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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悲情世界

抚流年 墨客青云 3595 2019.11.28 14:31

  奉天城。

  李心贵戴着鸭舌帽伫立在街角,眼神忧郁,仰望苍穹,一脸落寞,任雪花吹打着脸庞。

  脸色在似针尖的雪冰凌的反复捶打下变得紫青。

  大雪压城城欲催,灰黑的穹庐将整个城市包围的水泄不通。

  炮声已经不断的在远方响起,战机的轰鸣也不时的划过上空,像幽灵般鬼魅。

  军车满载着物资不断的从阿贵身边呼啸而过,汽笛声都有气无力,毫无生气。

  李心贵,人们都叫他阿贵。

  他站在路口,彷徨四顾。

  阴风夹杂着雪花不断的打在他的脸上冰的他战栗。

  但是真正的冷还是他裹着冰霜的心不知何去。

  脚像是被冻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让他恐惧的不是这黑暗,而是整日无所事事,如同行尸走肉一般游荡的日子。

  城里四处散布“城市即将被攻破,所有百姓将流离失所”的谣言,绝望笼罩着这里,人们像鬼魅似的四处游荡,但这里彷佛已被世界抛弃,所有人都无力改变现状。

  李心贵不想回家,因为今日传言“国军即将撤走所有物资,准备撤离这座城市”,他想亲眼证实这一切。

  他看到人们都像似鬼魅一般满城飘荡。

  城市就像是一部丢失了零件的机器,冰冷的躺在那里,一动不动,任由狂风暴雪蹂躏摆弄。

  他不想回家,和其他无魂之人一样四处游走。

  他想找点事做,但是世界都好像静止了一样,无任何回响。

  日益窘迫的生活压得他身心俱裂,但是他不知道未来怎么办。

  未来的世界是何等模样?

  未来的自己是何人?

  命运会怎样的安排自己?

  这个世界貌似没有给他任何交代,告诉他自己将被怎样安顿,他需要做些什么?

  想到这些他头痛欲裂,不知所措。

  他怀念自己的过往,他怀念自己的朋友们,他要回到曾经工作和战斗过得地方看看。

  尽管那里什么都没有了,但是那里至少还有记忆。

  强烈的欲望驱使着他碎步前进,回到了那个让他魂牵梦绕的地方。

  这是一座荒弃破旧的厂房。

  他站在中央,身影如浮灵般贴在地上,有点阴婺。

  北风夹杂着细碎的雪花顺着钉着木板的窗棂阵阵的刮了进来。

  呼啸的蜂鸣声像是某种恶魔的哀嚎时不时的传来。

  一周前还到处充满着隆隆轰鸣声的机器早已不见踪影,只剩下原来支撑机器的几个水泥石座,像一座座穆林的墓地躺在那里,整个屋子到处充满了肃杀和凄凉。

  还记得那年夏天,恰逢他国立高中毕业前夕。

  一个国军少校来他们学校招工。

  那一天,学校的礼堂上坐满了同学,少校站在台上,用种铿锵有力的话语讲述着家国情怀,他引经据典的激发着青年的奋斗意志。

  那掷地有声的实业报国畅享和对未来波澜壮阔的人生愿景的描绘让这群即将步入社会的小伙子们激情彭拜。

  热血沸腾的年轻人被他深深的打动了,在他的号召下,好多人报了名申请来到这里工作,阿贵就是其中的一个。

  这是个军管单位,属于部队工厂,生产的东西主要是部队上用的蓄电池,毕业后,阿贵和小伙伴们带着兴奋的心情和对未来美好前途的憧憬来到这个工厂。

  记得入厂的那一天,在工厂的空地的草坪上,大家伙用木板搭起了一个木制的讲台,有一个头带大盖帽的军官站在上面。

  他眼眶上架着黑色的墨镜,手上带着白色手套,用一口浓重的淮南土话的口音,抑扬顿挫的表达着对新同志的欢迎。

  那飒爽的军姿、激情的演讲、深情的描绘,让小伙子们对未来美好的命运想象无限。

  初入工厂,阿贵对一切都是那么好奇。

  这个军工厂采用的是部队式管理,管事的都是军人,出入都非常的严格。

  每天各种军车轰鸣往来,一车车的物资被运进来又被运走,俨然一个供应站。

  工厂里的气氛时而轻松,时而紧张,完全取决于战局的变化。

  阿贵的上级正是去学校招工的少校,江苏一带的人,高高的个子,脸上总是挂着一丝微笑,做事情,讲话都不紧不慢的,性格属于那种学者斯文型。

  据说他当兵前也是一个中学的老师,除了写的一手好字,还擅长画画,吹拉、弹、唱样样精通。

  他比阿贵大十几岁,非常随和,虽然军装也不离身,但是从来看不出军官的谱,也没有当官的架子,他和车间里的人处的也都不错,大家伙都很尊敬他。

  阿贵学的是土木设计,在这个蓄电池厂里主要做些基础建设方面的工作,属于辅助性工作,所以平时也不怎么忙,闲余的时间也比较多。

  虽然是国军的工厂,但是这里不像部队那样等级森严,少校经常会约大家伙到他家里去玩。

  这一天,少校约阿贵和几个小伙子到家里去吃饭,大家伙欣然前往,阿贵也非常高兴一起去了。

  到了少校的家,大家并不拘束,东瞅瞅西看看的。

  少校的家属于那种典型的国军军官的家庭陈设风格,文化气息很浓,但并不奢华,非常整洁。

  整个房子里的格调,摆设整齐划一,虽是民宅但是却有军人中规中矩的味道。

  除此之外,房间里有一张非常大的长方桌,上面笔墨纸砚齐全。

  他们来的时候,桌上还摆着一副未完成的水墨画,画上远处是一片云海,近处是一座陡峭的山峰,石头缝里一颗松树,枝丫长在一侧。

  这幅画气势磅礴,层次分明,远处缥缈深远,近处又细腻如丝,美极了。

  阿贵看了,甚为震撼。

  因为他的专业是设计,所以在学校里也自己琢磨过一些画作,总想着有时间了也动手画画,可是一直都没时间,今天看到了实际创作的环境便驻足审视,久久未动。

  阿贵出神研磨的样子,少校看在眼里。

  他端着茶杯面带微笑缓缓的走过来问道:“阿贵啊,对画有研究啊,你觉得这幅画怎么样?”

  阿贵连头都没抬,轻声道:“太有神韵了,要是我能画出这样的画就好了!“

  少校说:“你想学画画么?”

  阿贵这才回过头来一脸崇拜问道:“这种画能不能教教我呢,我太喜欢了!”

  少校说道:“这种画叫做水墨山水,属于大写意,除了具备精细的工笔处理细微的地方外,大部分靠泼墨和排笔渲染技法来实现,是典型的中国画风格,这幅画画的是黄山云海里的迎客松,看得出你喜欢,送你吧!”

  阿贵激动的跟什么似的,头点的如筛糠一般,心里万分欢喜。

  少校题了字,双手交叉叠罗用力将自己的印章印在画面上,随后卷起这幅画,交给阿贵。

  “如果你想学的话,以后下班都随时可以过来,我教你!”,少校带着一种教师的殷切眼神望着阿贵说道。

  随后的日子里,阿贵每天除了上班,只要一有闲暇时间就会到少校家学习水墨画。

  少校的老家在江浙一带的南浔古镇,是个南国水乡,那里河道纵横、风景如画,参军后转战南北,一直都是做文职工作。

  妻子是本乡人,温文尔雅,知书达理,现在还在老家,自从上校的部队进入东北后,转眼间好多年过去了。

  他留在这个厂里,独自住在这个房子里,迫于战事,两口子相隔万里,也只能偶尔通过书信传递思念之情。

  少校对阿贵在画艺上的传授,可谓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倾囊相授。

  阿贵聪明好学,在很短的时间内就很快领会了很多精髓,进步飞速。

  随着不断的相处,让两人都有了很深的了解,也建立起了深厚的师生情谊,两人无事不说、无话不谈。

  尽管少校每天看起来都乐呵呵的,但是阿贵发现,总有那么几个瞬间,在他那温和的外表下,偶尔流露出惆怅的情感,眼里眉尖似乎有种忧伤浮现。

  记得有一次下了班,大家伙收拾完工具,少校招呼大家去家里玩。

  他在路上买了两瓶烧锅子和几个小菜,准备晚上和大家伙喝酒。

  晚宴在音乐的陪伴下展开,少校家里有个留声机,有一张擦的锃亮的老唱片在温和的转动。

  在这舒缓柔和的音乐衬托下,大家伙的小酒喝的舒雅,微醺之际,少校也和大家高谈阔饮,好不快活。

  小伙子们都是刚从学校毕业不久的热血青年,豪情壮语自然少不了家国情怀。

  除了谈古论今之外,国家的前途命运,时局的走向成为了他们莫衷一是的话题。

  沈阳城里不断涌入的部队,关里关外战场的迷局,大家伙都你一言我一语的高谈阔论着。

  这种话题不仅仅是小伙子们的时代迷思,很长一段时间少校也在思索这个问题。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在橘黄色的灯光下,少校摇曳着杯中的酒,那神态欲言又止,欲语还休。

  他轻轻的吐了几个字。

  “国军没有未来了,很快就会一败涂地!”

  短短的一句话,轻轻的几个字,就好似炸雷,在小伙子们的头顶炸响。

  “到处都是部队,到处都在厉兵秣马,工厂的生产彻夜不停,怎么会没有未来呢?国军怎么会败呢?”

  一连串的问题,从小伙子们不同的嘴里,迸发而出,大家都期待着最终的解答。

  少校的判断无疑是正确的,全国各大战场的战事已经展开,国共关系破裂已经是不争的事实,而东北正是大决战的开始。

  国军四处失利,东北战场的成败是全国战局变化的关键,而近期来的部队调动,物资转运等都是为了这个做准备。

  但是这是无用的,千里之堤毁于蚁穴,军阀牵制,政府腐败,毫无战力可言,这个地方是注定保不住的。

  少校的分析无疑让这些热血青年燃烧的热情浇灭了一半,纷纷陷入了沉思无语状,而这次聚会也从欢快开局,以沉闷结束。

  国共战事的变化除了牵动着这些小伙子的心,其实少校内心的忧愁也来自于此。

  未来到底何去何从?

  现在做这些事情的意义又在哪里?

  未来自己何以自处?

  命运将有怎样的变数?

  想起这些都让他苦恼,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每天挥毫泼墨抒发心意,除此之外什么也做不了。

  这一天,阿贵他们班组接到到厂里通知,说有个官级很大的长官要过来视察慰问大家,希望大家都能够穿戴整齐,列队迎接,还安排了集体拍照环节。

  从未见过大官的阿贵非常兴奋,他觉得见这个大人物是个非常荣幸的事情,所以格外重视。

  他从少校那里借了一套军官服和帽子,头发也做了修剪,打了发蜡,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亮。

  阿贵俊朗的面孔,挺拔的身子,在配上这身军服走在路上引起所有人的侧目。

  在队伍集合拍照的时候,走在路上的阿贵被摄影师叫住,他的一个微微的侧身被摄影师捕获到,拍下了他最英姿飒爽的历史瞬间。

  八年的时间,如白驹过隙,很快就过去了,阿贵娶了妻子,生了儿子,他在这里结识了很多朋友。

  可是此时此刻他环望着这个破败不堪的屋子,那种不舍,无奈,悲凉感涌上心头。

  在三个月前,工厂的生产就开始停产了。

  机器设备和各种储备物资,开始慢慢的被一辆又一辆的军用卡车拉走,就连螺丝钉、钉子这些小东西也都装箱运走。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直到一个月前,大伙还像往常一样的上班,尽管已经无事可做了但都还按时的来,期待着什么。

  虽然预感到肯定发生了什么事,但是领导们都守口如瓶,没有任何风声告知发生了什么事情。

  也没人往坏处想,都觉得可能厂里在做什么调整和规划。

  少校是最后一个进屋的,他穿着皮大衣站在门口,和往常一样面带和蔼的微笑,颔首和每个人点了点头。

  他说道:“伙伴们,我要走了,回到南方去,希望有机会大家还能相见,大家以后多保重”

  大家听到他的一番话,纷纷的站起来,缓缓的向他聚拢过去。

  每个人的眼神都带有莫名的疑惑,但是却没人发出任何声音,更多的有点突然,但是又立刻明白了什么。

  少校拍了拍阿贵的肩膀,和每个人握了握手,转身头也不回的大踏步离开了。

  事后大家才知道,工厂的物资已经全部转移走了,少校是随着最后一批物资离开东北。

第二章 家族聚会

抚流年 墨客青云 4050 2019.11.29 18:22

  少校的离开让工友们有些失落,但是没有事做才是让他们日渐焦虑的事情。

  整个沈阳城乱糟糟的,到处都是大兵,到处都是军车,横冲直撞的,一队队的士兵也跑来跑去,大呼小叫的。

  工友们三五成群的满城游走,到处看看有没有新的工作机会,但是他们发现,这座城市的工业已经陷入了瘫痪,所有的厂子情况都差不多,还在开工的厂子几乎没有了。

  没有事做,也就意味着没有了收入。

  家庭生活的窘境开始慢慢显露,很多工友家里吃饭开始出现了问题,生活开始举步维艰。

  阿贵和其他工友不同,在这方面倒是没有太多担心。

  阿贵算是大户人家出身,父亲是开中草堂的,家族虽不是那种沈阳城跺跺脚震三颤的,但是在这中街上也是人尽皆知,举足轻重的。

  但是阿贵不想做一个依赖家里的人,他这个人好强,如果不能自食其力他会非常焦虑。

  追溯到阿贵的祖上是从关里来的。

  是那种摇铃看病的郎中。

  据说刚开始也是靠走街窜巷赚些散碎银两维持生计。

  后来遇到了一个来自长白山的山货商,就跟着跑了几次货,逐渐的摸清了路数,慢慢的就试着自己单干起来。

  起初也就是弄些松子,皮货,蘑菇,木耳什么的赚些小钱。

  偶然一次机会夹带了几根长白山老参售卖,居然十分抢手。

  他发现长白山有大量的人参,而这东西几乎所有的草药厅都需要,有多少要多少,十分紧俏。

  他试了几次,都卖的非常的好,而且利也大,从此就开始倒腾人参卖,也因此积攒了不少的银子。

  手里有了些钱,他就盘下了中街尽头街角处的一个店面,从此开启了中草药生意。

  他本身就是个郎中出身,望、闻、问、切还有些心得,加上自己倒腾的中草药,生意居然做的风声水起。

  他为人诚恳,童叟无欺,名气很快也在十里八乡的传开来。

  本想着闯荡东北无非是混口饭吃,结果却赚得了悬壶济世的美名。

  阿贵父亲现在的中草堂就是祖上几代传下来的。

  几经修缮和扩建,已经非常有规模,前厅紧挨着中街拐角处,有牌楼额匾。

  整个铺子是一个二层古楼建筑,左右飞出去的斗拱,构造精巧,造形美观,如盆景,似花篮。

  门口摆着两个麒麟神兽,威风凛凛。

  门厅的横梁属于那种雕梁画栋的,上面蓝白相间的各种图案煞是好看。

  前厅的后面是几套宅院,是生活居住的地方。

  做生意的大户人家自然路朋友往来不断,每天都络绎不绝的热闹非凡。

  阿贵的父亲一共娶了两房媳妇,阿贵排行老二,他和大哥是大夫人所生。

  老三,老四和一个小妹是二夫人所生。

  虽然是同父异母的,但是并没有影响兄弟几个感情。

  大家同在一个院子里生活了好多年,一起玩耍,互相照顾,相处的非常不错。

  城里兵荒马乱的,街上的人也没那么多了,没事大家也都不乱在外面跑。

  中草厅的生意自然也会受到影响,每天也就几个客户出出进进的,没有了昔日那种车水马龙的场面。

  柜上的伙计经常无事可做,百无聊赖的趴在台上打着瞌睡。

  阿贵的父亲也经常在前厅里转悠。

  总能看见他双手插在袖子这里走走,那里看看,时而端坐沉思,时而踱出门外,无所事事的样子。

  街上除了带着毡帽绑腿的黄包车夫拉着人到处跑外,也就能看见些赶着大马车的车夫穿街而行。

  街上总是能看见排着队,扛着枪,带着大头盔的士兵跑步前行,也总能看见拉着满车士兵的汽车,按着汽笛喇叭呼啸而过。

  街上的警察无精打采的骑着大马到处转悠,腰里别着盒子炮和警棍经常挨家挨户的问这问那。

  没有谁惹他们,点头哈腰打发走了事。

  冷清的街头,死气沉沉的,这凄凉的景象,紧张的氛围让他心里时时有些隐忧,他不光是担心他的生意,还担心这个家,担心他的几个孩子。

  城里工厂停顿的事情,他早就知道了。

  一些往来的朋友经常来到他这喝茶聊天,大家对现在局势也都看不清摸不透,各有个的心思,各有各的盘算。

  城里发生各种消息和传闻也在他这里汇聚分发,各种想法也在这里碰撞交织,似乎大家都知道点什么,又没人说得清。

  城里工厂关闭,工人无事可做的事情也传到了他这里,更让他凭添了许多焦虑。

  大儿子和二儿子都已经成家在外另过,两个儿子毕业后都在社会上工作了。

  市面上这么萧条,他们肯定也没事做。

  “也不知道怎么样了,他们现在在干嘛呢?会不会出事?“老爷子心里总是担心着这些问题。

  三儿子是在一个票号里当学徒,老四和老五都还在读高中,几个孩子都不在身边。

  “这学校里咋样了,书还在正常读么?他们会不会有事?”他是个个放心不下。

  于是,他决定把几个孩子都叫回来,一家人吃个饭也了解了解情况。

  这一天傍晚,阿贵带着媳妇和儿子都回来了。

  其他几个弟兄也陆续的到了家。

  看着几个孩子都回来了,健健康康的,老爷子心里非常高兴。

  虽然都在城里,但是大家凑全乎在一起吃饭的时候并不多,这种团员的场面也只有在中秋和春节的时候才有,平时不是你在,就是他在,从来没有这么齐全。

  今天,他早早的关了门,停了诊,准备好好和孩子们吃吃饭,聊聊天。

  这个傍晚,中草堂的后院灯火通明。

  大灯笼都挂了起来,点亮了,红彤彤的照的满院喜庆。

  隆冬季节,明月高照,静匿的夜空繁星点点。

  院子里有几个梨树,上面挂着的仅有的几个黄树页还未脱落,在微风的吹拂下,颤颤抖抖的,来回摆动。

  院子里的大黄狗,看起来有些冷,哆哆嗦嗦的来回走动着,时而驻足向屋里凝望,时而低头到处闻嗅,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

  几个伙计来来回回的传着菜,颠着脚、托着盘在不停的忙乎着。

  屋里的几盏大灯都开着,刺眼的白炽光照射在每个人的脸上,让每个人的脸色都显得白的发亮,看起来每个人的精神都抖擞了许多。

  阿贵的父亲还穿着大褂,黑灰底,绸缎面,手里一串翡翠念珠不断搓动着。

  他面南朝北的坐着,笑容可掬,不停的招呼着大家坐过来,时而和老三聊几句,时而和老五说说话。

  看到一家人团坐在一起,内心的喜悦溢于言表。

  他那齐耳朵的大背头,在灯光的照射下乌黑发亮。

  看不出这是个已经是临近六旬的老人,发自内心的幸福感全都写在脸上。

  在这暖和的屋里印堂也显得十分光亮。

  他两边分别坐着两位夫人。

  大夫人年岁和他差不多,是父母给定的亲,门庭眼角都已老态显现。

  但是长期的保养,皮肤依然平滑、发丝依然青黑、神态依然雍容华贵。

  她脸上总是挂着微笑,慈眉善目的。

  二夫人比老爷子要小很多。

  有一次老爷子去山里上货,遇到了一个大雪天,就在一个山神庙里避雪,碰巧遇到了她。

  看见他的时候,她正在这个庙里避寒,衣衫褴褛、头发蓬松、满脸污浊,身边只有一个破包袱,整个人像是被遗弃的,无家可归的样子。

  从来没人知道他的来历,他也从来不说自己的身世,老爷子看他可怜,就在回城的路上把他捎带回来,安顿下来,看看能不能帮他找到亲人。

  但是很多年过去了,都没找到。

  来到了老爷子家,经过梳洗打扮之后,大家发现这个女人居然还有几分姿色,高挑的个子,丰满而又不失凹凸有致的身材加上白皙的皮肤,让老爷子心里暗自喜欢。

  大夫人看的明白,做了说和,就这样她就嫁给了老爷子成了二房。

  经过多年大户人家富贵的熏陶,如今也温文尔雅的,落落大方。

  唯一让大家遗憾的是,他从来不说他的过去,也不怎么爱说话,总静静地在那里好似这个世界没有她的存在。

  北方人吃饭讲究个热闹,菜品也是以热腾腾的菜品为主,盘大碗大。

  这个桌子足够大,圆形,半径足足有两米。

  正中间是一个铜黄色的火锅,上面是开合盖,里面烧的是木炭,旺火烧的锅滚烫滚烫的,满满的一锅肉在滚烫的水里不停翻滚,腾腾的热气不断的上冒并四散开来。

  整个桌子满满的都是硬菜,盘子罗盘子,丰盛异常。

  孩子们好不容易回来团聚,老爷子准备了最好的食材让孩子们吃的痛快。

  晚宴自然少不了酒,老爷子让伙计准备好了自己存了好多年的本地烧锅子,整整两大坛子。

  买来的时候就让人放进了上好的山参、枸杞等多种草药,坛子口里面是裹着纱布的木塞,外面用黄泥厚厚密封,草药的养分这么多年早就和酒充分的融合在了一起,从外面看着就能感受到浓郁醉人。

  老大和老三负责开坛。

  他们用小片刀刮开黄泥。

  打开木塞的那一刻,顿时酒香扑鼻,香气四溢,瞬间满屋都是酒香味。

  那种刺鼻的辛辣味早就荡然无存了,一种绵柔的香甜又夹杂着草药的味道扑鼻而来。

  老大顺手在瓶口往自己鼻子里扇了扇风,顿时眼睛眯起来,头后仰,一脸醉像。

  众人看到此状纷纷高喝:“真是一坛好酒。”然后纷纷前仰后合的开怀大笑。

  东北人喝酒一般也不喜欢用杯,直接上二碗,老三半抱着酒坛子,给每个男人都倒满了,女眷们一般都是不喝这种白酒的,所以他们乐呵呵的看着,大家七嘴八舌的煞是热闹。

  菜妥了,酒也好了,看着一家子热热闹闹的,老太爷还没喝呢都有点醉了,心里甭提多有多高兴了,

  他想说两句,便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

  他危襟正坐,捋了捋胡须,笑容满面的看着大家伙。

  老爷子是个随和的人,从来也没什么架子,可是此刻在儿孙面前,突然油然而生的涌现出来一种家长感、一种责任感。

  尽管面色依然温和,可话语却有点正式,这在往常还是不多见的。

  他顿了顿,咳嗽了一下,微笑着说道:“如今世道艰难,到处都兵荒马乱的,大家今天都能回来,一家人团圆,我真是太高兴了,一家人就是一家人,我希望你们以后无论在什么地方,在做什么,遇到了什么困难都能够互相帮助,共克时艰。”

  说完这些,老爷子居然眼里噙满了泪水,有点控制不住情绪,拂袖擦泪。

  大夫人看到这情景,拽了拽老爷子。

  “你看你,这是干嘛呢,孩子们不都好好地,都回来了么?”,她做出嗔怒的样子说道:

  老爷子说:“是,是,我这是高兴的,高兴的,大家吃菜,吃菜,喝酒,喝酒。“

  哥几个轮番的给父母敬了酒。

  老爷子也高兴,也不限制酒量了,开怀畅饮起来。

  哥们几个也互相敬酒,互相聊着沈阳城,聊着彼此的生活,聊着彼此的打算。

  在父母的面前,大家突然都变成了孩子,毫无顾忌,也拥抱着这短暂的无忧无虑。

  阿贵的儿子和大哥的儿子,满地乱跑,嬉笑打闹,时而到爷爷那里抱抱,时而到奶奶那里抱抱,时而三叔逗逗,时而小姑撩撩,整个房间里洒满了幸福。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老爷子还是忍不住的说出了自己的担忧和打算。

  “如今是两军交战之际,社会就越来越动荡了,出门在外的免不了会遇到各种困难,但是不要怕,毕竟我们家境还算殷实,老三、老四、老五现在还不算问题,可是老大和老二,你们不说我也知道,日子过得艰难了,暂时没有事情做,没关系,咱们家扛得住,你们的生活还是家里来支撑,不能委屈了自己和家里人”

  老大和老二刚才还兴奋的忘记了一切,听见父亲这么说,都低下头默不作声,但是泪水早已打湿了眼眶。

  “有家多好啊,有父母多好,还有什么怕的呢?“

  这一晚大家都在开心、幸福、伤感中度过。

  每个人都喝的酩酊大醉,说了好些话,兄弟的安慰、父母的嘱托、有这么多人的关爱,突然让阿贵的心情坦然起来。

  ”坚定生活的勇气,勇敢面对困难的勇气”

  他突然觉得,这个世界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吃过饭,大家又喝了会茶,聊了会天就各自回屋去了。

第三章 染上赌博

抚流年 墨客青云 4088 2019.11.30 22:42

  时局依旧动荡,城里的各行各业都很萧条,想找份稳定的工作已经是非常不容易的事了。

  阿贵每天都早出晚归的,到处看看有没有工作的机会,整天找的都是些零活,也赚不了几个钱,家里的生计基本上靠老爷子的不断接济过活,生活上没什么大问题,但是这种朝不保夕的日子也着实上他郁闷。

  后来之前的一个工友说现在部队里需要大量的木头修建工事,在东北郊区那边的棋盘山有个林场,需要大量的人员。

  不过他告诉阿贵,如果要去还是要慎重考虑一下,那个地方已经属于军事管辖区了,如果去了估计不会让随便回家的。

  得知这个情况,阿贵回家和父亲说了此事,征求他老人家的意见。

  老爷子也没有什么顾虑,可能会干些体力活,注意安全就是了。

  所以他让阿贵自己决定,如果能吃得了苦就去试试,不行就在回来,都没关系。

  阿贵觉得自己是个闲不住的人,他还是想去。

  他和老婆商量了一下,决定一家人都过去,先在那呆上个一年半载的也无妨。

  这城里也没事做,还不如就进林场里找点事做。

  于是他们一家就在工友的引荐下去了林场。

  老大的情况也和他差不了多少,和阿贵不同的是,老大更消沉,一副颓废的样子。

  老爷子除了也接济他的生活外,还要经常开导他,让他积极些,可是好像又没什么作用。

  老大叫阿富,老爷子当初的愿望除了要赚得满屋财富,还希望儿孙满堂,所以一开始就定下来几个兄弟的名字,富、贵、吉、祥就是这个四个儿子的名字。

  后来又添了女儿就叫阿娇,五个孩子是他的宝贝。

  阿富的年龄要比阿贵大好几岁,他的性格不同于后面的弟弟妹妹。

  可能是老大的原因吧,所以小的时候,得到的宠爱更多一些。

  家境的殷实,家族的显贵养成了他一身的少爷习气,吃的、穿的、用的都要求很高。

  阿富长得像父亲,气质也很像。

  他也喜欢梳着大背头、穿锦缎长衫、一颗翠绿的祖母绿扳指从不离手。

  出门都是座着黄包车,典型的富贵纨绔子弟相。

  浮夸归浮夸,阿富却也是才华横溢。

  他爱好广泛,喜交友,琴棋书画也无所不通。

  之前的工作是父亲托人介绍的,在一个古董翻新的厂子里工作,这种厂房,常人去了会感觉很无聊,到处都是破碗烂罐的,长了绿毛的的铜器扔的哪都是,还有各种各样的卷轴画和开了线的书等,一切了无生趣。

  可是阿富对这些东西都感兴趣,再破的东西他都很认真的研究。

  尤其是那些字画,还有带着字的瓷器什么的,他有的时候一看就能看一天,这一战乱了,这个生意也不好做了,大家伙就散了。

  阿富整天东游西逛的,没有什么营生能入他的法眼。

  一般的活他不爱干,也干不了,这种文艺活又没有,所以这整天就是混日子,没钱了就到老爷子的账房上支些钱度日子。

  有一天,发小刘二来找他叙旧。

  好些日子没见了,他过来看看阿富都在干什么。

  阿富正在睡大觉,听说刘二来了,就懒洋洋的起来了,伸着懒腰。

  他打着哈欠说道:“小二,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刘二看了看他,一屁股座在太师椅上,翘起二郎腿。

  “这兵荒马乱的,无事可做,到你这看看,忙啥呢?”他边说边用手抖着衣襟。

  “我能忙什么?三个饱,一个倒,混日子呗。”阿富回道。

  刘二也是在这个城里出生的,岁数和阿富不相上下,但是他的父亲却是从山东闯关东过来的。

  他带着几个乡亲,一路上靠唱戏糊口,后来到了沈阳城落脚就再也不走了。

  他在城里靠给几个茶馆和酒楼唱戏,赚了些银两,靠这个营生在中街的北胡同也弄了一座宅子,虽不及阿富家的中草堂那样,家大业大的,但生活还算殷实。

  阿富和刘二从小就在胡同里玩,从光屁股一起长大,经常在两家之间跑来跑去的,关系非常要好。

  看着阿富这百无聊赖的样子,刘二提议带阿富出去溜达溜达,散散心。

  阿富也没什么事就答应了,二个人满大街的转悠着,一会这个铺子看看,一会那个店转转,毫无目的东游西逛。

  马上就到了饭点了,二个人肚子饿了,刘二提议两个人去找个馆子喝点,也听听戏开开心。

  今天正巧是刘二父亲的班子在福满楼唱戏。

  他就带着阿富去了福满楼,北方吃饭听曲和南方还不一样。

  戏班子赚钱除了酒楼给钱之外,戏唱完了,会有小伙托个盘子走一圈,吃饭的客人也会凭赏,这个钱刘二自然不会出了。

  福满楼矗立在街角,也是那种雕梁画栋,飞檐盖瓦的。

  一块两米长的的大额匾挂在正中间,三个大字写着福满楼,也是中街上有名的老字号。

  据说也有一百多年了,酒楼的后面本来也是一片宅院,但是酒楼的东家把宅院改造了,没有了中间的院子空地,全部改成了高大的房子,除了厨房外,还做其他生意。

  刘二和阿贵上了二楼,要了几个小菜和一坛烧锅子,边喝边聊边听他父亲唱戏。

  本来是个午饭,两个人就在这喝了一下午。

  转眼间就到了傍晚了,酒也喝完了,菜也没了,阿富提议回去。

  两个人迷迷瞪瞪的下了楼来到柜台结账。

  柜台结账是在门口不远的位置,从门口走过柜台,在往里走,还有个门,说是门,其实就是一个厚厚的棉布帘子遮挡着。

  正在刘二结账的时候,阿富就掀开帘子往里看了一眼。

  这一看,让他发现了新的天地。

  映入眼帘的是另一番场景,一个大屋子里好多人,大家伙围坐在一个个桌子周围。

  每个人前面都放了些钱,抻着脖子,瞪着眼睛,非常严肃的焦急的等着什么。

  桌子的一侧,带着瓜皮帽,穿着长衫的人,手里拿着个罐子不断在摇动,并敦促大家下注。

  这里是一个赌场,一时间,得意声、哀叹声、催促声、骂娘声在这个屋子里是此起彼伏,又吵又乱。

  刚喝过酒的阿富,这酒劲还没过呢,兴奋劲还在。

  他等刘二结完账,就拉过来刘二也过来看看。

  他说道:“小二,咱俩也进去瞧瞧热闹如何?”

  刘二这会和阿富的状态差不多,两人一拍即合就进来了。

  刚进来的时候,两人也知道这是个赌场,还有点小心翼翼,怯生生的。

  他们俩东瞅瞅西看看的,虽然听不太懂这些人嚷嚷什么,但是感觉有点意思。

  他们走到了一个大圆桌子旁停下来,挤了个边在那瞧瞧这里面到底有什么神奇。

  除了围座在桌边的人,后面也有站着的凑吆喝的,有喊大的,也有喊小的貌似也没什么章法。

  几轮下来,阿贵就在那计算着,他发现每次开罐的时候,数字大的时候比小的要多很多,后面又观察了几轮,发现还真是这么回事。

  阿富毕竟是读过高中的,有一定的数学底子,他知道这是概率学,意思就是每次开盘出现大的机会比小的多。

  但是他又发现,围座在这桌子的人,似乎就是乱押,完全赌运气。

  发现了这个规律的阿富,心中暗喜,掩饰不住内心的兴奋,也想试试。

  他就回头对刘二说:“咱们也试一把,咋样”

  刘二说:“这东西,咱们也不懂啊,还是算了吧,咱们看一会就回去吧”

  阿富却坚持说:“没事,你看我的”

  刘二也没往深里想,试试就试试吧。

  阿富从兜里拿出了几个钱压在了大的上面,果然在后面的几轮里面,出现大的时候非常多。

  就这样,他们两个一直玩了很晚,除了几次失手之外,阿富赚了不少钱,每次压对了。

  后面站着很多莫名其妙的人都会不吝的夸赞阿富聪明,运气好。

  在酒劲的作用下,在这些人的吹捧下,阿富看着手里的一摞子钱,居然飘飘然起来,一直玩到了酒楼打烊了,二人在意犹未尽的回到家中。

  知道了这个门道,阿富就再也不无聊了。

  有的时候他去找刘二,有的时候刘二找他,两个人就经常出入这个地方。

  一来二去的,他们成了这里的常客,和这赌场里的很多人也都熟络起来。

  刘二和阿富还有所不同,他每次来都是看,并不押注,因为他不懂这里的规律,加上他知道赌博是没什么好处的,所以从不沾手。

  但是得了甜头的阿富,却玩的越来越大。

  他也不是乱来,他是想反正之前的钱都是赢来的就算又输回去也没什么打紧的,所有他押注的时候都透着一股子狠劲,经常是把之前的钱一下子就全押上去。

  靠着运气,几天玩下来,阿富确实赚了不少钱,至少说他去工厂上班一年的钱几乎都在这几天赢回来了。

  可是赌场就是赌场,有人赚了,肯定就有人赔。

  赌场圈的就是人气,维持赌场运转的靠的就是输赢的平衡。

  阿富的这种玩法,很快就被庄家看到眼里并注意到了,他们很快就把这个情况报给了管事的。

  阿富还没有察觉到,经常会有一个穿着长衫,光着头,叼着烟袋的人不时的在阿富身边转悠,偷偷的观察他。

  整个赌场其实是分成了几个房间,阿富一直都是在大厅里和一帮人一起玩。

  围绕在大厅的周围还有好多单间,是双人对赌的,除此之外还有很多种形式。

  这种多人玩的,押注就是一种倍数关系,就算在赢也赢不了多少,再输也输不了多少。

  但是那种双人对赌的就是靠双方协议画押来实现对赌,那个输赢都没有上限的。

  赌场的赌博本质上其实都是庄家在操控的,根据赌场的经营需要来动态调节。

  阿富这几天不断在赢钱,而且赢的大概的数目赌场早就掌握了。

  他们发现阿富现在是天天来,一来就是一天的,包括早饭,午饭,晚饭是都在这解决,应该是上瘾了,该是收的时候了。

  刘二的父亲在外地接了一单生意,给一个大户的人家过寿唱戏,他也跟着去了。

  没人陪着的阿富每天都自己来。

  这一天,阿富还是按着往常的规律在押注,可是几轮下去了,除了赢了一次,其他几次全都押错。

  一整天下来,输了不少钱。

  阿富一直以为自己之前的赢是靠精心的计算得来的,殊不知道这一切都是庄家可以控制的。

  每个桌子下面都有开关的,每个骰里面都安置了磁铁。庄家想让他出现几个点就几个点,哪有什么规律可言。

  阿富这一天,有点郁闷了,总是在输,自己反复的在计算,反复的摸规律,还是没法翻转,一天下来,精疲力尽,头昏欲裂,他把这归咎于运气不好。

  接连几天,阿富的赌运都没有好起来,之前赢的钱也慢慢地又输回去了。

  阿富意识到了这一点,暗忖如果把赚的钱输完了,自己就不在玩了,别上瘾了。

  可是赌场就是一个吃骨头不吐渣的地方,阿富的心思人家摸得透彻。

  这一天阿富准备在玩最后一次就不玩了。

  可是几轮下来,阿富居然运气又好转起来,连赢了好几次,这让阿富觉得,这赌博除了小规律还有个大规律,那就是周期。

  想到这里,他好像发现了什么大道理,似乎又顿悟到了点什么,是自己对这个东西的研究不够,而不是运气。

  这一天他的运气又是出奇的好,而这次的运气把他的命运彻底把他牢牢地锁在这个地方。

  后面的几天,有的时候运气很好能赢,有的时候运气又很差总输,几天下来是一种平衡状态,钱没见多也没见少。

  他每天早出晚归的,茶不思、饭不想的研究这这里的规律,家里人都以为他在出去找事做,谁也没有注意他的变化,也没人过问他整天都在做着什么。

  刘二从外地回来了,来找阿富玩,顺便也看看他走的这段时间在忙活什么。

  自然阿富带着刘二再次来到赌场。

  这一天人格外的多。

  阿富和刘二使劲挤到了中间最大的桌子旁开始下注,前几轮都还不错,有点小赚,可是在往后几乎就没有什么赚的,都是输。

  一小天下来,阿富兜里的钱都输的差不多了。

  算下来,不但之前赢的都输光了,自己的钱也输了不少,阿富不甘心,就问刘二借钱说要捞回本钱,刘二也没细想,就把自己的钱借给了阿富,可是没有出现好转,运气依然很差,刘二借的钱也很快输光了。

  刘二看到这些,就劝阿富放宽心态,只是玩玩而已嘛,不必太较真了。

  可是阿富很懊恼,自己输得钱加上借刘二的钱已经是不小的一笔数目了,本来就一直靠着老爷子接济生活,怎么和家里人交代呢,心里不爽,但是就算到了此刻,他还是把问题归咎于运气,没有看清楚赌场的本质。

第四章 嗜赌成瘾

抚流年 墨客青云 4341 2019.12.03 18:44

  这种赌博的危害,其实阿富脑袋是十分清楚的,逢赌必输这个道理他也懂,他也想着虽然亏了点钱,但就此打住,不要在玩了,也没多大事。

  他的决心下的很大,他决定再也不去了,闭门思过几天就会忘掉这个事情。

  于是他又恢复了之前的日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窝在家里。

  他虽然人在家里,可是脑子里想的还是那个周期的事,他不断的反复的计算这些日子的输赢规律,毕竟有赢的时候也有输的时候,一定是有规律的。

  忽然有一天,他好像想出来了这种规律,好像是每周里中间的两天就会反复,他心中暗喜,还不断的自嘲自己真是个大笨蛋。

  怎么才想到呢?

  这一天早上起来,媳妇想要做饭,突然发现家里没有米和油了,就让阿富出去买些回来。

  他给了阿富一些钱让他赶紧买回来好做早饭。

  梁油坊需要走到前面那条街在转个弯才能到,中间正好会经过福满楼。

  他拿起媳妇给的钱径直的往那走去。

  在路过福满楼的时候,正好碰见那个赌场的管事的在外面蹲着抽烟。

  看见阿富迎面过来,就站了起来,伸了伸懒腰,扭正了一下瓜皮帽。

  只见他两手插到袖口里,抖着腿,嬉皮笑脸还面带鄙夷的表情。

  他戏谑的说:“怎么着,阿富,好些日子没见了,在哪发财呢?怎么也不来玩了?”

  阿贵本不想搭话,“嗯”了一声,想赶紧绕过去,可是管事的眼皮子上翻,白了他一眼。

  他说道:“这还是大少爷呢,也是个赢得起,输不起的种,完蛋玩意!”

  都说是可忍孰不可忍,阿富最受不了的就是这个,他说道:“你个龟孙,还真是狗眼看人低啊,爷就还玩给你看看。”然后径直的往福满楼的里屋走去。

  这带着气的赌法,危害是最大的。

  阿富拿着媳妇给的买米钱,下了几次赌注,没想到还真赢了。

  他忽然想起了自己算的那个周期,眼前一亮,这几天正好是该赢的日子,就这样他就又多玩了几把,都是连续赢了些钱。

  他其实不知道这早就是管事的告诉庄家做了手脚。

  但是阿富这次并没有恋战,他想着媳妇还等着米和油呢,他赶紧就出来了,买了油和米送到家里。

  吃过了早饭,他按捺不住兴奋的心情,他不想错过这周的这两天,他就又返回了赌场。

  阿富去而复返的一幕,这管事看在眼里。

  他要下个猛料了,阿富再进屋的时候,他故意撞了个碰面,就连点头带哈腰的赔着不是。

  他低眉顺眼的说道:“大少爷,上午手气不错,您呢别把我话当回事,就当狗放屁”

  其实他们这种人在这种场子里混惯了,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有的时候都不知道自己说的是啥,整天胡咧咧。

  可是阿富却感觉自己胜了一筹,越发得意了,都没正眼看一眼他就走向了赌桌,他连续又赢了几把,兜里有些钱了就有点小得意的就到处转转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好玩的。

  这个时候管事的就又凑过来,有一搭无一搭的攀谈起来。

  他说道:“大少爷也是咱们这里的常客了,你这总是在这小牌桌前玩,赢也赢不了多少,输也输不了多少,何不到小屋试试双人对赌,那可是刺激呢,就是不知道你有没有这个胆子,第一次的钱算我出,你看看,好玩你就接着玩,不好玩还回来玩小牌,如何?”

  阿富的脾气,就受不了这种激将法,本来就对这个管事的满脸鄙视,而且又处于得意洋洋的时候,此刻正是心高气傲,把一切都放不到眼里。

  他回道:“这有什么敢不敢的,小爷就试试,让你开开眼”。

  就这样,在管事的带领下,来到了小屋。

  这个小屋里的氛围和外面不同,四周都加了厚厚的隔板。

  同样也是用一块绸缎面的棉布帘子挡在门上,和大厅里面不同,每个房间里都有专门的伙计伺候着。

  在这屋里,你可以躺着,坐着,还有点心盘子,茶水等一应俱全。

  饿了可以吃,渴了可以喝,小伙计随时待命伺候着,确实比外面舒服多了。

  这里的赌博的形式其实也是摇骰子,但是每次只允许两个人。

  有人的时候,外面不允许进来人,人可以随便走,伙计在安排别人进来。

  除了两个对赌的人,还有一个属于赌坊里的中介人,用于输赢的见证。

  桌上会摆一个册子,每次开局前,赌注都会写明,双方会签字画押,算是一个愿赌服输的凭证。

  和阿贵对赌的人是一个年级稍微大点的人,但是好像也比阿富大不了几岁。

  阿富之前也从未见过,但是对方看起来也挺和善的,说话客客气气的,不时的给阿富倒水什么的。

  和这样的人接触,会很舒服,会通过自己的谦卑让别人感觉很高大,会让人放弃所有的防备。

  起初,两个人设的局面都很小,互相玩了几把,各有输赢,算是热身了。

  这种玩法其实和外面大厅也没什么区别,只是赌注是自由的,由原来一群人变成了两个人而已。

  阿富不以为然,觉得也没什么玄奥的。

  两人就这么你来我往的一直到傍晚,总的下来还是阿富赢的多,而且确实比大厅玩的时候赢的多。

  此时的他根本不相信运气什么的鬼话,他坚定不移的认为是自己的精心的计算起了作用。

  在后面的日子里,阿富只要一来,就直接来这种小屋,而且大多数都是和这个人玩,连续几天你来我往的,都是小打小闹得,玩的多了,阿富就觉得没意思了,感觉有点墨迹。

  于是他就提出:“咱们可不可以换个大点的玩法”

  对方自然欣然答应,就这样两个人的赌注就开始越来越大。

  几次下来阿富还是赢得多,这让他的胆子越来越大,赌注不断加码。

  他开始整天整天的呆在这里,饿了就让伙计买点吃的,困了就在这个屋里睡会,连做梦都想着赢钱。

  “他梦见自己桌子上的钱堆积如山,所有的人都冲着他点头哈腰,他居高临下的,洋洋得意的环顾着每个人,高兴的哈哈大笑。”

  这天下午,和往常一样,对局的还是这个人,可是接连几次他都输了。

  他有些着急,不断盘算着。

  他聚精会神的就想着赶紧把输的钱捞回来。

  可是运气依然不好,还是不断的输,对方劝他不要在玩了,换个日子再来,而且人家累了想要走,他居然不让。

  他不断的提升赌注,每次都希望奇迹出现,可是事情没有转机,他兜里的钱很快就输光了。

  可是他还要赌,但是没有了赌资,还拉着人家不让走,说让人家等会,自己回去拿钱去,可是人家哪会等他呢,情急之下,他就问管事的能不能先借他点钱,等他下次来一并还他。

  管事的看见他这样岂不是正中下怀,还故意假惺惺的劝他不要玩下去了,赶紧回去。

  可是这个时候的他又哪里肯听的进去。

  管事的说自己也没钱,但是赌坊里是可以提供借款的,但是需要写下借条并签字画押,在赌坊借钱是需要抵押物的。

  他想都没想就把自己的那个房子抵押上去了。

  赌坊自然就一下子给他好多钱,他看到了钱却忘了房子,得意的劲又来了,越发兴奋,他就想继续和那个人接着玩,这个时候那个人自然愿意奉陪。

  可是情况并没有好转,一次接着一次,他一直输下去,连一次都没赢,赌局一直进行到后半夜,终于管事的开始叫停了。

  阿富以为人家是想让他休息一会。

  他已经连续十几个小时了,确实是又困又累,神志不清。

  他瘫坐在椅子上,喝了点茶,又吃了点点心,揉了揉眼睛要继续。

  可是周围的几个人都没什么反应,也没有表情的望着他,他觉得奇怪,怎么大家没动静了。

  他扯开嗓门嚷嚷:“开始啊,开始啊,怎么不动呢,继续啊”。

  这个时候,有个伙计把他签过字的对赌凭证拿了过来。

  说道:“大少爷,您不能再赌了,您看这都是您签的字,我们算了算,你抵押的那套房子已经都输进去了,钱不够了”。

  这个时候的阿富才缓缓的端坐起来,瞪大了眼。

  他一把扯过凭证,慌乱的,一页一页的看着这些东西,每一页都清晰的写着他的名字,每一页都有他按过的鲜红的手印。

  他突然紧张的不行,冷汗瞬间就从额头顺流而下,他又瘫坐在椅子上。

  他面无表情的喃喃自语道:“你们害我,你们害我,你们合起伙来害我”

  说完居然呜呜的哭了起来。

  管事的说:“大少爷,你在看看,核对一下,如果没问题,我们明天就要上门收房了”,

  此时的阿富的脑袋只觉得天晕地旋,一片空白,耳朵嗡嗡的响。

  只看见好多人在张着嘴说着什么,但是自己一个字也听不清,而他怎么回的家,自己也根本不知道。

  第二天一大早,累的一晚上的阿富还在睡梦中,媳妇还在若无其事的做饭,就听见门被拍的咚咚作响。

  阿贵媳妇开了门,帅先冲进来的是四个大汉,一个个膀大腰圆的,横眉冷对,满脸横肉。

  后面跟着进来的恰是那天和阿富对赌的人,还有那个管事的,两人都笑咪咪的背着手走进来。

  阿贵的媳妇一见这个仗势,吓的浑身发抖。

  她怯生生磕磕巴巴的问:“你们是什么人,想干什么?”

  管事的看见她吓成这样,就让几个大汉先到外面等着,笑呵呵的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这么一说。

  “阿贵赌博,抵押了房子,我们怎么劝也不行,最后输光了,我们今天是来收房子的。”

  阿富的媳妇听到这里,一下子瘫坐在地上,直感觉两眼漆黑,眼前的两个人若隐若现的在晃动,天崩地裂的声音在耳边轰轰作响。

  她歪坐在地上,听见那两个人在大声的叫喊着,但是听不清在喊什么。

  阿富睡的朦朦胧胧的,听见外面的吵杂声,就半睡半醒的晕眩状坐了起来,揉了揉眼睛。

  大喊到:“怎么这么吵,谁啊!”

  他这么一喊,让着两个人一愣,半天也没出声。

  阿富下了地,披上衣服,摇摇晃晃的走出门口,眯着眼看了看院子。

  媳妇瘫坐在地上,喘着粗气,两个人站在他旁边正瞅着她。

  只听见赌坊管事的说:“大少爷,对不住,惊着你的觉了,我们哥俩是来收房的。”

  阿富回复道:“收什么房,胡咧咧什么?”

  这个时候管事的拿出了房子抵押凭证,这个时候外面的四个大汉也进来了。

  只听见他阴阳怪气的说:“大少爷,你仔细看看,这上面就是昨晚你赌输的凭证,上面可真真的写着你的大名?”

  阿富这个时候才清醒过来,忽然想起来昨天自己一直呆在赌坊,好像确实输了好多钱,他没想到来的这么快,站在那里,张个大嘴,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这些血红的手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赌坊管事的继续说道:“我们哥俩今天来呢,先盘点一下东西,考虑到时间挺紧促的,你们在呆一天,收拾收拾东西,但是我们入册的东西都不能带走,明天就正式收房,你们就不能再住了。”

  说完几个人就出了门,扬长而去。

  过了半晌,两个人才从噩梦中回过神来。

  阿富的媳妇终于嚎啕大哭起来,她站起来狠狠的捶打着阿富,这日子可怎么过啊。

  她哭诉道:“你干什么不好,非要去赌博,以后怎么办,怎么办?”

  媳妇的每一次追问都似一根根针扎在阿富的心上不断滴血。

  他懊恼,他悔恨,眼泪和鼻涕混成一坨不断滴下。

  短短的几天时间里,自己一手制造了这悲惨的局面。

  就在此时儿子从邻居家玩耍回来,一进门看到父母在那哭泣,木睁睁的不知所措。

  儿子的出现更是让阿富媳妇抑制不了悲愤的心情,她走到儿子旁边跪在地上,抱住他,眼泪簌簌的滑下,而儿子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回到屋里把自己的仅有的积蓄揣在身上,把自己平时的衣服还有儿子的衣服包成了一个大包,拉着儿子走出门外,头也不会的向娘家走去。

  阿富自己在这个院子里,呆坐了整整一天,脑袋里空空荡荡不知所措,媳妇和孩子都走了,自己成了孤家寡人。

  第二天,那几个人早早的就来了这个院子,连理都没理阿富,七手八脚的把屋里屋外的一个个物件往车上装,一车车的拉走了。

  阿富就蹲在大门口依依不舍的看着,走的时候他们拿着一把大锁,把大门锁死了。

  他们走后,阿富在门前走了一圈又一圈。

  他不断望着自己的房子唉声叹气的。

  最后他拖着疲惫的身躯,面无表情,神情呆滞,木讷的一步一步向老爷子家走去。

第五章 铸成大错

抚流年 墨客青云 2890 2019.12.04 18:48

  整个中街就是一个情报的交换站。

  大门小院,家里家外的,有任何风吹草动的事,在这条街上就很快传开,何况这么大的一个爆料。

  阿富的父亲也知道了这个事情,不时的有来来往往的朋友和老主顾说着这个事情。

  可是这些人谁也没亲眼所见,大多数也都是耳闻。

  所以这个事情老爷子也满脸狐疑,将信将疑的。

  自己的大儿子虽说娇生惯养,骄奢淫逸,但是从小到大,除了性格孤傲,大手大脚外也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

  况且这个儿子才华横溢,喜文弄墨的,这种市井泼皮、不学无术的人才能干出来的事,他觉得自己的儿子应该不会做。

  他想去问问儿子到底发生了什么?到底输了多少?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但是一时又走不开,就这样心里忐忑着,心事重重。

  这天下午,老爷子搬了把太师椅在门口坐着,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

  今天的天气很好,冬日的暖阳洒落着慵懒的阳光一直能照射到柜台。

  天气中弥漫着入冬的干冷气息沁人心脾,湛蓝的天空在几缕弯钩云的衬托下显得那么高远和空旷。

  这是个静匿的下午,客人络绎不绝的,每个人进来的时候都和老爷子打着招呼,可他好像都看不见,对谁都没什么表情。

  伙计们东跑西颠的忙乎着照顾着主顾。

  家里的大黄狗,贴着门沿趴着,两个前腿前伸并拢,嘴巴子贴在上面半眯着,时而张着大嘴伸一下舌头,时而抬头张望,这一切显得那么的和谐。

  街头尽头处,一个看起来无精打采的人,正垂头丧气的,一步三晃的蹒跚走来。

  他沿着街边走,似乎在躲避着什么。

  他不敢迎着行人的目光,就这样神色暗淡的低头一步一步的走来。

  老爷子远远的就看见了他,定睛一看这不就是自己的大儿子么,他迫不及待的站起来,迎了过去。

  六神无主的阿富,并没有看见父亲迎面走来,直到父亲拉住他,两个手扶住他的肩膀时,他才木讷的抬眼看了看父亲,委屈的泪水在眼里打转,但是并没有说什么。

  父亲立即就明白了他的处境,并没有说什么就抱着他的肩膀扶到家里。

  阿富回来了,全家人都非常的默契,谁也没有声张。

  阿富也一句话不说,老爷子也没多问,让伙计准备饭菜让阿富吃饭。

  阿富此时,连死的心思都有了,还哪有心情吃饭,简单的喝了碗汤就回屋倒头便睡,留下老爷子和大姨太在那不知所措。

  老爷子对大姨太说:“外面的传闻八成是真的了,看阿富这个样子一定是输了个干干净净,今天咱么谁都别言语了,让他好好休息一下,明天再说”

  大姨太焦急的跟什么似的,他想去阿富房里问问清楚,可是老爷子不让他去,就这样两个老人忐忑的的呆了一个晚上。

  第二天阿富起的很晚,伙计们把饭菜送到了他的屋里,他总算吃了几口。

  几天下来,他熬的面容憔悴,身体也看起来很虚弱。

  他吃了饭,静坐床边,脑袋一片空白,他不知道下面该怎么办。

  房子没了,媳妇也走了,感觉孤零零的。

  最重要的是,他的自尊心这么强,他不敢出门,他害怕别人鄙夷的目光,他害怕别人指指点点的说三道四,他更不敢面对自己的父母。

  过了晌午,大姨太和老爷子进来了,他们嘘寒问暖后就直奔主题让阿富把来龙去脉说个清楚。

  话音刚刚落下,阿富就已经泣不成声。

  他哽咽的说不出话来,眼泪刷刷的滑落。

  这神情梨花带雨的好不悲伤。

  情绪稍微稳定了之后,他一五一十的把这件事的前前后后说了个明白,他说自己被人下了套,没想要赌那么大,但是不断的被人家引诱最终酿成大错。

  老爷子听完后也只是唉声叹气,用手指指了指他。

  说道:“你呀,哎!”然后就坐在哪里歪着头默不作声了。

  大姨太听完后着急的是原地打转,房子没了大不了在置办一座,可是媳妇孩子都走了这可是大事。

  她不断的在嘴里嘟哝着:“这可咋办,这可咋办!”一时间也没了主意。

  全家人都冷静下来后,就开始商量解决的办法,目前暂时阿富先住在家里,当务之急先把媳妇和孩子接回来。

  于是老爷子先写了一封信,大概的内容是:“阿富知道错了,父母也狠狠的批评了他,阿富在家闲呆几天,过几天就去接他们娘两回来云云的。”

  写完了信,他就准备好了一份礼盒,派了一个伙计送去了。

  转眼间几天过去了,这件事对于老爷子来说也无非就是破财的事,毕竟人都全乎,所以没当成什么大事。

  他寻思着,找一个合适的宅子在给阿富购置一套,日子还是要继续过的,大姨太也没什么意见,于是这件事很快就淡化了,日子依旧。

  这一天,大姨太劝说阿富去接媳妇孩子回来,然后一起去看看宅子的事,阿富应允了,说下午就去备礼盒,明天一早就去。

  经过了几天的恢复,阿富的精神明显好多了。

  第二天一大早,他梳洗完毕,穿戴妥当,拎着礼盒,就去接媳妇和儿子了。

  媳妇家离这里还有几条街,并不十分远,他决定走着过去,顺便也散散心。

  他径直的往前走着,福满堂是在整条街的中心,是必经之地,他走着走着远远的看见了那个大招牌,越看心里越窝火,就想快步赶紧过去。

  正走到门前,里面那个管事的也正好出来,两个人碰了个面。

  要说人要是坏,那都是缺德带冒烟的。

  这家伙终于又逮住了奚落阿富的机会。

  就听见他嬉皮笑脸的。

  带着嘚瑟样说:“怎么着阿富,都路过了不进来在玩两把啊!”

  阿富本不想和他纠缠,就瞪了他一眼然后往地上呲了一口吐沫。

  说道:“王八蛋!”,然后就继续往前走。

  这管事的顺着阿富的路径,身体自然顺着他转过来。

  扬扬自得的喝道:“大少爷,我要是你输的倾家荡产的,媳妇都快跟人跑了,我就撒泡尿把自己浸死,活的什么劲呢?”

  很多事就是这样,树欲静而风不止。

  不怕没好事,就怕没好人。

  这阿富也是没长记性,碰到这种人干嘛不赶紧远离呢。

  可是他没有,他停下脚步,倒退了回来。

  这倒是让这个管事的楞了一下。

  只见阿贵放下礼品盒,以超级快的速度抄起了立在门口的一把铁锹,转身快速的从空拍下,结结实实的打在这家伙的头上。

  那一刻,这家伙的的表情都没来得及变化就定格在那里。

  鲜血顺着脸颊咕咚咕咚的往外冒,很快就湿透了衣衫,整个身体像个面条似得慢慢滑落到地上。

  这都是电光火石之间的事。

  赌坊里的伙计听到了外面的动静迅速的跑了出来。

  一拨人赶紧抬起管事的进屋,另一拨人拽住了阿贵不让走,还有一个伙计垫着脚跑去了警察局报案去了。

  很快,负责这条街的片警就赶来了。

  这个警察长的是肥头大耳的,身材魁梧,体型很胖,三角眼,满脸横肉,看起来就是凶茬。

  他说起话来都是像掐着公鸡嗓子,声音高八度,阴阳怪气的。

  看到警察来了,很快周围就聚拢了很多人。

  有些认识阿富的人就赶紧一路小跑给老爷子报信去了。

  只听见警察局长高喝道:“人是你打的么?”

  阿富此时才缓过神来。

  他知道自己可能又闯了大祸了,吓得在那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他在那木个张的站着,不知所措。

  大夫人和老爷子闻讯也赶来了,他们一路小跑到了这已经是气喘吁吁了。

  老爷子弯着腰、抬着头拨开人群。

  他看见了地上的血迹,又看了看瑟瑟发抖的阿富,一时间紧张的说不出话来,只是用手比划着,喃喃自语道:“这,这。。”

  大夫人焦急的喊着:“阿富,阿富,这是咋回事啊,咋回事啊!”

  阿富此时已经是吓的是脸色苍白,也不知道大家在说着什么。

  自己也不自觉的碎碎叨叨的语无伦次的不知道说着什么。

  还是旁边的人把事情告诉了二老。

  “你们家大少爷,给人打了,人在屋里呢,还不知道是死是活呢,你们快想办法吧。”

  两个听了之后,惊的一个趔趄往后仰去。

  还好后面的人扶着,要不然会直接摔到在地.

  老爷子想:“不会是出人命了吧!”此刻已经气的说不出话来。

  这时候,只听见警长叫道。

  “走吧,咱们局子里说道说道吧”,说完之后就要过来拿人。

  大夫人见状,就跑到警察前面说道:“军爷,军爷,一定是误会,一定是误会,您高抬贵手,高抬贵手吧!”

  可是警察鼻口朝天根本不理他这茬,她又跑到儿子面前拉着儿子让他赶快求求这个警察。

  可是阿富就在那不知所措,一动不动。

  就这这样,急的她来来回回的在两人之间来回跑动着。

  可是错已酿成求饶也是于事无补的。

  只见,这个警察挺着个大肚子,提溜个三角眼,他东瞅瞅西看看,踱着方步,昂着头,像一个高傲的公鸡一样。

  他一步步的向阿富走去。

  那打了掌的高跟皮靴踏在这中街的青石板上噹噹作响。

  只见他缓慢的从腰间拿起手铐,先抬起自己的右手啪的一声拷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他眼睛一直盯着六神无主,低着头,吓得瑟瑟发抖的阿富。

  来到阿富面前,他轻轻的抬起了阿富的左手,啪的一声扣环敲打在他的腕上。

  手铐打了个回环死死的扣在阿富的腕子上。

  就听见他从牙缝里恶狠狠的挤出几个字:“咱们走吧,大少爷!”

  那表情像是牙缝里嚼了个肉筋,咬牙切齿的,然后就转身往警察局走去。

  此刻的大夫人和老爷子早已经惊的是目瞪口呆的,一个在前面拦着警察不让走,一个在后面拽着阿富,是鼻涕一把泪一把的。

  警察看了看他们俩喝道:“再妨碍本人办案,一并处理,赶快闪开。”

  他同时还从腰间拿出了警棍,做出了比划的样子。

  中草堂的伙计和众人赶紧把二人拉开,并让出了一条路,让警察离开。

  此时的大夫人和老爷子立刻就感觉到天昏地暗的,双双瘫倒在地。

  大家伙七手八脚的将二人搀扶起来送回了铺子里。

  回到铺子里的二人,在惊魂未定了一会之后,逐渐的缓过神来。

  大夫人还是沉浸在悲伤中。

  老爷子情绪很快就稳定下来,在唉声叹气之后,他忽然想起来那个赌坊的管事的怎么样了。

  他立刻就让伙计赶紧去打听打听去,看看到底把人伤的咋样了。

  赌坊管事的叫龙二,被阿富这一铁锹下去,着实是伤的不轻。

  他本来就是个大光头,被重击后,当时是血流如注,整个脑袋跟个血葫芦似的,如果这个铁锹是立着下去,那基本上那一刻他就一命呜呼了。

  万幸的是,这一锹是从背面下去的,头皮被开了一个十几寸的口子。

  事出之后大家很快的就给他止血了,所以不至于出现生命的危险,但是是不是有内伤,还需要进一步治疗。

  出了事后,被人很快就被送到了医院了。

  

第六章 四房姨太

抚流年 墨客青云 1001 2019.12.06 08:32

  这个龙二,说起来也是个苦命的人。

  从小就没爹没娘的靠吃百家饭长大。

  记得小时候,有一天,下着鹅毛大雪,整个大地白茫茫一片,可怜的龙二没吃没喝的,他需要到外面去讨点吃的。

  可是这大雪天,家家户户都大门紧闭,他去了好多家,没有人出来。

  他是饥肠辘辘的,又冷又饿。

  他走到了镇子头上的一个大户人家门口,他用尽了力气去叩打门栓。

  他狠敲了一会,最后终于有人开了门。

  出来的是一个大胖子,个子不高。

  出来的时候是快步疾行,晃着膀子,气势汹汹的。

  他用力的拉开门,大喊了一声:“谁啊,这大雪的天,干嘛呢?”

  他边嚷嚷着边走出来,正好看见门口的龙二。

  龙二带着一个破毡帽,柱这个破木棍子,小脸冻的泛紫,眼巴巴的正看着他。

  这个胖子一看是个要饭的,就顿时火帽三丈。

  说道:“你个臭要饭的,是不是找死啊,干嘛敲我的门?”,

  龙二回道:“老爷,您行行好,给我口饭的吧,我实在太饿了。”

  这胖子不但跋扈而且还嚣张。

  他嘴里念叨:“给你泼狗屎,赶紧给我滚!”

  说完居然飞起一脚,正好踹在了龙二的胸口。

  他那个时候他还小,非常瘦弱。

  这一脚一下子就把他就从门口的台阶上踹飞了出去。

  啪嗒一声,重重的摔倒到了很远的地上。

  他捂着胸口疼的是哇哇大叫。

  龙二嘴里大喊道:“你不给就不给,干嘛打人?”

  这个胖子说:“你赶紧滚,别让我看见你,要不还打你,快滚!”

  龙二也挺倔强的,说道:“这地盘是你们家的么,我干嘛滚?”

  胖子被他这么一激说道:“好,好,你不滚是吧?你等着!”

  说着他回头打了个口哨,一条大狗从门里窜了出来。

  这狗是东北那种典型的大黑背,看起来非常的凶恶。

  龙二一看见狗出来了,就想转身离开。

  可是他哪有狗的速度快。

  这狗上前一扑就给他扑倒了,然后就用嘴在他腿肚子上叨住就往后拽,边拽还边晃着个脑袋。

  龙二的腿肚子瞬间就被豁开了一道口子,顿时鲜血直流,染的地上红通通一片。

  胖子看见这样了,就又打了个口哨,这狗才松开嘴,低眉顺眼的晃着尾巴躲在了胖子的身后。

  胖子说:“赶快滚,不然还咬你!”说完大摇大摆的回屋去了。

  龙二忍者剧痛,眼里充满了恶狠狠的眼神死盯着他。

  龙二拖着这条腿,也没走,就在他们的墙边坐着,任由风雪扑面。

  此时的他他又冷又饿,腿还疼,眼里充满了委屈无助的泪水。

  就在这个时候,离镇子外的不远处出现了一队人马,不断往这边过来。

  龙二看清楚了,为首的骑着一匹大白马,后面大概也有十多人。

  他们带着狗皮帽子,手里拿着马鞭,腰里都別着枪。

  他们看见了龙二走了过来。

  为首的一个人的下了马,走到龙二跟前。

  看到龙二冻的瑟瑟发抖,腿上还流着血,就让人赶紧弄一个大棉袍子给他,并帮他包扎了伤口。

  他问龙二是怎么弄的,龙二一五一十的说出了刚才的遭遇。

  为首的人听他讲述后,眼神开始变得恶狠狠起来。

  他拍了拍龙二说道:“孩子,别怕,我替你做主!”。

  这群人其实就是山上的土匪,但是他们从来不欺负穷人,只抢劫富人。

  听了龙二的遭遇牙咬的嘎嘣响。

  他对着龙二问道:“这镇上的有钱人家你都知道在哪么?”

  龙二说:“知道!“

  “那你带路吧!”这个人对着龙二说道。

  龙二第一个就把他们带到了这个胖子家。

  他们咣咣的敲着胖子家的门。

  胖子一出门正骂骂咧咧的要嚷嚷呢,忽然看见门口站着的龙二,后面还跟着一队人马。

  他磕磕巴巴的说:“你,你,你个小兔崽子,你这是。。要,要,干什么?”

  还没等他说完,为首的土匪,一脚就把他踹到了院子里。

  他让大家伙把他们家所有人都圈到了院子中间,他让胖子跪在龙二面前。

  “你他妈的为富不仁,欺压穷人,今天就是你的末日!”为首的喝道。

  这个胖子本想还要求饶呢,但是为首的根本不听他解释。

  只听见他咔嚓的打开盒子炮的保险,在他身后扣动了扳机。

  “砰”的一声,死胖子歪头倒在了血泊中,鲜血溅起崩了龙二一脸。

  这一幕确实把龙二吓得够呛,但是他却觉得那么过瘾。

  那一夜,龙二带着大家伙把镇上的所有的大户人家都走了个遍。

  这帮土匪抢了好多钱财,哀嚎声,求饶声响彻整个镇子。

  他们每个马背上都驼了两个箱子,全是金银珠宝。

  正当他们要满载而归的时候,龙二跪倒在土匪头子面前。

  说道:“带我走吧,只要带上我,让我干什么都行。”

  土匪头子看他这么可怜、孤苦无依的就带上了他一起走了。

  龙二就这样从小到大都在土匪窝里跟着大伙打家劫舍的,干了不少坏事,心也练就的狠辣。

  可是时间长了,这伙土匪被官军盯上了。

  在一个风雪交加的夜晚,随着一声枪响,官军冲到了山上,双方激战了一夜,好多土匪都被打死了,土匪头子也身受重伤,奄奄一息。

  在临死之际,他把自己身上的一块翡翠扳指交给龙二,让他去沈阳城的福满楼去找当家的。

  就这样,他几经周折从关里历尽艰辛来到了福满楼把翡翠扳指交给了当家的,并告诉她前前后后的事。

  这当家的顿时泪流满面,哽咽无语。

  龙二后来才知道,这个土匪头子就是他的大儿子,就这样龙二就一直留在这里帮着管事。

  龙二在福满楼里一呆就是十几年,因为机灵,又忠心耿耿的,当家的都把他当成自己家人,对他也特别的好,除了钱财这些少不了他的,还给他置办了一个大宅院,不但大,装修也很气派。

  这龙二平时除了看场子之外,还真没什么特别的爱好,他唯一的爱好就是喜欢女人。

  他闲暇的时候就是逛窑子,这城里的大大小小的窑子地他都门清,和那些窑姐也都非常熟,人们都叫他龙二爷。

  因为他太喜欢女人了,所以有的看的好的,他就都给赎了身,变成了他的姨太太。

  就这样他先后赎回了四个姨太太。

  这四个女人各有不同,但是特点都很相似,那就皮肤白皙,饱满,这是龙二挑选女人的独特标准。

  每当呆在他那个大宅院里,有着四个女人陪伴才是他最快乐的时候。

  龙二有个怪癖,只要在家不管在什么位置,他都必须有一个姨太贴身伺候着。

  他喝茶的时候一般喜欢歪依在炕上,旁边是一个小桌子,上面有茶壶,茶杯,同时肯定有一个姨太躺在他的怀里。

  白皙的脸颊,娇艳欲滴的红唇,善睐明眸加上透明锃亮的茶汤让他的茶喝的是那么舒心和惬意。

  这种生活才是他想要过的神仙日子。

  每天一回到家,四个姨太太都嘘寒问暖的,有的捶腰,有的捏背,有的揉腿好不惬意。

  只有在这个宅院里,才让他觉得自己是人间帝王,是天上的玉皇大帝。

  这一天天色都已经很晚了,按照常理,龙二早就应该回来了,可是还迟迟不见他的身影,四个人都非常的焦急。

  有的在门口张望着,有的在屋里眉黛轻颦哀声叹气,有的端坐侧立低头不语,有的走来走去慌乱无比,一时间本该此刻风情万种的小院变得愁情密布。

  终于大姨太按捺不住心头的焦虑,他得去赌场看看。

  他补了装,尽管非常仓促,但是天生美人坯子。

  他明眸皓齿,体态丰腴婀娜,走起路来杨柳细腰风情万种。

  他披上了水貂皮披风,走出门外向赌场走去。

  走到赌场的时候,几个伙计正在上门板,看起来是要打烊了,看到一个皓齿蛾眉,冰肌玉骨的女子站在门口,一时间竟呆的说不出话来。

  只见大姨太挪步到一个正上门板的伙计面前。

  她用那带着发嗲的声音细声细语的问道:“请问,你们知道龙二去哪了么?”

  然后用那他水汪汪的眼睛注视着这个伙计,等待着回答。

  在她娇柔的体态凑近这个伙计那一刻,一阵特殊的带有魅惑的香风扑面而来,那种气息满满的灌入到了伙计的鼻孔里,他居然怔在那里,一时说不出话来。

  手里的板子此刻悬停在半空中,如定在那里一般。

  世间居然有如此尤物,让他心旌荡漾。

  过了一会他缓过神来问答:“请问,小姐是。。。”。

  大姨太回答道:“我是龙二的大夫人,晚上他没回家,我过来看看,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伙计一五一十的把下午发生的事告诉了她。

  大姨太听闻此讯,突然大叫了一声:“怎么会这样,出了这么大的事,怎么没有通知我们,他怎么样了,现在在哪呢?”

  一连串的问题,脱口而出,同时急的直跺脚。

  焦急紧张之情溢于言表。

  因为出来的急,外面只穿了一件水貂皮,里面却是吊带睡衣。

  白皙的脖颈下起起伏伏,美的不可方物。

  只见她双眼闪动着秋波,两腮如红霞般飞扬,真是美艳若貂蝉。

  小伙计告诉了他,龙二已经被送到医院了,此刻已经无生命危险,还在观察。

  大姨太赶紧转身一路小跑的回到家中,把这个事情告诉了众姐妹,然后大家一起焦急的往医院赶去。

  几个人风尘仆仆的来到医院,看见龙二正躺在病床上,头上包着厚厚的白布,一个个都扑到床上,梨花带雨的又哭又喊的,好像怎么着了似的。

  在他们进来前,龙二只是半眯着,几个心爱的小眯眯来了,他就眼睛就睁开了。

  挨个看了看几个姨太,微笑着发出微弱的声音说:“没事,死不了,龙爷我命大着呢”

  四房姨太一看他居然还能说话,似乎也没什么大碍,就都破涕为笑了。

  大姨太说道:“你个死东西,吓死我们了,你这真有个三长两短的,我们可咋办呢!”

  说完都趴在他胸口上微捶他。

  几番腻歪了之后,龙二让几个姨太太围凑过来。

  眼里露着凶光说道:“爷也不能白挨打,我也得让他们家没好日子过,你们几个就到警察局递上诉状说要赔偿,然后就整天去他们家闹,他们要不是出点血,赔上一大笔钱,你们就别回来”

  几个姨太太都跟着附和道:“就是,看我们姐几个的!”,说完了就又腻歪在一起。

  阿富被带到了警察局,还是那个带走他的那个警察做的笔录。

  这个警察姓马,其实也不算太坏,就是长的凶,看起来飞扬跋扈的。

  他把阿富暂时先安排到一个屋子里,并没有把他关押起来。

  他想去了解一下龙二的伤情,如果他没什么大毛病,就让阿富家赔点钱之后,人就放走了。

  人放到他这,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这天下午,吃过午饭,喝过茶,他就在他的那张大靠背椅上仰着打盹。

  他把大盖帽拉下来盖住了他的半个脸,呼噜呼噜睡的十分香甜。

  像他的这种工作,在这兵荒马乱的年月里那是最美了,基本上没人管,社会上出的事多了,他们想管就管,不想管就不管,出了事的人只要使钱基本都能摆平。

  睡梦中,还在搂着女人开心呢,脸上都能笑出花来。

  就听见一声娇滴滴的声音传进耳朵。

  “马大哥,马大哥”,

  那声音若隐若现的,特别的柔,还带有几分发嗲的腔调。

  他还以为是做梦呢,这声音不断的传来,他也就朦朦胧胧的睁开了眼。

  他缓缓的把帽子挪开。

  眼前一个千娇百媚浓妆艳抹的女子开始由模糊慢慢的清晰起来。

  这正是龙二的四姨太。

  今天他特意穿了一件貂绒大衣,说是大衣比马甲也大不了多少,连臀都包不住,里面是一件浅绿色的薄纱旗袍,头发乌黑发亮,是那种贴额的大波浪,发髻盘起看起来十分利落。

  她脚上穿的是十分硬朗的高跟小红皮鞋,一双大腿白花花的展露无疑。

  四姨太在龙二的这几个女人里面年龄是最小的,但是也是最魅的,走起路来杨柳细腰如风摆动,更重要的是他那珠圆玉润的翘腚,真的是可以迷倒众生。

  马警长定睛一看,发现这女人已经和自己一尺之遥,她正半趴在办公桌上看着他。

  她一只胳膊放在桌子上支撑着半身挺立,一只手托着腮帮子,正面带微笑的看着他,似乎好像等了一会了。

  马警长立马打了个机灵坐直了,他揉了揉眼,戴好帽子,整理了一下衣衫端坐起来。

  他说道:“你。。。谁啊。。。赶紧给我站到一边去,这是你们家炕头么。。。真是胡闹。”他磕磕巴巴的说。

  这四姨太也不慌不忙的缓缓的就站起来,顺势转身背对着警长。

  她缓缓的从他的小皮夹里拿出一个精致的铁盒,用那双娇柔的小手夹了一根烟点上,轻轻的吸了一口,眼睛半闭着吐出了一缕青烟。

  然后慢慢的带着娇嗲的声音说道:“马警长,你们这警察局是要关门倒闭了么?”

  马警长这个时候被这女人弄的一脸懵。

  不耐烦的说:“岂有此理,你是谁家的女人,敢到我这里撒野!”

  这个时候四姨太轻轻的转过身来,面对着警长又吸了一口烟。

  然后她身体前倾,在距离马警长一尺远的距离,脸对着脸的吐出烟丝,顿时烟雾铺满了老马的整个脸。

  她轻轻的说道:“我们家龙二,现在还在医院里人事不省,是死是活都不知道,都过去整整一天了,没有一个人过问此事,也没人去看望,我还以为,这世道下,你们警局倒闭了呢。”

  他这一句一句的慢慢在这说,警长支棱着耳朵在那听。

  他使劲的晃了晃脑袋,用手来回把烟雾扇走。

  他大概知道了这个女的是谁,也知道了他的来意。

  他说道:“你怎么知道没人管,我这昨天审了一晚上肇事者,困死了,刚打了个盹,对了,你们家龙二怎样了,没什么大事我就放人了,让人家给你们赔点钱就算了。”

  就在这个时候,只听见啪的一声响。

  四姨太一只手重重的拍在了桌子上。

  扯开嗓门说道:“算了,你说的倒轻巧,龙二现在人事不省了,你让我们一家老小可怎么活,我现在要起诉他们,要求判他们的刑,还要赔偿,如果你不给办,我就到上面去告你!”

  马警长此刻又是一脸懵,这都什么人,这脸变得也太快了,说变就变。

  他稳了稳神。

  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嘿嘿,你看,不是算了,我这不也了解情况呢么?”

  四姨太还故作生气状呢,蔑视的扫了他一眼。

  说道:“两天内我必须要得到答复,否则后果自负。”

  马警长陪着笑说:“好说,好说,我一会就通知他们去。”

  听到这里,四姨太的脸又开始有了灿烂的微笑,挪着小方步,婀娜多姿的绕过办公桌走到警长旁边。

  她俯下身子,一只手搭在肩膀上,一只手从包里拿出了一根金条放到他手里。

  贴着他的耳朵轻轻说:“警长费心了,事成了自然还有好处。”

  警长半扭着脸,腮帮子抽搐着,哼哈了几声。

  四姨太冲他会心的一笑,然后扭动腰肢踱着小碎步快速离开了。

  

第七章 半数家产

抚流年 墨客青云 4574 2019.12.07 16:12

  中草厅这里已经是乱做一团了。

  老爷子坐在那唉声叹气的。

  大夫人因着急上火的也病了,在那歪着,一脸愁容,一家人正六神无主呢。

  突然一声马鸣声在门口响起。

  大家抬头往门外看了看,就看见不远处一匹枣红色的大马,鼻孔喷着热气,一步步的溜达着往这走。

  马上坐着的正是马警官,昂首挺胸,眉头紧皱,一脸严肃的样子。

  到了门口,马头冲着屋内,马警官下了马,提了提裤子,左右看了一眼,背着手踱进屋里,一个伙计立刻接过缰绳把马牵到了一边。

  看到马警官的到来,老爷子和大夫人赶紧站起来迎了上去。

  马警官并没有急着和他们对话,而是在屋里转了几转,东瞅瞅,西看看,然后找了个椅子坐了下来,翘起了二郎腿很神气的样子。

  老爷子赶紧让伙计看茶,然后站在他边上恭敬的候着,等着他发话。

  马警长不缓不慢的端起茶,用杯盖拂了拂飘在上面的茶叶,呷了一口,然后放下茶杯。

  他斜着眼看了看老爷子,又看了看大夫人。

  他顿了一会说道:“你这家业挺大啊,生意不错啊!”

  老爷子这会应和着说道:“全都仰仗您帮衬着,生意还算过得去!”

  马警官抹搭了一下眼皮,目光就停在了老爷子身上。

  他说道:“你们家阿富可能出大事啊,龙二现在在医院昏迷不醒,听说伤的挺重的,他几个姨太太要起诉你们,你们想想怎么办”

  这龙二的伤势情况,老爷子早就派人去打听过了,没大事,他心里想着也就是无非赔点钱就没事了,可是这马警长这么问,他一时竟不知如何回答。

  他想了想说道:“马警官,你看这事,确实是小儿做的过分,我们这会准备好银两做个补偿,还望你给说和说和,私了了,别在起诉了,除了医药费,我们还愿意做些补偿,你看行不?”

  马警官回道:“这是自然的,能用钱来私了那是最好不过了,可是他龙二也不是缺钱的人,这事也不一定好办,我来呢就是通知你们做好心理准备,明天你们都到警局,大家看看怎么办?”

  说着就起身准备走了。

  这刚站起来,老爷子马上给大夫人一个眼色,大夫人赶紧进了屋有出来,手上有一块布包了一个硬物交给老爷子。

  老爷子拿过这个硬物,就恭敬的笑呵呵的双手递到马警官面前。

  小声说道:“马警官,小儿还在里面关着,也不知道怎么样了,还请马警官能给多多照顾,这点意思请收下!”

  马警官瞟了一眼,用它的警棍拨开布的一脚看见了金黄的东西,是一根金条,然后接过来揣在兜里。

  说道:“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说完就往门外走去,刚踱到门口又转过身来朝着这屋子又环视了一下,然后快步走了出去。

  伙计们早就牵好了马等在门外,他上了马头也不回扬长而去。

  马警官的一席话,说的大夫人是更加焦虑了。

  她担心他的儿子,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感觉胸口发闷,突然感觉一阵晕眩就栽倒在地上。

  老爷子和伙计们见状都大惊失色,七手八脚的把大夫人抬到了里屋里。

  老爷子给他号了号脉,气若游丝,身体虚弱的很。

  她是因为一股急火导致血压上升而晕倒的。

  老爷子开了个药方,安排伙计去抓药,并让二夫人守在这里照顾大夫人。

  安顿好了大夫人,老爷子也很担心。

  这马警官话里有话,让人捉摸不透。

  这龙二到底怎么样了也不清楚,最重要的是儿子在班房里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

  他在里面受没受委屈,害不害怕的,他都担心。

  当务之急是要马上去警察局一趟,先看看自己儿子怎么样了再做打算。

  就这样,他赶紧出了门,在一个伙计的陪同下来到了警察局。

  马警长正仰在靠椅上,两个腿交叉的搭在桌子上,带着一副黑框大眼镜,手里拿着一份报纸,聚精会神的读报呢。

  老爷子在进屋前,先轻声的敲了敲门。

  马警长把报纸往下压了压,顺着眼镜框上面瞟了一眼门口。

  看是老爷子,他连动都没动一下,眼睛就又回到了他的报纸上。

  阴阳怪气的说道:“你怎么来了?”

  老爷子回道:“我来看看犬子,不知道他怎么样了,放心不下,您看是否能让我们见一面?”

  “这哪能说见就见呢,案子还没审完呢,不能见的!”马警官耷拉个眼皮嘟囔着。

  老爷子马上陪着笑脸,说道:“您给抬抬手,让我们见一面,我挺担心他的。”

  说话间,他从腰间掏出了两根金条,走到桌子前面,小心翼翼的放到他面前。

  马警官眼皮抬了抬看了看金条,这才把两只腿放下来,把报纸扔到一边。

  他拉开抽屉,用胳膊在桌面上这么一划拉,两根金条就顺势落到抽屉里,他随手一推抽屉又回去了,这一连串的动作是那样的自然娴熟。

  然后他就把两手放到桌子上,不断的搓着,好像感觉还挺为难似的。

  说道:“好吧,都是街面的熟人了,但是啊,在案子定下来前只此一次了。”

  老爷子不断的点头表示感谢。

  马警官把他带到了一个空屋子里,让他们爷两见了面。

  老爷子见到阿富后,从上到下,从前到后看看儿子有没有事,同时不断地嘘寒问暖的。

  看到阿富好像也没受什么虐待,心也就放下了。

  这屋子里有张床,也是警员们累了歇脚的地方,老爷子把带来的饭菜都摆好了,让阿富好好吃了一顿,并告诉他不要担心害怕,暂时先呆着,他都打点好了,很快就能出去。

  阿富也还好,除了在这里呆着憋闷也没有什么不适应的,这里的人只是把他关在这,并没有怎么样他。

  老爷子看完了阿富,出来后,又找到马警官。

  他和马警长说道:“我想让伙计天天给他送饭吧,这样我们也放心些,你看行不?”

  收了金条的马警官感觉这也是人之常情,没什么大不了的,要不自己还得在这管饭,也挺麻烦的就爽口的答应了。

  第二天,马警官分别约了两家人来到警察局做调和处理,除了老爷子之外,这次来的是龙二的二房。

  二房是他的几个姨太太中最精明的一个,长相自不必说,延续了龙二的喜好特点,该凸的凸,该凹的凹,只是说气话来却非常的干净利落,也不那么矫揉造作。

  马警长给他们安排了一个独立的屋子。

  两个人分别坐在桌子的两侧,面对面的坐着,马局长坐在中间做调和主持。

  这双方都使了钱,马警长此刻反倒成了中立的了,但是还是略微的偏向龙二的二姨太这边。

  他说道:“废话也不多说了,情况都很清楚了,阿富打了龙二,龙二也伤的不轻,但是这事总归还是要有个了结的。”

  “今天叫二位来的本意就是希望此事能够通过协商私下解决,大家也都好有个交代。”

  “龙二这边希望能得到些赔偿,希望能有个道歉,就是这么简单,至于赔偿多少你们商量一下,没问题了咱们就立个字据,这事就算了了。”

  然后又冲着老爷子专门强调了一下:“我说老爷子,这事不管谁对谁错,是你们家阿富打了人了,还打的不轻,我是反复和人家龙二做工作才有这个办法,要不人家不要钱,就是想给阿富判刑呢!”

  老爷子听了一直点头,表示认可!

  “应该的应该的,龙二媳妇你开个价吧,看多少合适!”老爷子说道。

  这个二姨太听到这里,感觉这种状态也是他们想要的,无非最后就是要些钱就算了。

  “龙二现在还昏迷不醒呢,就算醒了还不知道会留下什么后遗症呢,这以后的钱少不了花呢,我看至少也得二十根金条吧!”二姨太阴阳怪气的说道。

  老爷子听了听,眉头紧皱低头考虑,心里想倒,这真能要啊,这也不少啊。

  在那个年代,富裕人家都是储备金条,那个时候的金条是十两一根,是那种大黄鱼相当于是三百多克黄金,按当时的钱算就是三百块大洋左右,在当时一根金条就能换10亩地,城里的像样的宅院,两根就能换一座。

  这二姨太张口就要二十根,这胃口有点大。

  他正犹豫呢想在讨价还价一下,马警长就开口了。

  “我说老爷子,这还有什么好犹豫的,息事宁人的道理你难道不懂么,你们家大业大的,还在乎这点钱么,赶紧把事平了才是当务之急。”

  在马警长的这么一煽动下,老爷子也觉得说的似有几分道理,就咬了咬牙。

  “好吧,就按你说的这个数。“”

  这马警长嚷嚷道:“这就对了吗,是吧!”

  然后就想从公文包里拿那个字据打算让两个人签。

  可是这个时候这二姨太突然嚷嚷起来。

  “不行了,不行了,我这头疼的厉害,我得赶紧回去了”

  然后马上拿起包就走了。

  留下了马警长和老爷子目瞪口呆的怔在那里。

  后面马警长又约了几次,每次这二姨太都是往上加价,每次多五根。

  老爷子盘算着自己的家底,一开始都是答应的,可是这二姨太每次都以头疼为原因不肯签,最后一直要价要到了四十根都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马警官和老爷子也算看明白了,他们这是在耍心眼呢,贪得无厌啊,这连马警官都看不下去了。

  时间已经过三天了,自己的儿子还被关着,老爷子真是心急如焚,连连问马警官怎么办。

  马警官决定安排两个人在最后谈一次,如果不行就不谈了,再想办法。

  这一天,两人如约又来了,谈了好多次了,大家都单刀直入。

  这一次二姨太的价格提到了四十五根金条,马警官并没有说话。

  老爷子回复到:“二姨太,我们家是有点钱,可是你这一再提价,那我得卖房子卖店铺了,你这是要让我全部身家啊。”

  “我是出于息事宁人的态度和你谈了好多次,但是你这个谈法,没有什么诚意啊!”

  “阿富是打了你们家龙二,他也知道错了,我也愿意赔偿,但是不能这么玩,我今天最后一次和你谈了,我只能出二十根,再多我可就没有了,你看行不行?”

  二姨太本以为每次都能得逞,这次他也想最后一次了结此事,可是这老爷子直接把价又杀回去了,他顿时勃然大怒。

  他嚷嚷道:“你个老东西,别给脸不要脸,我们家龙二在医院里是死是活还不知道呢,你就这么打发我,你们的良心都要狗吃了么,你们就等着判刑吧,老娘没时间在这伺候你们。”

  说着气哄哄的拿起包摔门而去。

  这次马警官和老爷子就谁都没言语,也没任何动作,任由他离去。

  第二天果不其然,龙二这几位太太向法院提交了一纸诉状,直接下达到了马警官这里。

  大概的意思就是开庭审理,情况属实立即羁押转移关押。

  马警长接到这个通知,也不敢怠慢,除了和上面通了电话,表示马上办理之外,他赶紧把这个情况告诉了老爷子。

  并告诉他说:“这种故意伤害罪,情况属实,说判多少年都不好说啊,可轻可重,一旦转移羁押,就不是他能控制得了的了,得赶快想想办法。”

  老爷子一家听说这个消息,顿时觉得是五雷轰顶,这个娘们还真是够狠毒的。

  大夫人还躺在床上,这身体是越来越不好了,气喘吁吁的,还总是咳嗽,急的满头大汗,带着眼泪埋怨老爷子是个守财奴。

  她说道:“他们要多少钱就给他们,这下可好了,阿富可怎么办,怎么办呢?”

  她边说边在那呜咽。

  老爷子也是心乱如麻,也很后悔,可是人家摆明就是下了个套让自己钻,是左也不是,右也不是,一时间竟像热锅的蚂蚁毫无办法。

  最终他还是去了警察局找马警长商量看看还有什么办法。

  马警长也觉得事情可能闹大了。

  本来就是一场殴斗,现在局势不可控制了,搞不好上面怪罪下来,自己位置都不保。

  他在那想了想可能只有一个办法。

  他就和老爷子说:“这种事情,其实只要打点好了,谁会关心呢,可能你得破费了。”

  “明天肯定会有人来转移阿富,我们打点一下,然后让他们在半路上放了阿富,就说自己潜逃就行了。”

  “现在是兵荒马乱的,阿富先离开城里到别的地方躲一阵,以后就没人记得这事了,等龙二病好了,他说什么也没人信了。”。

  老爷子此刻早就没了主意,头点的跟筛子似的,只要能救下儿子干什么都行了。

  他说:“得需要多少钱呢?”

  马警长拿着指头故意装作算账的样子。

  他说道:“上上下下的关系打通,怎么也得四十根金条”

  其实哪需要那么多呢,估计十根就够了,剩下的估计大部分都被他贪了。

  老爷子此刻也顾不了那么多了,不断点头答应,就这样差伙计赶紧从家里拿了四十根金条交给马警长,临走还不断的拜谢嘱托,一定帮这个忙。

  可怜的老爷子,从祖上传下来,到他这一代,连房子带铺子和积蓄总共加起来也就值个七八十根金条,这下子一半的家产都给了人家了。

  第二天老爷子他们早早就等在了警局门口。

  果不其然,拘留所的人派了两个人过来要押阿富过去,马警长确实很办事,早早的把金条都塞给了他们,他们在这里签了字,根本都没有见阿富就直接回去了。

  马警长示意老爷子进来,然后把阿富拉出来,示意他赶紧带他走吧。

  他再三在叮嘱:“不要再回家了,换身行头赶紧离开城里,别让人看见,轻易别回来。”

  老爷子在头天晚上早已经安排好了他的去处,并准备好了衣服和钱等,一出了警局门口他就叫了辆车直接拉着阿富离开沈阳城。

  

第八章 一场闹剧

抚流年 墨客青云 3996 2019.12.08 10:42

  龙二这几个姨太太还等着阿富的审判消息呢,可是一连过了几天都没动静,他们几个就到警察局去问马警长,马警长一脸无辜状。

  说道:“他也不知道了,上级来人直接带走了,之后就没我什么事了。”

  说完了还把交接的文件给他们看了看,几个人一时间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他们又去法院问,才知道是在押送的路上弄丢了,正准备发布海捕文书呢。

  那四个姨太太说:“为什么还不发呢,派人赶紧抓啊?”

  法院回复说:“这事还有点麻烦,因为还没有审判,也没有定罪,现在还不知道以什么罪名来发布这个文书,上级还在研究呢!”

  这说白了其实就是,这个人没有定罪,还不能算是囚犯,人家跑了,也算不上是逃跑,所以没法缉拿,况且人家警察局已经把人交接给他们,是他们弄丢的,这责任也不好承担,所以就开始搪塞这事,想让它不了了之。

  这四个人去了几次都没有什么准确的回复,每次都模模糊糊的,就感觉这里面肯定有猫腻,一定是老爷子那边送了钱,打点过了,所以越想越生气,准备找个时间到老爷子那去闹一闹。

  过了些日子,阿富那边捎来信,说一切都安顿好了,先在那边呆上一段时间再说,一切安好。

  老爷子和大夫人才算放了点心。

  这一天晌午,中草厅正是人来人往的时候,伙计们都在柜上忙碌着。

  老爷子在内堂坐着喝茶休息,大夫人的病还是没有见好,越发严重了。

  现在连地都下不了了,整日的咳嗽,有的时候还带着血丝。

  七十多岁的人了,阿富这个事让他操了不少心,这些日子心情也不好,人更加苍老了,身体虚弱的很,全靠二夫人帮衬照顾,才勉强维持着。

  龙二的四个姨太太今天商量好了,要到中草厅讨个说法。

  她们收拾好了就来了。

  今天这四位姨太太的打扮是故意夸张的很。

  他们外面都披着貂皮大衣,有的黑的、有的红的、有的白的、有的绿的,样式也是不同,有长的,有短的,里面穿的都是那种极薄的纱料抹胸装。

  几个人陆续的气势汹汹的进了屋。

  一进屋就就嚷嚷:“有没有个喘气的出来说话”。

  又呵斥几个伙计说。

  “让你们家管事的出来,赶快去”

  然后各自脱下了外套扔到柜台上。

  她们这一嚷嚷,屋里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她们。

  四个人往那一站,那真是靓丽的风景,能亮瞎人的眼,一个个杨柳细腰,婀娜的身材让人浮想联翩。

  看这阵仗,小伙计赶紧进到内堂请了老爷子出来。

  大姨太看见姥爷出来,就迎了上去,指着老爷子的鼻子就骂道。

  “你个老不死的,打了人就跑了,算是个什么东西,今儿个要不不给我们娘们有个交待,我们就不走了,吃你们,住你们家,你生意也别做了。”

  老爷子看这架势就明白了他们的来意,索性不慌不忙起来。

  对付这种泼皮无赖,要是硬碰硬的还不是最好的办法。

  他撇了他一眼,僵硬的脸还微笑起来。

  他慢慢的坐在椅子上,小伙计马上把茶端过来,他举起茶杯就慢慢的抿了一口。

  这种超气定神闲的状态,反倒让这几个女的没法应对了,他们一时间竟没了话。

  这个时候老爷子才抬起眼皮,慢慢地说:“你们几个不来啊,我还想去找你们去,我们阿富被关起来之后,人就不见了,我们也是很着急,听说是你们要起诉他,然后把人给弄走了,人从你们那弄丢的,你们反来问我,是不是要倒打一耙,我可以去告你们。”

  在这之前老爷子已经知道龙二也没什么大碍了,而且已经出院了在家休息。

  所以他又说道:“先不说阿富在哪,就说你们告官,起诉这件事,阿富犯了哪门子法,两个人吵嘴打架能犯哪门子罪,再说你们家龙二也没伤怎么样,他现在不是好好的么,你们还在这有脸指桑骂槐的,我看你们是想敲诈,卑鄙无耻。”

  这几个女人一听老头子这么说,顿时火帽三丈。

  她们其实也没什么本事,就是在窑子里混的久了,破皮撒泼,胡搅蛮缠的功夫还是有的。

  只听见几个女的叫嚷着:“这老东西是不认账了,姐们咱们也别让他们好过”。

  只见二姨太和老四分别踱出门外,挥动着手帕,开始大声嚷嚷起来:“大家伙都过来评评理,都过来评评理,打了人还不认账,欺人太甚了”。

  他们这一嚷嚷,街上的人很快就聚拢过来,大家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看见这大冷的天有人在那嚷嚷着,这两人招呼人的动作是那么的娴熟不违和,这是他们在窑子里的标准动作,招揽客人的动作,看起来是那么的搞笑。

  人们围聚在门口交头接耳,指指点点的,这两个看见人围了过来就继续的骂,不断的说龙二和他们家的这些事。

  屋里老三也走到柜台前面,拉着买药的人,告诉他们这是一家黑店,别买他们的药。

  屋里的人避之不及,纷纷绕开,可是没完没了的,一会拉住这个,一会抢人家的药。

  柜台上的伙计正在拿着秤称重,他就一把的抢过来,不让人家秤。

  伙计就赶紧抢,你拉我拽的,秤砣在下面悠悠荡荡的,正好秤砣的绳子一下子就兜住了老三衣服上的扣子,这一用力,立刻拽掉了这个纽扣,顺势一拉下面的几个也都拽开了,一下子胸口全都开放了。

  她一看大惊失色,赶快用手捂住胸口,可是那两个娇柔的小手哪能盖得住。

  其实像他们这种出身的人,是没什么羞耻感的,换了正经家的女子,在众目睽睽下如此这般可能想死的心都有了。

  老三看见自己的衣服被拽开了,也不用手捂着了,瞪着眼睛环顾四周。

  “你们看,让你们看个够”,、

  然后就突然坐在地上开始了嚎啕大哭状。

  嘴里不停的叫着:“大家伙看看啊,他们家欺负人,耍流氓啊,大家给我做主啊。。”

  这不知道的还以为真把他怎么样了呢,这老太爷一直注视着着一切,始终在那默不作声,喝着他的茶,尽由他们表演。

  面前就是那个老大,一个劲的说着,骂着,老爷子全然不理。

  外面的人也越来越多,整个中草厅成了一个剧场,好不热闹。

  老爷子早已差了伙计去警察局找马警长。

  闹一会,远处的枣红马又出现了。

  上面坐着的正是马警长,他骑着马,慢悠悠的朝着这边走来,马头已经接近人群,但是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围在门口的人群也纷纷避让,这马一直走到老二和老四的面前才算停下来,她们两正叉着腰看着马警长。

  马警长看了她们两个一眼,没说话,下了马,依旧背着手,径直朝屋里走去。

  他进了屋环顾了一下四周,看见地上裸露着白花花的大肉片子的老三在那哭泣。

  老大立在老爷子的正面,正掐着腰,昂着头看着天花板。

  老爷子座在椅子上喝着茶。

  还有其他人散落在屋子的各个角落。

  看见马警长进来了,老爷子恢复了恭敬状,迎着上去并让马警长坐下来,吩咐伙计看茶。

  马警长坐下来,摘下手套抽打了几下自己的衣服和裤腿

  然后抬起眼皮说:“你们几个在这里闹什么呢?”

  这个时候外面的两个也进来了,老三也从地上站起来并整理好衣服,一并围了过来。

  老大说道:“我们没有闹,就是龙二被打了,都没个说法,我们来讨说法,没想他们他们不但傲慢无礼不搭理我们,还欺负我们,羞辱我们!”

  马警长说道:“我在警局里已经跟你们说了,人不见了,人家家里人也到处找呢,这事赖不到人家头上,有了消息会通知你们,你们这样来闹算怎么回事,不但影响了秩序,也干扰了人家的生意,你们这才是犯法的,我完全可以拿你们回去,关起来,你们现在赶紧走,不然我可就不客气了。”

  这四个女人,一听马警长这么说,都不言语了,你瞅瞅我,我看看你。

  其实这些女人没什么脑子,只会撒撒泼,真是遇到事了,没有一个有主意的。

  一个个在那挤眉弄眼的尬在那里。

  只听马警长又说道:“我们大家都知道了,龙二也就是皮外伤,没什么大事,但是毕竟阿富打了人大家还是看见了,有目共睹的,这样吧,老爷子你呢也赔点医药费,我看这事以后就算了”

  说完了还给老爷子使了个眼色。

  老爷子也是想这事就赶紧了了算了,所以吩咐伙计拿了一根金条,递给了老大,老大接过来,然后哼了一声。

  说道:“姐妹们咱们走”

  说完扭着屁股一个个的陆续离开了,围在外面的人见他们走了,也都纷纷的散了。

  马警长又呆了一会,和老爷子扯了会闲篇也离开了。

  大夫人的病现在是越来越严重了。

  这四个女人闹事的事他都知道了,他心里窝着火,最近发生了这么多的事,让他有些担忧。

  自己身体一天天的不行了,他心里也清楚,请了好多个大夫,吃了好多个药都不行,七十多岁的人了,他知道自己活一天算一天了。

  这天晌午,艳阳高照,他想坐起来到外面走走,这几天一直在床上躺着,腰酸背痛的,他想舒展一下筋骨,他梳洗了一下,在二夫人的搀扶下,走到院子里找了把椅子坐了下来。

  这天太好了,晴空万里,一碧千里。

  阳光很融合,也不怎么刺眼,照在窗根感觉还有点暖和。

  院里的梨树上还有几个小鸟跳来跳去的,唧唧喳喳的。

  对面房檐上海站这个喜鹊,脖子以下都一动不动的,脑袋歪来歪去的,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大夫人气色也好起来,面带微笑慈祥的看着这一切。

  就这样他坐着小半个下午才回去。

  傍晚的时候,他在床上正半眯着,突然喉咙一声恶心,她咽了咽吐沫,可是又恶心了几次,然后就开始咳嗽,越来越剧烈,一声接一声的咳嗽,他感觉浑身都要散架子了。

  二夫人听到声音就赶过来,给他喝了些水,稍微好点了。

  但是还是不行,咳嗽的不行。

  她马上叫人去找老爷子,老爷子赶过来给他号了脉,发现脉搏的跳动更加微弱了。

  这个时候,只听见大夫人又大咳了一声,随后一口血喷出来,吐的被上地上都是。

  大家都吓得一个机灵跳了起来,只见那血是又黑又稠,像是肺痨。

  大夫人吐完了感觉好像舒服一些,躺在那里,但是面色苍白非常吓人。

  大家收拾了一下,一直陪在他身边。

  到了晚上的时候,他紧紧的拉住了老爷子的手。

  用微弱的语气说:“一定要照顾好孩子们,一定要保住这个家”。

  又看了看二夫人,微笑着说:“这个家以后就靠你了”

  此时老爷子和二夫人都眼里含着泪,哽咽着说不出话。

  大夫人二十岁就嫁给了他,一直都是他的贤内助,从不与人争,几十年相濡以沫,度过了多少坎坷,如今生命走到尽头了,这让他悲怆不已。

  大概又过了两个时辰,大夫人闭上了眼,没有了气息,安详的走了。

第九章 一见钟情

抚流年 墨客青云 3861 2019.12.09 04:59

  老爷子有个女儿,排行老五,名叫阿娇,在城里的女子中学读书。

  女中在那个年代是一种特殊的存在,只有有钱或者大户人家的女子才能就读,而且不但有家庭背景而且学习也要好才行。

  阿娇天资聪颖,加上家庭背景自然就在这个学校读书。

  说起这座学校还颇有来历,这个学校是由张学良一手创立,说是当年为了倡导男女平等,弘扬巾帼不让须眉的精神而创立。

  阿娇的性格温婉如玉,中等的个头,微胖的身材,齐眉的刘海下面是两个水灵灵的大眼睛,圆圆的脸蛋在两个大辫子的衬托下显得妩媚可爱。

  阿娇一般时候是住在学校里,偶尔回家看看。

  每次回来老爷子都问这问那的颇为关心。

  这是他最喜爱的心头宝贝,二夫人也是张张罗罗的做好多好吃的,聊这聊那的。

  在父母的疼爱下,哥哥们的呵护中过得非常开心,整日无忧无虑的。

  全市要进行一个年度的汇报演出,各个学校可以准备节目参加,女中的校领导决定和医科大学联合准备一个节目,他们准备拍话剧《雷雨》。

  此剧以1925年前后的中国社会为背景,描写了一个带有浓厚封建色彩的资产阶级家庭的悲剧。

  剧中以两个家庭、八个人物、三十年的恩怨为主线,伪善的资本家大家长周朴园,受新思想影响的单纯的少年周冲,被冷漠的家庭逼疯了和被爱情伤得体无完肤的女人蘩漪,对过去所作所为充满了罪恶感、企图逃离的周萍,还有意外归来的鲁妈,单纯着爱与被爱的四凤,受压迫的工人鲁大海,贪得无厌的管家等,不论是家庭秘密还是身世秘密,所有的矛盾都在雷雨之夜爆发,在叙述家庭矛盾纠葛、怒斥封建家庭腐朽顽固的同时,反映了更为深层的社会及时代问题。

  选这个剧也是有所指的,在当前的社会下,新老思想不断的碰撞,无产阶级和资产阶级的矛盾日益突出,所以两个学校希望通过这个话剧引起大众的共鸣,关注当下的社会问题。

  校领导对这个话剧的准备工作非常重视。

  他们在同学中选来选去,最终定下来女主角是女中的阿娇,男主角是医科大的沈军。

  两个人在学校都是比较活跃之人,再有就是两个人都是出身在大户人家,表演起来会感同身受,画面感会很强。

  考虑到女中不允许男生进入,所以排练的地点还是选择在医科大学的文艺礼堂,阿娇饰演的是蘩漪,沈军饰演的是周萍,故事就是讲述了一个继母和儿子的爱情故事。

  排练一般都会安排在放学之后,所以阿娇每次和几个同学骑车赶往距离五公里外的医科大找沈军他们一起排练。

  沈军是一名大一的学生,是学校社团的文艺部长,不但学习好,而且吹拉弹唱样样精通,是学校里的出名的人,好多女生都暗恋他。

  虽然如此,他并不对儿女情长的事情感兴趣,因为他太忙了,整天在学校里有忙不完的事。

  小伙的家庭属于那种资本家的家庭,父亲是染料生意的,做的很大,整个家族在这所城里也是有名有号的。

  虽然出身于这种豪门,但是沈军却并没有富家人孩子的那种傲气。

  他对家里的那些个生意不感兴趣,家里一共哥四个,他是老小,所以像继承家族生意这种事情根本也轮不到他,有几个哥哥就够了,他一门心思想做个好医生,以后能救死扶伤,除此之外就热爱各种文艺活动。

  他喜欢中国的古典音乐,尤其是二胡和萧这种乐器是他的最爱。

  他喜欢那种沧桑中带有低沉的感觉,每次弹奏总能勾起自己悲天悯人的情怀,自己这种痴迷于艺术和医学的状态。

  因为性格开朗,爱好广泛,与世无争,又很阳光,所以家里父母也很疼爱他,几个哥哥也很护着他。

  话剧的排练工作紧锣密的开始准备了。

  阿娇没有演过话剧,所以就经常的忘词,舞台上的表演也很生硬。

  倒是沈军每次表演的非常的自然,很容易入戏。

  所以解决阿娇的忘词问题就成了整个排练组的首要任务。

  导演安排了沈军单独时间帮助阿娇对练台词,在其他人排练其他场景的时候,他们就找个单独的地方就行台词训练。

  所以在礼堂里总能看见两个人在那一排排观众席的椅子上的各种位置在对练。

  有的时候他们也会走出礼堂,到竹林里,到喷泉旁,到草地上。

  阿娇总是着急,但是沈军却很有耐心,不厌其烦的一遍一遍的帮助她练习。

  两人的关系也在这种不断的磨合中开始升温。

  那种莫名的情愫悄悄在两个人的心里生根发芽。

  有一次,两个人还像往常一样进行训练,夕阳西下,两个人坐在一颗大的梧桐树下。

  落日的余晖透过硕大的梧桐叶照射在两人的面庞。

  阿娇在一板一眼的读着剧本。

  在阳光照射下,乌黑的头发闪着光芒,脸色红润是那么的的娇柔美丽。

  沈军侧过头深情的注视着她,她也似感觉到了什么,缓缓的抬起来了头看见沈军正望着她,眼神深情而迷。

  他又缓缓的低下了头,微笑着咬着嘴唇不语。

  沈军不由自主的缓缓的凑到他面前,轻轻的吻了一下她的脸颊。

  她并没有闪躲,只是满脸绯红,心跳的扑通扑通的,感觉喘不上来气。

  沈军和阿娇恋爱了事情,很快剧组的人都知道了。

  人们都投来羡慕的眼光,才子佳人在一起,大家都祝福他们。

  这一天是正式汇演的日子,整个大礼堂里座无虚席,除了城里的达官贵人,显赫政要,还有各个大学的师生代表。

  整部剧演出的非常顺利,尤其是在阿娇和沈军那一段继母和儿子之间的虐恋演的让全场动容。

  中间有一段感情戏,那是一段缠绵,一段不舍,一段干柴烈火的戏。

  沈军抱住阿娇的一吻成为了全场的高潮。

  观众们哪里知道,他们在台上饰演的就是自己,所以才会如此惟妙惟肖,栩栩如生。

  汇报取得了巨大成功,演出完之后,全场起立报以热烈的掌声。

  恋爱的日子就这样开始了,每次放学后,阿娇都要去医科大找沈军,回来的时候每次都是沈军护送。

  两人一天天的黏在一起,两颗心已无法分开。

  有一天,阿娇决定带着沈军回到家里去见自己的父母。

  沈军备了礼物。

  他自己也心里也想不要把礼物的贵重看得多重要,尽管他是大户人家不缺钱,但是他也不想那么俗套。

  他通过阿娇了解到老爷子喜欢舞文弄墨的,所以他就花了整整一天的时间在城里最大的古玩市场转悠。

  最终淘到了一方砚台。

  这方砚台在古玩摊的一个尽头,他无意中看到的。

  小摊的玩主当时正坐在一个小木头凳子上打盹。

  因为这个凳子有一个腿有点短,所以他就在下面垫着这块砚台找平,这个砚台很大,足足有一尺多长,半尺宽,中间的墨池很大,四周是雕刻着一些山峦树木,流水凉亭什么的。

  这方砚台到处都是黄泥,而且脏兮兮的,这玩主似乎也根本没把他放到眼里。

  吸引沈军的是这么大的一方砚台并不多见,再就是上面的雕刻工艺十分精巧,栩栩如生的,他顿时就非常感兴趣。

  他叫醒了这个玩主,让他把这方墨给他看看,这玩主正眯着呢被他叫醒深感不悦,嘴里唠唠叨叨的,说这么多好东西你不看,非要看着块破石头,有点不爱搭理他,可是沈军非要看,他才懒洋洋的从凳子地下拿出来交给他。

  沈军拿起这方砚台仔细端详,在墨盘底部居然有落款,是用篆字写的,沈军按个笔记走势判断这是一块明朝的砚台。

  这一下子让他兴奋不已,于是他从地上找了几张纸擦掉了上面的泥巴和灰尘,对着墨池中间用嘴呵了呵气,立刻墨池中间泛起了水雾状的墨汁,他用手指一抿,墨盘感觉非常的细腻光滑,而且墨汁都久久不曾干去。

  沈军大喜过望,这真是一块好砚台。

  他问了问价格,这玩主哪懂,这么一块破石头有人买就不错了,就这样,沈军根本就没费什么钱就淘得了一宝物,他准备送给阿娇的父亲作为礼物。

  沈军的到来,全家人非常重视。

  几个哥哥也都回来了,都想看看这个未来的妹夫。

  沈军挺拔的身材,俊朗的面孔,如浴春风的笑容让这个家的所有人都喜欢。

  大家都夸赞阿娇的眼光好,沈军把这方砚台交给了老爷子,老爷子带上了自己的老花镜仔细的翻转着看了好一会,又拿出自己的放大镜仔细的看每个细节。

  然后笑呵呵的点头说:“你这是哪弄的?”

  沈军就一五一十的把这方砚台的来龙去脉都是说了。

  老爷子哈哈大笑道:“小伙子你还真是有眼力啊,你知道么,这是明朝嘉靖年间的砚台,不用水,呵气成墨,当年是一位武夷山的隐士,无意间得到一块墨石,一共制作了两块,世间只有这两块,其中一块说是作为宝物送到了宫里,这在明史里是有记载的,这就是其中的那块啊,不信我呵口气看看”。

  这个时候大家围过来,只见老爷子端起砚台冲着墨池呵了口气,果然墨池中间泛起了点点墨滴,好不神奇。

  大家一下子都高呼起来:“这真是一个宝物啊”

  然后皆前仰后合的开怀大笑,纷纷称赞沈军眼光,有才华。

  家里准备了酒菜,围坐在一桌,每个人都祝福他们两好好地。

  沈军的表现,让阿娇在家里有了面子,他时不时的偷偷望着这个自己深爱的人,幸福洋溢的满脸都是,他的心早就属于了他。

  转眼间,阿娇就要考学了,该到了填报志愿的时候,他征求老爷子的意见。

  老爷子也不怎么表态,就告诉他,你自己想想将来想做什么,就按照自己的喜好来。

  他想了想自己家是开中药铺的和医学总算还有些渊源,最主要的是沈军在医科大学,他想天天见到他和他在一起,所以他也准备报考医科大。

  阿娇的学习成绩在学校里是数一数二的,以他的成绩报考燕京大学也没问题。

  老师几次劝说他,但是他主意已定,放榜的那一天,阿娇如愿的考上了医科大学和沈军是一个学院一个专业。

  阿娇考上大学的消息传到了家里,一家人都非常的高兴,决定宴请宾朋搞个热闹的庆祝会。

  这一天他们包下了街上最大的酒楼福满楼,叫上了所有的亲戚朋友和街坊邻居。

  沈军一家人也都来了,大家都带来了礼物和祝福,开席前,老爷子做了开场词。

  他说:“今天大家能来捧场,庆祝小女考上大学,非常感谢,他说现在的社会不太平,大家伙还能凑到一起聚聚实属不易,不管未来的日子怎样,大家都要互相帮衬着,并嘱咐大家喝好吃好”

  说着说着一时间居然老泪纵横。

  阿娇引荐了沈军父母一家,老爷子看这一家人都慈眉善目的,客客气气的让他感觉很好,以后阿娇毕业了能和沈军在一起,他也算放心了。

第十章 过命交情

抚流年 墨客青云 3737 2019.12.10 23:25

  这一天,天气好的不得了,阳光明媚,天空也显得得那么空远,街旁的树杈上,小鸟飞来飞去,跳跃前行,时不时的还有喜鹊低空飞过。

  老爷子决定和二夫人到街面上走走。

  这段时间心情平复了许多,脸上也有了笑容。

  二夫人帮他穿上了貂皮夹袄,带上他那只紫檀木龙头拐,挽着他的胳膊开始沿街慢慢溜达。

  不时的遇到些熟人打着招呼。

  有的时候他们就随便进入一家店铺,东看看,西看看,问问这,问问那的闲聊。

  走了一会,他们找了一个长椅坐下来休息一会。

  老爷子总感觉哪里和往常不一样,有很多陌生的面孔,很多装束也不像是本地人。

  有的时候是一大群人在一起,有的时候是夫妻两口子,也有拖家带口的,背包罗伞的感觉像是逃荒的,但又不是,因为从衣着上看,有的穿的还挺体面的。

  他们之中有的行色匆匆快步急走,有的则看起来没什么目的地的走走停停的东张西望。

  很多食品店,粮油店都排起了长龙,这让老爷子也甚是疑惑。

  “难道是城里出了什么事么?”

  警察局的警察们也都出动了,一个小队,一个小队的不停的沿街走。

  马局长骑个大马,跑的很快,一会跑这,一会跑哪,好像在警惕什么事情,看起来很紧张的样子,见到老爷子也好像没看见一样。

  感觉不太对劲,他们走了一会就赶紧回来了。

  刚走到门口,正好碰到了一个老哥们,是前一条街的一个倒腾皮货的冯掌柜。

  平时和老爷子私交不错经常的走动,不过岁数也不小了,和老爷子相仿。

  年轻的时候两人经常一起闯东北,有着过命的交情。

  记得那一年,他们还年轻,三十多岁的样子。

  两个人搭伴去长白山的深山老林去收货。

  那天是一个傍晚,深山里温度开始骤降,道路也变得有些不好辨认,两个人就在山里迷了路,走了好远,最后都是原地打转。

  两个人非常着急,就在走投无路的时候,忽然看见前面有个硕大的毛乎乎的东西在往他们方向移动。

  动作很慢,左摇右晃的,正在他们狐疑之际,那个家伙似乎看见了他们,迅速向他们奔来,两人一看是一只硕大无比的棕熊。

  一般的人碰到这种大棕熊基本上就等死吧。

  老爷子迅速的高喊:“老冯,快跑,是只熊!快跑”

  两个人迅速的向后跑去,这个时候熊也跟上来,速度非常快,两个人这个时候的意识很清晰,那就是找到附近的树赶紧上树。

  老冯的动作非常快,他扔下手里的货皮子,很快就扛着枪上了树。

  老爷子其实动作也很快,可是他刚跑到树根,突然被一个横着的树根子绊倒了。

  老冯在树上高喊:“快站起来,快站起来,熊马上就来了,快点”

  老爷子爬起来赶紧往树上爬,可是这个时候大棕熊已经离他不到一米了。

  看见他往树上爬,大爪子就横空拍了下来。

  他正爬呢,锋利的爪子直接就拍到了腿肚子上。

  他里面是穿着厚厚的大棉裤,裤子外面帮着是一层狗皮,这一爪子下来,连狗皮带棉裤被撕开几条口子,爪子直接把腿肚子的肉划开一道血口子,顿时鲜血直流,他疼得哇哇直叫。

  眼看着熊马上就扑到他身上了,吓的是一身冷汗。

  这个时候冯掌柜的动作真是太快了,只见他都没反应,下意识的就快速拿出枪,对准棕熊扣动扳机。

  这种枪是那种双筒的大猎枪,口径大,枪管长,后坐力大,专门对付猛兽的,一般的动物子弹可以直接穿透,小动物就直接打死了。

  只见一股白烟后,两颗子弹直接飞向棕熊。

  大棕熊听见枪声,抬头看见了枪,就想转身跑向一边。

  可是他动作有点慢,身体刚刚侧过来,只听砰砰的两声,两颗子弹打在了腿上。

  子弹并没有刺穿它那厚厚的皮,但是他的后腿也抖动了一下,估计还是有点疼吧。

  这只大棕熊晃了晃脑袋,突然放弃了老爷子这里,快速的奔向了冯掌柜那。

  老爷子看见大棕熊跑了,忍着剧痛赶紧往上跑,终于跑到上面的树杈上,吓得直喘气,惊魂未定的冲着冯掌柜一抱拳,什么都没说,两人一起看着大棕熊。

  大棕熊一看老爷子也上树了彻底被气着了。

  他跑到冯掌柜那个树下,用他那厚大的熊掌不断拍打树干,不断挠树。

  那熊掌说实在的真是太大了,足有半个脸盆那么大。

  他不断在那挠吓得冯掌柜的一动不敢动的观望。

  冯掌柜的那棵树的直径大概有半米,这头熊气急败坏的用它那和铁钩一样的利爪不断的撕扯着这棵树,不一会大概又三分之一的树干被他撕了下来。

  冯掌柜一看这还了得。

  他再次将猎枪对准了这只大棕熊的眼睛。

  在它抬头的那一瞬间,他扣动扳机,大棕熊哼了一声,闷声倒地。

  两个人在树上又待了好长一会,感觉那头熊确实没动静了,就慢慢的下来了。

  他们亦步亦趋的慢慢靠近,用枪管捅了捅发现这只熊确实死了,这心才放下来。

  冯掌柜的是做皮货生意的,对扒皮很熟悉。

  他很快就他那把猎刀把熊皮扒了下来,从熊的下颚顺着肚皮整齐的划开扒了下来,那真是好大的一张皮,至今那张皮还平平整整的钉在了他皮货行的最醒目的位置,逢人便讲他这英雄的故事。

  还有一次,他们两个在深山老林里行走。

  在这种原始森林的老林子里,经常会有很多以打猎为生的猎人。

  他们捕猎的方法有很多种,其中一种就是在动物经常出没的地方,尤其是那种大型动物,比如熊啊,老虎啊,麋鹿啊走动的地方,挖一个很大的坑,大概是2米见方,深大概也有3米,上面一般铺上那种软树枝子,树枝上在铺上很多干草,从表面上看起来和其他地方一样,里面放上一些肉啊,食物什么的,动物闻到味就会过来,一踏上这个区域马上就会掉到这个坑里,猎人就直接可以把他们捕获。

  这一天两人正在树林里面走呢,忽然一不留神,两人全都掉到了这个坑里。

  两个人是摔的骨头都快断了。

  这个坑挖的是太标准了,四四方方,四周连个抓手都没有,光秃秃的,他们无论怎么都爬不上。

  后来,他们想到了一个办法,就是一个人站在另一个人的肩膀上,托上去。

  老爷子个子高,体格好,所以冯掌柜就站在他的肩膀上往上。

  起初几次老爷子还适应不了有个人踩在肩上,每次这个力量都掌握不好,好几次都是托举到一半就把冯掌柜摔了下来,疼的他是满地打滚,老爷子肩膀也痛的跟火烧似的。

  最后尝试了好多次,终于有一次两人都是硬挺着,终于成功托举把冯掌柜给送上去了,然后冯掌柜的找了个颗树,把绳子的一头栓在树上,一头扔给老爷子,然后老爷子把绳子捆在腰上,拽着绳子往上爬,这边冯掌柜也跟着拽,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上来了。

  几次的过命交情让老哥俩有了一辈子的友谊。

  老爷子看见老伙计来了,赶紧让进了屋,吩咐伙计赶紧准备好了上好的茶。

  两个人都盘腿座在了炕上,隔着一个小方炕桌,开始边喝茶边聊天。

  几杯茶下肚,老爷子就把刚才街面上看到的景象和老伙计说了。

  “现在的街面上怎么感觉有些乱啊,好多不清不楚的人不断的出现在咱们街面上,看起来不是本地人,倒像是些流民,到处买东西,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了。”

  冯掌柜听了老爷子这番话,又呷了一口茶,抿了抿胡子,眼皮往上抬了抬,又眨了眨眼睛,然后就身体微微前倾,压了压嗓音,对着老爷子。

  说:“你还不知道吧,北面打仗了,国军败了。”

  老爷子也把身子往前凑了凑,身体也前倾了一下,曲么着眼睛看着冯掌柜,也压低嗓音。

  说:“我说老伙计,你说详细点,北面什么地方打仗了,谁和谁打仗了,怎么回事呢?”

  冯掌柜接着说。

  “是在四平,那仗打的老惨了,国军被打的是四散逃命啊,我咋知道的呢,半个月前我就在那边上货,往回走,正好路过四平,我想进去,但是已经进不去了,四平城被围的是水泄不通,老百姓只让出不让进,前几天发起了总攻,双方打的非常的激烈,好多军官都挂了,最后还是没守住,国军的士兵都四散逃命,城里的老百姓也都到处跑,有的往长春跑,有的往北面跑,也有往咱们这个地方跑的,哪都有。四平城,不让我进,我也想往长春走,正走到一半呢,就有从长春城里出来的人,好多人,也有一些伤残士兵裹挟在百姓的队伍里往外走,我问了一个人,我说你们怎么都不在城里呆着呢,他们说,四平战后,很多人都涌进了长春城,可是共军顺势也像洪水一样包围了长春城,那座城早已经成了一座死城,所以很多军人和一些有钱的人,还有些老百姓就能跑的都跑了出来。我一听这我也去不了了,我就赶紧掉头,马不停蹄的赶紧回到咱们这里,现在沈阳城外那叫一个乱啊,你在街上看到的这些个人肯定就是从北面逃兵荒的,后面肯定还会更多。”

  老爷子听完了冯掌柜的讲的,倒吸了一口凉气,他又探头问冯掌柜:“这些人来了,咱们这城里不也得乱了套啊,这生意估计没法做了”,冯掌柜也叹了口气说道:“这是肯定的,乱肯定的乱了,如果仅仅是乱,那也还好说,怕就怕这座城也保不住了,到时候咱们别说生意了,那共军一来,对咱们什么政策都还不知道呢,所以老伙计,赶紧做好准备吧!”

  老爷子听完了冯掌柜的这一席话,居然半晌没出声来。

  两个人在那默默的又喝了一会,冯掌柜说自己还有事要办,就站起来走了。

  老爷子送走了冯掌柜,又看了看大街上,果然人越来越多了,他想。

  “没错了,一定是从北面逃兵荒过来的,自己得做些准备了”

  他把几个伙计都叫过来,让他们随时关注街面上的动向,发现不对就赶紧关门停业,没事的时候谁都别出去。

  同时安排一个伙计,拿上钱,赶紧去多买一些米面粮油,还有吃的,用的日用品什么的都多买些回来。

  他担心一旦这些人涌进城肯定会造成生活用品短缺,物价也会飞涨。

  同时他回屋告诉了二夫人,把家里的那些金条还有珠宝首饰什么的都安排在一个妥当的地方,如果需要大家出去避难的时候要随时能够拿起东西就走人。

  这一下午他是忧心重重的,反复想着还有哪些东西没有准备好,同时他还派伙计去通知他那几个儿子,让他们在外面一定要小心,有什么事就赶紧回到家里来,千万别惹事。

第十一章 依稀梦里

抚流年 墨客青云 834 2019.12.11 21:51

  冯老板走后,老爷子这一晚上也辗转反侧的睡不着觉。

  一会坐起来,一会又躺下。

  躺在旁边的二夫人也被他折腾的没怎么睡安稳。

  到了半夜,起风了,就听见窗棂被风吹得嗡嗡作响。

  老爷子怎么也睡不着,索性披着大棉袄到卧室外面坐下来,静静地琢磨街上的事情。

  他透过窗户的玻璃往外张望发现院子里一层乳白色,天空飘落的雪花刚刚在地上铺了薄薄一层,这雪有越下越大的意思。

  他站起身来凑到窗户边仔细的向外张望,院子里漆黑一片,寂静无声,只有风声呼呼作响。

  他想抽口烟。

  于是就把自己的烟袋找了出来。

  这个烟袋还是他的父亲传下来的。

  烟袋锅是青铜打造,锃光瓦亮的一个头,烟袋杆颇为讲究,是和田籽料,大概半尺长,有小手指头那么粗,这东西需要把一块至少半尺长的籽料切出来,然后在小心翼翼的从两侧钻孔打通才行,杆上通过半镂空的方式雕刻两条盘龙,一上一下,龙爪、龙鳞、龙头雕刻的是惟妙惟肖,就连龙须都能清晰的数清楚几根,雕刻成这样那需要很高的水平。

  烟袋嘴是一块鸡血石,一侧圆形,一侧鸭嘴扁状,整体看起来非常的通透,鲜艳真的如鸡血一般,血红血红的,里面无一丝杂色,绝对的上上品。

  烟袋杆上系着一根绳子,这根绳子乳黄色,其实是一根鹿筋,下面挂着一个装烟的口袋,表面有的地方已经磨的发亮,有的地方还有点毛茸茸,这是野生麋鹿皮做的,整个烟袋各个地方用料都颇为讲究。

  老爷子是个行医的平时也不怎么抽烟,偶尔闲的无聊的时候会咂摸着几口,没有的时候也不想,没有烟瘾。

  他用烟袋锅从烟袋里面挖了一下,一些烟丝就灌满了这个烟袋锅里。

  他用手按了按,平整压实了一下烟丝,然后从桌子的抽屉里面拿出火柴,擦火后点了一下,同时用嘴吸了一口,在漆黑的屋子里立刻就闪现一团红光。

  紧接着他眯着眼吐了一口,白烟迅速在他面前散了一团。

  他边抽边想这后面的日子,当前的沈阳城是国军在管制,可是城被攻破了,后面的日子会变成什么样。

  听说解放区里闹革命,农民当家做主了,专门革地主老财的命,自己到时候可怎办。

  他越想越觉得心里发慌,抽完了一带烟,他就又回屋睡觉去了。

  这一晚上,他的脑子里是乱七八糟的,看似是在睡觉,其实脑子里各种画面,各种场景交替出现。

  有的是真实的回忆片段,有的是各种张冠李戴的事件拼凑,也有的是一些幻想。

  其中有这样一个画面,让他记忆深刻。

  也是在一年的冬天,寒冬腊月,天气冷的出奇,那还是他小时候,临近过年了,在他们家的门前,好多街上的小孩在这里嬉戏打闹,一个个窜天猴飞上天空又炸开,散落的烟火五彩斑斓,一个个二踢脚蹭蹭的往天上窜去,一缕缕白烟后叮咣二声响炸裂在半空,他和几个小孩子们追逐着打闹着,父亲和母亲还有堂叔们在门口散散落落的站着开怀大笑。

  整个铺子门楼两边挂着两串巨大的红灯笼,每个都足有磨盘那么大,里面放着巨大的灯泡,红彤彤的老远就能看见,整个铺子屋里屋外灯火通明,亲戚、朋友、邻居、还有路过驻足的行人都聚拢在这里,那景象好不繁华。

  记忆里这是家族最亨通的时候,父亲威望很高,家里财力巨大,是家族最鼎盛的时候。

  突然间这个画面一闪消失,出来了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先生。

  脸上布满了黑色、褐色的斑点、眼角和额头的皱纹又粗又深,巨大的眼袋里面总像有很多水在浸泡,看起来如浮肿一般。

  整个面容塌陷松弛看起来是那样的苍老和憔悴,他的腰已经佝偻的直不起来了,柱着一只镀金的拐杖,头上戴着貂皮的瓜皮帽,手上是巨大的翠绿翡翠扳指,正一步一步的向他走来。

  他认出来了,这不是他的父亲么?

  他赶紧跑过去搀着父亲,泪流满面。

  在他的记忆里,父亲就算最后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也没有这般苍老。

  老父亲走到他面前,停了下来,并没有说话,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这个铺子,那眼神里是有些恐惧,有些担忧。

  他在屋里颤颤巍巍的走了几步,缓缓的转过身来又凝望了他一会,这个时候的眼神里是一种怀疑,不信任,有点鄙夷。

  他又喊了几声父亲,但是他始终没有说话,拄着自己的拐杖又颤颤巍巍的往外走,他想拉住父亲,想多和他说几句,但是怎么也抓不住,眼睁睁的看着父亲一直走,他追也追不上,一直消失在视线里。

  他还看见了自己的大夫人,只是那么一瞬间,她的妆容很好,只看见了上半身,脸色还好,盘着发髻,一直微笑的注视着他,他刚要伸手想要摸摸他的脸,可是一下子就没了。

  他看见了满街的人,人山人海的,每个人都挥舞着拳头,群情激愤的高呼着什么。

  自己被很多人架在中间,后面是很多军人压着,自己是站在了车上,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是被当做坏人在游街,他就拼命的挣扎着,他觉得委屈,他这一辈子没有做过任何坏事,为什么是非却从来没有放过他。

  他想和人群中的人说,我是好人,我没有做坏事,可是似乎他呐喊的声音只有自己能听见,而周围只有喧闹的人群,没有人听他说话,他着急的潸然泪下。

  这一夜,他就在这各种各样的琐碎故事里荡漾了一夜。

  早上醒来,泪水居然湿透了枕头。

  他楞了一会,一种没落感油然而生。

  二夫人也跟着醒了。

  她坐起来,尽管也四十出头了,但是保养的却很好,丰满秀芹的身材在雪白的绸缎面睡衣的衬托下依然楚楚动人,她挺直坐起,一头黑色的长发顺着水嫩的细腰如瀑布般贴着婀娜的脊背散落。

  他仰起头用那纤细柔弱似水的手盘龙发髻,那雪白的脸庞,细嫩的皮肤,肉嘟嘟的唇立刻展现出来,那种睡眼惺忪的妩媚依然迷人。

  他扭腰低头回望,看到了老爷子的枕头上的泪迹微微一怔,似乎有明白了什么,并没有说话。

  她抬头看了看站在窗户前面的老爷子,缓缓的下地,轻轻的走到老爷子身后,用双手轻轻的抱住了老爷子的腰,脸贴在他的背上,让老爷子感受他的体温,体会他的呼吸。

  老爷子微微动了一下,并没有回头,眼里依然望着窗外,此刻两人无语心相通。

  雪整整下了一夜,此刻已经停了,天空依然淡灰色。

  玻璃的窗棂上四周有着一小坨一小坨的高低不等但是均匀连绵的雪,像一团团疏松的棉花装点在上面。

  玻璃上有着冰花,晶莹透剔的每朵都那么规律,都那么美丽,比最好的雕刻工匠都雕刻的精致。

  老爷子披上自己的缎面棉袄,轻轻的推开房门。

  一股干裂的冷风迎面吹来,这清冷钻进他的鼻子入了心肺是那般清爽,他深深的呼吸了一口。

  他准备到院子里走走。

  几个伙计已经开始打扫院子里的雪。

  雪下的还挺大,足有半尺深,在风的作用下,有的在墙角垒积的老高,有的地方则浅浅的一层,伙计们都穿着大棉袄,带着大棉耳包,有的拿着铁锨,有的拿着扫帚忙乎着。

  老爷子在门口站了一会就径直的向前面的铺子走去。

  因为外面比较暗,而且门板和窗户板子也没摘下来,所以屋里就开了灯。

  两个伙计正在整理铺子上的东西,有的在扫地、有的洒水,准备开门迎客。

  老爷子看了一会就贴着桌子坐下来。

  一个伙计看见老爷子出来了,就拎了一个茶壶并倒了一杯端给老爷子,老爷子吩咐他去把门开开,自己则端坐那里喝起了茶。

  一般的门板都是在外面插住,可是因为这是个前店后院的套房,考虑到进出方便,就把门板放到里面插住。

  外面则是一个漆红的大木门,两扇开,平时开业的时候木门都是开着,冬天的时候里面就遮着一个厚厚的大棉布帘子,人们进进出出的都要掀开才能进来。

  伙计摘了门板,准备推开门,因为雪下得大,雪把门给堵住了,他不得不用点力气,把门往外推,门被他这么用力一推子嘎子嘎的开了一个一尺宽的缝,昨晚的大风,把街面上的雪都吹到这个门口,足足有一米厚,上面在风的作用下变成了又硬又厚的壳,门这么一开,外面的雪哗啦的就冲进了屋里一堆。

  小伙计赶紧去找来了铁锹开始往外铲,顺着缝边铲边推门,门开的足够侧身出去的样子,小伙子就慢慢的走到外面,然后一点点的清理门口的雪,就这样他沿着这个大门,很快就清理出来了一个两米多宽的通道,一直清理到马路中间,方便顾客行走。

  清理完门口的雪,小伙子开始清理窗户下面的雪。

  因为这个店铺处在街角处,正面其实是正对着十字路口的,所以窗户分别是在整个牌楼的两侧,一个是正对着那面,一侧是正对着东面。

  小伙计就先清理南侧的这面。

  他想着清理完之后可以摘下门板。

  可是正清理到中间的时候,铁锹好像碰到了什么东西,他又铲了两铲,似乎那东西就动了动,他感觉很是奇怪,他小心翼翼的用铁锹捅了捅,只见那堆雪开始慢慢的裂开,然后有个东西在往上拱,雪一下子四处奔散开来,吓的小伙计一个踉跄往后跌倒在地。

  他两个脚扑腾扑腾的往后捯饬,嘴里带着恐惧的哭腔不断的喊着。

  “艾玛,什么东西啊,什么东西啊!”

  他踉踉跄跄的好不容易连滚带爬的站起来就往门口跑。

  老爷子正在那拿着杯盖儿抿着茶呢,忽然听见外面这么一叫,惊的一机灵,一口茶叶顺着茶水噎进了嗓子里。

  这一呛,半杯茶散落在他的衣襟上。

  他佝偻了一下咳嗽了两声赶紧站了起来,抖了抖身上的水,赶紧往屋外走去,屋里的其他伙计也听到了叫声,都放下了手上的事情往门口走去。

  老爷子走到门口,正好和门外的伙计撞了个满怀,只听见这个伙计磕磕巴巴、紧张兮兮的说道。

  “外面,外面。。。”

  老爷子把他让过一边,快速走出门去。

  伙计们跟在后面,老爷子出来之后下意识的就向右边看去,只看见一个带着狗皮帽子的人正坐在那里,一条腿在下面,另一条腿撇出来,正在那抖着帽子上的雪。

  在他的前面正堆着棉被,还有一半正批在他的右肩上,另外似乎还有一些被雪压着。

  老爷子从底下望过去,似乎里面还有人。

  他继续往前走着,后面的伙计有的回屋拿上家伙,铁锹,扫帚什么的跟在后面。

  老爷子走进了这家伙跟前,小心翼翼的问道:“大兄弟,你是谁啊,咋在这呆着呢?这大雪天的咋睡在这了?”

  这个人听见有人和他说话,才停止了拍雪。

  他转过头看了看老爷子,看了看后面的这些人,刚才被铁锹一桶醒的,这会刚回过神来。

  他叹了口气说道:“哎,这不是都逃兵荒么,大家伙都出来避避”,老爷子一听说是大家伙,就紧跟着问了一句:“你不是一个人过来的?”

  这个人说道:“哪能是一个人呢,半个镇子的人都出来了”

  老爷子眉头皱了皱,没在言语。

  这个时候,紧挨着这个人的右边的雪堆都开始裂开,紧接着就是看到一个个棉被都慢慢拱了出来,棉被逐渐被推开,一个又一个的人头开始露了出来,有人也开始说话了。

  “这天都亮了,真是累死我了!”

  也有的人喊道:“天哪,这怎么下了么大的雪?”

  还有的说:“这一晚上睡得可真沉呢,这跑了一天我倒头便睡着了!”

  老爷子在定睛一看,他们每个人下面也有铺盖,有的是褥子,有的是棉被,有的是一些衣物等。

  这一堆人大概有个五六个,有男的、女的、老人,小孩都有,看起来像是一大家子。

  老爷子站在那呆了一会,然后眼睛往远处看了看,发现整条街都在动,不大一会,各家铺面的墙根下都有人,一撮一堆的,散落在各个墙角,情况和这个基本上一样,这让老爷子感到非常的吃惊。

  不一会,各家店铺也都开了门,有的掌柜的、伙计和老爷子一样感到震惊又不可思议。

第十二章 灾民涌入

抚流年 墨客青云 4352 2019.12.13 17:52

  大街上开始变得越来越嘈杂。

  在雪堆里的人们开始逐渐的都拱出来。

  开始有人在街上走动着。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这些人进城的,应该是后半夜,而且这些人里面有的感觉彼此还十分熟悉,还聊着天,说着话,有的是愁眉苦脸的,有的还能嬉笑打闹,看起来是从一个地方来的,在这个街上零零散散的,大概几百人左右。

  墙角下的这一堆人已经全部起来了。

  他们正在收拾东西。

  这五个人一共盖了两个大棉被,下面有两个褥子,还有大包小包的各种包裹,他们把被子和褥子使劲的卷成小卷,并用绳子勒紧,打了个扣,这样方便他们背着行走。

  他们正欲离开,老爷子叫住了其中的一个四十左右的中年男子说道。

  “我说兄弟,你们这是打哪来,又要到哪去啊!”

  这个人个子还挺高,身体也挺魁梧的。

  他穿着那种黑色都起了白浆的大黑棉袄和棉裤,是那种又厚又笨拙的那种,自己做的,上面的针码都能看的清楚,脚上也是那种自制的黑色棉布鞋,头上带的是翻毛的狗皮帽子,旁边的堆猥的女的和一个老太太,估计是他妻子和母亲,穿的是那种大花布棉袄,头上裹着一个针织的头巾,脸上还都是黑灰,头巾已经裹不住要散落的头发,看起来有点狼狈。

  这个中年男子说道:“我们这些人都是四平附近的村里的,这仗打的太惨了,漫山遍野的都是部队,双方都死了好多人,都打红眼了,我们怕枪子崩到我们头上,大家伙就都跑出来了,这不,长春也被围困了,我们去不了,所以就往南走就路过此地,这街上的都是我们十里八乡的,我们走了一天一夜啊,碰巧昨天下了大雪,大家伙就进城来歇歇脚”

  老爷子又问道:“那你们走到啥时候是头呢,为什么不在这里避避风头再回去呢?”

  只听旁边的妇女说道:“老爷子,你还不知道吧,这里也呆不久了,听说部队已经开过来了,这里马上也得打仗,你老啊,赶紧也收拾收拾走吧,我们要一直往南走,去关里去。”

  说完几个人就准备要离开了。

  老爷子还在那思忖着他们说的话,看见他们要走,就赶紧往前凑了两步。

  说道:“各位,到铺子里喝点水,吃点饭,暖暖身子在走吧,这大冷的天?”

  这个中年男子转过身嘿嘿的笑了几声。

  那黝黑的皮肤,干裂的嘴唇,因为熬夜和疲惫产生的大眼袋让姥爷看起来有点心酸。

  他挠挠头又看了看家里人说道:“老人家,这不好吧,你看我们这样,不合适吧!”。

  老爷子回想了下自己昨天做的梦,又看了看他们,感觉到乱世马上就要来了,做点善事积点德吧。

  就回道:“大兄弟啊,这出门在外的不容易,进来吧,进来吧,没什么合适不合适的”

  说着就拉着他往屋里拽,同时招呼着其他人也往屋里进。

  就这样这一家五口就被带到了后院的伙计的房里。

  老爷子安排两个伙计赶紧去把热水拿来,同时安排人赶紧准备些饭菜。

  他让伙计把屋子的炉子多加些木头,让屋子暖和点。

  伙计的房间陈设就比较简单了,老爷子家一共是五个伙计,都住一个屋,屋子很宽敞,在老爷子他们那个屋子的对面一排,中间有一个大圆桌是平时伙计们吃饭用的,周围还有很多圆桶状的木凳。

  几个人围着桌子坐了下来。

  这个时候伙计们给他们打了洗脸水,招呼他们先洗把脸,老太太和他媳妇先洗的,这估计也不知道多久没洗了,每个人洗完了,脸盆里的水就跟泥汤子一般,伙计们不断的帮着他们换水,他们这脸才算恢复它本来的面目。

  伙计们还准备好了开水,给每个人都倒上,让他们先喝着暖暖身子。

  老爷子就做在一旁看着他们,不停的招呼着伙计们忙乎着。

  这个中年男子喝了口水,然后就转过头和老爷子搭话。

  他问道:“老爷子,您今年贵庚啊,看您身体还挺硬朗的?”

  老爷子冲他笑了笑说道:“今年五十八了,身体还行!”

  他又说道:“老爷子,我看您也是个大户人家啊,看着前店后院的,一定是个有钱人,你们这店是干什么营生的呢?”

  老爷子回道:“大户人家谈不上,这是祖上传下来的,我们是开药铺的,我也能给人看些病,开个药方什么的。”

  这个时候伙计们开始端饭了。

  在东北为了省事,有多家就会做很多馒头,然后放到外面的大缸里冻起来,也有冻饺子,冻豆包什么的,还有一些煮好的肉、鱼什么的都放在外面冻着。

  平时柜上忙的时候,厨房会把这些东西热一下就给伙计们吃,今天这几个人来了,为了快,所以他们就热了一些。

  伙计们端上来一大盆馒头,还有些肉啊,菜什么的,招呼大家赶紧吃,老爷子也让他们赶紧动筷子吃。

  几个人可能好久都没吃热乎东西了,一口一个大馒头就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这个中年人边吃边对老爷子说:“老爷子,你看我们这背包罗伞的到处跑的,但是我们不是要饭的,我们从家里出来的时候,都带了钱,也准备好了吃的,所以这一路上虽然吃的不怎么好,但是却也没怎么饿着,而且我们都是一个村的出来的,互相也都有个照应”

  老爷子点了点头微笑到:“那就好,那就好”。

  然后指了指饭桌,示意他们道:“你吃,你吃,不够还有呢,吃”

  中年男子嘴里叼着馒头,然后踱步到一个白面口袋前面,解开绳子,然后示意老爷子过来看看。

  老爷子凑过去一看,原来是整整一口袋的烙饼,是那种发面的,但是没放油,厚厚的,有的地方还有糊了的印迹,一摞摞的在面袋子里面,除了烙饼还有一小袋一小袋的圆咕隆咚的东西,仔细一看是那种芥菜咸菜,也有不少。

  他说:“老爷子,你看,这是我们出来的时候准备的,烙饼和咸菜,这东西不会坏,走到哪就啃一口。”

  老爷子没说话,微微点了点头,又一阵心酸涌上心头。

  “国家不太平,老百姓就遭殃啊,不管是谁打仗,首先吃苦头的永远都是百姓,这老百姓真的很容易满足,别看他们奔波在外,但是只要有了吃的,能吃饱饭他们就不发愁了,哪怕居无定所,颠沛流离也不打紧”。

  几个人看来是真饿了,上尖的一盆馒头都吃光了,几个人吃的直打嗝,弄的满桌子是杯盘狼藉的。

  大家伙又喝了一会水,这个中年人站了起来,转过身冲着姥爷子双手抱拳。

  说道:“老人家,多谢招待,您是个大善人,一定会有福报的”

  老爷子随着他的起身,也站了起来,微笑着看着他喃喃的低声说。

  “没什么,没什么!”

  然后他好像突然又想起了什么,吩咐伙计,把剩下的馒头都带上,并让他们把热水给他们的壶里都灌满了。

  这个中年人说道:“老爷子,我们这就走了,已经很多叨扰了,这一走,前途漫漫,生死未卜,您老保重,如果大难不死,还能有返回故里,我定回来在看您,老爷子保重。”

  说完了竟有泪珠闪烁,其他几个人也跟着念了几声。“老人家,保重,保重!”

  几个人作了揖,就鱼贯着走出去了,老爷子跟着送出了门外,看着他们越走越远的背影,站在那竟有些不忍,眼里含着泪,嘴里喃喃自语。

  “保重吧,保重吧”。

  老爷子在路口这边踱了几步,此刻,太阳已经慢慢升起,大雪过后,太阳也像被擦亮了一般,日出东方,又大又圆,红彤彤的。

  老爷子手搭凉棚仰头望去,竟有些刺眼。

  他环顾了一下街上,有的人开始收拾行李,有的人还蹲在那啃着饼,他们有的人带着那种白色的塑料壶,里面装满了水,正倒在茶缸子里慢慢的喝。

  那种冰凉远远的望着都能感受到刺骨扎胃。

  很多人已经起身继续前行了,街上的人慢慢又开始汇成了队伍,一点点的往城外走去。

  过了半晌,街上的这些过客就所剩无几了,零零散散的还有些人,但是大部分人都奔着南面走了。

  老爷子独自坐在铺子里,慢慢的品着茶,独自伤感。

  到了下午半晌的时候,街面上又出现了嘈杂声,好像有很多后生在喊。

  “到了,到了,看好宽的街,好多铺子”

  老爷子觉得奇怪,就问伙计:“咋地了又,怎么这么吵?”

  伙计趴门一看,回过头告诉老爷子:“从东边来了好多人啊,一大群人!”

  老爷子一听,又来一拨人。

  他就往门口走去,出了门,真的好多人,乌央乌央的沿街走过来。

  这些人的打扮和前一拨人走的也差不多,都是那种狗皮帽子,背着棉被,拿着行李,还有的背着锅的,快步的走过来。

  和前面一拨人区别不同的是,那一拨人都很安静,守规矩,但是这帮子人也不知道是来自哪里,一个个吹胡子瞪眼,大呼小叫的。

  正好有几个人经过了中草厅的门口。

  老爷子就叫住了一个后生,这个孩子不过十七八岁,脸上是又黑又脏,带了一个破毡帽,穿的是黑布的大棉袄棉裤,棉花有的地方都露了出来,身上批了一件羊皮坎肩,身上背着锅和行李,正急匆匆的往前走。

  老爷子拉住他后就问他:“小伙子,你们这是从哪来啊,要去哪啊”。

  小伙子看了看前面的人,然后就站住了。

  他告诉老爷子:“我们是从长春城里逃出来的,还不知要去哪呢,先逃出来再说”。

  老爷子一听,倒吸了一口凉气,因为这个小伙子说话的时候带着恐惧,而且用的是一个“逃”字。

  老爷子带着哽咽的声音又问道:“小伙子和我说说,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要逃呢?”

  小伙子刚要说话,老爷子看这人这么多,就冲他摆了摆手,然后拉着他的衣襟示意他到铺子里。

  他示意伙计们赶紧把门窗都关上,外面挂上暂停营业的牌子,伙计们听了老爷子的吩咐赶紧上了门板和窗户板,不营业了。

  小伙子被拉进了内堂,带到了了伙计们屋里。

  老爷子让伙计们准备些吃的和热水给这个小伙子。

  小伙子面黄肌瘦的,看起来非常的疲倦,年龄和自己的家的老四差不多,但是比老四可是单薄多了。

  小伙子被老爷子让进屋里,还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是反正也无家可归,进来就进来呗,他也索性坐了下来,摘了帽子,在那喝水。

  看他落坐,稳定了一下之后,老爷子也在桌子旁坐了下来。

  他慢慢的问道:“小伙子,你给我说说,到底出了啥事了,怎么会有这么多人逃出来呢?”

  听了老爷子这么一问,小伙子竟有点泪眼婆娑,他就一五一十的说起了来龙去脉。

  四平战役后,国军已经溃不成军,一下子十几万人全部退守到了长春城,随后共军排山倒海似的尾随跟进到长春四周,把整个城围的水泄不通。

  守城的部队拒不投降,而且禁止城内的百姓出逃,战争打的是非常的惨烈,国军部队弹尽粮绝,城中出现了百姓与守军争食,出现了人吃人、卖人肉等惨剧,死尸发涨、爆裂之声不绝,臭不可闻。

  联军在长春周围不断加强围攻,机场失守,飞机不能降落,市内米价遂告上升。许多老百姓因粮食吃光或被军队搜光,民众只有找野草,瓜花,豆秧,树皮来充饥,一边卖去箱底,换取米粮,豆饼,酒糟一类的东西配合吞食。

  糟糠豆粕,树皮之类,原非人食,食之不仅有碍营养,且患消化器病,以致普遍性眼疾与胃肠炎,广泛发生,身体日渐瘦弱,蓬发污面,终至相继倒毙僻巷颓垣,陋室沟壑之间。有的人在街上走着走着,突然倒下就死去了,尸首也无人安葬…

  后来国军看到这种情况,守城的将领就将长春城内居民向城外疏散,以减轻守军压力。

  于是下令开放南向沈阳、东向永吉两条路口,放老百姓出市区。

  但老百姓到解放军阵地前,要查明身份才能放行,致使大批拖家带口的市民麇集在南郊和东郊两军阵地之间的空隙地带,一时出不去,欲退又回不来,加上一些土匪趁机抢劫,弄得百姓惨状百出,终日苦号之声不绝,以后在这些地方饿死、病死的人无法计数…

  守军放行后,大量的百姓还是选择南下沈阳,所以足足有十几万人,形成浩浩荡荡的难民队伍一路涌过来。

  之前的那批人是从四平方向过来的,他们基本上是主动撤离,可是这一批人都是生不如死的人,小伙子就是其中的一员。

  

第十三章 逃难之路

抚流年 墨客青云 2516 2019.12.13 18:37

  小伙子叫张万东,17岁,在长春围困战中,他们一家人恰恰在长春城内。

  那时的长春粮食供应几近断绝,饿殍遍地,惨不忍睹。

  他们一家随众踏上了逃难路。

  回想那九死一生的逃难经历,不仅潸然泪下。

  长春地处东北三省的中枢,战略地位极为重要。

  “九·一八”事变后,日寇扶持清朝末代皇帝溥仪成立了“伪满洲国”,将长春定为“国都”,改名“新京”。

  他们家的住处离新京火车站很近,距满洲铁路医院(简称满铁医院)也不远。

  记得,他和哥哥那时候在大和通小学读书,每天放学后,他和哥哥便拿着铁钩、篮子去火车站捡煤渣(煤核),冬季生炉子用。

  他的父亲在一家名叫金泰的日本蔬菜部打工,早出晚归,薪水勉强够全家吃上高粱米。

  日本投降后,国民党军占领了长春,之前的四平之役,战斗非常惨烈,国共双方四进四出,以国民党军全面溃败而告终。

  随后解放军对防守在长春城的国民党军队形成全面包围,切断了空中运输,要进行长时期的军事围困和经济封锁。

  这使得长春城内国民党守军的粮食、燃料极度匮乏。长春市民也未免忧心忡忡,粮食眼见所剩无几了,这样的日子,啥时候是个头?

  他和哥哥很早就停学了。

  大和通学校被国民党守军占作战时医院,那时,长春有市民40多万,加上守军,共有50多万,吃饭成了大问题,于是,国民党守军就挨家挨户地去搜,去抢,三斤黄豆不嫌多,一斤高粱米不嫌少。

  市民们不能眼巴巴地看着活命粮被抢走,上前与之理论、争夺,却只能白白地挨拳脚和枪托。

  城内的粮食越来越少,加上有人投机倒把,粮价飞涨,从几元一斤涨至一万元一斤。

  有家名叫裕昌源的酒厂,趁机把库存了3年的酒曲,以每斤6000元的高价卖了出去,委实发了一笔横财。

  可是,发了霉的酒曲是有毒的,人吃后五六天从脚肿到脚脖子,半月后双腿就肿得不能行走了,有人挪出家门口倒下后再没有爬起来。

  最让人揪心的是,有难民将喊饿的小孩领到胡同里,谎称给他买吃的,扔下孩子转身逃命去了。

  他听人议论,这些扔孩子的大人原本不是那么狠心,皆因生活所迫,只好出此下策。

  那些被遗弃的孩子,开始还有气无力“妈呀妈呀”地哭、叫,尔后声音越来越微弱,最后奄奄一息蜷缩在那儿死去了,大街小巷到处都有饿殍横陈。

  这期间,他的父亲与他人合伙开了一个杂货铺,随着时势的动荡,杂货铺也黄了,家中的粮食全被守军搜了去,幸亏父亲早有准备,将仅有的一点大豆秘密藏在院子里。

  那个时候,他的大舅也聚到了我们家,五口之家仅靠炒点大豆勉强充饥。

  几个个月下来,难民们饿得受不了,便成群结队地逃出城去。鉴于城内居民成分复杂,尤其有不少国民党军政人员也化装成难民试图混出,刚开始时,围城部队对出城者稍做审查即予放行,后来一律禁行,大量饥民滞留城外中间地带,国民党守军又不允再度回返,结果出现了大批死亡。

  围城部队发现这一现象后,就下令在指定哨卡放饥民过封锁线,并对出城的饥民予以救济。

  他的父母和大舅也在商议全家如何安全出逃,可是,祸不单行,他的父亲由于经年劳累,年轻轻的患上了痨病,即肺结核,长时间的饥饿和忧心,旧病复发,又得不到及时救治,有一天下午,他的父亲握着母亲的手。

  断断续续地说:“孩子他娘……你千万带他哥俩……回……山东……老家……”

  说着,依依不舍地望了我们一眼,含恨离开了人世。

  父亲溘然病逝,全家人像塌天一样乱了方寸,幸有大舅在旁一再解劝、催促。

  “姐,人死不能复生。如今最重要的,是带着孩子们尽快逃离,再耽搁,恐怕走不成了!”

  一句话提醒了母亲。

  事不宜迟,次日草草埋葬了父亲,第三天下午,他们携带随身衣物、行李和仅有的几斤大豆,推起推车直向东郊奔去。

  按说,回山东老家直接朝南走才对,可是,那时节,沈(阳)大(连)铁路已经瘫痪,而且是个“死胡同”;市民们早就传言,要想外逃只有三个口子:一是东边二道河子,出去奔吉林;二是西边洪熙街,奔公主岭、沈阳;三是北边的宋家洼子,所以,我们选择了东去的路线。

  当天傍黑,他们赶到了东郊(不知什么地名)一个只有十几户人家的屯子,屯子里的人早就跑光了,他们落脚的这户人家房子挺好,屋内的锅碗瓢盆一应俱全。

  随后,又有一些逃难者住进来,通过交谈得知,这地方是国共两军对峙的中间地带,再往东三华里就是二道河子解放军的关卡了。

  卡子口每周开放一次,我们到来的时候,已过四天,也就是说,再忍耐三天,大家就有生存的希望了。

  连日奔波,大家疲惫之极,不少人刚刚爬上炕,头还没挨着砖头,就响起了呼呼的鼾声。

  晚上大约十点多钟,国共双方突然交火了,炮声、机枪“哒哒”声炒爆豆一样,震耳欲聋。

  炮弹和枪子儿犹如节日焰火,拖着尾巴带着啸音“啾———啾———”地在屋顶上方飞泻,睡梦中的难民们如同惊弓之鸟,一骨碌从炕上蹦起来,连滚带爬跳下去,蹲在墙旮旯里大气不敢出。

  他的母亲和几个女人则双手合十,默默祷告菩萨保佑:那要人命的“铁疙瘩”千万不要落进屋。

  呼隆了大半宿光景,东方已经发白,枪声逐渐稀疏了,大家总算把悬着的心重又放到肚子里。

  天明出门,忽见院子里还站着一大片茄棵子。

  人们眼前一亮,赶紧拔一些,顾不得用水洗净,急忙下锅,柴禾棒子往灶洞里猛填。不一会儿,茄棵子煮好了,茄棵皮甜丝丝的口感极佳,大家你一根,我一根,津津有味地啃着。

  那是他一生中吃过的最甜美的半顿早餐。

  好不容易挨过了担惊受怕的三天三夜。

  转天微明,三四百号难民拖儿带女一块来到卡子口,都希图早些脱离绝境。

  解放军的战士待人真和气,他们要难民编成四行纵队,我和全家挤在靠前部分。八点钟左右关卡开放了,大家争先恐后往外涌,二十分钟后,难民们全部走出了卡子口。

  卡子口内外两重天。解放区人民处处为难民着想,在通往兴隆山难民营五六里地的路段上,当地群众设点发放萝卜馅菜包子———当然,这只是孩子们的特供,他也领了两个,而大人们必须到达难民营才能喝粥。

  兴隆山上有两排大房子,一排住着先期到达的难民,另一排安放着十几口特制大锅。

  大锅上热气腾腾,里面炖着香喷喷的苞米茬子。开饭时,管理人员让大家排好队,一人一碗苞米茬子粥,多了不给。

  管理人员解释:先前的饭粥是随便喝的,可有人实在饿坏了,结果把胃撑破而死掉。

  因此,上边决定,凡是刚到的难民,第一天只准发放三碗粥,第二天待胃肠适应后方可管足管饱。在难民营,他们一共呆了三天,第四天头上,觉得身上有劲了,于是,千恩万谢起身告辞,然后就一路来到了沈阳城。

  小伙子说到这里的时候,已经泣不成声,用手不断的抹着眼泪。

  老爷子也跟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这算是九死一生,硬生生的从无数的鬼门关爬到这里的,能活着到这是多么的不容易。

  伙计们把饭做好了,端了上来,是一盆白米饭,一个西红柿鸡蛋汤,还有满满的一盘酱牛肉,老爷子示意这个孩子赶快吃。

  他拿起碗几大口一碗饭就下去了,伙计们给他盛了汤,让他慢点吃,多吃菜。

  老爷子坐在那看着他们吃,继续问道:“那你们这打算走到哪呢?”

  小伙子说边噎着饭,边说道:“我们要去关里,我妈和我哥都在前面,我一会还要去找他们。”

  老爷子点了点头。

  吃饱了,喝足了,小伙子擦了擦嘴巴,站了起来,站直了给老爷子鞠了一躬。

  说道:“谢谢爷爷,我要走了,您老保重!”

  说着就拿起了自己的东西准备离去,老爷子也站起来跟着他送到了门口,让伙计们开了门,小伙子一边走一边回头,老头子就在门口望着他消失在人群中。

  老爷子看了看街上,人越来越多,几乎所有的商铺都关起门来。

  队伍已经开始不是一直在往前走了,很多人开始席地而坐的休息起来。

  也有些人开始对某些店铺开始敲门,主要是那些饭馆,还有食杂店的地方,门板被敲的咚咚作响。

  有些店铺不明所以的开了门,然后很多人一窝蜂似的就冲了进去,很多人又冲了出来,手里有的拿着半只烧鸡,有的拿着熏肉,还有拿着馒头的,这些人已经饿疯了,他们已经顾不上一切的到处找吃的,开始抢了。

  人在这个时候,根本没有什么尊严,礼仪、廉耻,羞愧了,说白了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

  抢到吃的东西的人,刚一走到街上,就迅速的被另外一群人围住,这群人又开始抢他们的吃的,他们又不给,所以就扭打在一起,也分不清是谁抢谁的,整个街上有那么多人,乱哄哄的。

  抢到东西的人,抢完了就开始跑,然后边跑边吃,被打的人瘫坐在地上捂着头,流着血唉声叹气的,被抢了的店铺老板就站在门口破口大骂这帮强盗,可是乱哄哄的没人在乎他们嚷嚷。

  正在老爷子想赶紧把门关上的时候,突然街上的人群突然喧哗起来,并四散跑开。

  老爷子定睛一看,是马警长正骑着大马冲散人群,他手里挥舞着皮鞭,左右开弓驱散人群,同时跟在他们后面的是一队警察,两排,扛着枪在跑步前进。

  看着他们过来,人群都马上避开,留出了一条路。

  马警长的马骑到了福满楼的门口停了下来,警察开始围成个半圆站在福满楼门口,福满楼是这里最大的饭庄,这群饿疯了的人早就冲进去到处找吃的了,抢到的吃的人往外走,同时还有人在往里进,福满楼的老板在门口看着这些人洗劫自己的饭庄急的直跺脚。

  而马警长也是他让伙计找来的。

  只见马警长直立于马上,从腰间快速拔出手枪朝天啪啪的就开了两枪。

  枪声响彻整条街,所有人都停了下来,原地不动。

  福满堂门口正在往里冲的人听见了枪声就赶紧退了出来,里面的人还在继续抢然后往外冲,马警长命令所有警察枪口全部对着门口。

  并大声喊道:“里面的人全都出来!”

  里面的人听见外面有人喊,也一怔,慢慢的都走了出来堆在门口,有的人嘴里还叼着吃的,怀里还藏着东西。

  他们出来一看外面一圈警察给自己包围了,有点恐惧的样子,但是这些人不是没听过枪声,也不是没看见过死人的人,如今他们都快饿死了,几个警察还能怎样。

  就听见门口中有人喊:“怕他个鸟甚,我们走!”

  有几个牵头的就要往外走,就听见马警长板着脸大喊道。

  “我看谁敢,想走可以,把东西都留下,如果你们是过路的,我不拦着,如果是土匪,强盗,那我可要管一管了!”

  几个家伙被马警长这么一说还微微一怔,然后就脚尖不停的点着地,傲慢的仰着头。

  他们嘚瑟着说道:“老子快饿死了,横也是死,竖也是死,我他妈的从死人堆里爬出来好几回了,你能把俺咋样?”

  说着就要径直的冲过警察队伍,但是被几个警察挡了回来,这个时候的马警长脸色阴沉的很,他本来就长着一脸横肉,此刻那嗜杀的眼神变得异常可怕。

  那个领头的人被挡了回来立刻勃然大怒。

  他转身回头就抄起了那把铁锹,刚举起来。

  只听“啪”的一声,一颗子弹刺穿了他的胸口,鲜血顿时呼呼的往外冒。

  在看马警长,他骑在马上,手里的枪正冒着白烟,枪头指的方向正是这个人。

  这个人瞪着眼看了一眼马警长,扑通的就载歪过去倒在了地上,鲜血很快在地上形成了一滩。

  周围的人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切,门口的人也都开始吓得直哆嗦,纷纷把抢的东西放到了地上。

  马警长用枪示意他们背过手去站成一排,蹲在墙角。

  然后说道:“大家伙都听着,在这路过的,歇脚的都可以,但是想闹事的别怪我不客气。”

  那些还想抢东西的人,此刻也都纷纷的断了这个心思,回到自己歇脚的地方安静的呆了下来。

第十四章 饥民冲突

抚流年 墨客青云 3835 2019.12.18 23:53

  马警长吩咐了下面的警察整理好现场后,就带着队伍到其他地方去巡查了。

  街上的人看到他走后又骚动起来,最主要的问题还是没有吃的,这种硬抢的方法被压制后,大家就开始三五成群的组队到处要饭,他们挨家挨户的敲门,可是街道上的商铺几乎全都大门紧闭了,有的人就开始走出这条街,到更远的地方去乞讨。

  时不时的街上还出现了成帮派似得斗殴,都说不清楚,一会这打起来了,一会那边又打起来,整个街道乱哄哄的,马警长的警察队伍一会跑到这,一会跑到那,忙的团团转可是无济于事。

  街上的人除了乱跑乱动、吵架斗殴的之外,有些人开始在街头支帐篷,说是帐篷,其实就是弄了几根木头,有的是把自带的一些棉被或者被单拆下来在外面一罩,有的不知道从哪弄来竹帘子在四周一档就算他们的窝了。

  他们从各处搜集了一些破桶,破盆子什么的,开始在各个帐篷前面放着,到处敲敲打打的在改造在这些桶盆什么的。

  有的搭好了的帐篷前面已经升起了火,上面吊起了盆开始烧水了,滚烫的水在锅内翻滚,热气飘扬在上空氤氲缭绕,很快整条街的人就都动起来,这里成了一个难民定居点,以此作为他们临时的家,以这个帐篷为核心,有的看孩子,有的照顾老人,年轻的人就出去讨饭,有的拿回来的白面馍馍,有的拿回了半袋米,有的还拿回了一些菜。

  这个时候也没什么讲究不讲究了,在这破旧不堪,四处漏风的帐篷里,在这肮脏不堪的破盆烂灶面前,一切尊严都不那么重要,活下去成为了他们唯一的信仰。

  他们把要来的东西放到这热水的旁边稍微热一下就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吃完了的人,把自己所带的行李一样样的拿出来摆放到他们所谓这个家的破窝棚里,有的人不知道从哪弄来的一些塑料布,有的是油毡纸在帐篷前一档,开始为过夜做准备了。

  临近傍晚,气温开始骤降,很多人并没有马上躲到帐篷里,有的人在把一堆堆的雪堆在自己帐篷周围,一直堆的老高,有的人不断的在街上跑动跳动让自己的身体暖和一些。

  也有一些人病了,脸色苍白,浑身无力在那什么也做不了。

  逃难的人,早已经没有了人间冷暖,在这个时候,别说病了,就是大片大片的死人又经历的多少,人们对这种景象,早已司空见惯,周围尽是麻木。

  进入深夜了,街面上开始安静下来,人们在各自的帐篷里睡了,帐篷前一般都放进去几个木头棍子,点着了火,任其自生自灭。

  偶尔看见冒着火星子还未燃尽的木棍斑驳闪烁如鬼火一般,正常人估计没人在这个时候在街上闲逛。

  晚上起风了,一阵阵的,时而狂风大作,时而安静无声,雪面迎风飞舞。

  老爷子这个晚上又是在半睡半醒之间,他听着窗外呼呼的风声,心里也在颤抖,这个寒风嚎叫的天气里,街上的人该如何度过这漫长的夜,他为他们祈祷着天赶紧亮起来。

  正在他辗转反侧的时候,听见断断续续的哭泣声,声音不大似哽咽,他以为是自己在做梦,他晃了晃脑袋,不是做梦,那声音不断传来。

  他披上夹袄,蹑手捏脚的走到门口,贴着门倾听,那声音就越发清晰,是街上传来的。

  他披上棉袄,打开门,想去铺子里,这个时候对面伙计的屋里的灯也亮了,有两个伙计也披着大棉袄,探头探脑的出来,正好看见老爷子,就一路小跑跑过来,凑到老爷子的身边说。

  “好像有人在哭”

  老爷子摆了摆手,示意大家都到铺子里。伙计们跟在老爷子后面,小心翼翼的都到了前堂的铺子里,伙计们想要点灯,老爷子摆了摆手。

  “别开灯,外面的人会看到光“

  几个人在这黑灯瞎火的屋里,摸着墙和桌子一点店的挪到了门口,这会听见的声音就更清楚了,一开始还似一个女子在哭泣,可是仔细听下来,好像还不止一个人,有的在远处听起来声音微弱,有的就在门口。

  老爷子大概也判断出来了,这么冷的天,估计有人冻死了,他小声对伙计们说。

  “都回去睡觉吧,谁也别在出来了,明天早上都別开门”

  几个人顺着原路就又返回了个子的屋里。

  老爷子回去后,还真有点困了,居然睡着了,第二天早上醒来被一阵阵嘈杂声吵醒,就听见有人喊。

  “大家伙快醒醒,快醒醒,冻死人了,冻死人了,好多的人啊”

  就听见好多人也跟着开始喊。“这是作孽啊,没活路了,太可怜了”

  这声音非常大,而且越来越多的声音夹杂进来,一下子就把老爷子吵醒了,二夫人也醒了。

  “老爷,外面怎么这么吵,出了什么事了”

  老爷子喃喃了两声,也不知道说什么。

  “估计出人命了呗,这么冷的天”

  他示意二夫人,躺那别动,接着睡,他自己开始穿衣服裤子就出了门,伙计们也都起床了,都出来了。

  “老爷,街上不知道出什么事了,这么吵”,老爷点了点头,原地转了两圈。

  “你们几个去把梯子拿出来,贴着房根支起来。”

  伙计们找来了一个非常长的梯子,就在房根支起来了,伙计们在下面扶着,老爷自己慢慢的爬了上去,爬上去之后他就可以看到整条街。

  只见整条街白茫茫的一片,街上是到处都是破帐篷,上面都被雪覆盖着,有很多帐篷前都围了好多人,有的人还在那躺着,有的人已经开始生火,有的人在那哭泣,就听见自己下房檐下的帐篷有人说话。

  “这一晚上又冻死了好多人啊,听说前面街口那一片的人都没起来”

  还有人接着说:“昨天晚上风太大了,冻死的都是那些没有棉被的,那个帐篷上面就一层布顶什么用啊。”

  老爷子顺着街往远处看去,真的看见好多人在那躺着一动不动的,这些人都是孤零零的人,身边连个亲人都没有,哭的那些人估计是死者的亲人,可是又什么用呢?

  话说的好,在这种年月里,早死早托生,活着的人,比死人更难。

  老爷子看了一会,就下来了,他嘱咐伙计们。

  “没有我的允许,无论如何都不能开门,现在这个时候,饥民们肯定都和野兽一样了,只要你开个缝子,估计就都的冲进来。”

  伙计们说道:“咱们这个墙也不高啊,万一他们翻墙进来怎么办?”

  老爷子说:“所以你们几个都在院里留点神,万一有人爬进来,就下去,绝对不能让他们进来。”

  这一早上,老爷子、二夫人,伙计们都是在忐忑中度过,他们匆匆的吃过了早饭,就回各自的屋里去了,几个伙计轮番看着院子,看看是不是会有人翻墙进来。

  到了太阳升起的时候,大概有九、十点钟的样子,就听见街上的鼎沸声。

  “大家伙,快往后躲躲,前面有当兵的过来了,快点跑啊”

  很多人都这么喊,也能听见大家急匆匆的脚步声,也能听见帐篷被碰撞的散架子的声音,还有锅碗瓢盆被撞到的叮当声。

  老爷子赶紧披着棉袄除了屋,走到院子里和几个伙计望着天听了一会,然后他又登上了梯子想看看街上发生了什么。

  他爬上去之后,看到的时候街上一片混乱,人们开始四散奔逃,没起来的,赶紧匆忙的什么也不上就爬起来,已经起来的,大家随着人群四散开,哪个方向的都有。

  这个时候传来的汽车的鸣笛声,不只一辆。老爷子顺着声音望去,只见大概四五辆军车开始开过来。速度很快,似乎完全不管是不是能撞到人,一路开,一路按这汽笛喇叭。

  几辆车开到中间的位置,几个车前后间距大概又50米左右停了下来,从每个车尾开始跳出来大量的士兵,总该大概有二百多人,荷枪实弹,下了车之后再每个车的一侧自动站的整整齐齐的。

  只听见为首的一个看似军官的人,手里拿着喇叭喊道。

  “街道清理开始,闲杂人等一律驱逐出城,有抵抗者全部抓捕收容”

  这个时候军车有开始缓缓的往前开了,每个车上都有大喇叭循环的播放。

  “请闲杂人等,立即出城,立即出城,否则立即逮捕”

  这个时候街上的人听见后,有的就赶紧着急忙慌的收拾自己的东西,仓促的赶紧走,有的来不及的就随便边跑边捡别人帐篷的东西。

  这些士兵在听到命令后,大概站成了两个方阵,按街的两个方向,开始地毯式驱逐人群。

  人们逐步的被他们推动往前走,很快中间就空出来,人群都在往两侧汇集,随着逐渐的推进,很多走的慢的就开始跟士兵离得很近了,这些士兵看见这些人这么磨蹭就开始动起了手,有的推桑着,有的拿着枪托还不断的打人,有的摔倒了,士兵就上去一顿踹,顿时整条街开始哀嚎遍野起来。

  也有一些饥民脾气比较暴,就带头反抗起来,有了这些人领头,加入反抗的人群就越来越多,慢慢的在两侧都形成了饥民和士兵的一种对峙状态,饥民都在不断的破口大骂。

  “你们还是不是人,有没有点人味,还让不让人活下去,你们这些败类。”

  可是这些士兵哪听这些,他们的是以服从命令为天职。

  有的人和士兵们动起了手,他们随手都拿了一些木棍,盆子什么的开始对抗。

  站在两个士兵方阵之间的就是那个军官,他看见这些饥民开始对抗了,就迅速从腰间拔出手枪。

  “啪,啪,啪!”

  三声枪响,所有人都一愣,瞬间都停下来,只听这个军官大喊道。

  “你们这人人赶快退出城里,不然就不客气了”

  这些饥民这个时候正情绪高涨呢,不但没有被吓退,反而闹得更凶了,有的士兵还被打破了头,这个军官拿起喇叭,喊道。

  “自由射击”

  只见这些经过专业训练的士兵,全部后腿一步,单膝跪地,平举步枪

  “啪,啪,啪,啪。。。”

  之前站在前面的这些暴民纷纷中枪,倒在血泊中,有的直接就被打死了,有的打中了腿,打中了胳膊的,一个个惨不忍睹,后面的人听到了枪声,也不往前涌了,开始往后撤,四散逃命去了。

  很快,那么多人就都消失了,街上只剩下一堆破帐篷,冻死的人还有这些士兵,其实那些人也只是离开了这条街,跑到了房子后面的不同地方先猫起来了。

  街上的人群疏散后,士兵们就开始清理街道了,他们把打死的人,还有冻死的人,还有哪些所谓的破帐篷,还有哪些锅碗瓢盆什么的全部扔到车上,然后就拉走了,士兵们跟在车的后面一路小跑就离开了。

  偶尔有些跑到胡同里面的人,探出头来看看动静,发现街上静悄悄的也不敢出来,但是街上确实没有了那些人和破帐篷什么的又恢复了往日的整洁,只剩下街道中间的几滩血迹以冻成了红色的冰溜在那。

  其实不光是这条街在驱逐这些饥民,整个城市出动了好多部队,都还是清理饥民,要迅速恢复城里的治安秩序,所以动用了军队,当然打死人的街道还有很多。

第十五章 兵祸之灾

抚流年 墨客青云 5367 2019.12.22 11:37

  国军对灾民的强行驱逐看起来确实不尽人情,可是如果不这样做,整个城市就瘫痪了。

  城内的军车、警察局的警车不断的在大街小巷穿梭巡逻。

  城内的居民,商铺们也开始逐渐的恢复了自己的生活。

  难民们都被驱赶到了城外,散落在城市的周围。

  有的开始陆续的继续向南开始自己的艰难跋涉之旅。

  老爷子吩咐伙计也开门营业了,但是依然保持着警惕,他告诉伙计们,如果有什情况就赶紧关门停业。

  伙计们开始清扫铺子前面的积雪,打扫这些难民留下来的乱七八糟的帐篷、垃圾什么的。

  其他家的铺子也大概都是这样,在经过一天的收拾之后,中街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邻居们三五成群的凑在一起依然谈论的是这几天惊心的一幕。

  大家对这些难民既有同情的,也有无所谓的,也有表示厌恶的,站在不同的立场在看到这件事情犹如是一个故事,只有深处其中的人,才能有刻骨铭心痛彻心扉的感悟。

  这一天,老爷子去福满楼喝茶听曲子。

  他选了一个挨着窗户的小方桌坐了下来,透过窗户,他正好可以看到街上的一切,他要了一盘瓜子、带壳五香花生米,还有一小碟点心,还要了一大壶碧螺春,在那边听戏边喝茶,难得的悠然自得。

  这几天街上闹哄哄的,他也只能憋在家里,哪也去不了,感觉像是被囚禁了一样,难得出来透口气,心情也格外轻松。

  他喝着茶、磕着瓜子,半眯着眼睛,身体随着小曲的节奏不时的动一动,那感觉又回到了神仙般的日子。

  他正在那自我陶醉呢,就听见有人喊了一声。

  “哎呦喂,老伙计在这自娱自乐那?嘿嘿。。”

  老爷子顿了一下,猛地睁开眼,看见了冯掌柜,正站在他边上正笑眯眯看着他呢。

  他干咳两声,呵呵笑了两声。

  “怎么你也来这了,来来来,赶紧坐这,刚沏好的上好的碧螺春,来尝尝。”

  冯掌柜连声说:“好,好,好。。”。

  他摘下了自己的瓜皮棉帽放到桌子角上,同时又把围在自己脖子上那条粗大的针织围脖摘下挂到了椅背上,然后就座在了老爷子对面。

  “我说,老伙计,你这今天也清闲了,出来逍遥了啊”,冯掌柜打趣的说道。

  “哎,崩提了,我这几天是吃吃不好,睡也睡不踏实,哪也去不了,跟囚犯也没什么两样了,身上都快长毛了,这不,我看这街上安静了,我也就出来散散心”,老爷子笑眯眯的回道。

  “我说老冯啊,你这几天都是怎么过的啊,你那铺子没事吧?”,老爷子继续问道。

  “哎,能有什么事啊,我们那条街还好,没有这条街那么乱,但是也堆积了不少人,也乱哄哄的,我也是没出去,大门紧闭。不过有一天晚上,真的有一些人砸我的铺子门,咚咚的砸了半宿啊,我和伙计们一晚上没睡,都准备着家伙,在院子里守着,我都把我的那杆老猎枪都拿出来了。你猜怎么着?他们砸门没砸开,有两个人居然爬到了房顶上,准备跳进来。我的猎枪就对着他们,大喊一声,赶紧滚出去,那两个人一看到猎枪吓得直接就跌下去了。”冯掌柜说道。

  “那可真够险的,这帮子人都饿疯了,那要是冲进来,在把门给你打开,那你的铺子可就不用要了。”老爷子抿了口茶说道。

  冯掌柜的继续说道:“听说啊,这难民还都没走完呢,都在这城的四周呆着呢,饿死的,冻死的老多人了,城外老惨了。”

  “好多灾民还试图往城里冲呢,但是几个城门部队都架起了机枪,只要有人敢冲,他们就开枪突突了。其实那些士兵也不想杀人,所以他们大部分都是把枪头压低一尺,专门打脚面,就是想吓退他们。”

  “那这也不是办法啊,咱们这城还是安稳不了多久啊。这帮难民不解决,就永无宁日啊!“老爷子感慨道。

  “灾民的问题还不是根本问题,其实战乱停了,他们自然也就各回各家了,问题是现在仗是越大越凶。”冯掌柜的回道。

  “那这仗得打到啥时候是个头呢?”老爷子眉头紧皱的问道。

  “听说快了,现在城市解放的速度很快啊,四平解放了,长春也解放了,锦州被打下来,现在大城市里就剩下沈阳了,还有几个孤零零的城市都被围着,估计也都快了!”老冯叹气的说道。

  听到这里,老爷子面色又开始变得阴郁起来。

  他说道:“那下一个城市估计就是咱们这里了,到时候我们估计也得加入逃难的队伍了,这座城估计也得打的稀巴烂的,哎!”

  “可不是么,但是也说不好,不过也得赶紧做好准备了,万一出事了,咱们得赶紧走才行”冯掌柜的继续说道。

  “那你估计这解放军大概啥时候能打进来呢?”老爷子追问道。

  “不好说,不好说,现在你看到了大量的灾民,这些人都是手无寸铁的,还不至于闹出什么大事,可是其他地方打了败仗的那些残兵如果涌进城来,那是部队也管不了啊,部队总不至于自己人打自己人吧,哎。。。”,冯掌柜的也在哪唉声叹气道。

  两个人就这样,你一言,我一句的聊了大半个下午,小曲是听了一支又一支,茶也喝了好几壶了,冯掌柜的说要回去了,老爷子也跟着要走了,就这样,两人一起下了楼,走到路口后,互相拱了拱手,分道各回各家。

  回到家后,老爷子感觉有点困了,就眯里一觉,一直睡到了傍晚才起床,他想到前厅去转转,刚走到门口,就听见伙计在那闲聊呢。

  “宪兵到处抓人呢,我听见了好几声枪响!”其中一个伙计说道。

  “我也听说好像出了什么事了,好像是火车站被抢了,打死了人。”另一个伙计附和道。

  “听说抢走了好多军用物资,枪啊,吃的什么的。”另一个伙计说。

  老爷子听到这里,快步的走进屋里。

  他问道:“怎么了,哪被抢了,出了什么事了?”

  现在的老爷子都快神经质了,只要听到点什么事,就如临大敌的。

  “你们详细说说,怎么回事?”老爷子继续问道。

  “老爷子,今天下午奉天火车站被劫了,听说是一辆军车刚刚停靠,就有一伙从其他城市败退下来的残兵冲了过来,打死了站长和几个守卫,把军车里的物资给劫持了,有好多军火还有吃的什么的?听说他们好像是在找药,但是没找到,就顺便劫持了一些东西,劫完了,还点了一把火把一个物资仓库给点了,现在那边还冒着浓烟呢。”一个伙计一五一十的在那说着。

  老爷听到这,就赶紧推门走出去,往火车站方向看了看,果然,那边还有浓烟呢。街上也站了好多人往那边看,也都还议论着。

  街上不时的一堆堆的士兵背着枪跑着,警车也不断呼啸,看起来在找什么人。

  站在很远处就能看见马警长也带着一队士兵在挨家挨户的看,不一会他的枣红马就来到了老爷子面前。

  “老爷子,你这眼睛可得张的大大的,如果发现有什么不认识的人,在街上转悠,得立刻报告!”,马警长骑在马上阴阳怪气的说道。

  老爷子刚想详细的问问,他一鞭子抽到马屁股上跑了。

  老爷子回到屋里,心里不是滋味,这担心受怕的日子啥时候是个头呢?

  晚上大家吃过了晚饭,都在各自的屋里呆着,快到打烊的时候了,老爷子就走到前厅让伙计们收拾收拾就关门吧。

  伙计们到门外,上了窗户板,走进屋里,刚要关门,突然听到了一声大喝。

  “等等!”

  这个声音简短,但是透着霸气,虽不高亢,但是却有几分威严。老爷子和几个伙计听到这个声音都微微一怔,纷纷把目光投向门口。

  门口的伙计还怔在那里一动不动,就听见门吱嘎吱嘎的开始缓缓的被推开,门口的伙计也顺势往后退。

  几个人首先看见的是一个马鞭子,不是那种长的,是部队上军官用的那种两尺多长,前面是皮穗的马鞭。

  门是被这个马鞭缓缓推开的。

  然后就是看见一个带着大盖帽,穿着军队制服的一个军官站在门口。

  只见他满脸的黑灰,帽檐下压,一双阴鹫的眼一眨不眨的盯着屋里,他的制服已经出现了几个破洞,但是还很板正,腰间挂着一个手枪盒子,斜跨背的皮带上别这很多弹夹。

  他的一只胳膊正缠着白色的纱布,整个胳膊下面垫着两个木板用绷带缠住,绷带的一头一直挂在脖子上,看起来是胳膊断了。

  他的身后站着好多人,都是头戴钢盔,有的整个脑袋都缠着绷带,有的拄着个破棍子就当是拐杖了,有个腿已经没有了,只剩下半截裤腿当啷着,好多人脸上的血迹都还没擦干,身上的军服都破烂的不成个样子。

  站在前面的人都拿着火把,这种火把是一根松木棍子,上面是松树油子点着的,火光照亮了门口,上面冒着黑烟,松树油被烧的噼啪作响,不停的往下滴。

  门被打开了,这个军官一瘸一拐的往屋里挪,他用马鞭子顶了顶自己的大盖帽,帽子便歪斜过去,他环顾了一下这个铺子四周,看见了满柜的各种药材,瓶瓶罐罐的,大包小包的,还有各种抽屉。

  这个军官走到椅子那坐了下来,他想把自己的腿翘起来,可是疼的一咧嘴,所以又恢复了原状,他身体微微前倾了一下,抬起眼睛看着老爷子。

  “你们家是开药铺的?”,他阴郁个脸,瞪着眼睛问道。

  他的声音不太大,但是在这种肃杀的气氛里,却让人感觉瘆得慌。

  “回长官的话,我们家是开药铺的,请问您有什么吩咐呢?”老爷子声音紧张的回道。

  这个长官用马鞭抽打了一下自己的皮靴,又看了看药铺。

  “看见了吧,我们是战场上下来的,兄弟们被打的很惨,现在需要药,你看怎么办呢?”他语气平淡的,似乎在讲一个故事。

  “长官,我这里是药铺,没有大夫,这种外伤也治不了啊我这,我看你们还是找个大医院赶紧让大家伙治疗。”老爷子回复道。

  “你说的在理,不瞒你说,兄弟们就是下午抢车站的,现在外面都在抓我们,我们没时间磨蹭需要赶紧出城。”,这个军官眼皮都不抬的在那说着。

  声音依然温和,好似隔壁的邻居。

  “那长官,你看我们小店能帮到你们什么呢?”老爷子继续陪着话。

  “我们需要你们这些药,除了门外的这些兄弟,城外我们还有好多受伤的兄弟,我们已经有了武器,有了吃的,但是没有药,他们会死的。”,这个军官的话开始恶狠狠起来。

  “那为什么不找城里的驻防部队接收呢,然后政府来帮你你们呢?”老爷子试探着问。

  “别他妈的跟我说接收,他们他妈的嫌我们是累赘,怕连累他们早就不管我们了,懂不懂。”这个军官突然就扯开嗓门嚷嚷起来,脸色也是勃然大怒的样子。

  老爷子听他这么嚷嚷,吓了一跳,立刻默不作声起来,低着头在旁边不言语了。

  这个军官嚯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都他妈的别废话了,你们进来,把能拿走的药全部拿走!”这个军官厉声的冲着门外喝道。

  门外的士兵听到了长官的指令,呼啦的一下就开始冲进来,几个伙计想拦着,被他们用枪托打了几下就都痛的蹲在地上站不起来了。

  几个士兵有的冲到了二楼,有的在一楼开始疯狂的把所有的药材全部翻出来,放到他们准备好的一个大布单上,然后困成一个大包往外拿。

  “长官,行行好,行行好,这可是我们全部的家当啊,不能拿走啊!”,老爷子带着哭腔说道。

  二夫人听到了前厅的响动,也赶紧过来,他刚踏入到门口,老爷子一看他要进来,就赶紧冲到后门口,告诉二夫人不要进来,并叮嘱他,把东西放好,别出来。

  二夫人似乎也听懂了老爷子意思,就赶紧返回了院子,跑回到自己卧室,把金条首饰什么的赶紧埋到了一个早已准备好的地板下面。

  果然,这个军官一看老爷子和二夫人接触了一下,二夫人就跑开了,就大概明白了什么意思,他挥手示意两个士兵到后院看看。

  那两个士兵踢开房门,冲到后院,老爷子赶紧跟跑过来。

  只见两个士兵,冲进了老爷子的屋里,看见二夫人正在床上坐着,神色慌张,瑟瑟发抖。

  他们满屋转了转,除了一些名贵的瓷器,字画,还有考究的家具什么的,貌似也没有看到什么东西。

  他们走到二夫人床前说道:“你让开!

  二夫人这个时辰本来准备要睡觉的,所以穿的是睡衣,是那种绸缎的面的,头发也散开着的,在这个气氛下,吓得脸色苍白。

  他身体直直的挺立在床上,凹凸有致,那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这两个**,那神情既恐惧又楚楚动人,他好像没听见他们的命令,依然坐在那里。

  外面的军官还正在指挥这搬运药材呢,听见这后院里有女人在哭,感觉奇怪。

  他马上一瘸一拐的来到了后院。

  他一进屋,看见地上二夫人衣冠不整的,老爷子在那正扶着二夫人叹气。

  他骂了一声:“妈了巴子的!你们是畜生么?”

  “啪,啪”,他左右开弓扇了这个士兵几个大耳锅子,然后飞起一脚他他踹倒在地上。

  痛的这个士兵是哇哇大叫,另外一个士兵吓得躲在旁边不敢出声。

  “滚,滚,都给我滚出去!”这个军官冲着这两个**子大喊道。

  他看着他们两个跑出去后,就赶紧过来蹲在地上扶二人起来。二夫人起来后赶紧跑到后面去整理衣衫。

  “老爷子,实在是对不住了,希望你能原谅,我们是国军的士兵,我们不是土匪,我们不是打家劫舍,图财害命的流氓,我们现在急需药材,我们只要药材,国难当头希望你们保重。”说完了就大踏步的走出门外。

  刚才的这一幕,早已把老爷子吓的是魂飞魄散了。

  他定了定神,赶紧走到二夫人前面,拉着他的手。

  “你没事吧,没事吧!

  二夫人摇了摇头,二人双目对视,怆然泪下。

  两人也没出屋,就一直在这个卧室里相拥着等着。

  过了一个时辰了,感觉外面好像没动静了。

  老爷子就慢慢走出来,小心翼翼的往铺子里走。

  走到铺子里一看,那些**子都走了,屋里一片狼藉,柜子上已经被洗劫一空,所有的药材都没了,几个伙计都瘫坐在地上摇头叹气呢。

  他赶紧走到几个伙计面前,蹲下来问道:“你们怎么样了,伤着了没有啊?”声音哽咽,眼框发红,泪水只打转。

  这几个伙计从小就在这个铺子里当学徒,老爷子待他们如同亲生的一般。看着几个伙子挨打他也心疼。

  “老爷,我们没事,没事,就是药材都被抢了!”有几个伙计答道。

  “那就好,那就好,人没事就好,人没事就好!”老爷子回道。

  其实那些士兵除了一开始用枪托打了他们一下之外,在没有对他们动过手,有两个伙计的手被打红了,破了点皮,流了点血,其他的都还好。

  老爷子让伙计们进屋去包扎一下,然后插上门板,先回各自屋里去休息。

第十六章 躲过一劫

抚流年 墨客青云 4238 2019.12.22 18:14

  老爷子安顿好了伙计们,在铺子里又转了转。

  所有的药材是一个没有剩下,全部都被拿走了,二楼也是一样,这些**确实是有目的而来,他们并不劫持钱财,只拿药材。

  老爷子在这个铺子里坐在那唉声叹气的,这些药材是他的全部家当啊,有些药材都是非常名贵的,有的药材都是留了好几代的,尤其是有几个大山参,还有灵芝什么的,都是父亲传给他的。

  这些东西他从来都不卖,属于镇店之宝。

  但是现在全都没了,他心里也想着,这是不是意味着他们祖上传下来的这个行当是做不下去了,到了他这就算断送了。

  他很懊悔,自己真是太大意了,为什么还要开门营业呢,早早关了门多好,可是,有什么用呢,这种事谁又能防备的住呢?

  他这一晚上就待在这个铺子里,也不回去睡觉,一会懊悔,一会唉声叹气,一会还要琢磨后面的日子可怎么办,一时间没了主意,二夫人过来叫了他好机回,他也不理。

  第二天早上,太阳依然升起,没有风,院子里暖洋洋的,伙计们早早就起来了,开始打扫院子。

  有两个伙计进入到了铺子里,看见老爷子正在椅子上打盹,他这是一夜都没回去就在这呆着。

  “老爷,老爷,醒醒吧,天亮了!”,一个伙计叫他。

  他慢慢的睁开了眼,缓缓的直了直身子,看了看这个伙计,也没说话,他拿起他的龙头拐准备回里屋去。

  伙计们看他走了,开始打扫这狼狈不堪的屋子。

  老爷子到了里屋后,就躺在床上继续眯着。

  老爷子一直半睡半醒的眯到下午,中午饭也不吃,伙计们虽然开了门,但是早已经挂起来了暂不营业的牌匾,这药材都没了,还开什么店。

  午后,在一上午的少许的宁静后,街上又传来了嘈杂声。

  “要枪毙人了,大家快去看看啊!”

  “在哪啊?”

  “在城墙那边,听说是好多兵犯了事!”

  老爷子半睡半醒之间,就听见外面有人嚷嚷声,他懒洋洋的做起来。这个时候他就感觉什么都无所谓了,反倒很坦然了,家里被洗劫一空,还有什么比这更惨的事呢,他反倒没什么担心的了。

  他坐了起来,下了地,走到院子里,正好碰到一个伙计。

  “外面又怎么了,嚷嚷什么呢?”

  “老爷子,听说政府抓了几个**,要枪毙呢,大家都要去看看呢!”这个伙计说道。

  “那是在哪呢?”老爷子问道。

  “听说是在南城根。”伙计回道。

  “赶紧咱们也去看看”老爷子说道。

  老爷子和几个伙计一起出了门外,只看见大街上的人都在往一个方向走,那就是南城根,有的跑步前进,有的在叫黄包车,人群逐渐汇成人流在奔走。

  伙计们想要给老爷子也叫个黄包车,老爷摆了摆手,也跟着人流一起走着走过去。

  他们来到的时候,南城根已经堆满了好多人了,伙计们给老爷子挤出来一个通道,老爷子一点点挤到了人群的前面。

  老爷子左右看了看,人山人海的,呈半包围状,里三层外三层的,水泄不通。

  在南城根的城墙下,站着三个人,都是被五花大绑的,在他们前面站着两排士兵带着钢盔,荷枪实弹的,大概又二十个人左右。

  在他们的旁边是一个军官模样的人,带着大盖帽,穿着军呢大衣,领子立起来,手里还拿着个喇叭,腰里别着枪。

  人群里不断骚动着,大家交头接耳的议论纷纷,外面还有人不断赶来,人越来愈多。

  “这几个人还是被逮着了,没跑了啊!”老爷子旁边的人和另外一个人在嘀咕着。

  老爷子也凑过去,问道:“伙计,这是咋回事啊,这些人犯了啥事了?”

  其中一个人回到:“这几个人就是抢车站并放火的人,被抓到了,听说昨晚还抢劫了一家药铺呢,今天被逮到了!”

  老爷子一听是抢劫药铺的人,他就回过头,眯着眼睛仔细看了这三个人。

  他一眼就看到正中间的那个人,可不就是抢他铺子的那个军官么,旁边那两个他到不认识。

  只见那个军官昂着头,并没有屈服的意思,他那个帽子早就不见了,头上似乎是破了,血流了满脸,大冷的天,血和头发都冻在了一起,身上也都是泥和土,其中有一道子泥印,从后背一直到裤腿,好像是被人拖过来的。

  老爷子赶紧跟伙计说:“你们看看,这个不就是抢咱们铺子的人么,被抓到了,被抓到了!”

  伙计们也赶紧看看,大家伙说道:“是那个人,就是那个人,真活该,枪毙了这狗娘养的!”

  “这是咋被抓到的呢?”他回过头继续问那两个人。

  “听说他们抢了火车站的军火后,就把军火和吃的都送出城去了,全城的部队就已经开始在城内到处抓他们呢?没成想他们又返回来找药,听说是为了城外的伤兵,他们就昨晚把中街的中草厅抢劫一空,然后把这些草药什么的都送出城去了。”那个伙计说道这咽了口吐沫,然后又干咳了两声。

  “然后呢,咋样了呢?”老爷子有点着急,这听到一半他停了。

  “可是这中草药虽然是药,可是那得需要药方才能治病啊,他们送出城去了,却没人知道怎么治病,所以他们就又返回来了,本想着还回到那个中草厅抓个开方子的人,可是他们发现中街到处都是巡逻的,所以他们就没进来。”说着他又咳嗽了两声。

  估计是有点感冒,还是怎么的,这家伙开始找纸擦鼻涕。

  老爷子站在那白楞了他一眼,等着他擤完鼻涕。

  “他们发现进不来,就想到了直接去医院,所以他们带上了一些人就直接去了十字医院,他们绑架了一个大夫,逼着他把能用的药都给他们装上,出了医院刚准备走了,正好碰上了巡逻队。”

  “巡逻队一看他们就是抢劫的,立刻就吹起了口哨,同时展开队形,要求他们放下武器,举手投降。”

  “可是他们哪里肯,这个时候的巡逻队的人也就六七个人,还没他们人多呢,他们就举枪射击,巡逻队也开始还击。”

  “前街、后街、中街的巡逻队听到了枪声,都赶紧往这边赶,很快就到了,把他们围住了,双方就开始互相射击,其他人都被打死了,就剩下这三个,听说是因为子弹打光了,所以就被逮住了。”

  老爷子听完,不仅倒吸了一口凉气,原来他们是奔着自己来的,算是捡了条命啊,他扬天长叹了一声,心里非常后怕。

  “大家都不要吵了,安静,安静!”只听见那个军官拿着喇叭喊道。

  “大家伙听我说,都听我说!”他再次强调道。

  只见他从腰里拿出了一张纸,他对着纸开始念起来。

  “大家听着,今日我驻防巡逻队在城中逮捕了一伙**,他们是长春驻防部队被打散了的部队,本应按上级命令撤退至城外接收整编,但是这人却没有遵守纪律,流窜到城内抢劫军用物资,打死打伤城内驻军守卫,还放火烧物资仓库,不仅如此还打家劫舍抢劫民财,抢劫医院。”

  “他们恶行满满,最大恶疾,他们的罪行已经严重的影响了部队的形象,更重要的是破坏了军人的操守,经军事法庭审判,给予他们枪决,立即执行!”

  他在讲话的时候,人群雅雀无声,都静静的听着。

  只见他冲着前排的士兵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可开始射击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只听见一声高声大笑。

  众人皆向前看去,之间那个**军官正仰头大笑。

  “真是太可笑了,太可笑了,你们不知道长春的部队仗打的有多惨,我们弹尽粮绝,被迫弃城逃跑,能活着回来是多么不容易。”他哭诉道。

  “我们原本可以投降,当俘虏,至少我们可以活命,但是我们是军人,宁死不屈!”

  “可是没想到啊,没有在战场上死掉,却被自己人枪毙了!”

  “哈哈哈,哈哈哈!”他继续大笑道。

  “我们死不足矣,但是大家看看城外的那些逃命回来的士兵,有几个零件是完整的,你们驻防部队不但不管,还不让我们进城修整治病,你们都算什么东西”,说完在那呜咽起来。

  人群中开始有些骚动,端着枪的士兵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一时不知道怎么办。

  “军法如山,对不住了,兄弟,开枪!”旁边这个军官开始下令。

  “啪,啪,啪。。。”第一排的士兵开始射击,但是都没打中。

  刚才这个家伙的一番话,让他们有点感动,所以大家的这个枪根本没往他身上瞄,所以全都脱靶了。

  “第一排撤下,第二排继续射击!”军官又下了命令。

  “啪,啪,啪。。”第一排的士兵走后,第二排前进一步开始射击。

  只见那三个人闷声倒地,鲜血流了满地,众人皆侧目,不忍直视。

  “大家都散了吧,散了吧。。”军官拿起了喇叭开始喊了起来,让大家都回去。

  不一会人群就开始陆陆续续的散了。

  老爷子和伙计倒是没有来的时候那么着急了,他们慢慢悠悠的往回走。

  老爷子背着手,一句话也不说,心里的滋味五味杂陈的,说不出来的感觉。

  想想自己先是被抢算是一大祸事,但是又躲过了被绑架,又是一幸事,总的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呢,自己有点乱。

  回到家中,老爷子和二夫人闲聊。

  “我看啊,这世道是消停不了了,你看咱们铺子也开不下去了,后面还得打仗,咱们得合计合计后面的生计了”,他对着二夫人说。

  “家里现在还有二十几根金条,还有些珠宝首饰什么的,加在一块差多值三十根金条吧,就算铺子关了,生活也没问题。”二夫人说道。

  “吃饭穿衣肯定是没问题,还有老大,老二他们也留点钱,接济接济,世道不太平,告诉他们省着点花”,老爷子嘱咐道。

  “老大那我都经常关注着呢,暂时生活没问题,老二我也经常让伙计们送东西过去,问题也不大。”二夫人随着老爷子这么说着。

  “哎,如果后面太平了,那也不算什么大事,咱们还是可以从头再来,东山再起,可是我就怕突然就又碰到什么事,在有事,咱们这个家可真是要折腾完了!”老爷子摇着头叹着气说道。

  “老爷,你就放宽心吧,告诉大伙都留神点,注意着点,平安最要紧了!”二夫人说着话。

  老爷子和二人聊着聊着,突然感觉有点困了,已经快傍晚了,他也不想吃饭,就准备睡了。

  二夫人、伙计们也都简单吃了点,就都回各自的屋了,这两天经历了这么多糟心的事,大家都感觉特别的疲惫了,所以早早也都睡下来。

  老爷子这个晚上依旧做着各种的梦,好多经历都能和白天的事接上。

  “他梦见了自己铺子里的那根最值钱的老山参,足足有一尺多长,有二夫人手腕子那么粗,上面的须子一根都没掉,体态特别圆润,像二夫人光洁的身子,上面系着一根红绸,他特地弄了一个紫檀木做成木盒,上面镂雕了各种花纹,里面垫着一张四四方方的平整虎皮,他用银线和铆钉,把所有的须子都屡直了固定在上面。”

  “这个可是他的传家宝,如果拿到典当行去卖,可值个几十根金条,这是无价之宝,从来都没想过卖掉他,他梦见父亲亲手交给他的场景,梦见父亲冲他微笑的点头,可以突然间一伙人冲进来就开始抢这个盒子,他看不清是谁,但是那个人一直再抢。“

  “他就大喊着,也跟着往回抢,可是还是被抢走了,而且有人还冲他哈哈大笑,他想冲过去拼命,可是有人再往后拽他,让他动弹不得。”

  “他还梦到了自己被扔到了城外,看见了到处都是死了人和士兵,他肩膀上扛着一个药箱子,他向在死人堆里走着,他感觉好像有人还活着,就到处扒拉着,可是没有人理他,周围一点声音都没有,他就那样孤零零的站在城外,他想喊,可是好像喊不出声。”

  “他还梦见了那个军官,好像冲他在哈哈大笑,他一个劲的在那笑,吓得他一直往后躲,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感觉有点歉意,可是明明是他们抢了自己,为什么自己还这么心虚呢。”

  这一晚上他是一个梦接着一个梦,没完没了的,头上也一直冒虚汗。

第十七章 反暴运动

抚流年 墨客青云 3880 2019.12.25 22:52

  这次**闹事,并被正法的事件很快成为人们街头巷议的话题。

  虽然人们都觉得这个军官应该正法,但是每个人又感觉哪不对。

  包括那些灾民在内,警察和军队的处理这种事件的出发点应该没有问题,但是方式却太残暴了。

  整个城内,或在街头,或在茶楼,或在家里,人们议论的都是这个事。

  政府似乎太冷血,政府似乎没有把人当人看,对生命没有敬畏,没有温度。

  家里的药材都被抢光了,这个军官被正法了,似乎被抢的事就告一段落,可是这又能解决什问题呢?

  看着空空如也的铺子,老爷子觉得不能这样坐以待毙吧,他还是要想办法去进货,把铺子在重整起来。

  可是现在外面兵荒马乱的,他自己出去心里也没底。

  所以他决定去找冯掌柜的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

  他独自走到前街,到了冯氏皮货的铺子去找冯掌柜。

  冯掌柜的这个铺子和中街隔了一条街,有点属于核心区的边缘,所以往来的人并不多。

  但是这个铺子也有些年头了,而且这个城里真正做皮货生意的并不多,最主要的原因就是这个生意入门门槛非常高,里面所有的皮子没有批发渠道,都必须自己到山里去收,或者自己打猎得来。

  很多渠道商都是单线联系,销售也是做熟人的生意,所以冯掌柜的铺子虽然位置不好,但是方圆几十里的人都知道,有需要的都会直接过来。

  这个皮货铺子,不像老爷子的中草堂那么气派,就一层楼,但是面积却很大,也没有什么气派的招牌或者牌楼什么的,就是在大门口立了一根碗口粗的大木桩子,大概有个三米高,上面挂着一大块麋鹿皮,写着冯氏皮货四个大字。

  铺子里面感觉有点乱,没有那种标准的柜台,都是一个个木头架子,每个架子上面铺上不同的兽皮,最多的就是这种麋鹿皮,厚厚的一摞子挨着窗户放着,挡住了一半的光亮。

  进门右手边又一个独立的木头的架子,老高,上面正好就是冯掌柜和老爷子那次逃难打死的棕熊皮,梳理的非常平整,熊头都保存完好,远远看去还是有点吓人,四肢都用皮绳子牢牢的拴在了柱子上。

  其他地方也是杂七杂八的各种动物的皮,水貂皮,虎皮,鹿皮,羊皮,牛皮等,摆的到处都是。

  处于各种需求的客商都在这采购,有的是做衣服的,有的是做帐篷的,有的是做装饰的,什么的都有,别看老冯是做皮货生意的,但是这个生意利很大,所以老冯也算这个城里的一个爷。

  老爷子走进铺子里,伙计们都认识他,纷纷低头打了个招呼。

  “你们掌柜的呢?”,老爷子问道。

  “在后堂里面睡觉呢!”一个伙计答到。

  “这什么时候啊就睡觉,我去找他!”老爷子回到。

  “我去叫一下他把,要不您等会呢!”一个伙计说道。

  “不用不用,我自个去!”老爷子边说就边往里走。

  老爷子穿过铺子的后门径直往后院走去,他其实一点都不想在这铺子里呆着,这里面除了呛鼻子的腥臊味,而且还有腐尸的味道,这和他自己的那个草药香的铺子没法比,这个买卖打死他都不会做,不优雅。

  老爷子到了院子里就开始喊。

  “老伙计,起来了,别睡了,这睡的是哪门子觉呢?快起来!”老爷子嚷嚷着。

  冯掌柜其实也不是真睡,衣服也没脱,就在一个大躺椅上打盹呢。

  听见外面好像有人在嚷嚷,他就慢慢的把眼睛抬起来。

  他直了直腰板,慢慢的欠起身,顺着窗棂透过玻璃向院子里望了望。

  刚看到一个身影床进屋,就看见了门帘子被拉起来,老爷子进来了。

  他一看老爷子进来了,立刻就眼睛眯着笑起来。

  “哎呦,我说老伙计,是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冯掌柜问道。

  “我这不是没事干,就找你来了,闲聊会。怎么样啊,看你这也不是很忙啊!”老爷子回道。

  说着话,冯掌柜的已经站起来了,他把老爷子往炕上让。同时拉开门帘子冲着外面喊了一嗓子。

  “小栓子,沏壶茶来!”

  他把老爷子让到炕上,老爷子也脱了鞋,盘腿围着炕桌坐下来。

  他也上了炕,在老爷子对面坐着。

  说话间,伙计们端了一个大盘子,上面有一壶茶,两个茶杯,同时还有一盘瓜子还有一盘花生米。

  他把东西摆好就出去了。

  “你这铺子我看也没有几个人来吧!”老爷子呷了一口茶问道。

  “可不呢,这最近街面上老闹腾,城外又都封锁,客商都过不来,除了城里有些客户需要,一天到晚也卖不了什么东西!”冯掌柜回复道。

  “哎,平安就好啊,你看看我,我的东西都被抢光了,小命还差点丢了呢!”老爷子边说边摇头。

  “我来也是想和你合计这个事呢,你看我这铺子还得开下去啊,我还是想出去进点货,总的继续经营啊,但是现在外面这么乱,你路子多帮我看看怎么弄呢?”老爷子继续说道。

  冯掌柜的抿了了一口茶,然后双手抱膀沉思了一下。

  “渠道肯定有,我山里的朋友还有不少,主要是这中间的路上,不知道有没有风险!”

  “我们可以从内蒙那边绕过去,但是路程肯定要长一点,我倒是可以和你去,那边路我熟悉!”冯掌柜说道。

  “路远不怕,只要可行就行,弄两车日常的货就行,让我这个铺子能开下去,扛过这段时间,后面就好办了!”老爷子说道。

  “行吧,那我们找个时间计划一下,我和你去!”冯掌柜的说道。

  “行,那我就回去准备,准备好了,再来找你!”老爷子说道。

  两人在这又喝了会茶,扯了点别的闲篇,老爷子就要回去了。

  老爷子下了炕,穿上鞋,穿戴整齐,和冯掌柜的道了别就往外走。冯掌柜也跟着送到门口。

  两个人一起走到门口,老爷子突然看见远处好像有一大群人沿街过来。

  “好多人啊,老冯你看,好大一群人往这过来了!”老爷子说道。

  冯掌柜的顺着姥爷的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黑压压的好大一直队伍正冲着他们的方向走过来。

  慢慢地离他们越来越近。

  走在最前面一排打着横幅,上面写着严惩凶手,救国救民几个大字。

  这队伍看起来是由几个方阵组成,最前面的方阵应该是个学生方阵,因为服装都很统一,女的都是那种蓝色褂子,男的都是中山装,中正帽,应该是医大的学生。

  后面还有好长的队伍,上面都打着横幅,有的打的是学校的横幅,也有打着打击腐败整治恶吏的,还有打着打击投机倒把的,也有要求平抑物价的。

  跟在学生队伍后面的就是杂七杂八的人了,有的穿着长衫带着礼帽的学者,也有带着瓜皮帽的商人,偶尔也能看见一些装着制服的政府部门的人员。

  这一群人,浩浩荡荡的沿着街道前行,他们一边走,一边举起拳头挥舞,一边大声喊着口号,此起彼伏的。

  “这又是闹啥呢,这群人要干嘛啊?”老爷子问道。

  “看样子是游行呢,你看标语上写的东西,看来是冲着政府来的。”冯掌柜的答道。

  他们两个站在那看着队伍从身边经过,游行的人一直往前,没有人在乎他们,两侧的铺子里的掌柜的,伙计也都出来看热闹。

  队伍走到前面大概两个街口的地方就向北拐去,看样子是要去中街。

  老爷子和冯掌柜两个人跟在队伍后面,但是又不敢跟的太紧,他们就远远的跟着队伍后面,看看会发生什么情况。

  他们一直随着队伍走到中街,队伍还一直向前,看样子是要奔着将军衙署方向去。

  在队伍快要接近将军衙署的时候,不知不觉的,队伍的两侧开始每隔几步就站着一个士兵,就在那站着,盯着前行的队伍。

  越是快要接近将军衙署,队伍的愤慨之情越激昂,他们义愤填膺的挥舞着拳头,大声的喊着口号,尤其是前面的人更是情绪激动。

  快要接近将军衙署的地方,前面队伍突然停了下来,后面的顺势都开始听下来。

  之间在队伍的正前方,站着几排军警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他们手里都拿着钢盾和警棍,腰里都还别着枪,防止人群过去。

  在这两排军警的后面还有几辆消防车,是那种军绿的,在头上上面还站着一个军官拿着喇叭在大声喊。

  “请大家赶紧回去,赶紧回去,不要扰乱社会秩序。”他连续的喊了好多遍。

  但是前面的队伍的人还是往前冲,丝毫没有听下来的意思。

  “请大家保持理性,大家有什么诉求,可以派代表来谈,但是不要聚众闹事!”那个军官还在那喊。

  可以游行的队伍哪里肯定,他们不断的冲撞前排的军警试图冲破过去。

  军警此时一直在用盾牌在挡住他们不让他们过去。

  但是这么多人军警也扛不住了,他们不断的被往后推,队形马上就要散了。

  这个时候,突然又两个军警跳上了消防车。

  他们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个管子。

  只见他们打开阀门,两股巨大的水流开始喷向游行队伍。

  一下子游行的队伍就炸开了,大家四散奔逃。

  但是水流喷的太远了,很快每个人都变成了落汤鸡。

  现在可是数九严寒,很快大家身上就结了冰,每个人都冻的是瑟瑟发抖。

  游行队伍被冲散了,往哪跑的都有,有的人干脆就退却了。

  但是队伍中始终有几个人不肯离去,坚守阵地,他们不断的招呼大家不要乱,不要跑,他们依然站在最前面。

  军警看队伍散的差不多了就停止了喷水。

  他们一看还有一些人在那不走,有几个军警就掏出了警棍,冲到这些人前面就开始左右开弓,用警棍狠狠的击打这些人。

  顿时,有的人被打的头破血流,有的捂着胳膊,有的滚倒在地。

  一时间哀嚎一片。

  几个军警打完了之后,就掏出手铐,把这几个人都拷了起来,就准备带走。

  老爷子和冯掌柜躲在胡同的角落里静静的看着这一切,一动不敢动。

  正在几个小伙子要被带上警车的时候,老爷子突然发现一个身影怎么那么熟悉。

  “不好,那不是老四么?”老爷子大喊道。

  冯掌柜的听老爷子这么一喊,也定睛一看。

  “可不是么,那就是你们家老四啊!”冯掌柜的说道。

  老爷子赶紧就跑了过去,并大喊道:“德祥,德祥,不要走,德祥!”

  冯掌柜的也跟着老爷子跑了过去。

  老四正被两个军警往军车上拖呢,听见有人喊他,他赶紧回过头,发现父亲正朝他这边跑来。

  老爷子眼看就要跑到老四跟前的时候,突然从两侧横插进来两个军警。他们顺势用盾牌挡在了老爷子和老四之间,并且用警棍指着老爷子。

  “闲杂人等,赶紧走开,不然不客气了。”之间一个军警怒吼道。

  老爷子一个急停站在那里。

  几个军警把老四和几个其他学生全部押上警车,开走了。

  冯掌柜的也跟上来了,扶着老爷子。

  老爷子唉声叹气的,一时间没了主意。

  “老伙计,走吧,当务之急是要赶紧想办法救人呢”,冯掌柜的说道。

  老爷子也立刻回过神来。

  “哎,真是不太平啊,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他说道。

  两个人在那抱怨了一会,就赶紧往家的方向走去。

  

第十八章 散财救子

抚流年 墨客青云 4760 2019.12.27 08:37

  出了这么档子事,老爷子倍感焦虑,老爷子在冯掌柜的护送下回到了家中。

  一回到家,老爷子就瘫坐在那里,二夫人看见老爷子回来了,赶紧过来。

  “老爷这是咋了?出了什么事了?早上出去的时候还不是好好的么?“二夫人一边安抚老爷,一边抬头看着冯掌柜的问道。

  冯掌柜的一五一十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和二夫人说了一遍。

  二夫人一听老四出事了,也咣当的坐在那傻眼了。

  几个伙计都围过来,七嘴八舌的说了一通,但是一时间都不知所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没注意。

  “当务之急还是托人想办法打听一下老四被关押在什么地方吧,然后再想办法!”冯掌柜的提醒到。

  老爷子和二夫人这才缓过神来。

  “是是,得赶紧弄清楚老四被关在哪了!他到底在哪呢?在哪呢?”老爷子颤颤巍巍的说道,声音竟然有些语无伦次。

  冯掌柜又呆了一会,给他们说了些建议,有安慰了一些不要着急的话,看他们情绪稍微稳定了点,就要走了。

  “老伙计啊,既然出了事,咱们就更要冷静啊,赶紧想办法捞人吧,我也去打听打听,有什么消息我会及时告诉你们的,有事就随时找我啊!”冯掌柜并拱手告辞,边说就边往外走了。

  一家人也点头作揖说了几句道谢地话,送走了冯掌柜。

  “得赶紧到附近的警察局去问问老四的下落了。”二夫人说道。

  “对对对,赶紧去警察局问问,赶紧去!”老爷子磕磕巴巴的说道。

  “我这就马上去问!”一个伙计回到,说完就一溜烟的跑掉了。

  老爷子别看在这中街上小有名气,但是他认识的人大多数也是商贾文人什么的,对军政两届的人脉并不多。

  所以他一时也想不出来该问谁,他能想到的可能也就是老四会被押到警察局。

  二夫人和老爷子就这样一直在房子等着小伙子的消息。

  过了大概半个时辰,小伙子气喘吁吁的跑回来了,能看得出来是玩命在跑啊。

  “老,老,老爷,警察局没有!”小伙子磕磕巴巴的说完就在那喘气。

  老爷子和二夫人,看见他进来就立马起身迎着上去,等着他说结果。

  当听到这个结果的时候,二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开始在地上打转。

  “你是听谁说的没有关押在警局的?”二夫人回过神来问道。

  “我是走到了警局门口,问守卫今天有没有游行的人被押过来,警卫说今天没有任何人被押来。”伙计回道。

  “那你有没有见到马警长呢?”老爷子追问道。

  “我没有看见马警长,我想赶紧回来报个信,就跑回来了!”伙计继续回道。

  “没看见马警长,没看见马警长!”老爷子在原地转了几圈,低声喃喃自语道。

  二夫人此刻手里紧紧的攥着一个手帕,眼睛一动不动的看着老爷子,看得出来心情十分焦虑。

  伙计们也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不知道怎么办。

  “我还是亲自去吧,去找马警长!”老爷子和大伙说道。

  说着就要起身出门。

  脚刚要踏出门,他又转回身来,他让二夫人给他拿了两根金条揣在了身上。

  “你们谁也不要出去,把门都插好,等我回来!”说着他走出了门,直奔警察局去了。

  老爷子来到了警察局,就直奔他的办公室去了。

  老爷子走进办公室,办公室内并没有人,他原地转了几圈,也没找到。

  他出了门,问了一个正经过的警员:“马警长呢?”

  “他刚出去巡街去了!”这个警员回道。

  “那啥时候回来呢?”老爷子继续问。

  “应该快回来了吧,出去有一会了!”警员继续回道。

  老爷子道了声谢,就决定在这等他回来。

  他找了椅子就坐在那里,寻思着怎么办才好。

  过了大概半个时辰左右,就听见门外的大嗓门声:“你们这都是怎么弄的,赶紧都出去到处看看,别在出什么乱子,上级问下来,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这是马警长特有的工作方式,他看起来不像是个官,交代任务从来都是临时起意,想怎么干直接就命令发出去了,不像其他领导那样道貌岸然的端着个架子。

  马警长一进屋,一眼就看见了老爷子,老爷子也欠起身来,微笑着和马警长点了点头,但是并没有说什么。

  马警长一看老爷子在这,首先心里有些疑惑,他斜着眼看了看,也没怎么说话。

  他脱下自己的大衣先挂上,然后摘下帽子扔到了桌子上,径直的朝着自己的办公椅走去。

  他不慌不忙,不紧不慢的坐下来,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了烟和火柴。

  “刺啦,一声”,他干净利落的擦了火,点了烟,然后狠狠的吸了一口。

  随后他把身体往后一仰,两只腿交叉这往桌子上一方,朝空中吐了一个大大的烟圈,然后一脸陶醉的样子。

  老爷子就站在那,这么一直的看着他,等着他发话。

  “说吧,找到我这来干嘛来了!”他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

  “是这样的马警官,我这还真碰了点事,想请马警官帮忙”,老爷子陪着脸回道。

  “什么事啊,你们家老大不会又出事了吧!”马警官仰着个脑袋都不正眼看人,有一搭无一搭的问着。

  “这次不是老大的事,是老四出了点事“,老爷子回道。

  “怎么了,啥事啊,你跑到我这!”这马警官好像是累了还是怎么着,吐着烟圈,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这今天不是发生了学生游行的事么,听说警队抓了人,我们老四被抓了,所以我想托你给问问老四现在在哪关着呢!”老爷子说道。

  马警长听到这话,立马把脚从桌子上放了下来,同时警觉的身体立了起来。

  他这烟刚抽到一半,马上就按烟缸里使劲的捻了捻。

  只见他把两只眼睛瞪的溜圆的看着老爷子。

  “你们老四参与游行了,还被抓起来了?”他抑扬顿挫,声音高亢的问道。

  其实他这个反应非常容易理解,第一呢,他是对这个事情感到非常的惊奇,第二呢,这收钱的机会又来了。所以他的这种反应是带着非常复杂的成分在里面。

  “是的,是的,这不是我也不知道找谁,就来找你了!”老爷子回道。

  马警长此刻倒是没说话,他端坐在那里,不断的搓着两个大拇指在那打圈,眼睛看着老爷子不断的眨眼睛。

  “这个不太好办啊,你看肯定人不在我这,肯定是在部队军警那,但是他们和我们也不是一个系统啊,不好办,不好办!”马警长慢条斯理的说着。

  “马警长,你看在这条街上,我只和你打过交道,军队上的人我是一个不认识啊,你认识人多给想想办法吧!”老爷子哀求道。

  “你先别急,别急,容我想想!”马警长说着话眼睛就看着天花板,翻着白眼。

  老爷子似乎明白了意思,他马上从怀里掏出一根金条,凑身到马警官前面,把金条放到桌子上,然后又往前推了推。

  马警官眼珠子往下看了看,看见了桌子上的金条,就又开始端坐起来。

  这次他并没有马上拉开抽屉把金条划拉进去。

  “老爷子,先不来这个,我的为人你是知道的,首先这事不归我管,我得去问问,先找找人打听打听是怎么个事,然后才能回复你,这金条你先拿回去吧。”马警官看起来一脸严肃的说道。

  然后用手把金条往老爷子的方向推了推。

  “马警官,马警官,你听我说,这金条你拿着,你出去打听事也需要钱啊,是不,请兄弟们喝点茶什么的,我们家老四的事还请多帮帮忙,多帮帮忙!”老爷急促的说道。

  “那我就收着?”马警官还反问一句。

  这个马警官说实在的不是什么坏人,但是贪财是他的秉性,但是也不是什么财都贪,收钱办事是他的原则,办不了事也不收钱。

  “收着,收着!”老爷子跟了一句,陪着笑脸。

  只见马警长拉开抽屉,用手这么一划拉,金条直接就落在了抽屉里,动作依然娴熟。

  “老爷子,您呢先回去,等我消息,我了解情况后,直接去你铺子里找你!”马警长说道。

  “好好,好,那就拜托了,拜托了!”老爷子边说边陪着笑脸,倒推了几步,然后转身离开警局。

  老爷子慢悠悠的回到了家中,一家人都在焦急的等着他回来。

  他敲开门,进了屋,二夫人和伙计们都围了上来。

  “老爷,怎么样啊,打听到了没有啊!”二夫人心急如焚的说道。

  老爷子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警局确实今天没有抓人,我把金条给马警长了,托他帮忙去打听一下,他说有消息会过来告诉我们!”老爷子说道。

  一家人开始了漫长的等待,大家都很焦虑,都心急如焚的。

  这家里的事一个接着一个的,老爷子此刻倍感心力憔悴。

  整个是一个下午都没有马警长的消息,老爷子想再去警局问问,但是想想还是算了,人家都告诉他让他在家等消息了,自己还乱跑什么呢?

  他想去到福满楼看看有没有什么熟悉的人能帮着打听打听,他就不知不觉的踱出门外,奔着福满楼走去。

  可是到了福满楼,里面也基本没什么人了,这个时候,外面这么乱,基本上也很少有人吃饭了,就连赌场都关门了。

  偌大个酒楼,冷冷清清的,掌柜的也不在。

  老爷子在里面打了转就又出来了,街上感觉冷冷清清,到处都是肃杀的气氛,唯有一堆堆的部队士兵穿过,很少见到行人。

  老爷就又返回到家中。

  都到了晚上九点多的时候,大家都没有睡意,还在这干靠着,也不知道老四怎么样了。

  这个时候就听见门外有马鸣声,老爷子这个时候非常敏感,他感觉肯定是马警长来了。

  他赶快冲到门口去看。

  果然马警长骑着他的那个枣红马从远处出现。

  老爷子和二夫人此刻都已经迫不及待了,他们赶紧跑出去。

  马警长看见二位出来了,也赶紧从马上跳了下来,也顾不得马了,走到二位面前。

  二个老人眼巴巴的看着他等着发话。

  “我们去屋里说,去屋里,走!”马警长冲着两人说道。

  马警长走在前,二个老人跟在后面,快步的走到了屋里。

  进了屋,二老赶紧让马警长坐下来,马警长也放下马鞭,摘了帽子坐在椅子上,伙计赶紧给倒了一杯茶。

  马警长把衣服最上面的扣子解开,转动了一下脖子,然后拿起茶杯快速的喝了一口。

  “我刚从城北军警大营回来,情况基本上摸清楚了!”马警长对着老爷子说道。

  老爷子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伸着脖子等着他接着说。

  这城北军警大营实际上就是城防部队北门所在地,军警其实也是部队的一部分,相当于警卫部队,除了保卫指挥部的安全,如果城里出现了什么混乱,他们也可以直接干预。

  军警实际上就是军队警察,说白了和地方普通警察局不同的是,他们具有对军队违纪的处置权。

  “今天闹事的人很多,里面有好几部分人员组成,有学生、政府失业人员、商人、还有好多工人。”冯警长说道。

  “你们看到的只是一部分,咱们这边还好点,其他几个街都打死了好多人呢,有的地方军警是直接开的枪。”冯警长抑扬顿挫的说道,好像他真看见了一样。

  “我打听到了,军警们早就得到了情报,所以早早就都准备好了,这些人就硬往枪口上撞,那还有好。”他继续说道。

  “所以都没通知警察局,上面直接派军警过来镇压!”

  “这一次打死打伤了不少人,也抓了不少人!”

  “我托人打听了,这些人都被关在北大营的铁皮班房里!”冯警长边呷了一口茶,边说道。

  “那你见到我们老四没有啊,他们人现在怎么样呢?“二夫人迫不及待的问道。

  “别提了,我根本就见不到人,外面都是铁丝网隔着,到处都是巡逻的人!”冯警长继续说道。

  “那可咋办呢,冯警长,这真是急死我了,你快给想想办法吧,拜托了!”老爷子带着哭腔说。

  “我听说他们担心还有游行队伍过来闹事,他们打算这两天全部转移走呢,具体到哪就不知道了。”冯警长说道。

  “那可怎么办那,怎么办啊!”老爷子焦急的问道。

  “你看能不能帮着找找人啊,把人捞出啦,多少钱我们都出!”老爷子继续说道。

  “你们等信把,我再去问问,看看能不能找到人!”说着就要出门。

  老爷子拉住了马警官的胳膊,说道:“等等!”

  然后给二夫人使个眼色。

  二夫人赶紧进屋拿了十根金条,他正要往外走的时候,突然停住了脚步,回头看了看这个珠宝盒子,除了一些金银首饰项链什么的,趴在盒子底下的金条已经聊聊无几了。

  一种莫名的忧伤涌上心痛,鼻子一酸,眼泪就流了下来。

  转念一线,自己的亲身儿子还身陷囹圄,顾不了那么多了,救人要紧。

  他快步的走出门外,来到前堂,把金条交给老爷子。

  老爷子拿着金条,颤颤巍巍的慢慢的递到马警官面前。

  “家里的钱所剩无几了,但是老夫愿意散尽家财救我儿子,还请马警官上下打点,尽早救他出来。”老爷子说道。

  马警官看到这一幕也很动容,他收下了老爷子的金条,这一次他就是奔着救人的态度,和上次完全不同。

  最近这段时间也发生了这么多事,他这个警长对世态炎凉,人情冷暖也看的很透,活在世上总要做些什么,钱财这些固然重要,但是这城里的人,过了今天还不知道有没有明天呢,钱就看淡了。

  看着这一家,短短几个月从盛极一时,到衰败如此,也是感触颇深,有些伤感。

  他拿起钱,说了声:“等我消息吧!”

  然后就大步出了门,跃上马背,策马消失在黑夜中。

第十九章 警长之死

抚流年 墨客青云 7395 2019.12.28 20:28

  马警长策马回到到自己警局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

  他此刻根本来不及休息,因为他知道事态的严重性,这次游行示威看到的这个城其实是一次全国性的反对国民党统治的大暴动,各地暴动的消息陆续传来,听说重庆最严重。

  而且对这次事件处理的指令中有很多潜台词,城中被关押的那些人说是转移,也可能不是转移,而是秘密处决。

  如果是这样的话,可能就在今天或者明天就会执行,很有可能会发生在今晚。

  马警长越想越紧张,越想越害怕,冷汗都下来了,老四现在非常危险。

  他在自己的办公室一圈又一圈的转着,在思考如何才能把老四救出来。

  他忽然想起了自己好像还有一个小本子,上面记了一些军官的电话,他就开始到抽屉里翻这个本子,翻着翻着,他突然想起了好像认识过一个什么军官。

  他记得有一次部队上层军官搞一个庆典活动,他们警队负责活动的安保工作。

  活动在军政办公衙署的大楼里举行,东北行营的战区行政长官,市政的政务主席,战区各防卫部队的头头们都参加。

  活动是在一个晚上举行的,整个大楼灯火通明,巨大的大吊灯把偌大的大厅照的锃光瓦亮的,每个人看起来都是那么绅士、那么优雅,和拿起枪杀人的时候简直判若两人。

  他们不时的交头接耳,不时的举杯喝彩,尤其在交谊舞环节,每个人都在舞池中翩翩起舞,都是那么的轻松愉悦,似乎外面的战事和自己都毫无关系。

  马警长和他的警队守在门外,时刻警惕着可能发生的事。

  他不断的在外走动着,他想休息一会,所以就站在大厅前面的台阶上抽了起了烟。

  这个时候一个长官模样的人,推开门走了出来。

  看起来他好像喝的有点微醉,头发整齐的往后背着,在灯光的反射下油光发亮。

  他敞开了衣服,露出了雪白的衬衫,步履瞒珊有点摇晃的往外走。

  马警长回头看了看他,他也看了马警长一眼,两人没说话,各自望天。

  这个军官姓陆,是城北大营军警司令部的一个副官,年级不大,非常精神,他从兜里掏出香烟准备吸一根,但是他的火柴擦了几次都打不着。

  他看见马警长在那抽烟,就径直的向他走过来。

  “兄弟,借个火!”他一手插兜,一手拿着烟卷,目不转睛的看着马警长说道。

  马警长转过头,看了看他,然后把自己正在燃着火星的半截烟卷递给了他。

  陆长官接过烟卷然后和自己叼着的烟卷对了一下火,然后猛吸一口,吐出烟圈,然后又把那半截送还给马警长。

  “兄弟你是哪个警局的啊?”陆长官问道。

  “中街警察署的!”马警长回道。

  “你们家是中街的么?”陆长官突然声音拔高瞪着眼睛问道。

  “是啊,从我爷爷那开始,我们就在中街了。”马警长也拔高嗓门说道。

  “呵呵,那可真是巧啊,我们家也是中街的,宝利钟表行,我爸爸开的!”陆长官笑呵呵的说道。

  “宝利钟表行是你们家的啊,你们家老爷子我们很熟悉啊!”冯警官回复道。

  “呵呵,真的啊,我从小都是在长大的,后来去了军校!”陆长官说道。

  “....”

  就这样,冯警官和陆长官一点点的聊起来,他们聊到了自己的小时候,聊到了左邻右舍,聊到了童年趣事,不时的哈哈大笑,特别开心,特别投机。

  陆长官在外已经和他聊了好久了,要回到屋里去了,两人互相道别。

  陆长官转过身往前走了几步,突然停了一下,好像想到了什么事情,然后突然转过身又走回到冯警长面前。

  他解开上衣军服的一个兜的口子,从里面掏出了一个卡片递给了冯警长。

  “兄弟,兵荒马乱,世态炎凉,朝不保夕的,拿上这个也许能用得着。”陆长官深情的说道。

  他拍了拍冯警长的肩膀,然后转身快步回到宴会大厅。

  冯警长接过这个卡片借着灯光凑近到眼前仔细端详。

  这个卡片做的非常的精致,背后是一张深蓝色的铁板,铁板背后印着一个青天白日徽,在上面刻着军区驻防几个大字。

  卡片上同时还有一串编号,在这块铁板前面是一块毛茸茸的一块布,四个角用铆钉固定在铁板上,在这块布上贴着一张硬纸壳,白的发亮,上面贴着陆长官的照片,下面有他的名字,上面写着,沈北驻军通几个字,在这个照片上还印着一个钢印,上面刻着沈北驻防部队几个字。

  冯警长看了看这个证件,又抬头眼睛一眨不眨的望向远方,他知道这是国军的特别军官通行证,在国统区可以畅行无阻,无人敢拦。

  他赶紧把这个证件收好。

  他想到这里一拍大腿。

  “哎呦喂,我怎么把这个给忘了!”他自然自语道,说着他快步走到自己的办公桌,拉开抽屉一顿乱翻。

  他终于在他办工桌的最下面的抽屉里翻到了这张通行证。

  他拿着证件大喜过望,他心想:“老四或许能救出来!”

  转念一想,该如何救呢,他坐在椅子上开始想。

  “拿着这个证去找陆长官帮忙,但是和他也毕竟只有一面之缘,人家不一定会淌这浑水。”

  “如果是拿着这个证件冒充呢,会不会蒙混过关。”

  他想了两套方案,他决定首先先拿着证件去找陆长官,没准他还能想起和自己的一根烟的交情。

  如果找不到,那么他就拿着这个证件冒充,然后把人弄出来。

  想到这,他觉得可以试试。

  他又仔细的看了看证件,其它的地方都没什么问题,就是这个照片太不像了。

  陆长官长得精神,冯警长肥头大耳的。

  他决定把这照片给换了,他撕下了自己的照片,然后翻了一张自己的照片贴了上去,毫无违和感。

  他又发现,原来的证件上的钢印是印在了照片上还有一半。

  这个可怎么弄呢?

  他又仔细的看了看,发现原来的证件上的钢印是很明显,但是字迹却不清楚。

  他于是从抽屉里找了一个自己警局的收押转移犯人用的钢印,然后按着照片的轮廓印了上去。

  他又用手使劲的揉搓照片上的字,直到非常模糊为止。

  他一看甚为满意,整理好后,就揣到了自己的上衣兜里。

  他整理好这一切,抬头看了看墙上的大挂钟,此刻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

  北大营驻地离这还有段距离,他需要赶紧去了,不知道今天晚上那边会不会有什么动作。

  他带上帽子,同时戴上了自己手枪,他打开弹夹看了看子弹是满的就又插了回去。

  他又到抽屉里拿了三个弹夹踹在兜里,然后快步出了警局。

  他趁着月色,骑着他的枣红马策马扬鞭,一路飞驰。

  这一刻,他有了一种侠客的感觉,想想自己的一生都是在这条街上度过。每个人见到他都点头哈腰,诚惶诚恐的。

  他知道自己划不到好人那一拨。

  有很多富贾商家,为富不仁的,他从来都不会手软的找各种理由去敲诈人家,也有很多找他办事的,他也毫不客气收取钱财,他打死过人,也经常白吃白喝的,想想这些他也觉得自己是个混蛋。

  可是转念一想,他从来都没有欺负过穷人,从来也没有勒索过好人,而且他的原则是收人钱财替人消灾,而且说到做到。

  他这一路飞驰,一路回顾自己所做的事,不知不觉的就到了驻地大营。

  通往里面的路只有一个口,四周全部是被十字大木桩拦着,上面都缠了一圈又一圈的铁丝网。

  中间留了一个口算是通道了,两边都是装满土的麻袋挡着。

  一共有大概六个士兵在两侧持枪把守。

  这大冷的天他们看起来都没什么心思,没那么警觉,无精打采的,有的跺着脚来回挪着步,有的在那叼着烟默默的吸着,有的根本就不站起来,在那歪着。

  远处有一个很高的木制塔楼,非常高,上面有两人,有一个士兵站的很直,和下面这些人不一样,非常严肃也很警觉的环视四周,还有一个是控制着一个硕大的探照灯不断的扫视着周围。

  马警长远远的看到这个,他在想,一会过去说什么好,怎么才能进去。

  他决定还是先以找陆长官的名义进去看看再说。

  他让马放慢速度,然后一点点的靠近守卫。

  他的马啪嗒啪嗒的走过来的时候,驻防士兵开始看到了他了。

  几个士兵都发现他过来了纷纷开始警觉起来,大家都开始往他的方向看,但是他们该干嘛的也都还干嘛,没有太大的反应。

  当马警长的马走进的时候,一个士兵朝他走过来。

  “喂,干嘛的?”一个士兵喊道。

  马警长此刻故作镇定并没有下马,反倒把身体挺的很直,看着他们也没说话。

  “我问你是干嘛的,这里是驻军大营知道不?”一个士兵的嗓门开始提高了,同时其他几个人也都开始站起来都开始盯着他。

  马警长此刻飞身下马,扭正了一下脖领子,然后一手牵马慢慢的朝他们走过来。

  其实几个士兵也根本就没拿他当回事,就一个人有什么好怕的,只不过大家觉得,这是从哪来的傻缺,还挺牛气的,所以都斜楞眼看他。

  马警长走到离他们大概十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依然没说话,只见他站定后眼睛一眨不眨的的盯着前面这个士兵,然后从容的从上衣兜里掏出了这个通行证,单手拿着往这个士兵前面一亮。

  这个时候探照灯正好扫到这边,而且发现这边有人,探照灯就停到这里。

  这个士兵透过探照灯在证件上的反光,一下就看见了那个青天白日印迹和军区驻防四个字。

  他一看到这个证件,一下子就打了个立正。

  “长官好!”说着就敬了个军礼站在那里,因为他知道在这个军区里面,只有副官以上的军官才有此通行证。

  其他几个士兵也看到了这个证件,也立刻都严肃起来,全部立正敬礼站在那里。

  冯警长心里想:“这玩意还真他妈的好使!”

  他还是没说话,准备牵着马过去。

  刚走到这个士兵旁边,士兵还是左手一挥拦住了他。

  “长官请让我们查看一下证件,另外请说明来此理由!”这个士兵问道。

  马警长梗了个脖子死盯这个士兵看了一会,但是这个士兵也面不改色的,似乎无法通融的样子。

  马警长就把通行证递给了他。

  这个士兵前后都看了看,似乎没什么问题,但是在看照片的时候仔细的对照了一下马警长。

  也发现没什么问题,但是他发现照片上的钢印的字迹似乎不太清楚。

  他就对近了仔细看,但是看不清,他皱了一下眉头,有点疑惑。

  “有完没完了还,怎么着,这有什么问题么?”马警长厉声道。

  这士兵听到一声厉喝,吓了一跳,立刻又打了个立正,然后敬了个军礼。

  他双手把证件递给马警长。

  马警长狠狠的把证件拽了过来,并用恶狠狠的眼神看他。

  “请问长官要去那里?”小士兵继续问道。

  “你他妈的管我去哪里,废他妈的什么话,耽误了老子的事,妈的毙了你!”马警长骂骂咧咧的说道。

  其实在部队里面这些士兵们吃这一套,你要是真客客气气的就没法办事了。

  “放行,警官走好!”小士兵手一挥,示意后面放行。

  后面的人看到了他的手势后,挪开栅栏,让马警官过去。

  马警官飞速上马,狠狠的抽了一鞭子马屁股,一溜烟的直奔里面跑去。

  驻防部队的大营中有很多巡逻的队伍在不停的到处走动。

  马警长时不时的脑门子冒冷汗,不过还好,这些巡逻的兵并没有盘问他。

  他现在最想知道的就是这些游行人被关在了什么地方。

  他骑着马在整个营区了瞎转悠,他不知道去什么地方,也没人问他去什么地方。

  他一时搞不清楚。

  正在他漫无目的没有方向的时候,只见远处刺眼的车灯光闪过来。

  随后就听见汽车的轰鸣声越来越大,几个军车速度很快的驶过来。

  他赶紧找一个稍微偏僻的地方下了马,在那观察看看是什么情况。

  只见车停在了刚才守卫口不远的地方,然后下来一个人,他拿出了一张纸给那个士兵看了看,随后士兵同样的打了个军礼就开始放行。

  一共是三辆军车,鱼贯的驶入后向右侧开到五百米左右的地方一排整齐的停下来。

  一个带着大盖帽,穿着皮大衣,领子立起的人下了车,他狠狠的关上车门,然后叼了根烟点上,他站在车头前面似乎在等什么人。

  不一会一个同样打扮的人也快步走了出来。

  “兄弟这大半夜的,辛苦了!”只见这个跑出来的军官寒暄道。

  “可不是么,这大半夜的上面就下了个紧急命令,非要让我们把人转移走!”这个穿着皮大衣的人说道。

  “上面说要转移到什么地方了么?”那个军官问道。

  “这个上峰说了,要保密,兄弟们不便说啊!”这个军官回道。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我也不问了,你看怎么弄,是把他们押出来交给你?”那个军官问道。

  “嗯,押出来吧,不过这里有几个人要单独放到最后那辆车上!”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白纸,应该是上面有些名字。

  “这白纸上的人,上面说拉出去后就正法了,不让声张,你们可得注意,重点是这几个人!”这个军官说道。

  “那好吧,我这就去押人!”说着那个人就快步转身往回走去。

  冯警长听的明白,果然他们要在今天晚上把人转移走,他有点着急了。

  他装作无事的样子,跟在那个军官后面,他琢磨着跟着他肯定就能找到那些人。

  果然这军官绕过了几个房子,到了后面的一个独立片区的房子附近。

  冯警长一看,和其他房子不同的是,这些房子基本没有窗户,而且都是大铁门。

  他想,估计这些人都被押在这里。

  他就在这附近溜达。

  只见房子里出来一个士兵模样的人,和这个军官打了敬礼,然后军官贴着耳朵和他交代了些什么,随后又把那张纸给了那个士兵,那个士兵就跑开了。

  然后这个军官说完就走了。

  不一会,就出来了一排士兵,一个一个的感觉好像刚从床上给抓起来,睡眼惺忪的无精打采的。

  他们开始分成两人一组到各个房子里去清人。

  不一会,房子里的人陆陆续续的就都被赶出来了,一个一个的都非常落魄。

  其中有一个军官开始喊了几个人的名字。其中就有老四的名字。

  这几个人被单独的分到了旁边的组了。

  冯警长看到,房子里的人都出来差不多了,他们就开始陆续的往军车那边移动。

  他们要绕过几个房子,拐几个弯才能到。

  这些士兵也不怎么爱管,就开始零零散散的,乱七八糟的往军车那移动。

  冯警长远远的就看见老四在那个单独的人群里,他在想怎么才能救他们呢?

  这个时候也没有别的办法,他决定铤而走险了。

  在整个人群开始走了大部分的时候,他压低帽檐开始走径直的朝人群中走去。

  基本上也没人管。

  老四他们几个是在最后,被一个士兵押着,他们慢悠悠的走在后面。

  马警长就直接朝这个士兵走去。

  在到这个小组的时候,马警长就亮出了他的军官证。

  “先等等,你们停下来!”,马警长说道。

  那个小士兵就是个喽喽兵,平时估计也见不到多大的官,看到马警长亮出证件,立马立正打了个敬礼。

  “长官好!”他说道。

  “你们这都是名单上的人吧,有一个非常重要的闹事的人,我要单独看押过去,这非常重要!”冯警长眼睛扫着这几个人,最后把目光定在士兵身上。

  “遵命,长官,请问是哪个人!”士兵回道。

  “是这个,把他交给我!”他用手指着老四,同时和士兵说道。

  “你过来,跟着这个长官走!”士兵命令老四道。

  老四心里狐疑,但是他一眼看出来是马警长,他认识,但是他不太知道咋回事,是要把自己交给警局么,还是怎么的,他一时还反应不过来。

  他慢悠悠的走到马警长身边,站在那不动。

  马警长眼睛从始至终都没看他。

  “你带其他人先过去吧!”他和小士兵说道。

  “是,长官,你们几个跟我走!”说着他和其他人就开始陆续往前继续走。

  看到那些人走远了,马警长拉了一下老四。

  “老四,你听着,你爹让我来救你,你都听我的,咱们现在时间不多,一会那边清点人数的时候如果发现少人了肯定会问,到时候咱两就都走不了!”马警长压低嗓门说道。

  “一会,你跟在我后面,我牵着马到守卫口那,我会让他们开门,开了门之后,如果顺利的话我们都能出去,然后一起骑马赶紧走,你到时候动作要快知道么?”冯警长嘱咐道。

  “知道了,都听您的!”老四回道。

  说着话,马警长牵着马,示意他赶紧走。

  两个人就这么大摇大摆的从里面出来径直的往守卫口走去。一路上虽然经过了几个巡逻队但是也没人管他们。

  他们到了守卫口,马警长掏出了通行证,士兵们一看是他也没多问,就开门放行。

  他们两牵着马就出来了。

  军车的长官在清点人数的时候发现了少一个,尤其是名单上的人少了一个,感觉不对劲,就问那个押送的士兵怎么少了一个。

  士兵如实说了,刚才有一个骑马的警官说要单独押送一个人。

  那个军官往守卫口一看,果然有两个人正要上马离去,他们感觉不对。

  因为没听说又专门押送的命令啊,肯定是有人冒充进来救人的,

  军车离守卫口不过五百多米。

  “你们两个站住,不许走!”那个军官大喊道。

  “拦住他们,不要让他们离开!”只听见这个军官又高声喊道,同时指挥身边的兵赶紧去抓人。

  与此同时,马警长也听到了这个声音,他赶紧上马,可是他一下子没抓住马笼头,一个趔趄就摔了一跤。

  此时守卫已经往他这跑了,不过是十几米的距离,情急之下,他赶紧就掏出了自己的手枪开始朝守卫射击,一个守卫一下子中枪倒下了。

  其他守卫赶紧都子弹上膛进入了射击状态,同时其他地方的士兵也正在向这个方向围拢。

  他马上就还击了几枪,随手拿着枪把狠狠的砸了一下马背,马嘶鸣一声开始撩蹄子就开始跑。

  “一直往前跑,跑回去,不要停老四!”,他回头冲着老四大喊道,同时自己也开始往后跑。

  老四在马上还没反应过来,突然马就跑了起来,他差点没掉下去,还好抓紧了缰绳。

  他回头大喊着:“马警长,马警长!”,可是他已经跑很远了。

  虽然马警长往前跑,可是士兵们很快就追到他了。

  一颗子弹正好打在了他的腿上,他一下子就栽倒在地。

  他侧过身想要继续还击,可是这个时候一颗子弹打中了他胸口,他仰面倒去。

  此刻的他,突然感觉周围都是静悄悄的,听不到任何声音,他的眼睛开始变得朦胧,周围开始变得模糊,只看见有很多士兵在他周围叫着喊着,拿枪指着他,但是他听不见。

  他好像突然看见了中街的街头,人们忙碌的样子,他看见了老爷子冲他笑,他又看见了好多商铺的老板冲他点头哈腰的,他同时还看到了很多人为他欢呼,把他高高举起。

  他也听见了自己的心跳,感觉到了血液喷射的声音,随后就没有意识了。

  冯警长被打死了,那个军官从他的口袋里掏出了那个通行证,看了看照片,看了看名字,因为他认识陆长官,这个肯定是个冒充的人,但是他们还是给他敬了礼,为他的英雄壮举致敬。

  老四带着悲痛的心情,一路策马扬鞭,飞快的往家的方向奔去。

  那个军官赶紧组织队伍开始进行追捕。

  老爷子在家等的心急如焚,他不知道马警长事办的怎么样了,一家人急的团团转。

  忽然远处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

  他们一听肯定是马警长来了,他们赶紧跑出门外。

  这个时候老四骑着马已经到了门口,他一下就跃了下来。

  “爸,妈!马警长死了”他并没有哭,但是眼圈红红的。

  老爷子看到老四回来是又惊又喜,但是冯警长死了这个事,此刻都并没有太在意,他们更关切老四。

  在屋里老四情绪稍微稳定了一下,老爷子和二夫人都想让他详细说说。

  “爸,妈实话给你们说了吧,我是共产党,这次城内的游行示威就是我组织的,我是跑出来的,他们还在抓我,我得赶紧走了,你们二老保重!”此刻他的眼泪才开始流下来。

  “你要去哪呢?在家里不出去不行么?”二夫人急切的问道。

  “名单上我是挂号的,他们一会肯定要过来的,我得连夜出城,去找部队去。”老四说道。

  老爷子听明白了,着急的事,刻不容缓。

  他马上让二夫人去拿钱,二夫人回屋把剩下的仅有的三根金条拿出来交给了老四,让他带在身上。

  老四接过金条揣在身上,同时跪了下来,给二老磕了三个头,因为他知道,他这一走生死未卜,同时就算自己再回来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二老到时候是否健在也未可知。

  老爷子和二夫人扶她起来。

  “儿啊,快走吧,一路可要注意安全,到了解放区给家里来信啊!”老爷子说完已经是老泪纵横,泣不成声。

  老四此刻却是不便多停留,多呆一分钟都是危险,他快步出门,上了马狠狠的用踢了一下马肚子,枣红马立刻消失在夜色中。

  老四顺利的出了城,并且到达了解放区,开始随着部队征战南北。

  

第二十章 典铺换钱

抚流年 墨客青云 7018 2019.12.29 21:07

  送走了老四后,老爷子和二夫人算是松了口气。

  但是老四是否已经顺利出城,是否找到了部队依然是他们的牵挂。

  就在老四策马逃离后的不到一个时辰,街面上就出现了摩托声。

  果然军警队大概有十几个人的队伍都坐着摩托往他们家赶来。

  摩托车横七竖八的停在了铺子外的门口,所有的人都下来了站成了一排围在铺子门口。

  其中一个军官走进中草厅,看了看目瞪口呆的老爷子。

  “你们老四回来过没有?”这个警官说道。

  “没,没回来,老四怎么了,出了什么事了!”老爷子假装问道。

  这个军官环视了一下这个铺子,又看了看老爷子,什么话也没说。

  “你们给我搜!”他回头冲着士兵们命令道。

  所有的士兵就开始楼上楼下的到处看。

  铺子里面也什么都没有了,他们很快就回到了一楼。

  “你们几个都到后院看看,仔细搜!”士兵又命令道。

  几个士兵到了后院,到处看,什么水缸啊,书架子啊什么的都翻了一遍,什么也没找到就又都回来了。

  “报告长官,什么也没有!”一个士兵回复道。

  “你们几个听着,如果你们老四回来了,赶紧报告,听见没有,否则你们全家都有罪!”这个长官恶狠狠的说道。

  “好,好,一定,一定!”老爷子点头,皮笑肉不笑的回复道。

  他心里想:“你妈了巴子的,一群王八羔子,我儿子回来了,我他妈的还给你报告,王八犊子。”

  这些人随后登上摩托,突突的就走了。

  老爷子和二夫人待他们走后都瘫坐在椅子上吓得一身冷汗。

  还好老四已经走了,要不必定是凶多吉少。

  他们缓了缓神,突然想起了冯警长。

  “刚才老四说,冯警长打死了,是不是,是不是他说了一嘴啊!”老爷瞅瞅大伙问道。

  “是,是,刚才四少爷一进门就说了,冯警长死了!”一个伙计回道。

  “哎,哎,这都是命啊,这都是命啊!”老爷子在那哀叹道。

  他其实对冯警长这个人的印象算是不好不坏,所以对他的死其实没有什么太过感慨的,他平时就搜刮了家里不少的钱,但是也确实办了些事,算是功过相抵吧。

  大家伙七嘴八舌的在这吵吵了一会,就各自回屋休息去了。

  这一折腾老爷子的心力更憔悴,突然感觉力不从心,苍老了很多。

  他又是一晚上的半睡半醒的状态,感觉特别疲惫。

  他一直躺到了早上十点多钟才懒洋洋的睁开了眼。

  就听见门外好像有人喊到:“把这信交给你家老爷子!”

  不一会一个伙计敲门进来,说:“老爷子有人送来一封信,给您看看吧!”

  “拿过来!”老爷子说道。

  老爷子拿过信,信封上并没有什么签署字样的东西,信口也并没有封住,只是那么一叠,看起来就是临时着急写的。

  他从里面把信抽出来,这不是一个带格子的信纸,而是一张白纸,上面写了几个字。

  “爸爸,妈妈,我已经安全到了城外的解放军驻地,一切安好,勿念!德祥!”

  信的最后一样还有一行字。

  “送信的人是我们的同志,有事会联系你们!”

  老爷子一看,脸上有了笑模样,他马上拿着信给二夫人也看了看。

  “老四没事了,没事了,呵呵,这就好,这就好!”他边抖着信,边乐呵呵的看着众人,边说道。

  烟消云散了,一家人的心情开始轻松了起来。

  老爷在家呆了几天缓和缓和情绪,同时也还在琢磨着去上货的事。

  这一天,他把二夫人叫到身边。

  “夫人啊,你看看咱们家现在还有多少积蓄啊!”他问道。

  二夫人看了看他,欲言又止,然后蹲下身子,半跪在地上,把床下的一块砖撬起,从里面拿出来一个盒子。

  他把盒子放到旁边的桌子上打开后,他让老爷子自己看。

  “都在这呢,咱们现在所有的积蓄!”二夫人说道。

  老爷子站起身,走到盒子前面,眯着眼边用手巴拉边看,只见这个盒子里已经没有金条了,只剩下一些珍珠项链,翡翠镯子,还有一些金项链,金戒指什么的,基本都是首饰。

  “就这么点家产了!”老爷子喃喃自语道,同时他合上了盒子。

  他现在得赶紧去上货,赶紧把铺子支起来,如果还这样下去生活都成问题了。

  他算计着,自己的这个铺子要是铺满货,最常用的货少说也得二十根金条才能下来。

  可是自己手头上现在已经没有那么多了。

  如果和冯掌柜借呢,一次借那么多也不合适啊,况且他那边也是需要钱周转,不一定能拿出那么多啊。

  他思来想去的,觉得可能只有一条路了。

  “我们把铺子当出去吧,用当来的钱先去进货,铺子开起来再赎回来!”老爷子和二夫人说道。

  二夫人嚯的站起身来,眼睛瞪的大大的看着他。

  “姥爷,这可是你们家祖上传下来的,怎么能当出去呢,这万一有个什么闪失,这祖业可就全没了。”二夫人着急的说。

  “那也是没办法,目前咱这前店后院的,也就是铺子能当个二十根金条了,如果不这么做我们就要喝西北风了!”他说道。

  二夫人一时也没了主意,如果不这么做他也想不出怎么办,就坐在那里默不作声。

  “就这么定了吧,我明天就去当铺去估个价!”老爷子说道。

  到了下午,老爷子决定还是去冯掌柜那去一趟,把自己的想法在合计合计。

  于是他就来到了前街的冯掌柜的铺子。

  来到皮货铺子里的时候,冯掌柜在正在铺子忙乎呢,他刚进了一批水貂皮,在那铺摆呢。

  “你这是忙什么呢,老伙计!”老爷子问道。

  “哎呦,您怎么来了,我这不是刚进了点皮子,昨天北京城那边来了客商说要一批,我刚从山里运回来的,来过来看看,这货怎么样!”冯掌柜边忙乎,边笑呵呵的说着。

  “哎呦,我哪懂这玩意。”老爷子说道。

  老爷子站在那看他忙乎了一会,冯掌柜也弄完了,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来,来,老伙计,咱们进屋去说,这地方灰尘暴土的!”说着话,冯掌柜就把老爷子让进了里屋。

  两个人在炕上落座,伙计送上了一壶茶,两个人就开始喝了起来。

  “老冯啊,还是之前我和你说的那个事,我想去山里办点货,你看看现在能出去么?怎么弄才好!”老爷子问道。

  “要说能不能出去呢,也能,但是可能会冒点风险。”冯掌柜的呷了一口茶对着老爷子说道。

  “你看我刚去白山市那边去进了一批水貂皮,一路上还算顺利,还是能过去的!”冯掌柜说道。

  “只是现在沈阳城外四周的情况很复杂,有的地方有解放军,有的地方有国军,还有的地方有土匪,非常不好办!”冯掌柜的说道。

  “那你这批水貂皮是从什么路过来的呢?”老爷子问道。

  “如果按正常年月,去往白山进货的路途也不过是几天,最近的路就是从通化沿着东北方向直插过去,山道不多,路好走,那才是最合适的路,可是现在是国军封锁区,怕共党混入,路卡非常多,基本不可能了。”冯掌柜的说道。

  “对对,这条路我知道啊,平时上货伙计们走的都是这条路啊,伙计们给我也打听了,这个路现在走不了了。”老爷子也附和道。

  “那你这货不是从这个路来的,是从哪个路过来的呢?”老爷子继续问道。

  “我这货啊,本来也没有路,也不知道怎么办,我和伙计这次就摸了一条路。”冯掌柜说完又喝了口茶。

  “我们是这么想的,现在国军节节败退,军纪涣散,非常混乱,国统区肯定不安全。”

  “可是解放区不同啊,那里是新建立的政权,军纪严明,深受百姓爱戴。”

  “我们想沿着解放区的路线肯定是没问题的。”

  “所以我们就选择先往北走,再往东这路线了,也就是直插铁岭,然后到四平,到辽源,然后进入白山市。”冯掌柜的说道。

  “这次走下来,还算顺利,凡是经过解放区的地方人家都不怎么问,也没什么事。”冯掌柜的继续说道。

  “那可太好了,虽然这么走远了一点,但是还是能把货畅通的弄进来也不错。”老爷子喜出望外,精神头也来了。

  “嗯,这条路目前来看算是一个可行的方案,但是有两个地方还是有风险的,一个就是咱们出城进城的检查,一个就是铁岭那一带可能会有流民土匪,只要这两个地方过去了,问题不大。”冯掌柜的说道。

  老爷子听到这里,眉头也是一皱,他的心也提了起来,这次和以往不同,这次他只能成功不能失败,因为要押上全部家当,他不得不谨慎。

  “那有没有什么万无一失的方法呢?”老爷子问冯掌柜的。

  “万无一失也很难,我们只能说提前做些准备,以防万一!”冯掌柜的说道。

  “那需要做什么准备呢?”老爷子继续问道。

  “我有个朋友认识一些守卫,可以打点一下,到时候也好有人帮忙应付过去,另外铁岭那边也得托朋友找当地的绺子暗中护送一下,以防万一。”冯掌柜的说道。

  老爷子听到这里,又思忖了一下,然后捋着胡须微微点了点头。

  “那打点这些事,需要准备多少银子呢?”老爷子又问道。

  “这东西也说不好,有的是靠关系靠人情的,但是还是给人家准备些,先准备三根金条吧,守城的也就是个小官,一根意思意思,铁岭的绺子到时候给送上两根。”冯掌柜的说道。

  老爷子若是平时,这三根五根的自然不在话下,但是现在自己家的状况不如从前了,听到三根金条,还是顿了一下,但是随后又表现的很自然。

  “好,好,我来准备这个。”

  “老冯啊,最近家里出了很多事,我的积蓄都耗光了,这次我是准备把铺子当了做抵押,然后去进货,可以说有赌博的意味啊,但是不这样做,我们翻不了身啊。”老爷子哀叹道。

  “你怎么把铺子当了,那可是你祖上传的啊,你得想清楚啊!”冯掌柜的劝道。

  “我想清楚了,这铺子得开,不开别说我老头子生活会有问题,我还要接济那几个孩子,他们生活也会出问题的。”

  “这仗也不知道到要打到什么时候,我得想辙啊!”老爷子继续哀叹道。

  “哎,世道不太平,咱们这生意也做不好,那这一次需要多少银子啊!”冯掌柜的问道。

  “我算了一下,我把我那一楼铺满,至少也得二十几根金条啊!我那个铺子还不知道能不能当出来那么多钱,明天我问问再说吧!”老爷子说道。

  “哎,那这样吧,我呢陪同你一起去,路上也好有个照应,多带几个伙计,你先筹措钱,如果还不够我来补一些,老伙计,你看咋样!”冯掌柜的说道。

  “那自然好,那自然是好,哎,每次遇上事了,也只能找老哥了,不多说了,我这就回去筹划一下,安排妥当了,咱们就走一趟!”老爷子说道。

  就这样这个曾经共同患过难,同生共死过的一对兄弟,已经到了这般岁数还要再次行匹夫之勇,冒险出征。

  老爷子自行回到家中,开始筹划这次进货的事。

  其他的都好说,最主要的就是这银子要凑齐。

  他找来二夫人,让二夫人坐在自己的身边,他摸着二夫人的手,深情的望着她。

  “夫人啊,我准备进货去了,这一路上估计是生死两相伴,万一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好歹捂得,这个家可就全靠你了。”老爷子动情的说。

  “姥爷,你别这么说,应该没事的,你要是感觉不好,咱就不去,把家里的贵重物品卖了日子也能过得去!”二夫人说道。

  “嗯,我知道,别说了,那只是一时之际,解决不了长远问题,这次必须的去了。我走了之后,你照顾好家,哪也别去,等着我回来!”老爷子叹了口气说道。

  二夫人眼里含着泪花,听到老爷子说这些话,心里不是滋味,眼眶发红。

  这才几个月的事,几个月前家里还你是那么的兴旺,可现在居然落魄至此,想想就觉得心酸,可是他是个不爱说话的人,所以就在那点了点头。

  第二天,老爷子就赶去了典当行。

  这个典当行,是城中最大的行了,俗话说,乱世出点当,大概的意思就是世道越不好,典当的生意就越红火,很多好的东西,都是在这个时候收入囊中的。

  很多平日里拿不到的金贵东西,这个时候也都能淘换来。

  老爷子一进门,一个伙计立刻迎了上来。

  “老爷子,是什么风把你吹来了,怎么有空光临小店啊!”小伙计问道。

  “把你们家掌柜的请来吧,我这要和他商量点事情!”老爷子说道。

  “得嘞,我满上给您,您先喝点茶!”他倒上茶后,往后堂走去。

  “哎呦,这不是中草堂的老爷子,咋有空到我这来呢?”只见里面出来一个带着大圆眼睛,穿着长衫,瘦高个的这么一个人出来并说道。

  这个掌柜的姓高,来自山西,听说祖上是搞票号的,就是乔家大院在沈北的分号,当然了这都是道听途说,谁也不知道。

  但是这个典当行其实是从高掌柜来了之后才有的,之前街上没有什么典当行。

  这个高掌柜的因为是外来的,所以做生意还算厚道,童叟无欺,价格公道,所以很快在这城里站住了脚,而且生意也做的非常的好。

  “哎呦,高掌柜。”老爷子看高掌柜的出来了,做了个作了揖,寒暄了一下。

  “老爷子,您坐,您坐!”高掌柜让了让,示意老爷子坐下来,然后自己也随后坐了下来。

  正在他们刚要开始谈话的时候,只见外面进来一个人。

  “我说小伙计,你们这最近新进了什么好玩的古玩什么的没有,让我开开眼!”这个人牛气熏天的大嗓门道。

  一个小伙计赶紧迎了上去。

  “龙二爷,您来了,好日子没见了,你先坐这喝口茶!”小伙计边说边招呼着。

  老爷子一听是龙二,心头就一紧,不过因为他是内堂里和高掌柜说话,所以谁也见不到谁。

  高掌柜的自然对他们之间的恩怨没什么更多了解,也没往心里去,继续说着话。

  “老爷子,您这次来到小铺是有什么事么?”高掌柜的问道。

  “不瞒您说,最近这家里不是出了些事么,所以手头上有点紧,想当点东西换些银两周转周转。”老爷子说道。

  这个高掌柜的也是在这条街上的,中草厅出了很多事的消息他也确有耳闻,但是他没想到这财力曾经是自己几倍的中草厅居然也落魄如此了,他有点唏嘘世道之炎凉。

  “贵铺的事我也确实有些耳闻,这世道不好,天下大乱,受苦的可是咱们这些百姓们啊!那您这次是想当点什么东西呢?”高掌柜的说道。

  这龙二在外堂正喝着茶呢,突然听到了里面的对话,他听出来了是中草堂老爷子的声音,于是他索性装作若无其事的认真的听起来。

  “我呢打算去进一批货,但是现在手上的钱不够,我想呢先把我家铺子押到你这,等我进了货周转过来,就赎回来!”老爷子说道。

  “您要典当您的铺子啊,你可得想好了啊,那可是你们家的祖产,而且那还是你们家门楣振兴的希望啊。”高掌柜的劝说道。

  “哎,这也是没办法啊,如果不这么做,生活都要难以为继了!”老爷子哀叹道。

  “那好吧,老爷子,您放心,我呢一定会出了一公道的价格的,一会我就让伙计们上门的丈量评估,然后您呢觉得合适就来拿钱就行。”高掌柜的说道。

  这个龙二一听说老爷子要把那个铺子抵押了,心头一惊。

  “他奶奶的,这报仇的机会终于来了,上次没讨到你们一分钱,这次老子让你们倾家荡产!”他心里发狠道。

  “我说老爷子啊,你是去哪进货呢,我听说现在城外可是不安宁啊,很乱啊,你得当心啊!”高掌柜的问道。

  “我都合计好了,我每次都是去白山市周边拿货,原来都是从通化走,现在那不好走了,我得从铁岭四平那边绕过去,我的走了,赶紧回去准备去,你赶紧派伙计过来哈,我着急呢。”老爷子回道。

  “好嘞,老爷子,您放心吧,我马上就让伙计过去!”高掌柜的回道。

  “真是天助我也,他妈的,这老东西居然是从铁岭走,我的赶紧通知那边的兄弟做好准备,让这个老东西是有去无回,嘿嘿,那铺子就是我得了!”龙二又狠狠的在心里发着狠。

  老爷子走出来时候,龙二正翘个二郎腿在那喝茶,眼睛一直盯着老爷子走过来。

  老爷子也盯着他看了一眼,然后抹搭了一下,就快步出了门。

  这龙二本身就是这街上的地头蛇,除此之外,在城外好多地方也都认识很多不三不四的人,这些人都是凶猛斗狠之辈,平时都靠着龙二吃吃喝喝过日子。

  所以只要龙二一发话,那么想让他们干什么就干什么。

  老爷子走后,龙二也不多呆了,他立刻起身也走了。

  他回去后,就找了些狐朋狗友,一番交代,让他们都做好准备,随时关注着老爷子动向,同时派人去通知一些城外的兄弟,在回来的路上务必劫货杀人。

  他的脑子飞快的转着。

  首先他要让这十几个兄弟假扮客商一路跟随,然后在铁岭的必要路口等待下手,老爷子丧命后,那么他们就换不起这个债,典当行自然要拍卖房产,那个时候他会买下这个铺子。

  他的算盘此刻是打的叮当三响,邪恶的计划在不断酝酿中。

  老爷子回到家中,也没什么事,就和二夫人有一搭无一搭的说着话。

  下午后晌的时候,典当行铺子里的伙计来了。

  他们拿了了大皮尺,楼上楼下的到处丈量着,然后在一个单子上登记了一些东西。

  他们把单子拿给老爷子看看,上面的内容是不是正确。

  老爷看了,基本没什么问题,就在上面签了字,还按了手印。

  “老爷子,我们这就走了,您明天到铺子里来和我们掌柜的定一下钱的事吧!”一个伙计说道。

  “好好,我明早就去!”老爷子说道,说着站起来送走了伙计。

  他站在那里,心情是五味杂陈,二夫人站在旁边也没有说话。

  老爷子来回踱着步,环视这这个铺子,他有一种预感,可能从此这个铺子就不属于自己了。

  第二天一大早,他来到了典当行。

  高掌柜的早早的就在那等着他了。

  看他进了门,就赶紧招呼他到后堂院聊,高掌柜让老爷子做定,并让伙计们倒了茶。

  “老爷子,昨天伙计们登记的您的铺子我看了,没什么问题,但是我还是要劝您老还是在仔细的考虑考虑!”高掌柜诚恳的说道。

  “哎,不考虑了,不考虑了,我都想了好长时间了,只有这一个办法了。”老爷子回道。

  “您看我这个铺子能典出来多少钱呢?”老爷子继续问道。

  “老爷子我做这行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说实在的,您这个铺子至少能值五十根金条啊!”高掌柜的说道。

  “您这个铺子足够大,上下两层,装修考究,最重要的是正在中街核心位置,还独占两个路口,是咱们街上难得的好铺子!”高掌柜的说道。

  “但是呢,话说回来了,您这次不是卖铺子,如果是卖自然五十根金条肯定有人要买走的。”

  “您到我这来呢就是抵押,说白了就是临时换些钱周转一下”

  “我们典当就是这个规矩,一般都是三分之一的价格成交,那也就是个十六七根金条的样子,您看成么?”高掌柜的说道。

  “啊,这么少啊,这可不行啊,我这次进货至少需要二十根金条,你在给抬抬价!”老爷子有点央求道。

  “老爷子,您别着急,咱们这都是邻里邻居的街坊,您的铺子这么好,我心里有数,这样吧,对您啊我就按一半的价格成交,给您老二十五根金条如何?这我已经是破了大规矩了,行里可没这么干的,您老也别声张,好么?”高掌柜的也说的非常的诚恳。

  “好吧,好吧,多谢高掌柜,日后我进货回来,必当登门道谢!”老爷子说道。

  两个人又东拉西扯了一会,然后和喝了一会茶。

  高掌柜吩咐伙计把金条装进一个盒子里,递给老爷子,并吩咐两个伙计送老爷子回去,以免路上有些闪失。

  二十五根金条,那是非常大的一笔钱了。

  老爷子道了谢,在两个伙计的护送下回到家中。

  

第二十一章 北上进货

抚流年 墨客青云 7015 2020.01.01 22:36

  老爷子回到了家中,和来送的伙计道了谢就让伙计们把门关上。

  他把二夫人和伙计们都叫到了内堂,把典当票和一盒子金条都放到圆桌上。

  他招呼大家围坐过来。

  大家都陆续的就坐下来,二夫人没坐只是站在了老爷子身边。

  大家看看桌子上的东西,又看看老爷子,一声不吭的端坐着等着老爷子讲话。

  “大伙都在这了,我说两句。”老爷子开始说道。

  “大家也都看见了,我呢,把咱们这个铺子抵押给典当行了,换来了这些钱!”老爷子深情的说道。

  “在这个时候,算是咱们这个家最困难的时候了,不到万不得已我也是不会这做,但是不这么做我们就没法翻身,我们的生活就会过不下去了。”老爷子边说边哀叹。

  “这次呢,我和伙计们要带着这些钱去进货,只要货进来,咱们这铺子就保住了,一家的生活也就能够好转起来!”

  “但是,此行也是冒着风险的,城外的情况谁也说不好,也可能一路顺风,平平安安的回来,也可能路遇不测!”

  “我把大伙叫来,是想让大伙都做个最坏的打算,万一如果有什么变故,这个家怎么办?”

  “姥爷看您说哪里话,我们大家伙和这个家都会没事的!”二夫人娇嗲的说道。

  “是啊,姥爷,有我们在呢,肯定是没问题的。”几个伙计也纷纷跟着说道。

  老爷子点了点头,看了看二夫人,在他手上轻轻的拍了拍,然后挥手示意大家先不要说。

  “凡事都要做最坏的打算,不一定就真那么忖,但是必须要做好准备。”老爷子继续说道。

  “家里留一个伙计和夫人一起看着这个家,我此行大概要一个月左右呢,你们没事不要往外跑,不要惹事!”

  “其他几个伙计这次和我一起进山。”

  “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二夫人,如果我遇到了什么事,你们赶紧就把那几个孩子叫回来!”

  “把情况告诉他们,让他们各自做好独自面对生活的准备。”

  “老大在外面回不来,老四也走了,阿娇去上了学,就不要惊扰他们了。”

  “就剩下老二和老三了,老二已经成家有了孩子,老三已经出徒了,就把他们两个叫回来。”

  “我这次呢一共典当了二十五根金条,要拿出三根打点路卡,还有二十根是带在身上去进货,我留下二根。”

  “如果我遇到什么事了,二夫人拿出一根给老二他们家生活,还有一根就给老三。”

  “一旦出了事,这个铺子就保不住了,肯定别人会拿走的。”

  “咱们这个前店后院的都连着,人家肯定会提出把后院也买走。”

  “到那个时候,二夫人你就把后院子卖了吧,然后和老三在别处买个独门独院的一起生活。”

  “我们这个家到时候可能就没落了,二夫人帮我维系这几个孩子的关系就行了。”老爷子眼眶发红的说道。

  老爷子的此番话交代的就像是交代后事一样,让大家听了心里发酸,二夫人和伙计们居然潸然泪下。

  老爷子交代完了这些,停了一会,然后抬起头,长长的叹了口气。

  交代完了这些事情,老爷子就让伙计们各自去准备了。

  他让二夫人把金条收好。

  安排好了这些,他就去了前街找冯掌柜去定日子。

  冯掌柜答应了他没问题,随时都可以出发。

  这天早上,冯掌柜的早早的就来到了中草厅,还带上了他的那个猎枪。

  他拿了一个蛇皮袋子里面装满了子弹。

  他见到老爷子的时候,不像在铺子里穿的那样的长衫和短袄。

  他戴的是个翻毛狗皮帽子,长长的毛遮住了大半个脸,一条又粗又大的围脖缠在脖领子上,里面是大黑棉衣棉裤,打着绑腿,外面套着一个过膝的翻毛羊皮大夹袄,腰间勒着一根手指粗的绳子,整个打扮像个猎人。

  除此之外,冯掌柜的背上还背着一个大的羊皮卷,用绳子捆着,还有一个大的帆布袋子鼓鼓囔囔的挂在上面,他的腰间还有一个牛皮皮套,里面插着一个短刀。

  冯掌柜进来,老爷子赶紧迎了过来。

  “伙计你这么早就来了,看你这打扮是都准备妥当了。”他笑呵呵的说道。

  “是啊,我早点来,看看你这边还有什么没准备好的,帮帮忙。”冯掌柜的回道。

  “差不多了,差不多!”老爷子回道。

  老爷子和冯掌柜的打扮也差不多,只是他没有猎枪和刀,他已经安排了伙计把吃的,喝的,还有铺盖卷什么的都准备好了,已经放到了车上。

  尤其是他还带了两坛自家的梨花酿,留着路上喝。

  几天前,他就让伙计把哪些腌制的熟的鹿肉,酱牛肉什么的都拿出来装进了袋子里以备不时之需。

  其实在路上如果没什么意外的话也不用带这么多东西,毕竟一路都是沿着城市走,只要带上钱,走到哪就找个客栈住下来,有吃有喝的。

  他们担心万一遇上劫匪或者走散了,大家不至于冻死饿死。

  一切准备妥当了,一行六个人,两个大马车就出发了。

  二夫人和另一个伙计,站在门口送他们,已在叮嘱一定平安回来。

  直到老爷子他们的车消失在视线里,他们才回屋,并且插上了门。

  老爷子和冯掌柜坐一个车,方便两个人聊天唠嗑,一个伙计赶着马车前行,另外一个车坐着另外的三个伙计。

  两辆马车一前一后的从北门出城。

  走进城门门口,只见北门的城门口国军的守卫非常森严,只留下一个狭窄的两个马车宽的过道进出城门。

  城墙上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士兵名们都很严肃的荷枪实弹的眼睛不停的到处扫视。

  门口两侧各站了一排士兵大概有个十几个人左右。

  从外部进城的人员和车辆都必须在边上接受检查,出城的在另一侧不用检查。

  看起来进城的队伍排了好长队在后面,有的扛着东西的,有的赶着马车的,有的挑着担子,也有一些拄着拐杖的难民排在后面。

  基本上难民都又被赶了出去,不让进城,马车上有东西,都必须打开看看是什么才肯放行。

  老爷子和冯掌柜的一看这架势,也顿时感觉到了一种紧张的气氛。

  “老冯啊,这管得挺严啊,咱们回来的时候不会有事吧。”老爷子问冯掌柜道。

  “我昨天啊,已经和守城的一个卫官打好招呼了,他就在外门口,一会出去的时候咱们停一下,你钱准备好了吧,一会和我直接送上去,回来时候就没事了!”冯掌柜的说道。

  两辆马车慢悠悠的走过出城门。

  冯掌柜刻意的往城门两边看,在找那个昨天打过招呼的守城卫官。

  在他的右侧,一个和士兵着装也差不多的模样的的一个军官在那查看进城的人群。

  他赶紧的示意两个马车在前方二十米左右的路边停下来。

  他拉着老爷子下了车,并告诉老爷子把金条准备好,一根就行,示意他放到怀里不要让其他人看见。

  随后老爷子跟在他后面,两个人就朝着那个守卫走去。

  两个人蹑手蹑脚的走到这个士官的后面。

  冯掌柜的在后面轻轻拍了一下这个士官。

  “长官,我是皮货铺子老冯,嘿嘿!”冯掌柜身体微微前倾,点着头笑呵呵的说道。

  这个士官正检查呢,感觉有人拍了一下,又有人和他说话,他就回过头来。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两个人,因为他也没见过,昨天晚上也是有朋友告诉他说有个皮货行的掌柜姓冯,明天出城照顾一下,他知道这个事。

  “你就是前街皮货行的冯掌柜么?”这个士官温和的说道。

  “是的是的,在下就是,这个是我兄弟,这次一起出城。”冯掌柜边说边指了指边上的老爷子。

  “长官,您看您能否借一步说话。”冯掌柜的继续说道。

  “你们几个仔细检查检查,别漏掉了可疑的人!”这个士官停止了检查,然后冲着边上的几个士兵交代了一声,然后就转身跟着冯掌柜往后走。

  三个人来到了远离城门的地方,冯掌柜示意老爷子拿出东西。

  “长官,您看我们这次呢是去出城办点货回来,担心回来时候守城士兵有什么误会,所以还请您帮忙,到时候通融通融!”老爷子边说,边从怀里掏出了金条背着身递给这个士官。

  这个士官看他递过来的是金条,神情立刻紧张了一下,他不想被人看见,所以一下子就接了过去,马上就揣在兜里,然后才恢复了若无其事的表情。

  他左右都看了了,发现确实没有人往这边看。

  “昨天,你的朋友已经传过信了,放心吧,尽管去进货,回来我自然放行,没问题的。”这个士官说道。

  “那就真是太感谢了,太感谢了,那您忙着,我们就继续赶路了!”冯掌柜的说道。

  “感谢,感谢,感谢长官!“老爷子也随声附和道。

  士官一个手一摆,说了个“请”字,然后转身就大步回到了刚才检查的地方。

  老爷子和冯掌柜两个人双眼对了一下,然后眼神交换示意赶紧走吧。

  两个人上了马车,招呼着几个伙计快速就出了城。

  马车开始向铁岭方向进发。

  “这使钱还真是好使啊!”老爷子在马车上念叨着。

  “哎,是路难行钱做马,这世道,不就是这样吗,想办啥时候不得这么干!”冯掌柜的回道。

  “可不是,希望这次能顺利把,只要能顺利把货运回去,该使的钱咱们也一个子不少!”老爷子说道。

  铁岭这座城不大,离奉天城也不远,原来叫做铁岭卫,属于奉天的卫城。

  这座城位于松辽平原的中部,南面和奉天比邻,北面可直达四平,西边还可内蒙古一带接壤,可以说是一个非常复杂的一个城市。

  这个城市在整个这个松辽平原上的奇特之处在于多山和丘陵。

  所以这个地方是土匪最经常出没的地方。

  土匪的老巢一般都是在附近的山上,但是会经常以铁岭为据点,在周边的城市劫掠。

  如果官军进来绞杀,瞬间就可以四散逃走。

  如果官军撤退了,他们会很快又回来,所以在这个地方,历朝历代从来都没有断过匪患。

  当然了,这个城因为土匪光顾的太频繁了,所以满城的匪气文化。

  就算是不懂事的孩童都会经常模仿土匪的好多习气,城中的百姓,酒馆似乎都多少带着点土匪的品性。

  老爷子的两辆马车在白雪皑皑的大地上前行。

  通往这里的只有一条路,因为经常有马车来往于奉天和铁岭间,所以这个个地方就变成了一条默认的马路。

  两侧经常会有那松树林子,也有白杨树林子,远远望去,还有狗尾巴草在寒风中被吹得东倒西晃。

  老爷子他们边走,边直接在马车上吃点东西充饥,就着鹿肉和酱牛肉喝着梨花酿,此刻倒也轻松。

  几个伙计有说有笑的,他和冯掌柜也时而窃窃私语,时而开怀大笑,好不惬意。

  临近下晌的时候,老爷子和冯掌柜远远的就看见了远处的城郭。

  在白茫茫的原野上,远处一抹淡淡的灰色映入眼帘,那是城中周围的庄落在白雪上面映射出的青黛,随着马车前行的车轮挤压雪的吱吱声,那一抹青色越发清晰可见。

  慢慢的,慢慢地,灰色变成了青色,青色开始变成了浅灰,一排排,一个个散落的房子开始轮廓清晰,偶有小屋上面已有炊烟升起,在微风轻佛下,东摇西晃的像是舞者的袖子随风飘舞。

  整个城市错落有致的散布在一个两侧都是山地和丘陵的狭长地带,小城不大,远远的望去就好似山上滚落的一堆堆石头散落的到处都是。

  老爷子的马队开始渐渐的进入到城中。

  按照马掌柜之前的经验,他们到一个叫做客悦客栈的地方打尖,今天晚上大家伙就在这住一晚上,明天在继续赶路。

  他们来到了客悦客栈,一个小二出门招呼大家,帮着伙计们安顿马匹车辆,并带领大家进入房中。

  老爷子要了两间客房,一个是大的四人间,一个是小的双人间,伙计们住在一起,他和冯掌柜的住在一起。

  他们办完了登记手续,小二们就把行李什么的都给搬到了客房中。

  这个客栈也算是这个小城中比较不错的店了,属于在城的外围,不算是中心,图的就是个安静。

  这个客栈也属于前店后院的那种,前面属于酒馆,客房在后面。

  整个客栈的外面是用大松木板子插的栅栏墙,中间是两个大的松木圆木,老高,上面做了一个尖子盖,铺的芦苇草,上面横着一块大扁,写着悦来客栈,在这两个匾的两侧各挂了一个两尺长的圆柱形红灯笼,远远一看还挺有诗意。

  栅栏里面就是一个很大的院子,里面能停好多辆马车,两侧还堆满了各种杂七杂八的东西。

  整个房子的结构都是木质的,下面用一些石料做的基座,上面就是用的松木原木做柱做梁,然后用厚厚的阔叶松的木板形成各种墙面。

  老爷子他们去的这个季节正是隆冬,而且刚刚下过大雪,所以整个客栈的房顶上都铺了厚厚的积雪,在微分的吹拂下,有雪面簌簌的落下,也有的雪面迎风飞舞。

  酒馆里面还是挺暖和的,里有个非常大的壁炉,一大堆松木板子在火堆上被烧的噼啪作响。

  老爷子他们也去了后院的客房看了看,还算干净,也很暖和,客房睡觉的地方是那种大土炕,上面的褥子和被子都是那种花布被面包括缝制的,厚厚的看起来非常的暖和。屋里还有松木板子定制的小方桌,上面有茶壶茶杯。

  屋里的还有个木头架子,上面有脸盆和毛巾什么的。

  老爷子和冯掌柜和几个伙计们都简单的洗涮了一下,就提议到楼下去吃点东西。

  他们几个来到了楼下,找了一个靠着壁炉的桌子坐了下来,因为都是小的长条桌子,所以小二就给他们又搬来一个,拼成了一个方桌。

  店小二给他们们拿来了菜单让他们点菜,自己站在后面。

  “把自己家的梨花酿拿下来喝点!”老爷子吩咐一个伙计道。

  冯掌柜的摆摆手手。

  “既然咱们来这了,还是尝尝这客栈的二锅头烧刀子,据说这酒外号鬼见愁。”冯掌柜的眯着眼,故作神秘的朝着老爷子笑呵呵的说道。

  “老爷子说,好好好,咱们就来这的鬼见愁!”

  “小二,把你们家最好的烧刀子来一壶!”老爷子说道。

  “得嘞,您先候着,马上就来!”小二边答着,就边跑开了。

  老爷子和冯掌柜的就开始看着菜单点菜,几个伙计在旁边看着。

  别看这个地方是个小城,但是这菜单上才还是挺有特色的,菜单上写着炖大鹅、锅包肉、猪肉粉条,野鸡蘑菇什么的,还挺全乎的。

  老爷子各种特色菜都点了一些。

  不一会,小二拿了一壶烧刀子和几个酒杯,这个酒壶还是有点特色的,一个圆咕隆咚的坛子状,估计是个二斤装的,这个坛子是那种地方小炉烧制的,看起来非常粗糙,有感觉好像烧制的时候没烧透,有的地方还是那种土灰色,有的地方那是那种鲜亮的酱红色。

  酒壶上面是一个软木塞子,塞的紧紧的。

  大家伙都轮流的端详了一会,都觉得挺有意思的。

  大家伙在桌面上闲聊了一会,不到一刻钟的时间,要的菜就都上齐了。

  好家伙,在这个地方吃,那真叫一个实惠,菜不是用盘子来装的,全是盔子或者盆直接上,比如那个炖大鹅,真的是一整只大鹅,配了一些土豆,芹菜,香菜什么的上尖一盆啊。

  几个伙计说,就这一盆大鹅就够几个人吃的了。

  后面的什么鸡啊,猪肉什么的分量都很大,满满的一大桌子,让人垂涎欲滴。

  “大家伙,赶紧吃吧,吃吧,多吃点!”老爷子招呼大家开始吃起来。

  几个伙计率先开始动手了,看着这满是食欲美味早已按奈不住了,大快朵颐起来。

  老爷子和冯掌柜笑呵呵的看着他们,摇摇头呵呵笑了起来。

  老爷子开始打开这个鬼见愁烧刀子。

  塞子拔出的那一刻,立刻酒香四溢,那种气味非常的浓郁,除了酒气很冲外,能感觉到有点呛鼻子。

  老爷子忍不住打了个打喷嚏。

  “好家伙,这酒好有劲啊!”老爷子惊呼道!

  众人皆哈哈大笑,纷纷凑到酒壶前面闻了闻,纷纷叫好。

  “我没骗你吧,这个就是他们这个城特有的,是本地人酿造的,处于天寒地冻的地方,所以他们就酿造了烈性酒,用于驱寒!”冯掌柜解释道。

  “这个酒其实也是有来头的,听说周围一带的土匪,每次下山来城中,除了抢劫钱财外,那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要运走大量的酒去山上!”冯掌柜继续讲述道。

  “山上更是风大,更是奇寒无比,所以他们就让这些酿酒的作坊都要把酒酿到最烈。”

  “慢慢的城中的百姓也知道了,他们也都开始慢慢的都来买这种烈酒,久而久之的,所有的酒坊都是做这种酒。”

  “所以你只要来到这个城中,去任何一家人家,到任何一个馆子吃饭都是喝这个!”冯掌柜笑呵呵的给大家介绍着。

  老爷子开始给每个人都倒了一杯。

  “大家伙陪这我此行进货,路途要全,很是辛苦,再次感谢各位了,尤其是冯掌柜还陪着跑一趟,来大家先干了第一杯!”老爷子边说,边开始张罗了第一杯酒。

  老爷子第一杯酒一干,立刻觉得这五脏六腑似火烧的一般,刚下去的时候,胸中似立刻燃气了一团火,感觉有点窒息,然后这团火顺流而下,一点点的下移,整个内脏都像是要被烧熟了。

  他闭着眼,一时说不出话来,在那体会那种感觉,无比美妙。

  也就大概过了五六分钟所有,五脏六腑又似乎突然平静了,好似火灭了,但是还有余温,暖洋洋的非常舒服。

  “哇,哇,这酒,这酒,真是太来劲了!”老爷子高呼道。

  冯掌柜笑呵呵的看着老爷子的神态,呵呵在那笑,几个伙计也在那眉开眼笑的。

  大家每个人也都干了自己的杯中酒,感觉和老爷子都差不多。

  “这酒啊,在当地还有一个顺口溜,叫做冰嘎的一条线,火热的一颗心,你看,咱们喝这个酒有个特点吧,就是不用温,直接就是凉的,对吧。”

  “所以喝的时候那,一开始是顺着嗓子往下流到胃里,那个时候感觉是凉的,然后马上就开始烈火中烧是不是。”冯掌柜给大家讲解道。

  大家伙都纷纷品味这冯掌柜说的这个顺口溜,还越琢磨越对。

  大家伙就这样一边喝着就,一边品尝着美味,不知不觉喝了两个多时辰。

  吃饱了喝足了,几个伙计就陆续的都回到客房去休息了,只剩下老爷子还有冯掌柜在在那闲聊。

  “冯掌柜,上次你说的这一带土匪出没,是要找人打点的事,不知道安排好了没有,我是有点担心回来的路上,这个地方可能不安宁啊!”老爷子向冯掌柜的说道。

  “放心吧,老伙计,我都安排好了,今儿咱们就在这消停的呆着,没事!”冯掌柜的说道。

  “土匪的习惯和咱们不一样,他们是神出鬼没的!”

  “之前送信的人回来告诉我了,他说咱们不用关心这些土匪在哪,我们只管进城,他们随时都会知道!”

  “他们会在某个时候派人和我们对接的,具体是啥时候不知道,我估计可能是今晚或者明早吧,所以不用担心!”

  “我们到时候把回来的路线告诉他们,把钱给他们就行了,他们应该会护我们周全!”冯掌柜的说道。

  两个人喝也喝的差不多了,聊也聊的差不多了,互相搀扶着也打算回后院休息去了。

  两个人起身正要外后院走的时候,老爷子突然发现在窗户边上那边也座这大概四五个人。

  这几个人其实并没点太多东西吃,只要了几个小菜和一小壶酒。

  但是他们眼睛总是不停的往他们俩这看,刚才他们喝酒的时候他们就一直盯着,而且好像在偷听他们说话什么的。

  老爷子转过身向他们的方向看了看,他们发现老爷子看过来,马上就又低下头装作吃饭的样子。

  老爷子心生狐疑,但是也说不出什么,他又瞟了几眼,那几个人还是贼眉鼠眼的。

  老爷子也没在往下想,他觉得是不是就是那个土匪盯梢的。

  但是又感觉不对,如果是盯梢的那应该赶紧和他们对接啊,但是这一晚上他们什么也没干,似乎就是在偷听他们说话,非常奇怪的事情。

  带着疑虑,他就和冯掌柜到了后院,两个人也没说什么话就各自合衣睡觉了。

  

第二十二章 偶遇故人

抚流年 墨客青云 4283 2020.01.02 23:23

  老爷子和冯掌柜这一晚上睡的很香。

  这鬼见愁烧刀子果然威力无穷,酒虽然烈,但是并不是非常上头的那种,没有头痛欲裂的感觉,反倒是让人感觉云里雾里的,宛如进入到如醉如幻的神境里。

  半夜起风了,窗棂微微摇动,不时的发出吱吱格格的响动。

  两个人睡的是昏天黑地,直到窗户有些白光进入。

  即将天明的时候老爷子开始睁开了眼。

  他躺在那没有动,眼球前后左右的扫视了一下屋子。

  四周一片寂静无声。

  他准备起来了。

  他们睡觉的这个屋和外面还隔着一个门,属于套间,里外屋那种。

  他揉了揉眼睛,慢慢的欠了欠身子,开始直坐起来。

  冯掌柜在那依然鼾声雷动,毫无察觉。

  老爷子披上了棉袄,轻手轻脚的下地,生怕惊动了冯掌柜。

  他推开门,背着身后退出去,顺便带上门,他想让冯掌柜在多睡一会。

  他刚一转过身,抬起头的时候,看到眼前的景象吓了他一大跳。

  “哎呦喂,你,你,你是谁啊!”老爷子轻声惊呼道。

  只见在窗户透过的白光的反射下,有二个黑影坐在桌子两旁。

  因为外面是白光,屋里又黑,所以老爷子能看到是两个人,但是看不清脸。

  老爷子此刻倒是不害怕,他只是惊讶,这两个人是咋进来的?到底是谁?来这里干什么?

  电光火石间,老爷子脑子闪现出许多疑问。

  听到老爷子的问话,那两个人并有没有着急回话,而是翘起了二郎腿在看着老爷子。

  老爷子看二人默不作声,心里有点发毛。

  他赶紧回过身了,敲里屋的门。

  “老冯,老冯,快起来,快起来!”他边砸着门,边喊道。

  老冯这个时候也快醒了,处在半睡半醒之间。

  忽然听到紧急的敲门声,同时听到了老爷子的叫喊声,一骨碌就翻身下地。

  别看冯掌柜已经六十多岁的人了,但是身手一点都不减当年,他和老爷子的区别在于,老爷子是纯粹的文人,而冯掌柜确实行伍出身,有两下子。

  他翻身跃地的同时,顺手就把枕头旁边的腰刀抓在手中。

  下地后,一个健步飞奔至房门,根本没用手,而是身体一侧,用单肩撞开房门飞跃了出来。

  这一连串的动作根本都不到一秒钟。

  老爷子正在房门口,准备再敲呢,结果门一下子就把他撞到了一边。

  只见冯掌柜的飞了出来。

  冯掌柜在跃出房门的那一刻,刀已经出鞘,在手中冒着寒光。

  “老伙计,怎么了,老伙计,出什么事了!”他用他那浑厚的声音问道。

  “冯掌柜,冯掌柜,你看,你看!”老爷子看到冯掌柜冲了出来,用手去拉住了他的胳膊,并颤颤巍巍的说道。

  冯掌柜看老爷子在边上,还拉着他的胳膊,就又往前跨了一步挡在在老爷子身前,并往前看去。

  他也是看见两个人影坐在那里,也不说话,翘个二郎腿不知道在做什么。

  “你们什么人,想干什么?”冯掌柜的问道。

  “是冯掌柜吧,别紧张,别急紧张!”只见一个人在说话。

  此刻天也快大亮了,两个人的人脸也越来越清晰了。

  看这两个人的装扮,似乎也和冯掌柜的差不多,狗皮帽,羊皮翻毛坎肩,打着绑腿。

  唯一区别的是他的腰间别了两个盒子炮。

  “请问是哪路神仙,怎么认得我!”冯掌柜的说道。

  此刻双方都已经看清楚了各自的脸。

  “我就是你托的那个人,不是要运货么,我来见见你,你朋友说你昨天会到了,我昨晚下山过来的,看你们睡的熟没打扰,一直在这等着!”那个人慢慢的说道,声音中似乎还有点傲慢的腔调,眼皮也不怎么抬。

  “原来是山上的朋友,呵呵,原来是山上的朋友!”冯掌柜这个时候才卸下防备,同时把刀入鞘。

  他看了看老爷子,又看了看这个人。

  “你们说说吧,想让我们怎么个保护法!”那个人说道。

  “我们呢是绕道去白山进货,然后回来还是从这回来,这一带不太安宁,所以还请您协助保平安啊!”冯掌柜的解释道。

  “这个我自然知道,你的那个朋友都和我说了!”

  “我今天来呢,第一个是和你们确认一下这个路线,第二就是和你们认识一下,回头真发生什么事,我们也知道是谁!”这个人继续说道。

  这个时候伙计们也陆续都起来,他们听到隔壁有动静,有人在说话,就都纷纷过来。

  刚走到门口准备推门进来,只见老爷冲他们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在们外等着。

  伙计们又自动的退了回去。

  此时天色已经大亮了,旭日从东方升起,刺眼的光线也开始斜射进来,满屋开始变得红通通的。

  这个人把帽子摘了下来,放到了桌子上。

  此时冯掌柜的示意老爷子去拿金条,一会送上。

  老爷子回到里屋,拿了金条出来。

  “我说大兄弟啊,我们回来的路上走松原还有四平都不太担心,但是走铁岭这段确实还心里没底,还请大兄弟到时候有难能够扶老夫一把。”老爷说道。

  随后老爷子走上前,拿出了两根金条放到了桌子上。

  “恩公,怎么是您老人家啊,您怎么会在这呢!”突然间这个人就双膝跪地非常感激的说道。

  这突如起来的一幕让在场的人都大吃一惊。

  这画风转变的也太快了,刚才还是桀骜不驯,傲慢无比的土匪,怎么突然间就怂成这样了呢。

  这两根金条的威力也不至于如此啊。

  “兄弟快快请起,快起来,你这是为何呢?老夫受不起啊!”老爷子边说边扶他起来。

  这个人站起身后,然后抹了一把眼泪,就又坐回去了,眼睛一直盯着老爷子。

  “老人家,老人家,您老仔细看看我是谁,仔细看看!”这个人哭诉着说道,并用手指着自己的脸。

  老爷子眯着眼,仔细的看这个中年人,也不是十分认识,但是好像还有点面熟,好像是在哪见过。

  “你,你,我,我,我好像见过你在哪,但是我想不起来了,好像见过。。”老爷子边挠头,边说道。

  “老爷子是我啊!”这个人说道。

  “还记得几个月前一个下过大雪的早晨么,老人家”

  “我们一家人在你们家铺子的窗户根下睡了一晚上!”

  “第二天早上,您的伙计扫雪发现了我们。”

  “您然后就把我们一家人都请到了您的屋里,我们是大吃了一顿。”

  “您当时的招待让我们一家人永生难忘。”

  “老人家,你想起来了么,想起来了么?”这个中年人继续哭诉的说道。

  老爷子一听,心头一紧,他又弓起身,猫着腰开始仔细端详这个人。

  “哎呦喂,可不是么,这不是那天在大雪堆里的人么,哎呦,哎呦!”老爷子这一激动话也说不利索了,一直在感叹。

  老爷子继续从上到下的大量着这个人。

  这个人也索性站起来,原地的转了个圈。

  “哎,可不就是那个人么,你看你那粗壮的身板子,还有黝黑的皮肤,嘿,还真是。”老爷子继续说道,同时两个手紧紧的握住了这个中年人的手。

  “坐,坐,坐下,咱们好好聊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一家不是往南走么,怎么你这是做这个了。”老爷子继续问道。

  “哎,老人家,别提了。”这个中年人叹了口气说道。

  “我们一家人和相亲们,自从从您那离开后,就出城一直往南走!”

  “可是出城不到二十里,我们就往前走不动了。”

  “前方说是在锦州一带国共打起来了,说是战线特别长,沈阳城前方50公里范围全部都变成了战场,到处都是死人,炮火连天的。”

  “我们想着仗可能会快打完我们就过去,可是一连打了五天还是没完,解放军封锁了所有交通,水上的,陆上的都走不通。”

  “出关只能从锦州一条路过去,这下子我们完全都过不去了,我们乡的还有别的地方的相亲好上万人啊,就都堆在那里走不动了。”

  “大家伙都不知道怎么办好了。”

  “我和几个相亲商量要不就返回到奉天城吧!”

  “于是我们就开始往回走,可是没想到,有好几百号人跟着我们的人群往回走了,还有一些根本就没有动。”这个中年人说道。

  “啊,这样啊,这样啊,那然后呢?”老爷子继续问道。

  “后来,我们就开始折返奉天城,可是到了城门口,守卫的军官死活就不让我们在进去了,听说是进城的灾民闹了事,全部给清缴出来了。”这个中年人继续说道。

  “没办法我们就呆在城边上,等机会,我们整整等了一个星期啊,大家伙的干粮马上就要吃完了,有很多人已经开始饿死了,但是守城的士兵就是不让我们进去。”

  “没办法了,总不能等死吧,我们就继续往北走。”

  “有几百号人一直都是跟着我们的队伍,在路过一个荒原的时候,突然有人被绊倒了!”

  “大家往脚下一看,都是死了的士兵,国军共军的都有,乌央乌央的好几万人啊,方圆十多公里全是死了的士兵,大家都吓坏了!”

  “这个时候我就想,赶紧招呼大伙看看死人身上还有没有吃的、喝的能用的东西赶紧去弄点吧,总比等死饿死强啊!”

  “大家伙就开始挨个的巴拉这些士兵,从身上搜出饼干啊,肉干啊什么的,还有一些军大衣,大棉鞋,棉裤什么的都往下弄。”

  “大家伙都装备整齐了,正要开始走的时候,我转念一想,这满地的枪不也是好东西么,为什么不每个人都拿一把呢。”

  “于是我就招呼大家挑一些好的枪每个人都多拿几把拿上,还有子弹什么的都能装多少装就装多少。”

  “就这样,我们带着这堆玩意就继续往北走,就来到了铁岭。”

  “大家伙走到这个小城边的时候,就都不想走了,大家都觉得在往北走也没什么希望,也不知道啥时候是个头。”

  “正在我们原地休息的时候,一个乡亲说,他对铁岭一带熟悉,而且说这附近到处都是土匪。”

  “我一听,我们已经走投无路了,为什么不也劫一把然后就上山当土匪去。”

  “我想,穷人家肯定是不能劫,要劫就劫哪些大户有钱人家。”

  “所以我们就趁着一个风清月明的夜晚,我带上了几十个弟兄,就把铁岭城的几个大户人家给劫了,劫走了好多珠宝,还有大量的粮食。”

  “我们其实也不会劫,但是他们看到我们手里都有枪,就乖乖的交了出来。”

  “我当时心想,这枪太好使了。”

  “我们抢劫完东西后,就在这个乡亲的带领下进入了西边的山里,这就算是落草为寇了!”

  “这几个月我们就到处在四周的城中抢劫大户人家的东西。”

  “你还别说,现在抢来的东西足够吃用个两年也没问题。”

  “那后来呢,后来你怎么样了呢?”老爷子继续问道。

  “后来,我们这些人有了饭吃,虽然说山里艰苦,但是也算安定下来了,我们也联络这周围的其他山上的绺子做一些生意,比如倒腾点马匹啊,什么的,有的时候看到好机会也会干他一票!”这个中年人说道。

  “所以,这四里八村的,各个山头的都和我们又生意往来,私交也都不错。”

  “也是因为我们队伍人最多,枪最多,子弹最多,所以其他山头的都尊崇我为大哥,呵呵,就这样的做起了山大王。”

  “呵呵,好,好,这兵荒马乱的,确实能吃饱饭就好了,就好了,呵呵!”老爷子边笑边说道。

  “老爷子您对我有滴水之恩,我自当涌泉相报,您尽管去进货,只要您踏上这铁岭城的地面,自然到处都有兄弟护你周全,放心吧,我会在这里亲自等着你回来!”这个中年人继续说道。

  边说这,边把金条往老爷子这推了推。

  “老人家,这个您老拿回去,咱们不用这个,不用这个。”他继续说道。

  “好好,好,老爷子,笑呵呵的,又拿起金条放到怀中。”

  说了好一会话了,太阳越升越高了,伙计们都把东西装好了,只等着老爷子了。

  “兄弟啊,我该上路了,等我回来的时候啊,还在这个馆子,我请你喝酒!”老爷子微笑的说道。

  就这样,老爷子冯掌柜和这两个人,还有几个伙计就除了屋走向了马车。

  “老爷子,一路保重,平安!”这个中年人拱手抱拳说道。

  “你也保重,大家都保重,我们走了!”老爷子说道。

  说了一些告别的话后,伙计们马鞭子一甩,啪,啪的几声,两个马车开始飞奔而去。

  

第二十三章 父子相见

抚流年 墨客青云 8985 2020.01.05 10:17

  一行几人出了铁岭城继续向北进发。

  今天的天气格外的好,艳阳高照,只有清风拂面。

  冬日的阳光照着这白雪皑皑的大地闪闪发亮。

  整个辽河平原一片苍茫,一望无垠的白色像一块雪白的大雪糕,看起来均匀而又绵软。

  反射的阳光和雪白的大地看起来有点刺眼。

  老爷子冯掌柜几个人此刻倍感轻松,一路上都说着个土匪的事。

  “哎,你说这真是造化弄人哈,没想到当时的一顿饭帮了大忙了!“老爷子冲着冯掌柜的说道。

  “心善之人必然有福报啊,老爷子这都是你平日的积德行善修来的啊!”冯掌柜打趣道。

  地上的车辙印开始有点若隐若现的。

  尽管是微风,但是地上的雪依然贴着地面来回飞舞,北方人管这个叫白毛风。

  白毛风吹动的雪都是沿着地面移动的,不是漫天遍野的飞舞的那种。

  几个人裹着围巾,包裹严实,时而坐在马车上前行,时而下来到地上走走。

  从铁岭城到四平大概有一百多公里,马车在这个雪路上也走的不是那么快。

  他们一路上吱吱格格的前行,整整的用了一小天的时间才到达四平城。

  四平城处在松辽平原的中部腹地,位于辽宁、吉林、内蒙古的三省交界处,是东北最重要的交通枢纽和物流节点所在地。

  说起这个地方的地形还是很奇特的,整个四平北面,南面,东面都有山地和丘陵,西部反到是个平原,如果从空中俯瞰下去,整个城市像是一个大簸箕。

  而就是这样一座城市在过去的几个月刚刚经历了一场举世闻名的战役,整个城市全部都被打的是稀巴烂。

  老爷子他们的车队已经走到了城市的边缘,城市周围的山已经清晰可见。

  在厚厚的积雪的包裹下,像是罩着一层厚厚的白色棉被,看起来臃肿而又懒散。

  老爷子和冯掌柜他们在穿过城市外围郊区的村庄后就开始正式的进入到城中。

  他们拐了几个弯就开始进入到了著名的四平街。

  整个街道是非常的宽阔,大概有四辆马车那么宽。

  街道的两旁基本都是那种红砖堆砌的二层高建筑,这条街属于商业街,每栋建筑的都有牌坊门脸,高高低低的都很有错落感和年代感。

  整个马路还是土路,路上的人和车也不少。

  老爷子他们跟着马车沿街行走,此刻他们还能感觉到这个城市到处都充满着一种肃杀和凄凉。

  似乎每个人都无精打采的,各自走着自己的路,干着自己的事,没有三五成群的聊天的场景。

  还有一些商铺前立着长长的竹梯子,有人爬上爬下的在修缮房屋。

  老爷子定睛一看,有的建筑已经残缺不全,墙上到处都是弹孔,也有的建筑的墙面也倒了,露出的巨大的窟窿一眼能望见里面。

  有些建筑好像还有点像德式的哥特风格,巨大的尖屋顶,还有大烟筒矗立。

  房子前面每隔一段距离都有电线杆,沿着街道两侧,上面的电线也是乱七八糟的似乎都是临时搭建的。

  整个四平街还挺长的,两侧的房屋特点就是大。

  冯掌柜指引着马车队慢慢前行。

  他们走到了四平街快要到头的时候,开始往东拐去,他们要去一个旅店休息。

  他们的马车在到达旅店的时候,天色已经黑。

  街上两侧的房子都开始陆续的亮起了灯,整儿街也亮了起来,泛着黄晕。

  远远的他们就看到了一个巨大的牌匾,上年写着几个大字雅客来旅馆。

  这个旅馆规模感觉特别宏大,整个前脸就是一个巨大的平的牌坊,整个楼分成三个部分连着,中间是一个二层楼,从前面看由四根柱子支撑着,正中间是一个大门,由三扇对开的门组成方便客人进出,紧贴着墙面是牌楼,最上面整整高出一层楼。

  紧挨着中间的楼两侧是两个配楼,只有一层高,由两根立柱支撑,上面有另个巨大的窗户,从窗户的上方是突出的半圆的拱形外延伸出来。

  整个楼看起来特别气势恢宏。

  门口来来往往的各种人,也停着马车,汽车也有,还有自行车,板车什么的。

  也有一些来百姓在门口摆摊卖东西的,也有在稍微远的地方烤红薯的,也有肩膀挑东西的走来走去。

  老爷子他们到了旅馆门口,他和冯掌柜左右看了看,东张西望了一下。

  伙计们把马车停到了对面,然后把缰绳绑在了破电线杆上,顺便从车上的马料袋子里掏出一些马料扔到地上给马吃。

  老爷子和冯掌柜一前一后的径直朝旅馆里面走去。

  因为冯掌柜的上次来就是住在这里,所以对这里还是非常熟悉了。

  两个人进入到旅馆里面,好家伙,好大的厅啊,大厅里面走来走去的好多人。

  “这个旅馆好大啊!”老爷子不由自主的感叹道。

  “没错啊,刚才咱们走过这条街上都看到了吧,这条街的旅馆基本都是这样样子,都很大!”冯掌柜的回复道。

  “这些旅馆都是日本人占领四平的时候修的,还有咱们看到四平街上的那些大房子都是!”

  “当年日本以为占领了东北,四平又是个战略位置及其重要的地方,所以他们打算把这个地方建设成一个超级都市。”

  “所以他们是请的德国的设计师帮忙设计的,你看这都是高大的屋顶,厚重的墙壁,属于那种哥特式的建筑,仿德国的建筑风格。”冯掌柜的解释道。

  老爷子抬头又仔细的看了看屋顶和四周,发现还真是,从大厅一直可以看到屋顶,屋顶还是半圆形的,确实和中国建筑不同。

  一楼大厅进门的左手边,是一个长长的柜台,非常宽大,柜台后面好多伙计们正在忙乎着招呼客人办理各种登记入住的手续。

  大厅的地板是白色的大块琉璃砖拼接而成,正中心还有各种图案。

  顺着柜台的尽头的右手就是可以通向二楼的楼梯,整个二楼都是由那种红松木包裹,上面打了蜂油擦亮而成,显得既有古韵,又很有档次。

  大厅里的人还有不少,有的还穿着长衫带着瓜皮帽,有的是那种中山装,头发梳的油亮的,也有穿着西服脖子上挂着怀表的,当然也有像老爷子他们这种的客商,带着狗皮帽子穿着翻卷羊皮袄的也不少。

  大厅里熙熙攘攘,有的正在办手续,有的在那闲溜达,有的在那三五成群的闲扯篇。

  冯掌柜的带着老爷子来到柜台开始办手续。

  “二位好,请问是要入住么?“柜台的一个伙计看见二位过来,就迎上来打着招呼。

  “是的,是的,请问我们想要一个大包间能住四个人的,还有一个二人小包间的有没有呢?”冯掌柜的问道。

  “好的,稍等先生,我给您查查!”柜台伙计回道!

  “先生,二零五,二三一两个房间目前空着,可以入住,不过两个房间不挨着,二零五在中间,另一个在拐角处,您看可以么?”伙计查完了账册回复道。

  “老伙计,你看怎么样,可以不?”冯掌柜的转过头问老爷子。

  “可以,可以,就这样吧,是吧!”老爷子点头回道。

  柜台的伙计给二位办理了入住的手续,给了他们二把钥匙。

  “我说小伙子,你们这里没有吃饭的地方么?”老爷子问道。

  “先生,您从一楼大厅的后门出去就是餐厅,您可以随时到那里就餐!”伙计回道。

  “好好,好,谢谢!”老爷子回了声。

  老爷子吩咐伙计把马车拴好,然后把东西都搬到客房里,然后就和冯掌柜的往楼上走。

  他们走到了二楼,从上往下看,好家伙,这个旅馆真的是太大了,在二楼的四周都是客房环绕,每个房门都是上好的阔叶松木制成,非常的厚实,涂的是那种酱红色的漆,不但光亮而且非常的光滑一点看不出纹理。

  老爷子和冯掌柜进了他们的二人包间,伙计们去了自己的房。

  这个包间虽然说是二人的,但是非常的宽敞,里面的各种用具一应俱全,而且所有的家具都和门是一个材质的,都是上好的阔叶松料子。

  老爷子和冯掌柜各自一张床,每个人的床虽说的单人床,可是足足睡两个人也没有问题。

  这个床不像铁岭那个是个大土炕,而是木制箱体床,下面是一个长方形的木头箱子,上面垫上了厚厚的褥子,在上面就是厚厚的棉被,所有的面料的颜色全是白色,看起来非常的干净和舒适。

  这个房间也是套间,内外间是通过一个拉门来隔开。

  外间的陈设有沙发,还有一个非常宽大的,刻有花纹的茶几,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圆桌用来吃饭的,圆桌虽然整体都是木料制成,但是圆桌的中间部分却使用一块很厚的泛蓝色的毛玻璃嵌入进去的,看起来非常的考究。

  饭桌的周围有四个小方凳,每个凳子腿都是弯曲弧状并刻有花纹,非常的讲究。

  老爷子和冯掌柜的前后左右的仔细的看了看房间里的各种东西,都觉得很有趣。

  “他们这个旅馆和咱们那的不同,这个风格都是西方的风格!”冯掌柜的说道。

  “可不是么,这风格还确实不是咱们中国的古香古色的味道,简约不简单!”老爷子笑呵呵的附和道。

  “西洋的东西就是讲究艺术感,什么东西都是美才是第一标准,中国的讲究实用,再就是讲究文化!”冯掌柜的说道。

  “看来这往后啊,中国可能要变一变了,我们这个国家要开放,要和世界多接触接触,不能总活在自己的套子里。”

  “这世界这么大,好玩的东西多了,不能总觉得自己地大物博的,守着自己那一套。”

  “你看这不是挺好么,如果不打仗该多好,是不是,咱们老哥俩就到世界个地方去走走,看看!”

  “咱们下楼去吃点东西吧,他们后院不是有个餐厅么,咱们就去那吃饭吧!”老爷子说道。

  “好好,咱们走吧!”冯掌柜的回道。

  老爷子去招呼了一下伙计,几个人就陆续下楼,他们穿过一楼的后门来到了餐厅。

  推开门进入到餐厅,突然感觉特别的嘈杂。

  里面的人大呼小叫的,喝酒的,猜拳的,搂着膀子灌酒的,还有在那抽烟的,感觉乱哄哄的。

  这个场面和外面那种氛围又截然不同了。

  外面一进来的时候感觉还挺高雅的,可是到了里面好像也和奉天的福满楼没什么两样。

  老爷子和冯掌柜的相视一笑,互相摇了摇头,径直往里走去。

  其实外面那种气氛他们才不适应,这个才是他们喜欢的地。

  一进这里面就感觉浑身轻松下来,而在外面好像还得端着个架子,非常不爽。

  老爷子冯掌柜和几个伙计找了一个靠窗户边的大圆桌子坐了下来。

  上次冯掌柜虽然在这边住,但是并没有到这个餐厅吃饭,所以也不清楚这是咋回事。

  一个跑堂的伙计看见几位坐了下来,就赶紧跑了过来。

  “几位爷,你们想吃点什么,喝点什么?”伙计问道。

  “你们这有没有菜单什么的,我们点一些!”老爷子问道。

  “有菜单,我这就给您拿去!”小伙跑边回道,边跑去柜台拿菜单。

  这个餐厅说是餐厅,但整个的装修风格就是个酒楼。

  也分成了二层,只不过楼上楼下等敞开的彼此都能看见,两侧各有两个楼梯可以上二楼。

  老爷子看看好像二楼那个角落不错,就提议大家都去二楼。

  大家伙就都去了二楼。

  跑趟的伙计看着他们上了二楼也跟上来,手里拿着菜单。

  他们落座之后,伙计把菜单递给了老爷子。

  “这位爷,所有的菜都在这菜单上,您看看都点些什么?”伙计在那说道。

  老爷子开始眯着眼仔细的看着菜单上的菜。

  “小伙子,我问问啊,你看你们前面的旅馆我看属于西方的风格,为什么他这餐厅还是这种景象呢?”冯掌柜的趁着老爷子点菜的空档和伙计说着。

  “是这样的,前面的旅馆和我们这个酒楼其实不是一家的,我们只是合作。他们从后门可以进来吃饭,我们的正门在对面呢,您看!”小伙计边说着边用手指了指。

  大家伙顺着小伙计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可不是么,人家的正门是在对面呢。

  “那你们这个酒楼叫什么名字啊!”冯掌柜的继续问道。

  “我们的酒楼叫做临风度客酒楼,您看,那边的题词就是我们掌柜的题的。”小伙子边说边指了一下大门旁边的墙上的一幅字。

  几个人顺着方向看去,果然有一个非常硕大的条幅挂在了离门不远的地方。上面用毛笔写着四个大字“临风度客”。

  “好一个临风度客啊!”老爷子也不由自主的唱了声好。

  他仔细的看了这字发现,这如果是掌柜的写的,那这个掌柜的应该不是一般人啊,这个字笔力刚劲,似一气呵成,字体俊逸狂草风格,虽是四个字,但是却大小得当,勾连婉转处极为得当,浓墨处黑的发亮如宽阔的河流,淡雅处似云浮过若隐若现。尤其是最后收尾处处理的甚是绵长似意犹未尽。

  “真的是一幅好字啊,掌柜的了不起!请问你们掌柜的姓氏名谁啊!”老爷子继续问道。

  “我们掌柜的一般时候我们也见不到,听说他是住在京城里,很少到我们这来,但是好像是在京城里也做官的,具体我们也不清楚了。”伙计们回道。

  “做官的,还在京城,看起来不是一般人啊。”老爷子念叨着。

  “老伙计,咱们还是点菜吧,呵呵,反正也见不到!”冯掌柜的说道。

  这冯掌柜对这些什么字画啊,什么的一点都没兴趣,他更喜欢舞枪弄棒的,看到这字写的乱七八糟的,连看也看不清楚,索然无味。

  所以他就让老爷子赶紧点菜。

  菜单上的菜系看起来还是以东北菜为主,但是却也多了一些西餐,酒也多了很多洋酒。

  “咱们来个中西结合怎么样?”老爷子问道。

  “好啊,好啊,呵呵!”冯掌柜的回道。

  所以他们就把东北菜点了一些,西餐点了一些,白酒,洋酒都各点了一些。

  这伙计看他们这个点法都忍不住发笑,旁边的桌的看他们点的也觉得好生奇怪。

  要不就都点西餐,要不就都是东北菜,这还搞了个土洋结合。

  可是这几个人却很开心,就是找乐子么,哪有么多讲究。

  他们点了东北大乱炖,这种乱炖其实在正规的场合都是上不了台面的,就是肉啊,排骨啊,豆角啊什么的全放到一起炖,也是东北人非常喜欢的一道菜。

  除此之外还有肘子,排骨,柴鸡,还有一些松茸,蘑菇,木耳什么的素菜。

  除了这些,他们还点了大牛排,就是西方人喜欢吃的,点了一壶烧刀子和一瓶洋酒。

  好家伙,东西点了不少,满满一桌子,这餐具也是千奇百怪的,有碗,筷子,盘子,刀叉,醒酒器,我的天啊,这满桌子简直是个大杂烩,太热闹了。

  好几个桌子上的客人看他们点成这样,都在那窃窃私语,引俊不止。

  “哈哈,哈,开吃吧,哈哈!”这冯掌柜看到这样也都觉得好笑,他大喊着招呼大家赶紧吃。

  老爷子和冯掌柜的先各自倒了一杯洋酒,他们想尝尝啥味。

  两人碰一下杯,抿了一小口,感觉没有那么辣,有点泛苦,感觉不好喝。

  “这啥玩意啊,一定都不冲,和咱们在铁岭喝的完全不是一个感觉。”冯掌柜的说道。

  “可不是么,连我自家的梨花酿也不如,没什么味道。”老爷子附和道。

  两个人把剩下的酒干了,就不在喝洋酒了,他们还是打开那个四平烧刀子喝了起来。

  几个伙计倒是对烧刀子没兴趣,他们想还是体验一下洋酒。

  所以他们四个人就把那瓶洋酒分了,几个人好像还挺感兴趣的,喝的兴致还挺高。

  就这样他们反正晚上也没事,就慢慢的连吃带喝的在这消磨时光。

  酒过三旬,菜过五味,几个人都已经喝的晕晕乎乎的了。

  旁边的那桌早就撤退了,伙计们已经把桌子收拾了干净。

  不一会,只听见咚咚咚的地板声。

  从楼下径直的往上来了三个人,一个在前,两个在后。

  一个伙计赶紧招呼他们坐下,正好就坐在了老爷子他们旁边的这个桌上。

  “小二,把菜单拿来,给俺们爷们来壶烧刀子,在上几个菜!”其中的一个人喊道。

  看着三个人的打扮,似本地人,三个人看起来又很熟悉,彼此之间称兄道弟的。

  不一会,小二就端上来了酒和菜,几个人开始边喝边聊了起来。

  “我说,奎勇,军风兄弟,咱们哥几个可好几个月没见了,你们这是从哪跑回来啊!”其中一个人问道。

  “别提了,这个这城开始第二次炮轰开始的时候,我们哥们一看形势不好,就拖家带口跑山里去了,这不前几天刚回来么?你还好吧!”这个叫奎勇的回道。

  “哎,啥好不好的,这不好好的?”这个人回道。

  老爷子和冯掌柜的听他们在说打仗的事,颇有兴趣,就在那放慢喝酒的节奏,支棱耳朵听了起来。

  “你们知道么,这城被打的有多惨。”还是那个人继续讲到。

  “我们家不是住在南街那边么,就还好点,我们家有个地窖,我们一家人那几天就躲在地窖里待了好几天,才出来,要不估计也被炮轰死了!”他继续说道。

  “快说说,快说说,咱回事呢?”那两个人问道。

  “这前前后后的一共打了四仗,两军是不分彼此啊,一会他进来了,然后又出去了,一会就又进来,后来就又出去了!”

  “有一天啊,大早上,天都大亮了,我们一家人正吃饭呢,忽然就听到打炮的声音。”

  “我的天啊,那炮声轰隆轰隆的响个不停,后来听说当时是城里的军队集结了所有的炮兵部队往三道林子阵地开炮,整个城被震的都一颤一颤的,好多玻璃都震碎了!”

  “我爹趴窗口往外看,天上的飞机好几个在上面飞来飞去的,那炸弹一堆堆的往下掉,房子都被震的直掉土。”

  “后来城北面就有很多人喊,然后也是打炮的声音,好像就是开始反击了,全是榴弹炮,咣咣的往城里砸,我爹说,城北城墙被砸开了好多口子!”

  “我们立即放下饭碗也想看看,就都爬到二楼的天台,榴弹炮就在我们头上飞过,嘶嘶作响。”

  “这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看见那么大的炮弹,好多人都跑到了高处去看弹着点。我们老远的都能看见,只看见炮弹落处,黑烟弥漫。”这个人继续说道。

  就这样,这个人一直在讲几个战役,从他的描述来看,战役应该打的是非常艰苦,双方都投入了巨大的人力,漫山遍野,满城都是兵。

  双方是势均力敌,战况是非常的惨烈,伤亡也都比较大。

  城中的百姓能逃的都逃走了,不能逃的要不就躲在地窖里,整个城成了一座孤城。

  老爷子和冯掌柜就这样听他们讲述着,几个人你说一句我说一句的,基本能分辨出当时的场景。

  基本上那几个人边吃边聊的说了大半天,吃完了饭喝完了就就离开了。

  老爷子和冯掌柜看了看时间,已经不早了,整个酒楼的人也开始慢慢的都散了。

  “老冯啊,咱们也回去休息吧,明早还要赶路呢!”老爷子说道。

  “走走走!”冯掌柜也边说这边站了起来,而且还有点摇晃。

  老爷子搀扶了一下他,招呼了一下伙计们,两个人并肩回到了客房。

  这一晚上老爷子睡的还算香甜,但是依然是各种做梦。

  第二天一大早,老爷子和冯掌柜的就早早起来了。

  他们和几个伙计吃了早饭,然后就拿着东西开始往外走。

  这个早晨,旅馆前面的这条街好像有些不寻常。

  有一队队的士兵经过,他们都背着包,拿着枪迈着整齐的步伐前进,脚步都很快。

  老爷子他们走到门口,正好一个很长的队伍在往前走,他们被阻隔在门口。

  于是他们就站在那等着队伍走完。

  老爷子定睛仔细的看了看战士们的胸口,上面贴了一个白布缝上去的标签。

  上面清晰的印着第四野战军。

  “第四野战军,是哪个军队啊,长官是谁啊!”冯掌柜的问道。

  除了步行的队伍,偶尔也有骑马的士兵经过。

  这些士兵的装备和步行的还有所不同。

  他们骑着马,但是配枪不是那种长管步枪,只是腰间别了一个手枪,而且每个人都斜跨这一个皮质公文包,看起来是做文职工作的。

  老爷子和冯掌柜的就这样站在那看着这些士兵,看着他们的装束。

  不一会,有一个骑着马的士兵往这边过来,马走的速度不算太快也不算太慢。

  但是刚刚走到离门口十几米远的地方,这个士兵突然勒住了缰绳,让马慢下来。

  这个马正跑着呢,被他们这么一勒,马头一下子就仰了起来,然后脑袋向后转去。

  随后身体也跟着转动,在原地打了个圈,

  士兵驱动这个马朝着他们对面的马车走去。

  士兵骑在马身上,驱动马绕着马车转了几圈,好像狐疑的样子,然后又朝着旅馆的方向往了望。

  这个士兵正是老四。

  他骑马过来的时候,忽然发现前面的马车怎么那么熟悉。

  所以他就下来过来看看。

  他这一看,发现这不是自己家的那个马车么,这个马车也太熟悉了,从小他爸爸就总是赶着马车拉着他们几个兄弟到处跑,再熟悉不过了。

  尤其是那个马龙头,还是用驴皮编的,这个是老爷子亲手做的,小时候爸爸就抱着他用手一点点的制作出来的。

  他心里想怎么会这么巧,难道是爸爸在这旅馆里么?

  他都瞅瞅西看看的,也想等着队伍过去,然后他到旅馆打听一下。

  不一会队伍走完了。

  这个士兵还在自己的马车前打转,引起了老爷子和冯掌柜的注意。

  他们快步的走过来。

  冯掌柜走的快,他走到这个士兵的马前面,刚要说话,这个士兵正好就转过头来,看到了他。

  “冯叔,冯叔,怎么是你在这呢?”老四看到了冯掌柜,满脸惊诧,边问边马上从马上翻落下来。

  “呵呵,老四,是老四啊,哎呦,老爷子是你们家老四!”冯掌柜看见老四也很激动,边上下打量着老四,边回头喊老爷子。

  老爷子此刻也看到了,他疾步的走过来。

  “爸,爸,你怎么也在这,爸,呜呜!”在听到冯掌柜的往老爷子方向喊的时候,老四也扭头看见了老爷子,他紧接着迎了上去,双手扶住了老爷子,不断的叫着。

  爷俩相见,都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老四还是像个孩子一样呜咽哭泣。

  老爷子老泪纵横,用袖子不断的擦泪。

  两人就这样在这没说一句话,就在这伤感哭泣。

  “儿啊,你可让爸爸担心死了,你这是要干啥去啊!”老爷子先说了话。

  “爸爸,我从奉天城出来之后,就到了部队上了,因为我是地下党,所以很快组织就确认了我的身份。”

  “组织说,我的身份已经暴露了,从此就跟着部队走吧,不要在做地下工作了,这不我就被编制在四野部队里,跟着部队走!”老四擦了擦眼泪说道。

  “好好,好,那就好!”老爷子听到这,其实还是没完全从刚才的情绪中醒过神来。

  “那你这是要干啥去啊?”老爷子又问了一遍。

  “爸,爸,我是要跟着部队去下一个地方!”老四又简要的介绍了一下。

  老爷子这个时候,好像回过神来了,神志清醒了。

  “跟着部队走啊,那是不是要去打仗啊,打仗要死人的,别去了,跟我回家吧!”老爷子有点着急的说道。

  “家里那边已经没事了,没人管了,跟爹回去,不去打仗,爹会担心死的!”老爷子还坚持道。

  “爸,你看,没事的,我是个文职工作,做的是后勤保障,不会有事的,况且现在是建功立业的好时候,你总不至于让我回去和你开药铺吧!”老四挽着老爷子的胳膊说道。

  “哎,那也有危险,我和你妈不放心!咱们家哪有当兵的,还是安生点好!”,老爷子说道。

  “好了,爸,不多说了这个,我这时间也不多,得赶紧追上队伍了!”老四说道。

  “爸,你们怎么会来到四平呢,你们这是要干嘛去啊!”老四问道。

  “咱家的铺子不是被抢光了么,我和你冯叔出来进点货啊!”老爷子说道。

  “那怎么绕到这来呢?原来不是从通化走么?”老四说道。

  “现在到处兵荒马乱的,这个地方是解放区还安全点!”老爷子说道。

  老爷子说着说着好像忽然想起来什么?

  “儿子啊,你们这个部队是往哪去啊!”老爷子问道。

  “爸,这次部队是开往奉天,解放沈阳城!现在调动四平、长春,锦州等地的部队全都开赴沈阳呢!”老四回复道。

  “啊,要去打沈阳啊,那咱家不会被打的稀巴烂啊!”老爷子有点焦虑的问道。

  “爸,我说出去,你可和别人不说,我们这次是里应外合,沈阳其实早就是个空城了,国民党的主力部队都撤的差不多了!不会打大仗的。”老四故意压低声音道。

  “好好,那就好,如果到了沈阳啊,回家去看看你妈妈,他很担心你啊!”老爷子说道。

  “爸,您放心吧,我肯定回家去看看,我也不会有事的!”

  “爸,我得走了,您老保重啊!”说着眼圈就又发红要哭。

  老爷子嗯了两声,一直用袖子抹眼泪,因为他知道,儿子这一走,还不知道这辈子能不能再见了。

  令人唏嘘的是,这一面还真是父子的最后一面。

  老四依依不舍的上了马,准备离去,马蹄已经开始挪动,老四不停的回望看着自己白发苍苍的老父亲。

  忽然老爷子叫住了老四。

  “儿啊,等等!”老爷子喊了一声,顺手就把自己脖子上的针织围脖摘了下来。

  他垫着脚跑到老四的马前面,示意儿子把头低过来。

  老四在马上低下头,伸长了脖子。

  老爷子把围脖折叠成两层,然后围在儿子脖子上,内外这么一扣,牢牢的绑定了。

  然后他含着泪挥了挥手,没说话。

  老四双手抱拳跟各位都拱了拱手,然后转头策马跟着队伍跑去。

  老爷子望着儿子的背影,站在哪不说话,呆了好长时间。

  “老伙计,咱们走吧!赶路了,老四没事的!”冯掌柜的催促道。

  “走,走吧!”,老爷子回道。

  几个人赶着马车离开四平城。

  

第二十四章 老友相见

抚流年 墨客青云 501 2020.01.05 21:29

  老爷子他们的车队离开四平城,就一路向东往白山市进发。

  四平城到白山地区还是有些距离的,大概有三百多公里。

  老爷子他们的车队穿过了四平东面的山地之后,一路往东都是平原。

  老爷子他们想赶紧到白山,所以一路上快马加鞭的赶路,不在有什么停留。

  他们途径辽源,梅河口后就径直赶往白山市。

  这一天两个马车风尘仆仆的进入到长白山境内。

  往东的路已经被一座大山阻隔。

  他们沿着车辙印绕到西南方向开始进入白山市。

  远远的他们就看见被大雪覆盖的长白山,巍峨高耸,雄伟绵长。

  他们赶着马车沿着山麓往市里走。

  白山城位于整个山区的腹地,这个城其实不太大,属于被群山环抱,处在一个西南东北走向的山谷中。

  白山城是属于那种标准的山区小城。

  老爷子他们边走边往两侧看,紧挨着山麓两侧,有很多零零散散的小木房子。

  这些木头房子不是十分高大,但是造型却很简单,就好像一个一个的三脚架。

  房子全部是大松圆木支起来的,两边的斜坡特别长,底座特别低。

  深山里光线暗,所以每个房子前面都挂着油灯,油灯上面用玻璃罩罩着。

  远远的望去,漫山遍野的都是这种房子。

  “这里的人,就都住这里啊?”一个伙计问道。

  “可不是住这里么?”老爷子回道。

  因为老爷子年轻时候也总来进货,所以对这一带也非常熟悉。

  整个的白山城像一个扁葫芦挂在那里,两边窄中间宽。

  老爷子他们的车队沿着城内的浑江一直往东北方向行进。

  浑江又叫沸水,是鸭绿江在中国的最大支流,河水流动并没有那么急,很平静。

  两岸也有很多树,树上还挂着白色的树挂。

  白色的树林和湛蓝的江水交相辉映,景色美不胜收。

  城市的两侧分别是长白山的东坡和西坡,偶尔也能看见悬崖峭壁,流水飞瀑。

  有的水流缓慢的地方已经结成冰形成了巨大的冰瀑看起来非常的壮观。

  到了大概中午的时候,老爷子他们已经来到了城南的向阳村。

  在这里他们到郭掌柜家。

  这个郭掌柜是当地的一个山货收购商。

  每次老爷子他们来进货基本上主要就是跟他联系,通过他来采购不同的药材。

  向阳村位于城市的中部,紧靠东坡。

  虽是城中,但是属于比较僻静的地方。

  郭掌柜家是这个村里的大户人家,世居于此,世代靠山货倒卖为生,家庭非常富裕,属于当地颇有名望之人。

  老爷子的马车队很快就到了他们家门口。

  几个伙计正在打扫院子。

  这个地方处在深山里,所以经常会有落叶,还有经常下雪,所以就要经常打扫。

  几个伙计看到两辆马车过来,纷纷放下手上的活,出门观望。

  老爷子他们下了马车,他和冯掌柜的就开始往门口里走。

  “几位先生,请问你们是。。。”其中一个伙计问道。

  “我们是你们家郭掌柜的朋友,找他来办点事,他在不在家啊?”老爷子说道。

  “他出去一会了,应该快回来了,要不你们几位先在这等会,我也去找找他。”那个小伙子说道。

  “好好,好好,我们在这等他吧!”老爷子说道。

  小伙子赶紧的把几位往屋里领!

  郭掌柜的家那真是大啊,在这个小城里面拥有这么大的一套宅院的并不多。

  他这个院子总共大概是3个院子组成

  一般的四合院是四面建有房屋,通常由正房、东西厢房和倒座房组成,从四面将庭院合围在中间,故名四合院。

  他这个院落呈双“喜”字形,分为3个大院,内套6个小院,30间房屋,建筑面积500多平方米,三面临街,四周是高达10余米的全封闭青砖墙,大门为城门式洞式,是一座具有北方传统民居建筑风格的古宅。

  大院大门坐西向东,为拱形门洞,上有高大的顶楼,顶楼正中悬挂着“福禄同堂”四个大字。

  黑漆大门扇上装有一对椒图兽街大铜环,并镶嵌着铜底板对联一付:“子孙贤,族将大;兄弟睦,家之肥。”字里行间透露着主人的希望和追求。

  也许正是遵循这样的治家之道,郭掌柜家族经过连续几代人的努力,达到了后来人丁兴旺、家资万贯的辉煌。

  这个大院三面临街,不与周围民居相连。

  进入院大门是一条长80米笔直的石铺甬道,把三个大院分为南北两排,甬道两侧靠墙有护坡。

  西尽头处是一个祠堂,与大门遥相对应。

  大院有主楼四座,门楼、更楼、眺阁三座。

  各院房顶上有走道相通,用于巡更护院,显示了中国北方大家庭的居住格调。

  不但有整体美感,而且在局部建筑上各有特色,即使是房顶上的40余个烟囱也都各有特异。全院亭台楼阁,雕梁画栋,堆金立粉。

  外围是封闭的砖墙,高10米有余,上层是女墙式的垛口,还有更楼。

  大门坐西朝东,上有高大的顶楼,中间城门洞式的门道,大门对面是砖雕百寿图照壁。

  大门以里,是一条石铺的东西走向的甬道,甬道两侧靠墙有护墙围台,甬道尽头是祖先祠堂,与大门遥遥相对,为庙堂式结构。

  北面三个大院,都是芜廊出檐大门,暗棂暗柱。

  这个房屋结构其实在北方也不多见,这个还是又一次郭掌柜的祖父去了山西办事,路过祁县看见当地的大户人家的建筑基本如此。

  尤其是看了乔家大院和王家大院,倍感震撼,所以回来就张罗盖了这么一座小型版的院落。

  尽管是小型的,但是在这白山城内已经算是首屈一指了。

  老爷子他们几个在伙计们的引领下来到了内堂。

  伙计们安排几位落座,并准备了上好的茶让各位先慢慢喝着,随后跑出去去找郭掌柜。

  过了二杯茶的功夫,就听见门口马的嘶鸣声。

  不一会有一个人提着马鞭走进院子里来。

  只见这个人身上穿的是的上好的貂皮大衣一直过膝,外翻的貂毛根根耸立,在微风吹拂下左摇右摆,在阳光照射下闪闪发亮,头上也是棕色的塔式貂皮帽,脚上穿着一个双黑色牛皮靴。

  这个人面色看起来很平静,不喜不怒,两个眉毛都很长,东北人都管这种眉毛叫做长寿眉。

  他留着一抹胡子又黑又密,目光如炬,看起来贵不可言。

  老爷子几个人看门口有人进来了,就都纷纷的站起来往门口迎去。

  郭掌柜边走边往内堂望去,也远远的看出来了老爷子和冯掌柜。

  “原来是二位贵客驾到啊,我还以为是谁呢,呵呵,有失远迎,有失远迎!”过掌柜的喊道,并加快了脚步过来。

  “郭掌柜,哎呀,过掌柜,你这是去哪了呀!”老爷子和冯掌柜也往外走,边走边说。

  三个人在院子里相拥互相寒暄,老友相见倍感亲切。

  郭掌柜的拉着二位的手让进了屋里落座。

  几个人分别就座了下来。

  “我说二位仁兄啊,这兵荒马乱的,你们还跑出来啊,咋不避避风头啊!“郭掌柜的说道。

  “哎,别提了,老弟,要不是万不得已,我也不能冒这个险啊,说来话长啊!”老爷子唉声叹气道。

  郭掌柜的看出来了,他们这次的出行似有苦衷,也没在多问。

  临近中午了,几个人也都远途的鞍马劳顿,似乎还是先让他们休息一下,吃点东西再说,郭掌柜的心里想。

  “二位仁兄啊,到了我这就算到家了,咱们也不用着急,你们这一路估计也是风餐露宿,鞍马劳顿的,先吃点东西,然后睡个觉休息休息,咱们在慢慢的做打算,你们看好不好!”郭掌柜的说道。

  “好,好,到了你的地盘了,那就一切都听你的,呵呵!”老爷子说道。

  郭掌柜赶紧让伙计们去准备饭食,同时准备好几位的客房,让他们能够休息。

  “二位仁兄啊,我已经让伙计们准备饭菜去了,这中午呢你们就先随便吃点,晚上我大摆宴席给二位接风!”郭掌柜说道。

  “哎呦,郭掌柜,你这不用客气,咱们这谁跟谁啊。”老爷子和冯掌柜的寒暄道。

  “行了,都交给我吧,哈哈,见到二位啊,我也是心情大好,开心啊,晚上咱们喝临江白!”郭掌柜的说道。

  “好好,都听你的,呵呵!”老爷子说道。

  不一会的功夫,伙计们准备好了饭菜,同时客房也收拾出来了。

  老爷子冯掌柜他们先是到了客房安顿一下,洗漱了一下,然后就简单了吃了饭就睡了。

  这郭掌柜和老爷子和冯掌柜的交情是几十年了。

  他们两个也是郭掌柜最大的主顾。

  老爷子和冯掌柜的都是奉天城有名的大户人家,每年的这种山货的销量非常大。

  他们每次来,到了集货市场,那都是前呼后拥的。

  你想想,有谁能人参一袋子一袋子买,鹿茸一筐筐的买。

  那虎皮,貂皮,熊皮一车车拉。

  这样的主顾并不多。

  尽管这样,老爷子和冯掌柜每次来都是从郭掌柜这拿货。

  只要他这有的,都不从别的地方走了。

  所以几十年的默契,也让这老哥几个建立了深厚的友情。

  老爷子和冯掌柜他们看起来是真的累了,几个人一觉睡到傍晚才起来。

  郭掌柜的在他们睡觉这空档,也没闲着,和伙计们张罗着准备晚宴。

  深山的夜来的更早一些。

  这太阳本来在山里就是一种奢侈品,在这个地方一天太阳也就出来个几个小时。

  剩下的时间都是在这种不白不黑,不阴不阳中度过。

  夜色降临,伙计们早就把几个院子的灯全部点亮。

  这种古色古香的院落,配上这种大红灯笼,在加上背后的山的衬托更像是一幅画。

  山下有屋,屋里有光,光下有人,一幅非常自然的和谐美。

  老爷子和冯掌柜的起来后就往院子里走。

  一出来就看家冯掌柜在那指挥呢。

  这一下午,他把伙计们指挥的是团团转。

  他让他们到集市上采购了最新鲜的山味野禽什么的。

  自己还亲自去去了地窖拿出了珍藏的酒。

  “老伙计,你这是忙活什么呢?”远远地老爷子喊道。

  “呵呵,你们都醒了啊!”冯掌柜的说道。

  “我正准备着晚宴给你们接风呢?”

  “我这一下午把这山里的天山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都弄来了,晚上咱们好好尝尝这里的美味,呵呵!”

  “这菜都已经下锅了,很快咱们就开饭!”

  “二位先到我的聚贤厅落座,我稍后就过来!”冯掌柜的带着兴奋的表情,乐呵呵的说道。

  “好,好,那我们先就去了,你也赶快过来啊!”老爷爷子也乐呵呵的回道。

  几个人一行来到了聚贤厅落座。

  这个聚贤厅在他第二个院落的正厅里。

  这个房间真是太大了,一进门口在门楣上就鎏金烫着三个大字,聚贤厅。

  屋里依然是雕梁画栋的风格,四周有各种雕花的椅子,还有屏风,字画什么的。

  整体风格更像是一个大书房,门口两侧还摆着两个一人多高的青瓷瓶。

  老爷子走进了一看,好家伙,居然是均窑的。

  一副巨大的水墨画挂在左侧墙壁上,画上面是一个人正在弹琴一个人在那听,泛舟湖上。

  老爷子一看这寓意有点像俞伯牙和钟子期的知音故事,但是看不清是谁画的。

  整个屋子的中间是一张巨大的桌子,这个桌子比老爷子家的那个还大。

  这个桌子包括周围的那些凳子椅子什么的,一看就是一水的金丝楠木。

  正中心镶嵌一块巨大的青瓷。

  “这东西可贵着呢,这家伙是从哪弄来的!”冯掌柜的说道。

  “这家伙在这过的可真美啊,简直是过的神仙日子,这小城里也不打仗,也不闹饥荒,美着呢!”老爷子说道。

  老爷子和冯掌柜的就在那屋里到处看看,这屋里的东西太多,内容太丰富,而且似乎每一个物件都颇有来历颇为讲究,二人不时发出感叹之声。

  山里冷,雾气重,很快窗户上就凝结了霜,冰花开始爬满了玻璃。

  一个伙计端了一个大火盆放到了边上,红红的炭火炙烤着屋子,看起来非常的暖和。

  山里的虽然没有名鸟鸣啾,但是喜鹊却成群。

  聚贤厅前的院落里有几颗巨大的落叶松,这种落叶松的树干是红色的非常高,树干之间距离非常的长,树叶宽大,因为宽大稀疏,所以显得非常的俊秀挺拔。

  有好多喜鹊在上面叽叽喳喳的叫个不停,让这个院子立刻有了很多喜气和生气。

  不大一会,郭掌柜的就进来了。

  “呵呵,各位久等了,久等了,来,来,大家都落座把,落座吧!”郭掌柜的边说边招呼着。

  “我说老弟啊,你这金丝楠木的桌子是从哪弄的,这木头咱们北方没有啊!”老爷子还琢磨这事呢,就问道。

  “哎,不瞒二位仁兄,这堆木头我可是费了好大的劲才弄回来的。”郭掌柜的说道

  “你看这满屋的桌椅板凳全都是这个打造的。”

  “这种木头一般都是在南方才有的,咱们这个地方弄不到这些东西!”

  “有一次我去了京城,当时也是一个老友领着我去了一趟小西天还有红螺寺,这种木头我在那看见了,当时就震惊了。”

  “有一座大殿全部都是这种木头做的,当时太震撼了,喜欢的不得了。”

  “而且我还听说这种东西辟邪,而且什么五毒四害的东西都接近不了。”

  “所以我就托这个朋友能不能给我搞点这种木头,我也弄点家具什么的。”

  “可是没想到啊,我这个朋友在京城收藏界里面那也是骨灰级的玩家,他有路子。”

  “有一次他领我去了潘家园,好家伙,我算是长了见识了,全是各种古玩什么的。”

  “什么那种古字画,青瓷瓶子,青铜器什么的,啥玩意都有。”

  “听说好多还是从皇宫中倒腾出来的。”冯掌柜喝了口茶,继续说道。

  此时的老爷子和冯掌柜听的那叫入神。

  “接着说,接着说,后来呢?”老爷子还追问道。

  “后来我这个朋友就领我到了一个古家具的摊那。”冯掌柜的继续说道。

  “我那个朋友就把我的这个意思说了,问能不能搞点金丝楠木。”

  “好家伙,我还算运气好,这个铺子的掌柜的,就领我们到了他们后院,我们这一看这满院子乱七八糟的都是各种什么木头板子,还有破树根子什么的,还有一些不知道从哪挖出来的东西。”

  “那一堆就是金丝楠木,你们要多少?”那个掌柜的眼皮都不怎么抬。

  “因为这东西对他们来说就好像是收破烂似的,左手来右手去,所以让我随便挑!”

  “我找来找去的,发现一块非常厚重的一整大块的完整的料子,我说就他吧,同时旁边还有一个稍微小点的,我说这两我都要了。”

  “我朋友好像想说点什么,但是欲言又止,我以为他是不是让我砍砍价。”

  “其实那个掌柜的也报价了,我还算能接受,没有砍的必要,我摆了摆手,就它了。”

  “后来我才知道,我的朋友想告诉我的是,这两块板子一看就是盗墓的人盗墓的棺材板子。”

  “后来我就托我这个朋友找个渠道,从京城把这东西弄到一个运送木头的货车上,一路给我发过来。”

  “弄回来之后,我找人精心的打磨了一下,做了这些个家具。”

  “你们看着纹理多细致,金光闪闪的,还哪像棺材板子,是吧,呵呵!”冯掌柜的说道。

  “好家伙,还真有你的,我算服了你了,你算是真正的玩家了!”老爷子哈哈大笑的说道。

  这个屋子里的那些个字画啊,瓷器啊,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古董小玩意也都是从那一起弄过来的。

  “这些的东西可是花了不少钱把!”老爷子斜着眼,半笑不笑的说道。

  “也还好,也还好,这些个古玩小玩意什么的倒是费了不少钱,但是这两个棺材板子说实在的没有想象那么多。”郭掌柜的答道。

  “这个金丝楠木,懂行的人看那确实金贵,尤其是从正规渠道来的,那价格下不来,我也买不了了。”

  “可是偏偏这东西是从偏门来的,那天早上这两个块板子是刚从盗墓者手里倒腾过来的,那个老板也是急于出手,属于给钱就卖,我也就花了三分一的价格就到手了。”

  “这东西如果从正规渠道来的,需要好长时间才能找到合适的买主,首先这个买主得识货,第二还得能出得起价格,所以有句俗话说得好,楠木易得,出手难的说法。”

  “但是这东西真是好东西,我这加工完了之后,那是真喜欢啊!”冯掌柜的继续说道。

  众人听他这么一说,也都跟着哈哈大笑,恭祝获得宝物。

  说着说着,伙计们就已经开始陆续的上菜了。

  不一会,门外有好多人说话的声音。

  老爷子他们抬头往门外看去,只见有四五个人开始进门。

  “哎呦,大哥是哪个贵客到了啊,我们哥几个正搓麻将呢,听你伙计召唤就全来了。”只听见一个五大三粗的大汉喊道。

  “快来,快来,快进来,坐下,马上就要开饭了。”郭掌柜的招呼道。

  “我来给你们几个介绍一下。”冯掌柜的边招呼大家过来,边说道。

  “这位就是我们总和你们提起的奉天的中草厅掌柜的,这位是奉天皮货冯掌柜的!”他说着给众人介绍老爷子和冯掌柜。

  几个人此刻已经都围在饭桌前了,并没有马上坐下,听着冯掌柜的介绍。

  老爷子冯掌柜听完郭掌柜的介绍后,双手抱拳,也说了声:“拜见,拜见!”

  这几个人也都跟着拱手抱拳说了声:“久仰久仰!”

  “这位是我们家二弟,也是倒腾山货的!”他指了指这个大嗓门的人说道。

  “这位是山参批发市场老板,赵老板!”冯掌柜指了另外一个人说道。

  “哎呀,老爷子,冯掌柜,久仰久仰了,明天您二位可一定要光临舍下,为您接风啊!”赵老板说道。

  “这位是临江渡老板,钱老板,外号风流鬼,他那可美女如云啊!”冯掌柜的又指了另外一个人。

  “呵呵,郭掌柜的过奖了,不过这次一定要到我那去玩玩,放松放松。”

  这个临江渡,说白了就是一个客栈,背靠长白山,面朝临江,是属于白山市最好的一个位置。他那的客栈修的都是每个人一个小屋,然后半个山坡都是,很有特点。

  最重要的是,他那的服务员都是清一水的美女,穿着火辣,热情似火。

  “这位是皮货市场老板,孙掌柜,听说最近从白山东坡那边搞了一批熊掌,这可得让我们见识见识!”郭掌柜的哈哈大笑说道。

  “久仰久仰,二位,回头到我的铺子里走走,看看!”孙掌柜的说道。

  这个孙掌柜看起来有点驼背,而且特别的瘦,人也很腼腆,所有声音不大。

  “这位是菌悦山庄老板,张老板,自己有一个山头,上面全是木耳,蘑菇,灵芝草什么的,听说最近又包了个山头专门种山食八角,这过几天是不是整个长白山都被你包圆了!”郭掌柜边介绍,边打趣的说道。

  “呵呵,郭掌柜的言重了,找点事做,顺便赚点小钱,久仰二位了。”张老板说道。

  老爷子和冯掌柜的在介绍每个人的时候,都一一点头拱手示意。

  “来,来,来,大家都不是外人,都坐下吧,都坐下,咱们这就要开席了,哈哈!”郭掌柜的招呼大家坐下。

  大家围着桌子纷纷落座,这桌子简直是太大了,几个伙计他们被安排到另外一个地方去吃饭了,桌上的都是个各位老板,气氛非常融洽。

  伙计们纷纷把菜端了上来,好家伙,这郭掌柜真是下了功夫的,天下飞的地上跑的真的是一样不落,整整一大桌子。

  郭掌柜的看菜上的差不多了,按照东北的习俗,菜上齐了是要报菜名的,这个他要亲自来。

  “来来,大家伙听我给报一下菜名啊!这些可都是咱们长白山土生土长的土特产!”郭掌柜边说边站了起来。

  “大家看啊,中间这个鱼叫做鸭绿江野生鳌花鱼,就是咱们临江里捕捞的,这个鱼的肉质特别鲜嫩,清蒸淋上蚝油,酱油就可吃!”郭掌柜的指着中间的那条鱼说道。

  大家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这真是好大的一条鱼啊,足足有得有四斤重,小脑袋,肥胖的身子,肚皮上带有虎斑纹。

  做法果然是什么也没放,只是清蒸了一下,上面撒了些葱花,香菜,八角桂皮什么的,然后上面淋了些酱油醋蚝油什么的,看起来让人口水直流。

  “这个是烤鹌鹑,这个可是纯野生的,因为常年在山上跑,所以肉质特别活,经过山梨果木的炙烤的连骨头都能一块吃!”郭掌柜的又指了指了指这道菜说道。

  大家一看,这分量也是十足,下面是用了一个大的圆托盘拖起来,总共大概有个四五只,每只都被劈开了两半,外表焦黄还有油脂滴落,上面散了些辣椒面还有芝麻粒,黄橙橙的粘稠物应该是涂了好几层蜂蜜,每个都用铁签子穿起来,方便人拿着直接吃。

  “这个是山野猪氽白肉,这个可是真正的野猪肉制成,山里的野猪可是非常凶猛的动物,可不比家里的猪,这个肉是野猪背部离脊骨两寸的地方的肉,是最好的肉,下面这个窖藏酸菜,都是2年期的腌制,味道足!”郭掌柜继续介绍着。

  大家伙顺着手指看去,果然,好大的一盆,有汤有水,下面是那种酸菜一看就是腌制的非常充分了,上面的肉和普通的猪肉不同,看起来五花三层的特别明显,而且看起来很硬,特别有嚼头的感觉,而且这一锅肯定是经过了小火慢炖了好久,汤汁浓郁,酸香扑鼻,让人看了非常有食欲。

  “这个是灵芝山鸡菌汤,这个灵芝大家看啊,是个半斤大的,这个山鸡就是野山鸡,常年在山里奔跑,以露水,山泉水,长毛虫为生,体内全是营养。”郭掌柜的继续说道。

  大家继续顺着他介绍望那看,这汤特别的鲜亮,一点浑浊色没有,整只鸡趴在盆里,又胖又圆,看了起来非常的肥美,看起来工艺也非常的考究,皮在这个慢火的滚炖下一点没有碎裂,但是能看出来里面的肉已经脱骨酥烂,内脏已经被掏空,而补充的位置,正好是一个大灵芝,这个灵芝应该是那种大个的极品切了一半放进去去,表面纹理已经起皱,说明自身的营养和药力已经全部融入了浓汤中。

  郭掌柜就这样每个菜的名头,讲究,做法,功效都说了一遍,众人看了都啧啧称奇,高呼叫好。

  除了这些,此外还有一些什么锅包野猪肉,山菌干锅,菠萝古老肉,狍子溜肉段,得莫利炖鱼,溜肥肠,火爆腰花,清炒百合木耳,山野娃娃菜,铁锅炖豆角等。

  另外主食也很丰盛,东北大粘豆包,还有雪花大馒头,还有长粒香米饭,锅帖子,大烙饼等。

  大家伙一看这也太丰盛了,虽然大家都是财主,但是平日里都是在各种酒楼吃饭,像这般纯山野特色的确实也不经常见,都迫不及待的要开始动手了。

  “哥几个,咱们稍等等,稍等等啊!”郭掌柜笑呵呵的挥手示意大家先等一下。

  “把咱们的老酒上来!”郭掌柜的拍着巴掌,冲着伙计喊了一嗓子。

  众人皆把头转向伙计那。

  只见伙计从一个木质篮子里分别拿出了两个玻璃容器。

  这两个瓶子非常的粗大,直径大概有一尺长,高二尺,圆柱状,上面高出一小截,有个碗口粗的口,上面用软木塞蒙上纱布盖着。

  瓶子上分贝贴着两个四方的红纸,上面分别写着红,白两个字。

  伙计们把两个大瓶子放到了桌子上,而且分别开了盖。

  “老哥几个你们看啊,这两大瓶子酒是我的十年陈酿。”冯掌柜的介绍到。

  “这个写着红字的酒叫蓝景坊长白山蓝莓酒。”

  “它是以长白山海拔700-2100米高度内原生态环境中的高山野生蓝莓果为原料。”

  “采摘时长白山已千里冰封,雪覆山峦,果肉结冰。”

  “采用冰酒工艺酿制,并用长白山精致橡木桶窖存而成。”冯掌柜煞有神秘的说道。

  大家都站起来仔细的看着这个,果然酒体呈紫红色,清澈透明,果香留余四溢。

  “好,好,真的是不错啊,好东西啊,呵呵!”老爷子和众人都喝彩道。

  “大家伙在看看这个写着白字的酒。”郭掌柜继续说道。

  “这个酒就是临江白,是本地最有名的酒了,也叫长白山山参酒。”

  “以长白山全株鲜人参、鲜西洋参、野山参为主要原料,以优质纯粮白酒为酒基,配以灵芝、不老草、天麻、枸杞等名贵植物或提取液精制而成的一种保健酒。”

  “这个酒因为都是中草药,所以喝了不上头,而且喝完了立即有种血脉喷张,筋骨舒展的感觉,一会大家多尝尝啊!”郭掌柜的说道。

  大家又开始仔细的看这个酒,果然,透着玻璃瓶子,酒的颜色呈现出透明的橙黄色,里面一根大拇指粗的老山参在里面悬浮,上面的须子全部展开犹如仙人荡漾其中,另外还有一些各种草药沫沉在下面。

  众人又开始交头接耳,纷纷竖着大拇指,啧啧称赞。

  “我说掌柜的,咱们开始吧,我们都受不了了,不听你说了,我们要开干了,哈哈哈!”二弟大嗓门喊道。

  “好,好,开吃,大家吃好,喝好,不醉不归,不归也没事都住我这,哈哈哈!”郭掌柜也跟着大伙大喝道。

  伙计们给每个人都斟满了酒。

  大家伙被郭掌柜说的,也全都放开了,一个个撸胳膊,挽袖子,上手的上手,站着的站着吃的是大呼过瘾。

  就着蓝莓和山参酒,大家伙很快熟络起来,话匣子也打开了。

  “哎呀,老爷子冯掌柜二位,不瞒您说啊,这都快小一年都没什么大客商过来了。”赵掌柜的说道。

  “咱们白山,什么货都有,但是这兵荒马乱的出不去啊,大家伙也都心里干着急!”

  “你们这次可得多呆几天,你们来了不管买多少货,都让这个城有点希望啊!”赵掌柜的说道。

  “是啊,我们也是想着法要过来,可是到处打仗,动弹不得啊!”老爷子说道。

  “老爷子您放心,你这次要什么东西,我们都给您凑齐了,保证让你满载而归!”孙掌柜也跟着说道。

  “是啊,老爷子冯掌柜,你们是奉天的大主顾,这一次我们哥几个也算开张了。”

  几个人分别和老爷子和冯掌柜的寒暄着。

  酒过三旬,菜过五味,大家都喝的晕乎乎的了。

  一个个东倒西歪的。

  “咱们大家伙一起唱一曲吧!”郭掌柜提议。

  “好好,好,来,大家唱起来,我来起头哈!”这个二弟说道。

  “长白山,美丽的长白山,来,唱。。”二弟开始唱了个开头,大家伙也跟着唱起来。

  “长白山美丽的长白山

  白云朵朵绕过山中央

  云中漫步手拉着手

  欢声笑语留在心间

  长白山梦幻的长白山

  山影青青映在水中央

  左顾右盼流连忘返

  美丽风景留在心间

  长白山美丽的长白山

  白云朵朵绕过山中央

  云中漫步手拉着手

  欢声笑语留在心间

  长白山梦幻的长白山

  山影青青映在水中央

  左顾右盼流连忘返

  美丽风景留在心间

  长白山思恋的长白山

  深山深水记在梦中央

  四季风光无限美好

  民族兄弟留在心间

  民族兄弟留在心间。。。”众人皆高高低低的,参差不齐的跟唱起来。

  大家伙,有的站着摇头晃脑,有的在那低着头跟着闷哼,有的用筷子敲着盆碗打着节奏,有的干脆一只脚站在板凳上引吭高歌,整个屋子真是热闹非凡。

  伙计们吃完了都过来看这些人的醉态百出,搞笑的样子,都引俊不止,也跟着笑的是前仰后合。

  宴会结束了,大家伙也都喝的差不多了。

  赵掌柜,孙掌柜,张掌柜他们几个还是坚持要回去,郭掌柜就吩咐伙计弄了马车分别送回去。

  剩下的人也都让伙计们扶到客房休息了。

  老爷子回到客房已经醉的不醒人事,到头便睡。

  老爷子这一夜过的是这般的快乐,好久都没这么痛快了。

  在睡梦中还延续这欢乐,笑出了声

第二十五章 集贸市场

抚流年 墨客青云 1494 2020.01.10 09:28

  第二天,老爷子他们一觉醒来,发现天已经大亮了。

  郭掌柜并没有叫醒他们。

  几个伙计在院子里忙活着,有的扫地,有的清理垃圾。

  郭掌柜在院子里面到处转着。

  老爷子他们下了床,洗漱了一下,就出了房门。

  “哟,我说郭掌柜,您早啊!”老爷子打着招呼。

  “哎呦,二位都起来了,我看昨天你们喝的也不少,想让你们多睡会呢!”郭掌柜的说道。

  “哎,可不是么,昨天是真是太高兴了,不知不觉就喝多了!”老爷子回道。

  “我是这么安排的,一会呢,二位先吃早饭,完了呢,我带二位到各个集贸市场转转,看看山货草药什么的最新行情,你们看咋样?”郭掌柜的说道。

  “好好,这样也好,我们这次也拉了个采购单子,除了您这的货,我也看看还有什么新奇的东西。”老爷子回道。

  “好好,好好,那二位就请到聚贤厅稍后,我略备了饭菜,我让伙计一会就端过去!”郭掌柜的回道。

  “好好,好,有劳了!”老爷子寒暄道。

  老爷子、冯掌柜还有伙计们吃了饭,把各自的东西又整理了一下,就去找郭掌柜。

  “哎呦,二位这么快就吃完了!”郭掌柜的问道。

  “呵呵,是啊,这早饭太丰盛了,挺好,挺好!”老爷子回道。

  “咱们三个骑马去,伙计们可以弄两辆马车,这样咱们都方便,咱们这就走吧!”郭掌柜的说道。

  就这样,郭掌柜,老爷子一行人等赶往白山集市。

  老爷子他们几个人拐了几个弯就到了白山最大的集贸市场。

  这个市场还真叫个大,老爷子他们可以骑着马在里面横逛。

  几个伙计把马车栓在了一个中间位置的电线杆上,方便老爷子进货。

  这个市场占地大概有方圆三公里左右。

  里面按不同的货物类型分成了不同的区域。

  他们今天来的还有些早,一般正午和下午的时候才是这个集市最繁华的时候。

  这个时辰,来的客户并不多。

  很多商家也是都刚开开门。

  有的刚刚才支起摊位,有的还在卸货,有的在摆放货物,都在做着开门前的准备工作。

  这个市场的四周都是有大大小小的各类铺子围成。

  每个铺子有的大有的小,都是红砖砌成。

  铺子一般都是分成里面和外面的,都能卖货,外面一般可以放一些样品,这样客人来来往往的时候就都能看见,如果看中了,那么掌柜的就会把他们领到铺子里。

  他们来的时候,很多铺子已经开了门,门口都已经摆放了很多货物。

  东北的冬天尤其冷,尤其是长白山区更是。

  很多铺子的窗户上、门上都还挂着冰凌和窗花。

  各个铺子的掌柜的一般都是来之后,先要在铺子里升起炉子。

  每个铺子房顶的烟囱都冒着黑烟。

  每个掌柜的也是都穿的那种军棉大衣,有的外面也是套着羊皮翻毛夹袄,脚下是那种长筒的白色厚毡棉的雪地靴。

  市场的中间就是空旷的一片,然后有各个临时的铺子或者临时的柜台搭建而成。

  虽然随意,但是从远处看的彼此之间纵横交错,行路还是很清晰。

  老爷子他们几个骑着马开始到处的看看。

  “老伙计你看,现在一大早啊,各家的摊位都摆出来了,一会各地的客商就也会过来,这里就热闹了。”郭掌柜说道。

  “是啊,我怎么感觉好像今年的这个市场货物不算多啊。”老爷子说道。

  “记得我原来来的时候,货物都堆积如山,你看着才哪到哪啊。”老爷子在那感叹道。

  “哎,老伙计,这不是连年战乱么,和您一样,外面的客商进不来,客流就少了。”郭掌柜的回答道。

  “在这个集贸市场上卖货的,都是中间倒腾的二道贩子。行情不好啊,他们也不敢多囤货。”

  “如果遇到大的买家,那么他们也是提前邀约,再到山里进货,然后好几天才能交付呢。”

  “这都不比从前了。”

  “而且你看,老伙计,现在进的这货,都是常规的的常用的,那种稀缺的贵重的谁也不敢进了,除非有大的主顾,要不谁能卖得出去呢。”

  “所以这个市场看起来就有些萧条,有些冷清了。”

  “咱们在这先转一圈,你看有没有你还需要的东西,没有的话,我就带你去那几个掌柜那看看,然后也到我个市场看看!”冯掌柜的说道。

  “好好,那咱们就到其他地方看看吧,走吧!”老爷子回道。

  几个人调转马头正准备离去。

  “哎呦,这不是沈阳中街的草药堂掌舵么?”就听见附近的有人喊道。

  他这一喊,附近的一些店铺的老板就都纷纷的往这边瞧过来。

  “可不是,这是咱们的老主顾啊,大家快过来!”有人就喊道。

  说着话,附近的人就都三三两两的往这边聚拢过来。

  老爷子看有人过来,和冯掌柜的郭掌柜都纷纷下马来拱手和大家示意了一下。

  这些人尽管都已经走了过来,但是其实老爷子也并不认识。

  但是大家伙认识他。

  早些年上货的时候,老爷子家的马车可是好几辆一起进来。

  车头上都是挂着沈阳中街中草厅的大旗。

  这个大旗那就是招牌。

  他们来了,就意味着大批量的采购开始了。

  别看这个市场现在冷冷清清的,但是前些年这里是车水马龙。

  各地的客商都云集于此。

  但是在东北一带,沈阳中草厅的马车一到,那就意味着采购的高潮开始了。

  别的客商都是小批量采购,只有中草厅是按车采购的。

  所以很多店铺的老板都认得老爷子。

  “哎呦,老爷子,您这是刚过来啊,这次要采购点什么回去,到我那看看吧,要什么咱都有!”围上来的人纷纷的和老爷子搭着话。

  “好好,大家伙都还好吧,我过来就是看看,就是看看!”老爷子回道。

  “是啊,老爷子这次来就是来转转,不是采购啊,大家伙都忙吧,我们这要走了!”郭掌柜的说道。

  “老郭头,你他娘的骗谁呢,这些年要不是你垄断,我们哥几个生意能这么惨淡么!”只听一个人跳着脚骂道。

  这一下子让老爷子很震惊,咋回事呢,突然这样了呢,他心里不由得一惊。

  “你嘴巴,放干净点,人家就是来看看,你胡搅蛮缠什么?”郭掌柜的回骂道。

  “你他娘的别放狗臭屁了,人家赶着大车来的,能不是采购么?就是你在那拦一道子,全从你那进货是不是?”有人继续骂道。

  “那人家来了,想在哪买就在哪买,你跟我耍什么横!”郭掌柜的回道。

  就在这个时候,就看见马突然扬起前蹄,嘶鸣了一声,然后满地乱转。

  郭掌柜一下缰绳脱手,被甩出去差点没摔倒在地。

  就看见又一个人拿着一个大扁担冲着马背就狠打了一下。

  “你个狗娘养的,你算什么东西,在这胡咧咧!”围观的有人开始起哄了。

  “老伙计,咱们赶紧走,赶紧走,此地不宜久留!”郭掌柜拉着老爷子,并示意冯掌柜的赶紧离开。

  老爷子也还没明白咋回事呢,被郭掌柜这么一拉也就下意识的上了马,冯掌柜也跟着上了马。

  几个人赶紧调转马头赶紧离开。

  “滚吧,王八蛋,赶紧滚!”后面的人还在那跳脚骂呢。

  几个人赶紧出了集贸市场,一路惊魂跑到了几里之外。

  “我说,郭掌柜,这些人是咋的了?怎么对你那样啊!”老爷子喘了口气问道。

  “哎,还不是兵荒马乱闹的!”郭掌柜的摇头叹了口气。

  “您也知道,我们家不也是从摆摊开始起来的么,早先也是跟他们一样。”

  “年头好的时候,还行,大家多少都有点收成,有的干大的发了家,有的就算在小也不至于穷到饿死。”

  “可是这两年不同了,大家的货卖不出去,没有客商进来,这根本还是交通不畅,货路不通引起的。”

  “大部分人还是明白这些道理的,但是有些小商小贩的整天窝在这山沟的,没见过世面的,就把这原因归结到我们头上了。”

  “他们认为是因为我们做大了,拦住了所有的客商,所以才导致他们无生意可做。”

  “他们也不想想,我们和他们不是一样么,他们卖不出去,我们也一样啊。”

  “但是我们确实有些家底支撑着,而且确实人脉也广,所以还是好点。”

  “但是他们就不一样了,他们整天在这市场里守着,几天都看不见一个客商,这好不容易看见了一个,还什么都不买就走了,所以他们能不着急么!”

  “一看我在边上呢,那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了,这地方我基本都不怎么来,要不是陪着您啊,我都很少遇到这些人。“郭掌柜的解释道。

  “而且,你看他们的那些货,他们有的我那也确实都有,而且他们的货都积压了好久都不新鲜了。”郭掌柜的继续说道。

  “今天你这辆大车货,如果都从这个市场进货,还确实能救了他们,半个市场都有生意了,而且很多铺子就又可以维持下去。”

  “但是就算这样你也不能在那买,为什么呢?你只要买了任何一家,没卖的可能都会和你拼命。”郭掌柜的说道。

  “哎,也是,这年头,都不容易啊。”老爷子回道。

  “老哥俩,咱们继续走吧,到我的那个山货行,看看你们需要的东西是否齐全,咱们都准备好!”郭掌柜招呼大家。

  几个人策马扬鞭,拐了几个路口来到了郭记山货行。

  这个山货行的位置说起来不算是个好位置。

  属于这个集贸区域的一个边角嘎啦地方。

  门脸从外面看上去也不是很大,门脸上面树立一个大的钢筋铁架子,几个大圆铁片子焊在上面。

  铁片上面用红色油漆写的几个大字,“郭记山货行”。

  几个人走到了门口,郭掌柜的示意大家,这就到了。

  几个人下了马来,就径直的往屋里走。

  他们进了屋,在里面看了看。

  老爷子和冯掌柜眉头的揪在一起,没太看懂,这个家大业大的郭掌柜的山货铺子居然如此这般不入眼。

  里面面积也不是十分大,有大概二百个平方。

  四周都是柜台,上面零零散散的摆了这样那样的山货样本。

  柜台后面有一些紧挨着墙的柜子,上面杂七杂八的摆满了各种东西。

  老爷子和冯掌柜的一直都没说话,就左看看右看看的,心里有很多疑问。

  “哈哈,二位兄弟,是不是感觉很怪异啊!”郭掌柜的哈哈大笑道。

  老爷子和冯掌柜还在柜台前哈着腰细看呢,听见他叫到,就直起腰来,看着他,神情满是狐疑。

  “我说老郭啊,这就是你这著名的山货行啊,这,这。。。”老爷子打着磕巴说道。

  “哈哈,老伙计,别着急啊。。你们看!”郭掌柜的边说道,边走到这个屋子的后门,并打开门,示意大家过来看。

  老爷子和冯掌柜的就凑过来,往外看。

  “好家伙,原来是别有洞天啊。”冯掌柜的喊道。

  只见这个房子的后面是一个巨大的广场。在广场的正前方,竖立这一个巨大的牌楼,属于那种蓝白相间的大柱子,上面架着一个雕龙画栋的大牌匾,上面用米芾体写着三个大字,“聚缘轩”三个大字。

  在这个广场的四周,除了有几个高大的红砖瓦房外,还有到处是大货架子。

  大货架子是由那种很粗的红柚松搭建了几层,上面怕风吹日晒的都有巨大的顶棚。

  货场中间不停的有很多装着货的马车在走来走去。

  有很多人在卸货,有的在摆货,有的在登记,一个非常繁忙的场面。

  老爷子这心头的疑虑更大了。

  “我说老郭啊,你这是玩的哪一出呢?”老爷子问道。

  “人家做生意,都把东西越往外露越好,你这咋还都藏后面呢,那别人怎么知道你这地呢?”

  “这样咋做生意呢?”老爷子问道。

  “哈哈,我一猜你们老哥两就是问这个呢!”冯掌柜继续哈哈大笑的回道。

  “刚才咱们在集贸市场的那一幕你们也看见了吧。”

  “我选这个地是最偏僻的,而且故意把这门脸修的不起眼!”

  “知道为啥呢?“

  “现在啊,年头不同了,客商们现在进货都很少直接像逛市场这样了。”

  “都是人找人,单独接头!”

  “那种摆摊靠市场卖东西的,基本都算是零售了,小打小闹的。”

  “我这里是做批发的,走的都是大宗,批量的货。”

  “所以何必招摇呢?”

  “有门脸就是为了占个名号,让其他铺子看起来和他们一样,这样也不遭人妒忌。”

  “真正的客商来了,我才让他们看大货场。”

  “呵呵,还真有你的,你这都快成千年的狐狸了,成精了!”老爷子说道。

  “呵呵,啥精不精的,我也是为了安全,防止大家哄抢,所以后面是个隐蔽部分。”郭掌柜的说道。

  “那咱们就进到货场看火吧,对着你那个单子,咱们把能有的先定下来,让后让伙计们就装车咋样啊。”郭掌柜的说道。

  “好好,好好,就这么办吧!”老爷子应承道。

  老爷子拿出了进货的单子,在郭掌柜、冯掌柜的陪同下,到各个大货架子上验货。

  这郭掌柜说的没错,他们这个货场,基本上大部分东西都有了,而且都是每天进来的最新鲜的各种药材。

  老爷子按采购单子每个都看了看,都当场定了下来,并让伙计们装到自己车上。

  几个人忙乎了半天也快临近中午了,快要吃午饭了。

  “我说老哥两,按你们的计划这货都足了么?”郭掌柜的问道。

  “基本上都采购到了,全乎了!”老爷子说道。

  “那就好,那就好!”郭掌柜的说道。

  “老郭啊,你也知道,我们这次来也是不得已的。”老爷子稍作沉思了一会,说道。

  “我们家是糟了抢的,我一是心疼我那一屋子的货,第二我是心疼我那祖传的人生和灵芝。”

  “但是我看了你这里的货啊,没有我看上的那两个宝贝那样的。”老爷子哀叹道。

  “我寻思着不管怎么样,我还是最好能找到像样的,哪怕不如原来的好,那至少也得镇店一下。”老爷子继续说道。

  “是这样啊,我想想!”郭掌柜的也沉思了一下。

  “这样吧,一会我们直接去赵老板那,他那专门卖人参的,我们去他那看看有没有!”

  “然后明天吧,今天可能来不及了,我约上张老板,明天陪你们去一趟菌悦山庄,看看那有没有你想要的东西!”郭掌柜的说道。

  “也好吧,但是我们也不宜在这里逗留太久了,明天看完了,我们可能就要启程回去了,家里还等着呢!”老爷子说道。

  “好,好,老伙计,全听您的,咱们走吧,去赵老板那,兴许还能蹭顿酒喝,呵呵!”郭掌柜的说道。

  郭掌柜的安排好伙计让他们把装好的货放到一个特殊的仓库里保管好,不能有任何闪失。

  然后几个人就策马来到山参批发行。

  这个山参批发行的门脸就比郭掌柜的那个强多了。

  房子也非常的高大,有巨大的玻璃窗。

  几个人进入了屋内,眼前一片宽广。

  在巨大的玻璃窗的衬托下,整个大厅显得特别透亮。

  和别的地方不同,这里略显高雅。

  大厅分成了上下两层,中间可以又楼梯直接旋转上楼。

  几根涂红漆着金粉的带字的大柱子格外醒目。

  每个柜台也是由上好的阔叶松打造而成。

  二楼更是做的金碧辉煌,是个高级山参区。

  每个柜台后面都有伙计小姐什么的始终带着微笑。

  柜台里摆满了各种山参,柜台后面也都是。

  赵掌柜一看大家伙光临了,赶紧就迎了过来。

  “哎呦喂,老哥几个光临舍下,蓬荜生辉。”赵掌柜的寒暄道。

  “赵老板,你这生意还好啊!”老爷子也寒暄道。

  “还行,还行!”赵老板,寒暄着,就指引这大家伙进来。

  赵掌柜现实领着大家伙在一楼大概转了一圈,然后就领着众人上了二楼。

  二楼和一楼不同,有一僻静处。

  里面有考究的家具,桌子,椅子什么的清一色红木。

  里面还有茶桌,暖炉什么。

  赵掌柜吩咐伙计赶紧给大家伙上茶。

  几个人以此落座,喝起了茶。

  “赵老板,老爷子他们的货备的差不多了,明天就打算回去了!”郭掌柜的说道。

  “啊,明天就要回去啊,怎么这么急呢,在这多玩几天啊!”赵掌柜的说道。

  “啊,家里还等着呢,得赶紧回去了!”老爷子回道。

  “是这样的,老爷子想找个上好的山参,作为镇店使用,不知道你这有没有!”郭掌柜说道。

  “是这样啊,镇店使用那自然要非常好,无论在尺寸,颜色,品相上哪都要上品,我这到是有一些,我呢让伙计拿来,你看看,能否入了您的眼!”赵掌柜的说道。

  “你们把我们最好的那几根山参拿来,给老爷子他们过过目!”赵掌柜的吩咐道。

  不一会伙计们拿来了几根山参,都是装在了考究的盒子里,他依次的打开盒子放到老爷子面前。

  老爷子看了这几根,都感觉不是特别完美,和自己家原来那根比起来都有瑕疵。

  “不错是不错,但是还是有点不完美!”老爷子念叨着。

  众人也都不算是行家,听老爷子念叨也都互相看了看,默不作声。

  赵掌柜毕竟是生意人,眼珠子滴溜溜转。

  他感觉这老爷子看起来是真想找一个高档的,而且估计肯花大钱。

  “老伙计,如果这些都不入您的眼,我们家自己确实有一根,从来不卖的,看您这么大老远的来,那我就给您过过目,看看!”赵掌柜说道。

  “您还有啊!”郭掌柜的说道。

  “不都拿来呢?”

  “哎,我这也算是镇店之宝,哈哈,哈哈!”赵掌柜的谐谑的回道。

  说着,他转到了后屋,亲自去拿。

  不一会他端着一个两尺长半尺宽的一个盒子,盒子依然也是小叶紫檀料子,上面雕刻着二龙戏珠,背面刻着丹凤朝阳。

  看到这个盒子,老爷子就不由的站起来了。、

  这一下子就触发了他神经,这怎么和他们家的一模一样呢?

  他有些激动,非常的激动,手有些发抖,他害怕看见里面的东西,如果真的是一样,可怎么办。

  “不会那么巧,不会那么巧,肯定是巧合,肯定是巧合吧!”他心里不断的嘀咕着。

  众人看到老爷子的表情,又看他有些发抖,都有点担心,也都纷纷站了起来。

  “老伙计,老伙计,你没事吧!”过掌柜的问道。

  赵老板也好生奇怪,这是咋了。

  “我没事,我没事,我就是看着这个盒子挺好,挺好的!”老爷子激动的说道。

  “呵呵,是啊,这毕竟是人家的传家宝啊,肯定好,是不是!”冯掌柜的说道。

  “大家坐下,坐下,咱们坐下说话,呵呵!”赵老板边说,边劝大家坐下来。

  几个人落座。

  老爷子上下前后仔细的又看又摸了摸这个盒子,这就是自己家的啊。

  他心里琢磨着。

  可是如果是自己家的,那怎么会大老远的在这呢?

  带着满心的疑团,他慢慢的打开了盒子。

  他的心都要跳出来了。

  只看见里面的那颗硕大的山参,还有自己亲手绑定的丝线依然还在那。

  他此刻的心脏砰砰的跳的无法挺下来,眼里满是泪水。

  旁人看见老爷子这样,都赶紧围过来,问他怎么了。

  可是此刻的老爷子耳朵里嗡嗡的响听不到任何声音,大家伙对他喊他完全听不见。

  大家赶紧的帮着老爷擦眼泪,舒展筋骨,敲敲打打的。

  过了一刻钟的时候,老爷子终于开始神志清醒过来。

  “老伙计啊,您这是咋了啊,吓坏我们了!”赵掌柜的问道。

  “没什么,没什么,我一见到这个这么好的山参,我激动的,激动的!”老爷子说道。

  老爷子此刻好多疑问,但是他也不能直接说这是人家抢的吧。

  “我说赵掌柜,您这个宝物是怎么得来的啊!”老爷子问道。

  “哎,不瞒您说,这根山参,是几个月前山里的一个老绝户猎户送来的,他说是一个远方亲戚从奉天城那边逃兵货带过来的!”赵掌柜的说道。

  “那你没问问具体的情况么,这是从沈阳什么地方弄来的啊!”老爷子追问道。

  “哎呦,我也没多问啊,当时他说要换钱,我一看还不错,就留下来!”赵掌柜的说道。

  “那你认识那个猎户么,还能找到这个人不?”老爷子说道。

  “这个猎户我认识啊,他常年就住在天池附近,以打猎为生。”赵掌柜的说道。

  “不过啊,我听说他之前也是个大户人家,后来家里糟的土匪抢劫,不但家财都被抢走了,而且自己的一个女儿也被抢走了,至今都还下落不明,后来就进山自己打猎为生,也挺苦的。”

  “不过也很容易找到,明天你们不是要去张老板那么,他也知道此人,过了菌悦山庄在翻过一座山就到了!”找老板说道。

  “哦,是这样啊,好,好,我明天打算啊去拜访一下,找一找他。”老爷子说道。

  “那赵老板,您这个宝贝,我看上了,您出个价吧!”

  赵老板一看老爷子看上了,心里惊喜,因为当时老绝户卖个他的时候,也就没花多少钱。

  但是他一看老爷子就是有钱的主,就想着多要点。

  “不瞒您说,您是郭掌柜的朋友,也算我的朋友,我不赚您的钱了,您喜欢就原价给你,我当时是花了一根金条买来的,你看还是这个价成不?”赵掌柜的说道。

  老爷子心头一惊,好家伙,这东西这么贵。

  但是也不好砍价啊

  而且他知道,这根山参在自己铺子的时候就值个三四根金条呢,所以他左右衡量了一下还是要下决心买下来。

  只要铺子开了张,这些都不算什么问题,最重要的时候,这里面承载着自己家族满满的记忆,失而复得已算难得,不在乎这钱多钱少的问题。

  “好,好,那就这样,那我就收走了哈,呵呵!”老爷子笑呵呵的回道。

  “好,好,那我就成人之美了,哈哈!”赵掌柜的笑道。

  说话间,时间已经过了晌午,大家都还没吃饭,赵掌柜也没吃饭。

  “哥几个啊,既然来我这了,又赶上饭口了,就留下来吃个便饭,也让赵某我略进地主之谊,呵呵!”赵掌柜的提议道。

  “好吧,在哪不是吃的呢,就在赵兄着蹭饭了,哈哈!”郭掌柜的说道。

  就这样,赵掌柜安排了一顿丰盛的午饭,几个人边说,边吃,还喝了点酒。

  但是自从见到了这这老山参之后,老爷子就一直高兴不起来,他有很多疑问。

  这山参明明是自己家的。

  然后被军官抢劫了去,是怎么到了那个逃兵手里,又怎么会运到白山,怎么到了老猎户的手里。

  为什么偏偏在赵掌柜着,他是一头雾水。

  他决定明天必须去山里找猎户问个明白。

  

第二十六章 临江渡口

抚流年 墨客青云 4761 2020.01.12 22:31

  几个人连吃带喝的不知不觉的在赵掌柜这里已经逗留了好长时间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几个人就要走了。

  “哇,好大的雪啊!”只听见冯掌柜的叫道。

  听到了冯掌柜的话,大家伙纷纷抬头窗外望去。

  只见透过巨大的玻璃窗看见了漫天飘舞的雪花。

  天色变得灰黑阴沉,东北的雪花大如席,尤其是这山里更加明显。

  天空中并没有风,雪就这样安静的飘落。

  几个人下了楼,就准备出门。

  老爷子推开门,发现地上一会的功夫已经是厚厚的一层了,看起来这雪要下一个晚上。

  “这雪下的这么大,咱们估计也去不了什么地方了,这天黑还早呢,不如咱们去钱老板的临江渡去乐呵乐呵吧!”郭掌柜提议道。

  “是啊,下这么大的雪,估计也看不了别的了,今天这货基本上都定完了,应该也没什么事了,那咱们就去吧,你说呢冯掌柜!”老爷子边答复,边问冯掌柜。

  “好啊,咱们就听郭掌柜的安排吧!”冯掌柜的答道。

  就这样几个人就定下去临江渡,于是出门了门策马往临江渡口赶去。

  这个林江渡在临江的西岸,郭掌柜他们现在的位置在临江东岸的东坡。

  所以他们几个需要策马往南,要经过一座桥然后在往北走才到。

  几个人上了马,缓缓前行。

  雪下得实在是太大了,只能看清前面十多米的路。

  郭掌柜带路,他们两个跟在后面。

  雪花时不时的刮到老爷子眼睛里,他需要不停的用手擦掉。

  自从赵掌柜家里出来后,他这心情一直有点闷闷不乐,他高兴不起来,甚至有点惆怅。

  他怀里紧紧抱着那个老山参盒子,唯恐再次失去他。

  此时这个东西就好像比他的命还重要。

  这东西不在于是不是山参,而在于这东西好似他们祖上的几代灵魂。

  他把他们弄丢了之后,又找了回来,所以特别小心翼翼。

  几个人走了一会到了这个桥上。

  桥上的雪已经是厚厚的一层了。

  这个桥并不宽,也就是两个马车的宽度。

  桥是由山里的红松木制成,桥两面的栏杆非常厚重。

  他们下了马,准备牵着马过去。

  走到中间,他们往江面看去。

  纷纷扰扰,漫天飘下的雪片落入江中又瞬间融化。

  江水并没有结冰,依然流动,不是很急但是在不断的吞噬着大雪。

  来的时候看到的江水似乎还是湛蓝色,但是老爷子此刻的心情看到这江水却似那般青黑深邃,似巨大无底黑洞。

  他们几个过了桥后又骑马直奔临江渡。

  临江渡是依山傍水而建,正好在临江的一个S型的转弯处。

  这钱老板正好把整个这个S全部扩进来,一半江水一半岸。

  依山的部分,正好是整个长白山西坡里唯一的一块平缓低洼地带,这个位置在整个白山独一无二。

  几个人一路往北行驶,远远的就能看见半山坡的橘黄色的灯光。

  因为这下雪天阴天,所以临江渡把所有能开的灯都打开了。

  在整个临江沿岸,除了一些铺子和居民家里的星星点点的灯光外,只有这里是灯火通明的。远远的看过去,半个山坡都是特别壮观好看。

  几个人策马走了一会就到了临江渡的大门口。

  这个地方并没有什么大气磅礴的牌匾。

  因为岸边还要走行人。

  所以牌匾就像是一个指路牌。

  在靠山的一侧,只竖立了一个非常大的木头板子,上面用红色大字写的临江渡,看字体属于怀素和尚的狂草风格,气势飘逸自如,遒劲有力,看起来是个豪放的样子。

  几个人开始往里走,走到了一个木屋的门口,几个人下了马把马栓在了附近的马庄上。

  这个地方的马庄和其他地方有些不同,别的地方都是随意拴马的。

  这个地方是特意开辟出一块地方,设置了拴马桩,让客人能够方便的拴马。

  而且拴马的前面还设置了草料槽子,马可以吃草料。

  几个人径直的往这个小屋走去。

  说是个小屋其实进去之后也不小,都是那种三脚架似的结构。

  他们进来这个屋子算是个接待客人的地方。

  因为客人来了一般都会安顿到后面的屋子里去休息。

  屋子有大有小,最大的可容纳几十人,最小的可以是一个人。

  每个人屋子都可以喝酒,吃饭,聚餐,睡觉什么的,设施一应俱全。

  他们几个进去后,一个漂亮的小姑娘就迎了上来。

  “几位先生,请问是要住宿还是吃饭呢?”一个小姑娘问道。

  “我们来找你们钱老板,在不在!”郭掌柜的说道。

  “钱老板在后面的屋子呢,我带您过去吧!”小姑娘说道。

  老爷子发现了一个特点,那就是这个屋里的小姑娘都很年轻漂亮。

  每个人都彬彬有礼,总是微笑着说话,让人感觉既温柔又优雅很舒服。

  他们都是从上到下清一色的白色着装,面料都是那种薄纱料,贴身,看起来都很有肉感。

  老爷子自己都暗自嘲笑自己,都这把岁数了居然还有这个心思,不由得摇头苦笑了一下。

  小姑娘把几个人往后面的屋子里领。

  后面这个屋子比前面的稍大一点,里面的陈设和其他的屋不同,有很多考究的家具,有些生活气息。

  他们进来的时候钱掌柜正在一个大靠背椅子上,拿着个账本在那翻呢。

  看起来不像是查账,像是随便的看看,眼睛上还戴着一个大眼镜,看起来好像挺认真的样子。

  “钱掌柜,有几位先生说要找您,我给您带过来了!”小姑娘说道。

  钱掌柜一听有人找他,他就马上放下了账本,眼睛从眼镜上方看过来。

  “哎呦喂,是郭掌柜啊,是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他一看是郭掌柜来了,就边说边下了椅子,迎了上来。

  “啥风啊,你看看啥风,外面的白毛风,我说你老兄在这悠哉啥呢?”郭掌柜的回道。

  “啊,外面刮风了么?”钱掌柜的诧异的问道。

  “没刮风,但是下大雪了,你不知道啊!”郭掌柜的打趣道。

  “啊,下雪了啊,呵呵,你看我,昨天从你那回来,我是喝的有点多,这一天在屋就没出去,来来来,坐坐坐,各位坐!”钱掌柜的边说,边招呼大家坐下。

  大家纷纷落座互相寒暄了一下。

  “钱掌柜,你这临江渡看起来很有特色啊!”冯掌柜的问道。

  “都是这种三角的结构,而且里面也很简洁,这种风格我看是第一次见呢,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而且你这的服务员看起来也和别的地方不一样,是经过特殊训练的么?”

  “有特色的,又很舒服,在咱们东北这嘎达不多见啊!”冯掌柜说道。

  “呵呵,是啊,是很有特点,这个也不是我想出来的!”钱掌柜的说道。

  “还记得,日本人占领咱们东北的时候吧!”

  “那日本不但占领了咱们东北,而且还有一只分队当时驻扎在咱们白山啊!”

  “这伙小分队是他们派出来勘察资源的,看中了咱们这里的木材和药材!”

  “所以他们就驻扎下来,大概也就一年多的时间吧!”

  “这群小日本大概有几十个人吧,平时在咱们这个小城里呆的甚是无聊。”

  “很多日本人时间长了就有点想家,整天在那个大院子喝酒跳舞的,哇哩哇啦的瞎作。”

  “后来一个领头的日本人,就开始琢磨给大家找点乐子。”

  “他们就满城的找能玩,能吃的地方,但是找来找去的也都是咱们东北这点东西,他们这帮人你别看杀人不眨眼,但是对生活还挺挑剔的。”

  “他们是吃也吃不惯,住也住不惯,尤其是咱们的大土炕那是最让他他们头疼的。”

  “还有咱们这地方的土酿白酒,咱们觉得挺好喝吧,他们觉得太辣太冲也不爱喝!”

  “还有咱们这的肉啊,鱼啊的做法他们也觉得太粗俗,看都不想看!”

  “所以他们就非常的痛苦!”

  “这个日本人一想为什么不找个地方建个日本风情村!”

  “于是他就带着几个士兵满城的找地方!”

  “还真叫他们找到了,就是我现在这个地方,因为他们觉得他们日本那个地方就是四面临海的。”

  “这个地方临江,那感觉就和他们家乡就差不多了!”

  “所以他就让士兵逼着一些中国人给他们盖了好多这种风格的小屋!”

  “他们开始自己酿制他们日本人喜欢喝的清酒。”

  “他们把临江里的鱼打捞上来,用刀去除干净,然后也不炖不煮,就切成小片然后沾着芥末吃。”

  “他们这种屋子没有炕,就直接睡在地板上,冬天他们怕冷就在下面垫上厚厚的艾草!”

  “然后屋里生着大火炉子整天烧。”

  “就这样他们在这里建立一个自己的独乐世界到也愉快!”

  “我那个时候还不是开客栈的,我那个时候是个木匠,和几个兄弟就到处盖这种木制房子!”

  “他们后来找到得我,要求我按他们的设计图纸盖,我就接了这个活,盖了好多!”

  “这个地方后来成为了他们的兵营,这帮人整天在这里面喝的醉醺醺的,还弄了好多中国女人扮演成日本女人的样子伺候他们!”

  “那这些房子都是日本人盖的啊!”老爷子问道。

  “这些哪是啊,这都是我自己盖的!”钱掌柜的接着说。

  “日本人投降了以后,他们就要走了,他们为了不留下任何痕迹,所以在走的前一天,一把火把他们盖的房子都给烧了!”

  “后来,我也感觉这个地方挺好,我又有他们的图纸,我就花钱沿江盖了一些,作为往来客商的旅馆。”

  “不过我是延续了他们的房屋风格,但是里面的东西还是属于中国的,所以就成这个样子了。”

  “没想到我盖完之后,很多人都很喜欢,有事没事的也喜欢到我这体验生活。”

  “就这样,我慢慢的就把这后山坡都盖起来了,就成了现在这个规模。”

  “呵呵,还真有你的啊,呵呵!”老爷子叫好道。

  “咱们说了半天了,大家伙呢今天就在我这住,晚饭让你们感受一下不一样的东西,哈哈!”钱掌柜说道。

  “好吧,哥几个来就是这个意思。”郭掌柜说道。

  “那行,那就听我安排吧!”钱掌柜说道。

  随后,钱掌柜的就让那个小姑娘先安排一个吃饭的房子,让大伙过去边喝边聊。

  几个人鱼贯的进入到了一个八人间的大木屋子。

  这个屋子也是那种大三脚架型的,但是进入到里面却并不觉得狭窄。

  里面的门是那种拉合式的。

  开开门,一进去就是地板了,地板上面有个长条桌。

  大家必须脱了鞋才能进去,然后围着桌子盘腿坐在地上。

  钱掌柜让小姑娘把吃食什么的都端上来供大家饮用。

  不一会饭菜就都上桌了。

  老爷子他们几个一看这一桌子菜,自己是一个不认识。

  “来来,我给大家介绍一下啊!”钱掌柜的说道。

  “大家看看这个啊,这个叫寿司,是日本菜!”

  大家伙一看,就是外面一层紫菜然后里面包这像糯米团的东西,糯米团里面还有些肉啊什么的。

  “这个呢就是刺身!”

  大家伙一看,一个盘子底下下面全是冰,上面有一些红色鱼肉块还有黄色的。

  “这个是秋刀鱼!”

  “这个是生蚝!”

  “这个是大虾!”

  “。。。。”

  钱掌柜的就把桌上的东西都挨个说了一遍。

  “大家看自己面前的这个小瓶子啊,这个是清酒!”钱掌柜的说道。

  “艾玛,这都是些啥东西啊!”冯掌柜说道。

  “呵呵,咱们也尝尝这日本风味吧。”老爷子说道。

  说着,几个人就开始吃了起来。

  老爷子和冯掌柜一开始还挺不习惯,但也不好说什么。

  尤其那日本清酒更是难喝。

  郭掌柜也看出了二位的不习惯。

  “我说钱老板啊,还是弄点咱们地方菜,临江白吧,这小日本子这玩意不过瘾啊!”郭掌柜的说道。

  “呵呵,一猜你们就不习惯,这也是给你们开开胃!”钱掌柜的说道。

  “给几位客人换上咱们的地方菜和地方酒吧!”他和小姑娘说道。

  不一会,小姑娘就陆续的把本地菜都上来了,还是那些鸡鸭鱼肉又搞了一桌子。

  然后又搞了一坛临江白。

  这酒一上来,顿时大家开始眉开眼笑起来,气氛就完全不一样了。

  大家就一直喝道了很晚,都醉的不成样子。

  钱掌柜的给这三个人每个人都安排了单独的木屋子去休息。

  老爷子也被一个姑娘架着到了一个木屋子里,加上白天郁闷的事这喝的是不醒人事。

  第二天早上,天刚刚蒙蒙亮,老爷子就醒了。

  他一睁开眼,手一动,感觉摸到了一个软绵绵,滑溜溜的东西。

  他还很奇怪呢,又摸了一会感觉很舒服。

  但是好像感觉不对,像是个人啊,他一惊,往旁边一看,吓了一跳。

  只看见自己旁边睡了一个一丝不挂的女子。

  在看看自己也是一丝不挂。

  他一下子吓出了一身冷汗。

  他这一动,惊醒了旁边的这个女子。

  他缓缓的坐了起来,春光顿时咋泄。

  “您起来了,我帮你穿衣洗漱吧!”这个姑娘说道。

  “别,别,你别过来,你赶紧穿上衣服出去!”老爷子羞的脸转过去,不敢看她。

  “好好,那您有事就叫我吧。”这个姑娘边说道,边穿衣服后走了出去。

  老爷子心里这个别扭,这怎么还能碰到这种事,昨晚不会把人家姑娘怎么样了吧。

  他赶紧穿上衣服准备去找冯掌柜。

  他出了屋子,看冯掌柜和郭掌柜的屋子里同样也都跑出来一个女子。

  他心里想,天啊,这钱老板的客栈居然还干这个。

  他们几个凑到了一起,居然没有一个人提起女子的事,要不就默不作声,要不就环顾左右而言他。

  他们一起来找钱掌柜。

  “哎呦,各位,怎么起的这么早,昨晚你们还挺舒服的吧!”钱掌柜笑呵呵的,还带着神秘的问道。

  “这,这,嗯,是。。”几个人语无伦次的回道。

  几个人吃了早饭,就和钱掌柜的告别了。

  几个人上了马就奔菌悦山庄走去。

  

第二十七章 菌悦山庄

抚流年 墨客青云 2050 2020.01.13 18:43

  几个人策马离开临江渡,依然沿临江西岸北上前行。

  大雪下了整整一夜,直到这个早上,依然零零散散,细碎的雪花不断。

  天空中已经缺少了昨天的静谧,东北风开始嗖嗖的刮了起来,吹得满世界尽是稀碎。

  地上时不时的一阵风卷起浮雪,如乱魔飞舞。

  “我说老伙计,这天可不咋地啊,你们来的可真不是时候,下了这么大的雪!”郭掌柜的说道。

  “可不是么,这山还能进去么?”老爷子顶着寒风捂着嘴大喊道。

  “应该没事,这种风雪在白山是常有的事,别说冬天了,就是夏天有的时候都还飘雪呢?”郭掌柜回答道。

  “菌悦山庄,就在半山腰上,并不远,咱们顺着前面那条峡谷就进去了,进了峡谷风就会小很多,没事的。”

  “不过啊,往天池山顶走啊,可能会费点事,到时候再说吧!”郭掌柜的说道。

  几个人虽然骑着马,但是走的不快,路上的积雪厚厚的一层。

  马每走一步都是试探着往前走。

  他们大概走了一个时辰,雪已经停了,只剩下小风在耳边嗡嗡的奏鸣。

  老爷子他们这个时候可以睁开眼好好看看这世界。

  只见眼前群山环抱,到处都是白雪茫茫。

  一望无际的白山山川披着白色的毛毯。

  山峦平缓处,如一个个卧着的少女,羞涩、白皙、舒缓,通透感觉是那样的性感。

  老爷子他们很快就到了峡谷入口。

  几个人开始策马往里走,果然峡谷里却感觉不到任何风。

  但是他们还是能够听见风的声音。

  抬头仰望两侧山脊还有雪花飘落,风在高空中肆虐,却无奈无法触摸到谷底。

  菌悦山庄就是在这峡谷尽头的一处山坳里。

  这里个山坳,常年无法接触到阳光,而且丰沛的雨水和融化的雪水滋养了这一处的植被异常繁茂。

  所以这个地方特别适合蘑菇,木耳,灵芝等喜阴的作物生长。

  张老板就是看中了这个地方所以在这里开展种植业,没想到效果出奇的好,巨大的产量让他收获颇丰,没用几年的时间,就跻身为白山几大富豪之列。

  几个人沿着山谷一路前行,很快就到了尽头。

  这条山谷其实是个死胡同,因为不是一条通路,所以也基本没人走。

  他们走到尽头很快就看见了一个很大的木制牌坊。

  两边分别是用两棵巨大的红油松木支撑的巨大的柱子,每个直径又一米左右。

  一看就是两棵完整的松树砍修而成。

  在两个柱子上方,修建了一个很长的顶棚,三角屋顶,在屋顶的下方挂了一个硕大的牌匾。

  在牌匾上雕刻着四个大字,“菌悦山庄”。

  这四个字和临江渡的字体风格都很一致,都属于狂草体,在这山谷中看到这么狂妄飘逸的字体给人一种世外桃源般的感觉。

  几个人从这里就开始往半山腰走了。

  半山腰的的路是一个非常窄的羊肠小路,用山上的石头敲碎铺设而成。

  每个石头的拼缝都很细,彼此之间排列的也很紧密,一看就是人工形成。

  几个人又走了一刻钟的功夫。

  就看见了前方又一大排的高高低低的错落有致的木头房子。

  前前后后大概有个二十几间,从远处望去又一大片。

  青石地板,白雪压顶,红松泛光,这大雪天,这山坳里,像画一般。

  这里就是张老板在山上的住所。

  里面也有一些干活的工人的住所都在这里。

  张老板一般时候都是在城里住,但是忙的时候就在这里住。

  几个人到了住所门口,下了马,把马栓在附近的树上。

  “老张,老张头,在不在,老张头,我来看你了!”郭掌柜的扯着嗓子开始喊了起来。

  不一会,就看见里面慌慌张张的跑出来一个人,正是那天和老爷子喝酒的张老板。

  “哎呦,哎呦,郭兄啊,这大雪天,你怎么来了,呵呵,你怎么来了,哎呦各位好啊!”张老板急匆匆的往外跑,边和大家打着招呼。

  “呵呵,这下雪天,啥也干不了,我就带着二位兄弟来你这里转转!”郭掌柜的回道。

  “啊,哈,是这样啊,太好了,我这老头子还呆着有点闲得慌呢,快请坐!”张老板给大家伙让进屋里,并招呼大家赶紧坐下。

  这种房子,下面的底座是完全用石头砌成的,上面是用红油松木的柱子支起来,然后四面用厚木板订制了两层,两层之间又一尺宽的空隙,空隙里面塞满了蒲草。

  木头板之间都用松树油密封过,密不透风。

  在整个屋子里面,还有一个巨大的石头砌的炉子,上面一个铁皮烟囱一直伸出房顶。

  炉子下面是用斧头劈成的油松木头绊子,被烧的噼啪作响。

  室内非常的暖和,一点感觉不到寒意。

  几个人摘了围巾和帽子就坐了下来。

  整个屋子里的桌子,椅子各种家具什么的都是松木制成,这真是靠山吃山的典范。

  张老板让伙计们给大家泡了茶并招呼大家喝茶。

  老爷子发现,他们这烧水的壶有点特别,是那种厚重的铸铁壶。

  整体上看下来特别的厚重。

  “我说张老板,你这烧水壶很特别啊,这我还从来没见过!”老爷子问道。

  “啊,哈,这壶确实在我们这一带不多见,这壶是从朝鲜那边弄过来的。”张老板说道。

  “从朝鲜那边,张老板你和朝鲜那边还有生意上的往来啊!”老爷子继续问道。

  “听说,现在这边境也不通,这生意货物估计也不顺畅吧!”

  “我听说,那边现在封锁的也很严呢!”

  “是啊,我和那边没有什么生意上的往来,这壶还颇有来历!”张老板说道。

  “这还是前些年的事情。”张老板说道。

  “我以前啊也和郭掌柜的差不多,也算是倒腾山货的,日常的营生就是到山里收货,然后到市里的集市上售卖,赚些散碎银两!”

  “有一次我到长白山的东坡去收货,当时我赶着马车,沿着原始森林一路往里走,当时是想收些山参什么的,就不知不觉的深入了山里很远。”

  “后来我扔下马车,想继续往里走看看前面是什么样,我记得我已经越过了山顶,往下走,一直走到了一条大江附近。”

  “后来我才知道那就是鸭绿江,咱们白山的临江其实是和鸭绿江连着的。”

  “走的有点累,也没发现什么新奇的东西,我就靠着一个大树根想休息一会就返回了。”

  “休息完我正要往回走呢,忽然就听见一顿噼里啪啦的水花声。”

  “当时我身处这深山老林里,除了树就没看见任何活物。“

  “我这心就立刻砰砰的跳了起来,不会遇见猛兽了吧,我心里琢磨呢!”

  “我就赶紧躲在树后面,四处张望,寻找声音的来源。”

  “我仔细的听了听,声音就是来自于这条江!”

  “我就在大树后面,死盯着江岸,同时我把我的那把猎刀攥在手里。”

  “不一会,就看见从江里陆续的爬上了大概4个人。”

  “每个人身上都绑了几个大葫芦,背上还都背着大包袱。”

  “我一看这是从江里游过来了的,每个人浑身都湿漉漉的,水还噼里啪啦的往下掉。”

  “这几个人上了岸,就在那彼此之间比划着,嘴里叽里咕噜的我也是听不懂,看他们的手势,应该是让大家把衣服脱下来,拧干!”

  “几个人就脱衣服,拖裤子的,然后看是拧上面的水!”

  “拧的差多了,就都穿上了,准备往前走!”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蚊子飞到了我鼻孔里,我这没忍住,就打了个打喷嚏!”

  “这下好了,几个人立刻紧张起来,手里都拿着家伙,然后就小心翼翼的向我这包抄过来。”

  “我距离他们很近,我本来想跑,但是想想有什么好跑的,这老林子里往哪跑啊,就站那没动。”

  “这几个人就慢慢的围上来了。叽里咕噜的,对我比划着。”

  “我一看几个人好像也是那种农民,黝黑的脸,看起来也都挺憨厚的,似乎也没有什么恶意,就是他们都很瘦,胳膊腿都很细,肋骨清晰可见。”

  “几个人冲着我哇哩哇啦的似乎要表达点什么。”

  “我慢慢的静下来,然后冲着他们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先不要讲,听我说!”

  “我也用手比划着,问他们从哪来,是要去哪。”

  “他们大概能看懂我的意思,就比划着,意思是从江对岸过来。”

  “我顺着他们指的方向看过去,江的对岸能隐约可见一些村落,但是那里是朝鲜。”

  “我大概明白他们的意思,他们是从对面的朝鲜偷渡过来到中国境内。”

  “我又比划,那你们想去什么地方呢?”

  “他们这个时候又往山的里头指了指,同时又是摇头又是摆手。”

  “大概的意思就是想去里面,但是不知道路。”

  “我明白了,我比划着说,那你们跟着我吧,我带你们出去。”

  “几个人看我也不是什么坏人,就连哈腰,带点头作揖的,意思表示感谢。”

  “就这样,我带着这几个人就越过山就返回来。”

  “回到了城区,我告诉他们到了,并比划着跟他们说,你们有什么打算!”

  “几个人下了车,鞠躬表示感谢,我示意他们不要客气!”

  “然后我就赶着马车准备回家了。”

  “我往前走了大概五百多米,然后回头看了看,我发现他们还是站在原地,眼睛还是看着我的的方向,我大概明白了,他们可能也不知道去哪。”

  “偷渡来的,到这个地方,举目彷徨,根本没有地方可去!”

  “我心生怜悯,然后就调转车头,返回到他们这,示意他们上车。”

  “几个人看我折返回来,高兴的跟什么似得,看我让他们上车就都上来了。”

  “我给他们带到家中,先安顿了下来。”

  “在他们休息差不多后,我就和他们不断的沟通,尽管连说带比划的,但是几天下来沟通也还算顺畅,大部分的意思也都表达的清楚,听的明白。”

  “通过他们的表达,我知道了,他们原来是朝鲜那边的农民,也是在那边的山地里的。”

  “他们在朝鲜那边的山上就是种植木耳,人参,蘑菇这些东西!”

  “可是那边也在打仗,没有土地,他们东西也卖不出去,活不下去了,就想着偷渡到中国来。”

  “后来他们打开了他们的包袱,我们发现了这些作物的种子,同时就又这把大铁壶。”

  “按他们朝鲜的文化,什么锅啊,壶啊,盆啊的,都是用这种铸铁做的,这东西结实,不爱坏,在哪都能用,最重要的是密封性好,无论是煮茶还是做饭味道都不同。”

  “呵呵,原来是这样啊,估计那个时候从朝鲜偷渡过来的也不少吧!”冯掌柜的说道。

  “是啊,有好多朝鲜人在这边呢,来来,大家喝茶,喝茶!”张老板招呼大家喝茶。

  “那后来呢,这些人都怎么样了?”老爷子问道。

  “后来啊,我发现这几个人都是很擅长种植这些东西的,而且他们表达的意愿也是想做这些事,每次讲起来都滔滔不绝的!”张老板说道。

  “我想那我何不找块地,试试呢,我就不去贩卖了,我直接种植自己卖不就行了么。”

  “所以我就和这些人满山的到处看,找合适的地方!”

  “就这样,我们就找到了这个地方。”

  “这几个人还真是一把好手,非常的专业,这个地方也是他们觉得最好的一块地方。”

  “就这样在他们的帮助下,不到两年的时间,这一片地就成为了生产黄金的地方!”

  “他们也在这里安了家,去年还把家人都从朝鲜接过来了,算是在我这定居了吧!“

  “这不,很多人看到他们发家了,也又陆续跟过来好多人!“

  “我索性就扩大了山头,还是种植红枣,灵芝什么的,就这样做大了!”

  “哈哈,张老板你可真是捡到宝物了!”老爷子说道。

  “张老板啊,是这样的,我们今天啊,来你这菌悦山庄,是我这老伙计想找一个好点的灵芝作为镇店使用,你看你这里有没有好的啊!”郭掌柜的说道。

  “灵芝啊,我这有一些收藏的,平时我看着好的,就留下了一些,我那给你们看看!”张老板说道。

  说着,张老板就转身到后面的一个仓库走去。

  隔了一会,他端着几个盒子就过来了。

  这盒子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松木板子定制而成。

  他把几个盒子一字排开,然后都打开了盖子让老爷子自己看。

  老爷子翻来复去的也没看出什么太好的,无论在尺寸,颜色,品相上都不足以称为上品。

  “张老板啊,这些还都是比较平常的灵芝,在奉天城啊到处都是,还有没有更好的了?”老爷子问道。

  “哎,没有了,这些啊也都是我的林子里出来的,以后碰上好的,我给您留意着,呵呵!”张老板说道。

  “好好,不急,您在遇到就给我留着,我下次来啊还到你这看看!”老爷子说道。

  “张老板啊,我还有一个事想打听一下!”

  “我呢从赵老板那买了个人参,但是这人参来历很离奇,我想了解一下这前因后果。”

  “这人参是从你们后山的一个姓胡的老绝户手里弄的,说是你认识他,我就想,你能不能带我去见见他!”

  “老胡头啊,我们很熟悉啊,他是个猎户,每次啊下山就把猎物带到我这,让我帮着卖,所以非常熟悉!”

  “说起来啊,也是个可怜人,原来也是大户人家,可是遭了匪了,不但家都被抢了,房子烧了,而且一个宝贝姑娘也被抢走了,至今下落不明啊!”张老板说道。

  “如果你想去啊,我都可以带你过去,翻过后山梁子就能见到他们的窝棚了!”张老板说道。

  “好啊,好啊,那咱们现在就走,如何,各位!”

  “好好,越快越好!”老爷子应承道。

  就这样几个人稍坐了一会,喝了点茶,就开始上山了!

  

第二十八章 夫人身世

抚流年 墨客青云 6862 2020.01.16 17:14

  上山的路还不同于来时峡谷的路。

  来的时候几个人还可以骑着马,但是上山就不行了,越往上越陡峭。

  几个人分别拿了个木头棍子算是登山杖吧顺着缓坡地方曲折向上。

  上山的路是通往天池的路,因为也经常有人走,所以一条带有足迹的羊肠小道居然也清晰可见。

  刚下过雪,越往上走越冷,风也越来越大,不时的有雪面飞下来,刮的大家满脸都是。

  几个人走了一会,就已经气喘吁吁了,不时的停下来歇息。

  尤其是老爷子,虽说到了这个地方,大家都招待的不错,但是毕竟出门在外,身体还是有些受不了。

  而且现在他还心事重重的就倍感疲惫。

  几个人走走停停,大概一个时辰的时间就到了半山腰。

  就看见前面的一个平缓坡上有一个用破木头板子订制的一个木屋。

  木屋的周围用一些树枝堆着。

  木屋的屋顶全都是雪,厚厚的一层。

  就这么一个屋子孤零零的竖立在那里,也没有什么院子,出了门就可以下山。

  几个人继续往前走,走了一会就来到了这个屋子的门前。

  这个屋子太破了,没有窗户,四周全是用木板钉死的。

  在屋檐下挂着各种猎物,有野兔子、山鸡、孢子、还有各种串成串的蘑菇,木耳什么的都有。

  屋子太矮了,几个人要低下头才能走进屋子。

  屋子里面也基本没什么东西。

  有一个用石头砌的灶台,上面有一口锅,还有一个用石头垒的一个炉子,上面挂这一个大水壶用来烧水的。

  屋子四周的木头板子上,是用各种动物皮毛钉在上面用来御寒的。

  还有一个木头床,床上也是动物皮毛铺的厚厚的一层。

  还有一卷看起来像羊毛皮的东西,堆放在角落里,估计这个就是被了。

  屋里冷冷清清的,没有人。

  “这估计是出去打猎的,下雪天可以打一些山鸡,飞鸟什么的!”张老板说道。

  “咱们就在这等会吧,他一般也不会出去太久!”

  于是几个人就坐了下来,有的坐在那个破床上。

  有的找几块板子坐下来。

  “这猎户为什么一定要在这生活啊,下山去找点事做不也行么?”冯掌柜的说道。

  “哎,也不是不可以,不下山,他去我那干活,我也会收留的,但是他不乐意啊!”张老板说道。

  “都说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去巫山不是云啊!”

  “这老胡头家祖祖辈辈都是大户人家,向来都是别人给他打工,从来也没给谁低过头啊!”

  “你让他去给别人干活,那怎么可能!”

  “那不给别人干活,自己做点事不也行么,比如卖卖山货什么的,毕竟自己家原来是做生意的,这行他轻车熟路啊!“老爷子问道。

  “理是这么个理,人如果在得意的时候,那么什么都行,如果落魄了,就看淡了一切了!”郭掌柜说道。

  “咱们可能体会不深,但是你像他,家没了,家人不见了就剩下他自己,你们想想,他能吃饱不饿死就满足了,在去赚钱,东山再起对他来说又何意义呢!”

  “只剩下残躯,任凭风吹雨打,敦促岁月了却此生,就再也不想来世了!”

  “心死了,外物是救不活的!”

  “哎,真是可怜人啊,哀莫大于心死,果然是这个道理啊!”老爷子说道。

  “我的家也被兵匪劫了,我深有体会啊,还好我还有家底,家人安好,要不估计也是他这样啊!”

  “所以说啊,钱财这些东西啊,差不多就行了,太多了就让人盯上了,最后害得个家破人亡,徒留悲伤!”冯掌柜说道。

  “像咱们这把年纪了,再也经不起任何折腾了,能平安的度春秋比啥都强!”

  几个人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的在聊着老胡头的事,也不断的唏嘘人生,感慨命运。

  不知不觉的已经等了一个多小时了。

  郭掌柜不时的走到门口张望,看看是否老胡头回来了。

  几个人还在聊着呢,就听见后墙好像有树枝的抖动的声音。

  大家就停止了说话,侧耳倾听起来。

  “哗,哗”的声音响了一会,好像是在摆放树枝的声音。

  不一会就听见跺脚的脚步声,从后面传过来,而且越来越近。

  “哐当!”好像有东西扔在了地上。

  “应该是老胡头回来了!“张老板说道。

  几个人一听都站了起来,然后张老板就向门口走去。

  几个人也都随后跟了出来。

  大家看到一个个头中等,带着一个很大的狗皮帽子的人,正在那翻弄这屋檐下已经冻的刚硬的猎物。

  这个人浑身包裹的很严,身上背着一个双筒猎枪,腰间插着一把用兽皮包裹的猎刀。

  浑身都是用动物皮缝制的衣服,脸上,帽子上,胡子上,眼眉上都是冰霜。

  “老胡头,你这是去哪了?”张老板出来后大喊道。

  这个时候这个人才转过身来,往后一瞥。

  “哎呦,张老板来了。”他声音低沉,转过来就迎着张老板。

  他又看了看后面这几位。

  “这几位是?”他继续问道。

  “这几位是我的朋友,一起过来看看你!”张老板说道。

  “哦,哦,那快进屋,快进屋!”他声音依然是那种不高不低,好像总是波澜不惊的样子,他一面说,一面用手套抖着身上的雪,一面让大家进屋。

  大家又都回到了屋里,纷纷各自找地方坐了下来。

  胡老头也摘下帽子,皮袄扔到一边,然后走到炉子,用炉钩子挑了挑还未燃尽的木头绊子,火有开始旺了起来。

  他又往炉子的边上塞了几块木头,炉火开始慢慢的着了起来,小木屋的温度也开始有所上升。

  他把架在炉子上的一个大闷锅里的水倒在了旁边的水盆里,然后又重新的加上水烧了起来。

  他到处找一些铁缸子和玻璃杯子开始用温水洗涮,然后放到锅台上一字排开,看样子是要给客人们倒水喝。

  “胡老头,你别忙乎了,坐下来和大伙聊聊天。”张老板说道。

  “好好,马上水就好了,马上就好!”胡老头还是那样慢斯条理的说道。

  这个老头从穿着上看起来是很落魄,如果放到街道和一个要饭花子也没什么分别。

  但是仔细去看,他除了脸色红紫粗糙了一点外,整个人的气质是非常的儒雅。

  他说话不像真正的猎户那样粗狂,而是带有文采,而且头发也并不凌乱,向后背去整整齐齐,衣服裤子虽然破旧,但却无一处漏洞,破损处都用针线经过了缜密的修正。

  他眼睛不大,但是却炯炯有神,只是眼神中流淌着沧桑。

  他神情淡定,波澜不惊,心静如水。

  他这种状态倒像是寺庙里的僧侣终日在修行。

  老爷子从他进门来就一直没有说话,一直在观察这个人,他感觉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这个老胡头的脸颊还有眉骨是那样的熟悉。

  他拼命的想,是否在哪曾经见过这个人,但是怎么也想不起来。

  水烧好了,胡老头开始倒水,然后一杯一杯的拿给每个人喝。

  当老胡头把水杯递给老子的时候,两个人目光有那么一刹那的交错。

  这个胡老头在抬眼的时候,会习惯性的耸一下眉毛。

  这一下子让老爷子心里一惊,眉头一皱。

  他一下子就找到了这似曾相识的影子,这颧骨,这面颊,这眉骨,最重要的就是他抬眼时候的眉头一耸和自己的二夫人如出一辙。

  老爷子震惊不已,难道这个人和自己的夫人有什么关系么?

  他心里的疑问更加强烈了,他紧张的手一直在攥着自己的那个拐杖木头,身体一直僵硬着,眼睛一眨不眨的一直看着这个胡老头,他想得到更多的答案。

  “老胡头啊,我们几个这次来啊,一个是来看看你,二呢,我这个老伙计啊,从奉天城过来的,今天啊买了个人参,结果发现是你卖出去的,他对这个人参的来头啊有些疑问啊,想找你打听一下。”郭掌柜的把此行的目的说了一下。

  “人参,什么人参啊,我这卖的可多了,是哪根啊!”胡老头问道。

  “老伙计啊,赶紧把买的人参拿出来,让老胡头看看!”郭掌柜的说道。

  老爷子这时候才缓过神来,哦,哦,说着他从怀里把刚买的那个盒子拿了出来,然后站起身来递到了老胡的面前。

  哦,是这个啊,这个还挺有来历的!”老胡头,接过盒子说道。

  “那给我们说说吧,这个人参是哪来的啊!”老爷子说道。

  “哎,说来话长啊!”老胡头,叹了口气说道。

  “这个人参啊,是我的早先的一个邻居家的孩子送给我的!”

  “有一天,我正好下山去把打的猎物和人参什么的去卖点钱,顺便也买点吃喝什么的回来!”

  “我一般下山都会买两样东西,一个就是盐一个就是酒,我在山上靠打猎和野菜为生,所以只要有了这两样,我也过得去!”

  “我卖完了山货,就去我常去的酒坊去打了满满一大壶的临江白烧锅子!”

  “正往外走的时候,一下子就和一个人撞了个满怀!”

  “那个人穿的一身破军装,也是狼狈不堪的,骂骂咧咧的,突然一眼看见是我,一下就认出我来了。”

  “这个人的一家原来就在我们后面住,家里很穷,我们家当时是大户人家,所以经常会帮助他们,他们一家也很感激我们,所以自然很熟络。”

  “他看见了我,就拉着我的手说,姥爷,是你么姥爷,您怎么,怎么变这样了。”他有点震惊,有点不相信,因为他很早年就当兵去了,所以我们家出事了他也不怎么知道。

  “我就一五一十的和他说了我的情况。”

  “这小伙子是个非常念旧情的人,我说完了之后,他就鼻涕一把泪一把的。”

  “我说,你这是要去哪啊,怎么也这个样子呢。”

  “他就把他的事告诉了我。”

  “他说,他们在四平战役中被打散了,所以整个部队零零散散的就往沈阳城里撤。”

  “可是他们到了城下,守城的部队不让他们进城。”

  “他们就在城外驻扎了下来。”

  “那个时候,他记得,城外一片片的都是伤兵,他们连的伤情最严重,好多人在那无药可治等待死亡,大家都处在一种焦虑中。”

  “后来,他们连长说,这样不行,必须去进城找药,他也跟了进去!”

  “他们满城的找,但是找不到,后来就到了中街的一个中草厅,他们觉得这地方卖药肯定有药,就冲了进去!”

  “他记得,他和他们的那些兵友们就把那个中草厅的药全都抢走了,其中就有这个盒子!”

  “但是他说,他们本来也不想这么做,但是实在是没办法了,但是他们只要东西绝对不伤人,这是连长下的死命令,谁要是伤人了就直接枪毙。”

  “他还和我们反复说,我们是国家军人,不是强盗,不是土匪,我们治好了伤病,在想办法报答人家。”

  “后来他们几个就出了城,可是出来之后才发现,他们抢的都是草药,他们不会方子,还是无法治病。”

  “后来连长让他留下来看着伤兵就又去了城里。”

  “可是听说,他们抢了医院,但是被巡城部队发现了,双方还交了火,后来连长被抓起来枪毙了。”

  “自从连长抢劫的事出了之后,整个城开始戒严,而且开始不允许城外的兵驻扎。”

  “双方还发生了冲突,守城的还用机关枪扫射。”

  “他们这些人谁也顾不上了,就四处奔逃。”

  “他在逃走的时候就在中草药里翻腾看看能不能有好东西,结果就找到了这个盒子,他看还不错,就一路抱着跑了,后来才知道里面是个人参。”

  “他没地方去就想到回到这了。”

  “后来这个小伙子说,这东西他也不知道怎么弄,他看我是卖人参的,又看我这幅惨像,就送我了。”

  “我呢一看这盒子还不错,而且人参确实好,我就卖了人参铺子。”

  老爷子听到这算是全都明白了,这个人参就是自己家被抢的那颗,这心里真是五味杂陈,不是滋味,真是造化弄人啊。

  其他人还不太知道这个背景,但是冯掌柜却也明白了,但是他没有言语。

  老爷子现在关心的问题已经不是这个人参了,他迫切的想知道他的夫人和这个胡老头是否有着什么联系。

  “老先生,我还想问问,您是否有个女儿或者女性的亲属什么的?”老爷子问道。

  老爷子问道了这个问题,说实在的事非常唐突的。

  因为张老板之前已经跟她说了他家悲惨的遭遇,按理说就不能这么问,这等于揭人家的伤疤。

  老胡头听见老爷子这么问,嘴巴微微的张合了几下,没有说话,但是喉咙似在不断的吞咽,眼眶发红,应该是哽咽了。

  “诶,老伙计,这个不好说,不好说了,咱们还是别问了。”张老板说道。

  “哦,哦,不好意思,我是有点着急了,非常抱歉,我不能问的。”老爷子说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恰好啊,认识一个熟人,和你们面相上很多地方有些相似,所以我才这么问的,非常抱歉,非常抱歉!”老爷子不停的赔不是。

  但是说道这个地方的时候,老胡头嚯的站了起来,他走到老爷子前面,两个手紧紧抓住了他的臂膀。

  “你说什么,你有个熟人和我很像,她是谁,她在哪,她叫什么。。。”老胡头看起来非常的激动的说道。

  “老先生,您先坐下,咱们慢慢说!”老爷子说道。

  “您先告诉我,您是不是有个女儿,能不能大概的给我说说她的情况!”老爷子说道。

  老胡头从刚才的激动中慢慢的恢复道平静的状态,在那沉思了一会。

  “不瞒各位说,我们家在这城里之前也是大户人家,祖上靠倒卖木材发的家,到了我这一代仍然延续祖业,并且家业发展的更大。”老胡头说道。

  “之前北山的胡氏林场,就是我们家的,两个山头,各种各样的木材,不光是我们砍伐,而且还种植,规模非常大。”

  “在这白山城中,我们家的财富可数一数二。”老胡头说道。

  “可是就是因为这巨大的财富,也引起了别人的嫉恨。”

  “记得,那是日本人进入到了白山城,他们来的目的就是看中了这里的木材和药材。”

  “后来也不知道谁告诉他们的,说我们家就是做这个木材生意的。”

  “他们就带着士兵到了我家。”

  “我当时是吓的胆战心惊的,他们来也并没有怎么样,就是让我们把木头运到哈尔滨一车,说是让他们长官看看行不行,各种木材都要有。”

  “我大概明白这个意思,就是发送样品给他们部队,如果可以了那么人家就大量的采伐了。”

  “可是我当时被他们的阵势吓到了,我哪有想那么多,我们家就有林场,他们想要就发一车对我们来说也没什么,所以我们就把各种木材样本都弄了一车就发到了哈尔滨。”

  “就是这一车木材让我们家破人亡。”

  “我们发送木材这个事情,很快就在城里传开了,大家说我们是卖国贼,是汉奸。”

  “那些日子我们都不敢上街,因为说不上谁就冲上来给我们臭骂一顿,还有扔鸡蛋,破白菜叶子的。”

  “但是这些也都不算什么,我们大不了就不出门。”

  “可是忽然有一天晚上,我们家院外,马的嘶鸣声响作一团。”

  “就听见有人咣咣的砸着院子的门,伙计们赶紧出去,开了门。”

  “外面的人一下子就都冲到了院子里,一个伙计被踢翻在地动弹不得。”

  “不一会,院子里就站满了人,手里都拿着火把,火光冲天,黑烟滚滚!”

  “为首的是一个长得还算俊朗的中年人,浓眉大眼,虎背熊腰,腰里别着盒子炮,但是这个人有个特点就是他的左胳膊始终是弯曲着,好像还回不了弯,太阳穴上有一个豆大的黑痣。”

  “他叫人把我的家人都赶到了院子中央,一群人围着我们。”

  “他说,听说你在帮日本人做事。”

  “我说,没有啊,我没有帮日本人做事。”

  “他们说,你们林场就是给日本人开的,我们这的木头都被你送给了日本人。”

  “我说,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可是他们却不听我说,其中一个人用枪托打了我一下,我立即就跪倒在他们面前。”

  “这个时候,我的小女儿就跑过来要扶我,可是他不出来还好,这一出来,就被这个土匪头目看中了,他立即叫人把我的小女儿抓了起来。”

  “这还了得,我的家人一看这种情况,就上去和他们争抢,可是这些人真是心狠手辣啊,他们居然开枪打死了我家好几个人。”

  “我们这些人也吓的不敢动弹了。”

  “就听见这个家伙说,把他们家都给我抢了,抢干净了。”

  “就这样,这群人,把我家的前前后后是搜了个遍,用挖地三尺来形容一点不为过。”

  “我的家产悉数被他们拿走了。”

  “这也没什么,我们都忍着呢。”

  “可是他们临走的时候,居然要带着小女走,我们全家不干了,都抄起家伙拼命去抢,可是一个土匪冲着我的脑袋就是来了一下,我一下就晕过去了。”

  “等我醒来的时候,土匪都跑了,我的家人们全都死了。”

  “我跪在地上,嚎啕大哭了整夜。”老胡头说道这,已经是鼻涕一把泪一把了,声音几度哽咽,还用手不断的捶着胸口。

  “哎,这世道,这帮家伙。”老爷子听他说完都不由得泪流满面。

  “那后来呢,你这女儿是什么样的人啊!”

  “我这个姑娘啊,性格有点内向,不太爱说话,但是聪明伶俐,爱读书,中等的个,最重要的是他们的眉宇间有一个V字型的红胎记。”老胡头继续说道。

  “在出生的时候,那个胎记非常明显,我们都想着长大了可咋办,可是在他6岁的时候这个胎记就开始慢慢的淡化了,平时看不出来,但是在阳光的反射下,还是能看见痕迹。”

  说道这的时候,老爷子已经泣不成声了,他的夫人就是老胡头的女儿,他的额头就是这个胎记。

  “那后来呢,你的女儿怎么样了?”老爷子说道。

  “后来我经过多方打听,才知道,她是被劫到山上了,那个土匪头子非要娶了她做压寨夫人,可是我这个女人是誓死不从。”

  “可是有什么用呢,那个土匪头子就硬生生的把她生米做成了熟饭,从那之后他就再也不说话了。”

  “大概是过了一年多时间吧,这帮土匪坏事做尽,经常到山下打家劫舍,强抢民女。”

  “有一次他们的人被警局的人抓了起来,这帮家伙居然带着人马攻击警局,强行的把人给救走了。”

  “这个事件震惊了市政府,他们觉得必须派官兵上山剿匪!”

  “浩浩荡荡的队伍把他们那个山头是围了个水泄不通,这帮家伙自不量力负隅顽抗,全都被击毙了,可是没有看见那个土匪头子和我女儿。”

  “后来才知道,他们当时藏在了一个地窨子里面,官军没找到。”

  “后来听说,官兵撤退之后,这个土匪头子就领着我姑娘下山,在逃跑的路上,我姑娘就自己抄另外一条路跑了,那个土匪头子也顾不上了就自己跑了。”

  “后来是个大雪天,她躲在了一个山神庙里,有人看见有一个卖山货的商人把他带走了,后来就再也没有消息了。”

  老爷子听到这已经是泣不成声了,那个土匪头子正是抢劫他们家的那个连长,而胡老头的姑娘就是他的二夫人,怪不得他不愿提起他的身世。

  而且老爷子忽然脑子里回忆了一下那天的场景。

  那两个**子在进入他们卧室的时候,有一个把夫人拽到了地上,裸露了衣衫,这个时候这个军官就进来了,他清晰的记得,他们两个对视了一下,夫人好像惊讶了一下就低了头。

  而这个军官也看了看他,然后就扇了那个士兵一耳光,又揣了一脚。

  那肯定是他们互相认识了,但是迫于形势,没有进一步的说话,谁成想一命呜呼了。

  刑场的那天全城人都去了法场,只有夫人不去。

  他忽然间明白了一切。

  他瘫坐在那里莫不做声,众人皆沉默。

  

第二十九章 路遇劫匪

抚流年 墨客青云 3027 2020.01.17 20:13

  “老伙计,老伙计,你还好吧!”郭掌柜走了过来,拍了拍老爷子。

  “哦,哦,哎,哎,岁数大了,这听不得这种事情!”老爷子突然醒悟过来说道。

  他擦了擦眼泪,勉强的振作起精神。

  整个屋子也都陷入到了一种沉闷悲愤的气氛中。

  “我说这位伙计啊,你刚才说你有个熟人挺像我的,他是谁啊!”老胡头问道。

  “哦,是有一个熟人有些地方像你,但是刚才听你这么一说,就不是同一个人了。”老爷子回道。

  只见老胡头刚刚还满怀希望的眼神突然间又落寞了下去。

  他很快又恢复了自己的样子。

  老爷子之所以没有告诉老胡头是有原因的,这件事还不能马上就告诉他,需要从长计议。

  一来,屋子里这么多人,在这种场合下说也不合适。

  二来,一旦告诉他,说不上这老胡头会有什么过激的行为,弄不好会弄的家里鸡犬不宁。

  三来,这事还得征求自己夫人的意见,夫人愿不愿意见他,愿不愿意认都难说。

  四来,夫人从未提起这段身世,如果让他知道了自己知道了,以后又该如何面对自己。

  老爷子就在这一会的功夫,脑袋是飞快的运转出各种理由。

  总之就是不能说。

  几个人也聊了半天了,该说的也都说了,也就要起身离开了。

  他们都和老胡头告了别,就鱼贯的走出这个小木屋。

  老爷子是走在后面,他从怀里掏出了一根金条,偷偷的塞在了床上的羊皮卷下面。

  自己也没什么能做的了,就留下点钱略表心意吧。

  几个人再次和老胡头告了别,就一起往山下走去。

  老胡头站在木屋前面,两个手插在了袖筒里,就那样站着一直看着几个人消失在眼前。

  几个人下了山,在张老板那里稍微歇息了一会,喝了点茶,就骑马从峡谷中返回城中。

  回到城中的时候,天色已经不早了。

  伙计们都在郭掌柜的家里等着呢,他们已经把装满药材的马车拉到了郭掌柜的院子里。

  “二位掌柜的,天色也不早了,我看呢,你们今天在这住一晚上,明天返回奉天如何?”郭掌柜的说道。

  “也好,今天我们还是在住一晚,然后明天一大早就走,早上运货更安全些!”老爷子说道。

  “好的,那我一会略备酒席,为你们送行!”郭掌柜的说道。

  “千万别在太劳烦,我们吃个便饭就好了,吃完了我们就早点休息,明天一大早就走了,这两天已经叨扰很多了。”老爷子说道。

  “诶,老伙计,可别这么说,咱们什么交情,我略备酒席,咱们稍微喝点吃点,然后你们就休息,好吧!”郭掌柜的说道。

  就这样,郭掌柜安排伙计准备了一些饭菜,他们几个小酌了几杯,互相聊了些常来常往的套话,就各自回去休息了。

  老爷子躺在床上,这一晚上其实根本也没怎么睡,脑子里乱糟糟的。

  这次出行奇遇的事情太多,很多都出乎他的意料。

  他先是遇到了逃难的人当了土匪,后来又遇到了自己的儿子,还找回了被抢劫的山参,知道了夫人的身世。

  这一切如梦如幻,这么的巧合和离奇。

  但是最让他忐忑的还是这批货,这一路上都还算顺利,如果能够把这批货正常的运到家里,自己的的铺子就会又开张,家的生意也会起死回生,想到这就有些兴奋。

  但是心里又担心,在回去的路上可千万别出现什么意外,如果有什么闪失,自己的家族就算完了,想到这又有点焦虑。

  所以这一晚上,自己是辗转反复,难以入睡。

  好不容易挺到了天色开始发白,屋里开始有了亮光了,他就一骨碌翻身下地。

  他掏出怀表看了看,大概也就是五点钟的样子。

  他赶紧叫醒了冯掌柜和几个伙计,就准备出发了。

  几个人收拾妥当,就到院子里开始套车,做好最后的准备。

  郭掌柜听见了院子里的响动,也起床过来看。

  “老伙计们,你们都起来了啊!”郭掌柜的说道。

  “是啊,是啊,我们想早点走,趁着天色早安全些。”老爷子说道。

  “好好,你们几个把咱们的绳子多拿点出来,把货物在捆的严实点!”郭掌柜的吩咐他的伙计们。

  几个伙计拿了好多绳子,把整个马车上的货物又前前后后的捆了个结实。

  “你们这次回去是从哪条路走啊!”郭掌柜问道。

  “昨天我一个朋友是从通化方向过来的,他说好像这条路也没事了,你们要不从这走,这不是近么。”

  老爷子在那沉思了一会,问了问冯掌柜啥意见。

  “哎,现在也不好说啊,走那个路只能凭运气,但是没把握,这么大一车货,不能有闪失啊!”冯掌柜说道。

  “是啊,还是走有把握的路吧,虽然远点,但是安全,还是从原路返回吧!”老爷子说道。

  “那也好,安全第一,安全第一啊!”郭掌柜的说道。

  说着话,几个人就开始赶着马车陆续的离开了院子。

  郭掌柜一直陪在老爷子的身边送她出门。

  几个伙计的马车已经开始沿着临江岸往前走了。

  老爷子和冯掌柜拱手抱拳示意告别。

  郭掌柜也拱手抱拳示意。

  二位牵着马正要往前走,冯掌柜叫住了老爷子。

  只见他走上前来,先是和冯掌柜的拥抱了一下,然后就转过来拉着老爷子的手,眼眶里充满了泪水。

  “老伙计,保重,一路平安,一路平安,到家了给我来个信,我惦记!”郭掌柜哽咽的说道。

  “你也保重,保重,走了!”老爷子说道,眼里说不出的各种感觉,泪水沿着腮边滑落。

  两个人互道珍重后,又紧紧的抱在了一起,互相拍了拍肩膀后上马前行。

  郭掌柜一直在门口望着他们的背影直到消失在眼前。

  这种年月,这个世道,每一次相聚都有可能是最后一次,每一次会面都可能是人生最后一次相逢,他们这种上了年岁的人根本无法预料意外和明天哪一个先到来。

  郭掌柜站在门口独自叹气,带着泪眼仰望苍天,什么时候才是真正的太平岁月,什么时候人们才能真正的享受岁月静好,心中无波澜,眼里无沧桑,脑里没有牵挂,事事都顺心无无奈。

  老爷子和冯掌柜一上路就商量好了,这一车的货可不能有任何闪失,必须马不停蹄的往回赶,不能像来的时候那个速度了,那样太慢也怕生出变故。

  几个人还是按来时的路,先走辽源然后奔四平在从铁岭绕回来。

  来的时候也整整用了三天多的时间才到,回去他们想缩短到两天。

  所以他们一路快马加鞭,晓行夜宿,马不停蹄的赶路。

  这一路上因为都是解放区,除了一些居民和军车外也没有什么意外,还算非常的顺利。

  在四平,几个人没有住在来的时候的那个旅店,他们找了一个稍微偏僻的独门独院的旅社住了下来。

  他们怕人多眼杂什么人都有,他们的货物在出现什么意外,所以格外的谨慎。

  而且他们也不敢多睡觉,几个人分成了两拨,老爷子带两个伙计,冯掌柜的带了几个伙计,分成了两班倒守护着这两辆马车。

  前半夜是老爷子带队负责守护,后半夜是冯掌柜的负责守护,而且外面始终会有一个人站岗,然后三个人轮番出去。

  一切都设计的和部队似的守护森严。

  虽然说是前半夜和后半夜,其实也无非就是四个小时的时间。

  他们早上三点多就都起来了,就开始向铁岭进发。

  他们走的时候都合计了,只要能顺利过了铁岭基本就安全了。

  但是几个人也是非常的担心,铁岭也是土匪出没的地方,所以老爷子叮嘱大家一定要格外的谨慎,多留神,但是同时他也心里有个底,那就是那个土匪来的时候曾经许诺他要护她周全。

  虽然不知道到时候能不能起作用,但是毕竟有这么一层关系,心里还是有所指望,但是他心里清楚地很,最重要的还是要靠自己人。

  一大早,几个人都没吃饭,就上路了。

  从四平出发没多久,天气就开始变得恶劣起来,天空开始飘起了雪花,西北风开始呼呼的刮了起来。

  他们走到了离铁岭一半的路上,天气就已经变得特别糟糕了。

  大如席的雪花铺天盖地的往下砸,没一会地上就已经没了脚脖子,呼呼的大风吹舞的雪花让人无法睁开眼睛。

  骑马是没法走了,马被吹的满地打转,不听人的指挥了。

  他们几个只好全都下来,牵着马往前走。

  “这种天是最适合土匪出没了,大家伙一定要小心,都跟上,千万别乱!”冯掌柜的扯开嗓门喊道。

  他说的是真的,在这种天气里是最适合绺子出没了,趁着恶劣的天气里进行抢劫的,那是比比皆是。

  老爷子的心此刻也提到了嗓子眼,他预感到可能会出事,所以他也扯着脖子喊,让大家一定要多注意。

  漫天的大雪遮住的阳光,天空灰暗如幕布一般,狂风呼啸夹杂的哨鸣声如魔鬼呼叫,偌大的世界如末日来临。

  狂风暴雪遮挡了人们的视线,睁开眼已经都很困难,能看到前方的路就更不容易了。

  几个人牵着马,一个跟着一个踯躅前行,几乎是一寸一寸的在往前挪动。

  整整的走了几个小时,也就是走出十几里。

  “看,前面有个房子!”一个伙计说道。

  几个人手搭凉棚往前看去,果然前面若隐若现的出现了一个房子的轮廓。

  “咱们先到那里去避一避吧!”老爷子和大伙喊道。

  大伙就牵着马赶着车就往那个房子走去。

  走进一看,原来是一个破庙。

  几个人把马全部栓在了门外,并让几个伙计先看着。

  老爷子和冯掌柜先进庙里看看情况。

  这个庙估计是好久没有修缮过了,里面是一个院子,不大,也就是三百多平米。

  从外往里走,有一座房子,里面供奉的关公,在东北一带,大家都敬关公,说是这个人讲究所以就敬仰他,而且看起来能保平安。

  老爷子进了屋子里到处看了看,关公前面是一尊香炉,香炉里面装满香灰,想必是过路的行人偶尔也进来拜拜烧烧香来乞求平安。

  老爷子和冯掌柜的商量了一下,既然这么大的雪往前走也很难,还不如在这里休息一下,等风小了在走。

  所以他们又按四平时候的那种安排,分成了两拨人,一拨人在外面站岗,一拨人到庙里面暖和暖和避避风。

  就这样他们他们在这庙里呆了两个时辰。

  按正常的速度,这会他们应该早就到铁岭了,可是现在也刚走了一半。

  他们从早上三点多出发到现在已经过了中午了还没吃饭,几个人是又累又饿。

  他们拿出了吃的,喝的就在这庙里稍微吃了点东西。

  到了下午的时候,风雪明显就小了很多了,天空也开始亮堂起来。

  周围的树木、房子各种景物都能看的清楚了。

  他们也拿出了马料让马吃了个饱。

  “冯掌柜啊,咱么要不就继续走吧,我看着风雪小多了,应该可以走了!”老伙计说道。

  “好好,赶紧走吧,但是啊,大家伙把家伙事都准备好,一定要边走边看周围的情况,在大雪天尤其是风雪小的时候也是土匪们下手的时候,一定要保护好药材,过了铁岭咱们就算平安了!”冯掌柜的说道。

  几个人赶着马车就继续上路了。

  风雪小了,他们又可骑马了,几个伙计也可以坐在马车上,这样就感觉舒服多了!

  几个人的行驶速度明显加快了,到了下晌的时候他们离铁岭城不到二十公里了。

  远远的他们能看见城的轮廓,几个人就都有点兴奋。

  要到达铁岭城,就必须要经过一个林子,这个林子是一个松树林,松树是东北典型的红松树,高达40多米,从外面看过去密不透风。

  去往城里的一条小路就是从这片林子中穿过。

  几个人很快就进入到了树林,雪还在下,而且树上的雪时不时的被风吹的哗啦哗啦的往下掉。

  时不时的还有乌鸦嘎嘎的叫着的声音。

  树林的两侧,如果仔细往里看,还有一个一个的小土堆,前面有的是立着石碑,有的是木碑,有的啥也没有,是一片片的坟地。

  这更让几个人的感觉有点惊悚。

  这个林子其实也是铁岭城土匪的哨岗,也是土匪们实施抢劫的最佳地方。

  “大家伙一定要保持警惕,咱们要快点穿过这林子,这是土匪下手的地方!”冯掌柜的说道。

  几个人赶紧挥鞭让马快走。

  他们一进入到林子里时候,在远处的山岗上的土匪就已经知道了。

  他们的哨岗和哨岗之间有很多暗号,用来传递情报。

  比如他们可以挥舞手上的旗,天气不好的时候他们就吹口哨,口哨的声音设置了各种各样的,表达着不同的信息。

  他们发现了这几个人进来了,他们的情报传递工作就开始了。

  林子头的岗哨首先发出了黄鹂鸟的哨声,哨声先是吹了六个短声,然后又吹了两个中长声,最后一个是很长的一声。

  这个哨声的含义就是发现了六个人,两个马车,有货的意思。

  哨声很快就穿到了中间的岗哨,按同样的哨声继续传递,一直传递到城外。

  城外的人听到哨声马上骑马进入到城里的某个地方进行汇报,说明来意。

  而听汇报的人正是在姥爷家吃饭的那个土匪头子。

  这个土匪头子听了汇报后,他脑袋里转了一下,按日子应该是老爷子他们该回来了。

  他必须要保证恩人的周全。

  他立即告诉这个汇报的人,赶紧用哨声向周围所有的绺子传递信号,告诉他们这几个人不能动。

  同时他告诉这个人马上召集自己山头的兄弟全部集聚到树林在两侧护航,确保他们顺利进城。

  这个人赶紧策马飞驰跑到城外同时发出了哨声,这个哨声是一个长声,然后是三个短声,大概的意思就是,特别注意,不能动!然后他把这个哨声吹了两边,吹两边就说明是在强调一遍这几个人不能动。

  哨声然后就开始向外传递,很快各个山头就都收到了这个信息。

  过了一会,这个人又开始吹了几声,是三声短,一个长,一个长,一个长,这表示所有人集合树林护航。

  哨声又依次在各个山头传递。

  不一会各个山头的人马开始组织往树林聚拢,但是山头离这里还挺远的,还需要时间。

  土匪头子身边大概有两个人,他让这两个人跟着,他赶紧骑马去树林里迎接老爷子他们。

  山上的密集鸟叫声引起了冯掌柜的注意。

  他脸色铁青,神情凝重,心里紧张的不行,他知道这是土匪的暗号,要实施行动的前奏。

  他四周都到处看了看,在这个密不透风的树林里往外看也根本看不到什么。

  “大家伙得赶紧走啊,我听到了鸟鸣声,估计是土匪的暗号,咱们得抓紧了!”冯掌柜的说道。

  几个人也都紧张起来,手里的家伙也都开始攥紧了。

  他们所有人都变得异常紧张和小心,不断前行不断的张望着四周。

  这个小路是属于前后宽阔中间狭窄的结构。

  也就是在快要走出树林前有一段道路,紧挨着树林,没有间隙。

  几个人赶着马车走到了这个地方。

  老爷子和冯掌柜两个人分别在马车的前后守护,冯掌柜在前,老爷子在后,四个伙计分别在马车的两侧。

  几个人想赶紧走出这个树林,所以马都是跑起来的。

  就在走到最狭窄的地方的时候,突然间冯掌柜的马一下子就栽倒了下去。

  冯掌柜一下也从马上摔了下来。

  后面的马车也一下子撞到了前面的马上,顿时乱做一团。

  冯掌柜摔下马后就地一滚,抽刀在手,马上就站了起来。

  他发现一条绳子横在了马的前面,这马就是因为跑的太快没看见绳子一下子就绊倒了。

  他立即感觉不妙。

  “大家注意,有土匪,大家注意!”冯掌柜喊道。

  伙计们赶紧勒住马的缰绳用力让马车听下来,老爷子也抽刀在手四周看着。

  正在他们张望的时候。

  突然从四周飞出来很多绳索,速度很快,直接就套到了他们身上。

  一下子6个人都被绳子套住,有的还勒住了脖子,有的是勒在身上。

  就看见树上突然跳下来很多人,手里都攥着这些绳子的一头。

  他们都用白布裹住身子,头上也蒙着白布口罩,因为下着大雪,树上地上也全是雪,如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他们跳下来之后,就拿着绳子开始往后跑。

  几个被套住的人都被拖着往后拉。

  几个人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很快就被往后拖了好大一段距离。

  这个时候就看见从绊马绳的两侧的地里突然冒出来同样装扮的两个人,他们快速的往马车跑去。

  他们边跑还边掏出一个长棍装的东西,在身上一擦,这两个木棍的东西顿时就着起火来。

  他们贴近马车快速的就把这两个着火的木棍插到了绑着货物的绳子下面。

  顿时货物上的麻袋就开始着了起来。

  这些货物都是药材,用麻袋装的,里面都是干货,遇火就着,一下子车上就开始着火燃烧起来。

  冯掌柜和老爷子一看一下就急了。

  还是冯掌柜动作快,他用力的蹬了一下地,然后往后跃了两步一下就站了起来,然后挥刀砍断绳索,赶紧往马车那跑。

  马车那的点火的人看见冯掌柜冲过来,也举起刀和他对峙起来。

  冯掌柜往前一窜,一下子就贴到那个人的身前,转过身一下子用手就勒住他的脖子,顺手就是一刀抹脖,鲜血直接喷了出来,那个人连哼的一声都没有就倒下了。

  他赶紧想去扑灭火,可是那个绳子被郭掌柜的伙计们绑了好几道,又勒的很紧那个棍子就始终弄不出来。

  就在这个时候,另外一个人也拿着刀冲过来了。

  他不得不放弃扑火又来对付这个人。

  老爷子看见货物着火了,也赶紧挣扎着站了起来,挥刀隔断绳子。

  他高喊着,赶紧灭火,救货物,这个时候几个伙计也都挣扎起来,他们跟着老爷子跑过来准备救火。

  可是后面的白衣人也跟上来了,几个伙计被那几个家伙纠缠在一起脱不开身。

  老爷子顾不了那么多了,这些货物是他的命,他拼命的往马车跑去。

  这个时候两辆马车上的货物已经全都着起来了。

  他着急的要命,他脱下衣服赶紧用衣服去扑打火苗,可是没用,火还是越烧越旺,他着急的不行。

  土匪头子他们三个人已经策马到了树林口了,他们刚才其实已经远远的望见了老爷子他们的车队。

  正准备在走近一点打招呼呢,突然间看见浓烟滚滚。

  他暗自叫到,不好,估计出事了。

  他赶紧策马加快速度往这边奔来。

  看见冯掌柜和几个伙计还和那几个白衣人对峙呢。

  他来不及多想了,不断踢着马肚子,同时抽出腰间的双枪,

  只见他啪啪的,左右开弓,那几个人应声倒地,他边上的两个伙伴也掏出了盒子炮开始朝着这十几个白衣人开枪。

  不一会,大概六七个人都被打死了。

  这些白衣人一看有人开枪了,就准备跑了。

  老爷子还在那扑火呢。

  这个时候,就看见一个被打中了左腿的白衣人,从背上拿出一个双管猎枪。

  他对准老爷子就开了一枪。

  这一枪正好打中了老爷子的背部。

  这种猎枪都是可以对付熊的,里面全是钢珠,这些钢珠全部的嵌入到了老爷子的背里。

  老爷子听见一声枪响,然后一股冲击力一下子把自己推倒在地。

  他感觉到了水流的声音,那是自己的血在往外冒;他感觉自己的背冰凉冰凉的,因为里面全是钢珠,不一会他感觉到了一阵痛楚,很快就失去了知觉。

  土匪头子一看老爷子中了枪。

  他双枪并发射出了好多子弹全部打在了那个白衣人身上,那个人挣扎了几下就一命呜呼了。

  还有两个白衣人看形势不好就赶紧往外跑。

  土匪头子,冯掌柜,还有几个伙计看老爷子中枪了也顾不得追了,也顾不上扑火了,就都赶紧往老爷子这赶来。

  这伙白衣人正是龙二安排的劫货的人。

  其实龙二也并没有安排他们杀人,就是烧了货就行,但是这些人居然痛下杀手。

  就在这个时候,山上的土匪也成群的赶到了。

  那两个白衣人顿时被枪打成了筛子。

  不一会大概有三四百人把他们几个人围成了一圈。

  很多人枪口冲外,开始警戒。

  “老爷子,老爷子,你醒醒,老爷子!”冯掌柜,土匪头子还有伙计们不断的叫着。

  “赶紧送到城里,赶紧送到城里。”土匪头子喊道。

  马车上的货物很快都烧光了。

  几个伙计听见土匪头子的话,满上赶紧用手胡噜马车上的火苗,让火灭掉。

  货物被烧光后,马车板子也被烧了个囫囵半片的。

  伙计们熄灭了火,然后又往上扬了雪,让温度降下来。

  几个人一起慢慢的抬着老爷子放到马车上。

  伙计们赶紧赶着马车往铁岭城里进。

  有一拨土匪人马大概几十人在前面策马开路。

  剩下的几百人在马车周围护送。

  这些人浩浩荡荡的往铁岭城进发。

  也就十几分钟的时间,就到了一个药铺门口。

  早就有人安排里面的大夫在那等着了。

  大家伙七手八脚的把老爷子抬到屋,赶紧让大夫给看看。

  大夫用剪刀剪开老爷子后背的衣服一看,那真是惨不忍睹。

  整个后背血肉模糊,全都被打烂了。

  所有的钢珠全部都打到了肉里,鲜血直流。

  冯掌柜、土匪头子还有伙计们都敦促大夫赶紧救治。

  大夫这个时候和大家说,这个小城也没办法做手术取钢珠,只能先用药止血然后赶紧送到沈阳城。

  大夫给老爷子止血后,用厚厚的纱布包裹号,敦促大家火速把老爷子送到沈阳城也许还能救回一条命。

  这个时候已经快要临近傍晚了,天色已开始黑了下来。

  几百人的土匪队伍都点上了火把,在这个药铺的门口外等着,火光照的大地通红。

  土匪头子赶紧安排另一个马车火速送老爷子进城。

  他们在马车上铺上了厚厚的褥子,给老爷子用大厚袄裹了严实,然后上面又盖了几层被,就赶紧赶车往沈阳城赶去。

  为了怕再有闪失,土匪头子让几百人的队伍随行护送。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沈阳城下。

  守城的部队很快就发现了远处几百人的队伍冲了过来。

  火光冲天的,策马很急的样子。

  守城的军官立刻吹响了警戒哨,不一会城头的官兵全部荷枪实弹的就位。

  门口的路岗一下子也紧张起来,城里又派出两队人马,分别在工事后面各就各位,子弹上膛,机枪就位。

  几百人的队伍行致离城墙一千米的地方就停了下来。

  有人告诉土匪头子,他们不能在往前走了,他们本身就是官军追捕的对象,在往前就容易出事了。

  这个时候土匪头子也下马来告诉冯掌柜,他们不能在往前走了,只能护送到此了。

  冯掌柜给大家拱手作揖表示感谢。

  然后他就带着几个伙计赶着马车往城门口走去。

  几百人的土匪队伍,齐刷刷的站在原地目送他们进城。

  守城的官军一看这些人似乎不是来打劫的,而且看起来是在送人,所以也都静观其变没什么动作。

  冯掌柜走到门口不远处,之前他送金条的那军官就迎了上来。

  他一眼就看见了冯掌柜。

  “怎么回事,你们这是咋了!”那个军官问道。

  “哎,回来的路上,遭遇了劫匪,我这老伙计被打伤了,生死不明,需要赶紧回城救治,你给放行吧。”冯掌柜的说道。

  其实每天这个时候,都有很多人进城,正是人多的时候,大家都在等着检查,队伍好长。

  但是看到好几百的土匪队伍冲过来,所有人都在往外张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这收了金条的军官听说了这事,立刻明白了。

  他冲着城门挥了一下手,立刻一个小士兵跑了过来。

  “带几个人,先把些排队的驱散到一边,让这些人优先进城。”他和这个小士兵说道。

  “冯掌柜,赶紧进城吧。”他和冯掌柜说道,同时打手一挥,示意他们进去。

  这个时候那个小士兵已经带着几个人把堵在城门的人群驱散到一边,整个大门全部让出来了。

  “咱们走!”冯掌柜和几个伙计说道。

  几个人赶紧策马进城。

  

第三十章 紧急救治

抚流年 墨客青云 2367 2020.01.18 20:04

  冯掌柜他们几个拉着老爷子进了城,没有直接回中草堂而是直奔市医院。

  同时冯掌柜让一个伙计赶紧回家给夫人报信。

  马车停在了医院外面,一个伙计赶紧到医院里面去找大夫。

  不一会两个大夫抬着一个担架跑了出来。

  他们把老爷子放到担架上然后抬到了医务室。

  医生给老爷子初步诊断了一下,需要赶紧做手术才行,但是需要家属的签字,因为很有可能有风险,医院还担不起责任。

  报信的伙计回到了中草厅。

  因为之前老爷子走的时候有交代,夫人他们必须时刻大门紧锁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这个伙计回来后发现大门已经在里面插住了,他进不去。

  他从地上捡了一块石头,拼命的敲击,并大喊开门。

  二夫人正在屋里吃饭,听到了门外的咣咣的砸门声,心提到了嗓子眼。

  这个时间会是谁呢,他听见喊声,心里有点紧张。

  对面房里的伙计也听到了,他赶紧披着衣服跑了过来。

  他走到夫人屋里,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

  “好像有人砸门,二奶奶,开不开!”小伙计问道。

  “走吧,我们先过去看看,问问是谁!”二夫人说道。

  两个人慢慢的走到药铺里,没敢出声,站在那听了一会。

  “二夫人,我是二栓子,快开门啊,快开门啊!”小伙计在外面喊道。

  “是二栓子,夫人,是不是老爷他们回来了!”伙计说道。

  “快开门,快开门!”夫人紧张的说道。

  屋里的伙计打开了门,看见了满脸满手都是血迹的二栓子。

  他浑身上下的都是土和泥,像是和人打了架从地上爬起来似的。

  “二栓子,你这是咋的,怎么弄成这样,老爷呢?”二夫人问道。

  “老爷,老爷他,老爷他出事了!”二栓子边说边回答道。

  二夫人一听,头有点发晕,脑袋有点空白。

  “老爷出什么事了,快说啊!”屋里的伙计说道。

  这个时候二夫人也缓过神来。

  “我们在回来的路上遭遇劫匪了,老爷他被打伤了,呜呜!”二栓子说完在那呜呜的哭了起来。

  “那他人在哪呢,你别哭了,快说!”伙计继续问道。

  “他现在在市医院呢,冯掌柜他们几个在守着呢,让我回来报信!”二栓子说道。

  二夫人一听老爷在医院呢,赶紧回去穿好衣服准备去医院。

  他让伙计把门插好就和二栓子赶紧向医院跑去。

  他们惊慌失措的跑到了医院,从护士那问了老爷子的病房就赶紧跑了过去。

  病房里冯掌柜还有那三个伙计都在旁边围着,不停的跟老爷子说着话想要叫醒他。

  老爷子趴在那里还处在不省人事的昏迷的状态。

  一个医生已经把消炎的输液袋挂在了架子上,一个针管插在了老爷子的右手上。

  冯掌柜看见夫人进来了就赶紧迎了上去,几个伙计也围了过来。

  “我家老爷,老爷,他,他怎么样了!”二夫人此刻眼圈发红,泪水在眼眶子打转,哽咽的问道。

  “还在昏迷中呢,二夫人,你也别伤心,大夫正想办法呢!”冯掌柜的说道。

  二夫人听了感觉腿脚发软,在众人的搀扶下他来到了老爷子的床边。

  “老爷,老爷,我是夫人啊,老爷,你醒醒!”二夫人此刻已经哭的不成样子了,她不断的喊着老爷,希望他能睁开眼睛。

  二夫人如此伤心的原因,是他确实担心老爷子的伤情,害怕这一下子就醒不过来了。

  另外就是他很清楚的知道,如果老爷子没了意味着什么。

  他此刻的心情除了担心之外,更多的是如果后面发生了什么意想不到的事情不是他这个弱女子所能控制的了的。

  这个家,这个家族,她,还有她们的那些孩子的命运有可能都要发生恶劣性巨变。

  这不是他这样的柔弱女子能承受得起的。

  想到这里,他觉得浑身没有一点力气,脑子空白一片,完全没了主意。

  他匍匐在老爷子的床前,喊着叫着,可是老爷子趴在那里一动也没动。

  “二夫人啊,这个时候还不是伤心的时候啊,现在当务之急是赶紧决定老爷子是不是要做手术,大夫在等你的意见,等你签字啊!”冯掌柜此时非常的冷静,他着急的和二夫人说道。

  二夫人被他们这么一问,也缓过神来,他擦了擦眼泪,缓缓的站了起来。

  “大夫,你和我说说,老爷子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二夫人冲着大夫说道。

  “哎呀,你们老爷子啊,这次伤的不轻啊,我们刚才包扎的时候数了一下,他的背部被猎枪的打进去六十多颗钢珠子,有的深有的浅,如果不赶紧取出来,恐怕非常有危险啊!”大夫说道。

  二夫人听到这里心疼的又留下了眼泪,他回头看了看老爷子,又擦了擦眼泪。

  “那怎么取呢?”她又问道。

  “现在的办法就是要动手术了,需要割开皮,然后一点点的拿出来!”大夫回答道。

  “那有没有生命危险,会不会有危险!”她着急的和大夫问道。

  “只要是手术都会有危险,没有哪个医院哪个大夫在做手术前会说完全没事,不管大手术,还是小手术都会有危险!”大夫说道。

  “二夫人啊,以我的意见啊,赶紧签字做手术吧,如果不做,老爷子活不了多久,做了有可能有一线生机。”郭掌柜的说道。

  二夫人,咬了咬牙,心里是七上八下的,他想,不做手术也许老爷子还能挺个几天和大家告个别,如果做了手术,万一没下手术台,他又怎么和他的那些孩子交代,一时间没了主意。

  二栓子把二夫人送到医院后,就去了票号去找老三,目前在家的孩子里面也就只能找到老三了,老大老二都在外地,老四去打仗了,老姑娘去上学了。

  不一会的时候,老三也急匆匆的赶过来了。

  阿吉一进屋就喊:“爸、爸。。”。

  他看起来是一路急跑过来的,进来的时候已经是上气不接下气了,满脑子汗。

  众人看他进来了,也都迎了上来。

  他看了看大家伙,拨开众人,一下子就跪倒在床头,看着自己的父亲趴在那里一动不动,心里顿时悲伤起来。

  “我爸,这是怎么了,怎么了。。”他带着哭腔的问道。

  “我们在回来的路上,遇到劫匪了,你爸爸被猎枪打中了背部,现在还昏迷呢!”冯掌柜和阿吉说道。

  “那怎么办呢,大夫赶紧治啊,怎么还等着呢!”阿吉着急的问道。

  “这不是和你妈妈在商量,是不是要动手术么,你妈妈还在考虑呢!”冯掌柜的说道。

  “这还有什么犹豫的,赶紧做手术啊,多耽误一会,我爸就多一分危险,还等什么呢?”阿吉两个手扶着二夫人的臂膀,眼眶发红的大声问道。

  “老三啊,你先别急,我是想这手术也是有危险的,万一你爸进了手术室出不来了,他要是走了连话都没有,是不是给你那几个兄弟都叫回来再说!”二夫人说道。

  “妈,你怎么这么糊涂,人命的事能等么,人都这样了,赶紧做决定吧!”阿吉着急的说道。

  “是啊,二夫人,不能在等了!”冯掌柜也劝说道。

  夫人始终还是在那犹豫不决,眼里带着泪花,紧紧的咬着嘴唇,手不停的搓着衣角。

  他不时的回头看看老爷子,他心里非常的矛盾,儿子和冯掌柜说的都没错,但是最终扛起后果的还是她自己,他需要慎重,如果老爷子现在不是出在昏迷当中,能有个一言半语的交代那她也好办了。

  可是老爷到现在都神志不清,她草率的做了决定万一出了事怎么向孩子们交代。

  “二奶奶,我记得临走的时候老爷子跟咱们有交代啊,现在救老爷子要紧,如果一点有什么不测,就按老爷子说的办吧!”其中的一个伙计说道。

  二夫人突然间好像想起来了,是有这么回事。

  记得老爷子走的时候,是把很多意外发生后的事情跟他交代了。

  他突然好像有了主意。

  “那就做手术吧,我签字!”二夫人说道。

  “好好,我这就给你拿协议单!”那个大夫说道。

  那个大夫拿来了那个写了好几篇协议的的单子,然后逐条的和二夫人他们讲解各种可能出现的意外风险。

  总的意思来说就是在手术的过程当中都可能出现各种意外,如果人死了都不是他们的责任。

  说白了就是一个医院不负任何责任的一个声明,哪怕就是他们的问题,也不会承担什么责任。

  二夫人听了一会,大概明白了意思,就拿起了笔颤颤巍巍的在上面签了字。

  签了字交了钱,有两个护士就推门而入,推进来个手术专用的车。

  几个人围了上去,二夫人拉住大夫的手一再叮嘱一定要救救老爷子,然后表达了一些万分感激的话之类的。

  两个护士把老爷子推进了手术室,几个人被拦在了外面等待。

  打开无影聚镁灯,大夫剪开老爷子的衣服。

  “天啊,这怎么这么严重!”手术大夫说道。

  几个时辰过去了,很多伤口已经开始呈现溃烂状了,再不手术估计就要感染污染无法医治了。

  撕开衣服,老爷子的背部在无影聚镁灯下血啦啦的一片模糊,肉都是呈现糜烂状。

  这种情况下的手术必须要打麻药才行,否则病人根本受不了这种撕皮的疼痛。

  一个护士在腰椎部分打了一个麻药,这种麻药还属于局麻,只作用在腿部以上,头部以下。

  就是说在手术的时候,整个上身都感觉不到疼痛,但是神志还是清醒的。

  大夫用了一块蓝色的半透明状的薄膜盖住了整个身体,然后就是开始进行手术。

  大夫剪开皮肉,用镊子一颗一颗的拿出了总共64颗钢珠。

  整个手术已经进行了两个多小时了,大夫累的腰酸背痛的,护士不断在给他擦汗。

  该取的都取出来了,手术还算顺利。

  大夫要求护士做最后的检查,看看是否还有遗漏的地方。

  护士全面摸排了一遍好像没有,但是他发现有一处看起来没有破皮但是凹陷下去了。

  他心生疑虑,就告诉了大夫。

  大夫过来一看也觉得奇怪,这个地方明明没有破损怎么会呈现一个倾斜状的凹陷呢。

  他拿起手术刀,把这块皮也剪开,这一看让他大吃一惊。

  其他地方的钢珠也无非就是嵌入到肉里,但是这颗不同。

  这颗钢珠是从其他的孔倾斜着钻进去的,所以在这个位置看不到皮外破损。

  他们就继续剪开肉一层层往里找钢珠,一直钻了很深才感触到钢珠的位置。

  他们试图用镊子弄出来,但是没有成功。

  他们扩大了撕口想一看究竟,直到看见了脊骨让他们大惊失色。

  这个钢珠一大半已经镶嵌在骨头里,而且钢珠周围的骨头已经被击的粉碎。

  这是非同小可的事情。

  在场的大夫包括护士所有人的已经目瞪口呆了。

  这意味着老爷子的脊柱被打伤,就算钢珠取出来,老爷子从此也再也站起不来了。

  对一个大夫来说,从职业专业角度,他最不愿意看到的就是这个情况。

  一个病人要不就治好了,至少可以具备一个正常人的完整生活,要不就是这个人没救了,彻底放弃。

  让一个大夫最为内疚和永生不安的就是这个人成为了一个生活不能自理的人,而且痛苦终生。

  大夫想到这也只能感叹了,怪就怪老爷子命不好吧,自己也无能为力了。

  大夫和护士一起小心翼翼的把嵌在骨头里的钢珠取了出来,在钢珠的位置一半的脊骨已经破碎,老爷子瘫痪已成定局。

  护士和大夫都再三检查后,确认钢珠都已经取了出来,就开始清理,消毒并缝合伤口,总共缝了一百三十多针。

  护士们给老爷子包扎好,然后又挂上了葡萄糖和生理盐水进行消炎。

  两三个护士把老爷子推回了病房。‘’

  几个人一直守在手术室的门外,看见老爷子推出来了,就赶紧围了上去。

  “大夫,大夫,我们家老爷子怎么样了,怎么样了?”一群人焦急的等待着答案。

  这个时候大夫让护士先把老爷子推回病房。

  然后让二夫人,阿吉和冯掌柜他们过来,让其他人先散去。

  三个人跟着大夫来到了一个单独的屋子,这个屋子是大夫的办公室。

  大夫自己先坐了下来,然后招呼众人也坐下,他看起来是非常的疲惫,说话声音都很微弱。

  “不瞒几位说,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们要先听哪一个?”大夫半躺在靠背椅上,有气无力的问道。

  “先说好消息吧!”夫人迫不及待的答到。

  “嗯,好消息就是老爷子危险解除了,无性命之忧!”大夫说道。

  夫人、掌柜还有阿吉听他这么说都露出喜悦之情,互相看着并手都攥在了一起。

  “那坏消息呢?”阿吉问道。

  “嗯,坏消息就是,老爷子即使活了下来,恐怕以后也都只能躺着了。”大夫说道。

  听到这个回答,几个人刚才还轻松愉悦的表情突然就都僵在那里,几个人脑袋飞快的转着,这什么意思呢,什么叫只能躺着了。

  “大夫,我没明白您的意思,老爷子怎么了,为什么只能躺着了!”夫人小心翼翼的问道。

  “是这样的,老爷子身上一共中了六十五颗钢珠,我们都取出来了,但是其中有一颗正好打入到了脊椎上,造成脊椎局部粉碎性的挫伤,无法恢复了。”大夫说道。

  “这个地方是整个神经中枢所在地,一旦破损人就是失去了控制的能力,人就动不了了!”

  几个人听了是大惊失色,没想到是这个结局。

  二夫人的眼泪簌簌的就开始滑落,他一下子就瘫倒在椅子上悲泣连连。

  老爷子如果瘫痪了,这无疑对整个家庭来说更是雪上加霜了,悲惨的命运将很快席卷到这个家族。

  老爷子瘫痪了,自然就没有了经济来源,房子也抵押出去了,就再也收不回来了,自己也还不知道将奔波到何处,还有老爷子要人照顾,这一切都不敢往下想了。

  冯掌柜和阿吉看二夫人又处于了一种呆痴状态,都非常担心。

  “妈,妈,你没事吧,妈,没事吧!”阿吉半跪着摇晃着夫人的手不断的在喊。

  听见了阿吉的喊声,他眼睛是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看,眼泪就那么哗哗的流着,终于实在无法忍住了,就抱着阿吉嚎啕大哭起来。

  “孩子啊,这可怎么办啊,怎么办啊,你爸他这样了,咱们这个家可咋办啊。。。”二夫人哭诉道,那声音真是,凄凄惨惨戚戚。

  “夫人啊,你也别伤心了,毕竟人还是活着的,总是有办法的,还是想想下面怎么办吧!”大夫劝说道。

  “阿吉,冯掌柜你们扶着二夫人去病房看看老爷子吧,一起想想办法,有事可以找我!”

  “大夫,你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弥补呢,多少钱我们都花!”二夫人开始恳求大夫。

  其实二夫人说这话也没什么底气了,家里的钱真的是捉襟见肘所剩无几了。

  老爷子这要是瘫痪了,估计医药费都拿不出来了,后面的日子也只能靠卖房子了。

  “夫人啊,我们是个医生,但凡我们有办法,我们都会尽全力的,我劝你啊先赶紧想办法把老爷子的身体调养过来,在做后面的打算吧,等身体硬实点了,不行可以去京城在找找大夫,或者找西洋的大夫也许还有其他办法!“大夫说道。

  “现在都还不是你们考虑瘫痪的这个问题,这次手术是大手术,现在也不能说他已经脱离了危险,只能说我们刚刚从死亡线上拉回来一点而已。”

  “是否后面能挺过去,还要看他的造化,一是靠他自己的身子骨的基础,二就是在养病期间千万不能有任何刺激,否则后果我们也难以想象!”大夫继续嘱咐道。

  “你们先回去吧,我这也累了,需要休息一会,整整做了三个小时的手术,而且非常的复杂,我精神也快崩溃了!”

  这个大夫说的一点没错,做手术是一个需要精神高度集中的工作,眼睛,手,脑袋都要高度聚焦。

  一般来说一台普通的手术二十分钟到半个小时是属于正常的,可是老爷子的情况,他几乎把整个后背的肉全部翻了个遍,还要消毒、清洗、避开神经、缝合等一气呵成。

  这种高度的精神集中持续了3个小时,说实在这个大夫算是挺顽强的了,一直坚持了下来。

  如果换做一般的大夫可能都要中场换了几个人了,所以他说很累是所言无虚。

  而且大夫做完这种大型手术后,不是说身体歇一会,或者睡一觉就没事了,他们身体虽然休息了,但是精神一时半会的歇不下来,他们需要听听音乐,散散步,做点其他的事情把神经转换过来,然后在松弛下来,才算完成了一次休息过程。

  所以当手术大夫是一个非常累人的活。

  二夫人在阿吉和冯掌柜的搀扶下,进入到了老爷子的病房。

  他们给老爷子开了个单间,房间还是挺大了,老爷子的床在中间,两侧还有两张床是属于陪床,几个伙计他们都分坐在两侧。

  “阿吉啊,你赶紧和几个伙计去弄点有营养的饭食来,一会你爸爸醒了可以吃点东西!”冯掌柜的安排道。

  “好的,冯叔,我马上就去弄!”阿吉答道。

  “二夫人啊,下面你们就好好照顾老爷子就行了,等着他康复起来再说,我呢也得赶紧回去给家人报个平安,安顿好了,我再过来,你们有事随时让伙计找我去!”冯掌柜的说道。

  二夫人和众人听着冯掌柜要走,纷纷的站起来,忙乎半天了居然都没有感谢冯掌柜,这一路照顾,鞍前马后的。

  “冯掌柜,你看我这都糊涂了,感谢您你啊,这一路这么照顾,出了事又跟自己家事的帮忙!”夫人说道。

  说着二夫人就准备半蹲状行个礼。

  “哎呦夫人,可使不得,我和老爷子那是啥交情,咱们不说这个了,不兴这个,我这就走了,有事就找我!”冯掌柜说道。

  他赶紧搀扶了一下二夫人,和大家说了些告别和嘱咐的话就转身离开了病房回家了。

  

第三十一章 大病初醒

抚流年 墨客青云 751 2020.01.19 14:20

  冯掌柜走后,二夫人就一直呆在病房里守护着老爷子。

  因为是背部做的手术,老爷子一时半会的只能这么趴着,而且还处在昏迷状态,麻药的劲也还没过,看起来和植物人也没什么区别。

  阿吉和一个伙计到了附近的一家饭店,让老板煲了一锅鸡汤,又煮了些面条之类的东西,同时也给其他人买了些吃食。

  从昨天晚上到现在大家伙都没吃东西了,手术做完了,大家伙的精神也都开始松懈了些。

  大家就在病房里唏哩呼噜的开始吃起饭来。

  二夫人就一直贴着老爷子的床边守护着,他也顺便的吃了点面。

  此刻他在经过了刚才的悲痛后,情绪开始慢慢的镇定起来,脑子也开始灵活的运转起来。

  虽然仅仅经过了一个晚上和一个上午,但是她好似变了一个人。

  原来在家的她就属于花瓶,什么也不用干,什么也不用做,老爷子的关爱,伙计们的敬爱和伺候让他过着雍容华贵的生活。

  可是家庭突然遭次变故,以前阔太太的生活将成为永久的回忆,取而代之的是他要面对现实,担负起家庭主心骨的角色。

  就在吃下一口面的时候,他突然感觉到被好像动了一动。

  带着含在嘴里还嚼着一半的面,他马上转头看老爷子这里。

  他仔细的看了看,似乎又没有什么反应了。

  他在那注视了好一会,也没有动静。

  “难道是自己的幻像么,是不是因为自己太紧张了产生了错觉!”她脑子里飞快的想着。

  他是多么希望老爷子可以马上醒过来,告诉他往下怎么做。

  他把含在嘴里的半口面嚼了嚼就吞了下去,然后把碗放到了一遍,索性也不想吃了。

  他转过身来,索性就拄着下巴目不转睛的看着老爷。

  阿吉还在那呼噜呼噜的吃着,几个伙计看来也是饿极了,阿吉买回来不少的东西,不一会就都干光了。

  就在这个时候,二夫人突然看到了被角有了很大的动静。

  老爷子的身体也好像拱了一下。

  他马上站了起来,轻声的喊道:“老爷,老爷,你醒醒,你醒醒。”

  阿吉和几个伙计听到了二夫人的喊声,纷纷的往她这边看过来。

  大家看到确实老爷子的身体在微微的扭动。

  大家都围了过来。

  “快去叫大夫,去叫大夫!”二夫人冲着众人喊道!

  阿吉听见了夫人的喊声,嗖的就站了起来冲了出去,满走廊喊大夫。

  大家伙也都围着老爷子床边,不断的喊着。

  不一会两个护士就急匆匆的过来了。

  “怎么了,喊什么呢?”护士问道。

  “你看,老爷子在动,他在动,你快看看是咋了!”二夫人站了起来回答道。

  护士走过来看了看,果然老爷子在那拱着身子,但是他并没有醒,还是处于昏迷的状态。

  护士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个护士去到办公室去叫大夫。

  不一会大夫来了,他也看了看,确实老爷子在动。

  “大夫,大夫,这是咋回事,老爷子是不是快醒了!”二夫人焦急的问道。

  “嗯,没大事,估计快刑了!”大夫说道。

  “他身体动,说明有了知觉了,因为麻药过了,消炎药物起了作用,他这会是因为又痛又痒引起的。”

  “那岂不是他很难受么,有什么办法么?”二夫人说道。

  “嗯,应该是很难受,这会伤口开始处于愈合过程中,所以血液开始在里面流动,那血管就会往外胀,导致整个后背的肉都会膨胀,所以才会这样。”大夫说道。

  “我让他们弄点冰块和白糖袋子来敷上应该就会好很多!”

  他让两个护士分别去准备一些冰块和白糖袋子弄过来。

  不一会两个护士分别拿了一托盘冰块和几袋白糖。

  大夫掀开了被子,然后又在老爷子的背上覆盖了一层吸水的棉布。

  他在棉布上面摆了一层冰块,每个冰块并不大,大概有大拇指那么大呈方块状。

  然后他又把这些绵白糖的袋子压在这些冰块上,整整齐齐的紧挨着排布在一起。

  他在上面又把被盖上了。

  果然不到一会,老爷子不再动了,安静了好多。

  “大夫,我家老爷子啥时候能醒呢?”二夫人问道。

  “最快的话,估计今天夜里就差不多,如果慢的话明天肯定能醒过来,他其实现在已经有意识了,只是还非常虚弱,你们要多和他说话,刺激他的意识神经,这样醒的会快些!”大夫说道。

  “如果他要是醒了,千万不要喂他吃东西,水也不能让喝,知道么!”

  “手术后,他必须要过了二十小时,排气了,才能吃点流食,知道吧!”大夫叮嘱道。

  “嗯,嗯,记住了,我们一定注意!”二夫人点着头。

  “你们两个今天晚上值班多留意一下这病房,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我得回去了!”大夫说道。

  “好的,主任,交给我吧!”护士回答道。

  其实这个大夫看老爷子已经动了,大概心里就有数了,老爷子算是缓过来了,剩下的就是需要时间调养的问题,所以他也就没什么太担心了。

  二夫人出了门送走了大夫,并表达了感激之情就又回来看着老爷子。

  几个人谁也没走,就轮番的盯着老爷子,一刻不离。

  就这样,大夫处理了这一下,老爷子果然好长时间没有在动。

  就这样又呆了几个小时,大家伙轮番出去吃了晚饭,又一直呆到了晚上八点多钟。

  夫人一直就在这守着,阿吉给他买了饭,他也没吃多少,他就这么一直等着姥爷醒过来。

  阿吉把剩下的饭菜什么的收拾起来到外面去扔掉,夫人也正好去了趟卫生间。

  屋子没有人.

  “啊,呦,啊,啊!”老爷子用着很低弱的声音在那呻吟。

  老爷子此刻已经醒了过来,他睁开眼,看见周围都模模糊糊的,他只感觉浑身火辣辣的疼痛,而且奇痒无比。

  他想翻过身来,但是身体似乎不受他控制,而且他感觉脖子也酸痛,头也发胀。

  眼前的景象开始逐渐的清晰起来,他趴在那用眼睛的余光看着周围的一切。

  白色的屋顶,白色的墙,还有一个铁架子上面挂着药水。

  墙围是那种淡绿色,白色的床,白色的被子,他知道了这里是医院。

  他在努力的回想是怎么回事。

  他记忆还停留在和劫匪的对峙中,他记得他拼命的去扑灭马车上的火。

  但是自己突然倒下了,那个时候起后面就没有记忆了。

  “草药,草药,我的草药!”老爷子还在那用沙哑的嗓音低沉的叫着,然后流下了眼泪。

  他心里此刻非常清楚,他的药被烧光了,他心疼啊。

  阿吉倒完垃圾回到屋里,放下笤帚和垃圾桶,起身抬头往老爷子的方向看过去。

  他发现他的爸爸也正在睁着眼看着他,而且眼睛一眨不眨的。

  “爸,爸,您醒了啊!”阿吉赶紧一个健步的冲到老爷子面前,单膝跪地的叫着。

  他双手把住了爸爸的肩膀,哭喊着。

  老爷子看见他过来,两行热泪顺着脸颊滑落。

  “老三啊,呜呜!”老爷子说出了几个字就开始埋头哭了起来。

  阿吉也也流下了热泪,他抱住父亲轻轻的拍着父亲的肩膀。

  这个时候二夫人也回来了,他看见阿吉和老爷子抱在一起,赶紧的飞奔过来。

  “老爷,老爷,你醒了!”二夫人说道,边说眼里的泪水也喷薄而出。

  老爷子尽管听见了他的声音,但是也并没有抬起头,还是把头埋在下面呜呜的哭着,那声音甚至悲凉。

  夫人也跟着跪倒在地匍匐在他身边,阿吉抱着父亲,二夫人抱着他们两,三个人在这抱头痛哭。

  不一会,老爷子停止了哭泣,他抬起头满眼尽是泪水,他看了看阿吉,又看了看二夫人。

  “不哭了,不哭了,没事了,没事了!”他说道,同时用一只手颤颤巍巍的摸了摸夫人的脸颊,也摸了摸阿吉的头。

  阿吉和二夫人都站了起来。

  二夫人让阿吉去打点水来他要给老爷子擦擦脸。

  阿吉赶紧拿着脸盆跑了出去。

  二夫人弄了些纸,给老爷子把眼泪擦了擦!

  “老爷,没事了,一切都过去了,没事了,你醒了我们大家都开心极了!”二夫人边擦边说道。

  不一会,阿吉用脸盆打来了热水,他又兑了点凉水,用手试了试水温,刚刚好!

  二夫人把毛巾放到水里投了几遍,然后拧干直到不滴水了。

  他用左胳膊垫着老爷子的脸,用右手拿着毛巾帮助老爷子擦脸。

  他把脸上的泪痕擦干,同时又把老爷子的手和脚都擦了一遍。

  老爷子此刻感觉舒服了一些。

  但是背部火辣辣的疼痛和痒还是让他受不了。

  “我这是怎么了,我的背怎么感觉这么疼!”老爷子问道。

  “你的背受伤了,医生给你做了手术,已经没事了,过几天就愈合了!”二夫人说道。

  他此刻还不敢把老爷子腰椎瘫痪了的事情告诉他,医生说不能刺激他。

  “我想喝点水,口干舌燥的!”老爷子说道。

  “老爷子,你在忍忍,现在还不能喝水,大夫说得过了二十四小时,得明天中午才能喝!”二夫人说道。

  但是他又想了想,老爷子身体这么虚,又流了那么多血肯定需要喝水的。

  于是他就拿了一个缸子,里面倒上温水,同时拿了一个勺。

  他就这样用勺沾着水,然后往老爷子的嘴里滴,就这样,一直滴了好久来缓解老爷子的口渴的问题。

  就这样,几个人轮番的开始伺候着老爷子。

  老爷子这一晚上也是,睡一会醒一会,但是旁边始终有二夫人。

  他睡二夫人也跟着眯一会,他醒了,二夫人就陪他聊会天。

  二夫人还是时不时的暗自流泪,他想:“老爷子算是经历了一场浩劫,但是总算命留了下来。”

  

第三十二章 得知病情

抚流年 墨客青云 4010 2020.01.20 11:23

  第二天早上,老爷子醒的很早,他趴的太久了所以就想翻身,但是他忽然发现他的身体不受他的控制。

  他伸了伸胳膊,胳膊还可以动,伸了伸两条腿也没问题。

  这是怎么回事呢,他满脑子狐疑,按理说自己被子弹打中了也是伤到肉了,但是为什么整个身体会不受控制呢。

  二夫人早上也起的很早,他去到外面给老爷子买些吃的喝的。

  她在附近的小饭馆让他们熬了一些粥,过了中午老爷子就能正常吃饭了。

  所以他想让老爷子少吃点应该也没问题。

  “夫人啊,我这想翻翻身,我趴的时间太久了,我的肋骨都快压折了!”老爷子说道。

  二夫人赶紧的放下手里的东西。

  他想着如果老爷子如果翻过来,那么背部就在下面了,那会更疼的。

  “老爷子,我还是扶你坐起来吧,然后背部靠在大棉被上,这样不会那么疼了!”二夫人说道。

  “好,也行,反正让我换个姿势就行!”老爷子说道。

  阿吉和伙计们这个时候都还没来,二夫人就想自己尝试着帮老爷子扶起来。

  做这件事他规划了一下,需要三个步骤,第一老爷子需要先翻过来,第二需要在老爷子的床头放置棉被,第三就是需要让老爷子坐起来。

  这三个步骤说起来容易,其实光靠二夫人一个人还不行。

  在这个过程中动作还得慢,要不老爷子的伤口会受不了。

  他这样设计了一下,他首先想到是是先把双腿放到床下,这样老爷子就等于是半趴在床上。

  然后他再在床头放置两个叠起来的棉被摞起来。

  这个动作完成后,他可能就弄不了,需要几个人把老爷子搀起来才行。

  “老爷子啊,你先等等,我先去找两个护士过来,可能我一个人还弄不了!”二夫人说道。

  不一会两个护士来了,二夫人说明了意图。

  “这怎么能行呢,你们别折腾了,忍忍吧,这一动伤口会开线的,这才还一天不到,怎么也得等明天才行,别乱动了!”小护士说着,然后又看了看药,就走开了。

  这护士不让弄,二夫人也不敢大动了,他于是就找来了两个棉枕头,塞在了老爷子的胸口地方,这样老爷子不至于紧挨着床累得慌。

  但是即使这样的小动作,老爷子也感到钻心的疼痛。

  不一会阿吉来了,他问问了爸爸的情况,一切都还正常,就告诉二夫人先回去休息一会,由他来看着爸爸。

  二夫人也觉得老爷子的情况稳定了,跟儿子嘱咐了两声然后就走了。

  就这样,二夫人,阿吉和几个伙计轮番的照看着老爷子,这中间冯掌柜也来的几次,还留下了些钱,左右街坊邻居都听说了,和老爷子关系好的人也都陆续来看了。

  有的拿东西的,有留钱的,说了些早日康复的话。

  但是谁也没有把老爷子瘫痪的事说出去。

  时间转眼就过了一个星期了,老爷子的背部的伤口都结痂愈合了,基本也没什么问题,在不在医院住也没有什么必要了。

  大夫的意思也是可以回家休养了,他会开一些药给他,让他按时定量的吃就行。

  大夫让他们在过一周过来复查一下,然后如果没问题就可以拆线了。

  听到大夫说可以回家的消息,老爷还是非常的高兴,这几天他感觉背部没有那么疼了,他可以坐起来,这就舒服多了。

  这一天,他们决定带老爷子回家了,一大早他们给老爷子梳洗打扮,换了一套干净的衣服。

  老爷子的头发也给梳的整整齐齐,还是大背头闪着亮光。

  为了等老爷子出院,几个伙计在这几天里还给马车上做了一个棚子,还挺大,是那种前后两边透亮两侧和顶部封闭的那种。

  这一天他们赶着马车早早的就来到医院门口等着,马车里都铺了厚厚的褥子还有棉被枕头什么的都有。

  借助于医院的轮椅,老爷子被推了出来,然后在众人的帮助下,被抬到了马车上。

  几个伙计然后把那个大棚子就支在了马车上,正好可以挡风。

  “你们几个还真能整,弄这个玩意,挺好!”老爷子此刻还心情不错呢,还和伙计们打趣。

  从医院回家的路上需要经过福满楼。

  为了不让老爷子会有颠簸引起的疼痛,伙计们把马车赶的很慢。

  众人也围着马车跟随前行。

  行至福满楼门口,正好龙二穿着个长衫棉袄,两只手插在两个袖筒里,正在那看街上的热闹。

  他的光头上还能清晰的看到一道两寸长的疤痕,这正是老大阿富那一铁锹留下的。

  他从远处看一群人赶着个马车过来。

  定睛一看,原来是二夫人和他的伙计们。

  在就站在那看着他们过来。

  那几个人也看见他了,但是谁也没搭理他。

  他瞪着眼,撇着嘴,脚还颠簸颠簸的牛哄哄的嘚瑟的样子。

  他这眼睛就这样么一路跟着车看过去直到很远才收回来。

  他心里想:“这个老不死的,居然没死了,哼,等着瞧,我怎么让你们好看!“

  几个人回到了中草厅,他们扶着老爷子下了车,正要往屋里进的时候,老爷让大家等一下。

  两个伙计搀扶着他,二夫人听到他的声音后,刚迈进门槛的一只脚又缩了回来。

  只见老爷子深情的注视着自己中草铺的牌楼,眼眶又开始发红,泪水在里面打转。

  他身体感觉有些激动和颤抖,心里感觉五味杂陈,自己这一趟满怀希望的去,但是却也命丧黄泉。

  一种重生的感觉在他体内扩散开来,他是如此依恋这个家,依恋这个老铺子。

  “走吧,进屋吧!”他低声的说道。

  几个人一同搀扶着老爷子进了屋,并打算安顿他躺下来。

  他摆了摆手,示意找个地方坐着就行。

  于是小伙计把他那个超大版的红木摇椅拿了过来,垫上了厚厚的垫子和靠背。

  在大家的搀扶下老爷子靠在了摇椅上面。

  二夫人给他拿了一个厚厚的毯子盖在了腿上,同时把他那个大貂皮袄批在后背上。

  小伙计们烧了茶,给老爷子端过来,这样他可以边休息边喝茶。

  老爷子之所以不愿意躺在床上,是因为他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废人一样。

  他刚强了一辈子,从来也没像今天这样狼狈。

  从医院出来,他心头的疑问就一直没有解开,自己的后背的伤都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为什么自己仍然站不起来,腰部还是没有知觉,使不上劲。

  而且也没有人告诉他为什么,他就越想越不对劲。

  这天早上,伙计们做了早饭,二夫人给端进来了,让老爷子吃了些,吃完了,老爷子就一直在这个摇椅上呆到正午。

  他一会让伙计拿来书看了看,一会就喝会茶,一会就半咪着,总的来说,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

  过了晌午,他睡不着了,他想和夫人说说话。

  二夫人此时正在屋里屋外的忙乎着,一会收拾桌子,一会扫地,一会还要去浆洗衣物。

  自从老爷子这样了,他忽然间感觉到可能自己需要赶紧培养起劳动的能力了。

  她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呢。

  他心里很清楚,家里抵押的房子就快到期了,积蓄也没有多少了,现在家里也没什么生意了,这些伙计很快就要被遣散了。

  到了那个时候,伺候老爷子还有家里家外的事可能都要自己来承担起来。

  所以他一回来就下决心了,这几天要赶紧熟悉各种家务,包括洗衣,做饭,打扫卫生等这些日常的家里的事。

  老爷子看着她这样也是感觉自己的二夫人变得和别人不一样了。

  二夫人的身世自己还没告诉他,想到这些就心头发酸。

  早先多好啊,自己家族大,富裕,二夫人是他的心头宝,人长得漂亮,贤惠,从来也不言语,自己像宝贝一样的护着他。

  可是这一趟回来,自己的世界大变样了,一切都不一样了。

  他觉得还是要和自己的夫人说点什么,聊一聊今后的打算。

  “夫人啊,你别忙乎了,坐过来,咱们说说话!”老爷子招呼着二夫人过来。

  二夫人听到老爷子叫他,就放下了手中的活就挪步走了过来。

  “老爷,你是哪不舒服么?”二夫人说着,然后就到处摸着老爷子并眼睛盯着他问道。

  “没有,没有,现在都还好,你坐这,咱两说说话!”老爷子举手示意夫人坐在自己边上。

  二夫人明白了他的意思,转身从旁边拉过来一个小方凳等紧挨着老爷子的摇椅坐了下来。

  夫人坐下来,神情的看着他,老爷也面带微笑和蔼的看着夫人。

  老爷子把二夫人的手放到自己的手心里,拍了拍。

  “二夫人啊,这几天你辛苦了!”老爷子微笑的说道。

  “哪有什么辛苦的,倒是老爷子你受了不少罪,我们心里都很难受!”二夫人回道。

  “哎,有什么可难受的,人生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这都很正常,每个人的命运都是有定数的,他不会因为任何人的意志而转变,一切皆是老天的安排,我们能做的就是顺其自然就好了!”老爷子说道。

  “古人庄子不是说过一句话么,叫做忧喜更相接,乐极还自悲么,说的就是忧和喜,乐和悲,到了极点,就会互相转化。它告诉我们,凡事顺其自然,确实至为重要。”老爷子说道。

  “理是这么个理,如果说到别人头上,我也觉得没错,可是让咱们家碰上了,就觉得不舒服!”二夫人说道。

  “我们全家向善,从来也没做过对不起别人的事,可是命运依然给了我们这样的安排!”二夫人说着眼里居然泛起了泪花。

  “哎,你看你,怎么还哭了,凡事要往好处想,往长远想才行!”老爷子说道。

  夫人此刻抹了抹眼泪,并未做声。

  “夫人啊,这几人我也看出来了,你们有事瞒着我,今天就咱们俩,你和我说说我这病到底是怎么了,我为什么就站不来了呢?”老爷子对着二夫人问道。

  “老爷,老爷,你看你又多心了,您没事,真的!”二夫人还在这打着马虎眼。

  “行了,你也别瞒着了,有什么就说什么,大家心里清楚了好做好后面的安排!”老爷子有些急了。

  “那行,老爷子,我说了,您可别急,大夫不让你着急!”二夫人说道。

  “哎,没事,现在都好多了,你说吧!”老爷子答应道。

  “老爷,你这次受了伤,是猎枪打的,一共打入了你后背六十五颗钢珠,本来也就是打到肉里,可是偏偏有一颗打中了你的腰椎上,你的腰椎有一节骨头被打碎了,而且中枢神经也损坏了,大夫说你以后都站不起来了!”二夫人说道这里,开始呜呜的哭了起来。

  老爷子听到这后,他张着嘴想说什么,又没说,眼泪呼啦的就涌出了眼眶,顺着脸颊啪嗒啪嗒的就低落下来。

  他眼睛一眨不眨的的看着前方好久后仰头对着房顶就是一声长叹。

  “哎,哎。。”

  “这都是命啊,这都是命啊,我这一生终究还是落得了这个下场!”老爷子哀叹道。

  二夫人此刻抬起头,他害怕老爷子情绪激动,就站了起来抱住了他。

  “老爷啊,没事啊,没事,刚才是谁还劝我呢,你放心有我呢,有我呢!”二夫人也哭诉道。

  二个人就在这个屋子里相拥而泣,也没有太多的话,哭了好一会。

  “夫人啊,事已至此,我们要做最坏的打算了!”老爷子率先的开始镇静了起来。

  “夫人啊,不哭了,不哭了,没事,既然赶上了就还得往前看,没什么!”老爷子说道。

  “咱们还得合计合计啊,我这个样子,恐怕这家族就要完了!”老爷子说道。

  两个就这样感叹了一会,又互相安慰了一下,二夫人就又忙去了。

  老爷子依旧在他的摇椅上躺着,此时=的他要赶快想想这个家后面的事了。

  

第三十三章 犀牛腰带

抚流年 墨客青云 3565 2020.01.21 18:44

  时间转眼间就过了一个月了,老爷子已经习惯了轮椅上的生活,他除了没有办法站起来之外和常人也没什么两样。

  他背部的伤也完全好了,对生活没有任何影响。

  对于爸爸的病,阿吉到处打听治疗的方法,但是始终也没有合适的医院可以治疗这种病。

  冯掌柜在外面上货的时候无意间碰到一大块犀牛皮,这种皮非常的厚,厚达八厘米。

  他想着这块皮子正好可以做成一个束腰带给老爷子使用。

  于是他就按照老爷子的腰部尺寸裁减成一个束腰带,他把皮子的两面梳的非常光滑,然后围成一个圆筒状,同时在圆通的上下两侧都切剪出凹口,这样腰部上下不影响活动。

  他在这块皮子的两侧头部都大了几个大孔,然后用鹿筋编制了几条粗绳子,挂在各个孔上,这样束腰带只要放到腰部然后勒紧绳子,就可以牢牢的贴在身上。

  这种犀牛皮的好处在于很厚,又不是那么硬,而且不变形,这样可以完全撑起腰部的力量,能起到至少百分之五十的腰椎的力量。

  他做好了这个束腰带,就兴冲冲的来到老爷子家。

  “老伙计,老伙计,呵呵,你看我给带来什么了,一个好东西啊!”冯掌柜还没进门就喊道。

  老爷子正在那眯着打盹,忽然听见外面有人喊他,他就睁开了眼往外看去,就见冯掌柜正高喊着兴冲冲的进了屋!

  “你看我给你带来什么了?”冯掌柜笑呵呵的边说边举起了一个包袱。

  说是包袱,其实是一大块绸缎料子,把束腰带放到里面,四个角打了个结就算是了。

  “哎呦,老冯啊,你过来了,啥东西啊,你这么兴奋!”老爷子说道。

  老爷子把包袱放到桌子上,然后解开包袱的的四个角,那个束腰带一下子就铺在了桌子上。

  老爷子转动轮椅的车轮走到桌子前面去看,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冯掌柜也赶紧帮老爷子推了一下轮椅,同时帮他固定好。

  他然后就从桌子上把这个束腰带用双手展开在老爷子面前。

  老爷子往前探了探头,然后把老花镜戴上,眯着眼仔细的看着冯掌柜手里的东西。

  “哇,这是爪哇犀啊,非常罕见啊,你这是从哪弄的!”老爷子仔细看完了,轻声道,同时他抬头看着冯掌柜,一副惊讶的样子。

  “啊,哈哈,老伙计,你好眼力啊,你是怎么看出来的!”冯掌柜笑呵呵的说道。

  “你说我是怎么看出来的,我这是开中药铺的,犀牛角是非常重要的一味药~,平时研究这个药的特性的时候会研究各种犀牛品类的不同啊!”老爷子说道。

  “那你怎么一眼就看出来这个是爪哇犀呢!”冯掌柜问道。

  “这犀牛啊,分成很多品种,在咱们国家主要就是亚洲犀,其他地方还有白犀,非洲黑犀牛,还有印度,苏门答腊犀,而这其中论皮的厚度那就是这种爪哇犀,论皮子的细腻程度也是这种爪哇犀。”老爷子解释道。

  “其他的犀牛体型都非常大,只有这个犀牛体型小,我看你这个皮子大概有个八到十公分,应该是爪哇犀臀部的部分,只有这个地方的皮子才有这个厚度!”老爷子继续说道。

  “呵呵,老爷子您是专家,说的一点都没错,哈哈!”冯掌柜乐哈哈的笑道。

  这冯掌柜这么多年为什么和老爷子关系这么好,这两人属于一文一武术,老爷子博闻强识,知识面非常广,冯掌柜每次和他聊天就感觉特别有趣。

  但是老爷子对冯掌柜也是惺惺相惜,这个人直率,有见解,而且也喜武,老爷子遇到什么事也总是第一时间找他商量。

  “你这弄这是要干啥呢,这是从哪弄的皮料子?”老爷子随即就提出了疑问。

  “老伙计,不瞒您说,这个皮料子得来还真是偶然呢?”冯掌柜说道。

  “前几天,有一个从京城来的客商到我店里收皮子,他要了很多水貂皮,价格谈妥了我就让伙计帮着往他的马车上搬!”

  “搬到最后,他就要走,我就出门去送。”

  “你猜怎么着,我看见他的马车的前面座人的地方就铺着这个东西。”

  “这一大张皮子,正好铺满了他的马车的前面。”

  “我上前一看,这皮子这么厚,而且特别光滑,我都没见过。”

  “我就问他,我说你这铺的什么皮啊,这么大一张呢,这是啥动物才有这么大一块皮!”

  “那个人冲我笑了笑,反问我,啥动物,你说啥动物!”

  “我说,我哪知道啥动物!”

  “这个人说道,这是犀牛皮,世界上最为稀少的爪哇犀牛皮!”

  “我仔细的看了看,果然皮质非常的厚实,而且光滑细致,看到这个皮子的那一刻我就想到了你,正好可以做一个束腰带不是挺好么!”

  “我于是就和那个客商说,你这皮子能不能卖给我,你出个价钱!“

  “他想了想,说实在的他也不知道多少钱,因为市面上还没听说哪家皮货商是卖犀牛皮呢。”

  “他犹豫了半天,观察我看是不是真想要,我说你要是不卖就算了,我买了也是用来铺桌子。”

  “这个人看我好像是似买非买的,也就松了口,其实他这东西他也不知道多少钱,就问我!”

  “我说这东西就是桌子布,也就是两个水貂皮的价格,我在多给你两个水貂皮你看咋样!”

  “这家伙一听,就还价说必须三个,要不不卖,我一口答应了,实际上这玩意可值钱了,怎么也得值二十个水貂皮!”

  “就这样,我就把这东西给淘换过来了,完了我就裁减成这样,正好给你用,呵呵!”冯掌柜说道。

  “你呀,真是鸡贼,这东西怎么用呢?”老爷子问道。

  “老伙计,你别动,我帮你弄上,你试试看!”冯掌柜的说道。

  就在这个时候,二夫人从外面买东西回来了。

  “冯掌柜来了!”二夫人打着招呼。

  “夫人回来了!”冯掌柜的的转过身有礼的和二夫人打着招呼。

  “诶,这是啥东西啊!”二夫人看到了冯掌柜手里拿的东西好奇的问道。

  “二夫人,这是我给老爷子做的束腰带,是用犀牛皮做的,我正要给老爷子带上呢?”冯掌柜说道。

  “这是能干啥用呢?”二夫人问道。

  “这个可以绑在老爷子的腰上,勒紧后,老爷子的腰部就可以有了支撑的力量,这样他会舒服些!”冯掌柜说道。

  “这个挺好的,真不错!”二夫人回道。

  “那你也搭把手把,咱们给老爷子戴上,看看效果!”冯掌柜的说道,同时示意二夫人帮忙。

  就这样二夫人负责扶着老爷子坐直,冯掌柜负责戴束腰带。

  在二人的努力下,束腰带被紧紧的绑在了老爷子的身上。

  “老伙计,你感觉怎么样,你试着前后动一动!”冯掌柜说道。

  老爷子就开始前后左右的挪动身体。

  “咦,你别说,我突然感觉我的腰能使上劲了,上下似乎联通起来了!”老爷子感觉非常的奇妙,突然间就舒服多了。

  “你试着往上站起来,感觉一下!”冯掌柜继续指挥着。

  老爷子就开始往上挺,夫人和冯掌柜一边一个扶着怕有闪失。

  就这样,老爷子身体开始往上挺,一直挺,然后屁股慢慢的离开了椅子,最后整个身体居然站直了。

  老爷子两只手掐着腰脸上洋溢着喜悦,这是他最近最开心的事了,他激动的乐哈哈的和夫人和掌柜的比划着。

  “呵呵,这东西还真是挺好啊,老冯啊,你这真是帮了我大忙了!”老爷子不断在那碎碎叨叨的念叨着。

  他站了一会感觉适应了站立,所以胆子就开始大了起来,他开始往前挪步,居然还能走几步。

  虽然步幅很小,但是能让他迈开步子,他真是大喜过望。

  所以胆子也就越大,他用力往前迈一大步,但是这次不行,他突然间身体往下倒去,还好冯掌柜和二夫人扶着,要不就摔了下去。

  “可不行,可不行,老爷,你这还得适应才行呢!”二夫人紧张的要死。

  他们两个又把老爷子扶回到轮椅上坐了下来,就这几步,老爷子居然额头冒出了汗。

  但是他还是很高兴,因为他的腰有了这东西能吃住劲了,他感觉好极了。

  人呢就是这样,在你什么毛病没有的时候,总觉得世界这也不好那也不对,总是焦虑生活,可是一旦你出现的残缺,失去了已有的东西,那么一旦稍微好点就会感到满足。

  这就叫做失去了才知道拥有是多么可贵的东西。

  冯掌柜和二夫人帮他擦了擦汗,然后感觉也很高兴,毕竟这东西还是起了作用,尤其是冯掌柜就特别兴奋,这比他赚了一大笔钱还高兴。

  所以说人的幸福真不是来自于物质,而是来自于自己还能服务他人的能力。

  “二夫人啊,我看老爷子站起来是没问题,主要是走不远,主要还是腰部力量的支撑还是不够,你呢去买一副拐杖,以后老爷子想走的时候可以通过这个束腰带和拐杖就能走起来,总比总坐着要好!”冯掌柜的说道。

  “好好,我明天就去买,明天就去买!”夫人回道。

  “夫人啊,你让伙计去准备些酒菜,我们老哥俩啊,要喝两杯,冯掌柜你留下,一会咱们喝点。”老爷子对着夫人说道,同时也示意冯掌柜留下来。

  “好的,老爷,我这就去准备。”夫人看起来也很高兴,很久好像没这么开心了,所以兴致也很高。

  “好嘞,老伙计,庆祝你能站起来,哈哈,我陪你喝点。”冯掌柜也非常的开心。

  二夫人和伙计们去准备饭菜了,冯掌柜就坐下来边喝茶边和老爷子聊着天。

  没过多久,伙计们就很快准备好了饭菜端了上来。

  老爷子示意冯掌柜过来,边喝边聊。

  冯掌柜拿了把椅子和老爷子对面而坐。

  “夫人啊,把咱们家的梨花酿拿一些过来!”老爷子冲着夫人说道。

  夫人去了厨房,拿了小坛的梨花酿,这是老爷子家特产,然后又拿了个青花瓷小酒壶和两支青瓷小杯,他先把坛子打开,然后往酒壶里面倒了些,然后就把坛子放到边上。

  老爷子和冯掌柜的就开始边喝边聊起来。

  老爷子给冯掌柜倒了一杯,自己也倒了一杯。

  他举起酒杯和冯掌柜的说道:“老兄啊,我都不知道怎么感谢你,这一路上风里来雪里去,你跟着我吃了不少苦,忙前忙后的,我这心里啊感激啊!”他说着眼里居然闪动着泪花。

  冯掌柜安慰了一下,也一饮而进!

  

第三十四章 感伤记忆

抚流年 墨客青云 3056 2020.01.22 17:54

  老爷子和冯掌柜就这样开始推杯换盏的喝了起来。

  “老伙计啊,慢慢都会好起来的,不是有句俗话说的好么,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谁也不能拧过命,顺其自然吧。”冯掌柜的举起酒杯说道。

  老爷子和冯掌柜碰了一下杯,眨了眨眼,长叹了一声,然后一饮而尽。

  “我的祖上是摇铃串街起家的,到了我这一共是经历了四代了,这四代人的命运都和这个铺子有关!”老爷子说道。

  “前两代人,说实在的都很苦,他们也是经历了好多磨难,吃了好多苦才挣下了这份家业。”

  “到了我爷爷那,我们这个家族开始逐渐的大发展,那个时候的生意可可不仅仅是东北,全国都有生意,我们这个铺子也成了南来的北往的客商集散地。”

  老爷子喝的微醉,开始和冯掌柜的讲述着他们的家史,讲着祖上的传说。

  “来,老爷子,走一个!”冯掌柜的举起了酒杯和老爷子碰了一下,然后一干而尽。

  “我听我爸爸说,我爷爷那会辉煌到什么地步,我们家进货的药材车,只要挂上奉天中草厅的旗号,那走到哪都有地方的衙门的官员派兵护送。”老爷子继续说道。

  “我太爷到任何一个地方,那都能盘络到当地的人脉,什么地方官啊,豪绅大户啊都和他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他这个人脑袋非常的灵活,我们家虽然是做中草药生意的,但是他那个时候对其他地方的投资特别多,什么修路啊,开矿,还有票号都有涉及!”

  “据我爸爸说,他当时投资最大的就是造船业,而且很多船都是军队用的军舰,最开始的时候,朝廷拨了不少银子,那自然就被下面的地方官都分了,这其中就有他的股份。”

  “所以他属于在政商两界都很吃的开的人,我爸爸说,他这个人还有野心,他钱肯定是赚了很多了,不在乎钱,花钱也如流水,但是他还是想当官,为了能弄个一官半职的,他花了不少钱。”

  “后来,朝廷没落了,还老打仗,就要求各个地方往朝廷不断的送银两,这地方官压力大啊,他们除了每年那点税,还哪有什么钱,逼得也是没办法,不交就革职查办!”

  “所以他们就想了招,就是捐官,就是看谁出的银子多,就给谁的官大!”

  “那我爷爷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所以他就花了好多钱捐了一个官,其实就是个虚职,叫做布政使司左参政,是个从三品的官。”

  “为啥说这是个虚衔呢,因为朝廷规定正职只能是一个,但是副职可以有很多,像他这个就是个副职,给配官服,虽说也可以领朝廷俸禄,但是从来不会发,而且整个奉天城的大户人家都捐了。”

  “这不管真的假的,但是是政府承认的,那也算光宗耀祖了。”

  “这个官府还有顶戴花翎什么的,我爷爷就从来没用过,他就用了一个和田玉盒装起来,供奉起来。”

  “他临死的时候,告诉我爸爸唯一要传承的东西就是这东西,他说要荫及子孙!“

  “你看,那个盒子还放那呢,哎,人就是想不开,有啥用呢!”老爷子边说边用手指了指自己家西墙的紫檀柜。

  “那后来呢?你爷爷是怎么没的啊”冯掌柜的问道。

  “说起来就是这个道理,什么叫盛极而衰,后来朝廷和外国人打仗,打败了,培了好多钱,他投资的什么军舰啊,矿什么的全都赔进去了,最后全国的很多家产有的没抄没了,有的就变卖了,最后就只剩下这个老铺子。”

  “他是个那么一个争强好胜的人,一着急,一股火一下子病倒了,养了几个月也没好,最后郁郁而终的走了!”

  “他临走的时候,还交代我爸爸,一定要守好这份家业,不能在由闪失了!”老爷子说道。

  “哎,钱财这些东西都乃身外之物,老头子想不开啊!”冯掌柜的说道。

  说着,两个人就又倒满了酒,碰了一下杯,一干而尽。

  “到了我爸爸这一辈,其实没有我爷爷那个时候辉煌了。”老爷子继续说道。

  “因为他接手这个老铺子的时候,我爷爷那时候算是狼狈的时候,我爸爸这个的胆子和魄力都不如我爷爷,因为家境富裕,从小就是读的私塾的书,所以做起来事来规规矩矩!”

  “但是即使这样,我爸爸能把家里的生意稳住,家族依然是奉天城里的大户。”

  “我爸爸说实在的每天很勤奋,而且做事很严谨,家里的账目,大事小情的每事必躬亲。”

  “而且他最大的爱好就是愿意花大加强收买古董,家具啊,瓷器什么的!”老爷子说道。

  他说着就用手指了指家里这些古董家具,字画什么的,示意这些都是他爸爸买下的。

  “我爸爸和我们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钱和财富的关系,钱就是钱可随时有随时没,但是又价值的老物件就不一样,可以流传几辈子!”

  “上次我为什么要买回那颗老山参,那个就是我爸爸挖空心思弄来的,还有很多名贵的药材,从来都不买的,他就收藏了很多!”

  “他就是这么一个人!”老爷子说道。

  “那你们家老爷子是怎么没的呢!”冯掌柜说道。

  “说起来我爸爸,他还算是个优秀的人,但是他有个非常大的缺陷就是离不开女人,这和他年轻时候的经历有关!”老爷子继续说道。

  “我爸爸他的性格属于有点孤僻,但是长的非常的有派头,从外表看上去有一种从骨子里透漏出来的威严!”

  “我的爷爷有好几位夫人,但是我奶奶是老大,很早就去世了。”

  “我爷爷经常不在家,所以我爸爸就是由这几位夫人帮着照看。”

  “这几位夫人整天都聚集了很多姨太太在家里玩,说白了我爸爸是在女人堆里长大的,对女人有天生的依赖感。”

  “他成家之后,也效仿我爷爷,娶了好多姨太,得有四房。”

  “他喜欢女人,所以除了忙乎着铺子上的生意,就是整天和这些女人在一起,用骄奢淫逸来形容一点不为过。”

  “除了和他的太太们整天腻歪在一起,他交的那些朋友也都是一样,花街柳巷的,喜欢各种女人玩在一起。”

  “他还不到六十岁就去世了,走的时候骨瘦如柴,而且他还抽大烟,基本上是纵欲过度导致的短命,死的时候还是在房事上死的。”

  “我记得,他走的时候,他还告诫我,一定要谨守本分,清心寡欲,一定要守住好这份祖产!”

  “这不,我这一辈子都是本本分分的,我从不做哪些乱七八糟的事,也没有什么野心,一心想要把这份家业发扬光大,可是呢。。。”老爷子说到这,就又有点哽咽了。

  “哎,这都是命啊,不必在意,无愧于天地,无愧于自己的心,就行了,来来,喝酒。”冯掌柜的说道。

  两人说着就又走了一个,老爷子这一杯酒下肚,就居然爬在桌子上呜呜的哭了起来。

  冯掌柜的也不知道怎么办了,说什么估计也治愈不了他那受伤的心。

  他只好轻轻的拍着他的肩膀,也跟着不断的哀叹。

  “我没有守住好这份家业啊,我是我们家族的罪人,我后悔啊!”老爷子在那哭诉道。

  “我太冒险了,我们有算计好啊,我不该抵押房产,不能拿祖上的家业做赌注,如果不冒这个险,我也不至于如此啊!”

  “现在这铺子也要被收走了,我这身子也落下了残疾,家就这么被我败光了!”

  “我死了倒是没什么,可是我怎么面对我的列祖列宗,在九泉之下我怎么向我的太祖,爷爷,爸爸交代!”老爷子是越说越悲戚,越说越伤心,哭的是鼻涕一把泪一把。

  冯掌柜此时还有半杯酒端在手里,也没心思喝下去了,他摇曳着酒杯也是无可奈何!

  二人听到屋里的哭声,也从外面急匆匆的进来了。

  “这是怎么了,不是刚才还喝的好好的么,怎么哭上了!”他边说边猫下腰安抚这老爷子。

  “哎,老爷子刚才聊着聊着,想起了昨日祖上的辉煌,同时又见自己现在处境,一时间有感二人哭,让他哭一会吧!”冯掌柜答这老爷子的话,同时又自己喝了起来。

  “哎,老爷子你真是想不开,我都想开了,世道不同了,谁家都会遇上点事,顺其自然吧,也没什么好伤心的!”二夫人劝说道。

  “咱们家的人都还在,只要有人在,还是会有希望的!”

  “如果不行,最差咱们就是过普通人的日子,也没什么,重要的是我们家人都在一起!”二夫人说道。

  听了夫人的话,老爷子也似乎好点了,停止了哭声。

  他擦了擦眼泪,二夫人也找了块毛巾,帮他擦了擦。

  这个时候老爷子又微笑了起来,他又招呼冯掌柜继续喝。

  就这样,老爷子和冯掌柜又喝了一会,陈芝麻烂谷子的不断往外倒,一会悲伤,一会又乐起来,好似个疯癫的人一样。

  

第三十五章 刘二阴谋

抚流年 墨客青云 240 2020.01.23 17:43

  老爷子和冯掌柜这一喝就几个时辰过去了。

  老爷子这顿酒喝的是各种感怀,这一生的经历、感悟、世间百态、人间冷暖、命运的安排都浓缩在这酒里。

  什么叫苦乐人生,苦中有乐,乐中有悲,悲中有苦,每个人都处在这种生生不息循环中。

  喝到最后,老爷子直接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冯掌柜也喝的半睡半醒状态,一只胳膊支在桌上,手拄着下巴。

  夫人进了屋来发现两位都迷糊了,也不忍心打扰。

  他拿来了裘皮袄给老爷子披上。

  正打算给冯掌柜披上棉袄的时候,他醒了。

  “哎呦,嫂夫人啊,这是几点了?”冯掌柜问道。

  “已经是晚上八点了。”夫人说道。

  “要不,我给您安排一个客房,您就在这住吧!”

  “哎呦,那怎么能行,我又住的不远,你这样吧,让伙计帮我叫个车,我就这回去了。”冯掌柜的说道。

  “行,那我让他们叫个车,送您回去!”夫人说这话,就出了门叫伙计们去叫车。

  车来了之后,冯掌柜就趔趔趄趄的上了车就回家去了。

  老爷子还在这趴着呢,夫人一看这样不是个办法,就叫来伙计帮忙把老爷子扶到了床上休息。

  这天中午,刘二在中街上瞎溜达,他都有好长时间没怎么常住城里了,他和父亲到处走穴唱戏打下手。

  外面的世道乱,这年月也没有哪个地方还有心思听戏。

  原来能请的起听戏的都是些什么地主、老财、地方督军什么的。

  现在这战争打起来了,这些家伙们都只管自己顾自己,都低调的要死,根本没有心思听戏。

  外面没了生意,所以刘二和父亲他们又回到了城里,找点零活干。

  自从阿富走后,刘二也没有什么特别好的朋友了。

  所以没事就在街面上到处瞎溜达。

  今天是他父亲戏团子给福满楼唱戏。

  他正在街上溜达呢,也没地去,还不如去福满楼看看热闹。

  所以他就径直的来到福满楼。

  一进酒楼里,热闹依然不减。

  他发现了,这人啊,不管在什么年月,及时行乐都是第一等大事。

  只要家里不是穷的揭不开锅的,有事没事的都爱咂摸两口,而且尤其喜欢到这种馆子里。

  龙二到了舞台的后面,进去看了看,他父亲不在,但是戏班子他们几个人还在那准备呢。

  “我爸呢?”刘二问道。

  “你爸在掌柜的那呢,谈谈今年演出费的事,你找他干嘛?“一个人说道。

  “哦,我没事,就问问,你们忙吧!”刘二答道。

  他转了一圈,貌似也没什么好玩的事。

  他想想,这会也到饭点了,到楼上自己也点几个小菜喝点,喝完就回家睡觉去。

  他三步并作两步,噹噹噹的来到了楼上,还特意找了个旮旯的地方座了下来。

  这种旮旯的地方非常好找,这种桌子只能坐两个人,所以基本没有人坐。

  他把伙计叫过来,然后点了一个二两烧刀子,又要了一盘花生米和一个小菜。

  不到一会的时间,一小壶酒和两个小菜就都给他上齐了。

  他就在那开始咂摸咂摸的慢悠悠的喝起来,那神态还有点悠然自得样子。

  “我说龙二,哥几个这次来找你的意思你明白了吧!”刘二听到一个声音说道。

  刘二一听有龙二的名字,耳朵立刻支棱了起来。

  他四周望去也没发现有龙二的影子,他继续寻找声音的来源,发现是在自己的正下方,也就是楼下。

  他突然间来了兴趣,想听听龙二这又是干什么坏事。

  “哥几个的此次来呢,我当然知道,可是你们得容我些时间!”龙二说道。

  “你看你们走的时候,我告诉你们只要烧了货就行,谁知道你们在那打伤了人,耽误了时间所以你那几个兄弟才死的。”

  “我说龙二你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不认账了呗!”那个人有点恼怒道。

  “我没说不认账,那我认账也还是原来的钱啊,你们人死了这个可不怨我!”龙二在那赖赖哒哒的说道。

  “谁叫你们去杀人了,你说你们干的什么缺德事。”

  “而且我听说这次是十多人,你们从哪弄那么多人,不是说只有四个人么?”

  “所有的事情都不是按计划进行,完了你们问我要什么办事费,安抚费什么的,你们当我是冤大头啊!”龙二有些恼了,嗓门提高了八度。

  “龙哥,你别生气,你听我慢慢给您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如果您听完了,还是觉得冤,那钱我不要了,以后咱们一刀两断,行不!”那个人也豪横的说道。

  “我们本来就是安排了四个人,这个四个人都是身手不错的可靠的兄弟!”

  “可是那天确实是十个人在现场,我们那四个兄弟就是直接奔着马车去去的,并且把货物点了。”

  “可是我们动手的时候,从林子里又冲出来的那个六个人根本就不是我们的人!”

  “而且恰恰是那六个人中的一个打伤了老爷子!”

  刘二听到这里,惊的一身冷汗,原来暗算老爷子是这帮人干的,他要继续听下去。

  “我们的人点着了马车,就准备走了,可是出来的六个人把他们也搞蒙圈了,他们就稍微迟疑了一下。”

  “整个过程都不到十分钟,然后那帮土匪就上来了,开枪把我的兄弟和那六个人全部打死了!”

  “龙哥,这些都是无法预料的的事,我们也没想到啊,现在死的兄弟家属问我们要钱,我们也没招啊!“

  龙二听了这个人的诉说,一时间就不说话了。

  他在想:“看来这老爷子结的仇家不止我一个啊,这个中草厅如果没有阿富的事,说实在的也是个好人家,自己也没必要和和他们闹成这样。”

  “可是即使闹成这样,我也只是想出口恶气,并没有想置人于死地的地步啊!”

  “那么这个想要老爷子命的人又是谁呢?”

  龙二在那楞了一会,也想不出个头绪来。

  “这样吧,兄弟,你那四个弟兄这次出事的费我都照付,好吧,咱们后面青山不改绿水长流。”龙二说道。

  “只是啊,你得容我些时日,我呢这次一来是想出口气给他们家点颜色看看,二来呢,就是想收了他们家的店铺!”

  “他们家的店铺很快就要到期了,我需要有些手段弄过来,但是也需要很大的一笔钱,等我办完了这事,你们兄弟的钱我一定照付,决不食言。”

  “龙哥,我们哥几个大老远跑来,你可别框我!”那个人说道。

  “你他妈的废什么话,我龙二在这地头上呆了多少年了,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还能跑了不成!”龙二又开始骂骂咧咧的道。

  “来来,喝酒,喝酒!”

  “好,龙哥,我们哥几个就听您的,到时候你可得兑现啊,我们也好和人家家属有个交代不是!”那个人说道。

  几个人本来还有点剑拔弩张的气氛突然间又变得和谐起来。

  “龙二,你打算怎么把他们的铺子弄到手呢!”那个人又问道。

  “你他妈小点声,别他妈的让人听见!”龙二拿着筷子敲了一下那个人的头,然后骂骂咧咧的说道。

  “我说了,你们几个可都把嘴给我捂严实了,这事还得仰仗几位帮忙!”龙二压低嗓音说道。

  可是即使他压低嗓音,刘二还是听的很清楚。

  “我跟你们说,这中草铺现在抵押给典当行了,这马上日子就到了,典当行肯定要催债!”龙二在那故作神秘的说道。

  “典当行你们知道吧,他们把人家的铺子价格定的特别低,我打听了那么大的一个铺面二十五根金条就抵押出去了。”

  “那个铺子,我想原值没有个七八十根金条我看拿不下来,那可是好大一笔钱。”

  “老爷子还不上钱,典当行肯定要收铺子,收完了铺子肯定要公开拍卖。”

  “一般情况下对这种优质的东西,那都要高于它当时的抵押价,也就是必须要高于二十五根金条。”

  “那如果参与买的人多了,那就变成了竞争状态,那这价就没法控制了。”

  “那我想收也收不回来了,这事不就泡汤了么?”

  “那龙哥,你想咋办呢!”其中一个人问道。

  “所以呢,我要请哥几个帮忙呢!”龙二在那假蛊眼睛说,带着一副坏心眼子的样子说道。

  “你们几个凑过来,我和你们说!”龙二把大家伙招呼过来说道。

  大家伙看了他的手势,就把脑袋都凑过来听。

  “这个铺子要想收回来,需要一招软的,一招硬的。”龙二继续说道。

  “我这次呢,除了要收他的铺子,还要把他的后院也都收了!”

  “在他们拍卖的时候,我会提出连院子一并收购的计划。这样他们会连铺子带后面那一片院子都拍卖。”

  “首先我们要让所有人知道,他们家风水有问题,属于不吉祥之地,第二就是你们几个要用拳头让那些参与竞拍的人退出。”

  “听明白了么?”

  “明白了,龙哥,这事我们在行,不过龙哥,你看这钱是不是能给点。。。”一个家伙听说又有活干了,满口答应,顺便提了钱。

  “钱都不是问题,只要这事成了,少不了你们的!”龙二说道。

  就这样几个人就在这密谋了半天,这坑人计划包括各种细节都研讨了半天。

  其实这事确实也不难,太平盛世的光景,房子啊,好物件啊都值钱。

  如果发生战争,动荡年月,房子就是最不值钱的。

  那如果有人想买的,那一定是做长期打算的,那能够有长期眼光的那一定就是大户人家。

  而在沈阳城,中街这一带的大户也就那么几个,所以只要搞定他们就没问题了。

  几个人密谋完了就又开始东拉西扯别的。

  刘二感觉也没必要在听下去了。

  他的心里是五味杂陈,感觉非常的气愤。

  他心里骂道:“妈了个八字,这帮孙子,吃人不吐骨头啊,人家已经那样了,还要继续算计!”

  刘二心里想着这事,他觉得需要赶紧把这事告诉老爷他们,毕竟自己和他们家阿富是发小,从小老去人家玩,老爷子对自己挺好的。

第三十六章 抵押到期

抚流年 墨客青云 11 2020.01.24 22:03

  刘二把剩下的酒喝完,就戴好了帽子下了楼。

  他正要出门准备去中草厅,突然间有一个声音把他叫住了。

  “刘二,你这是要去哪?”

  刘二刚掀起的门帘子又放下了,他扭头回头寻声望去。

  他发现他爸爸正从舞台那边冲了过来,还朝他挥手。

  他又转了回来。

  “爸爸,我刚吃完饭想出去溜达溜达呢!”刘二回道,他没有说实话。

  “别瞎溜达了,你去后台帮帮忙,他们几个忙不过来了,马上就演出了,别乱跑了,快去!”刘二父亲严肃的说道。

  “好吧,我去,我去,整天这些破事,真没意思!”龙二好不情愿的说道。

  就这样刘二这下午就被扣在这帮他父亲干活了。

  自从冯掌柜给老爷子做了个束腰带后,二夫人又给他买了一个拐杖,他就可以经常下地的到处转转。

  这天下午趁着天气还不错,他一点点的挪到院子里面晒太阳。

  伙计们把他的摇椅也搬到了外面,他站累了就坐一会,坐累了就站一会,这两个动作已经锻炼的非常娴熟了。

  他在院里抬头看着梨树上的麻雀蹦来蹦去的,心情看起来不错。

  这个时候就听见门外有敲门声。

  “有人在家么,咚咚咚!”

  老爷子听见了敲门声,就让伙计们去开门。

  不一会就进来了一个伙计打扮模样的人。

  他进到后来之后看见了老爷子就问了声好。

  “老爷子,我是典当行的伙计小王!”典当行的伙计给老爷子打着招呼。

  “好,好!”老爷子回复到。

  “老爷子,我们家掌柜是让我来告知您,你在我们那的房产抵押快到期了,让我提前两天来通知您一声,您看这两天是不是就去办理一下解抵押手续!”这个小王继续说道。

  “怎么,这么快么,已经两个月了么?”老爷子突然眉头一皱,心里一惊,说道。

  “是的,老爷,已经到期了,还有两天!”这个伙计规规矩矩的站在那,一板一眼的说着。

  老爷子突然间感觉心头一紧,脑袋发晕,差点没站住。

  一个伙计赶紧扶住了他。

  他定了定神,让自己情绪安定下来。

  “哦,好吧,知道了,我这两天会去的!”他回了一下这小王。

  “好的,老爷,那我先回去了!”小王拱手作了个揖,说完后就转身离开了。

  这个人走后,老爷子呆坐在摇椅上半天没缓过神来。

  这么快就到期了,他还没来得及打算。

  这个时候夫人从厨房出来了。

  自从老爷子瘫痪了之后,虽然有伙计们在,但是他还是坚持下厨房,洗衣服,整理家务。

  这么长时间来,他居然把这些日常的家务事全都熟悉起来。

  虽然还不不是很娴熟,有些事也做的不太好,但是已经很不错了。

  他端着个盆过来,看见老爷子神色好像不太对就问道:“老爷你哪不舒服么?”

  “你把我推到屋里,进来!”老爷子看见夫人过来了就说道。

  夫人放下盆就跟老爷子进来了。

  “咱们的房子抵押要到期了,可能铺子留不住了,你让几个伙计把能叫的孩子们都叫回来吧,咱们商量一下怎么办!”老爷说道。

  “阿富,阿贵,阿娇,阿吉这几个把,阿祥在部队里估计过不来就算了,就把他们都叫来!”

  “我们也得赶紧做好最坏的打算了!”

  “好的,我这就去安排!”夫人说道。

  老爷此刻心里已经非常的清楚,谁也救不了他这个老号了。

  如果自己身体没问题,还能动弹,他可能找几个老哥们去借点钱,凑一凑还是可以挺过去的。

  可是自己如今这样,基本丧失了赚钱的能力了,就算是铺子收回来,那也没有再开张的本钱了。

  而且这前店后院本是一体的,铺子一收回,这院子也保不住了。

  他想到这,也没什么好办法了,只能全部卖了,然后搬出去了。

  家里的这些古董啊,字画啊还有一些贵重的东西也还有,变卖一些维持生活几年也还都是没问题的。

  只是自己从此就和那些普通人一样了,在也不是什么豪门望族了。

  想到这里,他的眼睛又湿润了。

  他觉得自己怎么样无所谓,就是心有不甘,对不起祖宗。

  从典当行的伙计过来,一直到现在,他就不怎么说话了,脑袋里都在筹划着搬家的事。

  刘二帮着父亲忙乎了一下午,到了傍晚时分,终于忙乎完了。

  他忽然想起了龙二的阴谋,他觉得必须马上去老爷子家一趟。

  他故意绕开父亲,生怕他又要支使他去干别的。

  他一路小跑的跑到了中草厅。

  敲了门,进到院里,伙计们就把他带到老爷子屋里。

  “老爷子,老爷子!”刘二一进门就嚷嚷着。

  二夫人听到了动静也赶紧过来了。

  “咋了,小刘二,你这咋还跑的满头大汗的,快坐那!”夫人说道,然后给他倒了一杯水。

  刘二搬了把凳子,对着老爷子就坐了下来。

  “刘二,你这是有啥事啊,这么急急忙忙的!”老爷子问道。

  “老爷子,我不给你绕圈了,有一个坏消息,我刚听说有人要算计你,我就跑过来给你报信来了!”刘二说道。

  “有人要算计我,谁啊!”老爷子问道。

  “是龙二,老爷子,我是下午在福满楼偷听到的,本来想马上就过来告诉你,结果我爸让我干活,这会才跑出来!”刘二喝了口水,又擦了擦汗,说道。

  “今天下午,我在福满楼喝酒,正好龙二也在那吃饭,他的饭桌子正好就在我的楼下。”

  “他们正在说你们家的事,我听了一会,发现他们在算计你们呢?”

  “算计我什么呢,我们的恩怨早就过去了!”老爷子说道。

  “哪过去啊,人家就一直没消停的整你们,你们还不知道呢?”刘二说道。

  “你捡紧要的说,他们都说什么了?”老爷子有些不耐烦了,看不得刘二这故弄玄虚的样。

  “我听他们的意思是,你们这次进货在铁岭遇到的劫匪是他们派去的!”刘二说道。

  “劫匪是龙二派的,你们没听错吧?为啥要劫我呢?”老爷子问道。

  “没听错,一来呢是你们家老大和龙二有仇,他想出口恶气,二来就是你抵押房子这事他们知道了,他们想要收了你的铺子还有这院子。”刘二继续说道。

  “他们派了四个人埋伏在你们回来的路上,就把你们货给烧了,货烧了你自然就没钱还帐了,到时候他就会收房子!”

  “可是我的房子是抵押给典当行的啊,不是给他啊,他怎么收!”老爷子问道。

  “老爷子你还真是不转弯啊,他龙二什么人啊!”刘二继续说道。

  “他结实了好多地痞流氓,说是要到处造谣说你们家风水不好,然后到了拍卖的时候会找一帮打手恐吓和他竞争的买家,从而低价竞拍!”

  “你说他说派了四个人劫我的车,这也不对啊,那天明明有十个人左右,不是四个啊!”老爷子有些疑问的问道。

  “嗨,老爷子,你这个疑问啊,龙二也在那瞎捉摸呢,我为啥听他们说这些呢,是因为他派去的四个人都死了,人家家属问题要赔偿金呢!”刘二回答道。

  “但是龙二也不知道其他的六个人是谁派去的,肯定不是他派的,而且他也说了,他就是为了烧你的货,并不想害命,打伤你的是另有其人!”

  “老爷子你再好好想想,除了龙二之外,你还有什么仇家,或者和谁结过梁子!”

  “老爷子,我能知道的就都告诉你了,你得赶紧做准备了,你们家的一举一动人家早就盯着呢!”

  “我这就走了,一会我爸该找我了!”刘二说着就站起身来,把杯里的水喝完,然后就要走了。

  老爷子还在那想着这刘二说的话呢,突然刘二站起来要走。

  “哎呦,小刘二啊,多谢你告诉我这些啊,改天有空到家里玩啊!”老爷子答对了一下。

  刘二和老爷子告了别,出了门的时候又碰到夫人,点了一下头就一溜烟似的跑了。

  “老爷,这刘二说什么了?”夫人问道。

  “他说把咱们家害成这样的是龙二,还要收我们的房子。”老爷黯然神伤的说着。

  “他还说这次的劫匪里面不只是龙二的人,还有别人!”

  “但是到了现在都不知道,那六个人到底是谁派来的,而且要取我性命的就是那个人!”

  “是龙二,还有别人要害你!”夫人疑问道,脸色也吓的发白。

  “我们这一家人一生行医行善,到底是谁要置我们死地呢。”夫人喃喃的说道。

  不一会老爷子缓过神来。

  老爷子一家都不是玩阴谋诡计的,也从来没有处理过这么复杂的事情,这背地里有人要搞他们这事遇上了,真的有点不知道怎么办。

  “夫人啊,咱们好好捋捋,咱们这么多年到底有没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老爷子说道。

  二夫人也坐在板凳上,拼命的回忆。

  他们两个想了很久,除了阿富和龙二结怨的事,似乎也没有什么了。

  那还有谁会害自己呢。

  “老爷啊,或许不是结怨的事,更大的动机可能还是咱们的铺子房子和家产!”夫人轻轻的说着自己的推理。

  “咱们的铺子?”老爷子听夫人这么说,慢慢的抬起头来,轻轻的反问了一句。

  “你想啊,龙二这次劫货的根本动机是什么?”二夫人说道。

  “听刘二讲,可不是仅仅报复那么简单!”

  “他的动机就是看到了你到典当铺里抵押了房子,所以才动了这个心思!”

  “而且他对你的行踪了如指掌,看来就是很早就做了准备了!“

  “嗯,有这个可能!”老爷子还在那思忖道

  “咱们这么大的一个家业,平时就算没有恩怨的人,对咱们家那也是眼红啊!”夫人继续说道。

  “所以刘二说劫持你的人不只一伙人,那就说明,还有其他人在盯着咱们的家产!”

  “而且也对你要去进货,走哪条路都非常的清楚!”

  “老爷,你从这个思路下去,好好想想,还有谁知道你进货的路线!”

  “你们这么一说,还真是有点头绪了!”老爷子说道。

  “知道我行动的人应该不多,咱们家人就不说了,我只和典当铺的掌柜的说过,那天确实是碰到了龙二,龙二估计也是偷听到的。”

  “另外知道更细节的那就是冯掌柜了,我的老哥们过命的交情,他想害我不会这么干吧,应该不是他!”

  “会不是典当铺的掌柜的透漏出去的?”老爷子反问道。

  “不管怎么说,我觉得和这两个人有关,都说不好!”夫人说道。

  夫人和老爷两人马上就变成了刑侦的警察一样,开始各种论证,各种推理。

  

第三十七章 真正恶人

抚流年 墨客青云 170 2020.01.25 22:34

  阿吉所在的票号叫做钱丰票号,阿吉小时候不爱读书,十二岁那年父亲觉得不行就让他学一门手艺,所以就选择了票号。

  一晃他在这票号也呆了好多年了,前几个月已经出徒了。

  阿吉长的精神,人也聪明伶俐,别看读书不行,但是对于结算,汇兑等账目却非常的娴熟。

  钱丰票号的老板姓周,对这个小徒弟特别喜欢。

  啥事都带着他让他历练。

  阿吉成长的也很快,很快就成为了他的得力助手。

  现在这柜台上的事,基本都是阿吉在打理,周老板也开始慢慢的退居幕后,有事的时候也就是稍微关注指点一下就行了。

  除了阿吉的业务能力让周老板喜欢之外,他其实还有另外一个心思。

  他小女儿岁数和阿吉也差不多,长得也是古灵精怪,非常的清纯可爱。

  这小姑娘平时对谁都很高傲的样子,唯有对阿吉亲近有加,整天跟着屁股后面腻歪在一起。

  而阿吉也不反感,对这个小妹妹也照顾的无微不至。

  所以周老板是有意把阿吉培养成自己的接班人同时招赘为自己的女婿。

  这天上午,阿吉正在柜台上清点账目。

  不一会周老板从外面回来了,他让阿吉跟他去内堂说是有事告知。

  周老板五十多岁,长得很古板的样子,带着一副黑框的大圆眼镜,一身青色长袄衫外套紫貂皮坎肩。

  脖子上围着一个大孔针织围脖,大拇指常年配搭和田剔透纯色玉扳指。

  阿吉听到他的招呼,就跟着他进了内堂。

  他进去后,摘下了围脖放在一边,同时坐在自己的大班椅上。

  阿吉就站在那。

  他们这个票号的规矩和其他铺子还不同,师徒之间就必须是这种礼节,无论何时都是。

  “阿吉啊,我听到些事,好像和你们家老爷子有关,但是也不知道真的假的。”周老板说道。

  “和我父亲有关,是什么事啊师父!”阿吉问道。

  “我也拿不准,所以这些事和你讲一下,你回去和你父亲在问问,看看对不对!”周老板说道。

  “我今天啊,一早去了宝利钟表行去取我订制的一块怀表,这个陆老板和我还有些交情,我就跟他聊了一会!”

  “他有个儿子,是城北驻防大营的一个军官,好像职务还不低,前几天就回来看他。”

  “他和这个陆老板啊说起了一些奇怪的事。”

  “这个陆长官有个军校的同期同学也是驻防大营的,主要管城门守备这部分。”

  “有一次,他晚上在做城门守备巡防的时候,就听见城门守卫班组的几个人在那抽烟聊天。”

  “他就听见几个士兵在那聊天打屁打哈哈,他就也站在附近边抽烟边听了一会!”

  “他听到一个士兵说道,我说赵班长,兄弟几个就弄不清楚了,你说你一个当兵的,咋恁有钱呢?”

  “你看你平时,吃的穿的用的,那明显和俺们不是一个档次啊!”

  “咱们都挣的是兵饷,一个月也没几个大子,你咋那么有钱呢。”

  “另一个士兵说道,不会是人家过城门的时候搜刮的钱吧!”

  “净瞎扯,我的钱都是干净的。”

  “那你咋弄来的那么多钱,跟俺们说说!”

  “这钱啊,是我姨夫给我的,他在这城里开的是皮货生意老有钱了!”

  “他为啥给你钱呢,另一个人还问他!”

  “前几天我帮他办了个事,他一下子就给我了两根金条!这个班长说道“

  “啥事,值这么多呢,给我们也找点事呗,其中一个人说道!”

  “听我说,是这样的,我姨夫是奉天城里最大的皮货商,前端时间啊他托我一件事,说是让我给他准备些枪。”

  “我说准备几只枪啊,他说准备六个就行了。”

  “这东西我哪有啊,我当时说我搞不到,军队管的很严的。”

  “他当时就甩给了我二根金条,让我想办法,我当时就懵了,我说姨夫啥事啊,你要枪干啥啊!”

  “他就说,他最近要出趟远门,要和一个什么药铺的掌柜的一起走,回来的时候他会雇一些人结果了这个掌柜的。”

  “我就说,人家咋地你了,你要害人家。”

  “他还说,没怎么,你别多问,就准备枪就行,他说这事成了他就能发很大一笔财。”

  “后来我没办法,就在城门外的死了的士兵身上后来帮他弄了六把手枪,他就给了我二根金条。”

  “好家伙,你这个班长,挺有注意啊,以后有这活也叫上兄弟们!其他人跟着说道”

  “这个长官听到这里也没在意,后来他和陆掌柜有一次喝酒的时候就又说起了这事。”

  “他就问陆长官,说是咱们城里最大的皮货行是谁家的啊,陆长官就告诉他是冯氏皮货行。”

  “他说那中草厅又是谁家的呢,陆长官也说了。”

  “为啥陆长官知道呢,他从小就在这中街长大,谁家谁家的他都知道。”

  “陆长官听他这话,就感觉这事挺蹊跷的,但是他们也不知道这里面是怎么回事。”

  “这不前几天和回家看他父亲,就又把这事告诉了他父亲,他父亲又告诉了我。”

  “我觉得这里面有你们家的事,而且前段时间你父亲确实是中伤了,会不会和这个有关系!”

  “你呢一会呢就回家,和你父亲问问,看到底是咋回事!”冯掌柜说道。

  “嗯,好的,师傅,我知道了,我一会收拾收拾就回去!”阿吉回复道。

  阿吉听完师傅这番话,感觉云里雾里的摸不出头绪。

  他听这里的意思大概就是冯掌柜和父亲一起去进货,但是又雇佣人要杀父亲的事。

  但是又一想这怎么可能呢,他们老哥两好的不得了,怎么会干这个事。

  他脑袋想的有点乱,感觉这些都是瞎说吧,就继续干着自己的活。

  他正在柜台上算账,想把剩下的账算完就回家看看。

  这个时候,家里的伙计进门来了。

  “三少爷,家里有些紧急的事,需要你回去一趟!”伙计说道。

  “紧急的事,什么事?”阿吉问道。

  “好像大概是房子抵押到期的事,老爷子好像有些安排,他让你们几个兄弟都回来,昨天就有伙计去找大哥和二哥还有五妹了!”伙计继续答道。

  “大哥,二哥也去叫了?看来事情有点严重啊!”阿吉喃喃自语道。

  “好吧,你先回去,我一会就过去!”

  “好嘞,少爷,那我先回去了!”伙计说外就跑开了。

  阿吉这下脑袋更乱了,事情好像一下子全都长了出来,让他有点应接不暇。

  他也没心思算账了,他收拾了一下就往家里走去。

  老爷子自从昨天听说抵押到期的事后,就一直感觉胸口闷。

  这过了一个晚上也没好,感觉是越发严重了,早上咳的痰中居然还带着血丝。

  这让他有些担心。

  他这一早上就一直没起床,胸口又闷又痛,头也昏昏沉沉的。

  夫人早上勉强让他喝了点粥之后,他就又在那睡下了。

  这冯掌柜自从老爷子出了事之后,隔三差五,有事没事的都爱往老爷子这里来。

  有的时候老爷子在睡觉他也要呆上半天。

  今天这一大早就又来了,他和老爷子打了招呼,看老爷子也没醒,他就找了个凳子独自在那喝茶呢。

  二夫人一会过来看看他,帮他续上水,顺便搭个话什么的。

  “我说嫂夫人啊,你别忙乎了,咱两说说话!”冯掌柜的叫住夫人,示意他坐下。

  二夫人也没多想,就坐那了。

  “我说夫人啊,这老爷子身子骨恐怕出问题了啊!”

  “自从进货回来,他这身体就越来越不行了,我也很担心啊!二夫人说道。

  “那你们有什么打算呢?”冯掌柜说道。

  “哎,这不房子抵押快到期了,我们在准备卖房子的事,老爷子身体这样,我们准备搬走了!”二夫人说道。

  “哎呀,这可怎么行呢!”冯掌柜的说道。

  “不行又能怎么样呢,如果老爷身体还好,我们借点钱也许还能东山再起,可是他这样,就没办法了!”二夫人说着居然红了眼眶,眼泪直打转。

  “夫人你也别难过了,船到桥头自然直!”冯掌柜的说道。

  “我呢还有一个事,也不知道你们老爷告诉你没有!”

  “什么事?”二夫人抬头望着冯掌柜。

  “这个事我说了,你也别急,行吧!”冯掌柜说道。

  “我们这次去进货,还有一个意外的收获就是得知了你的身世。”

  “我们在长白山的菌悦山庄去往天池的半山腰上找到了你的父亲,他描述了他女儿丢失的情况,还有他女儿的描述,我们才知道就是你!”

  “他老人家现在孤苦伶仃的住在半山腰上,举目无亲,靠打猎为生,日子过得非常凄苦,他一直在找你,但是找不到,心死如灰!”

  “什么,你们找到了我的父亲,你们知道了我的身世!”二夫人听到这些突然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喃喃道。

  然后他又一屁股坐了下来,一句话也不说,眼泪开始簌簌的从腮边滑落,然后就呜呜的开始趴在桌子上哭了起来。

  冯掌柜没想到他哭了起来,一时间没了主意。

  他站起来,走到了夫人身边找了个凳子坐了下来。

  他双手扶着夫人的肩膀,什么也没说轻轻的拍着。

  夫人趴了一会似乎伤心未减,冯掌柜索性把他扶起来让他的头埋在自己的胸口,任由他哭泣。

  可是二夫人确实是年岁比他们小很多,长得的肤白貌美,这一梨花带雨的更添几分柔情惹人怜爱。

  冯掌柜看他并无太大反应,就开始把住的夫人的头,开始亲吻起来。

  一开始夫人还没觉得什么。

  但是她忽然发现自己被冯掌柜亲吻,突然惊醒过来。

  她一下推开了冯掌柜。

  “冯掌柜,你别这样,这样不好,你还是走吧!”二夫人说道。

  二夫人的这种拒绝的态度似乎并没有传达明确,让冯掌柜误以为他只是害羞而已。

  所以冯掌柜就胆子放大起来,他一把搂住了夫人的腰。

  夫人娇弱的身躯哪里能抵得过他的虎背熊腰。

  夫人又不能大声的喊叫,就任由他蹂躏。

  就在这个时候,阿吉回来了。

  “爸,爸!”他门外喊道。

  声音到的同时,他已经一个健步就闪进了屋里。

  眼前的一幕让他惊呆了。

  这个冯掌柜正抱着母亲不放,在那肆无忌惮。

  他一个箭步冲上去,攥紧拳头,冲着冯掌柜的左腮就是一拳。

  冯掌柜也没防备,直接被打了一个趔趄差点没摔在地上。

  “你个畜生,到我家撒野!”阿吉喝道。

  冯掌柜一看事情不妙,赶紧站了起来,踉踉跄跄的跑出门外。

  

第三十八章 孩子回来

抚流年 墨客青云 3835 2020.01.26 15:46

  阿吉看着狼狈逃跑的冯掌柜,嘴里骂了一句:“真他妈畜生!”

  他回过头看看自己的母亲。

  只见她头发凌乱,面容僵硬,身上的花袄的扣子已经脱落。

  领口也已经被撕开了,里面的半球微露,显得有些狼狈。

  他惊魂未定的看了看阿吉,眼眶发红,泪光闪闪的,然后就回屋去换衣服了。

  老爷子迷迷糊糊中也听见了外面的响动,但是他在卧室里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咋地了,发生啥事了,怎么这么吵!”老爷子说道。

  从昨天听到抵押到期的通知之后,他就开始咳嗽,昨天这一晚更是撕心裂肺的咳嗽,胸口的疼痛折腾的他有气无力的。

  阿吉听到了父亲的声音就赶紧往卧室走来。

  他看见了躺在床上的父亲。

  “爸,没事,是我来了,你这身子咋突然就变这样了呢,要不咱们去医院吧!”阿吉说道。

  “哎,我没事,休息休息就好了!”老爷子说道。

  “刚才我怎么听到外面乱哄哄的,怎么了,你妈妈呢?”

  “哦,是我不小心把东西碰到地上了,我妈在换衣服,没事!”阿吉说道。

  “你把我扶起来把,不躺着了!”老爷子说道。

  阿吉把父亲扶了起来,然后帮他穿戴好衣服,又把他扶到了轮椅上,就推出了卧室来到了客厅。

  夫人这个时候也换好了衣服出来了,但是神色有点慌张,好像自己做错了什么事似的,不敢直视老爷子。

  他和老爷子打了个招呼就说要忙去了,然后就离开了屋子。

  老爷看着不对劲,但是也说不出什么来,他又看了看桌子上的茶杯,好像有人喝过茶。

  “刚才是谁来了,好像有人喝茶啊!”老爷子问道。

  “爸,是老冯头来了,看你没醒,坐了一会刚走!”阿吉说道。

  “咦,越来越没礼貌了,怎么能这么说话,你冯叔可帮了咱家不少的忙,以后人家来了你要客客气气的!”老爷子有点愠怒的说道。

  “我们老哥俩是多少年的交情了,尤其是我出事之后,他也三天两头的过来帮忙,所以你们啊要领情!”

  “哼,什么多少年的交情,我看他是有贼心!”阿吉说道。

  “人家耍弄你,你自己还蒙在鼓里呢!”

  “你这孩子,胡说什么呢?怎么对人家这么大的意见,人家咋地你了!”老爷子说道。

  “爸,我说了,你可不许生气,好多事你都不知道,我说完你一定搂着点火行不!”阿吉说道。

  “你说吧,我听听,咋地了这是!”老爷子说道。

  “就刚才,我进来的时候,老冯头就抱着我妈,在那耍流氓呢!”阿吉说道。

  “你还以为他天天来咱们家是冲着你呢,他这个人估计没揣着什么好心眼子!”

  “是不是你误会了,不会是你冯叔帮着你妈做什么事吧,是不是你看错了!”老爷子说道。

  “我还能看错,你刚才说外面有响动,是因为我撞上了,我妈挣扎着要挣脱他,他就抱着不放还乱摸,我上去就给了他一拳,把他打跑了!”阿吉说道。

  “啊,我说你妈怎么眼神不对呢,真是这样啊!”老爷子说道。

  “看来这老家伙不是什么善茬啊,他想干什么,这么多年的老交情都不顾了!”

  “还什么老交情,我跟您说实话吧,你们这么多年的交情全是假的!”阿吉说道。

  这阿吉毕竟年轻也没经过什么世面,他都完全不顾他父亲此时的感受,反正就想说什么就要说。

  “那你还知道什么,怎么知道的,你和我说说,他这个人怎么就成这样了呢?”老爷子说道。

  “我们老哥俩经历了好多事,他也救过我几次,让你说的这个人成了卑鄙小人,那这么多年我还看不出来么?”老爷子追问道。

  “爸,也许之前那么多年的交情是真的,可是最近这一系列的事情和他都有关系!”阿吉说道。

  “今天早上,我师父把我叫去和我讲了一些他的事,主要是和咱们家有关的事我觉得有道理。”

  “我师父说,今天宝利钟表行的老板给他说了一些事情,大概的意思就是你们这次去进货,老冯头安排的人在半路要至你于死地,目的就是要侵占你的家产!”

  “你等会,你说冯掌柜派的人要杀我,你开什么玩笑,这一路要不是他护着我,我早死了!”老爷子说道。

  “如果他要杀我,为什么不亲自动手,还费这么大劲呢?”

  “他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宝利钟表行的掌柜有个儿子在城北驻防大营,是一个军官,是他儿子告诉他的!”阿吉说道。

  “他儿子有个同学在城门守备部当官,有一天他听见了一个守门的班长说,他姨夫就是老冯头让他弄六把枪,说是要在路上结果了你,还给了他好多钱呢?”

  “城门守城官后来从城外死了的军官身上弄的枪,你好好想想,你出门的时候有没有遇到城门的人。”

  老爷子听完了阿吉的话,脸色就又点不对了。

  他开始回忆这些事。

  出城的时候确实是冯掌柜安排的一切,其中他和城门进出的检查官非常熟悉。

  他还给了那个人一根金条。

  在回来路上劫匪里面有几个确实和冯掌柜的交过手,但是后出来的那几个人只对付自己,没有动冯掌柜。

  他脑袋里飞快的转着,感觉阿吉说的可能是对的。

  但是冯掌柜为什么要害自己呢?

  他又想起了夫人说的话,一定是看中自己的家产,想图财害命。

  想到这里他突然间赶紧自己的头皮发紧,青筋爆出。

  他的胸口突然间非常的闷,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捂着胸口想舒展一下,但是没用,突然间喉咙有点咸,感觉有液体涌了上来,是那样的强烈。

  噗嗤,一大口血从口中喷出,溅了一地。

  随机他一下子就歪倒过去,轮椅随着他的身子也翻到在了一侧。

  他连人带车哐当的摔倒在在地上,他的意识也变得非常的模糊,渐渐的失去了知觉。

  “爸,爸,你怎么了,快来人啊,我爸晕倒了,快来人啊!”阿吉看到这个景象吓坏了,拼命的喊道,同时去扶他的爸爸。

  二夫人和伙计们听到叫声就都冲到了屋子里,看到满地血吓坏了,赶紧把老爷子扶到床上。

  他们帮老爷子擦干了血迹,又给他喝了点水,老爷子算是清醒了点,但是说不出话来。

  夫人和众人就让他躺下来休息。

  几个伙计把地板收拾赶紧,扶起了轮椅在那目瞪口呆的不知所措。

  夫人把阿吉叫到边上,问他老爷怎么突然这样了。

  阿吉一五一十的把老冯头的事说了给他听,夫人也惊的脸色撒白。

  这世道就是这样,不怕没好事,就怕没好人,身边怎么都是恶狼啊。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啊。

  夫人在那焦虑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在那默默的掉眼泪。

  “爸,爸,我们回来了,爸!”,只听见门外有人喊道。

  大家往门口望去,只看见一个工装打扮的人走进了屋里,后面还跟着一个女的和一个孩子。

  “二哥,二哥,你回来啊!”阿吉一眼就看见是阿贵一家,赶紧迎了上去。

  “是阿贵啊,回来了!“夫人也看到了就迎了上去。

  “二少爷,二少爷,回来了,二少爷!”伙计们也跟着问道。

  “嗯,嗯,回来了,回来了,大家伙都还好吧,我爸呢?”阿贵牵着阿吉的手并和众人打着招呼。

  “嘘,阿贵啊,小点声,你爸刚睡下!”夫人冲他打了手势说道。

  阿贵这个时候才看见夫人的脸上有泪痕,心里想可能家里出什么事了。

  “家里是出什么事了?”阿贵轻声的问道。

  “是出了些事,你先坐下,我一会慢慢的和你说!”阿吉招呼着二哥还有嫂子孩子们坐下来,并张罗着给他们倒水并拿吃的。

  阿吉和夫人这段时间就两个人扛着家里的事,这阿贵一回来,他们立刻感觉到了力量,不管大家伙回来能不能解决问题,但是自己兄弟在就感觉没那么可怕了,也感觉没那么无助了。

  “二哥,你这咋这身打扮呢?你这是当伐木工去了?这么快进入角色了?”阿吉看着阿贵的这身工装服谐谑道。

  “哦,这是林场统一的工作服,我也不是伐木工,我还是做搞土木的,帮助他们造房子,林场开到哪,哪就需要给大家盖房子,我还是干这个!”阿贵说道。

  虽然阿贵这么说,但是大家伙都看得出来,阿贵比原来更瘦了更黑了。

  阿贵的性格是那种非常倔强的性格,这个大家都知道。

  其实他出去干活,大家心里也都悬着,他这个人不圆滑,较真,执拗,自己认准的理八头牛都拉不回来。

  不过他的优点就在于他干什么事都很专业,非常有敬业精神,所以到了哪都有饭吃,饿不着。

  阿吉把父亲的遭遇和家里的变故都跟阿贵说了。

  阿贵除了唏嘘、哀叹之外似乎也没有什么好办法,他这个人向来对家里的事都帮不上什么忙。

  阿贵一家人也和夫人、阿吉他们讲述了一些他们在林场的生活,但是都没有细说,毕竟他们今天回来还是为了老爷子的事,所以很多事也没有展开说。

  到了下午的时候,阿富大少爷也回来了,还有阿娇和沈军两人也都回到了家中。

  伙计们想往城外送信,送到部队上去找阿祥,但是没送出去,现在的城外解放军的部队番号都是数字,完全不知道阿祥在哪个地方,这座城实际上已经被围住了。

  只是这解放军什么时候开始攻城都不知道,但是听说他们是要准备冬季攻势了。

  几个孩子里面,阿富的变化真的是非常的大。

  整个人看起来沉稳了好多,言语也不多,他回来了,看了看爸爸,就一直在那呆着,沉默寡言的,几个兄弟问什么他就答什么,不问就不说话。

  而且穿着也不像原来那种大少爷的打扮,朴素了很多。

  如果不知道他是中草厅的大少爷,在大街上撞见,那么和一个小县城的农民也没什么区别。

  他已经不穿长袄了,上身是深灰色的布制短袄,下身就是棉裤,连鞋也不是皮鞋了,是那种又粗又笨的棉布鞋。

  他脸色也不如原来那种白皙光亮,变成了古铜色,头发也变成了短发,原来的齐耳油亮大背头也看不见了。

  看得出来在盘锦那个小地方过得并不好,估计也吃了不少苦。

  阿娇和沈军一看还是学生模样,依然青春靓丽,两个人感觉更恩爱了,就那么一直挨着,手一直拉着。

  他们看爸爸也还在躺着,两个人满脸狐疑,对这次来的目的还不是很清楚。

  几个孩子就算是到到齐了。

  已经过了晌午,几个孩子都还没吃饭。

  二夫人决定亲自下厨给大家伙做饭。

  他亲自下厨的行为被阿贵看在眼里了。

  “二妈妈,你这是,怎么还,还亲自做饭呢,不是有伙计么?”阿贵问道。

  “嗯,没事,自从你爸爸出事了,我就开始练习做饭了,你们歇着,一会就好!”二夫人说道。

  阿贵一看家里这情况和自己走的时候简直变化太大了,心情开始沉闷起来。

  他告诉自己的媳妇小华去帮忙,同时安排几个伙计也跟着去忙乎。

  很快,夫人准备的饭菜好了。

  大家伙就这样简单围在了一起吃了一顿非常沉闷的午餐。

  

第三十九章 商量对策

抚流年 墨客青云 3540 2020.01.26 21:45

  简单的吃了午饭,大家伙看老爷子都还没醒,除了阿祥孩子们算是都凑齐了。

  二夫人就把大家招呼到圆桌的周围坐下来。

  “孩子们,你们都回来了,妈妈很高兴,家里的情况你们也都看到了,咱们这个家族算是到了最困难的时候了!”二夫人说道。

  “你们的爸爸这次出去进货,不但被劫匪打成了残疾,而且我们铺子还有这房子都很难保住了!”二夫人说着,眼里含着泪花,声音有些哽咽,几度平复心绪。

  “今天是最后一天了,明天典当铺就要公开拍卖房子了,不到万不得已也不会叫大家回来!”二夫人继续说道。

  “把大家伙叫回来,就是想和大家商量一下,咱们家下面该怎么办!”

  “你们也知道,作为母亲的我,在家里一直也没做过什么主,拿过什么主意,所以大家都可以想想,我们下面的路该怎么走!”

  大家伙听了夫人的话,此刻谁都没说话,都在沉思思考着。

  这个时候就听见卧室里又是一阵咳嗽。

  夫人赶紧进了卧室,几个孩子也先后的跟了进去。

  “老爷,老爷,你怎么样啊!”二夫人叫着。

  “爸,爸!”几个孩子也不断的叫着。

  老爷子又是一阵咳嗽,脸色苍白,面容憔悴,而且好像一夜之间头发又白了好多。

  一个六十多岁的人,作为大户人家的主人,如果没出事,此刻正是好年景,几个月前还是容光焕发,神采奕奕的,可是现如今,苍老的好像八九十岁的人。

  他看起来身体非常的虚弱,嘴唇也干的起了皮,嘴角因为肝火急冲的也裂开了,血丝嵌在肉里清晰可见。

  他又连续的咳嗽了几声,然后用手捂着胸口。

  二夫人也用手开始帮他顺着胸口的气。

  老爷子缓了几口气,然后慢慢的睁开了眼睛。

  他感觉浑身一点力气也没有,除了脑袋里面还在运转外,似乎身体已经不属于自己了。

  他感觉自己是不是已经死了,是不是还活着呢?

  他睁开眼后,眼前还是朦朦胧胧,只感觉有一堆模糊的面孔在眼前聚着。

  慢慢地,眼前的景象开始逐渐的清晰起来。

  第一个看到的还是他的夫人,慢慢的后面人也都清晰起来。

  “夫人啊,我是咋了!”老爷子冲着夫人问道。

  “老爷啊,这两天你病了,现在好起来了,你看孩子们都回来看你了!”夫人边擦着眼泪边回道。

  “孩子们都回来了啊,好,好,回来的好!”老爷用微弱的声音回道。

  “是不是我快要不行了,所以孩子们就都回来了啊!”

  “看你说的,老爷,你没事,孩子们是你让回来的,说是商量一下家里的事!”夫人继续回道。

  “爸,爸,我是阿贵啊,我是阿富啊爸,爸,我是阿娇,这是沈军也来了,阿吉在这呢爸!”几个孩子看到爸爸醒了,都争先恐后的和爸爸说话。

  “好,好,呵呵,你们都回来了,我真是太高兴了!”老爷子听到几个孩子叫他,眼里噙着泪,微笑的和每个孩子点着头。

  也就是过了一会,老爷子精神就感觉好起来了。

  “夫人啊,你把我扶到轮椅上去,我不想躺着了!”老爷子和夫人说道。

  说着就要挣扎着起来。

  夫人和几个孩子七手八脚的就把老爷子扶到了轮椅上,并给他推到了客厅里。

  老爷子在中央,几个孩子都搬过来凳子围着老爷子身边坐下。

  “好,好,老大也回来了,你在盘锦那边还好吧,你看都瘦了!”老爷子冲着老大阿富问道。

  “爸,我挺好的,不用惦记,一切都安顿好了,媳妇和孩子也都去了,那边安了家,一切都稳定了!”阿富带着哽咽的声音说道。

  “啊哈,那就好,那就好,等消停了你们在回来!”老爷子说道。

  “阿贵啊,你怎么样啊,林场那边活累不累啊,你看看你这也是一样,身子这么单薄了!”老爷子又和阿贵说着话,但是眼里饱含着心疼的样子。

  “爸,林场那边也还行,不过听说又要打仗了,后面可能就停了,我这次回来就不在回去了,回城找些活干!”阿贵回复道。

  “嗯嗯,回来也好,回来也好!”老爷子握了握阿贵的手说道。

  他又抬头看了看阿娇和沈军,微笑的点点头。

  “丫头啊,沈军啊,你们两还挺好的吧,学习怎么样啊?”

  “爸爸,我们挺好的,学校里一切都正常,我们就是有点担心你,我们走了这几个月,你看你,呜呜。。”阿娇看着父亲苍老的样子,父亲这么一问居然趴在父亲的腿上哭了起来。

  “啊哈,孩子啊,不哭啊,不哭,没事,没事!”老爷子这时候眼里的泪水也绷不住了,顺着脸颊就淌了下来,他抚摸着小女儿说道。

  “孩子们啊,你们都回来,我太高兴了,还有老四没回来,他这去打仗了,估计也回不来啊!”老爷子和大伙说道。

  他颤颤巍巍的,不断的擦拭着眼泪。

  “爸,爸,家里的事阿吉都和我们说了,接下来你想咋办呢?”阿贵问道。

  “是啊,我把你们都叫回来,也是要商量这个事。”老爷子说道。

  “如今咱们家走背字了,接二连三的不顺,我也出事了,铺子估计也留不住了,明天人家就要来收房子了,你们弟兄几个都说说,咱们怎么办!”

  “爸,我也算听明白了,咱们家之所有走背字,那就是有小人暗算,咱们应该去报官!”阿贵说道。

  “报官有啥用啊,咱们现在手头也没证据,都是听说,再说了这官司一打还得捅钱,咱们家现在没有钱送了,而且这官司一打可就没头了,咱们也耗不起啊!”阿吉说道。

  “爸,我看啊,咱们还是想办法凑钱把这个宅子赎回来,先赎回来到自己手里,就算卖咱们也是自己卖也好啊!”阿娇说道。

  “可是咱们现在从哪弄那么一大笔钱呢,谁一下子能借那么多钱,再说明天就到期了!”阿富说道。

  “还有我呢,我一会就跑回家去找我爸爸哥哥他们商量,看看他们能不能出一笔钱帮着赎回来!”沈军在旁边说道。

  “对啊,你们家不是大家族么,先挪用一下呗!”阿娇看了一眼沈军高兴的说道,同时眼里流露出一丝爱意。

  “那你现在就赶紧回家吧,时间来不及了!”阿娇催促这沈军说道。

  “行,我马上回去找我爸!”沈军说着就起身离开了。

  大家也觉得沈军的这个建议非常的好,如果沈家真能借他们一笔钱先解了抵押,哪怕这房子最后保不住了也是自己卖,那也能卖更多的钱,而不是被拍卖了。

  这个时候大家居然把希望寄托在一个外姓人家。

  “沈军的建议是不错,但是以我对他爹沈世昌的了解,他可能不会淌这潭浑水!”老爷子微微的说道。

  “沈世昌这个人在咱们奉天城那是有名的精明的商人,这些年生意做得这么大,靠的就是六亲不认和谨慎,他从来不做没有任何把握的事。”

  “大家在想想还有什么办法!”

  “要不问沈掌柜的去借点呢?”阿富说道。

  “大哥,别提那个狗日的!”阿吉说道。

  “就是他把咱们家害成这样的。”

  因为阿富是后回来的,还不知道这些情况,所以被阿吉这么一顶,本来就不爱说话的他就更不说了。

  “好了,大家伙先不要争论了,我说说我的看法!”老爷子说道。

  “首先我们都得做两手准备了,一个是按好的打算,就是沈军弄来了钱,第二,就是弄不来钱,我们怎么办!”

  “弄来了,就先解抵押,然后我们自己卖房子还债这条路。”

  “弄不来,我们就要考虑把这个院子卖了,然后搬到别处去。”

  “总之呢,两个方案不管是哪一个,我们都不能在这住了。”

  “所以我想好了,一会呢你们几个就要分头去行动了!”

  “二夫人留在家里照顾我,阿吉呢去找房子,阿贵你去典当行问问看看能不能在宽限几天,阿富呢去古玩市场,看看咱们家这些古董啊什么的能不能卖出去。”

  “阿娇啊,你也在这等沈军的消息!”

  几个孩子也不在说什么了,大家听明白了老爷子的意思就开始分头准备去了。

  大概过了一个多时辰,沈军从外面跑了进来。

  阿娇马上着急的迎了上去。

  “怎么样,沈军,你爸爸同意了么?”阿娇焦急的问道,老爷子,二夫人也在等着他的答案。

  就看见沈军把帽子一摘狠狠的摔在了桌子上,然后一屁股坐那气呼呼的。

  “你倒是说话啊,怎么了?”阿娇焦急的继续问道。

  “我爸那个老顽固不同意,我那几个哥哥也不乐意,我都快和他们打起来了,但是没用!”沈军说道。

  “他们说,家里的钱都是流水钱,都是需要周转使用的,一旦借出去了,一半会收不回来,会影响家里的生意,让我们还是自己想办法,真是气死我了!”

  “那你没说,我们马上就卖房子还债啊!”阿娇继续说。

  “该说的我都说了,但是你也知道我在那个家没什么发言权的,没用的!”沈军继续解释道。

  “好了,阿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你就别在说了,不过也要感谢沈军的努力,你爸爸我还是了解的,这符合他的脾气!”老爷子说道。

  “还是按我说的办吧,大家分头准备去吧,明天都还不知道会出现什么问题呢?”

  整整一下午,哥几个就开始分头行动的准备着。

  阿贵先回来了,他问了,人家典当行了老板说了,这行有这行的规矩,不能乱了规矩,不管什么情况,明天一定是要收房拍卖。

  而且如果在晚上六点前不能去解抵押,人家就要张贴告示了。

  阿富这一下午也是把他熟悉的古玩市场,还有一些之前的玩友们都问了一遍,家里的这些东西应该都能卖出去,而且都能收回现钱。

  最后一个回来的是阿吉,他在后街选了几处房产,有大的有小的,价格不等,都是随时交钱就入住,这事也算就落停了。

  晚上几个伙计和二夫人准备了一些酒菜,大家伙围坐一桌陪着老爷子吃了顿团圆饭。

  到了晚上六点钟左右的时候,人家典当行又派伙计来通知了一声,问是否能解抵押。

  老爷子也明确告诉了他们,准备收放拍卖吧!

  这一晚上大家的心情是无比的沉重,但是又没有什么好的对策。

第四十章 最后交待

抚流年 墨客青云 3200 2020.01.27 11:38

  几个孩子,这一晚上都住在了家里,陪着父亲说着话,聊着这段时间大家经历的事。

  老爷子其实最惦记的还是阿富,他这次回来之后就沉默寡言的,问一句说一句,这让他很担心。

  等其他的几个孩子都睡下了之后,老爷子单独找了阿富聊了聊。

  “儿啊,你这次回来我看好像心事重重啊,能不能和爸爸说说,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老爷子语重心长的问道。

  “爸,我挺好的,没什么大事!”阿富答道。

  “你别骗你爸了,你从小到大我是最操心的,你一有事就不爱说话,说说吧,怎么想的!”老爷子继续问道。

  “爸,我其实就是有点内疚,你看咱家原来一直都好好地,要不是我闹事,也不会这样!”阿富说道。

  “从我失去了工作,然后我又染上了赌博,和人家打架,被关进了局子,我是觉得从那个时候开始,咱们家族就开始日益衰落,厄运不断!”

  “这都是因我而起,才这样的!”

  “咱们家祖祖辈辈的都与世无争,从来也没出现过大事,可是你看看现在,我们家都已经成了这样了。”阿富边说边哽咽起来。

  “儿啊,这事怎么能怪你呢,谁没年轻过,谁没犯过错误呢。”老爷子说道。

  “这命运这个事情啊,没有谁能真正的参透,咱们家族辉煌过,现在也没落了,是个低谷,但是说不定未来又崛起了呢,是吧!”

  “什么叫乐极生悲,什么叫否极泰来,什么叫时来运转,这里面是有一定的玄学的。“

  “只不过你的事成为了咱们家族的转折点,但是不等于说家族有这个命运就是你造成的!”老爷子继续说道。

  “这里面有太多的因素了,你和龙二打架,你出去躲祸,我们赔点钱财这都不足以撼动咱们家族的命运!”

  “真正的转折点不是在于你,而是我欠考虑了,我背上了家族荣光的包袱。”

  “尤其是那次家里的货物都被抢了之后,就像赶紧扭转过来,但是决定太草率了。”

  “我不该去拿着祖产去做抵押,当时好多人都劝我,我就是一意孤行才有了今天的悲惨局面。”

  “出去进货,也没有做好充足的准备,太相信别人了,造成了这个后果。”

  “要说对祖上愧疚的人,不是你,而是我,我才是这个家族最大的失败。”

  “我太心急了,太想赶紧恢复家族的辉煌,想赶紧挽回局面,才有了今日!”老爷说到这里,已经是老泪纵横。

  “爸,爸,你也别太难过了,既然遇到事了,咱们就一起去面对吧!”阿富说道。

  “哎,是祸躲不过,不面对也没办法。”老爷子说道。

  “儿啊,你也看到了,爸爸今天这身子骨熬不了多少时日了,恐怕是不行了,我都是无所谓,可是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妈妈和你们哥几个啊!”

  “我担心,我一走,这个家就七零八落了,你们兄弟的命运就会变得起起伏伏,在社会中四处飘荡。”

  “我只要在,社会的那些关系就在,有事人家还能给几分薄面,我不在了,就根本不会有人帮你们。”老爷子说到这,眼泪是簌簌的落下。

  “儿啊,你是家里的老大,本该承担起这个家族的重振的责任,但是爸爸啊对你也非常的了解,你从小都是在呵护,溺爱中长大,这个责任你恐怕扛不起来啊!”

  “所以爸爸对你唯一的希望就是你能照顾好你自己,照顾好你那个小家,我不求你能大富大贵,但能够衣食无忧,一生平安,为父也就满足了!”

  说到这里,阿富低着头,已经是泣不成声。

  老父亲此时此刻关心的都不是家族的事,他还是放心不下自己,对自己没有什么期望只求一生平安。

  “爸,爸,你放心吧,我一定能照顾好我自己,照顾好家!”阿富哭泣的说道,同时头埋在了父亲的膝间呜呜的哭了起来。

  老爷子此刻也不在说什么了,他拍着阿富的头,回想这阿富小的时候,他是家里的第一个孩子,那时候整个家族的人都围着他转。

  那个时候的阿富白胖白胖的,人人喜爱,人人呵护。

  从小到大,这个孩子都是锦衣玉食,从没吃过苦,无论走到哪都带着高傲,带着光环。

  可是现在再看眼前这个孩子,生活已经把他的棱角全部磨光,他看起来是那样的普通,他往日的身份、高傲、高雅全部没有了。

  他的这身打扮、谈吐、心气和街头的百姓没有任何不同。

  老爷子心里非常的不痛快,他的后代以后难道就是这个样子了么,他心痛。

  “爸,您也别担心,我去了盘锦之后,我独自想了很久,我必须得自食其力的在这个世界上生活下去。”阿富说道。

  “所以上次我走的时候,妈妈给我的那些钱,我都没怎么花,我在当地购置了几百亩的土地,在地的旁边我还盖了一个大院,算是我安了家。”

  “这几个月我都一直在平整那的土地,准备来年开始就在那种水田!”

  “大家可能认为我这一个大家族的公子哥沦落到去当农民了,但是我想那可能才是我的命,才是我的归宿。”

  “我生在一个富贵的人家,三十年前一直是纨绔子弟,该吃的,该穿的,该玩的我都享受过了,那剩下的岁月里才是我真正命运的开始,才是我们到这个世界的真实生活。”

  “所以,爸您别担心,我会没事的!”阿富边流着眼泪边说道。

  老爷子听了阿富的话,嘴唇微张了开合了几下,想说点什么,又没说出来,只是点了点头,然后依然泪流满面。

  “儿啊,为父这就不担心了,你也早点去睡吧,明天还有好多事!”老爷子说道。

  阿富把老爷子送到了卧室,扶老爷子睡下之后,也回屋去睡觉了。

  其实这一晚上,大家都没有入睡,都辗转反侧的睡不着,各有各的心事,但总之大家考虑的还是这个家未来的命运,自己的命运。

  老爷子这一晚上也依旧咳嗽的厉害,胸口疼的没法安心入睡,几次都疼醒了。

  好不容易挨过了一晚,天刚蒙蒙亮,他就要起来了。

  夫人也没怎么睡也跟着醒了。

  夫人帮他扶到了轮椅上,把他推到了客厅里就准备早饭去了。

  伙计们也早早就醒了,打水的打水,劈柴的劈柴,扫院子的扫院子,还有帮着夫人准备饭的。

  一切和往常一样。

  阿贵这一晚上也没怎么睡,早早就醒了,他看见老爷子也醒了就进屋和老爷子说话。

  “爸,你这也没多睡一会啊!”阿贵问道。

  “啊,睡不着啊!”老爷子回答了一下。

  “你这身子好点了没有!”阿贵继续问道。

  “还是那样,估计好不了了!”老爷子说道。

  “阿贵啊,你这不去林场了,后面有什么打算呢?”老爷说道。

  “爸,等忙完了家里的事,我就到城里到处去问问,看看有没有招工的地方,先到处找点活干着吧,等城里工厂恢复了,我还是要回去上班的!”阿贵回答道。

  “嗯嗯,也好,我对你放心,你毕竟有技术,又有学识,应该没问题的!”老爷子说道。

  “你大哥呢也在城里呆不长,估计要在外地长住了,以后这家里的大事小事的也就你和阿吉了,你们要多承担些。”老爷子语重心长的嘱咐道。

  “爸,您放心吧,我会经常回来帮忙的,有事随时都到。”阿贵回复道。

  两人聊了一会,阿吉,阿娇沈军他们也都起来了,都到屋子里和老爷子说这说那的,聊着天。

  古灵精怪的阿娇会说一些俏皮话和有趣的事逗老爷子开心,老爷子也不时的发出些笑声配合着。

  “老爷子,老爷子,我看典当行满大街贴告示呢?”一个伙计跑进来说道。

  “什么告示?”老爷子问道。

  “好像是要拍卖咱们铺子的告示,我还没细看!”伙计说道。

  “爸,我出去看看!”阿吉说道。

  随后、阿贵、阿富和阿吉几个人都出了门去。

  不一会他们就跑了回来,手里拿了一张告示。

  只见上面写着:“拍卖通告,兹告知,典当行今日公开拍卖中街中草厅房产一处,时间上午十时,地点中街中草厅,出价高者得之,欢迎大家踊跃参与竞拍,典当行!”。

  这个告示是用毛笔正楷写在的一张大白纸上,在每个店铺和街头的醒目位置张贴的满街都是。

  同时在主要的人流处,还有一些伙计在那发着传单。

  “现在才六点多,他们就开始贴告示了!”阿贵说道,看来今天就要收房子了。

  “爸爸,这可怎么办啊!”阿娇此刻急的有点哭了,沈军在一旁轻声的哄着。

  “大家也别慌,该来的总归会来的,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的,咱们安心吃饭,静静的等着吧!”老爷子此刻倒是看起来很沉着冷静。

  听了父亲的话,孩子们也说不出什么了,大家也不吵吵了,都安静了下来。

  吃过了早饭,几个孩子还在那想着怎么办才好。

  大门外开始不断的出现各种喧闹声。

  伙计进来通报,说是铺子外面已经开始不断的聚集人群了,很多人还都自带了板凳过来。

  这里面有很多街坊邻居,还有一些街面上的大户人家。

  “大家就在屋里呆着,把门插好,不要让他们进来。”老爷子说道。

  “他们如果要拍卖,肯定还要和我商量一下才能开始的,大家不要慌!”

  

第四十一章 竞拍风波

抚流年 墨客青云 2726 2020.01.28 22:34

  尽管外面的人聚集的越来越多,但是老爷子和几个孩子们都还在屋里呆着。

  谁也没出去理会他们。

  外面要参加竞拍的人已经准备好了小板凳坐那等着。

  典当行也派了小伙计开始在那维持秩序。

  还有很多没带板凳的就在那站着,也有很多看热闹的,一时间这里成为了今天中街最大的活动所在地了。

  大概又过了一个时辰左右的时间,有人开始敲铺子的门。

  老爷子吩咐一个伙计去开门,看看是谁。

  阿贵怕有什么事情也跟过去了。

  门打开后,是典当行的高掌柜,他手里拿着一个契票正在门口等着。

  “我想找你们老爷子有些事再谈一谈!”高掌柜的说道。

  “这还有什么好谈的,你这都要拍卖我们家铺子了,让你宽限几日你也不肯!“阿贵来气的说道。

  因为昨天阿贵去了,好说歹说的,这个高掌柜的并不领情。

  “阿贵啊,你也别来气,这做一行有一行的规矩,规矩破了生意就没法做了!”高掌柜说道。

  “我还是找你父亲谈谈把,都是生意上的朋友,他应该会理解的!”

  阿贵不在和他说话了,径直的让他往里走,不过自己还是心情不好!

  高掌柜的来到了屋里,看到满屋的人,一看家人都在就和每个人都颔首了一下。

  大家看了看他,也都没说话。

  他走到老爷子的前面坐了下来。

  “我说老伙计啊,你们别这样,你们这样好像我做了什么对不起你们的事似的!”高掌柜说道。

  “说起来,你也是做生意的,我也是做生意的,咱们都的按契约办事不是么?”

  “没有,没有,高掌柜,咱们一切都按流程办就行!”老爷子说道。

  “你这进来找我,是还有什么事没交代清楚么?”

  “哦,也没什么大事,只是有些细节还是得给您些建议,可能处理起来对双方都有好处!“高掌柜说道。

  “那你说说看,是哪方面的建议!”老爷子此刻倒是心绪很平静的说道。

  “我是这么想的,你看你这前面的店铺抵押出去了,那今天一旦有人竞拍成功,这前店肯定就是人家的了。”高掌柜的说道。

  “那你这前店和后院都是连着的,一体的,我是想你是不是一起都拍卖了。”

  “当然了,这只是建议,你连在一块拍卖,那么会很快出手,而且价格也可能会高些,买主也可能是考虑整体就都买了。”

  “如果你不在一起卖呢,你说将来谁还能单独买这个房子,到时候你就卖不上价了。”

  “你说什么呢,这院子我们不卖,你这就是想侵占我们的家产!”阿娇气呼呼的说道。

  “你看,你这孩子,说什么呢,我是出于好意!”高掌柜的辩解道。

  “阿娇,不许胡闹!”老爷子轻声喝道。

  “你说的也不是不对,可是这拍卖要怎么算呢?”老爷子问道。

  “只要您愿意啊,我是这样想的,你这后院子你想如果单独卖,能折价多少?”高掌柜的问道。

  “我想怎么也值个二十根金条吧。”老爷子说道。

  “那行,就按二十根金条算,然后你前面的铺子抵押给我的时候是二十五根金条,我怎么也得赚点,那就是三十根!”高掌柜说道。

  “那也就是说,一会如果前店后院整个拍卖的起拍价就定在五十根金条!”

  “我呢,看你们家这样了,就弄个联合竞拍,也就是说竞拍的时候买家必须全部要。”

  “老爷子估摸着,好像也在理,说那行吧!”

  这种联动竞拍的方法,可以提升整体卖点,说实在的对谁来说都是合算的买卖,那竞拍人价格出的越高,双方也越有利!

  “那行,咱们就说定了,那咱们签个字据如何?”高掌柜说着拿出来一个字据,里面文字都写好了,就剩下一些数据什么的,填了填就问老爷子画押。

  老爷子看了看,没什么大问题,就也画了押。

  “老爷子,这竞拍马上就开始了,这您还得到外面去做个见证人,保证这次拍卖是公平公正透明的。”高掌柜的说道。

  “好好,咱们就都出去吧,都出去吧!”老爷子说道。

  阿贵他们把老爷子推出了门外,找个合适的位置,静观竞拍开始。

  “大家,安静一下,安静一下,我来讲下今天竞拍的事情安排!”高掌柜冲着人群说道。

  其实典当行对一些大额贵重的物价拍卖那是在中街上是经常的事,所以大家对这种活动也都习以为常。

  但是对于这种拍卖房产的确实不多,一般人也就是看个热闹,谁又能买得起呢。

  别说这么大一个宅院,就是普通老百姓的房子的拍卖也不多。

  “今天的竞拍有点特殊哈,我讲一下,大家听听!”高掌柜开始说道。

  “本来呢,至于为什么中草厅被拍卖这个事,大家不要在问我了,这个也不归我负责解答,咱们今天就说拍卖的事!”

  “本来只是拍卖中草厅的铺子,后来和中草厅掌柜的商量前店后院就一起拍卖!”

  “所以有想参与竞拍的注意了,整个宅院要一起拍下来才可以,所以大家看看自己手里的钱是否充裕在举牌子。”

  下面的人都支棱耳朵在那听着,等着高掌柜的出底价。

  “我知道大家都等着起拍价,这次的价格要分成两部分,大家注意了,是两部分,但是整体两部分必须都要才行!”

  “第一部分就是前面这个店铺起拍价是三十根金条,后面的院子起拍价是二十根金条,大家可分别报价,最后算总价,价高者得之。但是两个都必须竞拍才行。”

  高掌柜的说完就看见人群开始一阵骚动,大家七嘴八舌的指指点点,大概的意思就是这可是一笔大买卖啊,一下子估计要出好多钱。

  大家也同时东张西望,看看到底是谁有这么大的财力一下子全部买去。

  这龙二和冯展柜的都在人群后面,默默地注视这一切。

  龙二冲着一个贼眉鼠眼的人使了一个眼色。

  这个人马上点了个头明白了他的意思。

  不一会就听见人群里有一个人开始喊了起来。

  “他们家的房子不能买啊,这宅子是个凶宅,是个晦气所在地,谁买了谁倒霉啊!”其中一个人在哪冲着人群嚷嚷着。

  这都是龙二安排的,他的目的很明确,就是通过这种造谣生事的手段,让竞拍的人退出,最后他好以最低价收入囊中。

  这个人一喊起来,他们同伙的其他人也跟着开始喊了起来。

  说啥的都有,总之表达的意思就是这个宅子不吉利。

  还有人在那有板有眼的把老爷子家最近出的这些事都说出来。

  有的还把这宅子和什么鬼神啊,大仙什么的联系了起来。

  本来有些想举手竞拍的人都开始犹豫了起来。

  老爷子和孩子们一看,怎么突然有这么多恶意造谣的人,一时间有些慌乱了。

  他们更担心这宅子卖不出去,或者这么一捣乱自己后院也卖不上价了,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阿娇也很着急,这些人突然间从哪冒出来的捣乱。

  他决定和沈军到人群中去看看。

  他们两悄悄的绕到人群的后面,偷偷的观察。

  他们发现是龙二在后面指挥呢。

  这些人不时的到龙二那里去汇报情况,龙二不停的用手指指点点的指挥他们。

  龙二和沈军这个气不打一处来。

  尤其是沈军,年轻气盛的,他找了一个扫帚,直冲冲的就朝龙二走去。

  走到龙二前面,上去就是一顿拍。

  这龙二正在那指挥呢,突然间被一顿打,痛的满地乱跑。

  他回过头一看,发现沈军正拿着扫帚抽打他。

  他就开始耍起横来。

  “你他妈的谁啊,在这撒野,你打我干什么?”龙二开始怒了。

  “谁叫你在这瞎捣乱的,你个败类!”沈军说着就又继续追打过去。

  “行了,你们没完了是吧!”龙二说道。

  这个时候,一帮人开始把沈军围了起来,都是龙二的打手。

  阿娇一看事不好,就赶紧拉着沈军往外跑。

  这帮人刚要追,就听见龙二说道:“算了,别追了,别耽误正事!”

  这帮人就赶紧又收拢回来,去干别的事情了。

  龙二现在的注意力主要还是看这群人里谁有想竞标的,他现在很紧张,因为这个铺子他是势在必得,所以有任何人喊价,都会抬高他的成本。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防止任何人站出来喊价。

  龙二手下的那帮人还是在不断的在人群中大喊大叫的造谣。

  可是围观的人听了一会,也大概明白什么意思了,这群人就是捣乱的,也就都不理他们了。

  龙二把这帮闹事的分成两拨,一拨还在那继续喊,可是一拨人已经开始瞄着几个看起来有意向的人了。

  高掌柜在讲解完竞拍规则后,就开始让大家开始考虑,在半个小时之后就要正式开始竞价。

  他说完了之后就坐到老爷子旁边和老爷子闲聊起来。

  “我说老伙计啊,你们这以后有啥打算啊,你看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就只管说。”

  “哎,走一步看一步吧,房子卖了,我们先搬到别处去,然后在做打算吧!”老爷子说道。

  他说完就又一口气没上来,开始剧烈的咳嗽,疼的他直捂胸口,脸色萨白。

  “哎呦,老伙计,你没事吧,不管怎么说,这世道都不是个好世道,今天是你,明天可能就是我,这命运啊,谁也说不清,你老啊,还是要保重身体!”曹老板安慰的说着。

  “正所谓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这流年劫啊,我们更得安抚好自己,平和心态,悠然度日!”

  老爷子听着曹老板的话,也跟着点了点头,也表示认同,他缓过来一口气,望着下面的这些人。

  “说实在的,我们家大业大的时候,我那个时候倒是每天心里不安,因为怕失去,但是你看现在,我反倒坦然了。”老爷子说道。

  “你看下面的那些人,从上面往下看去,都如蝼蚁一般,忙来忙去,争来争去的,但是和整个世界比都微不足道了,生生死死谁又知道。”

  “可是如果进入到每个人的内心里,那都是一个大世界,那世界装载着贪婪,恐惧,烦恼,嫉妒,羡慕,恨,还有七情六欲。”

  “那这就是人性。”

  “所以我也想好了,我这一生没有对不起任何人,一生所作所为问心无愧!”

  “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没什么遗憾!”

  “呵呵,老爷子,您呐,算是活明白了!”高掌柜的说道。

  “大家赶紧自己谋划一下啊,一会就要竞拍了,大家都想好了!”高掌柜站起身来冲着人群又喊了一嗓子。

  这下面的人群都开始交头接耳起来,有的是看热闹的,有的在哪算计着哪种方式更合适。

  龙二在冷眼的盯着这些人,听着他们的谈话。

  他不断的来回走着,凑到一个有一个的人后面听取他们的谈话。

  走了几圈下来,他也基本上锁定了几个人。

  有些人叫唤厉害的他根本都不理,他清楚这条街上谁有实力能买得起,谁买不起。

  也有不说话在那静静的看着的,但是他也清楚,这里面有人能出的起价格。

  他的脑袋在飞快的运转。

  他大概心里有数了,哪几个人一会可能会直接喊价,哪些人有可能会出手。

  他把他那帮狗腿子都叫到身边开始分配任务。

  这些人身上都带着刀,倒不是真是杀人,而是用来恐吓的。

  他让这些人开始分别叫他的目标的人,把他们拉出队伍进行恐吓。

  这个细节没人能知道,因为现场此刻太乱了,大家的注意力都在竞价上,谁也没管他的小动作。”

  只见这帮狗腿子就开始分头行动了,二人一组。

  龙二锁定的目标,也大概就是那么五六个人。

  所以他们怕大家注意就开始一个一个的叫。

  他们先是到他们身边,然后拍了拍肩膀和人家说,有个先生找你对竞拍的事商量一下。

  这种理由一般没防备的人都会出来,他们就以这个名义把人叫出来。

  人出来之后,他们就直接说明,必须放弃竞价不能参与这次竞拍。

  如果有人反对,他们直接就会围上来几个人,手里都拿着刀相威胁,并告诉他们如果真的敢喊价,姓命不保,家人也危险。

  反正说了一些各种威胁的狠话。

  这些人都是这街上的富商啊,这房子对他们来说,买不买的无所谓。

  而且商人都是猴精猴精的。

  他们才不糊因为这事给自己找麻烦和谁结梁子。

  所以很快龙二就把这些人摆平了。

  

第四十二章 拘捕龙二

抚流年 墨客青云 5 2020.01.29 21:17

  其实商人里面的脑子谁也不比谁的笨,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都是有城府的人。

  龙二在那冷眼旁观全局的局势,其他人何尝不是这样呢,只是人家不会使用他这种下三烂的手段。

  这里面就有冯掌柜和阿吉的师傅。

  首先是冯掌柜他一直在看龙二的表演,龙二的人一行动的时候,他大概就明白这个意思了,他就闪到了别处,离开龙二的视线在外围静静的观察。

  他想看看龙二想干什么,龙二折腾出去几个人后他看得明明白白,那么自己最后肯定是要和龙二PK了。

  所以他此刻反倒不着急了,他就静静的等待。

  这阿吉的师傅还在人群里,龙二把他也算进去了,但是龙二并不知道这票号的掌柜的和这个中草堂有什么关系。

  但是他知道这个老板有实力买下这座宅子。

  所以他也派人去叫了阿吉的师傅出来。

  其实龙二的所作所为,阿吉的师傅早就看出来了,他只是不动声色而已,而且他也预料到这龙二的这帮狗腿子肯定会叫他。

  所以他估计在那等着他们叫,他就是想知道这帮人想干什么。

  果然,这帮狗腿子找到了他,让他出去。

  他就跟着出来了,神情特别淡定。

  “喂,这位爷,一会竞拍的时候,你可别参与竞价知道么?”其中一个狗腿子说道。

  “为什么?我怎么就不能参与竞价呢?”阿吉师傅说道。

  “废什么话,让你别竞拍就别竞拍,别给自己找麻烦!”

  阿吉的师傅此刻笑了笑,他两个手下垂交叉在腹前,一直在那微笑着看这这个人,一直也没说话。

  “我说的话,你明白了没有,言语一声行不?”这个家伙有点不耐烦了。

  “不竞拍可以,但是你得告诉我为什么?”阿吉师傅说道。

  “你这个老东西,还真是费事,实话告诉你吧,看见那边那位爷了么,他想要,明白么?”这个人说道。

  阿吉师傅顺着他的手势看过去,那就是光头龙二。

  “好吧,我不竞拍,可以了吧,能走了么?”阿吉师傅撇了他一眼说道。

  “走,走走,告诉你啊,不许竞拍,我再说一次,别给自己找不痛快!”这个家伙又强调了一下。

  阿吉师傅斜楞他一下,就径直往家走去了,他也不看这个热闹了。

  这个家伙看着他离开人群径直的走了,嘿嘿笑了一声,还挺得意的样子。

  “这老东西,就这么吓跑了,嘿嘿!”他在这独自得意的喃喃自语道。

  这冯掌柜在暗地里也好生奇怪,这阿吉师傅他是认识的,怎么就这么被吓走了。

  很快竞拍的时间就要开始了。

  高掌柜又开始走到了门前。

  “大家伙安静一下,竞拍马上就要开始了,大家伙都慎重考虑,一旦拍中了就得买了,好不?”高掌柜说道。

  “我在重申一下,起拍开时候,大家可以往上叫价,最后价高者得之,如果最后没人买就是流拍,好吧!”

  “那现在就开始,起拍五十根金条,铺子三十,院子二十,开始!”

  下面就开始人头攒动,大家交头接耳的,但是没有人喊价。

  大家都在看着宅子到底是谁能买了去。

  龙二在那洋洋得意的,他在等最后没人买的时候他来收拾残局。

  过了大概十多分钟,人群里都没有人喊价。

  这个时候龙二开始慢悠悠的出来,环顾了一下四周,牛气熏天的在那嘚瑟。

  “你们这价飚的这么高,我看这中街恐怕也没人能接手了吧!”龙二在那阴阳怪气的斜楞眼看着老爷子。

  老爷子也看着他嘚瑟,默不作声。

  “今天我龙爷就算是行善事了,收了你这铺子,五十根金条我认了,怎么样!”龙二继续说道。

  这典当行的高掌柜看到这号人的嚣张样也看得不顺眼。

  他撇了一样龙二,没搭理他,然后在那环视每个人。

  “还有没有竞价的,抓紧时间了,赶紧抓紧时间了!”高掌柜不断的冲着人群喊,反正就是磨蹭不敲定。

  他也想如果这个价卖了自己赚不了多少,老爷子那也赚不了多少。

  而且他拍卖过得东西还从来没听说过起拍价就被拿走的呢,那忒丢份了。

  所以他就在这反正也不着急,就在这到处看就是不理龙二这茬。

  龙二狠狠的瞪了他一样,也颠簸颠簸的那脚在地上乱颤,也跟着环顾四周。

  “妈的,狗日的,我看除了爷,还谁买你玩意,爷就陪你耗着!”龙二在那碎碎叨叨的念叨。

  正在大家都东张西望的等待的时候,忽然间后面跑来了一队警员。

  这对警员来到了人群的后面就停了下来。

  领队的带着队伍就穿过人群,来到中间。

  “这里谁是龙二?”这个警察用眼睛扫视着人群。

  龙二一听,有人喊他的名字,就一愣,心里想:“哥们我没犯法啊,啥事啊,我正常的买卖能有啥事,所以他也没太注意。

  “这位警官,我是龙二,请问有何贵干?”龙二问道。

  “你是龙二?给我拿下!”这个警官说道。

  说着,几个警员就开始就上前拿人了。

  “喂喂,你们搞清楚,我怎么了,你们抓我?”龙二在那喊冤呢。

  只见三个警员拧着他的膀子就开始抓人。

  龙二就一直在那杀猪般的叫声,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愉快的上午怎么突然间风向大变。

  几个警员带走了龙二之后,这个警官并没有走。

  他整理了整理衣领,然后扬了扬头。

  “这龙二,组织一伙人是不是恐吓威胁了你们,搞不正当竞争。有人举报了,现在带回去审问,大家继续吧!”这个警官说道。

  他看了看众人那疑惑的眼神,微笑了一下,然后走开了。

  这个人是谁呢,这个警官正好是接替死了的马警长位置的新警官。

  而这位新警官恰恰是票号掌柜也就是阿吉师傅的亲外甥。

  这龙二劫货放火这事,他早就和他这外甥说过,但是苦于没有证据。

  而今天这龙二的那帮狗腿子又恐吓了他,他刚才就是去了警局找他外甥过来立即拿人。

  这个恐吓的事不大,但是要通过这个事揪出他放火劫货的事。

  这事成立了,怎么也能给他弄个几年牢狱,省的在外面祸害人。

  所以龙二这次被抓,基本短时间出不来了。

  这龙二一被抓走,这人群里的几个大户就活跃起来了。

  因为大家都知道这个房子的价值,所以都开始竞价起来。

  大家虽说是竞价,也没有说一下就要拉开差距的意思,就是一根两根的从五十根开始往上叫。

  老爷子和曹老板一看大家的价格叫起来了,心里的石头也总算是放下了。

  这房子的价格是不断的往上叫,但是背后藏着的冯掌柜心里也有些急了。

  但是他也没办法,只能等到最后,就是无论多少钱他也的拿下。

  

第四十三章 一波三折

抚流年 墨客青云 7 2020.01.31 23:18

  大家就这样在这你一根,我一根的不断加价,但是大家来竞拍这个房子也无非就是为了贪便宜捡个漏。

  这房子万一被低价拍得,那转手一卖那也会赚不少钱。

  价格一直叫到了五十八根就再也叫不动了,大家心里都有个底线,一个是衡量自己的财力,一个就是超出预期的东西基本就不会去冒险了。

  人群从刚才沸沸嚷嚷中,开始冷却下来,人们由高声呼喝开始变成了窃窃私语。

  人们都在等待着事情的进展,看看到底这个优质的铺子花落谁家。

  “五十八根,五十八根,还有没有谁出更高的价格!”高掌柜又再次高喝道。

  人群中依然没有人回响。

  这种状态大概停留了十几分钟,高掌柜也动员了几次但是还是没有人出来。

  “五十八根,五十八根,如果没有人再出更高的价格,那么这个铺子将归。。。”高掌柜这个时候就准备宣布结果了。

  “等等,先别着急嘛,我出六十根!”人群有人喊道。

  大家环顾四周想看看是从什么地方发出来的声音,只见冯掌柜的从人群后面拨开众人走了出来。

  “我出六十根!”走到人群中的冯掌柜又再次说了声。

  “六十根,六十根,这位先生出六十根!”高掌柜又再次大喝道。

  坐在轮椅上的老爷子,正在那静静的观望呢,突然就看见了冯掌柜出来了,顿时怒火中烧。

  “你,你果然是你,原来背后都是你害的我,枉费了我们这么多年的情谊,你简直是禽兽不如!”老爷子气的颤抖的问道。

  冯掌柜也发现了老爷子,心头还是一凛,但是转念一想,人无常势,水无常形,自己确实曾经和老爷子是莫逆之交,但是时代变了,社会变了,一切都在变了。

  自己不像是老爷子那样出身大户世家,他还需要不断的拼搏才能让自己的基业长青。

  朋友间就是这样,他同情的你的凄惨,但是不能听得你的半点好处。

  尤其是你几十年的在耳边不断的炫耀你的优越感的时候,再好的朋友心理也会扭曲。

  而冯掌柜就是这样,老爷子每次聊天都要谈及他的家世,谈起他们辉煌的点滴,这些都让冯掌柜心生妒忌之心。

  更重要的是,老爷子那娇美的二夫人是他心之所往的主要动力,这些他都想要。

  想到这些,有这样的机会可以轻而易举的获取他的一切,是多么大快人心的事,和义气、朋友这几个字比起来,这才是他真正想要的。

  一个朋友没了,还可以再交,但是自己的江湖地位可不是随便就能建立的,他一个卖兽皮的,怎么说来也是一介莽夫,不如主流,他渴望跻身名流之界。

  “老伙计,您也别激动,咱们这么多年的交情,你卖给谁不是卖呢,你的后院我出的价格高一些。”冯掌柜在那两个手插在袖筒里,风轻云淡的说道。

  “你,你,你个败类!”老爷子说道。

  冯掌柜开始不言语了,他干咳了一下就开始环顾四周看看还有谁要出价。

  阿贵和阿吉看他那个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了。

  他们两个人交换了一下眼色,就偷偷的从旁边的摆摊的摊位上拿了两个竹竿绕道人群后面。

  他们走到冯掌柜后面,阿贵拿起竹竿就开始打,阿吉从后面也跟上来。

  冯掌柜正在那左顾右盼的,突然间头上就挨了一竹竿,紧接着身上的各个部位就都遭到了一顿暴打。

  这突如其来的一顿竹竿,疼的他满地乱跳,在人群里乱跑。

  阿吉和阿贵也紧追不舍的继续的打,边打边骂,众人都觉得甚至惊奇。

  可是冯掌柜他毕竟是个练家子,这点小打闹对他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

  挨了几下之后,他迅速就冷静下来,快速走开几步和他们拉开距离。

  然后就稳住下盘,左腿弯曲,看着阿贵又扑打过来,他顺势转身,右腿出,来了一个扫堂腿。

  只见阿贵,嗷的一声,整个人飞出去两丈多远,一下子就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阿贵抱着腿在那痛苦的叫着。

  冯掌柜的这一脚正好踢到了他脚踝上。

  阿吉见二哥摔倒在地,举杆打来。

  冯掌柜侧身让过,阿吉顺着惯性继续向前,冯掌柜顺势就冲着他的后背来了一脚。

  阿吉一下子就飞到了人群里,还好大家扶了一把,要不估计也摔的不轻。

  老爷子看冯掌柜在打自己的儿子,急的脸色青紫。

  “你,你,你图财,还想害命么,给我住手!”老爷子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在沙哑的喊着。

  冯掌柜斜楞眼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趴在地上的阿贵,哼了一声就再也不理会。

  他也不是想真正把他们怎么样,但是他们过来打人,他也就是稍微教训了一下,就作罢了。

  老爷子这个时候只觉得胸口憋闷,哇的一下,吐了一大口血,然后就昏迷了过去。

  几个孩子看爸爸晕了过去,就赶紧围了过来,大家伙也都过来。

  “爸,爸,你怎么样了,爸,爸。。”几个孩子叫着。

  “赶紧把你爸爸抬到屋里去吧,赶紧去找大夫。”曹掌柜的说道。

  几个孩子和二夫人赶紧把老爷子抬到了屋里。

  曹掌柜看着老爷子被抬进屋里后,就又开始主持他的拍卖了。

  “六十根,六十根,这位冯先生出六十根,还有更多的么?”冯掌柜的说道。

  经过了刚才的一场波澜,人群现在变得非常的安静了。

  这今天的拍卖怎么是一波三折,这么不顺呢,曹掌柜也不明白这里的缘由。

  曹掌柜在这看了一会,发现人群中都在窃窃私语,但是没有人再出更高的价格了。

  冯掌柜得意洋洋的看着周围的这一切,他心想:“其实自己也和老爷子无冤无仇的,几十年的交情是真的,但是自己和老爷子不同。”

  “老爷子从小就是在富贵人家长大,几辈子都是望族。”

  “自己则不同,自己努力一生的财富都不及人家。”

  “虽然家里也算殷实,但是自己一介莽夫,在这条街上从来也没人拿他当个人物。”

  “老爷子虽然和自己要好,但是整日里说的都是自己家族显赫的事,这个让他嫉妒。”

  “凭什么他生下来就坐拥财富,抱得美人,想到这,什么哥们义气都不算什么了。”

  “从老爷子和他说抵押了房产的那一刻起,自己的这颗心就再也沉不下来了。”

  “每次见到二夫人的千娇百媚,他都心里痒痒。”

  此刻的冯掌柜,此刻感觉自己正立于天地间,什么义薄云天,什么兄弟情义统统都如浮云,唯有建立财富,才能在这条街上让人崇拜。

  曹掌柜最后喊了一次,准备要拍板了,这个时候就听见人群有有人大喊了一声。

  “慢着!”

  众人都寻声望去,就看见人群开始被分侧两边。

  有三个人开始先后走了过来。

  一个人在前,二个人后,都是裘衣锦衫,器宇轩昂。

  冯掌柜,看见来人,心里一凛,但是定睛一看,知道是谁了。

  这个人他在阿娇上学的宴会上见过,正式沈军的父亲,沈世昌。

  这家人可也是手眼通天的人物。

  “爸,爸,你怎么来了,爸!”只见沈军和阿娇跑了过来,一脸的兴奋。

  “呵呵,我来看看!”沈世昌,摸了摸沈军的头,看了看阿娇,说道。

  后面的是沈军的两个哥哥,他们冲着弟弟笑笑了,示意他站在后面。

  “我出六十五根!”沈世昌叫到。

  冯掌柜一听,这心里更是惊的不行,这一下子就把价拉的这么高,这来者不善啊。

  但是他根本也揣摩不透,这家伙到底是真买还是假买,一时间心里狐疑起来。

  他半响也没出声,在那静观其变。

  “六十五根,还有人出价格么,六十五!”高掌柜真是不嫌热闹大,继续喊道。

  冯掌柜心里想,今天无论如何也得拿下这个铺子。

  “六十六!”冯掌柜喊道。

  “六十七!”沈老板喊道。

  就这样,两个人就跟赌气一样,一根一根的往上涨。

  这个时候,都不需要高掌柜了,高掌柜就在一旁看热闹,心里想:“你们就叫吧,加的越高我越高兴!”

  最后是沈老板叫到七十八根,这个时候就看两个人脑门子都是汗,不是说是累的而是紧张的。

  沈军的两个哥哥更是紧握拳头紧张的不行,因为他们这次来的目的不是真的要进行交易的。

  他们只是不想让坏人得逞,不想让老爷子那么委屈。

  万一这赌博变成了真的,冯掌柜退缩了,不在往上叫了,那这对他们家就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麻烦。

  所以气氛都变得非常的悬疑。

  大家都屏住呼吸看看最终到底会是一个怎样的结果。

  其实对于冯掌柜来说,他的心情何尝不是这样呢?

  这局面变成这样让他骑虎难下。

  自卑的人,往往都有虚荣心,最害怕的就是被别人瞧不起。

  而往往这种人,越在人群中,遇到重大的事情的时候,越会失去理智。

  到了这个样子,他必须要死扛下去。

  沈老板在喊完价之后,所有人的目光就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他不断的搓着手,眼睛也不敢看着众人,汗珠子开始啪啪的滴落在地上。

  就这样他要紧牙,好长时间没有说话,还在那犹豫,是否还要继续跟进上去。

  沈老板也是眉头拧紧,汗珠子满脸淌,但是面上又变现的坦然自若,似乎志在必得的样子。

  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都流露出一种莫名的无奈。

  “七十八根,七十八根,没人有出价了,就要定了,还有没有人!”高掌柜打破安静,大喝了一声。

  这一嗓子,吓的冯掌柜嘚瑟了一下。

  “八十根,八十根!“冯掌柜喝道。

  此时他似乎下了很大决心,眼睛死盯着沈老板,满是怒火。

  全场更是鸦雀无声,这属于拼刺刀,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这就好比一家人过日子,对于富豪人家来说,可能每天吃鸡蛋也不过是很平常的事情,可是对于穷人来说,要吃一个鸡蛋就需要耗尽所有钱财。

  这买房子也是一样啊,有钱人买这么一座宅子,对他们来说就是一个房子,可是对于没钱人来说,那就是他的全部,又怎么不慎重。

  高掌柜看他喊完了,也没说话,就静静的等了几分钟,同时看着沈老板。

  此刻的沈老板面带微笑,浑身上下都全部松弛下来,他后面的两个儿子也显得轻松很多,满脸堆笑。

  高掌柜心里想,你这家伙太坏了,顿时明白了一切。

  在耗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了。

  “八十根,八十根!”高掌柜喊道。

  此刻在也没人在喊了。

  沈氏父子几个人从刚才的主角现在也变成群众看热闹了。

  冯掌柜站在那里,目瞪口呆的,现在刚刚开始冷静下来,也逐渐的看清了这个阴谋。

  自己居然高出市场价收购了这个大铺子。

  自己心里一阵苦笑。

  他下面的任务就是要变卖自己的家产,然后还要到处凑钱才可以补上这个窟窿,未来的一段时间要过苦日子了。

  “好的,现在我宣布,这个铺子包含后面的院子归冯先生了。”高掌柜最后宣布了结论。

  “大家都散了吧,散了吧!”

  人群开始三三两两的走开了,有些人还不愿离去,意犹未尽的样子。

  人群慢慢散开之后,高掌柜走到了冯掌柜身前。

  “冯掌柜,咱们去签契约吧!”高掌柜笑呵呵的说道。

  因为精神太紧张了,冯掌柜居然吓了一个激灵。

  “走,走,签契约!”冯掌柜说道。

  阿娇和沈家一家人担心老爷子的身体,都赶紧进屋去看老爷子了。

  

第四十四章 饮恨辞世

抚流年 墨客青云 1041 2020.02.02 23:26

  本次拍卖会很快就散去了。

  冯掌柜和曹老板签了字画了押之后,带着满脸的愁容走了。

  这次竞拍他到了后面有点赌气的成分了,几乎以高出百分之十的价格买下了这么大的整套宅院。

  而他手头的钱也根本不够,只能交个抵押款,剩下的钱需要未来三个月内分期付款完。

  所以他必须回去把自己的房产也卖掉,然后再借些才行。

  所以这次竞拍对他来说没捞到半点便宜。

  曹老板在送走了冯掌柜的之后,站在那暗笑了半天,一直目送冯掌柜远走。

  他算是这次拍卖的最大赢家了,赚的可是几个月的收益。

  他这个时候忽然想起来了老爷子似乎还在昏迷中。

  他马上收起笑容,立刻变化出悲哀的样子开始往屋里走去见老爷子。

  孩子们都围在老爷子床前,低声的叫着,阿娇和夫人都在那哭哭啼啼的。

  老爷子就在那昏迷着,还未醒来,脸色暗紫色,这一看就是被气过去的。

  曹掌柜叫了几声,老爷子也没醒。

  他就和孩子们交代了几句。

  “孩子们啊,别守着了,你们现在当务之急要做两件事!”曹掌柜说道。

  “你们赶紧派伙计去请大夫,诊断一下是怎么了?,我看老爷子也去不了医院了!”

  “第二呢?一旦大夫诊断,万一老爷子可能有个什么的不好的消息,你们的现在就有人准备

  后事了,否则到时候就来不及了!”

  “我呢就先走了,你们有事随时可以找我,我都会全力帮忙的!”

  如果没有这两句掏心窝子话,大家伙估计是没谁会搭理他。

  几句话说的在理,大家也听进去了。

  曹老板走的时候,阿贵出门送了送。

  “阿贵啊,不是你曹叔不通情理,这五根金条你拿着,算是曹叔的点心意。”曹老板边走边

  说道。

  “明天你到我那去把你们家后院的二十根金条赶紧拿回来,这房子啊估计冯掌柜很快就会收

  走了,你们得赶紧搬家啊!”

  “另外啊,你们家老爷子,我看今明两天的事,这一次挺不过去了,赶紧准备后事吧!”

  阿贵收起了曹老板给的五根金条,道了声谢,送走了高掌柜。

  其实高掌柜这种江湖人,一眼就看出来老爷子不行了,挺不过明天中午。

  所以他给阿贵的钱,一部分意思是表示歉意,一部分可能就是给点丧礼礼金。

  就这样,几个人整整守了老爷子一晚上,这一晚上老爷子睡的很安详,居然都没有咳嗽。

  就那么昏迷着。

  二夫人不断的拿毛巾弄上温水帮他擦脸,擦手,擦脚的,想着血液能活动起来,老爷子也许

  就会醒了。

  阿贵,阿富,阿吉几个人也是心里在合计着,几个人也要分头准备了。

  晚上时候其实大夫已经来了,没太深说老爷子是什么问题,但是大概流露出的意思就是准备

  后事吧。

  所以哥几个明天就要分头行动了。

  阿贵去找房子,阿富准备变卖古董,阿吉去张罗丧礼的事。

  几个人从来也没有遇到这种事,一时间都没了主意,但是大方向基本上是这样的。

  这一晚上,整个家庭阴云密布,愁眉不展。

  马上房子就没有了,老爷子也不行了。

  原本圆满幸福的家庭,突然间就被降了维,生活从一个丰富饱满的立体模样,突然间变成了

  一条直线,没有选择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

  大哥阿富的状态依然萎靡,他这个人从小到大都是娇生惯养的。

  这样人的性格本身就是残缺的,他只能享受幸福,不能承受失败。

  带着家族显赫的光环,他出声了,从小到大都是在溺爱中成长,在赞美中长大,无论遇到什

  么事,总是有人事先都安排好了,所以他就几乎没遇到过事。

  可是现在不同了,一次失败,一次挫折就足以让他精神崩溃,他陷入到自责的漩涡里无法自

  拔。

  所以这个时候,他就是个跟跑的。

  阿吉的性格是聪明,但是缺乏系统性的思维,他勤快,能张罗,但是没有缜密的思考能力。

  有的时候看到他急的团团转,但是却没有方法去解决问题。

  阿娇和沈军还都是学生,不谙世事,天真无邪更是没用。

  在这个家里的孩子里面,最有注意,最能沉得住气的就是老二阿贵和老四阿祥。

  老二才华横溢,沉稳,遇事冷静,考虑周全。

  老四性格刚烈,遇事果断,组织能力和执行能力都很强。

  如果遇到今天的这种情况,老四在的话,他会组织的很有力,可是他不在。

  那么老二阿贵就无形中成为了这个家族领导的核心。

  “明天一早,大家就分头行动吧!”阿贵说道。

  “二哥你说怎么弄,我们就去跑!”阿吉说道。

  “当务之急,就是赶紧去找房子,只要房子定下来了,我们这几个才有个着落!”阿贵说道

  。

  “另外,以后我们家也得节省开支了,咱们家现在这些贵重的东西不在适合我们拥有了,都

  变卖为现钱吧!”

  “还有,阿吉你赶紧去城南的白鹤山寿衣店,告诉白掌柜,就说我们家老爷子可能不行了,

  让他赶紧做好做葬礼的一切准备。”

  “我们的人不懂,让他们安排一个司仪张罗所有物料的采购,葬礼的流程的安排等。”

  “阿娇和沈军,你也通知咱们的远方亲戚,街坊四邻,老爷子的好友故旧们,看看他们是否

  都能参加葬礼。”

  “另外一旦爸爸不在了,可能咱们家也不能在养这些伙计了,咱们养不起了,所以需要遣散

  他们!”

  “另外阿吉你也不要在住在票号了,你搬回来和妈妈一起住吧,照顾好她!”

  阿贵的这一系列的安排,大家都点头赞同,出了事就的按最坏的打算走了。

  卖房子的钱加上曹老板给的,买房子办葬礼估计会所剩无几了。

  那平时的生活就只能靠变卖这些物件暂时过渡过去。

  那后面的日子大家就都要靠自食其力了。

  “放心吧,二哥,只要有我一口吃的,不会饿到妈妈的!”阿吉说道。

  阿贵安顿好之后,他看了了看时间已经后半夜两点了。

  “你们几个先去睡会吧,我在这守着爸爸!”阿贵说道。

  就这样,大家就各自找个地方也没合衣就去休息了。

  阿贵就这样坐在父亲身边看着父亲。

  此刻的父亲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眼睛紧闭,眉头上拧着很深的皱纹。

  他紧咬着嘴唇,似乎还有一种恨没有发泄,似有很多话还没有诉说。

  记得几个月前父亲还神采奕奕,精神抖擞,还记得那次家里的团圆大家的快乐。

  可如今才几个月,他经历了太多的事情。

  他的脸上已经出现了褶皱,头发黑白相间已经杂白。

  看到这些,阿贵也忍不住流下的眼泪。

  感伤和惆怅中,阿贵一直呆到了早上四点多钟,这期间不时的有兄弟们过来看老爷子。

  阿贵正趴在老爷子床边呢,就突然听到了一声长叹。

  接着老爷子的身体就开始微动。

  老爷子的手摸到了阿贵,阿贵一下就醒了。

  他抬起头,看见老爷子正在看着他。

  他慢慢的说道:“爸,爸,您醒了!”

  老爷子看了看他,点了点头。

  “你怎么趴在这,不回屋睡觉去!”老爷子书说道。

  “爸,昨天竞拍的时候,您晕倒了,一直昏迷到现在,我担心您!”阿贵说道。

  “呵呵,没事!”老爷子说道。

  “扶我起来!”

  阿贵赶紧的扶老爷子坐了起来,顺便在他的后背垫了个枕头。

  二夫人和几个兄弟听到了他们的说话声也都赶紧跑了过来。

  “爸,爸,您,没事吧,爸,爸。。。。”几个孩子都焦急的问道。

  “我没事,没事,孩子们,让你们担心了!”老爷子说道。

  “来,来,扶我下地,我不想躺在这,像一个废人一样!”

  几个孩子把老爷子扶到了地上的轮椅,给他穿好了棉袄,又再腿上盖了被子。

  二夫人弄了毛巾湿润了一下,帮助老爷子把脸擦洗干净,又帮他把头发梳理了一下。

  老爷子靠在轮椅上,此刻看起来还不是那么狼狈。

  在屋里灯光的映射下,居然满面有光,精神也好了起来。

  “孩子们啊,别担心,别担心!”老爷子说道。

  “看到你们啊,我就想起了我的父亲,我的爷爷,想起了你们小的时候!”

  “那个时候,咱们家可真是热闹啊,整天都是人来人往的!”

  “你爷爷,那整天的谱摆的可大了,耀武扬威的!”

  “我们小时候也整天跑来跑去的,那个时候我不知道家族是什么意思,不知道咱们家族显赫

  意味着什么,总觉得这些东西都是与生俱来的,没什么感觉!”

  “呵呵,那个时候的日子真是太好了。”

  “你爷爷呢生了我们哥们5个,但是兄弟就两个,你们还有三个姑姑。”

  “他一直都想在多生几个儿子,可是老天没给他。”

  “他求人算卦,花钱祈福也都没有用,他也觉得老天给他够多了,所以就不在期望了。”

  “可是我的大哥,你们的爷,在八岁的时候得了一场肺痨就死了。”

  “所以这个家族就传承给我了。”

  “我记得我二十几岁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接手家里的生意了,还可以,我还真的接下来了,

  呵呵!”

  “我以为,我不求超越他们,能守住这份家业,传承给你们就知足了,可是。。。”

  老爷子就这样碎碎叨叨的,如数家珍似的从祖上就说,一直说到这,眼泪就止不住的流下来

  了。

  几个孩子和老爷子就这么聊着,他不断的伤感,孩子们也不断的劝慰,就一直聊到了六点多

  了。

  “哎,孩子们,我可能不能陪你们走下去了,往后啊,你们都要照顾好自己。”老爷子说道

  。

  “没有钱不怕,但是要有真本事,有本事就不会没有钱,这些东西没了就没了,慢慢的在弄

  回来。”

  正在大家看到老爷子有说有效的精神开始好起来的时候。

  突然老爷子开始捂着胸口,然后哇的吐出了一大口血,然后头一歪就又昏过去了。

  人们其实管这个叫做回光返照,意思说将死之人,阎王派了黑白无常已经来了,马上就说明

  走了。

  但是他们会给这个人最后一个机会,让他做一点自己想做的事,但是时间不会太长。

  有的人会选择和自己的家人聊聊天做最后的道别。

  有的人会饱餐一顿,有的人会把自己打扮的最光鲜,也有的人会呆坐着回想自己的一生。

  老爷子就这样的走了。

  带着对家族的遗憾,带着对孩子们和夫人的牵挂,单着对背信弃义之后的怨恨饮痕辞世。

  

第四十五章 后事安排

抚流年 墨客青云 3348 2020.02.14 06:19

  老爷子的离去,突然让这个家显得落寞也凋零。

  几个孩子都想不通,这世界怎么突然就变得暗淡下来,守在老爷子身边大家并没有那种悲痛欲绝的样子,只是都在轻声低泣。

  阿贵还是率先冷静下来,相比父亲的离去,家里后面事情的安排才是更重要的。

  父亲在的时候,他本来也不怎么管家的事,但是现在不同了,他突然觉得自己的肩上的责任非常重,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但是至少现在是。

  他马上把兄弟妹妹们召集过来。

  “咱们现在都要振作起来了,咱们的爸爸不在了,我们的做好后面的安排!”阿贵冷静的说道。

  “现在当务之急,还是要办葬礼,父亲风光一生,葬礼要办的体面。”

  “所以阿吉,你马上就通知街坊四邻,还有父亲的生前好友们,并联系百寿堂赶紧安排各项礼仪工作。”

  “阿富,你来负责家里的灵位,灵堂布置!”

  “阿娇,阿军你们负责接待来访人员工作。”

  阿贵就这样给大家分了工,然后就让大家分头准备了。

  阿吉跑了出去,去通知父亲的朋友们,同时去联系葬礼的司仪。

  很快,百寿堂就派了人来,这百寿堂算是城里虽好的,他们专业,规范,具备一整台的礼仪装备,说白了,就是你请他们来,他们会把事办的很明白。

  当然,价格也高,你只要出了钱,那剩下的事就是他们的了。

  百寿堂派来的人和阿贵交代了整个流程,包括每个人应该做什么事情等都交代的一清二楚。

  同时他们派来的人带来的各种材料就开始动手布置灵堂,阿富跟着配合着。

  大概过了一个时辰左右,街坊四邻还有老爷子生前的一些好友们就陆陆续续到了。

  阿娇和沈军都做好了接待,一切安排的还算井然有序。

  在百寿堂的安排下,老爷子入了棺,按照礼仪安排,要环城游走一圈。

  大概在上午十点的时候,游行仪式开始。

  本来阿贵也觉得可能大概走一下形式就可以了。

  但是司仪安排的很周到,吹拉队伍,客串群众,还有这些朋友,街坊的,这队伍一走起来,居然也有几百人,浩浩荡荡的。

  老爷子生前在这个街道上还是很有威望的,很多人都知道草药厅,都被老爷子看过病。

  所以这唢呐一吹起来,这几个孩子这么一哭,路钱一撒,这人就越来越多。

  凡是听说过草药厅的都加入了队伍跟着走。

  对于老百姓而言,在他们眼里这种做救死扶伤的行业的都算是菩萨。

  他们从内心里都有几分敬畏。

  如今菩萨有难了,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祈祷。

  对于中国人而言就是祈祷某个神啊,能让他上天之后享福啊,什么什么的?

  所以队伍里很多人都半闭着眼睛,双手合十,念念有词,有的祈祷观音,有的祈祷如来,有的祈祷弥勒佛。

  还有的祈祷什么大仙,关公等等的。

  所以说,中国人和外国人最大的不同就是什么都信,而且还不可一门。

  外国人信耶稣啊什么的,但是中国人信的很杂。

  这也是中国的传统文化造成的。

  因为中国人比较事故,逢神必拜,因为他不知道哪个神仙会起作用,但是只要有一个起作用就可以了。

  所以这人群中就拜什么的都有,大概都是为老爷子升天后祈福。

  就这样,在百寿堂的司仪安排下,整个葬礼并无波澜,一切都顺顺当当的做完了。

  一天下来,阿贵和几个兄弟们都非常的累,身体累,心也累。

  所以,伙计们准备了一些饭菜,大家简单的填报了肚子,但是二夫人没怎么吃。

  二夫人和几个兄弟还沉浸在悲痛中。

  老爷子走了,这个屋子突然就冷清了很多。

  但是阿贵此时还来不及悲痛,他需要赶紧安排下面的事情。

  于是他又把大家伙召集起来。

  “二妈妈,大哥,三弟,老妹,父亲走了,以后就靠咱们维护这个家了。”阿贵深沉的说。

  “现在我呢有家在外面住,阿娇在上学,大哥还要回去。”

  “所以我想能照顾二妈妈的重任可能就要阿吉来承担了。”

  “阿吉你不能在票号住了,你需要和妈妈一起住,也好有个照应。”

  “这个房子马上就要被收走了,我们也呆不了几天了,父亲灵期一过,我们就得搬走了!”

  “所以我们明天马上就得去找一处宅院买下来,安顿好妈妈,让生活还得重启!”

  “现在家里的钱还剩下二十根金条,卖铺子的钱,办丧事的钱,这些下来就剩这么多了!”

  “这二十根金条我们就在别的地方买一个吧,只用来居住,阿富明天把家里的一些贵重的东西就都卖了吧,卖的钱都交给妈妈和阿吉用于他们的后面生活!”

  “爸爸不在了,后面会遇到更多的困难,大家抱团一起扛过去!”

  阿贵说这些话的时候,二妈妈眼泪都簌簌的往下落。

  这一段时间他已经锻炼的非常坚强了,但是心里还是不是滋味。

  孩子们这种瞬间就长大了,而且还想的这么周全,让他心酸有感动。

  尤其阿贵这孩子,他性格倔强,平日里是这几个孩子里最不活跃的,她平日里总是担心他,时常额外的给他钱,但是每次她都不要。

  他太好强了,一切都靠自己,但是遇到大事的时候,他把事情办的滴水不露。

  大家都累了一天了,人在悲痛中尤其感觉容易累,阿贵让大家都回去休息,有什么明天再说。

  第二天一大早,二夫人就早早起床了,没有了老爷子他突然感觉心里空落落的。

  这么长时间的家庭的变故,确实让他变得非常坚强。

  他心里清楚,从今天开始她就再也不是什么二太太,而是和这城中的普通百姓一样。

  他需要独立,自立,尽管有这么多的孩子,但是他知道,未来一定是要自己走。

  所以他和伙计开始准备了早饭,他知道马上就会搬家了,就开始忙活着收拾东西。

  吃过了早饭,按照昨天的安排,兄弟几个开始分头去忙了。

  阿贵和阿吉开始在城中去找房子。

  战争时期,这房子说好找也好找,说不好找也不好找。

  一般的房子都是白菜价,流离失所的肯定是老百姓,所以很多百姓为了逃难就会变卖家产然后逃到别的地方。

  尤其是现在这座城已经被围的水泄不通了,很多人就走了,普通的房子空置着到处都是。

  但是对于大户人家而言,对于一些商人而言,这也是投机的最好时候。

  所以对于优质的房子,价格并不低,相反还处于奇货可居的样子,就好比老爷子的铺子,那就是优质资产,很多人都会抢。

  所以阿贵和阿吉满城转悠,住惯了大宅门,一般的房子也看不上眼。

  他们想尽量找个好点的,也让夫人的心里落差小一点。

  满城转了好几圈,合适的也并不多,看得上好的,价格好,但是他们手头钱不够。

  太差的也不想看,而且他们想着,虽然不在中街上住了,但是还是在这附近范围选一个。

  他们找来找去的,最后还是锁定到了前街的一处宅院。

  这处宅院,院子还算挺大,属于小四合院,院子中间还有一棵大柳树。

  四周都很安静,适合夫人和阿吉他们居住。

  他们感觉还挺合适的,于是就找来了房东,谈了价格,最后以二十一根金条买下来。

  这个房子原来的主人应该是学者之类的。

  屋里的家具陈设一应俱全,只是这个屋子的书架子很多,还有一个大书桌。

  家具虽然不是什么名贵的木材的,但是都是很简约,简单的中国古典风格,看起来还有些雅致。

  阿富一早上也出去了,他主要负责把家里的那些名贵的东西都卖掉。

  他找了几个朋友,古玩行的都叫到了家里来看。

  他们看得上眼的就直接付钱拿走。

  老爷子生前珍藏了好久的什么瓷器啊,字画啊这些东西都卖了。

  但是在卖的过程中,阿富发现了一个画卷,它是那样的熟悉。

  他把那个画卷展开,一共有五米多长,上面画的是各种菊花,每个花都在争相开放,红的,紫的,黄的,粉的异彩纷呈。

  横幅画的左上角写着百菊图几个字。

  他看着画,默默的流下了眼泪。

  这个画他记忆尤新,还是小时候父亲画的。

  那个时候的父亲每天心情特别好,整天都是兴高采烈地,他画的画也活灵活现。

  那个时候父亲经常抱着自己,坐在他的膝上,看着父亲在那挥毫泼墨。

  阿富想到这些,心头一酸,他想这个就不卖了。

  他重新卷了起来,放到一边,准备自己永远留着,也算是个纪念吧。

  阿贵和阿吉回来之后,他们就开始商量这搬家的事情。

  家里的东西都卖了,屋里也就看起来冷冷清清的,到处都是破败相。

  阿贵组织大家把家里的东西都打包收拾了一下。

  阿吉叫伙计套上马车,大家就七手八脚的把东西弄到车上都装好了。

  一切搬家事情都准备妥当后。

  阿贵又把大家叫到屋里。

  “今天咱们就要离开老宅子了,这个积攒这我们几代人记忆地方以后就不属于我们了!”阿贵深沉的说道。

  “从今天之后,大家可能就要各自奔自己的生活了,我们兄弟几个要常来常往,互相帮助!”

  “你们几个从明天开始也都回自己的家吧,在找点其他的活干,你看这个家都这样了,就不好在留大家了!”阿贵和几个伙计说道。

  几个伙计听了阿贵的话,也很理解,在老爷子出事了,他们就知道,这个地方也不属于他们了。

  这一家人每个人对待他们都和亲人一样,从来没有人把他们当伙计看,此刻就要走了,他们心情也非常的低落。

  说完了话,阿贵就组织大家开始奔向新宅子。

  大家齐动手,把东西都在新宅子摆放好,这个新家就算是有了。

  

第四十六章 夫人心事

抚流年 墨客青云 3586 2020.02.15 07:03

  阿贵把这一切的事情都安排妥当后,这颗心才总算放了下来。

  他把剩下的钱全部交给二夫人,让他保管好。

  阿娇还不用他担心,之前老爷子就给了他很多钱,他还有不少私房钱,而且还有沈军在,不会在生活上有问题。

  阿富也是一样,他当时走的时候,大夫人也是给了不少的钱,还好她已经在盘锦置办了家产,而且还有地,生活上不会有问题。

  阿吉在票号里,掌柜的是他的师傅,师傅的女儿最终肯定是要嫁个他的,所以也没问题。

  倒是自己应该做好打算了,这整天到处的打零工也还不是办法呢。

  阿贵看到大家围做在一起,还是说了些鼓励的话。

  生活还得继续,让每个人还是要振奋精神往前看。

  阿吉建议大家在新家还是吃个团圆饭,因为这顿饭之后大家可能就要各奔东西了。

  什么时候还能团聚就都说不上了。

  阿贵也同意这个建议,但是他说伙计们都走了,也没人做,还是去到馆子里定一桌菜吧。

  于是阿吉就跑了出去,到了附近的居香居去定了饭。

  居香居的伙计很快就把饭菜都送来了,整整一大桌子。

  搬家的时候,阿吉也没有忘了把老爷子生前的梨花酿烧刀子带过来了。

  他搬上了一坛,招呼大家喝。

  “阿吉啊,这以后就是你来照顾妈妈了,你要多费心!”阿富说道。

  “放心吧大哥,我一定会照顾好的!”阿吉回道。

  “阿吉,这爸爸不在了,可能以后我们几个想要回的家就是这里了,我们几个可能会四处漂泊,现在唯一能在这城中留下的根就是你这里了。”阿贵说道。

  “只要这里在,我们的心就有归宿,否则我们只剩归途了!”

  “我们大家伙也不是说希望你能重振家业,只希望你们能顺顺利利平平安安,兄弟们也会常回来看你!”

  大家尽述一些伤感的话,这一桌饭大家喝的也酣畅,但是更多的还是对老爷子离去的悲伤。

  当然,还有对未来的迷茫。

  任何动物的本质区别就是会念旧,伤感的时候就会把很多过去的事翻出来想。

  大家在饭桌上说的也是这些,都想着自己的小时候的事,想着在这大宅门里的各种人和事。

  大家有的时候会默默流泪,有的也会含着眼泪大笑。

  苦、乐、酸、甜,犹如各种生活的佐料全部掺杂在一起。

  阿贵的考虑也不是没有道理的,这顿饭也有可能就成为了这个家族分崩离析的标志,估计也是兄弟妹妹的团队的最后一顿。

  安顿好了二夫人,阿贵看看一切都已经妥当,也就要告别了。

  除了阿吉,其他的人也都要回去了。

  大家互相拥抱着,互相诉说这离别的话就各自离开了。

  阿吉一一的送走了大家。

  但是在最终送阿贵的时候,他把阿贵拉到了一边。

  他似有心事的说:“二哥,我有件事也没和你说,当然了不一定是发生,但是可能会有问题!“

  “什么事啊,这么神秘!”阿贵说道。

  “二哥,你往前看!”阿吉说道。

  阿贵顺着他的手就往前看去,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来。

  “什么呀,怎么了?“阿贵有点狐疑。

  “正对着这个院子的前面那个铺子就是老冯头的铺子!”阿吉说道。

  “买这个房子的时候,我跟着你颠颠的也没仔细看,但是搬进来的时候我才发现,这挨着他这么近!”阿吉说道。

  阿贵又看了看,感觉还真是,怎么这么巧呢,居然搬到他后面了。

  “哎,阿吉啊,也别多想了,都这样了,咱们也不可能在折腾了,你们以后注意点就是了。”阿贵说道。

  “而且,估计这老冯头也在这住不多久吧,他肯定是要搬到咱们老铺子去啊,所以你们这段时间躲着点吧!”

  “好勒,二哥,我注意点就是了!”阿吉说道。

  “那我走了,有事到铁西找我!”阿贵说道。

  “行,二哥,那你走好!”阿吉回道。

  和老三做了离别,阿贵就开始回家去了。

  就这样,二夫人就算是安定了下来,阿吉也搬回来住了。

  不过阿吉柜上也特别忙,虽然是住在家里,但是也是早出晚归的,中午也不回来,说白了也就是回来睡个觉。

  他基本上也照顾不了妈妈,但是有她在,二夫人也还有个依靠。

  日子就这样,一转眼就过了两个星期了。

  二夫人每天做家务,给阿吉做饭完,日子过得也还算清闲,就是感觉有点冷清。

  周围的一切又都恢复了安静,时间滴答前行,他的生活好像进入了一种静止状态。

  每天起来他不知道要干什么,不知道去哪,没有目标的生活就好等死一般。

  人生在世就是这样,为什么总说自己要找点事做,找点事做不等于说就是为了赚钱。

  找点事做是因为生命还有意义。

  有的人总是说感觉时间过得快,总是感觉时间不够用。

  其实什么是时间呢,其实时间根本就不存在,除了你能感觉到自己的不断衰老之外,其他的都没有时间。

  那为什么还有钟表呢,钟表不过是一个机器,一个指针不断旋转的机器而已,那个也不是时间。

  那时间到底是什么?

  时间就是就是你做的事情,时间就是你不断感受的变化。

  如果这个变化没有了,其实就是没有时间。

  就好比把你放到一个大木头箱子里,所有的一切都不动,那么时间没了。

  那除了变化,时间还是什么呢?

  其实时间还是隐藏在你心里的一种期待。

  如果没有期待,那么时间也就不存在了。

  没有了时间,没有变化,没有了期待,你的人生就是一潭死水,百无聊赖。

  二夫人现在的状态就是这样,原来家里面总是这事那事的不断。

  生活像是上了法条一样紧凑的停不下来。

  现在呢,自己圈在这个牢笼里,时间就像静止了一般。

  这一天,二夫人决定出去转转,顺便的买些米菜回来。

  冯掌柜的铺子在二夫人家院子的前面,他们铺子有个后门,平时不是用来走人的,而是进货用的,只要有新货进来,都从后门进入。

  同样这一天是冯掌柜和几个伙计进货回来。

  他们把马车停下,就开始从后门往屋里挪腾。

  自从买下了老爷子的铺子,冯掌柜更忙了,他必须赶紧赚钱,因为他也欠了一身债。

  他在马车的后面掏出烟袋,开始在那边抽烟,边看着伙计们搬运货物。

  二夫人拎着个菜篮子,也正好回来。

  当他走到自家门前,拿出钥匙开锁的时候,冯掌柜正好那么一撇看见了他。

  冯掌柜突然一愣,怎么二夫人搬到这来住了?

  但是他并没有马上声张反而低下了头,不要被二夫人看见。

  二夫人很快就进了院子,并且反插了门。

  冯掌柜的心砰砰的跳着,他心里想:“这是什么造化,自己朝思暮想的人居然就住在自己的后面。”

  他的脑子开始胡思乱想起来,伙计们的货都搬完了他都不知道。

  “掌柜的,掌柜的,弄完了!”一个伙计叫了叫他。

  “哦,好的,进屋!”冯掌柜说着就开始大步的朝屋里走去。

  知道了夫人住在后院的这个事情,冯掌柜这心就开始不安分起来。

  他开始频繁的到自己的后屋站在门口观察者院子里的动静。

  但是二夫人也不是每天都出去,所以他必须要等着他出来,然后做出一个偶遇的样子。

  果然,这一天二夫人又买菜回来。

  冯掌柜也故意从后门出来。

  在二夫人开门的时候,冯掌柜突然就站在了他的面前。

  “夫人,怎么是你,怎么是你,你怎么会在这住!”冯掌柜故意说道。

  二人人看一个人窜到他面前也是一惊,但是看见是冯掌柜心又平静了下来。

  尽管冯掌柜在这次买房子中做的事情不对,但是毕竟这么多年他和老爷子的交往那么密切,他心里并不怎么讨厌这个人。

  反到这个人的出现还让他感觉亲切的一些。

  二夫人看见他就也没怎么说话,打算继续进门去。

  “夫人,夫人,你听我解释,可能你对我误会了!”冯掌柜拉着二夫人的衣角说道。

  二夫人稍微那么挣脱了一下,示意不要碰她,冯掌柜也就放开了手。

  “夫人,我知道老爷子的事你对我有成见,可是也不能怪我,很多事都是无法预料的!”冯掌柜继续说道。

  “我是觉得你的身世太可怜,尤其是在菌悦山庄见到了你的父亲之后!”

  “我救过你们家老爷子多少次,你都知道,他们家就是破败了,根本上还是老爷子太不谨慎了。”

  “你和我说这些干什么?”二夫人回道。

  他看了看冯掌柜那个窘迫的样子,也不想为难他。

  “我,我,。。。”冯掌柜在那支吾着说不出话。

  “进来说吧!”二夫人让冯掌柜跟着进来。

  她之所以让他进来,是因为他提到了他的父亲,上次他话说了一半就没在说。

  他心里一直都惦记这她的父亲,想知道怎么样了,但是这事就一个接着一个的,就把这茬打过去了。

  冯掌柜跟着二夫人来到了屋子里。

  二夫人并没有和他说话,自顾自的忙活手里的东西。

  冯掌柜的在屋子里转了几圈,东看看西看看的,然后就坐了下来。

  “夫人,委屈你了!”冯掌柜的喃喃道。

  “委屈什么?我觉得挺好!”二夫人说道。

  “哎!“冯掌柜叹了口气,就在那默不作声了。

  二夫人偷偷的用眼睛看了看他,这个人尽管和老爷子差不了几岁,但是身体却非常的结实。

  可能是因为习武的原因,所以看起来没那么苍老,反倒有几分矍铄。

  他走到冯掌柜的对面也坐了下来。

  “我只想让你好好告诉我,我的父亲怎么样了?”二夫人眼睛盯着冯掌柜的说道。

  就这样,冯掌柜一五一十的又把菌悦山庄的所见所闻都如实的和二夫人说了。

  二夫人听后半晌也没说话。

  冯掌柜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他这个人不喜言谈,就坐那不动。

  “之前的事我都不在乎了,这里面的事确实太复杂,我也搞不懂!”二夫人说道。

  “你能不能带我去见见我的父亲!”二夫人说道。

  “没问题,没问题,包在我身上!”冯掌柜就满口答应了。

  “那行,那你安排好后,我们就去吧!”二夫人说道。

  “行,行,这样吧,你能不能明天到我铺子里,我们在好好的筹划一番,毕竟外面兵荒马乱的,我们还是准备充分些!”冯掌柜的说道。

  二夫人点头答应了他。

  就这样两人商量好了之后,冯掌柜就离开了二夫人这里回到家中。

  

第四十七章 媾和之事

抚流年 墨客青云 3513 2020.02.16 15:19

  送走了冯掌柜,这二夫人心里也有了心事,他非常想通过冯掌柜找到自己的父亲。

  他想知道自己的父亲这些年是怎么过的。

  听他们的描述,自己的父亲无论应该是非常落魄,他非常的担心。

  整整一晚上,没睡,他希望天赶紧亮起来,好赶紧让冯掌柜带他去长白山。

  第二天早上天蒙蒙亮的时候,他就迫不及待的醒了。

  因为阿吉要上班,所以他就给阿吉准备了早饭,平日里因为心里没事,所以他早餐一般也做的花样百出。

  可是今天做的就非常简单。

  阿吉也觉得母亲心里有事,但是也没多想,以为他又想老爷子了。

  所以他吃吃过了饭就匆匆的上班去了。

  冯掌柜的这一晚上也是心里七上八下的,但是他想的可不是他父亲的事。

  他想的是等夫人来了,他该怎么说话,怎么表现,怎么讨好她的这些东西。

  太阳开始在东方冉冉升起了,整个院子也亮堂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二夫人也还精心的打扮了一下自己。

  他收拾妥当后就出了门。

  在阳光的照射下,满脸绯红。

  他出了门的那一刻,冯掌柜早就在屋里的后门在看着她。

  她走到了铺子的后门,轻轻的敲了几下,等着开门。

  冯掌柜马上就把门开开了。

  “夫人,你来了,我一直在这等你呢!”冯掌柜说道。

  二夫人看了他一眼,也没说什么,就跟着冯掌柜往屋里走去。

  冯掌柜安排他坐下,并且给他端茶倒水的,甚是殷勤。

  二夫人眼睛环视了一下他的这个屋子,房子倒是不小,也挺高大的,但是不像原来自己家那种书香气十足。

  行伍之人到处都是硬东西,屋里桌椅,家具陈设也很随意,看起来野味十足。

  老冯头的妻子也是走了好多年了,一直未娶,所以没有女人的屋子就显得凌乱。

  二夫人看了看,到没有不适应的意思,相反他还感觉很放松。

  屋里的地面是木制地板,中间用几块山羊皮缝制的非常大的地毯,非常柔滑。

  墙上还挂着象牙,牛角等器物,还有佩剑等。

  二夫人喝了口茶,就看着冯掌柜。

  “我们需要准备些什么?何时动身!”二夫人问道。

  “动身可随时动身,但是你要去可能得备些装备,你穿这身肯定是不行!”冯掌柜说道。

  “那我需要穿什么?”二夫人问道。

  冯掌柜转过身到他的衣柜里,拿出了他的毛皮坎肩,还有一些猎户装备。

  “你看,需要穿这样的装备,进到山里就要穿这种装备,这样才足够安全!”冯掌柜说道。

  二夫人这个时候站了起来,走到了冯掌柜的的面前接过这个皮袄看了看。

  二夫人身材窈窕,丰满圆润,尤其是圆嘟嘟的脸蛋和大大眼睛,红霞飞舞,煞是动人。

  冯掌柜在她靠近的那一刻,心跳就加速了,满脸窘迫,不知所措。

  二夫人倒是没觉得什么,非常自然的把这个羊皮砍袄就穿在了身上。

  皮袄上除了有点膻味,还有有一股汗味,但是似乎他都不在乎。

  冯掌柜看他套在身上的袄子,非常的肥大,看起来像个小丑,捂嘴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二夫人瞪着毛露露的大眼睛满脸狐疑看着他。

  “没什么,没什么,就是太不合适了,这是我的,你没法穿!”冯掌柜说着就帮他脱了下来。

  二夫人微笑不语。

  “夫人,我这几天帮你做一件合身的吧,我用上好的貂皮给你做一件皮大鑔!”冯掌柜说道。

  “好啊,那你赶紧做,做完了我们就走!”二夫人说道。

  “好好,可是夫人我需要给你量量尺寸!”冯掌柜说道。

  “嗯,量吧!”二夫人此刻还有点愉悦的答道。

  一种是说不出来的感觉也涌上心头,一种随意,一种亲切,一种暖流似乎在身上流淌。

  冯掌柜从柜子里翻出来一个卷尺,他走到了夫人的背后。

  “夫人,你把两个胳膊抬起来,放平,我来给你量量尺寸!”冯掌柜说道。

  夫人还真是听他的,就缓缓的把胳膊举起放平。

  冯掌柜先是从后背给他量了臂长,然后又量了身高。

  他把尺子绕过他的身体,先是各种尺寸都量了一遍。

  如此近距离的和夫人接触,他此刻都快窒息了,夫人的气息不时的传过来,让他的心脏都快蹦出来了。

  他的尺子再次围在了她的腰上的时候。

  夫人感觉到了异样,想回头看看的时候。

  突然一双大手把自己紧紧的抱住,他想挣扎却那样的无力。

  她越挣扎,冯掌柜抱的就更紧,他想用双手掰开他那像钳子一般的手,可是无济于事。

  夫人还是想挣脱出去,可是身体却开始不停使唤。

  夫人已经开始神志模糊,冯掌柜也失去了理智。

  透过硕大的玻璃窗,阳光已经斜射进屋子里。

  照在地板上的羊绒地毯金黄发亮。

  夫人躺在地上,对着冯掌柜微笑着,冯掌柜也深情的看着她。

  两人十指相扣,似意犹未尽。

  到了中午,夫人就想要离开了。

  冯掌柜想留下吃饭,夫人说不必了。

  她想赶紧离开这个地方,愉悦过后,一种罪恶感突然涌上心头。

  他觉得这样是不对的,他希望以后不能在这样了。

  冯掌柜想要送他出门,他拉着夫人的手送她回去。

  夫人让他牵着手,但是送到门口,就示意他不要出了。

  自己赶紧慌张的跑回了自己的家。

  冯掌柜自从有了这次,脑袋里是念念不忘。

  他本以为第二天夫人还是会去找他。

  他在后屋里,顺着门缝向外张望了很多次,但是都没看见夫人的身影。

  他心里开始嘀咕,是不是自己昨天的行为太鲁莽了,太唐突引起了夫人的反感,那岂不是以后都没机会了。

  他还独自懊悔不已,埋怨自己太操之过急。

  这一天他都在忐忑中度过。

  二夫人其实感觉还好很多,昨天的事情他并没有觉得什么,相反他之前积累的压抑和郁闷经过这么一番突然都释放出去了。

  他突然感觉天空还是那么明亮,世界还是那么美妙,生活开始有了滋味。

  他没有出去,没有去找冯掌柜是他不想让他感觉自己是个随便的人。

  如果总是主动,那和风尘女子有何两样,人家也不会尊重他。

  他希望有这么一段经历,但是又不能被人家看不起,所以要收敛矜持一下。

  过了一上午的坦然,到了下午,尤其是傍晚的时候,自己的心也起起伏伏的。

  因为六神无主,晚饭也是做的稀里糊涂,这阿吉心里也奇怪,这几天这伙食是怎么搞得。

  但是他也没说什么,以为妈妈独自一人也不容易,他不挑。

  整个晚上,冯掌柜在那懊悔,二夫人在这辗转反复期待天亮。

  早上阿吉上班了之后,二夫人几次想走出门外去到冯掌柜那,但是又都止住了脚步。

  冯掌柜这一天也是,他必须要找个理由去再见二夫人。

  想来想去,他晚上缝制了一个皮夹袄,就以这个名义送去。

  于是第二天早上,他从后门出去,走到了二夫人院子门口,开始轻扣门环。

  二夫人正在院子里来回的走着呢,突然听到扣门声,就走了过去,开了门。

  冯掌柜正木个张的站在门口,一开门看见了二夫人,心里又砰砰跳了起来。

  “我,我,来,来,给。。。”冯掌柜的支支吾吾的在那,不知道说什么。

  “进来吧!”二夫人开门口轻语道,然后转身往自己屋走去。

  冯掌柜进了院,反插上门,像个小孩似的跟在后面。

  进这个院子,他还有点心虚,毕竟自己还是对不起了老爷子。

  夫人,回到屋里,就自己忙自己的事,不理会老冯头。

  冯掌柜进了屋,看见她也不理他,就自己找个凳子坐了下来,默不作声。

  就这样两人都处于静默状态,最后还是冯掌柜的先说了话。

  “昨天的事,你别介意,我也是,太喜欢你了,所以我就没控制住。”冯掌柜说道。

  “没控制住,你知道你那样太过分了么,以后还是不要在见了!”二夫人轻声柔语的说道。

  “我知道,我知道,我本来不想那样的,可是有一个恶魔跟着我,是他让我那样的,我已经祷告了佛,念了一晚上心经,应该压制住他了。”冯掌柜看夫人和他说了话就开始胡说八道起来。

  “你身上有恶魔啊,那怎么办,万一它在跑出来呢?“二夫人说道。

  “嗯,我会尽量压制它的!”两个人就在这开始胡诌八咧的。

  二夫人收拾完了东西,就去拿了壶茶来,走到冯掌柜身边给他倒茶。

  因为离得很近,冯掌柜又是坐着。

  “你来找我什么事!”二夫人边倒茶边说道。

  “哦,我给你做个个夹袄,想让你去试试,合适不合适!”冯掌柜的说道。

  “我是不会去的,再中了你的恶魔!”二夫人说道。

  冯掌柜看着二夫人的身材那么迷人,一时间也没答话。

  他放下茶壶正要转身离开,冯掌柜一下子站了起来抱住了他。

  二夫人这次也没有挣扎。

  “你放开,快点!”二夫人几乎用非常柔的声音说道,这声音是如此纤细,说的是放开的意思,但怎么感觉是种鼓励。

  去看父亲的事早已经不是最重要的了。

  

第四十八章 恶有恶报

抚流年 墨客青云 3076 2020.02.17 06:39

  冯掌柜和二夫人的苟且之事慢慢的就变成了一种常态。

  虽然还在偷偷摸摸的,但是已经变成了不是夫妻胜似夫妻的感觉。

  基本上还是二夫人去冯掌柜的铺子里的次数比较多。

  铺子里的伙计也经常会看到她出入的,一开始大家还很惊奇,但是时间长了也都习惯了。

  而且大家伙对二夫人也挺有好感的。

  就这样俩人如胶似漆的过了好一段时间。

  激情过后,生活就恢复了正常。

  二夫人还是粘着冯掌柜让他带着去看看他的父亲。

  冯掌柜还是答应了她,准备准备就去。

  选了一个好日子,二人就赶着马车出发了。

  顺便冯掌柜也进点货回来。

  去的时候他们选择了近路去了白山市。

  二夫人他们两个去了菌悦山庄,上了山找到了他的父亲。

  父女相见的那一刻,两人泪流满面,互诉愁苦。

  二夫人提出是否能够跟着他下山和自己一起住,但是被父亲拒绝了。

  他早已习惯了自己的孤家寡人,羁旅清廖。

  谈有生之年还能看见自己的女儿,这已经是苍天对他最大的眷顾了。

  得知女儿安好,内心就不在有牵挂,至于自己,就在这寂静山野中任时光层层剥落光阴,逐步的让生命走向终结。

  二夫人和冯掌柜给他留了些钱,在依依不舍的告别中下了山往回走。

  冯掌柜顺便到批发市场又进了些皮货,考虑到安全的问题还是绕道四平回来。

  他们两人一路上亲亲我我的,旅途变得异常浪漫和刺激。

  冯掌柜带了夫人见到了父亲,满足了她最后的愿望,她的心早已经归属了冯掌柜。

  一路边走边玩,走走停停,他们走了几天就来到了铁岭城。

  冯掌柜一到铁岭城,头皮子就发紧。

  他还能想到自己遭遇的那一幕,这个地方实在是不宜久留。

  从四平城出来,因为二夫人心情大好,她本来是个不爱说话的人,但是这一路上却喋喋不休。

  时而有事没事的撒着娇,搭着话,时而凑到冯掌柜的脸颊不断的亲昵。

  本来冯掌柜想快速通过铁岭城赶快回到沈阳家中。

  但是二夫人却不想那么着急,她想在这住一晚上。

  他喃喃的低语,深情的哀求,其实是自己喜欢在外的感觉,而且不能自拔。

  看着她这种期盼,渴望的眼神,冯掌柜也只能答应他。

  他们还是来到了上次和老爷子来的那家客栈休息。

  “哎呦,这不是冯掌柜么?您这是从哪回来啊!”客栈老板说道。

  “我是去长白山,进了些货,绕道回来的,呵呵!”冯掌柜的说道。

  “哎呦,这位是您的夫人啊!还是第一次见!”客栈老板说道。

  “啊,哈!”冯掌柜没有正面回答。

  客栈老板给他们安排了一个豪华的大客房,让伙计领着他们就上去了。

  他们的这翻对话却被在大厅里的两个绺子听见了。

  而这两个绺子正好是上次和土匪头子一起来见老爷子的那两个随从。

  冯掌柜他们是见过得,所以没有声张,而是抬腿出了门外去找自己的老大汇报这件事。

  二夫人和冯掌柜安排好了房间,放下了东西,两个人就到一楼吃饭。

  他们点了几个小菜还有一壶酒,边吃边喝。

  从不饮酒的二夫人居然也小酌了几杯,喝酒后的他更是脸颊绯红,神采奕奕。

  他摘下发髻,一头秀发如瀑布散落,加上他这身羊皮袄打扮更是野性十足,妩媚动人。

  在酒桌上两人就不安分起来,亲亲我我,搂搂抱抱,完全不顾其他人的眼神。

  两个绺子见到了自己的老大,汇报了见到冯掌柜的事。

  土匪头子决定立刻来见见他,也顺便问问老爷子怎么样了。

  当他和两个兄弟走进客栈,一眼就看见角落里的冯掌柜和一个女人在那边喝酒边腻歪。

  他想人家正吃饭呢,先不要打扰,等一会再说。

  于是他就和两个兄弟找个边桌也坐了下来。

  他要了两个小菜和一壶小酒,也在那边喝边观望着冯掌柜。

  他看见此刻的冯掌柜是那样的得意,那样的志得意满,神采飞扬。

  在看看旁边的女子也是毫无顾忌,毫无矜持。

  这对他来说也没什么,人都有自己的活法,活是活给自己的,又不是给别人看的。

  所以暗自冷笑了两声也不在理会。

  当他把一杯酒送到嘴边的时候,他脑子里突然闪现一个画面,就是这个夫人自己怎么那么眼熟。

  他绞尽脑汁,拼命回忆。

  对了,这个人就是自己在逃荒路上,在老爷子家见过,给自己盛饭的人。

  他就是老爷子的二夫人。

  他突然一惊,这个女人是老爷子的女人,怎么会和冯掌柜在一起呢?

  他压低帽子,再回头一看,就看见二夫人正醉态朦胧的不断和和冯掌柜亲吻。

  他马上明白了这对狗男女。

  但是他也同时想到了,可能老爷子出事了。

  自从上次老爷子他们在树林遇难后。

  他就撒出去了所有的兄弟,挨个山头问,当时是哪个山头不守规矩,派的人。

  但是查来查去的,没有山头承认,后来才知道是龙二的人。

  但是另外的几个人没人能查出来。

  现在他想明白了,可能就是这老冯头的人。

  冯掌柜和二夫人吃完了,喝完了,就摇摇晃晃的相互扶持的上了楼。

  两人突然就听到了一个声音。

  “你们个狗男女!”这个土匪头子阴声怪气的说道。

  忽然听见屋里有人说话,吓的一机灵,赶紧坐了起来。

  他们寻声望去,发现屋里的桌子边上有三个人坐那正看着自己。

  夫人吓的喊了一声,捂住胸口想去拿衣服。

  冯掌柜也准备去拿家伙。

  就看见土匪头子举着盒子炮看着他们。

  “你们谁也别动!”土匪头子狠声说道。

  两个人就在那光着,一动不动。

  “你们下来,跪下!”土匪头子再次厉声道。

  他们两个下了床并排的跪在土匪头子面前。

  “老冯头,咱们上次见过面吧,我问你,老爷子怎么样了!”土匪头子问道。

  “他,他,他已经离开人世了!”冯掌柜,支支吾吾的说道。

  “他是怎么死的?”土匪头子继续问道。

  “上次,枪伤之后,就一直没怎么好,就死了!”冯掌柜说道。

  “那这个女人是谁,说!”土匪头子问道。

  “她,她,她是老爷子的二夫人!”冯掌柜的说道。

  “那她怎么会和你在一起呢,你他妈的一五一十的给说我清楚!如果你有一点隐瞒,我直接崩了你!”冯掌柜此刻已经气的是牙根痒痒。

  就这样,冯掌柜在土匪头子的逼迫下,一五一十的把从铁岭回来的前前后后都说了一遍。

  这土匪头子听他这么说。

  这简直就是欺男霸女,抢占人家的家产,比土匪的行径还恶劣。

  “你个狗东西,你还算是人么?啊!”土匪头子已经气疯了,想想老爷子那么善良,对人都那么好,想想自己的最后的一面,他心疼不已。

  俗话还真说得好,好人没长寿,赖人货不够。为什么世界上好人都没好报。

  他站了起来,一下子就揪住冯掌柜的头发,使劲的一薅,冯掌柜顺势就歪到了一旁,头发也被薅掉了一绺。

  冯掌柜正要挣扎着起来,就见土匪头子飞腿就是一脚,把他踹到了墙的一脚。

  这冯掌柜是习武出身,想快速站起,可是土匪头子的子弹已经出膛。

  正中眉心,噗嗤一股鲜血顺着脑门子就淌了下来。

  这冯掌柜的眼睛都没来得及闭上就咣当的倒在了地上。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吓得二夫人面如白纸,目瞪口呆,此刻的她瘫倒在地上,也完全想不到自己还一丝不挂。

  土匪头子结果了老冯头,转过身来。

  他一步一步的走向夫人,眼里充满了憎恶。

  他走到床边顺手拿了一件衣服,披到了夫人的身上。

  “夫人,赶紧把衣服穿上吧,你们一家对我有恩,我是不会把你怎么样的,你穿好衣服,我一会叫人送你回去,希望你以后好自为之!”土匪头子说道。

  二夫人一时间也反应不过来,在那瞪着惊恐的眼睛,默不作声。

  客栈的老板听到了枪响,也惊的一脑门子。

  所有的客人也都听见了,都吓的默不作声。

  在这个地界,大家对枪声,什么杀人啊,什么的早已习以为常。

  没人大惊小怪的,只是希望不要摊到自己身上就行。

  所以这种事就没人管。

  土匪头子跟自己的属下交代了一下,让他们安排车送二夫人回去,然后自己转身就走了。

  二夫人被两个土匪绺子送到了沈阳城,突然间遭到了惊吓,精神出现了问题。

  他经常一天天的不吃饭,眼睛有时候也一眨不眨的。

  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话也说的更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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