好胜的劲儿,闹的最后难以收场。

  回头刚要向阎修解释,不想已经走出几步的上官云集突然停住脚步,转身间三道幽焰自掌内飞出,径直射向阎修。

  “你?”

  邵青梅大惊失色,回头娇喝:“师兄你怎能如此?”

  “哼,此时如何能心慈手软!他与那魔修亲近,哪怕是位无常,也要同我走上一遭。”

  “明明两人同时来此,现下严魔消失,此人定知下落。我若放他一马,谁敢保证他不会去通风报信?师妹万万不可妇人之仁。”

  “你……”

  说时迟那时快,一切仅发生在电火石光之间。

  邵青梅再转脸时,三道幽焰已到阎修身前。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却让她震撼的无以复加。

  只见阎修左臂似蛟龙起舞,摆动间根本看不清轨迹,惹得人眼花缭乱,留下片片残影。

  嘶……

  三道黑芒,转瞬又被握住。

  不但邵青梅,哪怕上官云集这个始作俑者都面露凝重。

  莫非这个无常的修为,还远胜自己?

  突兀似感到什么,勃然变色。

  两腿迅速并拢,两臂急挥。随着臂膀的每次抹过,都在身前留到残影,转瞬间残影连道一片。

  青幕自身前形成。

  那方阎修正看向他。

  面无表情,眸子深邃。

  左手挥出,四道黑芒合体,朝上官云集轰来。

  黑芒上不知何时附着条条电弧,噼里啪啦闪击不停。

  闪电看似繁杂,可组合一起,却诡异的形成个嗜血蝙蝠图案。

  蝙蝠煽动翅膀,带着道道电光,脑袋似顶着铁锥,如有雷霆缠绕其上。

  浓浓威势,让人心神发麻。

  邵青梅断定,只凭上官云集,绝对抵挡不住。

  她急忙闪身,遁于后者身旁,古朴龟片飞身而出,正落在青幕上。

  藕臂轻抬,浓厚灵力疯狂倾斜。

  青幕由原来的薄薄一层,化为幕墙,将两人严严实实的遮挡其后。

  覆着闪电蝙蝠的黑芒,越来越近,两人面色愈来愈沉。

  ‘轰隆隆’。

  伴随着惊天巨响,黑芒撞在幕墙上。

  修行室为之一颤,两道身影当即到射出去。

  随后,‘嘭嘭’两声,摔倒在外室。

  强横攻击,上官云集首当其冲,佝偻身躯一阵抽搐,‘噗嗤’吐口鲜血,陷入昏迷。

  邵青梅同样不好受,头晕目眩,五脏六腑都在翻腾。

  “师兄,师兄?”

  她忍痛从地上爬起,将道灵力打入上官云集体内。把人抬起,面色复杂的遥望眼修行室,转身向外纵去。

  阎修如个旁观者,眼睁睁看着这一切。

  两人身影消失,他低头看向自己左手。

  体内不受控制的力量徒然消散,手臂虽还酥麻,却恢复了控制权。

  试探着握拳,复用松开,与往常无二。

  ‘噔噔噔。’

  外面传来密集脚步声,不一会儿,窜进来四五人,均是青衣打扮。

  认得其中稍胖的中年人,正是此间掌柜。

  阎修眼角抖了抖,从后腰摸出九爪龙牌,表明身份。

  “抱歉,方才有敌人闯入,不得已毁了石门。你合个价,我会如数赔偿。”

  望着满地碎石,掌柜的同样震惊不小。

  青石门乃是花大价钱从东陵山购来的,坚硬程度非寻常可比。

  能将此石轰碎,修为岂是一般,绝非好相与的。

  况且,此人又有官身。

  进来时本是满脸怒气,此时到缓和不少,挥挥手,后面跟着的几人全部退出。

  ‘贼人?’

  方才是有两人来打听,可也出示了官方令牌,要么他也不会轻易透露客人信息。

  而眼前这人也是官府中人。

  ‘这是闹哪样,内斗?’

  掌柜的心思急转,拿捏不准局面。

  该报个啥价呢?

  

第十二章 幽记程中强

封神三千年 肖不代 2027 2019.11.23 16:00

  阎修又拿出十五枚灵珠,作为赔偿。

  本琢磨着混到月底拿完十八枚灵珠俸禄,怎知这一路意外频发,损失惨重,赔的钱远远超出薪水。

  再有,喉咙到是治好了,可体内……

  哎,忒邪性了。

  他打定主意,这工作决计不能再干了。

  还是老老实实自己干点营生,消消停停的多点修行时间,尽快修出神识才是正途。

  在客栈对付一晚,第二天老早跑到望赢城黄泉狱分部。

  这几日程中强一直很忙,此时正坐在幽记室,紧急处理桌上的几份材料。

  天行庭即将组建,黄泉狱面临重组,大的方向变动不多,人事调配还是不少的。

  作为统领数镇无常的幽记,手头有诸多事要处理。

  ‘噔噔噔’。

  传来敲门声,抬起头。

  见门纹丝未动,就知道是谁来了。

  话说,手下这么多无常,应仅乌停镇的阎修这般有礼貌。

  通常情况下有人来找,要么门外吊着嗓子喊一声,要么象征性的拍两下门直接进来,只有阎无常是个例外。

  里面没声音回复,他是绝不会闯进来的。

  有一次程中强不小心睡着了,阎修愣是在门外站了一下午。

  从那天开始,他对这位无常印象大好。

  放下手中事物。

  “请进。”

  门吱嘎一声。

  刀削脸,翘崖鼻,加上深邃双眸。工整五官配上冷峻表情,作为男人的程中强,都不得不暗赞声帅气。

  他笑呵呵说道:“小阎可从来都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这回来可有什么想法?”

  往往部门调整,就代表有很多空职。

  此次天行庭这个庞然大物崛起,大把人都能分到杯羹,多少意思意思。

  他自己同样升了官职,由原来的八品下炮,成功晋升为大周八品中炮。

  此次调整,望赢城因工作需要,要从无常中提拔起一批长无常出来,这两天手下些个无常没少往这跑,都眼巴巴的盯着这个职位呢。

  估摸这位阎无常此刻来找自己,也应是这个打算。

  阎修干咳一声。

  别说,喉咙冷丁没障碍了,还有点不适应。

  “报告程幽记,我此次本是押魂而来,可是途中出现意外,被一个阴魂跑了。”

  “跑了?”

  程中强听的一愣。

  这种事望赢城辖下还真没发生过。

  他问道:“可是未将阴魂送进押魂罡?”

  因押魂罡只有二十四空间,仅能装二十四个阴魂。各镇规模大小不一,有的镇中关押阴魂较多,一些无常就会用其他法宝盛装。

  虽不合规矩,但不出意外的情况下,懂得变通也是好事。

  他一直心知肚明,也没去追究。

  可这次……

  不对啊,乌停镇规模是望赢城垫底的存在,不应该有过多阴魂才是。

  “是按规矩办的。”

  阎修说着,把押魂罡从腕上取下,递过来。

  “阴魂正是关在押魂罡中,可是不知怎地,被他从内破了禁制。跟本来不及阻拦,此魂就已经逃之夭夭。”

  程中强脸色变得严肃,接过押魂罡,仔仔细细的探视一番,眉毛不禁皱起。

  外表不见异常,内里其中有处空间却被破了禁制,说明确实是从内部毁坏的。

  “这阴魂是何来历?”

  “正是大妖沈莫行。”

  嘶。

  别人或许没这本事,但这千年老妖,或真有这等手段。

  又检查一番押魂罡,完后将其放在桌上,沉吟片刻。

  “大妖身份特殊,我会如实上报此事,上头自有章程。”

  说着他瞅眼阎修,接着道:“既是按规矩办事,出现意外也怨不得你,想来也不会因此被怪罪。”

  呼。

  阎修暗松口气,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说来说去,他并没有破坏规矩,用的都是官方流程,只是自己心虚。出现这等局面,只能说此妖修为太高,上头又准备不足。

  按正常说法,他还是受害者呢。

  毕竟那大妖没真跑,而是钻自己身体里了。

  当然,这话无论如何他都不敢说的。

  程中强打开抽屉,重新取出个押魂罡,无论大小颜色,均与桌上一致。

  “损坏的先放我这里,你拿这只去用,其余阴魂都交接过了吧?”

  阎修摆摆手没接,他说道:“其余阴魂皆以交接完毕。属下还有一事,正要禀报幽记。”

  看到这幅作为,程中强暗道肉戏来了。

  他手下掌有四十多位无常,需从中挑出三人,任长无常。

  事实上,他也尚未定准,一直在纠结之中。

  眼前这人给他留的印象一直不错。

  做事稳健,任劳任怨,乌停镇那般艰苦的条件,也没听他来抱怨过一句,近几月修为也渐有突破。

  另外还谦逊守礼。

  提谁都是提,相比其他无常,眼前这位还真是个不错人选,想来往后能成为自己得力助手。

  见阎修带副难以启齿的表情,他哈哈一笑,自认猜透心思。

  伸手端起茶杯,抿了口:“小阎不是我说你,有啥想法就大胆说出来,万一实现了呢,犹犹豫豫的反而会错失良机。”

  错失良机?

  阎修有些发懵。

  难道说辞职还要找准机会不成?

  不过说的也对,是不好再犹豫了。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还是趁早解决,一了百了。

  “报告程幽记,属下要辞职。”

  ‘噗。’

  坐着稳稳当当的程中强,猛地喷出口未来得及咽下的茶水。

  “啥,你说啥?”他瞪着眼睛,不可置信的追问。

  不就是辞个职吗,至于这么大反应?

  阎修不太理解。

  他复又重复说道:“属下要辞职。”

  程中强放下茶杯,下意识皱起格外浓黑的眉毛。

  真想把眼前这人的脑壳打开,看看他究竟是怎么想的。

  现在有多少人挤破脑袋往里钻呢,这时候不抓着机会想法往上爬,竟反过来辞职?

  脑袋莫不是灌了浆糊吧。

  咦,不对。

  乌停镇地处偏远,难道没收到消息?

  恩,不排除这个可能。

  于是问道:“可有听说天行庭组建之事?

  天行庭?

  阎修愣了下,有些不明所以的摇摇头,他还真未曾听说。

  果然如此。

  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睡无极棺……

  这种踏实态度,令程中强格外欣赏。

  

第十三章 撰改条律

封神三千年 肖不代 2069 2019.11.24 08:12

  望赢城有多名幽记,职位仅次判官。

  幽记各有分工,权柄都不低。

  拿程中强来说,他负责望赢城辖下所有乡镇的幽牢管理,以及看守无常调配。

  任免之事他不完全说了算,但上头考核这些无常时,也要侧重听他意见。

  是以,他的态度,往往能决定一位无常的命运。

  当下非常时期,更显其职紧俏。

  他耐心的把天行庭之事,给阎修笼统说了番。

  “可是听明白了?”

  阎修点点头。

  虽然有些模糊,不过也听出个大概,情知机会难得,但还是不准备改变想法。

  其一,是真心不想再跟阴魂打交道,总感觉自己活的不人不鬼。

  另外身体内太乱,仍旧任职的话,万一有人注意自己,难免暴露虚实。

  再有,那冷冰冰的鸟棺材他是真睡够了。

  吃睡间还要做选择,他迫切希望,改变这种另类的生活方式。

  当然,这仅是自己想法,没与任何一人发过牢骚。

  人家规定章程就摆在这里,能适应就干,不能做就老实滚蛋,何必讨价还价,惹得大家面上都不好看。

  “多谢程幽记,属下明白了,不过抱歉,我还是要辞职,请您见谅。”

  “可是对工作哪里有不满,尽可提出来,这点事没必要辞职,大家可以一块商量嘛。”

  阎修摇头:“没有,挺好的,只是个人原因。”

  明显推脱之词,不然真干的好好的,哪会突然辞职。

  程中强端起茶杯,发现里面没水了,遂又放下。

  面露沉吟。

  这个人他是真不愿放。

  同时也觉得阎修这般年纪轻轻的,就弃掉大好前程,有些可惜。

  从椅子上站起,给自己倒杯茶,动作顿了顿,又拿起个空杯,倒满茶水,抬脸示意。

  阎修抬步上前,道了声谢,拿起茶水,抿了口。

  正在此时,从外进来位年轻小吏,到屋便唤道:“程幽记,邵判官有请。”

  判官,乃是望赢城黄泉狱主官,名副其实的一把手,程中强不敢怠慢,于是对小吏说道:“你先去吧,我马上就到。”

  “是。”

  待这小吏退出,程中强转脸对阎修说道:“先在这坐着,你的事等我回来再说,正好趁这段时间好好考虑考虑。”

  “别一时冲动,因小失大,将来再悔之晚矣。”

  阎修张张嘴,想说自己已经考虑清楚了,可程中强却摆摆手,根本不准备听。

  只见他绕过桌子,停了下,复又拿起桌上损坏的那只押魂罡,疾步向外走去。

  阎修无奈,走到一旁木椅坐下。

  人得识抬举,自己辞职,人家大可挥手同意,当今天下,什么都缺,就不缺想当官的。

  而程中强没这么做,反而还为此费不少口舌,摆明是为他好。尽管去心已定,也不能就这般放人鸽子,袅不悄的走。

  过了大半个时辰,程中强自外而归。

  阎修注意到他手上押魂罡不见了,估摸着已经上交。

  从椅子上站起,刚欲开口,程中强微微摇头,把他打断。

  “先别急,我这有个事儿需要你协助。”

  说着走到办公桌前,把上头散乱收拾一番,重新从抽屉拿出沓白纸,放到桌上。

  完后转过身来说道:“简短洁说。”

  “本已定下的天行庭条律,因某种原因,现已作废。上头严令,让各部最底层成员,各抒己见,提供参考条律上报,最后汇总,重新编撰。”

  “正巧你在这,省的我去找别人了,这任务就交由你来完成。”

  阎修眨眨眼睛,有些迷糊。

  提供天行庭参考条律?

  我?

  这时候?

  我是来辞职的好吧!

  “这不合适吧?”

  “没有什么不合适的,不论你往后怎样,起码你过去在黄泉狱任职许久,感同身受。有何想法,或有哪方面建议,大可全部写出来。”

  “就在这桌上写,我还有其他事要去处理,天黑前会赶回来,到时我希望这纸上头满满的。”

  说完,也不管阎修同意不同意,又急匆匆走了。

  阎修憋半天,愣是啥都没说出来。

  我这个才穿越来几个月的乡巴佬,给天行庭这等庞然大物,编写参考条律。

  这个决定,是不是太草率了?

  或许是因为太忙,没时间找别人。

  恩,看程中强方才着急忙慌的劲儿,大有这个可能。

  ‘屋里这小子不错,还知道穿衣服,应该不傻,就他来吧。’

  那就写呗。

  二十一世纪有为青年,真章不一定成,可键盘在手,舍我其谁的气势大都不缺。

  反正写了也不一定有人看。

  就算上头真有无聊的人看到,底层这么多人,他也不知道谁写的不是。

  说到底,把此事这般随便交给自己来弄,想来也不重要,估计也就走个形式。

  阎修走到桌后椅子坐下,翻翻桌上厚厚沓白纸,恍然回到那个可以喷天杠地怼空气的时代。

  既然如此……

  那就不客气了。

  他活动下手腕,拿起毛笔,双目霍霍生辉。

  首先,煞有其事飚出‘天行庭备选条律’,几个大字在抬头。

  可谓龙飞凤舞,苍劲有力。

  满意的点点头后,胡诌而起。

  第一:凡修分制,修士不得袭扰凡人,若有违反,斩。

  第二:上天有好生之德,生来即是定律。人,妖,魔,鬼,怪,五修皆乃生灵,需一视同仁,不得排斥、诋毁、虐待,若有违反,斩。

  第三:无故残害他人性命,抢夺他人财务者,斩。

  前些段还正气凛然,等把肚子二两墨汁挥霍完,就开始跑偏。

  第九:无故悔婚者,斩。

  ……

  第十六:年龄超过三百岁的修士,没事别出来瞎折腾,以大欺小者,斩。

  ……

  第二十一:家族内部不得打压庶子,以免逼出主角光环,血流成河。

  第二十六:禁制以各种名义召开大比,共建和谐社会,弘扬正气之风。

  第三十一:任何宗门及家族,不得组织弟子或族人参加危险试炼,危及性命者,按第三条处置。

  第三十八:无事不得自己作死。包括探索古府、秘境、神秘幽林、上古遗迹、域外战场等,从事相关危险活动。自己作死者,一经发现,阴魂打入畜生道。

  第三十九:城内不得飞行,喝酒不准开坐骑。

  第四十二:……

  

第十四章 署名要早说啊

封神三千年 肖不代 2159 2019.11.24 14:38

  看着还有最后一页纸,阎修决定把心中的美好愿望写上。

  第四十六:官员配备的基本官宝,应归官员个人所有,若辞职,可以将其带走。

  第四十七:官员辞职后再就业应有优待,如与官方合作作生意,成本方面应给予减免。

  第四十八:官员辞职可酌情补发一个月俸禄……

  林林总总写完,以至傍晚。

  程中强自外而归。

  看见桌上白纸铺满字迹,满意的直点头。

  内容没细瞅,不过随意打量两眼,到也像那么回事,足可看出是花了心思的。

  他把上面一页拿起,发现下面的第二页也写的满满登登,然后第三页,第四页,直到最后一夜全部写满。

  讶然抬头:“你一口气写了十多页?”

  “程幽记不是说要写满吗?”

  程中强面皮抖了抖。

  我是这个意思吗?

  我貌似是指把第一页写满吧,这人还真实在。

  不过,多写些到也没坏处。

  他把整沓装进个封包里,然后封好。

  阎修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认定自己猜的没错。

  这玩意果真都是糊弄事的,程中强只瞧了第一页内容,后面完全没看,就给封起来了。

  “幽记,我的事?”

  “考虑清楚了,还是要辞职?”程中强问。

  见阎修点点头后,他低叹一声。

  “既然你去意已决,我也不便强留。这样吧,再坚持最后几天,眼瞅就到月底了,下月初我也方便安排人手,可好?”

  “好。”

  “那过来签名吧。”

  阎修一愣:“啥?”

  “签名啊,你编写的天行庭备选条律,忘记署名了,直接写在封面上吧。”

  阎修只觉得脑袋‘轰’的声。

  猛然意识到,自己似乎闯祸了。

  这玩意儿竟然要署名?

  为啥不早说?

  这不是坑人么!

  “程幽记,我看署名就算了吧,这东西也不一定有……”

  “那可不成。”

  程中强连连摇头,义正言辞的说道:“出自谁手,必须记录清清楚楚,不然上面大人哪知是不是我部基层官员所编?”

  貌似还真是这个理。

  “那要不把这份给我,我再重新写一份?”阎修压下口吐沫,试探着问。

  “没这个必要,况且时间紧迫,我要抓紧把它送上去,判官大人今晚就要带走。”

  程中强拿起毛笔递给他,笑着说道:“放心吧,我看着你这上头写的不错,没准还真有被采纳的。”

  他哪里想得到,就第一章内容像模像样,后面几乎全是炸弹。

  阎修愣愣的接过笔,在面上签下自己大名。

  ……

  直到走出望赢城衙门,都没反应过来,始终觉得身体有点飘。

  ‘我在哪?’

  ‘我都干了啥?’

  努力回忆着所写内容,越想心里越发毛。

  临了临了,别是喷出个欺君之罪吧?

  迷迷糊糊的买过舟签,踏上归程。

  一路无话。

  到了乌停镇,先吃顿味如嚼蜡的便饭,随后回到值班房。

  宋奎正在内里值班,见他这么快回来,当即问:“怎么这般快,没在望赢城多转转?”

  短短几天,再见宋奎,有种恍然隔世的感觉。

  走时只是喉咙痛而已,回来却带了一大堆麻烦。

  早知如此,还不如老老实实在家值班了。

  这来来往往,都特娘的什么事啊!

  阎修摇摇头,从怀中掏出押魂罡递过去。

  宋奎伸手接过,见他兴致不高,又问道:“这是咋了,喉咙瞧的不顺利吗?”

  “没,挺好的,喉咙治好了。”

  阎修不在期间,宋奎要两手抓。

  不但要守着上面,还要时常去地下幽牢,燃符点香,很是折腾。

  还有两天,才是他二人倒班时间,交接完后,宋奎再次遁入地下。

  阎修换上官袍,躺进棺材。

  脑袋乱哄哄的,怎么都睡不着,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度日如年。

  呼。

  翻身盘膝坐起,本想修行,又静不下来。

  无聊之际,拿出《焚血太行录》,还以为看不进去,怎知不觉间,竟把全书通读一遍。

  阖上书籍,细细回味其中内容,越想越心动。

  不愧为魔修功法,若不是唬人的话,所记修行速度,要比他平常快上五倍不止。

  不得不说,对他这种资质平平,修行速度缓慢的修士来说,简直是天大的诱惑。

  “要不,试试?”

  “不行,不行,怎可与魔修为伍。”

  突然蹦出来的想法,把自己都吓一跳。

  哪类修士都有好坏之分不是?魔修也不都是坏人。

  他双眼一跳,随后慢慢睁开眼,看着手中的功法,叹了声:“不管咋说,需吸人精血修炼,终究不能归于善类。”

  随后躺下,把书枕在脑后。

  这边侧下,那方佝偻会儿,脑中杂七杂八的想法,如何都挥之不净。

  一会想到大妖阴魂,一下又蹦出葫芦怪,反后又跳来严魔干瘦的身影,条条胡诌的备选条律,不时穿插其中……

  这种状态持续到后半夜,依旧不见好转。

  静夜无声,漆黑的棺材内,‘扑棱’坐起个人,双目直勾勾,尽是血丝。

  若有人再此,定骇的魂不附体。

  “不行,不能干等着。”

  可如今之计,又能奈何?

  疲惫,压抑,烦躁,种种负面情绪充斥而来。

  半晌,松开紧握双拳,无力感油然而生。

  手杵到身后,无意间又摸到那本《焚血太行录》,磨撒两下,将其拿到眼前。

  打开书皮,再次读了进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又将这部功法完完整整通读一遍。

  ‘反正《御魂经》一天半日的也不会有大进展,闲来无事,莫不如先练着这部魔经,大不了不吸人精血就是。’

  何况,是否合适自己修行,还再两说。

  此等想法经现,便一发不可收拾。

  双手打个印决,按照书中记载方法,引导灵气。

  屋内先天灵气在他周身疯狂汇聚,涌动中越来越浓,愈来愈纯净。

  修行,说的直白点儿就是以自身为炉,将先天灵气转化为灵力,存入体内的过程。

  通常情况下,体内储存灵力多寡与质量,也正是判别一名修士修为境界的根本。

  当然,这么说过于绝对。

  毕竟每踏入一个境界,身体都会发生质的飞跃,往往伴随着某种诡变。

  修行,有等级境界之分。

  练气九层只是开始,充其量为修士踏上修行之路的敲门砖而已,往后还有诸多境界。

  如炼气期后的出凡境,可御空飞行。

  养魂境,可悄无声息,辗转千里。

  不过这些对阎修来说,太过遥远。他如今炼气二层的修为,只想快些修出神识,以供内视。

  

第十五章 合一

封神三千年 肖不代 2077 2019.11.25 07:23

  灵气汇聚周身,转化成微不可查的淡青色光斑,渐渐附于体表,接着渗入肌肤。

  内里的情形阎修看不见,不过他能感觉到,这些零散光斑组成股微弱气流,慢慢接近气胎。

  气胎位于腹部,可以称为修行中枢。无论修行哪种功法,灵气到此都会由它转化成灵力,供修士驱使。

  重要程度,相当于人的大脑。

  气胎是修行根本,乃转化灵气为灵力的基石,同时也是储存灵力之所。

  阎修本身修为是炼气二层,修行功法乃黄泉狱的《御魂经》,气胎内本储存的正是御魂经修得的灵力。

  而如今,修行另外种功法,两者排斥与否还是个未知。

  其实这是个危险举动。

  正常情况下,修士确实会多修门功法傍身,但之前都会了解清楚功法特性,考虑会不会排斥。

  能融合当然最好,但新功法若与自身功法相斥,后果不堪设想。轻者走火入魔,重者甚至会瞬间魂飞魄散。

  危险性相当高。

  所以通常修士选择功法,都相当慎重。

  阎修对修行了解的仅是皮毛,没有经人指点过,深层次的东西根本接触不到。

  也可以说从初始修行至今,全靠自己摸索,误打误撞。

  体内淡青色气流刚要触碰到气胎,自气胎内部探出道黑色灵力。

  御魂经灵力与焚血太行录的灵气,转瞬交织在一处。

  阎修浑身发颤,火辣辣的绞痛感自腹部传来,让他几度以为自己要被考化。

  一息,两息,三息。

  一刻钟,两刻钟,三刻钟……

  僵持约一个时辰后,黑色灵力缓缓退回气胎,淡青色灵气挟着不可阻挡之势,轰然坠入其中。

  气胎内,淡青色灵气压缩凝实,不知经了多久,终于化成丝微弱灵力。

  那方黑色灵力再次缠上来,两股灵力交织盘绕,或挤或压,一时间分不出高下。

  正当难舍难分之际,气胎终于发挥作用。看上去表皮未动,内里却仿似开始自动运转。

  两股灵力,悠然交叉,难分出你我。

  缠绕愈发紧密,渐渐的,两者交汇处,形成紫褐色重影。

  重影越来越大,黑青两色愈发显得单薄。

  ‘噗嗤’声轻响。

  仿似嫩芽破土,绿树抽枝。

  再看气胎内,紫褐色重影定格,如缩小的光柱。其表面覆着两道螺型条纹,一黑一青。

  这些阎修看不到,他只觉得全身通畅,疲惫一扫而空,四肢如有使不完的力气。

  睁开双眼,在夜里格外闪亮。

  这种感觉?

  貌似比上次晋升炼气二层时还要舒爽。

  莫非,修为突破了?

  阎修不敢相信。

  立马从棺材内跳出来,站在地上,使出破土靴步法。

  下沉入土,转而运行灵力,再次使出步法,身体登时又下降一层。

  过了半晌,他自地底钻出,一脸喜色。

  修为竟然真的突破了。

  往常炼气二层的修为,最多能钻进地底二层,今日竟毫不费力的就可下到四层。

  错不了,修为绝对迈入了炼气三层。

  他长出口气,近日来压抑的烦躁仿似都减轻许多。

  拿起《焚血太行录》,复从桌下抽屉掏出《御魂经》,两相对比,怎么都看不出有关联之处。

  不管咋说,目前看来两种功法同修是可行的,貌似不**血,也没什么影响。

  虽说之前修为已近二层圆满,可按预期最起码需个把月时间,才有希望突破。

  而今,只是功法乍一融合,就令修为突破,岂不是说以后修炼起来,都将事半功倍?

  按捺住心中激动,决定趁热打铁,翻身再次进入无极棺,盘膝修炼。

  “恩?”

  再次运转功法,立即觉察到不同之处。

  吸收灵气的速度,莫说与方才相比,哪怕和以前对照,都慢上不知一个层次。

  ‘这是为何?’

  暂时放弃焚血太行录,转而运转起御魂经。

  “怎会如此?”

  他忧然大惊。

  功法御魂经吸收灵气的速度竟也转慢了,与现在的焚血太行录不相上下。

  阎修懵了,方才的兴奋劲儿不翼而飞。

  突然有种乐极生悲的感觉。

  ‘不对,不对,一定还有其他方法。既然息刻间就能突破,吸收灵气的速度,绝不会表面看上去这般滞慢。’

  ‘若按这种吸收速度,晋升炼气四层,怕是得三五年之久,相比之下比原来还要慢上三四倍。’

  不可能这样。

  他把屁股往后挪了挪,身子依靠到棺材邦上。

  无论如何也想不通。

  不知怎地,脑子一抽,突发奇想,想到了前世电视里的左右互搏术。

  单独修炼不成,莫非要两种功法一同运转,才有效果?

  一加一大于二?

  恩,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想到就做,屁股往前动动,后背离开棺材邦,盘起双腿。

  试探分左右行之。

  左手运转御魂经,右手掀起焚血太行录。

  两种功法径直碰撞,身体犹如被道闪电劈中,霎时酥麻,‘噗嗤’口鲜血喷出,动作戛然而止。

  ‘咳。’

  ‘咳咳咳。’

  大脑昏昏暗暗,意识模模糊糊,俨然是昏厥前兆。骇的他急忙抬起双手,用力拍打头颅。

  大力之下,意识渐渐稳定,头脑恢复清明。

  身体无力的倒在棺材里,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无数个为什么充斥心头。

  明明短瞬间突破,明明有助修行,反而减慢了吸收灵气的速度。

  究竟是什么原因?

  徐徐伸手,拿起御魂经,仅扫一眼,就被他丢到旁边。

  眼睛再次定格到另外部功法上。

  ‘焚血太行录’五个大字,此刻显得格外刺眼。

  阎修闭上双眼,低声呢喃:“魔功,魔功!”

  “魔功难道非要吸人精血?”

  没人能给他答案,时间悄无声息的在沉闷中流逝。

  朝阳新生,万物复苏。

  新的一天来临。

  大周历三零零一年,五月二十七日,到月底还有四天。

  天行庭六月一日成立的消息不胫而走,别的地方尚未可知,在乌停镇掀起不小波澜。

  街道上不时有人以此为谈资。

  凡修分制,已成定局。

  此举对凡人来说是好是坏?

  对修士来讲,是福音还是灾难?

  有人欢喜有人愁。

  清风掩盖音迹。

  “快看那里。”

  随着声高喊,乌塘边上再次聚集多人。

  跳目远望,水中有具尸体,顺着波纹飘来。

  

第十六章 消失的阴魂

封神三千年 肖不代 2035 2019.11.25 15:33

  “周兴万世,八荒沉浮。四海来朝,万灵跪拜。妖魔鬼怪,尽服王化。池野幽魂,听吾无常号令,起!”

  “起,起,起!”

  乌塘边上,围观群众站的远远,眼睛均是一眨不眨,看着尸体旁白衣身影。

  仵作张寿涛与两名兵卒,也早已到来,静静等在一旁。

  几日时间,连续死于乌塘两人。不得不说,这种怪象给生活在乌停镇的人们,罩上层厚厚阴影。

  一次是意外,难道两次也是巧合?

  这塘里定有鬼怪作祟。

  阎修也有这种想法,不过那不归他管,他只管收魂。

  按照往常流程,接连出现异常,仵作张寿涛会将此事上报,衙门再联系其他部门之人过来细查。

  想来管理乌停镇这片的土地官和乌塘水官,都免不了被盘问。

  一段口诀落下,尸体没半分反应。

  阎修脸色变得凝重。

  咬破舌尖,喷出口精血在哭丧棒上,转而又诵一遍。

  官宝哭丧棒,是朝廷配给的初级法宝,正是勾魂所用。

  正常情况下,炼气期修士是驾驭不了法宝的,哪怕仅是初级法宝。

  所以要配上段口诀。虽不能完全驾驭,但也能挥出余威。

  精血,是人体血液精华部分,可把它比作药引。将其喷散法宝之上,会使人与法宝间的联系更紧密。

  未入出凡不算修。

  踏入出凡境后,才可真正的驾驭法宝。

  当然,此话也不绝对。

  区别正在于神识。

  通常人们说使用法宝,灵力为主,神识为辅。别看神识仅是辅助,但缺了它,就不能真正将法宝掌控的随心所欲。

  神识,是修士迈入出凡境才可拥有的,然凡事皆有例外。

  有些天资聪颖或得某种机缘的修士,炼气四层就可修出神识。

  相对平常炼气期修士,在这一境界拥有神识,往往可占得先机。

  只是这种情况相当稀少罢了。

  昨日踏入炼气三层,离修出神识还很遥远,使用哭丧棒只得用口诀。

  光用口诀不成,就再加上精血,往常都是这么干的。

  饶是如此,地下躺着的尸体仍旧没有反应,明显阴魂已不在体内。

  吐出口精血的阎修,脸色有些发白。

  过去也有过这种情况,但不严重。今日这般,想来应是昨晚两种功法同修时,伤了身体根本。

  默默收回哭丧棒,回头说道:“尸体是何时发现的,可知此人死了多久?”

  声音通透,毫无滞碍,张寿涛意外的瞅他一眼,上前两步。

  “发现尸体到现在,还不到一个时辰。”

  “方才我验查过,此人应咽气不久,也就两三个时辰而已,相差不会太多。”

  张寿涛是老仵作了。经验丰富,手段眼力都相当高明,他的结论通常都不会出现差错。

  也就是说,此人才死两三个时辰而已,阴魂就飞走了。

  在没有外力的情况下,阴魂都会在尸体内停留七天七夜,之后若再不理,才会出现变故。

  如今这么短时间,阴魂就不翼而飞,证明此阴魂已然拥有意识,就是不知道有没有恢复记忆。

  阴魂仅是有意识,或许还有办法追回,可若已经恢复记忆,哪怕叫上宋奎,他们两个加在一起都无能无力。

  意识和记忆是两码事。

  存在超过七日的阴魂,都会生出意识。经历七七四十九日不散,则会渐渐恢复些生前记忆。

  而这时的阴魂,则有两种称呼。

  生前为凡人者,被叫做孤魂,生前存有修为者,则被称为野鬼。

  孤魂到还好说,野鬼却相当麻烦,往往身具诡异之能。

  此人定是修士无疑,且修行功法还是以灵魂为主,不然绝不会这么短时间拥有意识,从容逃脱。

  阎修猜测这人生前,十有八九是名鬼修。

  低身将尸体检查一遍,没看出半分异状,不得不再次请教:“张仵作可能看出此人因何而死?”

  他两次收魂未果,张寿涛当然也看出此尸不是凡类。

  可无论从那个角度观察,特征都极像溺水。

  修士会无故掉进池塘被水淹死?

  显然不可能。

  于是他谨慎的说道:“死状同之前那人一模一样,都像是溺水而死。”

  像是溺水?

  这种模棱两可的答案,阎修还是头次从他口中听到。

  也就是说,在这种情况下,张寿涛依旧查不出此人被他杀的迹象。

  抬头跳眼,目光越过波光粼粼的池水,看向对面参密山林。

  刚刚离体的阴魂,相当虚弱,绝不会短时间内逃出太远。

  池塘两边,一面是热闹城镇,对岸是人迹罕至的陡峭山林。

  怎么推算,都是藏匿在对面的几率大。

  倘如阴魂真躲在大山深处,再想抓回无疑于大海捞针。

  能不能捉到是一码事,去不去捉又是另一码事。

  虽然已经辞职,最后一班岗还是要站好的。

  另外,他还心存侥幸。

  胡喷的天行庭备选条律,就像个不定时炸弹,说不上啥时候真就炸了。

  这种时候,自己表现的勤勤恳恳,任劳任怨,没准上头能大发慈悲,将此事和平揭过,不了了之。

  去对面,是绝不能就这般从池塘穿过去的。

  水性好坏不提,完全可乘小舟过去,可心里不拖底。

  连续两次有人莫名其妙的死于此,甚至其中还有位修士,他怀疑这池塘有古怪,说不上混进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算计着,还是从地下穿过去稳妥。

  将哭丧棒聂魂铃收起,掏出定陵针,调好方向,与张寿涛打个招呼后,遁入地下。

  穿行片刻,觉得距离差不多了,开始向上踏。脑袋即将探出地表,却怎么都顶不出来。

  顶一下,被弹回来,再顶一下,又被弹回来。

  痛到是不痛,就是出不去。

  停下,抬脸上瞧才发现,头上竟是密密麻麻的树根。

  他靴子里有把匕首,砍掉这些树根到是没问题,可万一好巧不巧的直接顶进颗大树里,就尴尬了。

  到时四肢不能动,双脚离了土,岂不是成了活生生的标本。

  他可没把握凭借自身灵力,能从树内完整爬出来。

  没试过,他也不准备做这种无聊试验。

  有这时间,还不如干脆换个地方破土。

  

第十七章 诡异灵力

封神三千年 肖不代 2074 2019.11.26 07:25

  找块空隙,出到地面。

  整个大山,空幽,谧静。

  听不到鸟叫虫鸣,看不见落叶飘飞。

  甚至一丝清风都没有,通旷沉寂,无声无息,宛如万物都在沉睡。

  穿梭其中,让人忍不住憋着呼吸,恐不小心唤醒可怕未知。

  乌停山与乌停镇仅一水之隔,阎修却首次迈入其中。

  压抑的气氛,让他很不舒服。

  山很大,又隔着茂密枝条,很难分出方向。

  从远处望上去很平常,切身体会,才发觉并非轻松。这里头莫说隐匿一只阴魂,哪怕藏个百八十孤魂野鬼,都很难让人发现。

  环顾四周,根本无从搜起。

  定陵针始终捏在手上,顺着一个方向迈走。

  如今之际,他对捉那只阴魂已经不报太大希望,想一块块排查明显不现实,只能顺着一个方向走。

  无计可施之下,就得瞎猫碰死耗子。

  撞上了,证明那阴魂运气不好。

  碰不到,说明此人命不该绝,除此之外,他也没好办法。

  阳光被繁密枝条死死遮住,眼前尽是昏暗,很难看清脚下虚实。不时踩空,或硌到块硬石上。

  还好脚下穿着的是官宝破土靴,换成平常鞋子,怕是早蹬烂了。

  走了大概两刻钟,半点发现没有,反观他自己,累的直喘粗气。

  在这种环境穿插,相当耗费体力。

  “半个时辰了。”

  他默念一句,提醒自己。

  宋奎在地下幽牢,上头只有他自己,不宜离开值班房太久。万一镇上突然有事寻不到他,也是个麻烦。

  “最多再找半个时辰。”

  原地歇了下,从后腰掏出哭丧棒,边走边念勾魂决。

  也不知管不管用,想来总好过干走着。

  走出没大会儿,只听得扑棱一声,像极了大鸟展翅的动静。

  寻音望去,有一抹淡绿向远方盾去,还不待看真切,就以消失。

  应是阴魂没错。

  顾不得观察定陵针,顺着绿影消失方向追去。

  追着追着眼前恍然一亮,树木不在,有座山洞映入眼帘。

  在洞口转了会儿,没发现其他异常,迈步向洞里走去。

  洞内阴森,潮湿,青褐色石壁,凸凹无序。

  不时从深处传来‘滴咚滴咚’的滴水声,充显诡异。

  提起口气,慢慢往里挪动脚步。

  ‘嘎吱’。

  ‘嘎嘎嘎’。

  阎修猛的个激灵,急忙将定陵针照向里边,亮光闪烁,正巧看见骇人一幕。

  山洞最里端有个巨大石台。

  石台之上有个淡绿身影,正趴着啃食巨大的动物尸体,伴着咀嚼不时发出嘎嘎声。

  而方才以为的滴水音,则是动物血液,一滴滴从台上落在地下。

  本是淡绿的阴魂,身上皆被血液染红。连头上长发,都挂着血丝,让人看的心神发麻。

  亮光闪过,阴魂转过脸。

  无疑又骇了阎修一跳。

  双目空洞,无鼻无脸,只一张嘴巴还算清晰,此时满是血红。呲着的獠牙,正叼快血肉,格外阴森的是,那块血肉下方竟不是淡绿,而是个光秃秃的下巴。

  看上去格外扎眼,像是后按上去的,极不和谐。

  犹是经常与阴魂打交道,也被此景震撼不轻。

  好在早有准备,聂魂铃一直挂在手中,给他提了不少胆气。

  “叮铃铃,叮铃叮铃。”

  道道银白色波纹,射向阴魂,阴魂动作戛然而止,彷如被定住。

  阎修掏出手铐脚镣,急速上前,欲途将其制服。

  哪知聂魂铃只停下这一瞬,阴魂立马恢复自由。发出道阴戾之声,‘唰’的腾空而起。

  嘴上叼着的血肉落在石台,砸出股股血浆。

  阎修距离石台仅几步之隔,阴魂呲着獠牙,从上向他扑来。

  此时手中拿着手铐脚链,聂魂铃已经别在后腰,根本来不及取。

  慌忙间也顾不得许多,下意识的抡起脚链,抽了出去。

  脚链正打在阴魂身上,却彷如抽到棉花上,软弱无力。虽是激起阵阵绿光,却没对阴魂造成实质性伤害。

  顺势松掉脚链,反后又随手将手铐甩了出去。

  尽管伤害不大,却难得争取到一线空隙。

  回手掏出聂魂铃,叮铃铃的声音响起,阴魂再次定住。

  阎修不敢放松,铃铛声亦不敢再停下。

  身体向前奔两步,左手晃着聂魂铃。右手将阴魂拽下来,然后慢慢从阴魂身上取下手铐脚链,一样样的扣上。

  等彻底将这阴魂锁牢,才松下口气。

  摸摸后背,汗水几近将身上官宝护魂袍打湿。

  都说干一行,爱一行。

  可阎修觉得,他怎么都爱不起来这一行当。

  这世界可没速效救心丸,胆子再大,都经受不起这天天的一惊一炸,说不准哪次直接就咯喽一下,吓过去了。

  月薪十八枚灵珠,不是好混的。

  好在还有五天就月底了,眼看就要脱离苦海。不出意外的话,这辈子都不会再接触这些东西。

  这阴魂也不知是不是塘边那具尸体的,不过可以肯定的是,此魂绝对有意识。知道躲避,晓得攻击,还懂得吃食,绝不是无识无脑。

  铃铛声停止,阴魂反应过来,剧烈挣扎。

  可惜只是徒劳,这手铐脚链也不是凡物,具体什么材质阎修不知道,反正没见过哪个阴魂挣脱。

  转身扛起哭丧棒,刚要入土,又怔了怔,停顿下来。

  这东西在后面摇个不停,扯动锁链声悉悉索索,只这会儿功夫就令他烦躁不堪,等回到值班房耳朵还不知被折磨成什么样。

  得想个办法,让他安静下来才行。

  聂魂铃是管用,可也不能摇一路不是,灵力肯定支撑不住。

  灵力?

  阎修灵机一动。

  御魂经是阴鬼之物的克星,倘如催动灵力,能否把这阴魂压住?

  调转灵力入掌中,这时才恍然发现,自身灵力不知何时竟变成了紫褐色。

  以前可是纯纯黑色。

  不想两种功法结合,连灵力颜色都发生改变。

  也不知这般变化是好是坏,希望对阴魂有用。

  哪知手掌刚贴上阴魂,异变突生。

  只觉得有股巨大吸力自掌内发出,如漩涡齿轮,自动运转。

  冥冥中焕然听到灵力欢呼,仿似要将阴魂吃掉。

  阎修想阻止,内心深出却透着浓浓渴望。

  绷紧心神微松,紫褐色灵力猛然将阴魂一只臂膀吸掉。

  转瞬间,阎修觉察到自己修为又增进几分。

  

第十八章 内视

封神三千年 肖不代 2047 2019.11.26 14:32

  这一发现,可谓非同小可。

  两种功法组成的古怪灵力,竟然可直接吸收阴魂壮大自己。

  这种诡异现象,闻所未闻。

  阴魂身躯逐渐变小,体内修为仍在持续增长,灵力愈见紊乱。

  阎修赶紧盘膝而坐,运行功法,首先便用《焚血太上录》。

  引导之下,暴躁的灵力慢慢静息,趋于平缓。

  他并没有将手收回,仍吞噬着阴魂剩余躯体。

  ‘嗷’。

  阴魂发出最后道阴戾叫声,转瞬全被吞噬。

  阎修只觉得大股灵力冲进体内,毫无章法的乱窜,像是大缸溢出的水,急需安放。

  放弃《焚血太上录》,转而运行《御魂经》。

  就这般,两种功法交替运行,体内最后那股涌动灵力,渐渐被塞进气胎。

  ‘嘭’。

  一声沉闷轻响,仿似河水决堤,一发不可收拾。

  气胎猛然震颤,紫褐色光芒闪烁不止。

  起初节奏混乱,随着灵力全部转化成紫褐色,逐渐邹于稳定。

  阎修恍然间似经历新生,发觉世界因此不同。

  意识感知到洞口青草,背后可瞧见石台上动物尸体是只野猪,窥探到山洞顶方的石头,并非想象中那般厚重。

  睁开眼,紫褐色光芒充斥瞳孔。

  他看到了。

  看到空气中飘荡的丝丝灵气,看到自己呼吸出的气体,与空气融合稀释。

  此刻的他,头脑异常清明,六识通灵。

  神识。

  感官清晰,洞察入微,正是神识才拥有的能力。

  体内新组合成的灵力,吞噬掉阴魂,不但将自身修为提升到炼气四层,还修出了百里无一的神识。

  阎修激动的眼睫毛都在颤抖。

  他用力紧握着双拳,很想仰空长啸。

  急速换几口气,压下心中激动。

  拥有神识,意味着可以内视。

  等不及回去了,决定再此开始。

  到是要看看,身体内究竟是何等局面。

  意念涌动,脑中灵台之上盘坐的神识小人儿,猛然睁开双眼,眸中紫褐光芒闪耀。

  这小人长相酷似阎修本人,连眉毛耳朵,都极为相似,正是刚修出的神识本源。

  意念驱动小人,从灵台站起,四周层层白雾散去,现出道朦胧金黄光芒。

  本源小人踏入金芒,周身景色大变。

  白白迷雾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金黄空间。

  金黄空间顶端,此时正盘坐一人。

  灰衣白发,正持着血红眸子望过来。

  嘶,这不正是那千年大妖,沈莫行吗。

  阎修意念受惊,神识小人好悬跌倒。

  这还不算,他放眼四周,又在左前方看到干瘦的严老头,右前方人头葫芦身的葫芦怪。

  急转头,后方同样有个身影,盘膝而坐。

  这个人他没见过,很陌生。

  是个中年,浓眉大眼,面相看上去有些憨厚。

  下方三人成三角之势,又有大妖独挂上方,四人俨然形成个三角体。

  而阎修的神识小人,则误打误撞,走到这个三角体正中心。

  他有预感,这些人不会轻易伤害他。

  至少眼时不会伤害他,甚至有危险之际,还可能出手保护。

  在望赢城客栈,曾有股神奇力量助他败走两人,定是这四位或其中一位所为。

  别人尚且不提,头顶上方大妖沈莫行,乃是朝廷要犯,正该极力找机会逃脱才是,怎会如此闲逸。

  还有,严老头和葫芦怪怎也不出去?

  这个多出的中年人又是谁?

  等等,有些乱。

  要从头慢慢捋。

  先是大妖进来,接着葫芦怪,然后是严老头。

  恩,中年人入住的应比大妖还早。

  记得当时体内传出两道声音。

  ‘滚。’

  ‘小小鬼修,聒噪。’

  鬼修说的肯定不是沈莫行,他是妖修。

  那么后一句话,应是他说的。

  而这中年人,则是位鬼修?

  这四人其中有位妖修。

  有魔修,还有鬼修,再加个怪修。

  嘶,这尼玛……

  岂不是妖魔鬼怪凑齐了?

  阎修只觉得脑袋晕晕的,思绪紊乱是一回事,神识小人离开灵台太久,灵力有些支撑不住。

  然而,他正想回去终于发现不对。

  四周空间一模一样,皆是金黄色幕壁,根本看不到哪有门,哪是出口。

  莫非这金黄光芒,本不该存于识海,而是后天形成?

  他朝着一方幕墙走去。

  走到跟前,试探着用手触摸。

  眼睁睁的看着一只手穿过幕壁,却什么都感觉不到,没有半分触感。

  回头瞅了瞅空间内四人,四人目光也正全部投向他。

  神识所化小人动作惟妙惟肖,颇为人性化。

  他眨了眨眼睛,一头扎出金黄色空间。

  接着就听到方才还安安静静的识海,立马传出多道声音。

  “傻鬼,他怎么可以出去,你不是说此阵万物皆可困吗,凡是进来者,有死无生?”

  “我哪知道,我对这阵法掌控不熟,你们又不是不晓得?”

  “哼,废物,在别人体内布下阵法,亏你想的出来。最可笑的是,还能把自己给困住,你这脑子要来何用?”

  金黄空间内,中年鬼修梗着脖子说道:“怪我喽,我让你们进来的?”

  “一个个前仆后继的,闷着脑袋往里跳,人家挡都挡不住你们,怨的了谁?”

  沈莫行红眸微闪:“你确定此人灵魂易主?”

  中年鬼修可不敢跟这大妖顶缸,老老实实的说道:“不错,此人原有之魂早被我抹灭。现在这灵魂,乃是后附而来,我亲眼所见,而且当时他没有半分修为。”

  严老头听后,在那方不削的哼了声:“鬼话连篇。”

  “没有半分修为,如何能附上他人身躯,又如何会不受这阵法干扰?连这千年大妖……咳,连沈前辈都被困在其中,他一个身无修为的凡魂,能这般游刃有余,不受影响?”

  葫芦怪‘咣当’放倒身躯,也跟着摇头晃脑,幼嫩声音尽是哀怨。

  “傻啊,真傻啊,比那个带斗笠的大块头都傻,莫非块头越大的人,脑子越不灵光?”

  中年鬼修被气的满脸通红,鼓着腮帮子一句话说不出来。

  往常他们交流,阎修听不到,但如今有了神识,可谓一字不落,全部听的清清楚楚。

  阵法。

  金黄光幕,竟是鬼修布下的困人阵法。

  不是他们不想出来,而是破不开大阵。

  

第十九章 妖魔鬼怪

封神三千年 肖不代 2059 2019.11.27 07:33

  这鬼修究竟是何来历?

  不但杀了前任,还在体内布下阵法,又见证自己附身。

  阎修神识回归,身体从地上站起。

  他们虽猜不出自己是穿越而来,可知道此时灵魂并非原主,同样是个不小麻烦。

  不明游魂,附身朝廷命官,此等消息一经透漏,上头绝不会姑息。

  这四人是祸根,留着将后患无穷。

  眼时出不来,可谁敢保证他们会永久被禁制于此。

  万一哪天破了阵法跑出去,必将给自己招来杀身之祸。

  “这几人绝不能留。”阎修暗暗想道。

  在黄泉狱这种地方任职几月,长时间心态打磨,前世仅存那点可笑怜悯早已灰飞烟灭。此事关系到生死存亡,若有机会毁灭踪迹,他绝不会心慈手软。

  况且这四人也并非善类。

  妖魔鬼怪。

  大妖沈莫行就不说了,千年老怪,通身法力少有人及。曾一人覆灭一宗生灵,这才成为朝廷重犯。

  可以说,与朝廷官员势不两立。

  若他得以脱身,绝不会有自己好果子吃。

  严老头本是魔修,靠吸修士精血增进,更不是善茬。

  那葫芦怪还了解不深,想来也不是好鸟,不然怎会平白无故躲进自己身体。

  最主要是中年魔修。

  究竟什么仇什么怨?

  将前任阎修灵魂泯灭不算,还在体内布下阵法,意欲何为?

  想来也不是等自己穿越,八成是准备埋伏其他朝廷官员。

  试想,前任死的不明不白,朝廷铁定派人查证死因。

  如何查证?

  仵作检查不出来因由,定会交由修士用神识检验。

  那妥了,凭此阵法的本事,进一个被困住一个,到时候说不上有多少人遭殃。

  用心可谓歹毒,摆明着与朝廷势不两立。

  只是不知出现何等意外,把他自己也给困住了……

  阎修念头急转,终于想明白在客栈时,为何有人出手搭救自己。

  倘如当时被击中,甚至直接被射杀,体内四人立马就会曝光。

  严老头这个魔修,在望赢城属于见光死的存在。大妖沈莫行,在全国都是通缉要犯。鬼修杀过朝廷命官,甚至可能以前就有见不得人的黑料。

  说不得,到时就是个一尸五命的结局。

  也就是说,自己真若出现意外,这些人可能全军覆没。

  阎修觉得自己猜透了原因,不但没放松,反而有种紧迫感。

  他们见不得光,自己同样怕暴漏。

  如今双方谁也奈何不得谁。

  以他的修为,不能把妖魔鬼怪怎样。

  同样的,妖魔鬼怪在没有把握破掉大阵之前,轻易也不会动他。

  这种和平相处,绝对保持不了多久。

  他心知肚明。

  那就看谁能先行一步了。

  放在以前,他绝不敢想着与这四位掰手腕,可是如今……

  两日,修为晋升两级,让他看到了希望。

  摆脱束缚,重获自由的希望。

  《御魂经》主修魂力,《焚血太行录》主**血,两者结合,竟发生如此诡变,可吸阴魂增加修为,这是之前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

  怕是说出去也没人相信,一个炼气二层的修士,能报懵整出这么个异类功法。

  原地打坐休息片刻,待灵力恢复差不多,踏出步法,盾回池塘对岸。

  时间已过中午,早上岸边发生的事已经平息,只剩零星几人,在此经过,并未驻足。

  阎修摸准方向,再次遁地,回到值班房。

  现在有神识相助,方向感极佳,在地下穿梭的速度也快了几分。

  值班房一如既往的昏暗、安静。

  给自己倒杯茶水,狠狠的灌个干净。

  昨晚睡的无极棺,其实根本没有感觉到渴。

  只是从穿越而来开始,始终保持这个习惯罢了。像是时刻警醒自己是个生命,需要吃喝。

  坐进棺材内,掰着手指算了算。

  今天是二十七号,到月底还有四天,不,还有三天半。

  呼,就快要解脱了。

  刚躺下没一会儿,门外传来敲门声。

  “请进。”

  ‘吱嘎’。

  房门打开,伸进来个胖乎乎的脑袋。

  像是很不适应值班房内的昏暗,挺半天眼睛才开始四处撒么。见没有人,随后把目光投向里面的红木棺材。

  他脸上肥肉抖了抖:“阎无常,是你吗?”

  听着声音,阎修就知道是谁来了。

  乌停镇吕家的七少爷,吕小庆。

  他认识人不多,能说上话的,更是少的可怜。与这吕七少因租凭飞舟之事,有过几次交集。

  折腾一上午,身体乏的很。

  待在无极棺内,心神舒爽不少,也不似方才那般疲惫。

  他懒洋洋的躺在里面,抬臂招招手:“吕公子不必客气,请进来说话。”

  客气?

  吕小庆望着那阴森森的红木棺材,连连摇头。

  “咳,我就不进去了吧。”

  “阎无常可否方便出来一叙?”

  棺材内,阎修睁开眼,问:“可是租舟之事有眉目了?”

  “正是,否则也不会来打扰你。”

  听他这么说,阎修才翻身坐起,完后伸个懒腰。

  恋恋不舍的踏出无极棺,甩了两下头,清醒不少。

  迈出两步,又停住,旋即脸色变得古怪。

  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这般依赖棺材了,之前不一直都很抵触这东西的吗。

  莫非睡这玩意儿,还睡出瘾了?

  抬手拍了拍脑袋。

  这可不是好习惯,要改。

  两人走出值班房,顺着廊道,七转八拐的,绕开多个办公房,才出得衙门。

  多个部门,在同个地点办公,大大小小院落挤在一起,布置的相当杂乱。

  往前阎修出来进去的,都是直接走地下,从不在上面转,觉得麻烦。

  为此,那日写天行庭备选条律,他还特地诌进去一条。

  凡人衙门在地上,天行庭办公场所,则可置于万里高空。两者径直分明,既能体现凡修分制,又可彰显天行庭威严,一举两得。

  说白了,这建议只是他以前绕迷糊时,脑子愤愤所想罢了,刚好借着无责的‘键盘精神’喷出去。

  他是没意识到,这个出奇的想法,折腾了多少人。

  此时望赢城百丈高的上空,巍峨建筑已然成型,宏伟銮殿坐落正中。

  殿门正上方挂着古石巨牌,刻有‘望赢城’三个大字,苍劲有力。

  邵青梅点足行来,幽记程中强紧随其后。

  

第二十章 判官邵青梅

封神三千年 肖不代 2070 2019.11.27 14:38

  “看这进度,月底这几天应该能完工。”邵青梅轻声说着。

  程中强收起脚下飞剑,踏在腾云上,笑呵呵说道:“若不是造阁门之人出手,怕是会拖上很久。上头是怎么回事,为何突然想到在天上办公,之前可半点风声没有。”

  他炼气八层修为,并未踏入出凡境,不能踏空飞行,只得借助飞剑。

  炼气期九层,可分成三个小阶段。

  一到三层强筋健体,四到六层灵力外放,七到九层才可灵力御物。

  通常炼气七到九层的修士,都会选择祭炼飞剑代步。

  御空和跃纵是两种概念。

  跃纵只能在空中短暂停留一瞬,大多炼气期修士都可办到,而御空则需长时间停留空中。

  二者不可同日而语。

  “听说这个建议,出自份天行庭备选条律,具体是何人所为,还不得而知。”

  邵青梅散掉灵力,落在腾云上,脚下如踩到大地,颇为踏实。

  她接着说道:“此举出乎意料,又在情理之中,合不少大人物心思,据说玉王殿下听了都赞不绝口。”

  “果真如此,提出此法之人,怕是已入上头法眼,最起码也能在功劳簿上留下一笔,好处不言而喻。”

  程中强颇为羡慕,不过转念一想,又好奇的问:“底层人员修为参差不齐,还有诸多未踏入炼气七层之人,上不得这百丈高,又该如何?”

  “腾空宗的无离木,正好派上用场。”

  无离木乃先天灵木,灌注灵力,就可升空。

  哪怕炼气一层修士,灵力充足之下,也可升得几百丈高。

  又是腾空宗?

  程中强暗暗心惊,据他所知,脚下腾云就是出自腾空宗。

  此前这腾空只是中等宗派,在大周万千修行门派中声名不显,不想此时突兀冒出来。

  天行庭刚刚组建,就大放异彩,可以想象,地位怕是距三百大宗不远矣。

  不过还真是下血本啊。

  腾云价格就不说了,每片都有价无市,颇为稀缺。单是无离木,手肚般大小,都要七八枚下品灵珠。

  天行庭起码有百分之七十的人员,修为未达炼气七层,若全部配齐无离木,耗费之大可想而知。

  ‘简直是个天文数字。’

  也不知这腾空宗,能否从天行庭这帮大人物手中抠出钱来?

  邵青梅转头用的力道大了些,不小心牵动受伤左臂,秀眉微微颦起,过了好半晌,疼痛劲儿才过去。

  脑中不自觉浮出那个白衣身影。

  她轻声问道:“程幽记对乌停镇的阎无常应还熟悉,不知此人如何?”

  话题转的太快,程中强听的一愣。

  阎修,他太熟悉不过了。

  这两天每一想起,就觉得可惜。

  天行庭组建之际,各部都人手短缺,他掌管的无常所也不例外。

  本还想着提拔重用此人,怎奈人家去意已决,也不好强留不是。

  不明白这位新任判官,为何问起名不经传的无常,想了想,中肯说道:“踏实肯干,行事稳健,恪尽职守,且为人处事也颇为大方有礼。”

  这番评价不低,邵青梅多少有些意外。与阎修接触过几次,还真没发现此人有这般多优点。

  前几句暂且不提,后头那句‘大方有礼’,她觉得有待商榷。

  将鼻子上粘着的饭粒,丢到别人食盘中,这叫大方有礼?就算有绿柳那丫头捣乱成份,可一般人也干不出这种事吧。

  她顿了顿,撩去眼前发丝,又问道:“此人修行天赋如何?”

  “天赋平平,修为不高。”程中强想都未想,脱口而出。

  邵青梅听的恍惚。

  程中强与她说的是一个人吗?

  修为不高!

  一招将自己师兄妹二人击退,她受伤,上官云集吐血昏迷,这叫修为不高。

  他们可都是出凡中期境界,如此轻松落败,对方怎么都要出凡后期修为。

  年纪轻轻,这等修为还不高,如何算高?

  她不禁问道:“程幽记确定说的是阎修阎无常?”

  “没错啊,正是此人。”程中强不明所以,不知何来一问,莫非自己哪里说错了?

  他补充道:“阎修此人其他还好,唯独修行方面是个短板。如今登记修为,只有炼气二层。”

  也就是说,他隐藏了真实修为。

  在邵青梅看来,只有这个可能解释的通。

  她点点头,旋即问:“既然程幽记这般看好此人,为何报来长无常名单没有他的名字,莫非因他修为‘不高’?”

  “这倒不是。”

  程中强说出因由,听的邵青梅直皱眉。

  她年纪轻轻就被委任判官之职,主管望赢城黄泉狱一切大小事物。

  看上去风光无两,实际上压力同样不小,不知有多少人在暗中等着看她笑话。

  这人境界高深,又任职许久,根底清白,绝对是一大助力,如何能放任他这般离开。

  至于所提的个人原因,想来也是托词。

  在天行庭任职,乃修士无上殊荣,没人会愿意舍弃莫大职权。

  那么,是嫌弃长无常这个职位低?

  “已经很低了。”

  乌停镇一家茶馆包厢内,胖子吕小庆挤着小眼睛,吐沫横飞。

  “两百枚下品灵珠,租你艘飞舟,还顺带送条航线,使用期限一年。这等价钱真不高,怎么数你都划算。”

  坐他对面的阎修,面上波澜不惊,心里匪腹不停。

  倘若是三号舟那种型号的,外带去望赢城这条线,价钱再翻三倍都不算高。他砸锅卖铁,就算借,都会把灵珠凑齐。

  可这位吕七少说的飞舟,虽说有两层,面积却小的可怜。二层仅有十几个房间,一楼除了几十张散座,连餐桌都摆不了两张,这如何能用。

  再说赠那条航线。

  尼玛,从乌停镇直达朝歌,两地相距十万八千里。

  是你疯了,还是当我疯了。

  这么破大点儿飞舟,不维修保养,能特马一次性跑那么远,你糊弄鬼呢?

  怕是飞不到一半,就散架了。

  再有,飞舟航行可是要灵珠维持动力的。

  这般远的距离,跑上一趟不得几千灵珠,收费如何定?

  收费低了,自己消耗都赚不回来。收的多了,肯定没人来坐,同样价钱人家为啥不乘相对豪华些的飞舟。

  “这个价钱肯定不成,另外我也不想跑那么远,还是紧着近的考虑。”

  

第二十一章 生意出波折

封神三千年 肖不代 2053 2019.11.28 06:17

  吕姓,并非仅是乌停镇吕家这般简单,本身乃是望赢城吕家分支。

  这代家主正是朝廷六品中馬舟令,权柄仅次六品上馬的望赢城主。

  望赢城这片区域的飞舟航务等事宜,正是归吕舟令管辖。换句话说,这门买卖就是吕家在操持。

  凡是打算作飞舟生意的,全要找吕家谈。

  公私兼备之下,可谓富得流油。

  阎修搭不上望赢城吕家,琢磨着以自己身份,在乌停镇这边,还能有点作用,这才与吕家七少搭连几次。

  不想竟要将他当大头宰。

  有权不用,过期作废。

  这几天若再谈不来,往后没有官身,此事怕更加麻烦。就算谈下了,价钱恐也是天文数字,他的这点儿家当,铁定不够用。

  “中型舟,短线,你给个价?”

  按照望赢城称呼标准,飞舟分大中小三种型号。

  大型飞舟,正是上次去望赢城所乘那类,小型舟就是吕小庆口中说的,仅十几个房间的飞舟。

  中型舟介于两者之间,大概有五十左右间房,倘若能跑上短程,也有的作。

  “中型啊。”

  吕小庆砸砸嘴,胖乎乎手指掰弄两下。

  中型舟因租费不高,房间数量适中,乃市场最受欢迎类型。同样的,也是最紧俏舟型。

  别看他是乌停镇吕家少爷,也仅是老七而已,上头还那么多狼呢,他能拿到手的资源并不多。

  侥幸申请到,成本也不低。

  合计了会儿,伸出五根手指:“一口价,五百灵珠,不过航线要另外算钱。”

  阎修既打算作这门生意,当然不会傻乎乎仅听他一人之言,曾多次找人打听过,大概价格心里还是有谱的。

  其实这东西造价并不高,相对的维修保养飞行等,到是个不菲花销。中型舟外加短线一起,大概每年三百五左右租费就能拿下。

  这胖子一脸肉疼的叫价五百灵珠,本身就高了,还得另外租航线,他怎能同意。

  摇摇头道:“既然这种价钱就没得谈了,告辞。”

  说完,作势就要起身。

  吕小庆见他动真格的,连忙摆手。

  “买卖不成仁义在,阎无常别急着走,生意都是谈出来的不是?”

  “有的谈?”

  “有,当然有。”

  吕小庆脸笑成发面包子,把阎修请回座位,随后说道:“阎无常心里价位是多少?你给个数,我看合得来咱就商量,不成咱就只当喝个茶聊聊天,你看如何?”

  “中型舟加短线,租一年,三百灵珠。”阎修干脆的报出价钱。

  “不成,差太多了,这个价肯定不成。”

  吕小庆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阎无常,我也不跟你绕弯子,放在之前这个价钱或许有的考虑,但现在绝对不成。实话跟你说,这个价格我自己都拿不到。”

  “这是为何?”阎修问。

  吕小庆为他到杯茶,随后给自己填满,压下口茶水,接着说道:“想必阎无常也该听说,天行庭不日即将组建之事吧?”

  见阎修点头,他又说道:“往后飞舟之事,便归天行庭管辖。”

  “据说组建天行庭,耗费巨大,上边大人物们正想方设法填补亏空。飞舟进项不低,无疑成为这些人眼中摇钱树。”

  “莫说底价提高近五成,就是放出的承包名额都十分有限。若非为快速收拢资金,怕是都会干脆取消承包,全部转为官营。”

  阎修抿了口茶,问出心中疑惑:“组建天行庭,耗费很大吗?”

  “当然。”

  提到此,吕小庆一脸愤愤:“我也是今早才收到消息。”

  “有人提议,说把天行庭建在天上。这不,现在整个大周凡是主城上空,都在紧急动工,你想想,花费少的了吗。”

  “可知是谁提的建议?”阎修端着茶杯,貌似漫不经心的问。

  “这谁晓得。不过据传言应是份天行庭备选条律中所提,具体是哪个杀千刀的祸害多事,我也想知道。”

  ‘咳咳’。

  阎修咳了声,连忙压下口茶。

  心中有股不详预感。

  很强烈!

  自打回来后,回忆过多次胡喷的备选条例,里面内容可以说滚瓜烂熟。

  倘若没记错的话,其中就有这条在‘万里高空建官房’的建议。

  不会真这么晦气,把那份‘内容丰富’的条律传上去了吧。

  始作俑者若是自己,因此而令租凭飞舟涨价,岂非搬起石头砸脚?

  不可能。

  巧合。

  一定是巧合。

  大周万万修士,官吏数之不清,自己能想到的事,别人同样想的到。

  他沉思间,吕小庆也在快速计算着。

  包房内陷入沉寂。

  ‘吱嘎’

  房门毫无预兆被推开,从外走进个青年。

  瘦长脸,刀削眉,丹凤眼,一袭白衣,整个人被股阴柔气质笼罩。

  来人正是吕家老五,吕小任。

  他进来后,扫眼阎修,嘴角微挑,随后似笑非笑的对吕小庆说道:“老七,忙着呢!看这情况似乎还没谈妥?怎么样,可有为兄能帮忙的地方?”

  “你来做什么?”吕小庆撂下脸问。

  “呵呵,这是哪的话,自家兄弟谈生意,我这个当哥哥的,当然要在旁帮衬帮衬。免得到时被人耍了,还蒙在鼓里。”

  说完,瞅着阎修,又加一句:“你说对吗,阎无常?”

  特意将‘阎无常’三个字咬的很重,明显另有所指。

  阎修挑了挑眉,刚要开口,那方的吕小庆却抢先说道:“管好你自己,我的事用不着你插手。”

  吕小任闻言冷哼道:“若不是怕你这白痴堕了家族名头,你以为我愿意管你这破事?”

  说着他伸手指着阎修,毫不客气的说道:“你还当他是朝廷官员?”

  “我现在正式通知你,主家那面传来消息,此人再有三日正式离职。你可到好,不打听清楚,傻乎乎的一直拿他当大爷供着,你自己说,你是不是白痴?”

  “你?”

  吕小庆脸气的涨红,猛一拍桌子,站起身来。

  手指着吕小任半晌,愣是一句话没憋出来。

  他转头看着阎修:“阎无常,此话可属实?”

  阎修瞳孔微缩。

  辞职之事,貌似除了自己,只有直属上司程中强知晓,连跟宋奎都未曾透露过。

  吕家是如何得到消息的?

第二十二章 不欢而散

封神三千年 肖不代 2073 2019.11.28 15:36

  阎修微微点头,算是承认了这句话。

  吕小庆张张嘴,无力的坐回去。

  大周官身和平头百姓,完全是两个概念。

  身份地位,天差地别。

  无论品级,只要官牌在身,旁人都不敢轻视。

  比如阎修这个无常官,别看是九品中卒,低的毫不起眼,可他重要程度,也是整个镇不可或缺的。

  无论凡人修士,谁还没个生老病死,谁敢保证自己能长寿万年?

  活人不归他管,可哪怕再霸道的人,在乌停镇这一亩三分地死了,都要落在他手里。

  处得关系的好处不言而喻。

  像这些颇有财力的大家族,有重要之人不幸陨落,重金之下,有很大操控空间。

  多少钱能买条命?

  怎么算都是无价的。

  无常正管此事,哪个敢轻视?说不得都要上赶着与之交好。

  是以朝廷官员,各司其职,罕见有吃闲饭的,哪怕微末小官,关键时刻都能发挥大用。

  官身来之不易,是大多数人梦寐以求的。

  朝廷任用官吏,并非单一看学识、修为、家室等其中某一项。都是经综合考量后,层层选拔的。

  正如吕家这等家族,主家家主乃望赢城六品中馬舟令,如此显赫之下,乌停镇这一支,都无一人混得官身。

  严苛程度,可想而知。

  旁人敬重,给予尊崇,正是因有官牌在身。倘若没这个身份在,如吕家这等豪盛家族,哪会与平头百姓这般好说好商量。

  生意你不做,大把人求着做,还容得你挑三捡四。

  另外,价钱也不是这个价了。

  起码翻倍。

  “怎会如此!”

  吕小庆肥嘟嘟大脸,抖动不停。

  与官员做生意,赚多少钱都是其次,主要的是,可在家族内给自己凭添声望。运气好甚至能进主家法眼,得到青睐,从此鲤鱼跃龙门,一朝展翅。

  此单生意,对他这个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老七,尤为重要。

  不想事到临头,空欢喜一场,打击着实不轻。

  看着他这般,吕小任阴柔一笑,讽刺道:“听五哥句劝,还是省省吧,老老实实混吃等死甭折腾了。人最重要的是认清自己,凭你这对招子,不被卖掉就算赚了。”

  主家给乌停镇吕家分配的舟额有限,被卖掉一艘,他就少份机会。

  将生意拆散,还能打击这个无能兄弟,使他心情大好。

  “滚!”

  胖乎乎身躯猛的大吼,怒气徒然爆发。

  “今儿这单生意我还非做不可。”

  “阎无常,就按你说的三百灵珠,租你艘中型舟,我再额外附送你条短线。”

  “你疯了不成,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吕小任面色瞬息阴冷,大声呵斥。

  “我清醒的很,就是要把这单生意做成,你待怎样?我不得好,旁人也休想好过。”

  吕小庆被气的不成人形,大有破罐子一摔到底的疯魔架势。

  “呵呵,好,好的很,我到是不能把你怎样,不过,我吕家便宜可不是好占的。你可以问问这位无常大人,这种价格他敢接吗?”

  阎修砸砸嘴:“正经买卖,有何不敢?”

  两兄弟同时看向他。

  吕小任面布寒霜,吕小庆却一脸的扬眉吐气。

  “好,就这么说定了,阎无常尽可等待消息,我这就去补调飞舟,我看别人能怎地。”

  说完就风风火火的出去了,明显准备动真格的。

  吕小任冷着脸转过头:“阎无常,别怪我没提醒你,以现在行情,三百枚灵珠,正经八百的官员都拿不到中型舟。”

  “那白痴一时冲动,希望你能懂得分寸,否则酿成大祸,可不是你能承担起的。”

  阎修对此话恍若未闻。

  自顾喝下口茶,站起身,看都未看他一眼,径直走出包厢。

  独留吕小任一人,面色铁青的握着拳头。

  阎修回到值班房,在椅子上小坐一会儿,就爬进了棺材。

  跟外面比,还是这里头舒服。

  飞舟生意甭寻思了。

  想来吕小庆也是一时气话,绝不会真这般低价弄来飞舟租给他。

  两兄弟顶缸而已,当不得真。

  生意黄了,往后进项是个难题。

  自身还有三百灵珠,外加丢丢零头,放在常人家,足可丰衣足食一辈子。

  然对修士来说,这点灵珠,完全经不起挥霍。

  灵珠,即是高等货币,同样是修士修行必不可缺的消耗资源之一。

  炼气期修士尚不需要,可踏入出凡境后,修行必须以灵珠辅佐。

  天地间灵气毕竟稀薄,根本满足不了出凡期以上修士修行,唯有同时吸收灵珠中的浓郁灵气,才可弥补。

  说白了,修为想更近一步,需有足够灵珠支撑。

  为何财力雄厚的家族,往往能培养出修为高深之人?

  正是这个道理。

  没有充足灵珠辅佐,哪怕天赋再高,也是白搭。

  “当不当官,还真是两码事。”

  不得不说,恍然间落差还是很大的。

  往常腰牌一亮,哪个敢这般同他说话?

  自穿越而来,还是头次碰到今天这等局面。

  “也是修为太低,如果自己是出凡境甚至养魂境修为,相信那个吕老五绝不敢这幅做派。”

  说来说去,官身重要,修为同样重要。

  脸面这东西,不是别人给的,要靠自己去争。

  极力平复心中异样情绪,盘膝欲做修行。

  正在此时,脑中识海响起声音。

  “怎么样阎大人?突然间经受冷言冷语,是不是觉得有些窝囊,心里不平?无碍,只要你能送我出去,我替你灭了他们一家。”

  这道声音低沉厚重,应是那中年鬼修。

  神识交流。

  如今的阎修拥有神识,到也可以办到。

  嘴吧不动,识海当即响起他的声音。

  “我不通阵法,如何能助你脱困?”

  “并不需你懂阵法,只要你用神识将我包裹住,穿过金色幕墙就可。”

  还可以这般?

  不光阎修吃惊,大阵内妖魔怪,同时看鬼,均露意外之色。

  “此法当真行的通?”大妖沈莫行开口问。

  中年鬼修看看他,又瞅瞅另外满带急色的两个,四方大脸更加憨厚。

  极为肯定的点点头,说道:“没错。”

  “此人非但灵魂不受这‘厄轮残阵‘’影响,连神识也可自由穿行。倘若他愿意用神识将我等气息掩盖,定能一同穿过这幕墙,从此脱困。”

第二十三章 有事请烧纸

封神三千年 肖不代 2028 2019.11.29 07:08

  论修为,四人中沈莫行当为第一。但说起阵法造诣,中年鬼修才是当之无愧的大家。

  他的话,听上去还真有几分道理。

  既然灵魂乃至神识皆不受阵法影响,那么用其神识把其他人包裹住,还真有希望护送出来。

  此事真这般简单?

  妖魔怪哪个都不是白给,暗暗琢磨起来。

  进来之初,大家都硬闯过,均是被弄得灰头土脸,狼狈不堪。

  别瞧那幕壁看上去纹丝不动,平平无奇,不见半分威势。可若触碰上,立马就会乌云盖顶,陷入电闪雷鸣的漩涡,犹如经历天罚。

  既得分心闪避浓浓雷电击身,又看不见任何外物,难分出方向。慌忙间,一步踏错,就有可能沉沦其中,迷失万年。

  办法听上去到是不错,可有狠痛教训在,谁敢轻易尝试?

  万一蹚在深处之际,暴露真身,遭陷其中,后果不堪设想。

  严老头舔舔嘴唇:“既然是你想出的办法,那你先来?”

  “对对对,鬼王前辈道行高深,你打头阵,再好不过了。”葫芦怪立马蹦起来补充。

  沈莫行也微微点头,看上也赞同这个提议。

  葫芦怪口中鬼王,也正是中年鬼修。

  他眼皮不经意间抖了抖,憨厚面容急速变幻,片刻后说道:“诸位可要想清楚,此阵乃残缺阵法,需我时常调补稳定。”

  “若我不在,这大阵说不准就要崩塌,到那时眼前这片栖息之地,都会绞进雷电漩涡,各位可还有安身之地?”

  此言到是不虚。

  阵内并非一直风平浪静,不时会荡进道电闪雷鸣,鬼王曾多次出手,像是改变大阵运行轨迹,这才保住最后这块安身净土。

  可他越这般说,越惹人生疑。

  这鬼王会有如此好心,自己个儿都出去了,还惦记着其他几人死活?

  这可不像他作风。

  把人灵魂泯灭不算,还要在人家体内布下大阵,欲途伏杀收尸之人,这般狠辣手段,可不是良善之辈能干出来的事儿。

  严老头眸子闪了闪:“无碍,只要你能出去,证明此法行得通,我们也跟着出去就是。你若出不去,不还是会退回来,到时仍可继续维持大阵正常运转。”

  出不去,还能囫囵退回来?

  鬼王默不作声的瞅他一眼,憋出句:“就当我什么都没说,大家一起耗着吧。”

  几人对话,同时也被阎修听到。

  这到提醒了他。

  为何这大阵,对旁人都有用,唯独对他视而不见。

  莫非跟自己灵魂不属这个世界有关?

  仔细想想,这个可能还真不小。

  妖魔鬼怪,哪个修为都远胜于他,神通手段均是他无法企及的。

  唯一不同,仿似只有穿越而来的灵魂。

  没人愿意以身试险,阎修当然也不会傻乎乎的多事,这帮人哪个出来,对他来说都不是好事。

  话题暂时告一段落。

  阎修投入修行中。

  两日,连续晋升两级,还有很多东西没来得及消化沉淀。

  时间流逝,转眼已到月底。

  期间,阎修宋奎两人换过班。

  如今身在值班房的是宋奎,阎修则坐守地下十八层幽牢。

  ‘噔噔噔’

  “阎无常可在?”

  值班房外传来叫门声,无极棺内盘膝修炼的宋奎,听到声音,扯着脖子回道:“阎无常在地下,无事退去,急事请烧纸。”

  吕小庆扒着门的肥手一顿,徐徐推开房门,踏进值班房,对着红木棺材拱拱手。

  “里面是宋无常吧,恕小庆打扰,在下还真有急事找阎无常。”

  “还请用下这桌上笔墨纸砚,这就写下因由,到时还劳烦宋无常帮忙烧给阎无常。”

  小庆?

  莫非是吕家七公子?

  宋奎自棺材内站起,放目一看,果然是此人,随后迈步而出。

  “原来是吕七少大驾光临,恕宋某方才怠慢了。”

  “不敢当,不敢当。”

  吕小庆连连摆手,随后指了指桌上。

  见宋奎点头示意,才拿起桌上毛笔,从砚台沾点金汁,在张空白符纸上写下‘事以办妥,请阎无常现身签约’几个大字,完后递给宋奎。

  见符纸上方这几个字,宋奎有些意外。

  吕家名声在外,所营行当无人不知。

  于是他问道:“莫非阎无常欲做飞舟生意?”

  “宋无常慧眼过人,正是如此。”

  想不到阎修这家伙,闷声不吭的竟有这般大动作,飞舟行当可不是一般人能经营起的。

  就拿他宋奎来说,连租金都凑不齐,更何况还要准备笔不菲灵珠,作为飞行消耗。

  孤家寡人就是好啊,没啥开销,不像自己,得维持一大家子生计。

  宋奎心中艳慕,不过也只有暗自感慨的份。

  “吕七少稍等。”

  “劳烦宋无常了。”

  宋奎来到无极棺旁,一手掏出九爪龙牌,一手将带着字迹的符纸托在手中。

  令牌闪耀,棺底黑洞现行。另只手上灵力涌动,符纸无火自燃,转而化成生动字迹,排列有序的坠入黑洞之中。

  十八层幽牢。

  阎修盘膝而坐,正在修行。

  忽然后上方棺材华光一闪,有道木然声音传出。

  “事以办妥,请阎无常现身签约。”

  阎修睁开眼,回头瞅了瞅。

  这是吕小庆在给自己‘烧纸’?

  烧纸只是简称。

  符纸为低等特定传音符中的一种。世面多有出售,价格并不贵,一枚灵珠,能买几十张。

  用金汁写下字迹,灌入灵力后,就可在特定地点,转化成声音读出来,用起来颇为方便。

  当然,地点是符纸制作时就标记好的,并非想传哪里传哪里。

  尤是如此,也称的上物美价廉。

  黄泉狱所用符纸,在特定传音符基础上,外又多加到程序。

  符纸字迹不经燃烧,本身是传不到底下十八层幽牢的。

  故而使用时,需多出道引燃。

  也就是俗说的烧纸。

  听清传音,阎修大感意外,弄不清这吕七少搞什么名堂。

  莫非脑子真进水了,为了和自己兄弟顶缸,赔钱赚吆喝,便宜自己?

  怀揣疑惑,站起身,走到无极棺下方,掏出九爪龙牌。

  自头上棺底,现出黑洞。

  莫大吸力之下,魂体一松,升入棺材。

第二十四章 剑修

封神三千年 肖不代 2065 2019.11.30 10:11

  阎修出到地面,发现吕小庆状态并不差,似乎没有气昏头的迹象。

  “阎无常,我们出去说?”

  阎修点点头,回身说道:“老宋,还得劳烦你帮忙照看下。”

  宋奎哈哈一笑:“你老阎还跟我客气,这边我看着,你尽管去忙。”

  两人绕出来,来到前几日那家茶馆,进入包厢。

  屏退茶馆小厮,吕小庆直接进入正题。

  “那日情形阎无常也看到了,我也不过多啰嗦。总之不争馒头争口气,无论如何我也要将此单生意做成,以免便宜旁人。”

  他搓搓肥手,接着又道:“期间价格,之前咱们二人已经挑明,相信阎无常是明白事理之人,绝不会白白让我吃亏。”

  阎修没有表示,仿似老僧入定。

  吕小庆挤挤小眼睛,肥嘟嘟大脸往前凑了凑,把做好的想法说出来。

  “既然阎无常只肯出三百灵珠,那么剩下差价就由我来补齐,完后需私下记我五成干股。此法一举多得,不知你意下如何?”

  合租?

  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出三百枚灵珠,只能占五成股份,当然非阎修所愿。

  怎奈今时不同往日,租舟价格本就上扬,其后即将休官的消息又被泄露,这个价位其实已经不算高了。

  倘如正常来讲,眼时以常人身份租下中型飞舟,少说也得七八百灵珠。

  这样算下来,这个吕七少还真不算黑。

  此法也不是不行,虽说赚的少了些,好歹辞官后也算有个进项不是,不至于两眼摸瞎。

  阎修琢磨片刻,喝下口茶,徐徐点点。

  “此法尚可,不过我要补充两条。”

  “阎无常请讲。”

  “飞舟运作大小事宜我说了算。另外,首趟飞行,要么利润全部归我,要么损耗由你出,吕七少觉得如何。”

  吕小庆闻言,沉默下来。

  第一条到是好说,他本就没打算插手运行,阎修愿意操持,他还乐得干拿钱。到是第二条……

  中型舟,上有五十房间,下有一百五十个座位,满员也就两百票。按短程来算,每人交下品灵珠一枚,就是两百枚灵珠,外加包房的五十枚,总收入就是两百五。

  这两百五不是利润,而是总收入。

  其中还要砍掉大部分开销。

  首先维持飞行动力,就要用掉起码百分之五十的利润,外加雇佣人员,维修保养,杂七杂八的,每趟飞行要用掉一百四五的损耗。

  满员的情况下,看似有一百左右剩余。

  可谁敢保证次次满载,通常能保证有个七八成客人,就算不错了。

  算下来,一趟半趟的利润也没有多少,反倒是损耗颇大。

  吕小庆想都不用想,就知哪头轻重。

  两者相比,当然还是舍弃首次利润划算。

  这一点不光他看的到,相信阎修同样清楚。

  提出两种选择,无非是以退为进的伎俩,总好过直接提出要求,这样大家面上都好看。

  他思量片刻,点点头说道:“既然阎无常开口了,那就按你说的办。”

  “飞舟管理你做主,另外,首次运行收益也尽归你所有。”

  茶馆对面有家面馆,今天迎来位特殊客人。

  此人年轻英俊,穿着华丽,一看就是富贵人家出身,只吃相有些让人难以恭维。

  右手持长剑,左手扑哧扑哧的用筷子往嘴里扒面条,不大功夫,连吃五六碗。

  将碗中最后根面条挑进嘴里,复端起碗,将汤喝个干净。

  “小二,再来一碗。”

  “好嘞,马上就来。”小二答应声,往后厨跑去。

  青年不远处,坐有个斗笠人,正是飞舟上追葫芦怪的大汉。眼前一碗面条纹丝未动,注意力始终放在对面茶馆。

  他听见声喊,不由转头望过来。

  后者似有察觉,当即抬头,两人目光瞬间交织,斗笠黑纱如不存在。

  英俊青年嘴角微挑,露出洁白牙齿,似笑非笑,看上去极为邪魅。

  斗笠人低下头收回目光。

  短时间摸不清这人来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眼前盯紧那个阎无常,找机会夺回葫芦怪才是紧要。

  没错,他相信葫芦怪的消失,定与此人有关,已经跟盯许久。

  从飞舟到望赢城,再从望赢城回乌停镇,一直远远缀着。

  本想找此人出城落单之际,出手将其灭杀,夺回葫芦怪。

  明面上不敢动所谓的朝廷命官,可私下里出手,只要做的干净,又有谁知道。这种事,时有发生,不足为怪。

  他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

  哪知这个阎无常自回来后,一直足不出户。唯有次收魂落单,还是走的地下,费了好大力气愣是没跟上。

  官员有官宝加身,还真不是好动的。

  那日跟丢之后,又接连寻不到时机,本都生了去意,决定认命。不想街面上突然传出消息,说这位阎无常即将去职,从下月开始就是同他一样的平民了。

  这等好消息,无疑强心剂,使他激动莫名。

  听到这个消息后,他比以前盯的更紧了。眼下动手不急一时,但绝不能让这人跑掉。

  ‘飞舟上嚣张之时,没想到会有今天吧。’

  斗笠人每每想到那声不留情面的‘滚’,就怒气难抑。

  他低头,不想节外生枝,可偏偏英俊青年朝他走了过来。

  到他这桌,自来熟的直接坐下。

  斗笠人抬头,眯起眼睛:“我貌似不认识阁下?”

  “没关系,我可以自我介绍。”英俊青年露出洁白大牙,道:“我叫上官云剑,家住朝歌。”

  嘶。

  斗笠人当即吸口凉气。

  朝歌上官家小剑痴之名,他可是早有耳闻。

  寻常修士本就不愿同这些人打交道,因为剑修往往性格偏激,还喜欢找事儿,动不动就寻人拼命,十分难缠。

  而这位小剑痴,更是出了名的性格古怪。

  与人笑呵呵聊天之际,他就有可能突然递出刀子。有多少亡在其剑下的无名之鬼,甚至都不知道因何而死。

  光天化日之下,常人不敢随意伤人性命,可这位却半点顾忌没有。

  原因无非是有上官家这个强力后盾罩着。另外,听说朝廷高层也有人看好这位。

  斗笠人身子微微绷紧,口吻也不似方才那般冷漠。

  “原来是上官公子,失敬失敬,不知找在下有何贵干?”

  

第二十五章 碰面

封神三千年 肖不代 2100 2019.11.30 17:21

  “也没什么大事。”

  上官云剑也不嫌弃,直接把桌上碗面条,拿到自己脸前。

  这才发现,他过来时筷子没撒手,一直攥着呢。

  摆明早已打算好吃这碗面。

  三两下将面吃完,打个嗝:“点面不吃,都冷了。”

  说完喝口汤,把碗放下,胡乱抹下嘴巴。

  抬起头,嘴角再次上扬几分。

  “看你还算乖巧的份上,等下分你点儿。”

  肘拄木桌,侧身面相茶馆,悠荡着一条腿,语气平常的说道:“我准备把他砍成六段,不,六段半,你要哪段?”

  斗笠汉子咽下口唾沫,难道此人已猜透自己目的?

  “上官公子说的哪里话,恕在下听不懂。”

  “听不懂大周官话,莫非是哪个山咖拉钻出来的?”上官云剑回头,很认真的问。

  “咳。”

  斗笠汉子干咳一声:“官话听的懂,只是不明其意。”

  “假惺惺,眼都不合连盯这个叫阎修的好几天,不是想弄他,莫非你喜欢上他了不成?”

  上官云剑撇撇嘴:“别装了,你那点儿心思,长着眼睛就能看出来。尸体我要带回去,等下你帮我收着,完后送你一段,聊表心意。”

  能张口就来,并直提阎修之名,显然对方已经看透他心思。

  斗笠汉子不知该说啥,他从来没试过这种聊天方式。

  明目张胆在城里讨论杀人不算,还要分尸首,聊表心意?

  表个鬼去。

  我要那段烂尸首有何用。

  和这种人,完全没道理可讲。

  他相信,只要自己说出个不字,绝对难囫囵走出乌停镇。

  动手他也不是没有胜算,哪怕传言对方已是出凡后期修为,自己同样不弱。

  可是在城里动手,着实麻烦。另外,一旦同剑修动手,就不是分出胜负那般简单。

  哪怕把对方打的站不起来,他宁可爬,都会咬着你不放。

  这帮玩意儿,如同不要命的疯狗,不死不休。

  境界相当,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要去招惹剑修。

  这是修行界,通传的一句话。

  况且,此人还有大背景。

  他着实不愿麻烦缠身。

  委身一时,总好过稀里糊涂丢掉性命,是以哪怕对方言语轻佻,甚至肆无忌惮的吃掉面,斗笠人都忍了下来。

  可你说当街杀人?

  娘嘞,完事你怕拍屁股走人,哪个敢把你怎样?到时我岂不是要被官府抓去顶包?

  可是,又不得不顺着,以防激怒这疯狗。

  这也不是,那也不成,斗笠汉子左右为难。

  “客官,你的面好了……咦,人呢?”店小二用托盘端出碗热腾腾的汤面,发现桌上原来客人不见了,还以为被逃单。

  转过身才发现,那人正坐在另一张桌,举着手,笑呵呵的看着他。

  “嘿,原来您在这。”店小二把托盘放在桌上,随后双手捧出面碗放好,收起托盘。

  “您慢用。”

  “是不是以为我跑了?”

  上官云剑说着,掏出枚灵珠丢给小二。

  “不用找了。”

  “多谢贵客,您看您这话说的,怎么会。”

  店小二接住灵珠,乐开了花。

  总共几碗面,加在一起仅几十铜板而已。

  这人竟直接给枚灵珠,出手可谓大方的可以。一看就是大家族子弟,出门莫说铜板,怕是连金币都懒得揣。

  上官云剑再次开动,几下吃光面。

  又打个嗝,遥遥站起身,看眼乌黑斗笠:“还愣着干啥,你也不吃,走吧,干活去。”

  真要当街动手?

  斗笠汉子下意识跟着起身。

  听话音,仿似两人目标一致,都是那个叫阎修的人。

  而且这人貌似盯着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两人啥恩怨他不想知道,不过,为何此人盯了那么久,一直未曾动手。

  难道想等自己先行出手,完后坐收渔翁之利?

  他正想到此,就听转身走在前方的上官云剑小声嘀咕。

  “本来还想着路见不平报官呢,铁定能混笔灵珠用用,哎。”

  斗笠汉子一载愣,好悬摔倒。

  这疯狗果然打的这主意。

  等自己干掉那个阎修,完后他再跳出来报官,既能了结恩怨,又能顺到笔官府奖赏。

  这算盘,打的噼里啪啦响。

  自己还傻乎乎考虑那么多,殊不知差点被人阴了。

  两人刚出面馆,恰巧阎修二人从茶馆出来。

  吕小庆看到迎面而来的上官云剑,小眼睛登时直了。

  “上官师兄?”

  上官云剑动作一顿,停下脚步,看着这个胖子。

  “你认识我?”

  “当然认得。”吕小庆肥腿狠倒腾两步,来到后者面前。

  “上官师兄不记得我了?前年在渡剑宗山下,有两人打架,后来……后来那个胖子,也就是我输了。上官师兄看不过以大欺小,替我报仇,一脚脚把那个瘦子踢到山门前。”

  上官云剑恍然一拍脑袋:“我想起来了,你叫吕小庆,打你那个是你五哥,叫什么来着,吕小人?”

  “对对对,正是。”

  吕小庆肥嘟嘟肉脸,兴奋的无以复加。

  他与吕小任同拜进渡剑宗修行,却只是外门弟子。

  而眼前这人不但是渡剑宗内门弟子,听说还是内门排行前三的人物。

  换句话说,是渡剑宗年轻一辈扛把子。

  他平时想交集都够不上,不想今日在小小乌停镇碰面。

  “师兄来乌停镇有事,可有需师弟效劳的地方?”

  “但有差遣,不必客气,外面不敢说,在这乌停镇师弟还是有些用的。”

  两人说话同时,阎修在旁暗暗打量。

  一眼认出斗笠人是飞舟上那位,可气息似乎不像之前那班友好,隐隐有股凌厉之势笼罩。

  莫非是来找自己的,讨要葫芦怪?

  再观另一人。怎么看怎么面熟。仿似在哪见过,又一时想不起来。

  他在琢磨,上官云剑突然放弃与吕小庆交谈,转头看向他。

  “呦呵,这不是大名鼎鼎的阎无常吗,失敬失敬。”

  “小弟上官云剑啊,你忘记了?”

  阎修有些发懵。

  咱两很熟?

  吕小庆也大感意外,他问道:“师兄与阎无常熟悉?”

  “不熟啊。”

  “那你这是?”

  上官云剑摆摆手:“无妨,很快就熟了。”

  “话说咱眼前这位无常大人,可了不得啊。”

  吕小庆听出话音有些不对,瞅眼阎修,随后问句:“师兄此话怎讲?”

  “呵呵,不单把我大哥上官云集打昏迷,还顺带伤了我准大嫂,你说是不是很厉害?”

第二十六章 翻脸

封神三千年 肖不代 2059 2019.12.01 07:13

  上官云剑反过头问:“怎么,你与这位无常大人是?”

  这位师兄摆明是来寻仇的。

  吕小庆听明白原由,心脏不争气的乱跳。

  他不知道上官云集为何许人也,也不晓得提到的准大嫂是谁,但对上官云剑行事作风早有耳闻。

  这位有心动手,以自己这份微薄脸面,是绝劝不住的。

  况且还事出有因,更没阻拦道理,为个毫无相干的人,惹得这位不快,可不划算。

  他眨眨眼睛,耸动下喉咙,如实说道:“我与阎无常合作笔生意,现在正准备去签约。”

  “生意,什么生意?”

  “是飞舟行当。”

  上官云集听罢,嘴角挑了挑,晃晃手中长剑,呲牙一笑。

  “那你们先谈生意,等你们签完约再办我的事,反正也不急一时。”

  说着他回头看眼斗笠人:“你急不,要不你先动手?”

  斗笠人差点被自己吐沫噎死。

  有特马你这么说话的吗?

  我急啥,我急啥?

  人家现在还有官身,你这么一说,岂非摆明车马告诉大家,我要找朝廷命官麻烦?

  此话若传出去,哪里还有容身之地?

  剑修果然脑子都不正常。

  斗笠人想掉头就走,又不甘心。

  再有,当即撂脸子,万一这疯子发起火来也是麻烦。

  他内心备受煎熬,愣是一句话说不出来,很是憋屈。

  原来如此。

  阎修终于弄明白眼前之事。

  怪不得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原来是之前打伤那人的弟弟,两人长相相似罢了。

  准大嫂,想来说的是那位紫衣女子。

  不过,他还有一点想不明白,眼前这两人怎么会搅合到一起?

  斗笠人之事暂且不提,那个上官云集的事,到是该好好归拢一下。

  当时是二人冒然偷袭在先,他迫不得已反击在后,探底之下,应该自己占理才对。

  “这位上官公子,可知你那大哥与准大嫂因何被我击伤?”

  阎修说着,就要继续讲出经过,哪知上官云剑摆摆手,直接将他打断。

  “细枝末节不重要,我只看结果。”

  说着还不待阎修再说,他又对吕小庆说道:“不是去签约吗,去哪签?我跟着一起应该没影响吧?”

  上官云剑俨然很给这个同门面子了,欲途等他完事再动手,吕小庆哪敢说个不字。

  “没影响,没影响,师兄客气了。”

  说着瞄了眼阎修,接着又道:“签约地点就在我们吕家大院,随时欢迎师兄光临。”

  上官云集呵呵一笑:“那么,阎大人,我们一起走吧?”

  阎修眼中幽芒升腾,望下他,目光又扫过斗笠人后,舔舔嘴唇,未曾再吭一声,当先迈出步子。

  明目张胆跟官员对上,斗笠人没由来的有些心虚。

  反观上官云剑,没心没肺咧着嘴,甚至还赞许的点点头。

  “不错,不错,不愧是能打败我大哥的人,还真有几分胆识,嗤嗤,到是可惜了。以这秉性,若是拜入我们渡剑宗,说不准还真能闯出些名堂。”

  泥人都有三分火气。

  这人说话不阴不阳,不分青红皂白,不问事出原由。且话里话外,一直把自己当成待宰羔羊,阎修听的颇为刺耳。

  他并不擅长口舌之争。

  前世有句话说的好,能动手就别吵吵,光嘴上花里胡哨没用。

  是以,平时很少与人起争执。

  不过现在,他觉得不反怼两句,都对不起穿越者这个身份。

  他脚步一顿,转过头来。

  “什么狗屁不通的门派,听都没听过,拜来何用?”

  “你们所谓的渡剑宗,若门人都是上官云集那种废物,偷袭之下都挡不过我一合,有何资格教我?依我看莫不如干脆封闭山门,以免徒惹笑话。”

  显然他把上官云集,也当成了渡剑宗的人。

  上官云剑怒极反笑:“不错,够嚣张。”

  “不过,我要提醒你一句,我大哥并不是我们渡剑宗的人。”

  “还有,据说已经很久没人敢这般诋毁渡剑宗了。这么多年来,你是我遇到的第一个。”

  阎修皮笑肉不笑:“是吗?放心,绝不会是最后一个。”

  有人侮辱宗门,吕小庆听的有些不顺,毕竟他也是该宗之人。

  一方是宗门,一方是即将丢掉官身的生意伙伴。

  宗门是根基,生意伙伴却到处都是。

  涉及到宗门颜面,还是当着师兄的面,倘如再没表示,往后该如何立足。

  是以容不得他继续浑水摸鱼,必须即刻表明立场。

  肥脸转冷:“阎无常,此言过份了吧?”

  “是吗?”

  阎修嗤笑一声:“怎么说,莫非吕七少也准备掺和一脚,那么这个合作不准备继续了?”

  “合作?”

  话都顶到这儿了,吕小庆也不再客气。

  “你怎么回事大家心知杜明,眼看就要丢掉官职,以你的身份,有资格和我们吕家谈合作?说是各持所需,实则是我心好,大可想想,我在哪找不到合作之人。”

  “奉劝你一句,别把自己想的太高,其实没了官职,你在我们吕家眼里什么都不是。”

  “好,很好。”

  阎修点点头,索性彻底转过身来。

  冲着斗笠人问:“你怎的,也是来找事的?”

  斗笠汉子有些发懵。

  谁能理解他的一言难尽。

  这几人三言两语,就将气氛顶上来,貌似已经没了退路。

  这帮人都特娘的疯了不成,就这般将朝廷律法置于无物?

  不对啊,眼前之人才是朝廷命官,应该是他把律法挂在嘴边才是,自己怎么……

  这都是什么鬼,太特娘的乱了。

  他张了张嘴,又是一句话没说。

  “呦,这么热闹。”

  此时,又有道声音传来,众人巡音望去。

  这人拿着折扇,迈着四方步,初瞧上去倒也风度翩翩。

  只不过细探之下,那张白净面配着双夸张丹凤眼,辗转间阴柔之色尽显,怎么看都不是良善之辈。

  正是吕家老五,吕小任。

  他挥着折扇,迈步而来,忽然瞧见人群中的上官云剑,身子猛个踉跄,丹凤眼瞬间瞪起老大。

  这个人给他留下了血的记忆。

  当初从山下,被一脚脚踢到山上的场景,至今历历在目。

  每每回想起,都恨得咬牙切齿。

  但是又不能把人家怎么招。

  ‘这牲口怎么在这?’

  

第二十七章 乌停震动(一)

封神三千年 肖不代 2007 2019.12.01 14:01

  几人在街上停留时间不短,有眼尖之人认出上官云剑。

  “小剑痴来乌停镇了?”

  这消息传出,可谓风云悸动。

  吕小任没到多久,吕家家主带着一家老小赶到,完后是乌停镇官府之人,外加众些散兵游勇,黑压压的人群向此聚集。

  不一会儿功夫,原本空荡大街,被挤得满满登登。

  兵卒极力维护秩序,吵闹声,咒骂声,不绝于耳。

  因由口口相传,一传十,十传百,顷刻间大家都明白咋回事了。

  “阎无常那般本分之人,平时都不见露面,怎会惹到这疯子?”

  “官府会不会阻止,怎么说阎无常也是朝廷命官?

  “呵呵,他们敢吗?谁敢惹这个人。再有还叫啥阎无常,这个阎修已经辞官,嘿嘿,咬去吧,狗咬狗一嘴毛。”

  看热闹不嫌事大,自古不变的道理。

  上官云剑环顾四周,嘴角挑起:“这么多人送行,你该瞑目了。”

  阎修掸掸衣服,站得比直。

  “平白呈口舌之争,你大哥可没这般多废话。怎么,是你们几个一起来,还是一个个送死?”

  ‘哗’。

  人群哗然。

  这个平日名不经传颇为低调的人,今天竟一反常态,言辞犀利不说,胆气也硬的可以。

  要知道,他对面可是小剑痴上官云剑。

  究竟是谁给他的胆气,此人莫非疯了不成。

  阎修本就不缺这股子冲气,这世经黄泉狱这个阴祟之地磨砺,心性更加狠戾。

  整日同孤魂野鬼打交道,还会怕人威胁?

  就是条命,有何大不了。

  看上去是一个人,殊不知体内还有诸多祸害。

  他死,落得一尸五命的结局。

  跟识海中妖魔鬼怪同归于尽,怎么算都不亏。

  相反,若真动起手来,惹得体内大佬出手,死的还不一定是谁。

  如果再像上次那样,有股不可匹敌的力量冲进左臂,他会毫不犹豫把眼前这些人干掉,一了百了。

  既以动手,还管他什么后果。

  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

  别看平时对谁都客客气气,那只是起码尊重而已。

  危及生命之时,还在乎谁。

  ‘锃’。

  上官云剑一笑,邪气凌然,手中长剑霍然出鞘,寒光闪耀,径直对着阎修劈来,大有将其斩成两段的韵味。

  人群颓然散开,议论声立马停歇,各个屏住呼吸,看着这一幕。

  阎修没动,依旧是那副从容。

  此人手段,凭他自己是绝挡不住的,枉费力气没用。

  他再等,等剑落下刹那。

  生死只决定在一瞬。

  体内有人出手,他生。无人动作,他死。

  说白了,就是拿自己性命作赌注,非死既生。

  ‘他怎么不躲?’

  ‘这个阎修怎还不出手?’

  ‘莫非他活够了吗?’

  众人不约而同在心中发问。

  阎修手指微微颤动,发丝随着凌厉剑势向后飘扬,双眼微微眯起。

  眼瞅着长剑距离脑门仅几寸距离,他仍旧没有动作。

  甚至还轻轻一笑,意味难明。

  上官云剑还是头次遇到这种人。

  此人在他剑下非但没有畏惧,还如此从容,属实出乎他预料。

  耍嘴皮子是一回事,真章之时又是另外回事。

  不见反击,也不闪躲,就这般直愣愣挺着。

  难道此人不怕死?

  亦或有底气接下,根本不把自己这一击放在眼里?

  不可能。

  此人才多大,恐才二十出头而已。

  天资再过人,年纪摆在那里,修为顶天出凡后期,与自己相当。

  竟敢这般托大?

  想着他嘴角翘的更高,体内灵力疯狂倾斜剑身。

  ‘铮铮铮’。

  长剑伴着铮鸣,携灭世之威,眼看落在阎修额头。

  “阎修,阎修在不在?”

  安静人群,突如其来的这道声音,格外醒目。

  长剑突兀顿住,停在额上。

  一滴汗恰巧沾到剑刃。

  上官云剑转头,众人也随着他目光看去。

  一身黑官宝的宋奎,从人群外挤进来。

  当看见阎修头上长剑时,嘴巴大张,眼珠子好悬鼓出来。

  不是出来谈生意的吗,这是咋个情况?

  刚要喊,忽看到众多熟悉面孔。

  吕家家主,吕家几位少爷,乌停镇执法队队长,衙门各位大人,还有仵作张寿涛等等,赫然全部在列。

  什么局面?

  有人欲杀朝廷命官,竟没人阻止?

  他转而看向持剑青年。

  气势决凌,脸上恍惚挂着股子邪气。

  “此人身份怕是不简单。”

  宋奎暗暗想道。

  “老宋,有事?”

  阎修微微转头,头上连接剑刃的那滴汗,顿时消散。

  再看他表情从容、淡定,语气轻松,仿似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宋奎见他跟没事人似的,脑子有些转不过来。

  ‘摆出这么大排场,该不会是闹着玩吧?’

  “咳咳。”

  搞不清状况的宋奎,清了清喉咙,突兀一阵大笑。

  “哈哈哈,老阎,你升职了,望赢城代幽记。”

  “方才那面传音过来,让你明天去报道。咱哥两可是多少年交情了,你往后可要罩着老哥啊。”

  人群立马骚动起来。

  “升职?”

  “代幽记?”

  “不是此人休官了吗?”

  阎修同样糊涂。

  已经说好的事,程中强怎又改变主意。

  不对,代幽记,貌似他没有任命代幽记的权利。

  那会是谁莫名其妙给自己提了职,难道是判官?

  也没道理。

  自己同那位从未有过交集,甚至面都没见过一次,怎可能突然提拔?

  他迷糊,上官云剑则彻底懵了。

  阎修不知道判官是谁,可他门清的很。

  望赢城新任判官,可不正是自己那未过门的准大嫂邵青梅。

  可以说,望赢城黄泉狱任免事宜,都是她说了算。

  这是怎么个情况?

  两人被揍一顿,转头又给人升职。

  该不会几人早就相识,仅是正常切磋,误伤了友军吧。

  果真如此,那乐子可就大了。

  他是看到大哥受伤,以为被人所欺,问出个名字就风风火火跑来寻仇,具体可没想那么多。

  莫非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己把事办岔劈了。

  准大嫂可是一直没同意和大哥的婚事,如今自己欲干掉她要提拔的下属,这算不算雪上加霜?

  

第二十八章 乌停震动(二)

封神三千年 肖不代 2030 2019.12.02 06:56

  幽记,这个职务非同小可。

  乃是整个望赢城黄泉狱,权势仅次判官的存在。

  现望赢城仅有六位幽记,分别掌管六所。

  那么此时封阎修为代幽记,是顶下别人掌一所,还是新增一所?

  这个不得而知。

  代幽记,顾名思义,为代理幽记。

  虽非正式,也与幽记平级。

  况且代理这东西,说白了就是过度,一夜之间转正也说不准。

  总之,是被黄泉狱重用的信号。

  这时候有人找他麻烦,岂不是明目张胆和黄泉狱作对,同大周朝廷顶缸。

  小剑痴会如何做?

  上官云剑还真不在乎幽记,换作平常,他犹豫都不会犹豫,杀就杀了,谁能如何。

  怎奈这是准大嫂的人,就这样剁了,不是为大哥徒增麻烦?

  三人到底怎个关系,他理不清。

  “你与我大哥和准大嫂,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何将他们打伤?”

  呵,方才解释不听,现在来问。

  阎修翻起眼睛,对着头上长剑。

  “没关系,路上碰见的,看你大哥不顺眼,手痒,就是想揍他。”

  还真是大言不惭。

  众人暗暗捏把汗。

  剑都顶脑门了,你还敢再嚣张些吗?

  上官云剑咧咧嘴。

  这话在他耳中,怎么听都像气话。

  持剑的手顿了顿,徐徐收回。

  呼。

  周围压力为之一松,好多人同时跟着出了口气。

  胖子吕小庆浑身肥肉抖动不停,腿肚子都在转筋。

  任他满肚肥肠乱搅,如何都想不到是这个结局。

  小眼睛看向上官云剑,带着深深忧伤。

  可被这个师兄坑惨了。

  过后没人能把你怎样,我这个吕家老七可如何过活?

  被一位幽记记恨上,以后日子可想而知,单说主家那边都不会轻饶他。

  被幽怨目光盯着,上官云剑脸上有些发烫,回头正瞧见斗笠人傻愣愣的一动不动。

  他说道:“我不好动手,你还要不要上?”

  “啊?”

  斗笠汉子从愣神中惊醒。

  上?

  我上你个娘嘞还上!

  他无声咒骂。

  ‘我特马本来就打算偷着下手,还不是你个傻缺愣把我拉出来。’

  ‘现在怎么着,坐蜡了吧。看人家升官可是傻眼了,不敢动了?你特娘方才那股傻劲呢?’

  ‘都这时候了,还撺掇我上。’

  斗笠汉子心中无数尼玛闪烁,胸口涨的起起伏伏,眼瞅达到爆炸边缘。

  岂不知,还有人暗暗吞着口水。

  吕小任收起扇子,身体往人群中缩了缩。

  说好的辞官呢,这就般辞法?

  这不是耍人吗!

  宋奎与阎修共事多年,还是头次见他这一面,与往日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印象中,阎修比他都老实。

  为人低调,处事和气,莫说与人争强好胜,平时连话都少的可怜。

  今日怎这般模样?

  要说最尴尬,当属乌停镇执法队的。

  他们方才行为,可是表明立场,眼睁睁等着阎修被杀的。

  哪知突然形式逆转。

  明明辞职的莫名其妙升了,平时素有小剑痴之名的上官云剑,事到临头又拉了跨。

  执法队成员你看看我,我瞅瞅你,相顾无言。

  就在诡异沉寂之时,有片七彩祥云,自天边飞来。

  祥云之上,腾着万丈霞光。霞光内笼罩有位人影,看不清本来面貌。

  祥云停在高空之上,传出道威严声音。

  “东华宫玉旨,乌停镇阎修上前接旨。”

  这道声音仿似天威,挟着滚滚雷霆,让人听了脑门轰轰作响。

  东华宫?

  随着天行庭成立的消息越演越烈,东华宫的存在,几近无人不知。

  其在天行庭地位,相当于朝廷内阁,赫赫权威,岂是儿戏。

  阎修也并非两耳不闻窗外事,别过程中强后,也打听些天行庭的事。

  东华宫他当然知道。

  难道说,事发了?

  只有此等可能。

  脑中瞬间想起那些胡喷的备选条律,不详预感油然而生。

  跑是决计跑不掉的,东华宫这等庞然大物,捏死他跟捏死蚂蚁一样简单。

  “老阎,还愣着作甚,快些接旨啊?”

  老同事宋奎提醒道。

  脸上尽是迫不及待,仿似他自己升官一样。

  人群自动闪开个通道,阎修硬着头皮上前。

  “阎修接旨。”

  祥云之上,金光一闪,如有什么东西被打开。

  片刻,霞光内再次传出威严之声。

  “乌停阎修,补录天行庭条律有功,擢升八品中炮,拟封天行庭律录参知,赐黑冥无极棺一口,望尔再接再厉……”

  这是又升了?

  乌停镇众人可谓震惊的无以复加。

  短短时间,连升两次。

  方才升职位,现在则升品级。

  屁大功夫没有,二十多岁的八品中炮,就这么新鲜出炉了。

  这是越过多少级?

  九品中卒,九品上卒,八品下炮,八品中炮。

  岂不是连升三等?

  这还不算,还有个天行庭律录参知的荣职。不对,前脚望赢城还封个代幽记实职。

  这叫辞职?

  这是休官的态度?

  众人有些凌乱。

  自家人知自家事,阎修无疑提起颗心。

  他不觉得胡乱喷一顿,上头能这么大方,非但不追究,还给他发福利。

  “另……”

  阎修听到这个字就觉不好,再往下听,暗道果然来了。

  “鉴于尔腹有诗书,才华横溢,濯濯文采无处安放,现命尔在黑冥无极棺内,补录五万条天行庭备选条律。不得重复,每条不得少于百字,未完成之日,不得出棺……

  阎修两眼一黑,好悬栽倒。

  合着升是升了,却要趴在棺材里老老实实写书。

  五万条,每条百字,加起来五百万字,这得写到几时?

  不吃不睡不修行,怕是都要划了两年。

  另外,还得趴在棺材里写,不写完不准出来。

  是哪个天杀斜眼大佬,想出这等整人筏子?

  属实丧尽天良。

  这还没完,天上浓浓雷声仍在持续。

  “如尔所愿,现将尔身上官宝收回……”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身上官宝七件套,纷纷离身,飞上七彩祥云。

  这可是……

  真绝啊。

  想半天,只能想到这个词形容。

  这叫如我所愿吗?

  摆明公报私仇。

  胡诹的后面几条,明明是写离职后官宝归个人所有。

  ‘莫不是我说的太露骨,怕我拐走官宝吧?’

第二十九章 黑冥无极棺

封神三千年 肖不代 2151 2019.12.02 15:57

  霞光中身影虚手轻抬,下方大地震动。

  众人急忙后退,漆黑棺材自地底现出,慢慢升腾,转而整体浮出地面,登时将阎修装入其内。

  棺材不小,同时三四人都不会觉得拥挤。

  内里一头摆放着笔墨纸砚,另一侧放着块明晃晃的令牌。

  阎修将令牌拿起,上刻着八爪金龙,外有‘八品中炮’四个大字。

  令牌反面上写天行庭律录参知,下方有‘阎修’二字。

  手攥令牌,眼盯着那头笔墨纸砚,一个头两大。

  眼见将人装进棺材,天上七彩祥云远去,代表玉旨宣读完毕。

  阎修见宣旨之人离开,哪还会傻乎乎待在棺材里。

  值班时睡在棺内也就罢了,大白天当着街上这么多人的面,就这般趴在棺材里,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

  想着,抬腿迈出黑冥无极棺。

  哪知,身子刚离开棺材还不到半寸,眼前突兀现出个棺材板,‘嘭’地声,将他拍回棺内。

  还不等起身,棺材板猛然扣在棺材上。

  棺材仿有灵性,嗖’的飞起,左摆右摇不停,前后颠倒不止,更是头尾不间断的乱晃。

  众人看着都直迷糊,身处棺材内的阎修,感觉可想而知。

  棺材在空中猛烈摇晃有一刻钟时间,才‘扑通’一声落回地上,棺材板凭空消散。

  “这……”

  “我去!”

  “噗,哈哈哈,笑死我了。”

  “嘘,小点声,别让前头那些大人听见。”

  滑稽场面,惹得人群大笑连连。

  阎修直接被摇懵了。

  手脚胡乱扑腾,棺材停下好半天才从懵乱中分清方向。

  踉踉跄跄扶着棺材邦爬起,只觉得双腿轻浮,胃里一阵翻腾。

  若不是没吃东西,怕是早已吐得不成人形。

  他晃晃脑袋,放目张望,四周皆张张目瞪口呆的面孔,哪还有棺材板的影子。

  ‘我去,这就是所谓的不得出棺?’

  ‘用不用这么绝?’

  他脑袋从混乱中渐渐清醒,活动下腿脚,不信邪的再次跳出棺材。

  漆黑棺材板,仍旧凭空出现,照面而来。

  ‘嘭’。

  身体毫无意外又被拍进棺材。

  完后,棺材板再次扣上,接着起飞开摇……

  这次,整整持续了半个时辰才平息。

  棺材板消失好半晌,发丝凌乱眼冒金星的阎修,才再次从棺材内伸出脑袋。

  周围人不见减少,反而越来越多,各个表情似乎也越来越精彩。

  有人伸长脖子,有人瞪大眼睛,有人张大嘴留着晶莹口水,更有甚至还吹起口哨。

  这是看耍猴呢还是咋地?

  此时完全失了找人麻烦的心思,招招手,把老同事宋奎叫过来。

  “咳,老宋,劳烦叫两个人,先把我抬回去吧。”

  扔下句话,身体有气无力的缩进棺材。

  宋奎想笑,又不好意思,憋的有些难受。

  官职双升,本为大喜。

  可赐下个这等古怪棺材,是怎么个事,以这种情况,明日又咋去望赢城赴任?

  不过说的对,还是先回去再从长计议为好。

  停在街上,属实不好看。

  想着回头,大喊道:“哪位没事,劳烦搭把手帮忙抬下。”

  “我来。”

  近在咫尺的吕小庆第一个站出来,相当积极。

  宋奎不知他们之间发生啥事,于是说道:“吕七少玩笑了不是,你这尊贵之身,哪能让你来抬?”

  “没关系,为阎无常……阎大人办事,是应该的。”吕小庆肥脸满是热切,没有半分羞色。

  他刚说完,人群中又钻出个人。

  “还有我,为阎大人服务乃是荣幸,怎能没有我吕小任。”

  这哥两站出来后对视一眼,目光立马分开。

  咋回事大家心知肚明。

  这种时候,还不想法往回找补,等明个人家去望赢城,啥都凉了。到时就算有悔过之心,怕是连门都登不进去,更别提道歉。

  斗笠人瞅瞅这两人,叹了声,身子也往前挪了挪。

  “也算我一个吧。”

  宋奎没见过此人,不由得问:“你是?”

  斗笠汉子见上官云剑就要插嘴,急忙抢先说道:“我曾与阎大人有过一面之缘,正该为大人分忧。”

  上官云剑看眼斗笠人,咧咧嘴,完后掉头就走。

  他要赶去望赢城,找邵青梅问个清楚。

  抬棺之人已有其三,还差最后一人。执法队队长,当仁不让站了出来。

  仵作张寿涛帮忙找来两根横木,随后众人七手八脚的从土下把横木穿过,然后每人扛起横木一头,将黑冥无极棺抬起。

  吕家兄弟打头,一个肥的流油,一个苗条的不像话,走出没多远,双双冒汗。

  不经意间,目光对在一起。

  立马心有灵犀的别过头去,显然谁都不愿多看对方一眼。

  他们之中除了斗笠汉子,都是乌停镇有头有脸的人物,如今同抬棺材,无疑是道别样风景线。路上不时有人指指点点,四人均是闷着头,只顾吭哧吭哧赶路。

  大气都不敢喘,心里别提有多憋屈。

  一直到值班房外,才小心翼翼将棺材放下。

  宋奎从后走上来,扒着棺材:“老阎,老阎,到了,里面进不去了。”

  阎修躺在棺材内,双眼望天,听见宋奎招呼,才回过神来。

  这一路,他脑袋跟爆炸了似的,乱哄哄思绪挥之不尽。

  一下想到瘦骨嶙峋的身影,撅着屁股,趴在棺材内奋笔疾书。

  一会儿又想到自己坐在棺材内,可怜巴巴的看着旁人大吃二喝。

  转而又想到身处黑不笼统棺材内,被摇上三天三夜的场景……

  张张画面,无不凄惨莫名。

  翻身坐起,闭上眼,用力甩甩头,好半天,才重新睁开眼。

  下意识抬腿,猛然觉察有东西要照脸呼来,连忙停住动作。

  那股感觉消失,心脏仍有余悸的嘭嘭乱跳。

  阎修忍了又忍,终归忍不住,愤愤念道:“用不用这么绝?”

  “这都叫什么事儿,靠你个二五八万斜眼青的。”

  “老阎你方才说啥?”

  宋奎正在用绳头比量门,貌似在研究怎么能把棺材弄进去,听见阎修叨咕,不禁回头问。

  “没事。”

  阎修回了句,转身才发现抬他回来那四人没走。

  正排的整整齐齐,悄无声息立着呢。

  见他看过去,四人急忙低下头,仿似做错事的孩子等着挨收拾。

  刚才脑袋太乱,还真没注意,原来是他们把自己抬回来的。

  阎修刚欲伸手,复又停住。

  转头对着宋奎喊道:“老宋,先别忙了,来来来,帮我每人抽上三个耳光,算做感谢。”

  “啊?”

  宋奎瞪着眼,不可思议。

  

第三十章 抵达

封神三千年 肖不代 2057 2019.12.03 07:34

  黑冥无极棺到了被抬进值班房,摆放在红木棺材旁。

  后果则是整煽窗子被卸下,棺材抬进来后,再把窗子安上。这些活,都是吕小庆等人做的。

  傍晚,宋奎去了地下幽牢值守,阎修独自躺在值班房内,另外四人被他打发守在门外。

  犯错,就该有犯错的觉悟。

  阎修本就不是温蔼敦厚之辈,若不是宋奎及时赶到,接下来发生啥谁也想不到,真死在上官云剑手中也说不定。

  摆明着他这微不足道的小人物,死也就死了,哪有一人站他这方?

  可以说这四个歪瓜裂枣,没一个是无辜的。

  此事当然不能这般算了。

  他不准备轻易放过这些人的,如今手脚不方便,倘若他能出去,则不再是让几人老老实实站着这么简单。

  升官本是好事,从白间发生的一幕就可看出,大周官员和平民,完全是两个概念。

  倘若正常升官,免掉睡棺材之旅,恢复正常人生活,还能增加权势与进项,阎修绝对乐意的。

  可如今这情形,怎么看都不像是喜事。

  官和职都升了,身上官宝反而被扒光。另外,还赠副古怪棺材,必须老老实实在内写补充条律。

  敢迈出一步,就棺材板呼脸,接着就死命的晃,给你摇的迷迷瞪瞪。

  说不准哪天直接一口气被悠傻了。

  以前任无常之时是没自由,整日同孤魂野鬼打交道不说,还要睡在棺材里,吃喝都不能享受,活的根本不像个人,这才想辞职。

  不料现在变本加厉,可以想象,往后日子还不如以前舒坦。

  他要去望赢城。

  不是去任职,而是打算找找程中强,如果能请得判官帮忙就更好。

  看看能不能请上头收回成命,实在不成,再免费干两月无常都中。只要能摆脱这鸟棺材的折磨,啥都可以商量。

  这一晚,阎修翻来覆去合计许久,根本无心修行,更别提安然入睡。

  直到天蒙蒙亮,才恍然发现,一夜未眠。

  然而,他没感觉到半分困意。

  立马明白了。

  这黑冥无极棺,比那红木棺材还变态。

  躺在里面非但不用吃喝,还不用睡觉。

  摆明就是准备惩罚他不吃不喝,不眠不休的写书。

  天行庭那些大佬,还真是闲的可以,咋就非要同自己这个无名小卒较真儿。

  “看着我整日趴在棺材里,撅着屁股咬笔头,很有成就感?”

  天亮了。

  三零零一年六月一日,对整个大周来讲都是个不同寻常的日子。

  天行庭成立,代表着凡修分制的新篇章正式开启。

  办公地点,也几近全部挪到百丈高上空。

  不再叫衙门,而是更名为云殿。

  望赢城云殿,正设在望赢城百丈之上的空中,正是那日邵青梅程中强二人所见銮殿。

  整个云殿被整齐分割成四大区域,分属四大天门。

  天行庭共分东南西北四天门,每天门有四司,黄泉狱被正式列入鬼统司。

  鬼统司黄泉狱归西天门管辖,是以办公地点在正西方。

  朝霞闪闪,白雾蒙蒙。

  青苔辕木,拼成巨大古苑。

  古苑正前方为幽石巨门,石门上头扣着飞檐,刻有黄泉狱三个大字。

  内里径直分明,排排整齐楼宇坐落其中。

  最里侧那栋,尤为宏阔华丽,正是判官阁。

  新任判官邵青梅,正坐于阁内。

  她看眼时辰版后,放下手中卷宗,徐徐站起。走出正阁,来到偏厅。

  厅内正有七八位青袍小吏,忙前忙后。

  看面相,这群小吏年纪均不大,都是二十左右岁的年纪,有男有女。

  见她出来,都称呼过大人后,各自忙活手中活计。

  厅内有台巨大石桌,四周拢共摆放七张木椅。

  有人在擦拭,还有人正在按位置往石桌上分放瓜果桃梨。

  邵青梅去到主位坐下,环顾一周后,对其中位小吏吩咐道:“再加张木椅。”

  “是,大人。”

  厅内陆陆续续有幽记来到,小吏们做完自己活计,各自退出。

  程中强看着奢华摆设,不禁咂嘴,如今办公条件比以前那小黑屋强太多。

  单说就他们几人简单的碰头议事,占这般大个固定场所,档次顿时提升好几个台阶。

  他走到右手边第一张木椅坐下,紧挨主位,看了眼其他几人后,转而低声对闭目养神的邵青梅说道:“大人,人已到齐,可以开始了。”

  邵青梅睁开眼,还又闭上。

  “不急,还有一人未到。”

  还有一人?

  程中强与另外几人对视一眼,目光同时放在末首那张木椅上。

  方才大家还奇怪,怎么多出个位置,原来是早有安排。

  看那木椅摆放位置,应当与他们平级,莫非要增加一所?

  此所新任幽记是谁,怎之前没收到半点儿消息。

  众人猜测之际,黄泉狱石门前正有飞舟落下。

  待飞舟停稳,舟门开启,四个穿着各异的人,扛着个黑棺材从舟内走出。

  他们前脚刚出来,又从后头跟出个丫鬟打扮的女子。

  一席绿衣,胖乎乎圆脸,正是绿柳。

  她身子有些矮,要踮起脚才能看清棺材内的人。

  犹是费力,待看清里面那人后,依然噗嗤声笑起来。

  大清早的被小姐叫醒,让她去接这个人,起初她是抗拒的。

  不过听说阎修的惨痛遭遇后,她立马雀跃起来,想第一时间看看这人的狼狈样。

  “哈,我就说这飞舟快吧。咋样,睡的好吗,要不要吃饭,想不想出来走走?”

  阎修无力的翻个白眼,看着那张圆圆的脸,异常头痛。

  已经被嘲讽一路了。

  这艘飞舟速度的确不凡,比寻常飞舟快上近乎十倍。

  本要七八个时辰的路程,竟不足一个时辰就飞到。

  他本打算乘吕家飞舟过来,没想到这人突然跑来,说是小姐等着议事,寻常飞舟赶不及。

  听说紫衣女子就是望赢城新任判官邵青梅后,他当时就傻了。

  阎修可是清晰记得,那一下连邵青梅也给击倒了。

  岂不是说,还未上任,就稀里糊涂的得罪了顶头上司?

  “恐难善了。”阎修暗暗念了句。

  原打算找判官求情,试着摆脱黑棺材的。

  可是现在……

  把人家打伤,不公报私仇收拾他就不错了,怎可能会出手相助。

  

第三十一章 缉魂所

封神三千年 肖不代 2155 2019.12.03 15:11

  阎修有不得不来的理由,哪怕知道顶头上司是邵青梅,都得硬着头皮过来。

  黑棺材晃起来,简直是非人折磨。

  天杀的。

  没心情同幸灾乐祸的小丫头片子斗嘴,徐徐站起身,看着石门,长吸口气。

  “我们进去。”

  抬棺的四个不是旁人,前面二人是吕家兄弟,吕小庆与吕小任哥俩。

  后面两个,其中一位为黑炭头的粗矮汉子,乌停镇黑无常宋奎。另一个中年大汉块头最大,口正鼻直,正是被摘掉斗笠的齐得隆。

  原本四人,其余没变,只有执法队长的位置被宋奎顶占。

  这可不是阎修的主意,按他意思,四人哪个都不能少。

  不过老同事宋奎强烈要求,他也不能博面子,只好应下。

  话说,本来宋奎不敢丢下岗位,随意跑出来的。

  好巧不巧今早有两位无常被派去乌停镇,他迎来了人生中第一次轮休,左右也没什么事,另外家就在望赢城,刚好就一路跟来了。

  嘴上说帮老同僚的忙,顺带给抬棺,实际上当然有另一番算计。

  明眼人不少,大都看的明白。

  经绿柳一蹦一跳的引路,棺材被抬到议事厅外。

  “小姐交代过,你到来可直接进入,我就不陪你们了,回见。”

  她平时跳脱,可该遵守的规矩从不去破。

  说完话,掉头走开。

  声音传进厅内。

  里面邵青梅睁开眼,与六位幽记一同看向门口。

  当先跨进来的是一胖一瘦两人,接着众人就看他二人肩上扛着横木,横木上赫然是口漆黑棺材。

  这是?

  六位幽记都是从底层爬起来的,棺材见过不知凡几,可这时候上口棺材是啥意思。

  判官大人不是说等人吗,怎等来个这东西。

  待整个棺材经过厅门,从里面站起个人后,众人这才恍然。

  想来这位就是正主。

  不过,这种出场方式,是否太过别具一格?

  哪个上任会乘着棺材来,况且直接被抬进议事厅,可有点不合礼仪。

  程中强看清棺材内那人,惊异交加,下巴差点掉地上:“小阎,是你!”

  阎修没想到屋内有这么多人,看情形似乎正准备开会。

  身处棺内,也不知该怎么打招呼,只能笑笑,掩饰尴尬。

  “程幽记,别拦无恙。”

  程中强有些迷糊,回头看向主位。

  邵青梅微微点头:“没错,这位就是望赢城新任代幽记,阎修。”

  说着,她对阎修示意:“阎幽记,请入座吧。”

  举止平常,语气温善,似乎没有秋后算账的意思。

  瞅了瞅石台,见最后张空椅刚好设在主位对面。

  低声说了句,抬棺四人把棺材挪到空位处,吕小庆又把那张木椅递进去。

  阎修伸手接过,在棺材内把木椅朝向石台放好,完后一屁股坐上去。

  场面怎么看怎么古怪。

  众人均是极力克制着自己的表情变化,以防失了遵仪。

  邵青梅拢在袖中的手微微抖动两下,每每想到上官云剑对这口棺材的描述,都不禁惹人发笑。

  “无关人员都出去吧。”

  邵青梅发话,四人中除了宋奎均有股如释重负的感觉,哪知走出还没两步,又有另道声音从背后传来。

  “别走远了,最好在门口等我。”

  三人一颤清晰可见,身子瞬间萎了下去。

  显然某种新生希望,又破灭了。

  等人都退出后,硕大议事厅仅剩八人,有个棺材顶在石台一端,到也不显的空旷。

  议事开始,判官邵青梅当先为大家介绍黄泉狱归属,外加各注意事项,林林总总讲了差不多有半个时辰。

  “太过具体的,本官不再阐述,各位面前那本正是新拟定的天行庭条律,过后可细细研读。”

  每人面前都摆放有本典籍,‘天行庭条律’五个滚金大字霍霍生辉。

  阎修早就注意到了,相信此时没有人比他更急切的想知道里面内容。

  怎奈上司没讲完话,哪怕再着急,也不能随便乱动。

  这是规矩。

  “城属原有六所维持原样不变,各所幽记任职多年,经验丰富,相信定不会令本官失望。”

  “大人放心,我等定竭尽全力,为天行庭为大人分忧。”

  “不错,鞠躬尽瘁……”

  众幽记立即表态,积极响应。

  天行庭成立,他们均由原本品级基础上,擢升一级。

  另外,其下又增加个长无常的职位,无疑将他们地位再次抬高。

  相应的俸禄,也比往前多了不少,是以各个干劲十足,斗志昂扬。

  转眼间氛逐热络起来,不再像方才那般冷冰冰了。

  别人都开口,阎修也不好干坐着。

  怎奈他啥都不懂,只能煞有其事的频繁点头,跟着‘嗯嗯嗯,对对对’的应付着。

  “阎幽记。”

  邵青梅话锋一转,看过来。

  阎修下意识就要低头,对上这张脸总是莫名心虚。

  可不止是把人家打了这么一档子事,在飞舟上貌似还拿‘内部机密’的话头,顶过她,另外,那颗饭粒……

  “各城皆增加一所,为缉魂所,专职缉拿孤魂野鬼,望赢城也不例外。”

  “本官责令你来统领,可有异议?”

  阎修当然有异议。

  他本意是来解决黑棺材之事的。

  完全没预料到,一进屋直接开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根本无从开口。

  他琢磨着等混完议事,再找机会说此事,不想现在直接给他分配任务了。

  这怎么成。

  可是容他拒绝吗?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撅上司面子,还指望人家给你办事?

  不现实。

  终于体会到骑虎难下是何滋味。

  抬头正对上那双美目,提不出半分抵抗心思。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点头憋出六个字:“全凭大人吩咐。”

  邵青梅微微额首,心中也悄悄出了口气。

  缉魂所,表面看上去只是捉拿孤魂野鬼,其实深里探究并不简单。

  为何之前没有这一所?

  无非是阻力太大。

  众所周知,孤魂野鬼均是人死后所化。

  存有意识,并多少有些生前记忆。

  倘若各自游荡,到是还好处理。关键在于有很多鬼修门派专门收留,这就很麻烦。

  缉魂所行使职责,无疑要与这些不尊法令,私藏阴魂的门派正面对垒。

  那么统领此所之人,必然得慎重着选。

  这个位置她本主意的并非阎修,而是另有其人。

  封为代幽记,是准备先把人稳住,以后再做打算。

  不过经上官云剑风风火火的来一趟后,她立马改变主意。

  修为高深,对小剑痴都不加以颜色,甚至当街口出狂言,辱骂剑修大派渡剑宗……

  她觉得,阎修很合适这个位子。

  

第三十二章 先工作再求情

封神三千年 肖不代 2019 2019.12.04 10:59

  其实随着官员品级职能完善,现下大周可入朝为官的途径很多。

  细细算下来,可分四种。

  文升制,武进制,举荐制,世卿世禄制。

  文升与武进二者不必多说,道理很简单,从军或者应考小吏,由最底层做起。朝廷自有甄别机构,时常会从中酌情选用些能力突出者,并授予不同官职。

  此两种制度,其一看能力,另外一部分则靠运气。

  哪怕修为再高能力再强,没被选中,也得老老实实继续当大头兵,或做着不入流小吏。

  再说举荐制,顾名思义,由人举荐入朝。

  每年各城都有举荐名额,具体如何瓜分,各城办法不一,总之平民少有机会被点中。

  世卿世禄制,对很多人来说是最稳妥的,当然前提是要有个靠得住的爹。

  父死子继,通常老子死后,就会有个儿子出来接替他生前官位。类似世袭,与国同休。

  却不是干吃饭不干活那种,而是老子生前干啥,儿子接替后要接着干。

  比如前任阎修,他父亲当年就是九品中卒无常,死后职位自然而然的传给这个独生子。

  入朝为官途径不少,但是真经推敲起来又都不容易。

  入仕是一回事,晋升又是另外一码事,相对来讲,到是后者容易些。

  阎修任无常多年,兢兢业业,作为直属上官的幽记程中强,对他倍加推崇,用人之际似以提拔也属正常,完全合乎规制。

  邵青梅亲眼见证过修为,本设代幽记,并未预好把他安放在哪所,只单纯的想先把人留住。

  毕竟多位得力下属,对她这个新任判官有益无害。

  直到今早才改变主意,决定让其统领新增缉魂所。

  会议结束,众人散去。

  程中强有心同阎修说两句话,见他心不在焉,仿似有事要同判官大人讲,便打个招呼后识趣的离开了。

  议事厅内仅剩阎修与邵青梅。

  “阎幽记可还有事?”邵青梅拿起面前《天行庭条律》,翻看两页,见有一人没走,开口问道。

  原本打好的腹稿,乱哄哄一起挤在脑海,起起伏伏。

  可话到嘴边,怎么都说不出口。

  低三下四求一个女人帮忙,还是被自己揍过的女人……

  感觉脸皮火辣辣的,委时拉不下面子。

  见他半晌不说话,邵青梅接着说道:“缉魂之事不必操之过急,目前缉魂所仅有位小吏,其他人员还未补充到位,阎幽记若有不明之事,可以先行咨问他。”

  阎修张了张嘴,最后只得点点头。

  喊来外面四人,把他给抬出去。

  一行人被小吏引到最外侧栋独楼,门前正有人往上挂牌,牌上写的正是‘缉魂所’三个大字。

  显然新加的办公所,就在此处。

  “先干出样儿来,起码有点底气,才好求情。”阎修叹口气,瞅着大门暗暗想到。

  ……

  傍晚,缉魂所幽记值班房。

  漆黑的黑冥无极棺,安置在房间最里侧。

  此时棺内多了把木椅,幽记阎修正坐其上。

  在他面前共站有五人,抬棺四人组,外加个年轻小吏。

  “你先出去吧。”

  “是。”

  小吏吴令遂刚要退出,又被叫住。

  “给宋无常安排个住处。”

  “老宋,你先去休息,你的事,明天我去找程幽记谈,想来问题不大。”

  “好嘞。”宋奎哈哈一笑,黑脸泛红。

  阎修答应帮忙,把他调来这个新增的缉魂所。不用回去守幽牢睡棺材,还能与家人近在咫尺,他怎能不高兴。

  再有,如今阎修可是幽记,缉魂所内里秩序凭他一个人说了算,自己与他是多年同僚,有这层关系在,以后还不如鱼得水。

  没准混到个长无常当当,也说不定。

  待两人出去,阎修把视线投向剩下三人。

  游离片刻,目光定格在齐得隆身上,此人正是之前带着斗笠那位。

  “壁游山庄齐三爷,现在有何感想,说来听听?”

  齐得隆可以说是几人中最憋屈的一个。

  本想神不知鬼不觉偷偷下手,杀掉眼前这人,夺回葫芦怪,哪承想半路杀出个傻缺上官云剑,愣是把他拉到明面。

  欲途谋杀朝廷命官,这个罪名可不轻。

  跑都没的跑,别看带着斗笠,可并非偷渡而来,而是正经八百的登记买了舟签。

  到时官府一核实,立马就会查出根底。

  如果趁乱逃掉,身后壁游山庄绝不会有好果子吃。

  是以一直没敢跑,哪怕委身抬棺,只得忍着。

  想法?

  他现在迫切希望脱离魔爪,不过可能吗?

  总之这次是栽了,而且栽的很彻底。

  不服气也好,憋屈也罢,事实摆在眼前。

  “全凭大人发落。”

  阎修听罢未有表示,看向吕家兄弟。

  两人想都没想,颇为识趣的齐齐低头:“全凭大人发落。”

  他们在乌停镇能呼风唤雨,到了望赢城,这层身份屁都不是。

  别看与舟令同族,但望赢城吕家分支多得去了,谁会在意两个名不经传的分家子弟。

  人家都未必知晓他二人的存在。

  他两到没触犯律法,只是言语冲撞,可也够喝一壶的。

  若不取得谅解,被位幽记记恨上,随便动点手段就可搞垮他们这支。

  阎修也在犹豫,到底该怎么处理这几人。

  要说就这般放了吧,多少有些不甘心。

  可若要找他们麻烦,正经得花费些心思,毕竟他也没权利不明不白的把几人干掉。

  况且如今官宝全部被扒,想自己动手,似乎也没那个本事。

  眼前这几人修为都高过他,把人逼急了,弄不好来个鱼死网破,还有被反杀的风险。

  转念一想,反正这里空房多,不如让几人先住下,以后有的是机会整治。

  目前来看,最起码抬棺材这项活计,交给他们就不错。

  “出去找吴令遂,先在此住下,过后我自有安排。”

  “是。”

  外人全部退出,屋内转眼仅剩他一人。

  把椅子从棺内丢出去,盘膝而坐。

  入目正对着沓白纸,明明平平无奇,在他看来格外刺眼。

  五百万字,想想都不寒而栗。

  “写书是不可能写书的,这辈子都不可能。”

  

第三十三章 平级调动

封神三千年 肖不代 2011 2019.12.05 21:08

  阎修现在打算很简单。

  首先,把眼前本职工作尽量做好。

  不说弄出啥大成绩,起码也要有点亮眼的东西拿出来,这才好同判官邵青梅提要求,摆脱这个坑人的棺材。

  再有就是修行,这方面是绝对不能落下的。

  他自始至终觉得,修为才是在这个世界立足的根本。

  官身是地位高低的象征,修为才是生存根本。

  哪怕权利再大,地位再显赫,几十年后照样是捧黄土,始终摆脱不掉轮回的宿命。

  修为高了就不一样。

  从出凡境往后开始,寿命都是成倍往上叠加的,甚至可以活到几百上千年,相比之下,眼前的权势算什么。

  再说,真有修为通天的一日,还害怕没有地位吗?

  哪怕从兵卒做起,修为真到那里,没人压得住锋芒,早晚能崭露头角。

  这是阎修一直以来的想法,是以他始终没把做官放在首要。

  正如之前去谈飞舟生意一样,他觉得攒够钱以供修行就好,就知足了。

  况且官场如战场,期间暗中的血雨腥风,他没经历过,但却听说不少,有时想想,比在战场真刀真枪对垒,都要残酷。

  除此,他自身还有个最大问题。

  那就是穿越者这个身份,这是怎么也改变不了的事实。

  没有实力之前,他始终不托底,就怕万一暴露,只能是任人宰割的命,想反抗都反抗不得。

  另外识海内的妖魔鬼怪,不定什么时候就破阵而出,大家都是见不得光的存在,相互间可没什么怜悯。

  想都不用想,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结局,相互共存的希望很渺茫。

  说白了,就算他们同意,阎修都不会放心让其轻易离开。

  信任这种东西不是空口白牙的,尤其是关乎到生死存亡,谁又和谁能生死相依。

  有时候太多的幻想,只能是幻想,离现实有着十万八千里的距离。

  所以不管怎么说,修行还是最主要的。

  浪费大把时间去写书?

  阎修绝不会这么做。

  整日没黑没白的写,细算下来都要写上一两年,有这个时间,不如用来修炼。

  放在以前,或许一两年时间,修为长进不到哪去。

  但往后还真说不准。

  意外融合的两步功法,无疑给他带来诸多可能。

  只要有足够阴魂和灵珠,他相信,摆脱眼前困境,还是有很大希望的。

  ……

  次日清晨,阎修让吴令遂把幽记程中强请来,虽然有些失礼,不过也没办法,毕竟他活动不太方便。

  “小阎啊……不对,应该叫阎幽记了,你可是瞒的我好苦啊。”

  程正强一经来到,就抢先开口,反倒把阎修给说愣了。

  “程幽记说的是哪里话,我有何事隐瞒?”

  “还说没有?”

  程中强在屋内撒么一圈,黑眉拧起:“你与邵大人是不是相熟?”

  邵青梅?

  自己与他算不上熟吧,只是见过几面而已,顶天算萍水相逢,若真论起来,还存有误会的。

  “到是见过几面。”

  程中强一脸的果然模样:“那不就成了,你之前为何不说,说起来原先我还准备升你为长无常呢,想不到你这边早有安排,偏我枉费一番苦心。”

  阎修终于明白这话里意思,知道自己被冤枉了。

  程中强有意让他出任长无常,虽没点破,但他也清楚,只是没啥感觉,那时一心想辞职。

  如此说来,升任这个代幽记,真是邵青梅的主意?

  也是,整个望赢城黄泉狱,貌似只她有这个权利。

  而程中强话里话外的意思是,自己和邵青梅之前就相熟,早就把路安排好了。

  阎修有心解释两句,转念一想貌似没有这个必要,就算说了人家也不一定信。

  不过话说回来,邵青梅为何无缘无故为自己升职呢?

  就因为几次面缘?

  根本不可能。

  那会是因为啥?

  努力回忆几次见面的场景,终于想到个理由。

  客栈那次。

  当初在客栈时,举手投足间将二人击伤,对方必定以为他修为高深,觉得是个助力,是以才加提拔。

  想来想去,只有这个可能性大。

  不然黄泉狱那么多长无常,为何偏偏提名不经传的他。

  这个话题暂时告一段落,阎修委婉的把宋奎之事说出来。

  现在他身份不同,程中强自然不会将他像以前一样多待。

  莫说如此年纪轻轻就为掌管一所的代幽记,就是看在阎修同邵青梅关系的份上,他也不好轻视。

  只是平级调动,影响不大。

  往后不过多调一人去望赢城而已,并不麻烦。

  况且,他昨日已经往望赢城派去两名幽记,就算近期不安排人过去,都不会影响正常运转。

  以前阎修和宋奎不也两人搭档吗,不也一干就好几年。

  只要他出份材料,完事二人共同签字就好。

  内部的平级调动,不是升职,谁都不用惊动,只要两所主官同意,私下就可以解决。

  “好说,等下我回去就写文书,到时你我二人签字就成。”

  阎修拱拱手:“如此就多谢程幽记了。”

  “哪里的话,咱两人之间还用客气。”

  “话说你此次晋升,还没有好好庆祝一番,不知何时摆酒,也让我等粘粘喜气?”

  摆酒?

  想想,平常人升职,确实都会摆酒庆贺,可阎修一直都没心思往这方面想。

  没那个心情,另外,就算想摆也无能为力。

  不可能坐在黑棺材里,迎接前来祝贺赴宴的人吧。

  这东西与喜气洋洋四个字,根本就搅合不到一起去。

  “庆祝就免了,哪日我单独请程幽记,一来承蒙程幽记这么多年的照顾,二来感谢给在下的机会。”

  “机会,什么机会?”

  “程幽记不知?”

  程中强晃神,摇摇头。

  “呵呵。”

  阎修摇头一笑,看来乌停镇那面的消息还没有传过来,不然程中强不可能这幅表情。

  当初写那份天行庭备选条律,可正是程中强让的。

  要不是他,阎修哪能接到东华宫玉旨,更不会被直接提升为八品中炮。

  不过话说回来,要不是他,自己仿似也不用一直呆在棺材里吧?

  

第三十四章 人员到位

封神三千年 肖不代 2028 2019.12.06 20:35

  宋奎如愿调入缉魂所,心满意足,且兴奋异常,早早的找到阎修,说了些感谢的话,外加足足干劲。

  他比阎修年龄大,入职也更早。

  从任无常开始就一直窝在望赢城,从没感受过轮休是啥滋味。

  每日要么守在上面值班房,要么趴在地下十八层幽牢,就没个休息的时候。

  本来这次程中强派两人过去,他还琢磨着以后能轻松了。

  跟阎修来,也只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思,能成则好,不能就回望赢城,总之往后日子比以前好过了不是。

  没料到老伙计阎修,这么快就把他给调过来了,看那意思,并没有因高升,就疏远他这个老同僚的意思。

  他如何能不高兴。

  凭借与一所主官的同僚关系,他今后绝对过得舒心。

  不过话说回来,所内现在还是空壳子,满打满算,就他和阎修两个正式官员,外加吴令遂那个小吏。

  至于剩下三人……

  宋奎也不傻,通过几人说话,已经把其中关系猜测的差不多。

  那三个绝对是得罪了阎修的。

  是以,他对三人说话也不像往日那般热络,哪怕和吕家的两个少爷,也没再有过多的交流。

  他问道:“老…大人,其余人手什么时候到,我们这所具体负责哪些?”

  本作为下属,这些话是绝对不该问的。

  但他身份特殊,跟阎修关系非同一般,此时问出,反而显出急着帮衬的意思。

  “大概今天下午吧,也有可能是明天,到时候你让吴令遂安排一下,完后回来告诉我。”

  阎修盘坐棺材内,想了想接着又道:“对了,原本你应该是休假的。这样吧,这两天你要没特别的事先跟这忙着,等过段时间安排差不多了,你再休息。”

  宋奎这个时候还哪有心思想着休息,一脑门的冲劲。

  要知道,缉魂所可是刚刚组建,阎修又是新任主官,正值用人之际,这时候正该他表现。

  再有,无常上面可是有长无常呢。

  原本的无常所,据说就提起了三名长无常,想来新成立的缉魂所也该有这个职位。

  一下这么多空额,机会千载难逢,这时候宋奎哪会休息,他迫切的想在这晃。

  “没事,咱以前那日子不也挺过来了,忙活这几天算啥。况且,现在我离家也近了,以后随时都可以回去,不急一时。”

  阎修点头,没再说什么。

  朝廷用人的标准,说严苛也不严苛,要说宽松也不宽松。

  怎么讲呢,对有些人来说,想入朝为官很容易,但对有些人来说,这辈子都注定与官位无缘。

  缉魂所成员从哪里调,阎修没有过问,但是也能猜出个大概。

  急切间,无非两种地方。

  一则军中,二则从小吏中选拔。

  无常是正经官职,并非普通兵卒。

  所以不可能太过随便,都是有过人之处的。

  “对了,你还记不记得,前几日乌塘边那个无名阴魂?”

  “乌塘边?”

  宋奎想了想。

  乌塘前后有两具浮尸。

  后一次,并没有抓到阴魂,那么问的就是前一个了。

  他抬头说道:“那阴魂还关在幽牢,不过一直没人来认领尸首,所以一直没查出身份,那阴魂怎了,有什么问题吗?”

  有人去认领就怪了。

  那个正是严老头那魔修的侄子,严景辉。

  他当初答应过,严老头帮他把喉咙治好,他帮忙弄出严景辉的阴魂。

  喉咙已经被治好多日,可把严老头自己困在了识海。

  阎修一直惦记着这事,也一直在琢磨,到底还要不要兑现当初承诺。

  若果把自己喉咙治好后,没留下后遗症,他答应的事是绝对要办到的。

  可现在严魔入了体,且又知道了他附身的事……

  敌友难分,是以他一直摇摆不定。

  跟识海的妖魔鬼怪,他没一点的主动权,如今想想,或许可以拿这个严景辉做一些文章……

  不过,怎么把他弄出来还是个难题。

  私放阴魂可是大罪,泄露出去绝对是要杀头的。

  况且,他现在不在无常所任职,手也难伸向望赢城,同程正强关系保持的是说不错,可这种事想都不用想,人家绝不会拿着脑袋送他人情。

  还得直接在望赢城那边想办法。

  此事到是不急,可以从长计议。

  ……

  下午,正在黑冥无极棺内盘膝修行的阎修,被一阵敲门声打断。

  “进。”

  又是黑面宋奎,他气喘吁吁,看样是跑过来的。

  进屋就说道:“大人,上头分派那些人过来了,共三十九人,你要不要出去看看?”

  阎修看看时辰,想了想,说道:“今天就算了,你把他们各自的文书拿给我就成,另外通知吴令遂,先给安排好住所,其余事等明日再说。”

  “是。”

  宋奎出去,先把众位新人的文书收好,随后叫来小吏吴令遂,把阎修交代的事安排下去,完后又急颠颠的回到幽记室。

  其实称呼上,宋奎也下了聪明。

  直接用原来的称呼明显不合适,叫阎幽记又显得疏远,是以直接称呼大人,意味明显。

  “大人,请过目。”他把厚厚一沓文书递上,随后规规矩矩的后退两步。

  阎修瞅瞅他,发现这个老同僚,仅两日时间变化还真是大。

  以前两人交流时,宋奎言语间可是随意的很,甚至有时还有些跳脱。

  突然间这么规矩,他反倒有些不适应。

  不过他也没说什么。

  一来,毕竟身份不同往日,想两人还像以前那般,明显不可能,就算他随意,想来宋奎也不敢。

  再则两人虽往日关系不错,但也没到很亲近的地步,守点分寸还是好的。

  况且,宋奎的心思他也明白一点,无非是惦记长无常这个位置。

  想想还真是云雨变幻,事态难捉。

  前几日他来押魂时,还只是个小小无常,长无常对他来说都是奢望。

  无常所幽记程中强那些隐晦提点,还在耳边余绕。

  不想这才几日时间,他竟然有任命长无常的权利了。

  别人都争先恐后的想升职,而升不得,自己想方设法的要辞官,反而还辞不掉。

  还真是……

  世事难料。

  

第三十五章 各自深思

封神三千年 肖不代 2053 2019.12.07 22:35

  新任无常到位,缉魂所即将正常运营。

  吕家兄弟和齐得隆,却都提着一颗心。

  等待是最痛苦的事,尤其是提心吊胆的等待。

  阎修一日没给个痛快话,他们的心就一日踏实不下来。

  有句话说的好,天作孽犹可恕,人作孽不可活。

  如今的境地都是自己作出来的,怪不得别人。

  三人各自有各自的想法。

  要说齐得隆,他现在最恨的倒不是阎修,而是上官云剑那个傻缺。

  本来打算好好地,暗中找机会出手,结果莫名其妙的被上官云剑盯上,本暗地行动的事,就这么稀里糊涂拿到明面上。

  若是当时没碰见上官云剑,他找不到机会,就不会出手。

  以致到后来阎修不但没辞官,反而升了职,在没暴露的情况下,他绝对不会死磕到底,定放弃动手的打想法。

  一个葫芦怪而已,说重要也重要,说不重要也不重要。

  跟性命相比,身外之物而已。

  况且,那葫芦怪也没有被彻底驯化,还曾经偷袭他,也不是个善茬,就算带回去,也要下番力气整治。

  最后能做到啥程度还未可知,没准再次被逃脱也说不定。

  这葫芦怪看着像是孩童,实则鬼精着那,有的是新鲜法子。

  若不是如此,当初也不会着了道。

  直到深夜,齐得隆都睡不着。

  脑中每每想到上官云剑那张脸,都立马鼓出口气。

  咽不下,又出不来,憋得辗转反侧。

  别说他,吕家兄弟情况也比他好不到哪去。

  吕小庆现在肠子都悔青了。

  当初,他与阎修可是一直保持着良好关系的。

  以前二人因为飞舟的事,就联系过多次,彼此间一直都是客客气气。

  就算后来知道阎修休官的事,他也没当即撂脸子,依旧想与阎修把生意做下去来着。

  当然,各方面原因都有。

  其一,主要是老五吕小任把他给气着了,当时也是顶到那里,所以下了狠劲。

  我不得好,大家都别想好。

  与其便宜那个阴不阴阳不阳的五哥,还不如便宜外人。

  没错,当时他就是这个心思。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可是后来回去,怎么寻思怎么不对味。

  自己冒着挨家族处分的危险,还要搭着钱,便宜外人,怎么想怎么不舒服。

  是以,才想出了那个合股的办法。

  这一招,看则阎修占了便宜,实在他自己同样捞到实惠。

  首先,打压了吕小任那个小人的嚣张气焰。再则,‘大利润’做成单生意,家族那面也能长点脸。毕竟家族没人知道,他还私下里给补了一部分灵珠。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那五成股份。

  别看仅仅五成,常年累月积累下来,也不是个小数目。

  飞舟的盈利进项一直不低,要不然也不会被天行庭看中不是。

  看上去他和阎修两人,他吃了点亏,答应飞舟全部由阎修做主,可实际上,这对他来说何尝不是件好事?

  什么都不用做,干等着拿分润不好吗?

  再有,既然是阎修主动提出全权负责,那么就说明,以后飞舟出现什么问题,也正该由阎修来负责。

  他刚好可以减轻责任。

  小算盘打的噼啪响,如何他都不亏。

  然后,这一切碰到上官云剑,就立马改变了。

  起初,他也没打算掺和这事,阎修死不死的和他没关系,上官云剑动不动手,和他也没关系。

  他只把生意做成就行,另外,能和上官云剑打好关系就更完美了。

  哪知当时的阎修,气愤之下,口出狂言,诋毁渡剑宗。

  这个时候他再想骑墙,隔岸观火就行不通了。

  毕竟他也是渡剑宗的人,况且还是当着师兄上关云剑的面,如果再没有什么表示,那传扬出去,名声就彻底毁了,往后绝对寸步难行。

  别说主家这方面怎么看他,相信渡剑宗的那些师兄弟,都不会放过他。

  是以,没办法,当时只得跳出来表明立场。

  毕竟和渡剑宗相比,一个要辞官的无常又算得了什么?

  正如他当时所说,想和吕家做生意的多得是,多阎修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去哪里都找的到合作伙伴。

  是以,既然表明立场,当时的语气和态度,至今还记忆由心。

  很恶劣。

  设身处地想,他自己都觉得很恶劣,阎修会怎么想?

  八成杀了他的心都有吧。

  吕小庆暗暗猜测着,也很庆幸。

  这么长时间没动手,说明事情有缓。

  有时候,没消息反而是最好的消息。

  当然,他同齐得隆一样,也恨上了罪魁祸首上官云剑。

  若是没他,哪会搞得这般被动。

  说不准阎修见他落难时候,自己还出手相帮,如今升职还会拉他一把,作为感谢呢。

  当然,他和齐得隆不同的是,齐得隆有杀了上官云剑的心思,但他没有。

  也可以说是不敢有。

  上官云剑的脾气他是清楚的。

  手段他也见过。

  吕小任被他从山下一脚脚踢到山上的场景,吕小庆至今历历在目。

  况且此人又是出了名的嚣张。

  话说回来,人家也是有嚣张的资本。

  上官云剑可不仅仅是朝歌上官家的弟子那么简单,本身他父亲还是渡剑宗的长老上官凌。

  而上官凌正是朝歌吕家家主的亲弟弟。

  有这么层关系在,上官云剑到哪里不是横着走。

  他的事,哪怕在朝歌都没有人敢管。

  何况在小小的乌停镇。

  为何当时知道他来乌停镇,把整个乌停镇的人都惊动了,就是因为此人,多少年前就已经名声在外了。

  此人除了杀人不顾后果外,性情也是最让人难以琢磨的。

  没准跟你笑呵呵的聊着天,突然就动了刀子。

  这种事在他身上,以前可是没少发生。

  谁都不知道他什么会突然发疯,也没人能摸的准这人喜好,总之一句话,就是性情难测。

  是以,知道他来乌停镇,基本有头脸的全要到场照个面,免得因礼数不到,被惦记上。

  现在吕小庆对上官云剑的感情很复杂。

  可以说,想恨提不起勇气。

  不恨,又觉得对自己不公平。

  很矛盾。

  相比之下,到是对阎修没那么大恨意。

  毕竟迄今为止,并未对他做什么。只是抬两次棺材而已。

  

第三十六章 上官出城

封神三千年 肖不代 2053 2019.12.08 22:06

  吕小庆怎么想怎么不落底,傍晚翻来覆去睡不着,琢磨许久,干脆翻身坐起。

  整整衣衫,抬步走向幽记室。

  阎修此时没修炼,正拿着《天行庭条律》观看。

  从头翻到尾,面色有点复杂。

  里面那条办公地点置于天上的条律,竟真署着他的大名。

  当然,仅此一条而已,其余那些再没录取。

  想想也是,大周万千修士,底层官员更是多入牛毛,能有一条被录,已经是算幸运了。

  幸运吗?

  这词有些纠结,他不知该不该用在这里。

  话说,要没这么一遭他也不用被黑棺材困住吧。

  但反过来讲,能从那么多人中被选中,也不是很容易。

  将条律放置一旁,刚准备打坐修行,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进。”

  一个胖乎乎的人影走进来。

  吕小任?

  阎修面无表情的看他一眼,没说话。

  吕小庆其实胆子一直不大,以前在望赢城时,无常值班房他就不怎么敢进。

  尤其怕棺材。

  不知道怎么回事,反正见这东西始终觉得瘆的慌。

  之前每次去找阎修,都是趴门口喊,不但万不得已说什么都不会踏进屋的。

  这两天与几人一同抬棺材,这种感觉非但没有好转,反而愈加严重。

  每每瞅着棺材,总觉得心里发慌。

  而现在棺材中坐的那个人,让他更慌。

  “冒昧打扰大人,还望恕罪。”

  阎修毫无感情的说道:“这么晚过来有事?”

  吕小庆咣当跪在地上,声泪俱下。

  “大人,我是来请罪的……”

  跪地下陈情许久,阎修始终无动于衷,吕小庆也是个狠人,脑门子开始梆梆磕地。

  半晌后。

  “起来吧。”

  阎修说了句。

  吕小庆停住动作,站起身。

  ……

  次日。

  望赢城,落华街。

  两匹高头大马飞奔前行,马背上分坐一人,两人均是一身黑甲,手中拿着马鞭,马鞭并不是打马,而是左右摇甩,嘴中大声吆喝着驱赶路中的行人。

  “让开,让开,全部让开。”

  “快滚,全闪一边去,扰了郡主千金,小心你们的脑袋。”

  两人嘴里吆喝不停,手中鞭子甩的噼啪作响,带着一股尘烟,急速狂奔。路上行人纷纷躲避,一时间鸡飞狗跳,混乱不堪。

  在这两骑之后,远远地可以看见有一大队人马驶来。

  这队人马大概有百十来人,均是一身黑色铠甲,腰间挂着弯月短刀,眼寒面冷,再配上铠甲胸前位置那个大大的火狮图案,顿时传出无数惊呼声。

  “天哪,是郡主大人的卫队。”

  “不错,竟然是传说中的火狮卫,是谁?是郡主大人来我们望赢城了吗?”

  “你们快看,队伍中间有个车,天哪,那是什么车,怎么会飘着的?”

  “难道是‘暮云辕’。不对啊,传说暮云辕早已经被人献给三皇子了,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还在火狮卫中?”

  人群中有个青年默默的注视着这一切,脸色没有半分波动,只是一对眉毛时刻颦着,显然是在极力克制着自己的耐心。

  人流被驱赶到道路两侧,留出中间宽敞的大路等待着那队人马的通过,这个时候如果从这一侧穿过大路前往对面,无疑会惹出一些麻烦。

  他不想惹不必要的麻烦,可是这队人马走的确实太慢,而他现在只想早点儿出城。

  他不怕麻烦,却懒得耽误时间。

  此人正是上官云剑。

  优哉游哉的队伍,发出整齐而又富有旋律的声音,在别人耳中可能会很美妙,但是在他耳中像是时辰版的滴答声。

  他终于忍耐不住,拨开前面挡着的几人,迈步走了出去。

  “嗖!”

  一股劲风袭来,上官云剑面色一寒,旋即像是想到什么,已经翻转的右手放了下来,双脚一滑,身形悠然一软,一柄银白色利箭几乎是贴着腰身划过,却没有碰到衣角半分。

  “嗖!嗖!嗖!”

  几乎在他躲过这柄箭的同一时间,又在队伍中传出三声弦音,又有三柄利箭急速飞来,眨眼间已到身侧。

  电火石光之间,来不及细想,双腿猛地一蹬地面,身体腾空而起,看这情形躲过这三柄箭并不是难事。

  可就在这时让人奇怪的一幕发生了。

  他左手猛然挥出,一柄长剑泛着霍然光芒出现在右手上,‘叮叮叮’三声轻响,三柄急速飞行的利箭应声落地。这还没完,长剑去势不减,竟是要朝着那队人马而去。

  一柄长毛此车队飞出,来时飞快,上官云剑提剑一挡,受力之下,落在地上。

  火狮卫中一个拿着玉弓的中年人,一脸阴沉的看着前方躲过自己四箭那人,直到看见那人摔在地上,脸色才好看一些,他收回弓箭,交给身后,跨马急步上前。

  仔细一瞧,面色虽未变化,心中却很是吃惊,眼前这人竟这般年轻,最多也就二十五六岁

  这般年轻,能躲过自己这几箭而安然无恙的,怕是只有朝歌那些大家族的子弟。

  若是此人年纪再长一些,或许他都不会在乎对方什么境界,直接就会呵斥一通将他赶走,在这一亩三分地儿,还没有谁敢触火狮卫的霉头。

  可是这人太年轻了。

  “你是何人?”

  上官云剑持剑仰头。

  “上官云剑。”

  嘶……

  中年人倒吸口冷气。

  小剑痴的名头显然他也听说过。

  原来是上官家的人,怪不得这般嚣张。

  中年人沉默片刻,上官家的面子,是无论如何都要给的。

  哪怕他身后的郡主,见了上官凌兄弟俩,都要给几分薄面。

  “你走吧。”

  走?

  上官云剑瞅瞅他,侧头看了后面浮车一眼。

  他知道里面坐的是谁,根本不在乎。

  怎奈今个有要是在身,不然……

  他提着剑,连话都未跟中年人说,径直穿过车队。

  中年看看他的背影,脸色有些难看。

  此人竟此番作态,显然将他无事。

  不过他也无可奈何,最后只愤愤的哼了声:“我们走。”

  一大早,阎修就叫人把他抬了出去。

  多人到任,他怎么也该露个面。

  抬棺依旧是那四人。

  不过与前两日相比,走在开头的吕小庆明显乐呵许多。

  吕小任看他那股劲,不禁暗暗揣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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