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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一)

山河拭 程小程1 3335 2019.12.01 09:06

  天上寒星点点,四野一片哑寂,前面就是护君山,翻过山口一马平川,直到台儿庄。

  台儿庄码头上有船,搭个船顺运河一路南下,奔得是远大前程。

  张锦湖右手腕一抖,铡刀从右肩上飞起,紧跟着脚尖一拧,身体腾空而起,翻个漂亮的筋斗,半空中左手接住刀,人落到地上,刀便顺势换到左肩。

  “长空万里天地阔,大丈夫安能守茅舍,乱世的君来乱世的民,看我钢刀在手除妖魔……”走了大半夜的路,张锦湖没有一丝的倦意,纵声唱起自编的壮行歌。

  护君山不高,过山的路也不陡,但山上树木阴森,常有山匪出没,因此去台儿庄码头乘船的人,宁愿绕道十里走峄县城西的官道,也绝不抄这条近路。

  张锦湖不怕,如果连这小小的山口都过不去,如何去闯荡江湖。

  张锦湖站在山脚下,黑暗中辨出过山的路迹,目不斜视,两耳听风,一步一步走上山脊,走进密林深处。

  护君山东接姑嫂山,西连仙坛山,像一条卧龙伏在鲁南平原上,山脉绵延不绝,打个月牙样的弯向东北漫过去,连接上六十里外的抱犊崮。张锦湖的家就在抱犊崮脚下的沈庄村。

  两个时辰前,他从东家仓房里扛了把铡刀出来,一出村撞见喝得醉醺醺的族叔,越发坚定了他离开大山的信念。他可不愿像族叔那样在山里醉生梦死一辈子。

  这天是光绪十八年的二月初二。壬辰龙年,二月二,龙年里龙抬头,再好不过的日子。张锦湖登上护君山的山脊,如同跨上了龙背,可惜这条龙是个假把式,只能伏地作势,不能腾空万里。“既然你不能飞,便借势于我,待我飞给你看!”张锦湖跃上一块巨石,手拄铡刀仰天长啸,“呼——”

  山风一动,两边松林发出荡荡回声:“呼——”

  “长空万里天地阔——”

  豪迈的歌声刚开个头,立刻被一声暴喝砍断:“哟嗬!这是哪里来的过路鬼在此放肆,搅了老子的好梦!”

  话音未落,林子里冲出十几个黑影,团团围住了张锦湖。

  张锦湖久居响马出没的山套里,又是打小习武的练家子,虽没和山匪打过交道,却也明白些他们的规矩,知道刚才那一嗓子实在冒失,当即卸下肩上的铡刀,抱在怀***手道:“日出东方一点红,秦琼打马过山东,跨下一匹黄骠马,五湖四海望仁兄。”

  山脊背上的树木稀少,张锦湖站在高处,借着星光可以看出,他通身灰色衣裤,腰系一条红绸布束带,足登千层底布鞋,身材虽不算特别高大,却也立地生根,站在巨石上像一头威风凛凛的狮子。

  唱完拜山令,张锦湖接着表示歉意,“诸位英雄,兄弟借道过山会友,见贵宝山风景甚美,一时欢喜未拢住喉咙,多有冒犯,得罪,得罪!兄弟给诸位英雄赔不是啦……”

  山匪观他言行举止,似是同道中人,但他扛着一口四尺长的铡刀夜行,却又不像同道的作派,一时摸不清头脑,语气先缓和下来:

  “哟嗬,扛着‘海青子’来闯山,竟说未拢住喉咙,你的‘瓢儿’开得好大!敢问你是哪座山头的?报个万儿上来。”

  张锦湖会讲些黑话,却不肯冒称匪类,道:“兄弟姓张,道上的朋友倒是认得几位,不过兄弟喜欢独来独往,因此哪个山头都不在。”

  山匪这才明白张锦湖原来是个练家子。虽然是练家子,却也是个不知轻重的半吊子,要不怎能不守江湖规矩,大半夜的跑到他们地盘上山呼海啸,为首的山匪话里软中带硬道:

  “哟嗬,原来是‘挂子行’里的‘老海’,失敬!咱们浑天不见青天见,来日方长做朋友。不过么,你今日闯了俺们的山,若许你白白脱身,俺们弟兄岂不是要在江湖上‘抹盘儿’啦!”

  张锦湖听出山匪的话头不对,心里说,已然赔了不是,还要怎么着。当下忍住火气道:“敢问大当家的意思是——?”

  “哟嗬,你是‘空子’吗?还是故意给咱逗闷子!要是你悄不声地借道过去,咱绝不黑你,如今是你先不把咱放在眼里,再横左右横不过江湖道义,且不管你什么来头,照着道上的规矩做就罢了,给兄弟们留杯茶钱,大家都有面子。”

  这是要张锦湖拿点银子出来表示道歉的诚意。张锦湖深夜离家,不告而别,身上除了几个铜板,哪里拿得出银子。

  “大当家的说得是,兄弟有错在先,理应请诸位英雄喝杯茶,不过兄弟出门急慌,并未带银子在身上,改日再备厚礼登门致歉可否?”

  张锦湖这句话露了怯。真正在江湖上有些名头的人,这时应该报出大名,再奉上几句客套话,有名有姓有住处可寻,山匪自然不会为难“挂子行”里的人,可他一不在山头,二无叫得响的名头,只管仗着一把铡刀拿虚话支应山匪,哪里行得通。要是被无名之辈唬住了,这匪首还如何做得下去。

  匪首怒道:“笑话,当俺是‘念攒子’么?踢了山门还要依你的规矩!没带银子不打紧,留下你手里的‘海青子’也行,日后俺们弟兄在江湖上也好有话说。”

  刚出家门便要被人卸了吃饭的家伙什,传将出去还有何颜面立足江湖。张锦湖握紧刀柄,冷笑道:“大当家的是要难为兄弟吗?”

  山匪断定眼前此人是个有把子蛮力,会耍几下子铡刀便不知天高地厚的莽汉,沉下脸道:“爷们就难为你啦!给脸不要脸的东西!弟兄们,卸他的‘青子’。”

  一声呼啸,山匪们舞着刀枪棍棒冲了上来。

  张锦湖掂起铡刀,横在胸前,喝道:“不怕死的过来!”

  山匪仗着人多势众,蜂拥而上,围着张锦湖好一通刀砍枪刺,一时间刀光剑影,火花四溅。张锦湖立于高处,凭险据要,在巨石上闪转腾挪,四尺长的铡刀挥起来如同水银泄地,寒气逼人,十几个山匪被耍得团团转,毫不得势。

  乱战了约一柱香的功夫,双方都未占到便宜。匪首没想到张锦湖如此骁勇善战,十几个人竟不是他的对手,不由气急败坏,喝一声:“老子今天要不开了你的瓢,从此就不吃这碗饭!”说着跳出圈外,也寻了个高处站定。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匪首脱身局外,战局便一目了然了,他如下棋般调兵遣将,吆喝着手下:“左四击上,右四击上,左二击下,右二击下。老虎,你他娘的跳起来攮他的裤裆呀!”,“猴子,你跟他的刀走,缠住他!”“幺鸡,你剁他的左脚,蚂蚱,你看住他的右脚!”

  乌合之众有了指挥,攻击便渐渐有了章法,张锦湖开始应接不暇,额头上有汗冒出来,脚步移动得越来越慢,铡刀也越来越沉。匪首看得真切,大叫:“他蹦跶不动啦,别马腿!别马腿!”

  一拨山匪与张锦湖的铡刀纠缠,另有两个同伙分开左右,同时向张锦湖的双腿展开猛烈攻击。张锦湖一个转身不及,左腿便中了一棍,收腿之间,右手腕又挨了一棍,所幸是双手持刀,才未致脱手,但是却再无力将铡刀舞得水泼不进了。

  张锦湖知道大势一去,心里悲叹一声,看来今日要将命丢在这乱石岗子啦!

  山匪乘胜追击,一刀砍在张锦湖的右腿上,棉裤里雪白的棉花绽开,接着被浸出的鲜血染红。匪首狂笑道:“小子,认输吗?认输就给老子磕三个响头,饶你不死,让你家里拿一千两纹银来赎你的狗命。”

  山匪们都住了手,看张锦湖如何抉择。张锦湖借机拄着铡刀喘息,心里谋算如何临死前拉上匪首陪葬。

  “小子,你不必觉得亏,有种充英雄,就要有种认栽!”

  “别硬撑着啦,磕头吧。”

  “磕头!磕头!磕头……”

  山匪们齐声起哄。护君山如鬼域一般凄冷,张锦湖像一匹受伤的野狼,偃偻着身子,双目在黑暗中射出寒光。

  张锦湖离匪首大约有五六步的样子,若在平时,他飞起一招“饿虎扑食”,一刀便可以要了贼人的命,现在不行,他飞不动了。

  张锦湖喘匀了气,慢慢将刀放在脚下,低声道:“多谢各位英雄不杀之恩……”

  “你说什么?我听不见,大点声。”匪首见他放下武器,越发的放肆,探身向前一步。

  张锦湖将身子低下去,左腿弯曲,做出要下跪的姿态,声音依然若有若无:“兄弟我愿意拿钱换……”

  匪首再近一步,“瞧你的熊样,不见棺材不落泪……”

  瞧着时机已到,张锦湖身子迅疾向下一沉,双手抓起铡刀,左脚在石上用力一蹬,电光石火之间,人和刀向匪首砸了过去,一声怒吼撕破夜空:“拿命来!”

  人到刀到,匪首应声翻倒在巨石下面。却不是张锦湖的铡刀砍倒的,而是恰好被山石绊了个跟头,逃过一劫。

  张锦湖重重地扑在空地上,铡刀脱手摔了出去。他知道这一击不成,只能任人宰割了,惨笑一声道:“天不助我!”

  此时山匪们醒过神来,一起冲向张锦湖。眼瞧着张锦湖就要死在乱刀之下,突然,一道黑影裹挟着山风从天而降,半空中飞起双腿,紧接着几声“叮当”作响,山匪的兵器纷纷掉落在山石上。

  黑影收住腿,稳稳地站在张锦湖身前,面向山匪沉声道:“自古劫道不劫单身夜行人,取财不取无辜良人命。这几位朋友为何要对人家赶尽杀绝!”

  匪首从地上爬起来,见面前多了一人,不明就里,开口便骂:“哟嗬,你他娘的是哪河的鸭子,敢跑到咱护君山来管闲事!”

  “这位是大当家的么?青天讲青天的事,浑天讲浑天的事,大家都是前后庄的乡邻,嘴上何必如此不干不净!”

楔子(二)

山河拭 程小程1 3041 2019.12.01 09:09

  匪首听来人讲话气势颇盛,这才上眼仔细打量一番。只见他身高七尺,三十岁上下年纪,相貌俊朗,眉宇间透着英武之气。再看他的穿着打扮,镶玛瑙的石青锦缎暖帽冠首,一袭油绿色的暗花锦行服罩身,行服外面着一件天青色宁绸马褂,足蹬云头夹绒鞋,身上斜系着一个大红布包袱。凭这身行头,一望可知来者非富即贵,只是那个大红布包袱搁在他身上却有些不伦不类。

  匪首困惑起来,今儿是怎么了,先来一个楞头青闯山,此时又忽然冒出一位锦衣夜行的贵公子。这是不把护君山放在眼里啊!

  匪首盯着贵公子的包袱,猜那包袱里金银财宝定不会少,可是再看掉了一地的家伙什,知道这笔买卖并不好做。

  匪首眼珠子转了几转,决定先试探一下来人的底细,“既然你说出‘前后庄的乡邻’这种话,那咱想知道你是哪个堂口的?”

  “在下台儿庄谢玉田。”谢玉田拱了拱手道。

  张锦湖已从地上站了起来,听到“谢玉田”三个字,虎躯一震,面露惊奇,正要开口,匪首抢先说道:“原来是谢大侠,久仰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武功高强,失敬失敬。”

  山匪怎会不知道谢玉田,整个峄县谁会不知道台儿庄有个谢玉田。

  前年在台儿庄郁家码头曾有一战。湖南武师杜心武,经人推荐赴京师做护卫,途经台儿庄,听闻台儿庄有几个练家子,拳脚功夫了得,尤其有一位叫谢玉田的,气势最盛,鲜有对手,于是登岸寻访,谢杜二人一见如故,把酒言欢。习武之人,以与高手切磋为快,杜心武有心一探北派武术的深浅,便再三邀请谢玉田比划比划。

  谢玉田虽也技痒难耐,却深知进京做宫廷护卫,和在财主家干“支挂子”(护院)不同,担心二人交手或有闪失,自己输了还好说,若杜心武输了必有损前程,于是婉言谢绝。杜心武当然明白谢玉田的苦衷,虽心有不甘也只能作罢。酒后,谢玉田执手相送,二人沿顺河街北行,一路上追随围观者甚众,纷纷怂恿南北两位武术高手来一场精彩对决。走到郁家码头时,人已围得水泄不通。

  杜心武想到就此一别,相见无期,恐将留下终生遗憾,便在和谢玉田抱拳作别时,突施一招“白鹤亮翅”,化拳为掌,压住谢玉田的双拳,紧跟上一个勾手,一拉一推,左手以掌作剑迅疾刺向谢玉田的双目。谢玉田下意识的一个后撤步,祭出“天山折梅手”化解。杜心武见他亮出拳法,心中大喜,步步紧逼,丝毫不给谢玉田脱身的机会。

  谢玉田身不由己,只能见招拆招,与杜心武战到一起。一南一北两个武林高手,你来我往,拳脚翻飞,一个似蛟龙出海,一个如猛虎下山,战得天昏地暗,难分难解,围观百姓喝彩声响彻码头。

  谢玉田无心恋战,几次都欲跳出圈外,无奈杜心武正在兴头上,加之其独创的自然门拳法犀利,全力迎战尚觉吃力,稍有分神恐当众出丑。棋逢对手,将遇良才,谢玉田的斗志终于被激起来,于是,两人从午后一直打到未时,以至到后来,台儿庄城中,商铺上门板罢市;运河上,船只下锚停泊。人们都不愿错过这场百年不遇的武林盛事。

  到后来,水关吏员发现运河航道堵塞,赶过来疏通时才冲散这场恶战。谢杜二人不分胜负,握手言和,从此谢玉田的威名便开始在运河上传扬开去。

  山匪自然是不愿与谢玉田结仇,赔着笑脸礼送谢张二人下山。谢玉田见山匪识趣,便也爽快,从包袱里拿出两个元宝送给匪首。

  匪首见他出手如此阔绰,更加诚惶诚恐,坚辞不受,“谢大侠,我等虽因生活所迫落草为寇,但也并非六亲不认什么钱都要的‘空子’(江湖雏儿),多一个朋友多条道,知道您未必看得上咱,但咱从此就认您了。”

  “大当家的何出此言,梁山泊一百单八将算不算落草,可是数百年来天下人谁不敬着他们。只要大当家的能做到盗也有道,不恃强凌弱、欺压百姓,我们就可以做朋友。不知大当家的尊姓大名,来日相见也好动个称呼。”

  匪首大喜过望,挠了挠头道:“在下叫朱不是,二十八年前一个深夜,大圣寺的师傅云游时经过沛县朱寨子,在一片乱坟岗子里捡了我,因师傅搞不清我究竟是不是朱寨子人,便为我取了这么个名。五年前师傅圆寂,我因犯寺规被赶出来,从此做了‘吃搁念的’(江湖中人)。现如今手下弟兄三十四人,并无固定营盘,饥一顿饱一顿,勉强糊口。”

  谢玉田听他身世凄苦,叹道:“原来是个苦命人。不是兄弟,日后若遇到个山高水低的,尽可到台儿庄找我。”

  谢玉田强把两个元宝留下,拉了张锦湖下山。

  到了山底下,东方天空泛白,路上已有行人。张锦湖弃了刀,向谢玉田深施一礼道:“谢大侠,在下张锦湖,滕县沈庄人。多谢大侠出手相救,且让您破费许多银子,无以为报,请受锦湖一拜。”

  “你叫张锦湖?”谢玉田看了一眼地下的铡刀,“哦,想起来了,莫非你就是乙丑年中了滕县武秀才的那位?”

  “惭愧,侥幸而已,谢大侠见笑了。”

  “锦湖兄太客气了,凭你孤身大战十数山匪的本领,考中武秀才轻而易举。不知大黑夜的你扛了把铡刀,是要向哪里去呢?”

  “锦湖有个好友在南方混得颇好,我投奔他去谋个差使。”张锦湖拾起铡刀,扛在肩上。

  谢玉田不解:“你去做‘支挂子’吗?那也不需要带把铡刀过去呀?”

  当然不是。张锦湖有个好友在海门绿营里做事,来信叫他去投军,总比在山里给财主家做长工有前途。张锦湖没有盘缠,便顺手卸下东家的铡刀,想着到了码头卖掉换些船费。

  “走夜路防身用得着。”张锦湖含混地说。

  谢玉田抢过铡刀道:“你腿上有伤,还扛这劳什子做什么,我帮你丢了。”说罢一扬手将铡刀丢进了路边草丛中。

  张锦湖有苦难言,又不愿让谢玉田瞧出自己的窘状,只能听之任之。两人一路行走,一路攀谈,互报年庚后,谢玉田见张锦湖长自己三岁,便对他以兄长相称。

  张锦湖已经见识过谢玉田的功夫,也见识了他一掷千金的豪爽,对他心悦诚服,自是乐得多一个武林朋友。

  张锦湖对谢玉田并不陌生。张锦湖的师父是滕县县衙的捕头沈君,此人祖传刀法十分了得,在“挂子行”(武行)里地位颇高,因此谙熟江湖各门各派的事体。二十年前义和拳因驱逐洋教,殴打洋人,被洋人告到朝廷,朝廷忌惮洋人势力,派力镇压拳众,一大批拳师避祸四散。其中有一位叫金五的昆仑派高手躲进台儿庄清真寺,正是有沈君在暗中周旋,才未被官府缉拿。前年台儿庄郁家码头之战,谢玉田所用昆仑派谭腿功夫被同行识破,传到沈君耳中,他猜出谢玉田必是得了金五的真传无疑。

  谢玉田声名大噪后,张锦湖颇不服气,几次欲往台儿庄挑战,都被沈君喝止。他知道“南拳北腿”的谭腿绝非浪得虚名,打赢了伤害的是北派武术的江湖地位,打输了自己面子挂不住,两败俱伤的事他可不愿做。

  张锦湖护君山遇险,谢玉田出手相救用得就是谭腿神功,只一路“冲扫似扁担”腿法,便秋风扫落叶般,干净利索地击掉一众山匪手中兵器,让张锦湖大开眼界,由此明白山外有山,师父不让他贸然挑战谢玉田是有先见之明的。

  谢玉田不仅武艺高强,而且为人随和谦恭,张锦湖一下子就喜欢上了这个兄弟,打趣道:“谢贤弟,瞧你这身打扮,不像是走夜路的,倒像是赴宴的。”

  “叫锦湖兄说着了,这身行头我是头一回穿,可不就是为了吃酒席么。”

  原来谢玉田的师兄梁子成在中兴煤矿做领班护卫,今日大婚,他和师兄弟们前住枣庄吃喜酒,欢腾到天黑,其他人都余兴未尽,被师兄留下,他因家中有事,独自一人返回。

  师兄弟中有一个因家境贫寒,老母亲罹患重病需要照顾未能到场,梁子成得知后便包了些糕点糖果,又拿出两个元宝让谢玉田捎回去。

  谢玉田随机应变,把那两个元宝挪借给了山匪朱不是。

  张锦湖道:“能做你们的师兄弟,算得上三生有幸了。”

  谢玉田笑笑,忽然说:“我和梁师兄提一提,不如锦湖兄到煤窑上干个护卫,总归是不用背井离乡的。”

  张锦湖沉思片刻,不肯再欠他的人情,摇头道,“多谢贤弟美意,我主意已定,不改了。”

  “兄长像个做大事的人,将来定会有一番成就。”

  张锦湖目视南方,心里说,一定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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