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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 戏命师

仙道公允 手速狂飙 2293 2019.12.06 16:34

  平江县,欢喜山。

  草木旺盛,一眼望不到边。

  夜色已近,诸多猎户从山上背着或多或少的猎物下山。

  “喂,阿大,最近生意是越来越难做了。”一个两手空空,背着箭筒的年轻猎户冲着身旁的健硕男子说道。

  阿大一手拿着一只兔子,露出苦笑,“没办法,阿和腿折了,再加上山上的野兽变少,这座山确实不适合捕猎了。”

  “那我们明天带着大家去洛水县,跟那边的猎头谈谈,看能不能让我们也跟着一起。”

  “也只能这样了。”阿大叹了口气,递给了年轻猎户一只兔子,“今天就先这样吧,大家回去休息休息,辛苦了一天也累了。”

  年轻猎户有些不好意思的接过兔子,眼神中透露出感激之色。

  从山脚,有一个身穿黑色长袍的中年人一步步走过来,正巧看到了他们。

  来人很是面善,年轻猎户冲他笑了笑,“兄弟,这么晚上山?”

  “东西掉山上了,回去找找。”中年人露出憨厚的笑容,面皮扯动,给人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好似那张脸跟里面的皮肉完全没有衔接在一起一般。

  年轻猎户看着他的脸有些心慌,意识到不礼貌,赶忙挠了挠头,“那你可得小心,这山晚上可不安宁。”

  “是啊,兄弟,还是明天再去找吧。”阿大友善的说道。

  “没事,找不到我就下山了,你们先回去吧。”中年人摆了摆手,步伐并未停顿,与他们侧身而过。

  待得中年人走远之后,年轻猎户这才松了口气,凑到阿大身边,悄声说道,“阿大,那人你认识吗?”

  “好像是东街那头的,之前在肉市场见过一面,怎么了?”

  “我看那人有些奇怪。”年轻猎户瞳孔闪动,显得有些害怕。

  静悄悄的欢喜山偶尔传来鸟雀的叫声,众人从山背阴的一面下山,本来早就习惯了,见健硕男子这幅表情,阿大也有些发怵。

  “怎么个奇怪法?”

  年轻猎户脑海中浮现那副皮笑肉不笑的面孔,心中那种感觉更为强烈,他定了定神,转过身去看向后方,并没有看到中年人的身影,仿佛他只一瞬便消失了。

  这种不安的感觉促使他的脚步加快,“回去再说。”

  一行人就这样下了山。

  ......

  密林中,传来脚步踩踏落枝的吱呀声。

  中年人脸上笑意全无,单手扯着自己的脸皮,仿佛拉着面团一般,一点也不觉得痛。

  强力的拉扯使他的五官都被挤压在了一起,黄色的脸皮显露出一副邪恶的轮廓,整张脸几乎全是嘴!

  “该死的,那家伙说的果然没错,看来,只能这样了。”

  他自顾自念叨着,忽然停了下来。

  “什么人?”草丛里传来动静,一条无毛的细长尾巴露了出来。

  不多时,展露全貌。

  是一只野猪,不过模样与寻常野猪不一样,身上肌肉丰硕,大耳朵和大鼻子都比寻常野猪小了一圈,尾巴也要长上不少。

  唯一的特征是脚上的指甲和嘴上的獠牙。

  “哦,原来不是人啊。”野猪盯着中年人,目光幽幽,竟口吐人言,“你不是这座山上的吧?上来有什么事?”

  中年人呵呵一笑,“我找你们老大谈谈生意。”

  “谈生意?”野猪话语刚落,落叶飞起!

  眨眼间,它便奔袭而至,中年人略微愣神,身体竟从中间往外延伸,看上去就好像是转呼啦圈却把肚子给甩了出去。

  细长如鞭的尾巴横扫而过,一颗碗口粗细的杉木应声倒地!

  “轰隆!”

  突然暴起的杀意,就这么横贯而出!

  “你倒是有两下子。”野猪嘴里喷出热气,极具肌肉美感的身体在草丛中悠悠漫步。

  “不愧是侍卫级别,要是我刚刚没反应过来,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你应该很庆幸,遇上的是我。”野猪冷冷说道,“如果你还要坚持上山的话,我不会手下留情。”

  “不要这样,我是来谈生意的,不想惹事。”中年人用手指了指自己这张违和的脸,“你难道不想拥有这样的身体?”

  野猪扫了他一眼,眼神中露出轻蔑之意,“你是在向我炫耀?”

  “不,我指的这个,就是生意。”中年人摊手,“只要你让我跟你们老大见一面,我保证你也能像我这样自由。”

  “闭上你的嘴,滚出这里。”野猪身上的气息猛地攀升,灵气的强烈波动引得空气震荡,周边落叶盘旋,两只如同残月弯刀的獠牙散发着冷冽的光。

  逐客令。

  中年人苦笑一声,“那我只能杀了你了。”

  “凭你?别说笑——”

  一瞬之间,空气凝固,万籁寂静。

  “了”字还未落地,寒光掠过,如同钢琴被按下黑色的一键,一道优雅的音符刚刚发声便戛然而止。

  “咕咚。”

  猪头滚落在地,流出粘稠的血液卷起不少淤泥杂草,瞪大的双眼充满了难以置信。

  “平整光滑的圆切面充满了艺术性,只是那流出的泊泊鲜血着实煞了风景。”

  中年人为此感叹,他收回了足有数米长如同弹簧般的手臂,两指间夹着一柄如同蝉翼般透明的环形弯刀,滴血未沾。

  他有些遗憾的看向野猪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眼中涌起了热泪,里面蕴含着的是无尽的悲伤。

  “对不起。”

  “我竟然对你做出如此粗鲁的举动,真是该死!”

  还未悲伤数秒,他的脸色再次变化,露出不加掩饰的笑,笑容诡异至极,笑声令人毛骨悚然。

  “优雅,优雅...不瞑目的死亡,便是我恩赐给你的优雅。”

  “当然,优雅并不是天上明月,难以触及。”

  “大家都可以像我这样,做到真正的优雅。不过优雅的前提条件,是具有华丽的外表。”

  他刚刚还嫌弃自己这幅并不俊朗的面皮,甚至还有些讨厌与面部肌肉不一致的应答表现。

  现在,已深然陶醉。

  “当然,我是例外。”

  “低级的优雅是外在的表现,高级的优雅是内在的从容。”

  他毫不怀疑自己的观点,并深以为然。

  嘴角露出一抹“得体”的笑容,中年人从上衣内掏出一枝血红色的玫瑰,衔在嘴里,跨过野猪的尸体,再次停了下来。

  他俯下身子,在那早已流尽血液的头颅旁,轻声低语,“而我,两者兼具。”

002 向死而生

仙道公允 手速狂飙 2292 2019.12.07 19:40

  夏历三十年。

  平江县,大理寺分辖。

  这时早已入秋,微微带着寒意的风扫堂而过,从前堂到内院,偌大的大理寺只有一个躺在太师椅上的醉汉。

  这个醉汉,便是大理寺平江县的话事人,朱天舒。

  此时的朱天舒躺在太师椅上一动不动,衣衫凌乱,露出来的半个胸膛毫无起伏,面色铁青,四肢僵直,右手紧紧握着一个酒瓶悬垂在空中,从面相上来看,俨然是一个死人!

  要是让人知道,权威甚至高于平江县县衙的大理寺地方管事朱天舒就这么青天白日地醉死在了内堂,必定会闹得满城哗然。

  不过,如大理寺这样的地方,就好比现代社会的重症病房,县民们避犹不及,除非出了人命关天的大事,否则便是过大年也不会有人登门。

  ......

  太阳落于西山,仿佛有人提罩罩灯,整个平安县如同一盏巨大的灯芯被罩入黑暗之中。

  已近晚秋,夜色凉如水。

  “真他娘的倒霉!”一个佝偻着身子,满身酒气的老头摇摇晃晃从赌场走了出来,临走时还不忘往回看两眼,眼睛里既有怨恨也有贪婪与不甘,他恶狠狠的往地上啐了一口。

  似乎这样还不解气,摸着空荡荡的兜儿,老头见到什么都揣上一脚,结果他一甩脚,不经意间踢倒了一沓纸质的东西。

  感受到脚上传来的力气,他不由得低头看去。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心脏接连漏了好几拍!

  一地的钱,还都是纸钱,大钞!

  刚刚还抱怨倒霉,将自己身上几个子全部输掉还欠了不少账的老头子瞬间笑开了颜,嘴巴都咧到了耳后根。

  这么多钱,花都花不完,还赌个屁啊。

  左右看看,四顾无人,他这才手忙脚乱,一个劲的往怀里塞钱。

  酒味浓重,味觉就有些不灵光了,他竟在这些钱上闻到了一股浓厚的血腥味,一阵风吹来,霎时间老头喉结耸动,胃酸翻涌,肚子里那点抗夜的货差点没让他给吐喽。

  强忍着让人遭罪的恶心,他找到了自己平常休息的街角,随意将破烂棉被铺开,四脚朝天将钱压在身下,仿佛一只被剥了壳的乌龟,就这么趴着迷迷糊糊昏睡了过去。

  就在这时——

  他头朝向的那个巷弄,一个人影跌跌撞撞一步一个趔趄,以一个极其诡异的姿势,跑了过来。

  好像那墙壁和地面上都插着钢针一般,那人影一边跑着一边发出痛苦的哼声,每一次接触到地面或者墙壁,这种声音的扭曲程度更加强烈。

  与其说是奔跑,不如说更像是跳舞,在滚烫的油锅上跳舞,舞姿有够拙劣,比之三岁小孩还不如。

  人影慌乱的看向后方,并没有人追赶,倒是有几条饿狗虎视眈眈的盯着他。

  那几条饿狗也不知道遭受了什么非人的待遇,瘦得只剩皮包骨头,此刻双眼冒着幽幽的绿光,盯上了黑暗中的人影,穷追不舍。

  老头将身子往被子里缩了缩,以为自己饿昏头了,在梦中变成了野狗,翻转过身来调整了一个睡姿,美美睡去。

  而就在他不远处,几条饿狗终于忍耐不住,狠狠地往上扑了上去,争抢着咬食着,撕扯着一团无助的黑影,眨眼间就分食干净。

  血与肉在高歌,黑夜将他吞噬,眨眼间便陷入可怕的宁静。

  ......

  一个哆嗦!

  太师椅上的朱天舒身体猛地一颤,仿佛被抽离了魂魄的躯体回了神,竟渐渐有了生机。

  没有重症病人的孱弱,他一个鲤鱼打挺,直接坐将起来,大口大口地贪婪地呼吸着。

  刚才的感觉就像是在大海里憋着气,浑身上下缺氧得厉害,但是又不敢张开嘴,生怕几个咕隆,在海水的猛灌之下就被淹死了。

  就这样屏气凝神,如同过了一个世纪一般漫长,醒过来时,朱天舒早已满身大汗。

  他愣愣的看着周围的一切,枯燥且乏味。

  好在有这具身体的原主人记忆,朱天舒总算是接受了现实。

  毕竟死而复生的事情本就是大赚,谁还有空去抱怨有没有站在终点线上。

  一阵头痛!

  醉酒后遗症!

  朱天舒一把就将手中的酒瓶摔了个粉碎,对于原主人感情方面上的悲观情绪嗤之以鼻。

  “不过就是一个青楼女子而已,她移情别恋本就是正常,要是专一才见鬼了。”朱天舒恨铁不成钢。

  他见过死于爱情的,却也没见过这样的。

  连人家姑娘小手都没牵过,花了八百两银子,半辈子的积蓄,良宵苦短,却让人家早点休息。

  后来听人说跟桥头卖猪肉的肉荣公子好上了,愣是心碎一地。

  窑子里打灯笼找真爱。

  你好,阿舔。

  “你要是想结婚,也找个好人家物色啊,憨货,头一回去青楼就动了真心。”

  朱天舒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他虽然有些忿忿不平,但对于原主人傻瓜式的爱情观,也不好多做品评。

  毕竟他不醉死,自己也不好趁虚而入啊。

  一切都是命运石之门的选择。

  他正唏嘘揶揄间,忽然,浑身鸡皮疙瘩倒立,眼中惊恐,仿佛看到了极其恐怖诡异的事情!

  娘西皮的!这么冷的天,就穿了一件凉衫!

  在内院找了一件厚实的衣服穿上,朱天舒坐在油灯旁,看着灯芯上跳动的火光,心里感慨万千。

  不愧是同名同姓,两个人都死在了女人手中。

  不同的是,朱天舒属于自己作死,他本是一个渔夫的孩子,大学毕业回来随父亲出海,竟有奇遇,救了一只会说话的大乌龟,大乌龟为了感激他,将他带到了龙宫。

  在龙宫他认识了龙女乙姬,一人一龙算是一见钟情,不多时便结为了良侣,他还学会了不少的本事。

  过了数月,朱天舒想家了,想回家看看,乙姬不肯,奈何朱天舒去意已决,乙姬拗不过只好让他离去,只是临走时让他带上个精美的匣子,并且千叮咛万嘱咐他不要打开。

  朱天舒应允,老乌龟将他送回了来时的地方,回到故乡,朱天舒来不及高兴,便陷入了茫然之中。

  一切早已物是人非,原来在他看来不过离家数月,实则早已过了百年,整个村子荒僻凋零,连根毛都没有剩下。

  他心中悲凉,更是哽咽落泪。

  时间轮转规则被打破,自己也是愚昧,只顾享乐,竟不知不觉送走了全家,连最后一面都没见上。

  想起乙姬临走前说的话,他早已生无可恋,打开了匣子,里面只有一颗黑白相间,宛若白昼黑夜浑然一体的珠子。

  刹那间,沧海桑田,精美的匣子化作齑粉,而他也由一个年轻力壮的俊美郎变成了一个垂垂老矣的老头,呼吸间便绝了性命。

  朱天舒回想起恍若梦境的一切,不由得摸了摸眉心,他依稀记得,自己临死之前,那枚珠子好像融入了他的身体。

003 夜色下白骨起舞

仙道公允 手速狂飙 2293 2019.12.08 20:00

  平江县的县令名叫顾东林,是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头发略少,有些肥胖,看上去没有多少威严,却鲜有人不怕他。

  第二天一大早,顾东林还在跟自己的小妾暖被窝呢,忽然就听到有人擂击县衙门口那红色大鼓的声音。

  他有些愠怒,轻轻抚慰了一下眼神有些幽怨的美妾,三两下将衣服穿起来,打开门,师爷早就在门口候着了。

  见到他,顾东林皱着眉头问道,“什么人报案?”

  “报案的是东街那烂赌鬼陈三,他慌慌张张的,话都说不清楚,只是说什么人骨头会跳舞之类的浑话。”师爷回答道。

  “会跳舞的人骨头?”顾东林蹙着眉头,“这点荒唐事你处理一下就得了。那家伙明显是来胡闹的,还不赶紧派人将他撵出去。”

  他说着就要回房,师爷吴秀才赶忙拉住了他,“大人,那家伙可是带着人骨头来的。”

  顾东林脚步顿住,“真的?”

  吴秀才脸色沉重的点了点头。

  顾东林这才意识到事态可能有些严重,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夜温存犹在,他只觉得脊背仿佛被一根冰冷纤细的手指划过,明明是大白天却打了个寒颤,声音不由得也低了下去,“吴师爷,你怎么看?”

  “先审审吧。”师爷回应了一声,顾东林也点了点头。

  两人这才一前一后的,走到大堂去。

  平江县人口不多,县衙里一般也只有些打架斗殴之类的案件,涉及到命案的不是没有,但是极少数,一般遇到这种情况,都是让大理寺直接接管。

  不过现在大理寺的管事爱慕青楼女子,终日酗酒已经闹得人尽皆知,手下的人碍于脸面都转到别的分辖了,整个大理寺现在只剩下那个酒鬼,让顾东林去找那个酒鬼断案,还不如自己亲自来审靠谱一些。

  进了大堂,顾东林整理了一下衣冠,一眼便看到了跪在案下堂中央的陈三,他此时脸上早已老泪纵横,一口一个“大人救我”喊得十分撕心裂肺。

  当真是听者伤心,见者流泪。

  顾东林端坐着,一拍惊堂木,声音浑厚有力,“堂下可是陈三?”

  “是的,大人。”

  杀威棒一一陈列左右,陈三不敢再胡言乱语。

  “你为何擂鼓?”

  陈三抹了抹眼泪,赶忙道:“大人,我发现命案!”

  命案?顾东林心头一凛,“说!”

  陈三咽了口唾沫,说道,“今早小人从东街街角醒来,发现一具人骨,一堆冥币!”他伸手一指,顾东林这才看到在他身前摆着一具满是爪痕的人骨,还有一地的纸钱。

  看到齿痕纵横交错的骨头,顾东林心里一紧。

  他正想派人将这些呈上来看个清楚,却瞅着那人头骨黑洞洞的双眼瘆得慌,就将这个环节免了去。

  他摆过头到一边,“师爷,最近平江县可有县民失踪案?”

  “没有。”吴师爷翻看了几页案牍,回答道。

  “既然无人失踪,从这幅骨架我们也看不出死者的身份,难以入手。这样吧,此案暂且记下,待发现更多线索,他日再议。”顾东林正欲再拍惊堂木,就此罢了,却见陈三冷汗涔涔,身子哆哆嗦嗦,面色惨白。

  顾东林皱起眉头,定睛看去!

  满室白昼,陈三整个身子都浸润着垂入堂中的阳光,有什么邪祟早就被紫外线杀了个精光,可他这种状态,分明是受惊了!

  顾东林心中疑窦重重,无奈叹气,还未开口,陈三自顾自说了起来。

  “昨夜小人赌钱赌输了,喝了二两酒,本以为路上踢到的是一堆废纸,结果擦亮了眼,发现是一沓又一沓银票,就往怀里塞。小人当时被猪油蒙了心,竟不知是死人的问路钱!”

  陈三边流泪边给自己打了一巴掌,继续道:

  “我摸着黑在东街拐角处打地铺,睡觉的时候听到了一阵细微的动静,朦朦胧胧看到一个漆黑的人影蹦蹦跳跳的跑了过来,他看上去很痛苦,好像很冷,又好像很热,嘴里只是哼哼,一句话也不说,就跳起了舞。”

  他说到这里,浑身抖如筛糠,眼泪鼻涕都混杂在了一起,“我发誓我这辈子从来没有见过这么让人发毛的舞!那个人四肢的关节已经错位,却还不要命地甩动自己的四肢!我能感觉到他的动作越来越慢,但是却不敢停下来,因为他一停下来,那些狗就会一起扑上去!”

  “陈三,保持客观,不要添油加醋!”吴师爷提醒道。

  堂外的百姓虽然只有三两个,但这些鬼怪之说还是得注意一点,闹得人心惶惶就不好了。

  而且像这些地痞无赖平日里最讨厌官府,鲜少有会来报官的,陈三闹这一出说是独此一家也不为过。

  师爷一是有些怀疑,而是考虑到影响不好。

  见师爷不信,陈三立马急眼了,“大人,我说的可都是真的啊!”

  “可有目击证人?”

  “没,没有!”陈三摇了摇头。

  “你的意思是,我们要听信你的一面之词,相信你面前这副人骨在昨晚还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地上的一堆冥币其实是一沓银票?”师爷怒目圆睁。

  陈三被吴师爷瞪得一愣,接着嚎啕大哭,“死人借路!死人借路!”

  他像是疯傻了一般,忽然站了起来,嘴角竟由下往上,慢慢咧出一个极其诡异的笑容。

  “我收了他的钱却挡了他的道,我该死!我当真...该死!”

  说着,竟一头往柱子上撞。

  他动作又快又突然,众人根本反应不过来,眼看着就要一头撞死在大堂那双人环抱的红色梁柱之上,一个人影忽然闪过,陈三的身子于半空中戛然而止,瘫软在地,没了声息。

  人没死,被人救下了。

  顾东林长舒了一口气。

  他没有料到陈三竟如此疯癫,要是真的一头撞死在县衙内,到时候平江县一县之长的名号就得悬于他人头上了。

  若是情况更糟糕一点,闹得人尽皆知,他和吴师爷都得吃牢饭。

  还没来得及庆幸,看清楚来人之后,顾东林的表情僵住了。

  此人顶戴镂花素金,补服上纹了一只栩栩如生的独角犀牛,从穿着上可看出是个八品武官,比他还要高上一级。

  让他在意的并不是这点,而是除此之外的一些东西。

  来人面色雪白,肌肤柔嫩,红唇皓齿,眉眼动人,一看就是个女人,而且还是一个极其美丽的女人。

  她身上配饰佩剑,与那醉鬼朱天舒无二,是大理寺的!

  顾东林发现自己高兴得太早了。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个女人,只能说明这个女人是上面新派到平江县大理寺,正巧赶上了陈三寻死。

  这下子可不好收场了啊,顾东林本想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然而事情的发展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顾大人,这是怎么回事?”柳如之柳眉一扫,质问道。

004 美女验尸官

仙道公允 手速狂飙 2177 2019.12.09 12:00

  顾东林看着朝着大理寺方向离开的柳如之,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自己好说歹说,终于把这姑奶奶送走了。

  他骨子里就不喜欢大理寺的办案风格,从不在意成本,花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查出来的案子,换取一个死人的沉冤昭雪,有何意义?

  像这种跟升官发财根本不沾边的悬案,根本不需要花费时间,更遑论其中的危险性。

  “大人,这件事看来是糊弄不过去了。”吴师爷有意无意叹了口气。

  顾东林听到吴师爷的措辞,不由得咳嗽一声,“措辞要注意一些。”

  师爷像是没听到一般,只是负手而立,慢悠悠起身,“唉,无案可断,人生当真是寂寞如雪啊。”

  顾东林:“......”

  县衙里还在呜呼哀哉着,这边柳如之已经来到了大理寺,看到大门敞开,她好看的眉角轻轻皱了皱。

  来之前,哥哥柳白已经跟她说过平江县大理寺的情况,她即便心里早有预料,真正来到这里还是免不了有些失落。

  大理寺在她心目中便是巨人,一个守卫着大夏帝国的巨人,而现在,就在这里,竟然有人打着大理寺的名号,逛青楼毁声誉。

  可恶!

  一步踏入,从大厅到内室,一路畅通无阻。

  只一眼,他便看到一个衣冠楚楚的俊朗青年,正端坐在木桌前,十分认真的看着手中的案牍,神态怡然。

  那专注的模样,似乎与外界流言完全不同。

  这下子,反倒让她有些接受不了了。

  “喂!”她没好气道。

  朱天舒抬起头来,嘴角微微上扬,礼貌一笑。

  他早就察觉到了柳如之气息,不过并没有表现出来。

  不知道是不是那黑白浑珠的原因,还是自己这幅身体得天独厚,他发现自己五感异常的敏锐,学习能力也异于常人。

  从昨天到现在,不过数个时辰,他已经将这个世界的世界观了解得差不多了。

  现在手上这本,乃是大夏国第一神探武伯勋所著《尸说》。

  “你看我做什么?”柳如之面露愠色。

  从小到大讨好他的男人无数,手段也层出不穷,如朱天舒这般惺惺作态,只一眼便能看穿。

  并且柳如之早就听说他终日酗酒,原因是看上了甄庆楼花魁,现在一见,故作此态,其中意味,不甚明了。

  朱天舒不知道自己的起点竟如此之低,要知道柳如之的心声,他肯定不会说出接下来这句话。

  “姑娘长得如此美丽,我只看着便心生欢喜。”

  柳如之眉眼一横,抱剑姿势抖得一变,转而手抚青峰剑剑柄,冷笑道,“平江县出现凶杀案还未查明,朱大人真是好兴致!”

  朱天舒一愣,脸上笑容瞬间敛去。

  “什么凶杀案,为何我一点不知?”

  他虽然言行举止不拘一格,但亦嫉恶如仇,从他醒来之后,便片刻没有离开大理寺,就是怕有人报案自己不在,耽误大事。

  现在听到柳如之说到凶杀案,再也没有半点兴致逗女孩子开心了。

  “具体什么事,你还是去问顾东林吧,我舟车劳顿,需要休息一下。”柳如之再也不看他一眼,自顾自钻到后房去了。

  朱天舒再没眼力劲,此刻也知道柳如之是上面新派来的官员,而且品级还比自己只高不低。

  不过他现在也顾不上这些,赶忙收拾了一下,前往平江县县衙。

  约莫半刻——

  刚刚还准备脱掉官服休息的顾东林,屁股还没挨上白绒绒的虎皮垫,便听到急促的敲门声。

  “谁啊?!”他没好气问道。

  “是我,顾大人。”

  朱天舒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顾东林心头一跳,娘西皮,越担心什么什么越来。

  他无奈打开门,故作吃惊道,“朱大人怎么有闲情雅致到我这来了,赶紧进来坐吧。”

  朱天舒好歹是个大理寺分辖官员,顾东林再想无视他,见到他本人,还是要有些下级官员的态度的。

  朱天舒看到他这幅懒惰散漫的样子,终于明白为何柳如之会如此气愤。

  人命关天,一县之长竟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

  “顾大人,听说今天有人报了案?”朱天舒吐字虽慢,但其中的质问意味毫不遮掩。

  “这不,下官正准备告知朱大人,没想到朱大人已经知道了。”顾东林打着哈哈,“是这样的,今天早上......”

  他一五一十将陈三所言告知了朱天舒,朱天舒越听眉头皱的越深,他忽然站起身来,猛地一拍桌子,那实木质的桌子竟像是豆腐一样,瞬间瓦解,茶水和杯盏碎片散落一地。

  顾东林身体一抖,没有料到这张桌子竟然早已腐朽得如此厉害。

  要不是知道朱天舒不会武功,他差点就信了。

  “顾东林!你可知罪?!”朱天舒眼神凌厉。

  “大人,我何罪之有?”顾东林寸步不让。

  “呵呵,你可真是大胆啊。”朱天舒看着顾东林那肥硕的猪头,冷笑连连。

  “这等大事,你没有第一时间通知我,而是想要瞒天过海,神不知鬼不觉遮掩过去,妄你自诩为百姓的父母官。你可知道,要是推迟一个时辰,一天的时间,有多少无辜生命会因此丧生?!”

  他字正腔圆,正气浩然。

  “朱大人说笑了。”顾东林看向朱天舒,毫不在意,“我便是再推迟十天半个月又如何?你觉得你能查清楚真相?尸体可只有一幅骨头,是不是平江县人士都或未可知,你想要查明他的身份如同大海捞针,这第一步你都做不到,接下来你能干什么?”

  “还是去逛你的青楼吧,是那甄庆楼的美娇娘不好玩,还是陈年花雕不香?我这倒是有几坛上好的女儿红,你要喝随时可以开封。”他意有所指,毫不掩饰内心的讥讽。

  “顾大人真有见地,案子还没开审,就打退堂鼓了。”

  咿呀一声,门忽然就被推开了。

  熟悉的声音从耳边传来,看到柳如之,顾东林本来还淡定如钟,现在的脸色已然变得极其难看。

  被朱天舒说两句没事,毕竟这家伙在平江县的事迹早就传到了京都,他的奏章上面连看一眼都嫌碍眼,要不是大理寺缺人,朱天舒早被卸职了。

  但柳如之不同,她可是正经的正八品,与上层的联系颇深,自己这边有什么状况不对,指不定第二天就奏上去了。

  他赶忙解释道,“柳大人误会了,我这不是在给朱大人理思路嘛。遇到这种棘手的案件,越激动越会适得其反,如果我们都不能保持冷静,那么百姓还有什么可以依靠呢。”

  顾东林不愧是老油条,这都能圆回来。

  朱天舒没心情跟他在这扯些为官之道,“尸体在哪里被谁发现的?”

  顾东林故意没理会朱天舒,弯着腰恭敬地走到柳如之身边,“柳大人,请随下官前去。”

  “顾大人,你搞错了,我这次过来,不过是辅助朱大人办案。我只是小小的一个仵作而已,不必如此客气的。”柳如之默然开口。

  “仵作?”顾东林和朱天舒皆是一愣。

  正八品的仵作?!还是女儿身?

005 能被猜到的便不是真相

仙道公允 手速狂飙 2184 2019.12.09 20:00

  仵作,同现在的法医,这个职业可比现在要不受待见的多,因为一直跟尸体打交道,从业者给人的印象也不好,所以一般的仵作都是隐于黑暗的幕后工作者。

  同柳如之这样的美人,真实身份竟是仵作,两人难免会觉得诧异。

  顾东林瞬间觉得正八品的官阶,貌似也对自己产生不了什么威胁。

  倒是朱天舒,看着柳如之的目光里意味深长,嘴角不由得露出一抹笑意。

  这次派来的人,指不定能帮上大忙!

  “顾大人,赶紧的吧,你也想早点了结案情,给受害者一个交代吧。”朱天舒催促道。

  顾东林若是再说什么,便是坐实的心怀鬼胎了,知道此事无法善了,他也只能半只脚跟着朱天舒踏入这汪不知深浅的淤泥潭中。

  随着时间流逝,当陈三和那具尸体再次出现时,首次看到死者的朱天舒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说是一具尸体,实际上连尸体都算不上,因为从头到脚,上面连半片衣服、半块肉都没有,完完全全是一幅光洁溜溜的白骨。

  看着这幅森然惨白的景象,朱天舒脑子里想到的第一个画面,便是屠宰场的屠户剔骨削肉。

  他们十分擅长将动物的骨肉分离,并且对于动物的解剖有自己独到的理解。

  著名的便有庖丁解牛,传闻中他只要触碰到牛的身体,便知道牛骨在哪里,提刀刀起刀落,能够将牛的各个部位分解的清清楚楚。

  “陈三,你说什么死人借路,这到底是什么?”朱天舒开口问道。

  一旁精神有些恍惚的陈三,立时像是受了惊的刺猬,浑身毛发轰然炸开,他挺直了身躯,十分激动。

  “死人借路!死人借路!”他指着躺在床上被布遮盖了一角的无名白骨,状若疯癫,“他昨天晚上已经死了,急着去投胎,是我挡住了他的路,才害他失去了肉身,我会遭报应的!”

  顾东林和柳如之听到这话,皆是皱起了眉头,看向朱天舒。

  “朱大人,这么审案子可有意思?难道你还要去黄泉之下找他的鬼魂问个清楚不成?!”

  “顾大人,别打岔。”朱天舒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这让原本同样想要开口的柳如之将塞在喉哽里的几句牢骚与疑惑硬生生的吞咽了下去。

  顾东林冷哼了一声,不置可否。

  “挡住了他的路?”朱天舒听着陈三的措辞,疑惑道,“难道他后面有什么东西在追他?”

  空气就这么突然安静了下来。

  顾东林茅塞顿开,一拍额头差点没把自己的脑门拍碎,他之前审问陈三的时候,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一茬?这个追他的人,极有可能是杀人凶手!

  他虽然怕事,但心里对升官发财的渴望在某种程度上还是要大过对于风险的规避,如果真的能够侦破这样的大案子,前途无量啊。

  人到中年,尤其是像他这三十五六的年纪,一个县令之职当了十几年,偶尔也想要感受一下锦绣簇拥的感觉呀。

  没想到陈三亦是一愣,他本来混乱的思绪随着朱天舒的提问,竟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回禀大人,有,有的!”

  他匍匐跪倒在地,“小人虽然酩酊大醉,但确确实实听到狗叫声,而且还是群狗!”

  “恶犬食人!”

  联想到现在这副尸骨上的咬痕和爪痕,柳如之皱起眉头,不由得脱口而出。

  朱天舒抚摸着下巴上并不存在的胡须,心里亦是一动。

  虽然平日里狗是十分乖巧的,但其实驱使它如此的是长期以来形成的观念,你一直管束着它,它便会认为你是老大,自然就不敢僭越尊卑。但若是没有这种观念束缚,再加上狗十分饥饿,是会做出伤人的行为。

  不过,这些狗为何单单只攻击受害者,而对陈三无动于衷?

  应该是无差别攻击啊。

  “案子已经了结了!”顾东林适时的发出“智者”的推论。

  “哦,顾大人有何高见?”朱天舒饶有兴致的打量着他。

  顾东林依旧是对朱天舒一幅爱搭不理的样子,“这狗便是罪犯!”

  柳如之瞠目结舌,樱桃小口微张,那神态,就像是在看一个傻X一样。

  “顾大人高见,我实在佩服!”朱天舒双手一拱,“能者多劳,那就请顾大人捉拿罪狗了。”

  “别惺惺作态,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种做表面文章的人,嘴里口口声声为国为民,但是到付诸行动的时候呢?也就一张嘴厉害而已。哼!”顾东林一拂袖,直接大跨步离开了停尸间,那姿态,就像是一只大胜归来的公鸡。

  “大人,这——”陈三抬起头来,有些手足无措。

  “嗯,你从头再跟我说一遍,越详细越好,时间线从你从赌场出来开始,到你报官结束。”朱天舒收敛起脸上的笑容,认真道。

  “好的,大人。”陈三擦了擦头上冒出的细密汗珠。

  他完全搞不懂这些当官的想法,还是赌场里逍遥快活,押大押小完全靠运气,赢了就吃一顿好的,输了就多喝烫水,暖暖的,很贴心。

  ......

  平江县东街,顾东林风尘仆仆,带着县衙内的数十名捕快,抓捕凶手。

  这一路走来,不得不说,顾东林终于明白自己有多不受待见。

  当真是止小儿啼哭,静闹市喧哗。

  看着街道两旁,收拾摊位,如避蛇蝎的商贩,顾东林有些挂不住脸,看向一旁的吴师爷,“吴师爷,有你们真好。”

  吴师爷:“老爷,不用感动,工作需要。”

  众捕快:“附议。”

  顾东林看着他们清一色职业化的表情,倒不是有多生气,而是觉得心房里空荡荡的。

  他倒是想得很开,不曾拥有,为何要失落呢?

  “大人,就是这里。”吴师爷命令捕快们警戒四周,不让闲杂人等靠近。

  看着地上的一片狼藉,顾东林捂住口鼻,强忍住五脏六腑的翻滚。

  倒不是场面有多血腥,而是这味道着实太具刺激性了,有点上头。

  泛黄发霉的黑色被单乱糟糟的堆在一起,上面有数不清的破洞和不知名斑点,脏兮兮的碗筷摆放在一旁,碗内倒是光滑发亮,酒瓶东倒西歪一路延伸,看不到尽头。

  这应该就是陈三的住所了。

  “你到前面看看。”顾东林随意指了一人,说道。

  那名捕快露出生无可恋的神色,极不情愿的迈动步子,小心谨慎的往黑魆魆的巷子里走着。

  灿烂的光到巷内戛然而止,周围静的可怕,墙壁折射出的黑影像是一张无形的巨口,将他瘦削的身子笼罩而入,很快,他便消失在狭长逼仄的长巷之中。

006 前方便是地狱

仙道公允 手速狂飙 2221 2019.12.10 09:00

  “在吗?”

  半晌无人回应,邢捕头握着手中的金错刀,微微颤抖。

  因为顾东林的关系,整个东街一片死寂,根本看不到半个人。

  巷外满室白昼,巷内着实冷寂得可怕。

  众人亲耳听过陈三说的“死人借路”,当时还觉得荒唐,现在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大人,现在怎么办?”邢捕头硬着头皮,询问顾东林的意见。

  顾东林表面镇定,内心实则慌得一批,官帽下的双眼散发出鹰隼般锐利的光,“你进去查看一下,放心,这晴天白日的,难道还能闹鬼不成?”

  闹鬼?!

  邢捕头脸色惨白,娘西皮的,就知道会是这样!

  早知道就不开口了!

  狠狠给了自己一嘴巴惩戒自己多嘴的邢捕头,正带着赴死的决心准备迈动步子时,看到一个人影从黑暗中慢慢变得清晰,他忽然觉得整个世界都变得明亮了。

  不止是他,所有人都是这种感觉。

  便是身体上的反应都是如此的一致,众人后背就没有干的,不过有官服挡着,并不能明显看出来。

  “大人,我回来了。”来人皱着眉头,拱了拱手。

  顾东林强忍着给他一掌掴的冲动,挤出一个极其难看的笑容,“有什么发现?”

  “请随我来。”郭捕快首当其冲,再次进入了巷内。

  这下子众人再无后顾之忧,尽皆跟上,他们齐齐手握刀柄,精神紧绷。

  脚步齐盏盏停下,呕吐声此起彼伏。

  墙壁上结满了绿色的苔藓,覆盖不到的地方产生了各种霉菌。

  狗的尸体杂乱陈列着,地上还有各种呕吐物和尸块,墙壁、地面尽是血掌、血脚印,血脚印还在往前延伸着。

  “血脚印到巷子尽头百米处就消失了。”郭捕快的声音有些嘶哑,显然便是最先发现犯罪现场的他,经过了这段时间的消化,依旧难以冷静下来,“凶手很残忍。”

  顾东林的头低垂着,没有人能看到他此刻的表情,但能够料想到,他的脸色很不好看。

  吴师爷拂起衣袖擦了擦嘴角,“大人,这个案子恐怕另有玄机,大理寺就两个人,显然不足以找出真凶。”

  空气瞬间凝固起来,对于这一点,没有人怀疑。

  如此窘境,在场众人尤其体会得真切,他们无法回答,也不能应答。

  半晌,终于有个声音打破了沉寂。

  “你觉得加上我们,能不能将这罪犯绳之以法?”顾东林赫然抬起头来,一双棕黑色的眼在昏暗的光线下微微发亮。

  “大人,这——”邢捕头想要说些什么,却被吴师爷抬手止住了。

  他们都不是傻子,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卷入这种类型的案件中,仅有县衙捕快级别的实力,想要自保都很困难,更遑论抓住凶手。

  “如果大人下定决心,我等没有意见。”吴师爷沉声道。

  “打扫一下现场。”顾东林吩咐道。

  “啊?”吴师爷有些摸不着头脑。

  “把自己吐出来的东西都清理干净,你们不要脸我还要脸。”顾东林率先离开了长巷中,众人面面相觑。

  片刻后,安静的巷弄内,发出了阵阵爽朗的笑声。

  前方纵是地狱,大人这次没有选择逃避。

  ......

  随后,朱天舒和柳如之两人跟郭捕快再次来到了案发现场,看到眼前这一幕,饶是见过无数死尸的柳如之此刻也不由得小脸煞白,这些她口中所说的“恶犬”此刻一一蜷缩在各处,表情狰狞,骨瘦如柴,身上的每一块骨头透过毛皮清晰可见。

  “那些肉块,就是停尸间那具白骨上的,至于这些狗——”柳如之走上前去,蹲下身细细查看了一番,“它们都是被毒死的。”

  “凶手为什么要毒死这些狗?”郭捕快有些不解。

  柳如之掰开一条狗的嘴,“它们吃了死者的肉。”

  郭捕快问道,“你是说死者生前中了毒?”

  “应该是,这些狗吃下了有毒的肉,也被毒死了,死之前还吐出来了一些。”柳如之点了点头。

  “嗯?朱大人呢?”郭捕快一愣,左右顾视之间,竟然发现朱天舒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

  柳如之也是心头一跳,这里昏暗得紧,他们只顾着看犯罪现场,倒是忽略了朱天舒的存在。

  “那家伙不会武功,不会出事了吧?”柳如之蹙起了好看的眉角。

  “这下子可麻烦了。”郭捕快心急如焚,要是朱大人真被凶手带走了,这件案子还怎么查下去啊。

  “你们别担心,我还没那么脆弱。”朱天舒从黑暗中逐渐现出身形,“还有,谁说我不会武功的?”

  “朱大人,你就别一惊一乍的了,人吓人,真的能吓死人的。”郭捕快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您不会武功的事情,整个平江县都知晓。”

  朱天舒挠了挠头,沉思道,“看来我还真不会武功。”

  柳如之横了他一眼,“我会将平江县的所见所闻一一记录在案的,尤其是你,所以你最好表现得正经一点。”

  朱天舒不以为然,“好吧,我正经一点。你们可以走了,现场已经没有什么可以获得的线索了。”

  柳如之站起身来,手下意识的抚上了刀柄,“这里是凶杀现场,你在这个时候开玩笑,很有趣?”

  “别激动,我发现你老想着砍我,能不能有点下属的样子?你自己都说你自己只是一个辅助。”朱天舒看柳如之的脸色越来越不对,赶紧将身子往郭捕头那里靠了靠,“我可不会武功,你一打我就死。”

  柳如之:“。。。”

  碰到这么怕死的上司,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朱大人,你能不能跟我们说说,你发现了什么线索?”郭捕头见气氛不对,赶紧打着圆场。

  “水银。”朱天舒开口道。

  “水银是什么东西?”郭捕快问道。

  倒是柳如之,听到“水银”二字,立刻陷入了深思,随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看向那些发臭的尸块,额头青筋暴露。

  朱天舒看到她这幅模样,不由得轻轻叹息了一声。

  “有一种酷刑,便需要用到水银。”

  他顺着血脚印往前走,郭捕快赶忙跟上,“你可知为什么这里的血迹最深,血脚印亦从这里开始?”

  郭捕快摇了摇头,但神情异常专注,诚然,他明白朱天舒接下来说的话,跟凶手有关。

  “从这里,将人埋入土中,只露出一个头。”朱天舒蹲下身来,走入一个不知何时出现的狭小土坑中,只露出了一个头颅,“你想象一下,我现在被绑在一个木桩上。”

  “我的头顶上被开了一个小孔,四周的皮肤跟头骨分开,这样就有了灌注水银的空间。”

  郭捕快听着他说的,便觉得浑身颤栗不安,头皮一阵阵发麻。

  然而朱天舒还像是没事人一样,自顾自说着,“随着水银的不断灌注,我的皮肤与骨头之间的联系一点点被切断,当然这个过程是极为痛苦的,为了让被害者不发出声音,罪犯事先已经破坏了他的声带,这也是为什么陈三一直没有听到呼救的原因。”

  他边说着,忽然像是抽搐般,浑身乱颤,嘴里咯吱咯吱怪叫着却发不出声,摆出一个极其古怪的姿势从坑里一下子跳了出来!

  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郭捕快一屁股坐在地上,惨白着脸,不知所措。

  一片片的花瓣剥落,血红色的液体浸入大地,凄冷的风狂叫着,痛苦跟孤独从来相向而行。

007 完美作案

仙道公允 手速狂飙 2044 2019.12.10 20:00

  被活活剥了皮的他竟轻松超过了人类的极限,从坑里跳了出来!

  只是朱天舒此刻的样子,完全不像是一个人,又或者说没有了人样。

  任何动作都能让他表现得无比夸张,每走一步他都会疼的跳将起来,而后落地的样子更加痛苦。

  他像是一个佝偻伛偻的老人,便是站都站不稳,在昏暗逼仄的巷内,显得那么干瘦。

  一阵阵犬吠声打破了他的无规则行动,他开始急速奔跑起来。

  只是这种急速的奔跑动作依旧怪异,他尽量让四肢不触碰到自己的肉体,这样能减少痛苦,但是脚底灼烧般的疼痛仿佛刀子般刮着他的心窝。

  为了避免关节处的皮肉接触,他张开了双臂,迈开了腿,仿佛一个疯癫的流浪汉在黑夜里拥抱生活的困苦。

  他无比渴求活下去,即便是没有皮肤,失去血肉,他也要活!

  喉咙里只能发出低沉的吼叫声,这种声音实在是太微弱了,跟犬吠声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终于,在最后他看见了街边的流浪汉,但同样,他的体力也在这个时候消耗到了尽头。

  “这样一切都能解释得通了。”郭捕快无法淡定的说出这句话,他只觉得胸口沉闷无比,仿佛一块巨大的石头,压在了心头。

  柳如之冷声道,“只是解释了案发时的情况而已,我们无法断定死者的身份,便失去了最重要的线索。”

  朱天舒点了点头,柳如之的判断确实准确。

  如果是现代,这桩案子难度将会大大降低,只需要验证案发现场的DNA和指纹,就能快速锁定嫌疑人,但现在条件有限,这些事情就会成为当下最棘手的麻烦。

  正当朱天舒陷入沉思之际,巷外忽然传来了吵闹声。

  他的思绪被打乱倒是一点也不气恼,脸上露出了一丝难得的笑容。

  “顾大人之前的说也不无道理,我们现在呆在这里冥思苦想对于案件的发展毫无用处,先出去看看吧,郭捕快。”

  他抬眼看向郭捕快,郭捕快早就想要出去维护治安,就差急的跳脚了,他是一个满腔热血、秉行正义的人,维护和平是他的义务。

  “好的,朱大人。”

  他应答了一声,便跟随着朱天舒离开了这个阴暗魆黑的角落。

  柳如之仿佛没有听到朱天舒的话,她已经沉浸到了自己的世界中,一点也不害怕,反而有点享受。

  对她而言,这里才是她的战场,虽然朱天舒已经说明这里没有线索可查,但于她而言,很多东西,并不能一言独断。

  尸体里面包含的信息是无穷多的,它上面不仅有凶手的痕迹,也有被害者留下的提示。

  很快,两人就看到了热闹的源头。

  数十个百姓将两辆同向而行的马车围的水泄不通,从他们这里,可以看到里面有两个互相推搡的身影,嘴里更是口吐芬芳不断。

  “你是不是用**问路的,这么大的车都走到你脸上了看不见?”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我坐在你家老祖宗的坟头跟他唠嗑的时候,你还在你爹那话儿里当蛆虫呢,怎么的,没有养育之恩,就不认爷爷了?”

  话语着实难听得很,朱天舒选择性的挑选了两句稍微能上得了台面的入了耳,他倒也觉得稀松平常,毕竟这些人都没有接受过正经的教育,哪里能要求他们表现出多高的素养。

  “朱大人,您贵为大理寺掌事,这种事情我就代劳了。”郭捕快拱了拱手,直接撸起袖子,冲入了人群中。

  “平江县县衙办事,无关人等速速离开!”

  他声音洪亮颇具气场,但下手却是十分柔和,只是将从人群中拨开了一条通道,朱天舒慢悠悠地踏步而入。

  那名自称为“爷爷”的车夫看到郭捕快,一对浑浊的眼珠子直打转,满是褶子的老脸笑得跟盛放的菊花儿一样,语气一变,十分熟稔亲切,“捕快大人来了,还请为草民主持公道!”

  “真是个老不死的,奸诈狡猾至极,分明是你先撞的我,怎么现在变成你喊冤了?”年轻车夫唾沫星子直飞,显然,他气愤非常。

  “你,你——”老年车夫捂着胸口,一脸的无奈。

  朱天舒饶有兴致的打量着这两个人后面的马车,其中一辆马车他很熟悉,正是甄庆楼里那位绝情俏佳人的。

  这下子有意思了。

  “怎么回事,徐老?”一个衣装华丽的妙龄女子从车厢里探出头来。

  “小姐,捕快大人来了,肯定会为咱们主持公道的。”徐老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缺了门牙的大黄牙,看上去分外滑稽,却又极富憨态。

  东方沁扫了一眼,目光落在朱天舒身上,冰山也跟着一起化了。

  笑容中,三分真中包含三分媚态,一分欣喜,六分厌恶,以及剩下七分的虚情假意。

  这种成了精的人物,前任朱天舒注定无福消受了。

  朱天舒看得明白,装的像样。

  东方沁赶忙从车上走了下来,倒是满不在乎旁人的目光,直奔朱天舒而去。

  “朱大人,好巧,你也在这里。”

  她这话语里的意思,好似分隔数十年的情郎,在街头巷尾匆匆一面,情深深雨蒙蒙。

  朱天舒微微一笑,这笑里,只能包含十分虚假的真切,不能再多了。

  “我正想着你呢,没想到你就出现了。”

  东方沁一愣,没想到朱天舒竟然如此大胆,在这光天化日之下就开始调戏自己,而且还是当着平江县诸多百姓的面。

  朱天舒倒是觉得没什么,两人算是初次见面,他这句话便算是打了个招呼了。

  “不如找个地方喝杯茶如何,这件事就当是我家奴才不懂事,马车的修理费我们这边出了。”东方沁顺嘴而下,只觉得朱天舒有些不对劲,却又不知道哪里不对,她想要通过跟朱天舒的对话了解其中具体缘由。

  并且,他现在的状态,分明不像是平江县百姓所言颓废荒唐,反而甚是潇洒奔放。

  “这就不必了,我还有事,不过你们出钱是肯定的,他们的后车厢好几次地方都被撞烂了,你们要负责。”朱天舒笑容天真无邪。

  徐老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满脸的褶子像是揉皱了的床单平整铺开,强忍着内心的怨愤,低沉着声音道,“大人,您可不能凭一己私欲,冤枉了好人啊。”

  朱天舒这时候可没有尊老爱幼的心情,默默然口吐八字真言,“两车追尾,后车全责。”

  再看时他已经从人群中飘然而去,紧接着落下的话语中带着几分催促之意,“郭捕快,赶紧罚钱结案,我们还有要紧事要办,可不能虚度人生啊。”

  东方沁再看朱天舒的背影,有些微愣神,心中五味杂陈。

  她似乎不知何时看过同样的场景。

  思索片刻,她忽然记起来了。

  那天天气很好,一条街边的狗,对一坨屎嗅了嗅,正准备吃呢,忽然放弃了,反而恶心了好一会,摇了摇尾巴,头也不回的走了。

  她没见过不吃屎的狗,所以印象很深。

008 花魁轶事

仙道公允 手速狂飙 2178 2019.12.11 09:00

  朱天舒跟郭捕快分开之后,就回到大理寺美美的睡了一觉。

  梦中他看到了那颗黑白一气的珠子,黑色明显加深了一些,上面还有些许黑气缠绕。

  这种变化对于朱天舒来说可是头等大事,要知道作为重生者,他可就这点私房东西可以炫耀了,哪里能像人家一样,要么是开局无敌,自动挂机,还自带满级幸运属性,一路小刀砍电线,皮酥肉嫩桌上见......

  一觉醒来,他果然觉得自己不一样了,嗯,黑眼圈淡了不少。

  晚风习习,大理寺一点人气都没有,冷冷清清的,他披着一件袍子,一只腿蹲坐在凳子上,桌上摆着一盘中午就安排聚祥楼小二定时派送的小碟花生加二两牛肉。

  本来店小二还极不情愿,看到是朱天舒朱大人之后,只得忍气吞声,却不知朱天舒给他指了一条商业致富之路,却没有把握。

  要知道现在红极一时的外卖配送系统,可是覆盖到了城市的每个角落。

  实在是分外可惜啊。

  他就这样,一边咀嚼着花生,一边看着空荡荡无一人的大门。

  “这丫头不会出事了吧,这么晚还没回来?”朱天舒皱着眉头,两根手指钳起一片薄厚适中的牛肉往嘴里一送,嘴里嘟囔道。

  虽然吃的是下酒菜,但是酒桌上连根酒毛都没有。

  朱天舒倒不是想喝酒,他只是想测试一下,自己的身体对酒有没有产生依赖性,事实证明,没有酒,花生就牛肉,也能吃得很香,很快乐。

  只是他不明白,如果有了酒,这种快乐可能就不止是加倍,而是超级加倍了。

  “不行,我得去看看,我可就这一个宝贝下属,要是被人掳了去,那委屈找谁说理去?”他放下天残脚,就欲起身,目光抖得一亮,嘴角露出一抹难以察觉的笑容。

  “我回来了。”一道清丽的身影出现,声音里满是疲惫和沮丧。

  显然,她一无所获。

  朱天舒赶忙迎上前去,递上一条雪白的披风,笑道,“正是有你这样的好官,老百姓才睡得安稳。”

  柳如之狐疑的看了他一眼,没有去接披风,“你没吃错药吧?”

  “没吃没吃,就吃了几片牛肉。”他不着痕迹的将披风往后一甩,那披风竟迎风而涨,仿佛有了灵性一般,将一把红木质的椅子包裹的严严实实。

  “你先坐下休息会,我去给你倒杯水。”

  朱天舒不由分说便去了后房,留下一脸木讷的柳如之。

  她一双丹凤眼瞪得足有鹅蛋般大小,看不懂朱天舒如此献殷勤,到底是为了什么。

  等朱天舒端着茶几从后房出来,柳如之已经将佩刀放在了桌上,一脸严肃的打量着他。

  “停,说吧,有什么事?”

  “诶,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没事就不能照顾一下下属吗?”朱天舒将茶几也放在桌上,顺手将佩刀往里面一推,卡在墙角。

  “不过,我确实有事情需要你帮忙。”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你也知道,案发现场出现了水银,这种东西是剧毒,寻常人家也用不上,这不,就想要你帮忙查一查水银的源头。”

  大理寺只有两个人,他也顾不上什么面子,毕竟求人办事,该表现的态度还是要有的。

  柳如之略微思索了一会,“你这是准备自己查案,不让县衙掺和?”

  “当然不是。”朱天舒摆了摆手,这个时候,他怎么会想着功劳的事情。

  “你我通过郭捕快说的话,应该都明白现在顾东林的态度。他听到郭捕快的案发现场报告之后,他肯定会派人彻查这几天平江县的出入名单,跟我们完全可以并发进行,并不冲突。”

  “那你呢?”柳如之一双俏眼又大又亮。

  “我你就不用管了,反正咱们兵分三路,争取尽快侦破这个案子。”朱天舒笑了笑,举起一个茶杯,“预祝案件水落石出。”

  柳如之默然,她也举起一个杯子跟朱天舒轻轻碰了碰。

  “那我先去休息了,你也早点洗洗睡吧。”朱天舒往黑袍里缩了缩身子,看了一眼她身后的白袍,像是猴子一样踮着脚将大门关上,一溜烟钻到后房去了。

  看到朱天舒蹑手蹑脚的样子,柳如之不由得深深叹了一口气,他身上的气息着实太微弱了,与她相比,他就像是微草的荧光,暗淡无迹。

  这个案子,她虽然没有从案发现场没有找出什么蛛丝马迹,但从朱天舒的分析来看,凶手之所以杀死被害者,并不是因为他想杀人,而是为了他身上的那层皮。

  她联想到的第一个词,便是妖。

  真正的杀人犯,便是要取人皮,往往也只取脸皮,作为混迹江湖易容之用,哪需要大费周章搞出这么大动静。

  只有没有人身的妖怪,才会需要一张完整的人皮。

  化形的赝品,造假的成精。

  它们妄想借此融入人类的生活,但假的终归是假的,人皮也有保质期,当过了这个保质期的时候,它们就会再次作案。

  露出马脚的时候,就是第一张人皮过期的时候。

  这意味着必须有第二个人死,才会有线索出现。

  当然,柳如之也只是猜测而已,她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自己的观点是正确的,并且她内心抱着一丝期望,期望自己所想是错误的,不会有第二个人陷入这种极度恐怖之中。

  若真的发生了这样的情况,以平江县县衙这些捕快和大理寺掌事这样的身手,遇到这种对手,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算了,如果真的遇到了无法解决的麻烦,我就出手,保护他一次吧。”一口饮尽盏中水,柳如之扬起白袍,披在身上。

  点点星光洒下,整个大理寺被笼罩进入了一派安宁祥和之中。

  第二天一大早,朱天舒发现桌上留了个字条。

  “这几日我外出查案回来很晚,你不必等我。”

  朱天舒将纸条收入袖中,笑道,“摆平!”

  他乐呵呵的用柳条刷牙洗漱干净之后,穿上了一身自认为最体面的衣裳,哼着小曲朝着集市而去。

  县衙查外来人口,柳如之查水银来源,他也给自己分配了一个很重要的任务!

  逛甄庆楼!

  听说今天选花魁!

009 句句诛心

仙道公允 手速狂飙 2096 2019.12.11 20:00

  古代一点也不好。

  想找个正经的洗浴店都没有。

  朱天舒露出一副恍惚失落的神色,脚步轻快的迈入了平江县人气最高的甄庆楼。

  要说为什么平江县外来人口络绎不绝,在附近的十几个县城都能排的上号,这甄庆楼当真是功不可没,贡献了大量的GDP,促进了各行各业的发展。

  当然,不光是因为自带引流属性,更是因为甄庆楼的质量是出了名的好。

  不论是装潢还是服务人员,比现代的海底捞还要完备,回头客基本上维持在百分之五十左右。

  以老带新,充值八百纹银,还送三十两的优惠券。

  当然,仅限在甄庆楼内消费。

  迈步进入甄庆楼,仿佛穿过任意门,来到了一个全新的场景。

  黄的、白的、紫的,清新的、艳丽的、端庄的,各种姿态、各种味道的花儿在金碧堂皇的大厅内争相斗艳,身穿锦服的服务人员一手抚在胸前,一手提着花洒,眼中充满宠爱和柔情,培育着百态美感的花朵。

  乍一看,还以为进了谁家的后花园。

  朱天舒点评道,“就是差了点云雾,不然可以营造出一种天上人间的奇妙意境。”

  他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桌上摆放着一朵奇瑰的牡丹,白里透红,看上去朴质又高贵,芬芳四溢,闻之心旷神怡。

  当然,如果上面的标价能够去掉就更好了。

  这里共有十八张桌子,每张桌子上的花,代表的是甄庆楼数得上的美人代号,譬如他现在看到的那朵牡丹,便是第七美人,叮当。

  至于东方沁,则是排名第二,上次素颜出镜,再加上闹事内人多嘴杂,没有展现出多高的人气。

  在这甄庆楼内,她如鱼得水,出场费高的离谱。

  朱天舒之前为了东方沁充值了八百两纹银,现在只剩下三十两的优惠券,不想再花钱的他也只够得着第七美人,再往上就得继续充值了。

  他现在身上所有的钱加起来也不到十两银子,钱他是不想花了,沾沾前人的光,感受一下甄庆楼的服务,还是乐意至极的。

  “诶,这不是朱大人嘛,今儿个怎么没有约东方姑娘啊?”一个身穿鎏金长袍的翩翩丑公子冲朱天舒咧嘴一笑,话语中不乏讥讽之意。

  朱天舒朝他看了一眼,认出他来。

  贾富商家的二公子,名叫贾帅,人长的丑,说话也不美丽。

  他倒是一屁股就坐在第七张桌子上,身上的肉都从四周溢了出去,朱天舒捂着被辣的难受的眼睛,别过头去,没有理会。

  贾帅看着从楼上欠着步子,款款走下的两位美人儿,此刻完全忘却了朱天舒大理寺掌事的身份,只想着出风头。

  “朱大人,怎么了,不说话?酒喝多了上头,烧坏脑子,耳朵也不经用?”

  便是贾富商本人在这里,也不敢跟朱天舒这么说话,你可以不敬畏朱天舒,但是必须得敬畏大理寺。

  这可是正经的朝廷鹰犬,大夏帝国的一把攘外安内的利剑,哪能轻易出言挤兑?

  叮当脚步轻快,想要下来安慰一下,倒是东方沁不紧不慢,饶有兴致地打量朱天舒,想看看他作何反应。

  她可是清楚的记得昨天朱天舒拒绝了她的邀请,心里头正记恨着呢。

  “贾公子财大气粗,膘肥体壮,我一个穷鬼,可不敢轻易出声,要是惹得贾公子生气了,我怕是连叮当姑娘都约不上了。”朱天舒笑的爽朗,看向未脱稚气的叮当姑娘,“小叮当,你说对不对?”

  叮当白了朱天舒一眼,轻轻坐在他身旁,小声道,“你好坏的心思。”

  朱天舒逗得叮当嗔怪,笑的更加开怀了。

  贾帅只觉得自己一把+99增幅的荒古巨剑砍在了棉花上,不仅没有达到自己想要的效果,反而得了一个膘肥体壮的“美名”,立时就要发飙。

  东方沁恰到好处的开口,“贾公子勿怪,这朱大人啊,早就移情别恋了,昨日我主动对他发出邀请,可是果断拒绝了人家。”

  “他脑子有病,根本就不懂什么是美。”贾帅安慰道,“你要身材有身材,要容貌有容貌,哪像那叮当,营养不良,前胸后背不注意都分不出来。”

  “卧槽!”一旁有人听到这话顿时不乐意了,“死肥猪,你满嘴喷粪骂谁呢?叮当姑娘招你惹你了?”

  “穷逼,你大爷我有钱想说就说,你算个泥鳅,再跟老子哔哔叨叨,信不信我派人砍死你?!”

  叮当姑娘早就气的小脸煞白,她倒不是真的如贾帅所言,前胸贴后背,已经初具规模,不过未经人事,只能听天命而已。

  朱天舒轻轻握紧了她的小手,感觉到手上热量传来,叮当不由得心神安定,气也消了不少。

  “唉,这么有格调、有意境的花园,就因为你这两句话,败坏了兴致。”朱天舒叹了口气,“贾帅,你可知道最近东街发生了一起杀人事件?”

  “杀人事件关我什么事?”他想到自己之前威胁的话,赶忙又补充了一句,“又不是我杀的。”

  “蠢猪。”东方沁心里暗骂了一声。

  朱天舒气定神闲地说道,“那人被扒皮抽筋,跑了数百米,身上的肉被野狗啃食得干干净净,被发现的时候只剩下一副白骨。”

  甄庆楼内的空气陡然安静了下来。

  刚刚还趾高气扬、天不怕地不怕的贾帅立刻阉了声,所有的来客听到这话亦是脊梁骨发寒,只是稍微在脑海中勾勒一下,就浑身颤栗。

  最让人接受不了的是,说这话的朱天舒还给自己添了一杯小酒,满是享受地闻了一鼻腔,赞了一句,“这酒真不错,可惜我已经戒了。”

  这家伙,看到那种场面,就不会害怕吗?

  大理寺的人果然都是怪人!所有人心中不由得冒出这样一个想法。

  “朱大人,您说的都是真的吗?”叮当咬牙问道。

  她可从来没听过这件事,平江县这几年可谓是风调雨顺,百姓安居乐业,不然甄庆楼也不可能发展的这么好。

  “当然是——”朱天舒捡起一粒花生米往嘴里塞去,瞬间就清醒过来,“假的!”

  他哈哈一笑,“我还没吃酒呢,闻着酒味就已经醉了,还不赶紧将这酒盘撤下去?”

  叮当顿时如释重负,众来客暗地里啐了一口,对朱天舒的话表示强烈谴责。

  一个当官的,能不能正经一点,乱说话可是会吓死人的!

  “不过,”朱天舒补充道,“贾公子不用担心,你这皮跟油粘连在一起,剥皮费劲,穿上去也不合适,没人会要的。”

010 等待而来的到底是什么

仙道公允 手速狂飙 2180 2019.12.12 08:30

  出乎意料的是,这下子贾帅没有再反驳了。

  倒不是说他有多聪明,猜到朱天舒所说的话是真是假,就是单纯的怕了。

  真要扒皮,这痛苦他可忍受不住。

  说着,便灰溜溜的走了,八百两纹银的待遇还没来得及享受,就留下东方沁一人独坐桌旁。

  “这家伙,也就嘴上功夫了得,怂包一个!”叮当撇了撇嘴,翻了个白眼。

  “没受过教育都这样,不过里面也有横的,遇上这种你可得小心点。”朱天舒善意提醒道。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啊,手握机械键盘高喊着“键来”的键盘侠虽多,但难保有顺着网线提刀杀人的货。

  “对了,听说甄庆楼今天选花魁,怎么人这么少?”

  朱天舒不由得疑惑道,这大厅里三三两两加上他,坐着的也就不过数十人,平日里可是热闹得紧,座无虚席,怎么今天门可罗雀,生意差成这个样子?

  叮当还未开口,东方沁就说话了。

  “朱大人日理万机,没想到还记得花魁大选。”她左右四顾,苦笑了一声,“哪里是选花魁,甄庆楼的第一美人之位早被人占了,否则我也不会当这万年老二。”

  “万年老二?”朱天舒笑问道,“真有这档子事?”

  “有的,就在今晨,掌柜的跟诸多下人都出城去了,只留下这些人守着,县里很多公子哥都在城门口守着,等着一睹花魁风姿呢。”

  “这倒可以理解,毕竟第二美人都要八百两,这第一岂不奔着一千去了?见到就是赚到啊。”朱天舒故意道。

  果不其然,东方沁细嫩的青葱玉手握着酒杯微微颤抖,肺都快给气炸了。

  这家伙,怎么这么气人!

  “朱大人要是觉得八百两花的冤,我可以悉数退还,不过今后还请朱大人嘴下留情,小女子在平江县混口饭吃不容易。”她怒目圆睁,俏丽的大白眼珠子都气的通红。

  “不用不用,你还是留着买衣裳吧,我现在也不喝酒了,没什么要花钱的地方。”他连连摆手,再多嘴,恐怕东方沁就要当场哭出声来了。

  他最怕女孩子流眼泪,眼泪这玩意儿再强的本事遇上,也没辙。

  东方沁的犟脾气上来十头牛都拉不住,火急火燎的上楼,又抱着一个小白玉箱子吭哧吭哧的下楼,完全没有淑女的样子。

  把小玉箱子往朱天舒怀里一推,她认真道,“从此你我两不相欠!”

  朱天舒抱着箱子,看了看叮当,又看了看她,“你确定?”

  “确定!”

  “那我就收下了。”朱天舒将箱子打开,只取了五张百两银票,还有些细碎银子,他把这些往袖里一揽,再把白玉箱子递还给了东方沁。

  “你还是值个二百两的,其余的是吃饭喝酒的钱,另外里面还有小叮当的三十两。今儿个爷玩得尽兴,就不用优惠券了。”

  说罢,朱天舒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你要去哪?”东方沁盯着他,腮帮鼓鼓像极了嘴里塞满食物的仓鼠。

  朱天舒背对着她,摆了摆手,“去城门口,赚那一千两去!”

  “这家伙!”东方沁立时气得七窍生烟,恨不得把自己手中的白玉箱子狠狠砸在他身上,只是双手顿了顿,终究还是没舍得。

  倒是叮当,看着朱天舒的背影愣愣出神,嘴里喃喃道,“姐姐,你说那花魁该有多美啊,就连朱大人都一睹芳容去了。”

  “鬼才知道!”

  ......

  秋天的风儿甚是喧嚣。

  朱天舒紧了紧身上的黑袍,倒不是因为冷,他怕自己一路迎风而来,被数千名公子哥看到,还以为在故意装逼,到时候挨打就不好了。

  “也不知道顾东林那货查的怎么样。”他心里暗道一声。

  没想到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他在快到城门口的时候,正巧遇到了伸长了脖子跟长颈鹿一样的顾东林。

  不过此时顾东林乔装打扮,还戴了一顶厚重严实的大黑帽子,不仔细观察根本看不出来这就是那个平日里耀武扬威的顾县令,相比之下,朱天舒确实要张扬多了。

  朱天舒悄无声息地靠近根本忘记了自己身负重任的顾东林,轻轻一拍他的肩膀。

  “莫挨老子。”

  “卧槽,脾气还挺大。”朱天舒嘴角上扬,忽然蹲下身子,在拥挤的人群中喝了一声,“顾大人!”

  顾东林立时察觉到不妙,他的反应速度不可谓不快,抱头蹲下的动作丝毫不拖泥带水,一气呵成!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的看过来,却没有看到所谓的顾大人,嘴里骂骂咧咧口吐芬芳不断,一时间竟有种同仇敌忾的感觉。

  “这顾东林真的是个狗官!”

  “你可能不是人,但他是真的狗!”

  “闭嘴吧,小心隔墙有耳,指不定地上趴着的哪条狗就是顾东林呢。”

  顾东林听着各种对于自己的问候,一张脸憋成了猪肝色,要不是怕被小妾知道自己偷溜出来,他肯定要把这些刁民通通抓进县衙打上十几大板!

  “顾大人,好巧啊。”朱天舒与顾东林隔腿相望,嘻嘻笑道。

  “孙贼,是你!”顾东林气得差点炸毛,刚想再补充两句,以泄心头之愤,忽然意识到自己现在出现的方式,似乎见不得光。

  他像是活生生吞咽石子一般,将卡在喉咙里的话憋了回去,鼻子里哼了一声,站起身来。

  朱天舒随后也站起身,两人蹲下隔着一条腿,站起来就处在左右位了。

  “你到这里来干什么?”顾东林冷声道。

  “顾大人来干什么,我就来干什么。”朱天舒一口一个顾大人,叫的着实亲热。

  顾东林恨自己手上没有菜刀,不然肯定剁了这厮。

  “我是来查案的,真凶很可能就在这群人中间。”顾东林板着脸,一本正经。

  朱天舒还不知道他那点小心思,也不戳破,“我觉得顾大人说的很对,这里面确实藏有真凶。”

  “真有?”顾东林这下子立时不能淡定了,“是谁?”

  “凶手既然会剥皮之术,肯定懂得易容,我们切不可轻举妄动,以免打草惊蛇。”朱天舒细声道,“你我细细观察,察觉到有不对劲的地方,就赶紧确定对象。”

  “平江县的安宁就靠你我守护了,顾大人,你可不能让万千县民失望啊。”朱天舒鼓励道。

  “那是自然的,我可是百姓父母官。”顾东林的眼神无比坚定,没有一丝迷惘。

  断案如神的顾大人,完全相信了朱天舒的胡言乱语。

011 笼中兔

仙道公允 手速狂飙 2151 2019.12.12 17:30

  日出到黄昏,消磨了绝大多数人的斗志。

  从满心期待到失望而归,需要的不过是十数个时辰而已。

  还有一部分,因为出来太久,直接被婆娘拎回去了。

  就连斗志昂扬的顾大人,也因为熬不住,掩着帽檐悄悄离开,连声招呼都不打。

  夜慢慢变得深沉,等到三更时,本来还摩肩擦踵的城门口,只剩下朱天舒一人坐在墙头,惬意的看着天上的一轮明月。

  他听到了很多抱怨,什么美人排场真大,什么甄庆楼掌事的混账。

  到最后基本上统一了意见,他们觉得甄庆楼为了吸引流量,只是凭空造出了一个不存在的花魁,博人眼球而已。

  朱天舒倒是不急不躁,他慢悠悠走上城头,整个平江县尽收眼底。

  “东街。”朱天舒目光逡巡,最后落在密林与县城边缘交界处,“穿过那条巷子,便进了欢喜山。”

  欢喜山论高度只是一座小山,最高海拔大概三百米不到,因为山势连绵不绝,且山上草木茂盛、丛林野兽繁多,猎户往来不断,所获颇丰,尽皆欢喜满载,故名欢喜山。

  但近日,有人却说欢喜山上有精怪。

  原因是每到深夜,欢喜山上总会传出来奇怪的笑声,搞得周边的住户夜不能寐,大晚上的不敢上山,到了白天搜遍了整座山又什么都没有发现,一来二去,人都陆陆续续搬走了。

  再到之后,才出了后面那起案子。

  从朱天舒的角度看去,整个平江县一派祥和,除了街道上打更的更夫,看不到任何人影。

  “嗯?”他惊疑一声,转过身来,往城外看去。

  敲锣打鼓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一顶装饰考究的轿子出现在了他的视线之中。

  他刚刚注意力全部放在了平江县的夜景中,倒是没有注意到何时出现了这顶轿子。

  大红色的轿帘装点着喜庆,偌大的牌匾上从上而下赫然是“甄庆楼”三字。

  花魁到了。

  朱天舒目光里透着莹白的光,鼻翼轻动,一道微不可闻的血腥味夹杂在风中。

  临近城门口时,轿里的人似乎也注意到了他。

  皎洁月色下,红色轿帘被掀开了一角,绝美的脸庞展露了出来。

  眉如远山,睫毛弯弯;红唇皓齿,肌肤如雪;五官如画,美得让人窒息。

  朱天舒只觉得那一瞬,自己的魂儿都被勾走了,待得他回过神来的时候,轿子早已进了平江县,化作一个清晰的黑点。

  他心神巨震,脑海中回荡着那张不染烟尘的脸,刚刚他与花魁对视了一眼,看到她眸子里传达出的意味。

  求救!

  她在向朱天舒求救!

  阴风阵阵,血腥味浓重的几乎让他喘不过气来,就连天空上悬着的那轮明月此刻也染上了一层血色。

  朱天舒眉头越皱越深,他无比清楚一点。

  这个女人拥有一张世间少有的皮,凶手肯定会对他出手!

  但她是怎么知道自己身处危险的境地?难道凶手就在甄庆楼,并且她已经发觉?

  与花魁的邂逅,并没有让朱天舒收获半点喜悦,反而让他再次陷入了血色沼泽之中。

  ......

  如他所料,甄庆楼迎到花魁之后,便关门了,至于他想着当面问清楚一些事情,这些念头也只能作罢。

  回到大理寺,出乎他意料的是,柳如之在等他。

  她早上才出的门,现在就有了线索,这办事效率,真高。

  朱天舒心里夸赞了一句,还没来得及询问,便被柳如之堵住了嘴,“你去哪了?”

  “去城门口守花魁了,他们太没有耐心,走得那么早,只有我白白赚了一千两。”朱天舒感慨道。

  “一千两?”柳如之窝了一肚子火,差点没控制住手中的剑。

  这家伙还有脸说,我起早贪黑查案子,结果你去风花雪月!

  “不对,不止一千两,你不知道那花魁有多美,简直不是凡人,根本就是仙女!”朱天舒回味道,“不过这样的女人,想要活得久也是难事。”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柳如之瞥了他一眼。

  刚刚还说人家美,怎么现在就盼着别人死呢?

  不对!她忽然明白过来。

  再看朱天舒时,眼中就有一丝佩服了。

  此人的思维绝对是天马行空,跳脱常规之外!

  当别人还在被犯罪现场留下的蛛丝马迹牵引着思路,他早就根据凶手犯罪的手段,进行了大胆的猜想。

  既然是剥皮,并且在犯罪现场独独带走了人皮,说明凶手很可能有搜集皮肤的恶好!

  既如此,他又有何理由放过平江县最美的人皮呢?

  看似举止乖张、行为毫无根据的朱天舒,此行此举大有深意啊。

  “我看你好像明白了。”朱天舒露出了老父亲般的欣慰笑容,“还需要我解释吗?”

  “不必了,不过相较于我的发现,我更好奇你到底看到了什么。”柳如之摆正了脸色。

  “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朱天舒本来还想让氛围轻松一些,见到柳如之这般神色,也无心烘托了。

  “现在的花魁,暂时还是安全的。”朱天舒认真道,“如果凶手真的要出手,在城外的时候是他最好的机会,现在花魁进了甄庆楼,反而束手束脚不好发挥。”

  朱天舒话语一顿,补充道,“不过,这意味他还有后手,至少甄庆楼内对于花魁而言并不是绝对安全的。”

  柳如之陷入了沉思,忽然问道,“你说,会不会还有一种情况?”

  “什么?”朱天舒问道。

  “你想到的,太过顺遂,带着个人情绪。”柳如之陈诉了自己的见解,“凶手很可能是因为随时随地都可以出手,才故意不出手。”

  朱天舒有些意外的看着她,“你的想法很危险。”

  “经验决定了视野。”柳如之说话直接,“我见过太过恶贯满盈的杀人犯,他们从不会怜惜手中的猎物,不论是娇滴滴的花儿,还是负隅顽抗的石子,对他们而言,只有想杀与不想杀之分。”

  “那我们剩下的时间不多了”,朱天舒摊了摊手,无奈道,“我总不能把人抢来,到时候我这大理寺掌事又得落个采花大盗的名声。”

  柳如之没有理会他的自嘲,反而话题一转,“我今天也发现了一条线索。”

  朱天舒这才意识到柳如之查了一天水银的来路,他赶忙问道,“找到水银的买主还是卖主了?”

  “卖主和买主都供认不讳,他们很淡定,淡定到让我觉得那两人与本案毫无干系。”柳如之秀眉紧蹙,显然,她也遇到了难题。

012 滚烫的蚁窝

仙道公允 手速狂飙 2129 2019.12.13 08:30

  好说歹说,朱天舒总算是说动了柳如之。

  相较于男人,柳如之明显更容易接近花魁,并且保护她。

  不过这就要让大理寺的仵作消失一段时间了。

  两人达成一致之后,就各自去休息了。

  直到太阳将屁股晒了一个轮回,朱天舒才从床上坐了起来。

  倒不是因为熬夜睡眠不足补觉,以他现在的身体素质,便是几天几夜熬大通宵也没事。

  他只是单纯的想赖一下床,找回一些曾经自己喜欢的感觉。

  “可惜没有手机,不然我能刷一整天的段子。”朱天舒有些失落的叹息道。

  这个世界没有人能够听懂他口中所说的“手机”是什么,这些思想对他而言,都是最珍贵的记忆。

  “说不定哪天,我还真能创造一部手机出来。”他咧嘴笑道。

  洗漱完毕,时间已经来到了下午。

  今天他的打算是去拜访一下水银的卖主。

  整个平江县能够制造水银的只有一家,西街铁匠铺,管事的叫李铁,祖上好几辈都是打铁的,手艺传承到他这里算是驾轻就熟,愈发得心应手。

  朱天舒来的时候,李铁正在打造一块方正的铁条。

  早已入秋,平江县百姓都换上了带绒的袄子,李铁还是穿着那一年到头不变的黑色无袖围裙,双臂肌肉横陈,看上去分外健硕。

  他的面相十分友善,为人忠厚老实,是十里八乡公认的老好人。

  除了他之外,还有个七八岁大的小屁孩,坐在门口捣弄着一个蚂蚁窝,玩的不亦乐乎,不时发出得意的笑声。

  “朱大人,您怎么来了?瓜娃子,还不赶紧搬个干净的凳子出来!”李铁憨憨的,使唤起自己淘气的儿子来。

  “不去!”小李铁根本不吃这一套。

  他桀桀怪笑,不知从哪里掏出一个开水壶,作势就要往蚂蚁窝里倒开水。

  “你这是在干什么?”朱天舒走上前去,看着玩的欢快的小李铁,笑问道。

  “我这招啊,叫做水漫金山,帅不帅,雕不雕?”他炫耀着自己取的名字,沉醉在自己虚伪的强大中。

  朱天舒可怜的看了他一眼,还未等他将开水倒进去,开口道,“我觉得你这招一点都不帅,一点都不雕,反而有点沙雕。”

  小李铁脸上的笑容顿时溃散,他将手中的小水壶往地上一放,撅起嘴角摆出一幅蛮横的样子。

  “你胡说什么,我叔叔说了,做人就要狠,不仅要对别人狠,对自己更要狠!”

  李铁听到这话,摸了摸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朱大人您别见怪,孩子心性,等长大了就好了。”

  朱天舒看着他憨厚的笑容,不由得心头一悲,还等长大,等长大了就废了。

  他从一边找了个不算干净的凳子,拍了拍上面的铁灰,一屁股坐下,“话是没错,但不是你这样做的。”

  “所谓的对自己狠,是对自己高标准,严要求,要努力超越别人,让别人望尘莫及!”

  “对别人狠,是对欺辱自己的人狠,不怯懦,不屈服,做顶天立地、有骨气的人!”

  “你觉得你将开水壶对准蚂蚁窝,属于上面哪一种?”他反问道。

  小李铁一愣,脑袋瓜里涌入了大量的信息,硬是想破了头皮都没有想到合适的话来反驳朱天舒。

  朱天舒嫌弃的看了他一眼,“对手无寸铁的弱者狠,是对生命的不尊重,是犯罪!我如果撬开你的嘴,给你灌上一壶开水,你会如何?”

  他作势就要去拿地上的小水壶,小李铁被吓得“哇呀”一声哭了出来,一溜烟跑进了铁匠铺。

  李铁看向朱天舒,憨憨的脸上露出难得的认真,“多谢朱大人教诲。”

  “孩子就要从小教育,如果思想跑偏,再想纠正回来就难了。”朱天舒本不想说这些话,但还是忍不住多嘴了一句。

  “对了,这孩子的叔叔是谁?”他忽然记起了什么,问李铁道。

  “大人问这个啊,我其实也不太清楚。”他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前几天带着孩子到洛水县进货,将他留在马车边,回来便跟我说认识了一个叔叔,非常厉害,我当时还不在意,以为他在吹牛呢。”

  “他说了什么?”朱天舒追问道。

  “他说那个叔叔力大无穷,满车的铁器单手就能举起来,我那一车的铁器少说也有数千斤,世上哪有那样的人啊。”李铁笑道。

  朱天舒思索了一阵,开口道,“你回来之后有没有发现自己车上的料子少了?”

  “那倒没有,铁器什么都没少,”李铁想了想,“不过朱砂却是少了半桶。”

  “朱砂?!”朱天舒听到这两个字,差点没喊出声来。

  少的是朱砂,这就对了!

  难怪柳如之说找李铁没有查到线索,李铁制水银,只是拿来药用,卖给药店的店主,店主对症下药,每一笔药材的去路都有账簿记着的。

  凶手再蠢,也不会蠢到跟李铁明目张胆地交易。

  于是他退了一步,选择了自己制作水银,水银的制法最简单的就是灼烧朱砂。

  虽然有中毒的风险,但凶手小心谨慎,完全可以规避掉这一点。

  只是,虽然弄清楚了凶手水银的来由,却还是不知道凶手的身份。

  而且从凶手取人皮的行为来看,他很可能极为擅长易容,故此从小李铁那里获取凶手的容貌特征,极有可能得到不准确的结果,反而容易混淆判断。

  不过倒也不是一无所获,至少他知道凶手有很强的实力,并不是不会武功的人。

  朱天舒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碎银子,约有二两左右,“给孩子买几本书看看,要带习题的那种。”

  李铁有些受宠若惊,就要跪倒在地,朱天舒赶忙拉住了他。

  “大人,这如何使得!”

  “使得,完全使得!万事开头难,你们给我解决了一个巨大的难题,也让我迈出了关键性的第一步,这是必须要感谢的!”他强做买卖,硬是让李铁收了下来,并且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好好看着孩子,让他按时按量完成,娃娃必须要从小抓起,再晚就真的晚了!”

  “好的,朱大人!”李铁有些热泪盈眶,对于朱天舒毫无架子、如此亲民的举动内心早已感激之情泛滥成灾。

  朱天舒摆了摆手,算是告别。

  他意味深长的往铁匠铺里看了一眼,“小铁子,我只能为你做到这里了,雕不雕你自己说了才算。”

013 异兽

仙道公允 手速狂飙 2102 2019.12.13 17:30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朱天舒在平江县的各个地方都溜达了一圈。

  仿佛没有发生剥皮案一般,人们生活照常,也没有形迹可疑的人出现。

  查不到任何线索,朱天舒有些兴致寥寥。

  除了查案之外,他光临了很多饭馆。

  这个时代的吃食缺了很多调料,无论是主食还是菜式,都显得粗糙了许多,他的胃简直要被憋坏了。

  刚开始几天还没什么感觉,清淡就清淡一些,吃久了就有些味同嚼蜡,甚至产生了厌恶。

  眼看着要演化成绝食症,朱天舒终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要是人生再也感受不到美食带来的欢愉,那他活着就真没什么期待了。

  于是,五指不沾阳春水的朱天舒,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挎着竹篮出现在了集市的菜市场。

  他这次出门穿的比较朴素,长袖青衫,随意束起了长发,看上去有种仙风道骨的感觉。

  再加上最近额头隐隐可见的太极图印,一眼看去,当真不是凡人。

  更像是大宗门派出来历练的弟子。

  当然,前提是他没有挎竹篮。

  太极图印的来因朱天舒大概知道跟黑白一气珠有关,至于更多的,他就不清楚了。

  视线被菜市场里各种颜色、各种形状的根茎植物所吸引,朱天舒抱着好奇的心思,凑上前去。

  “这个是什么?”他用手指着一株形似锅铲的绿皮斑点植物,问道。

  这不知名植物还挺畅销,他刚刚还看见两个人买了一箩筐回去,想来价格也不贵。

  卖菜大妈抬起头来,好奇的看了他一眼,没认出他来,“外地来的吧,这是平江县的特产,叫做老黄根,有滋阴补阳的作用。”

  “好东西,我要一摞!”朱天舒毫不犹豫买了一摞,足足有十斤。

  就连味道怎么样,他都没问。

  不过从刚刚两位窃喜的年轻女子表情中也能看出来,这玩意绝对不止口头上说的那么简单。

  “这东西干干巴巴,可不怎么好吃,你确定要那么多?”大妈提醒道。

  “没事,好吃不好吃那得看谁做。”朱天舒自信满满。

  “那好吧,五十文钱。”

  朱天舒爽快利落的给了钱,“我等会回来的时候再拿。”

  “嗯,别忘了就成。”

  他逛了一大圈,发现除了一开始发现的老黄根之外,并没有什么能够吸引到他的食材。

  买了点芥椒和大葱,往右直走,约有一百米,就是肉市场。

  这里的肉可不同于现代,保护动物的法律还未出台,极大丰富了肉市场的可选择性。

  再加上平江县的猎户们亦是能力通天,各种飞禽走兽,能够遇到的都给你干趴下,摆上刀俎。

  除了鸡鸭鹅、猪牛狗等寻常家禽之外,朱天舒起码看到了三十多种从未见过的动物。

  不过不认识并不代表朱天舒不会选择,骨头多的不要,肉少的不要,太瘦太肥的不要,不好处理的也不要,长得太丑的更不能要。

  本着这样一个原则,像那种毛发多,又没有几两肉的野味朱天舒直接略过了,删来选去,最后来到了一个女人的摊位。

  操刀的女人还真的挺独特,起码四十多家卖肉的,独此一家彪悍出众。

  “老板娘,你这摊位咋就只有一只.....额”朱天舒想了半天,不知道用什么词语来命名。

  模样有五分像鸡,足健腿壮,羽翼丰满;一分像鸭的呆滞,还有三分像蛇的狡猾,至于最后一分,朱天舒觉得有点像人。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带鼻梁和鼻翼的动物。

  “变异的乌翎雀,昨天在欢喜山上抓到的,因为模样不太规整,没人敢买。”老板娘如实说道,“我卖了它就回家了,你如果要的话,我可以给你打个折扣。”

  “不用了。”

  老板娘还以为朱天舒不想买,眼神中闪过一抹失落。

  朱天舒从口袋里掏出一钱银子,“我的意思是不用打折,该给的钱还是要给的,为了抓住这货,费了不少劲吧。”

  “是的,为了这不讨喜的玩意,我家那笨蛋相公脚都折了,这不等着我回去做饭嘛。”

  老板娘露出难得的笑容,她看朱天舒面善,心中一动,从摊位下面的菜篮子里取出一只肥硕的老母鸡,“这个送给你了。”

  “老板娘,你可确定?”朱天舒咧嘴笑笑,“要是你相公营养跟不上,到时候别怪到我头上。”

  “哪里的话,你以后多光顾光顾我的摊位就好了。”老板娘羞赧一笑,别有一番风韵,“对了,我叫刘默,你可以叫我刘姐。”

  “那是一定的,刘姐。”朱天舒把老母鸡往篮子里一按,满满当当。

  这下子干干巴巴的老黄根总算是有了合适的去处,肥嫩流油的老母鸡作为主料,炖根茎类植物,可谓是万金油,就没有不好吃的。

  他左手提着乌翎雀,右手挎着竹篮,走出肉市,顺着原路返回,一眼看去,摊位上尽皆空荡荡的,显然都收摊了。

  不过在大妈的摊位左侧,有块麻布盖住的凸起,想来就是他的老黄根。

  将浑身僵硬、毫无生气的乌翎雀放在地上,朱天舒提起了老黄根,十斤的重量在他手中恍若无物,大概就跟一根羽毛差不多吧。

  脑海中那黑白一气珠一直在流转,不时散发出或黑或白的雾气,他的身体似乎时刻都在吸收,也能感受到有明显的能量波动。

  不过这股能量于他而言的体现,除了超人的感官,就是使不完的力气。

  之前小李铁说的那位只收提起数千斤铁器的叔叔,朱天舒有自信现在跟他扳手腕,不落下风。

  “喂,没看到我腾不出手了么?还在装死?”朱天舒冲着地上的乌翎雀“尸体”说道。

  乌翎雀一动不动,没有应答。

  “那好吧,”朱天舒踹出一脚,直接将乌翎雀的“尸体”踹出数米,带动灰尘径直而去。

  如法炮制,几个来回之后,乌翎雀依旧一动不动。

  “还有两公里,大概三百多脚吧,忍一忍就过去了。”朱天舒自顾自说着,正要出脚,却被一只肥硕的翅膀按住。

  他面色平静,丝毫没有被那人模人样的乌翎雀震惊到。

  “娘西皮的,还能不能一起愉快的玩耍了?我是食物,上等食材,你这么踹,回去还怎么吃?”

  乌翎雀冲地上吐了一口唾沫,歪了歪头,竟然人模人样的,开口说话了!

014 突如其来的线索

仙道公允 手速狂飙 2143 2019.12.14 17:38

  朱天舒见过龙宫里各种奇形怪状的生物,对于眼前这只变异的乌翎雀,早就见怪不怪了。

  乌翎雀一只肥美的翅膀将朱天舒要伸出的脚完全压住,另一只翅膀插着腰,左右两只眼珠被鼻子分开滴溜溜打转,一边破口大骂,一边透露出狐狸般的狡猾。

  要是寻常人,还真发现不了这货在装死,不说别的,实在是装的太像了。

  呼吸也没有,身体也是僵直着的,要不是朱天舒动态视力提升,意外的发现扔下这货的时候,它的爪子半搭不搭正好弯曲了一些,缓冲了落地的垂直受力,他也被蒙在鼓里。

  对他而言,活的肯定比死的好,死的只能拿来吃,活的作用可就多了。

  察觉到了朱天舒的目光有些不对劲,乌翎雀将翅膀收了回来,往后退了几步,颤抖着声音,“你,你想干嘛?”

  它的声音奶声奶气的,有点像四五岁大的娃娃,强壮出来的硬气明显不持久,不多一会就虚了。

  “回去煲汤啊。”朱天舒认真道。

  “煲汤?”乌翎雀点了点头,“煲汤好,你这老母鸡就适合煲汤,要是买点香菇就好了,一口下去汤汁四溅,当真是满嘴留香啊。”

  “不,我觉得你比较香。“朱天舒笑道,“你看你这翅膀大的,都能煮一锅了。”

  他还滋溜一嘴,舔了舔下嘴唇。

  乌翎雀如同被闪电击中,一身的鸡皮疙瘩。

  要不是那该死的猎户打中了它的腿,它早就施展开神行之术,离开了这里,快活逍遥去了。

  它露出了极其人性化的表情,讨好着笑道,“我的肉真的一点都不好吃,你要是不信,我让你舔一舔。”

  掀开了厚实的羽翼,露出里面带着黑色毛囊的疙瘩肉,它闭上了眼睛,仿佛英勇就义,高呼着:“来吧!正面上我吧!”

  朱天舒:“......”

  半晌无声。

  乌翎雀一愣,偷偷睁开一只眼看了看周围,发现朱天舒已经走得很远了。

  “喂,你怎么走了?!”它惊呼出声,一只脚蹦蹦跳跳赶忙追了上去。

  朱天舒用眼角的余光瞥了眼屁股后面狂奔的乌翎雀,头也不回。

  “喂,等等我!”

  大呼小叫的声音从后方传来,由远及近,要不是路上半个人影都看不到,朱天舒肯定一脚把它踹到天上去了。

  “终于追到你了。”乌翎雀大口喘着粗气,身上的白色羽毛都炸开了,看上去十分狼狈。

  “我现在不想吃你了,你不抓紧时间逃命,追上来干什么?”

  “你不要这样,相遇一场,都是缘分,就不能心平气和的聊聊吗?”乌翎雀意味深长的说道,目光却一直停留在他竹篮里的老母鸡身上。

  “我倒是有些话想问你,就看你能不能如实回答了。”朱天舒开口道。

  乌翎雀拍了拍胸脯,笃定道,“放心吧,你救了我,就是我的恩人,我肯定不会对你有所隐瞒的。”

  “那好,我问你,”朱天舒的音调忽然降低,用只有两人能够听见的声音问道,“欢喜山上是不是有很多像你一样的妖怪?”

  “有啊,不过没有很多,”乌翎雀有些不乐意“妖怪”这个称呼,“其实你用灵兽称呼我更合适。”

  “那好,乌灵兽。”朱天舒摆了摆竹篮里沉睡的大母鸡,“如果你的回答能够让我满意,我就请你吃一顿饭。”

  “好,你可不许耍赖啊!”乌灵兽就是盼着这个才冒着生命危险追上来的,现在这种情况,便是放它自由也无法填报肚子,反而容易成为别人的盘中餐。

  “你知不知道不久之前,欢喜山下发生的剥皮案。”

  一开口,朱天舒就抛出了炸弹。

  乌灵兽一怔,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反而陷入了深思。

  朱天舒本只是撞撞大运,尝试一下能不能问出点什么线索,看到这种情况,完全是意外之喜。

  显然,他赌对了,乌灵兽是知道的。

  “你这个问题太过尖锐,我觉得咱们可以换一个话题。”乌灵兽眨了眨眼睛,试图通过美色动摇朱天舒。

  这还是一只母性乌雀翎。

  “不愿意回答就走吧,我啃着鸡腿,自己也能想明白。”朱天舒优哉游哉,丝毫不为所动。

  “得得得,我说,我说...你这么着急干什么呀”乌灵兽耷拉着脑袋,如同霜打的茄子瞬间焉了。

  “那天晚上我正好路过,就随意看了一眼,你也知道,杀人这种事情这么严重,作为灵兽肯定是不会去做的。”

  “那作案的是谁?”朱天舒趁热打铁,追问道。

  “我没看到那人的正脸,他一直背对着我,后来我怕被他发现,就溜了。”乌灵兽看着朱天舒怀疑的目光,赶忙摆了摆手,“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也知道,我最不擅长撒谎。”

  “不好意思,我不知道。”朱天舒摇了摇头,“另外,我们很熟吗?”

  “嘿嘿,它熟了,我们就熟了,要不咱们边吃边聊吧,这样聊你不会觉得嘴唇有点干吗?就像这样。”

  乌灵兽伸出细长的舌头舔了舔坚硬、略显干巴的喙,露出了老实憨厚的笑容。

  一人一兽聊着聊着已经到了大理寺的门口,眼看着推开门就要进去了,朱天舒忽然顿住,自己走了进去,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门掩上,仅仅露出很小的一道缝。

  “你要是想进来吃饭,还需要回答我最后一个问题。”

  乌灵兽简直被搞得快要崩溃了,肚子饿的咕咕叫,当下赶忙道,“我的亲哥哥,好哥哥,你有什么话不能进去说,非要这么折磨我?”

  “你长得丑,我无法信任你。”朱天舒无情打击。

  “我这样叫长得丑?你确定?”乌灵兽捋了捋自己头上并不存在的发型,“我这副模样,在乌雀翎一族可是很吃香的。”

  “能不能吃我不确定,香不香我也不想知道,我现在给你十秒钟,赶紧回答我的问题。”朱天舒冷声道,开始倒数计时。

  “十,九,八,七,六......”

  乌雀翎想了几秒,忽然愣住,眼看着朱天舒就要数到一,忽然泪眼婆娑,跪倒在地。

  “大哥,不,爸爸,你能不能别折磨我?你问问题,倒是把问题说出来啊!”

  朱天舒:“。。。。”

  “不好意思,我忘了想问什么了.....”

015 笼络人心的方式

仙道公允 手速狂飙 2106 2019.12.14 23:07

  在乌灵兽几乎摇尾乞怜的态度下,朱天舒终于还是软了心肠,放它进来了。

  “恩公,有没有考虑过收个干女儿?你看你这么大的宅院,就一个人住,要是你哪一天嗝屁...额,走了,岂不是便宜了别人?”乌灵兽进了大理寺,嘴又开始碎碎念起来。

  它又道,“恩公不用准备这个了,我只吃肉,不吃素。”

  见朱天舒没有应答,只是揉搓着手中的老黄根,顺着井水老黄根上的泥泞都被冲刷干净,露出雪白晶莹的根茎。

  略微瞟了一眼,它便愣住了。

  “这...我忽然觉得老母鸡不香了,我能不能吃这个?”

  朱天舒抬起头来,见乌灵兽表露惊异垂涎之色,不由得问道,“你看出了什么门道?不许撒谎,否则——”

  “好的,恩公!”乌灵兽瞅着一旁还有数斤的成熟老黄根,哈喇子都流了一地,“你这是地灵根,还是稀有的百年地灵根,吃一根就能增长数年修为啊!”

  朱天舒把弄老黄根的手忽然顿住,心神一动,双眼蒙上了一重淡淡的白色雾气,果不其然,那看上去模样平平无奇的老黄根上裹着一层青黄色的光芒,充盈着无匹的能量。

  这绝对是好东西!

  乌灵兽虽然强掩镇定,但明显比朱天舒要激动的多,他说的数年修为是保守估计,具体还要视地灵根本身蕴养的灵气决定,现在朱天舒手上的那根,起码效果在它估计的两倍以上!

  只一口,就能痊愈呀。

  不过这家伙的地灵根是从菜市场买来的,而且一买就是十斤,按摞买的,统共就花了几十文钱,运气也太好了吧?

  朱天舒也是难以置信,别说五十文,就是五百文,五千文,甚至于万两黄金,能够买到一根地灵根便是祖上烧高香,这一摞足足有六七根!

  要是拿出去卖,他这辈子算是不愁吃喝了。

  不过他也是见过世面的人,龙宫宝物琳琅,他半点都不在意,如同地灵根这般有灵性的至宝,他见识过,也吃过,确实是天地间难得的珍品。

  乌灵兽像是做了极大地抉择般,沉思后缓缓开口。

  “恩公,我还是吃老母鸡罢,这些地灵根,你留着就好了,像我这样的灵兽不太需要这种东西的辅助。”

  朱天舒意味深长的看向它,倒是没有料到它能够说出这番话。

  不过乌灵兽将自己想作一毛不拔的修真者也无可厚非,毕竟无论是谁,得了这般机遇想到的必然是独吞。

  “一起吃吧。”朱天舒将地灵根洗净,站起身来。

  “而且,你认为那老母鸡稀松平常吗?”

  乌灵兽恍恍惚仿佛被雷击中,立时将全部注意力全部转移到那只朴实无华的老母鸡上,心跳都漏了一拍!

  娘西皮的,那哪里是普通的老母鸡,灵气浓郁程度完全不下地灵根!

  “恩公,以后我就跟着你混了,若有驱使,必身先士卒!”

  “不用搞得这么正式,你说的对,这么大的地方连个看门的都没有,确实容易造成财物失窃。”朱天舒一边将地灵根切块,一边道,“你要是没什么意见,以后就负责大理寺的安防工作。”

  “没问题!”乌灵兽一口答应。

  这可是极好的差事,这么多年还真没见过有人偷窃敢偷到大理寺来,显然,朱天舒给它安排了个闲差,或者说亦是同意它留下来。

  它高兴得扑棱着翅膀,绕着灶台团团转。

  拔毛的老母鸡看上去就是一件艺术品,陶瓷般的肌肤下蕴藏着极为浓厚的鲜汤底蕴,与切成小块的地灵根一起,相得益彰。

  它还没有开吃,脑海中已经能够想象到如腾云驾雾般的舒爽。

  旧式的灶台朱天舒用的得心应手,他从小就没少给父亲打下手,每一个步骤都记得清楚。

  先用火柴将干草点着,随后轻轻一甩就铺满了火堆,等到火势适中将干柴加入几根,朱天舒便将冷冻的猪油下锅。

  乌灵兽咿咿呀呀如同鸭子的嘴,竟安静了下来,看着朱天舒认真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产生了一种奇异的感觉。

  他从来没有在除朱天舒外任何人身上体会到过平静,那种从始至终的平静,如同大海海平面静静流淌,暖阳照射出湛蓝的光。

  就这样痴痴的看着,朱天舒也乐得清净。

  干柴被灼烧断裂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他又往里面扔了几根,看着乌灵兽硕大的翅膀,说道:“给点风。”

  “好的,恩公!”它乖巧的点了点头,从灶台上跳了下来,两只翅膀张开,冲着灶下的火堆缓慢煽动翅膀。

  动作轻柔,温柔备至,朱天舒看着这幅场景,不由得笑了笑。

  火势已起,温度骤升,热锅凉油发生剧烈的碰撞,时机已到。

  各种调味、增香的香料从手上飘然而去,点点油水飞溅,一股强烈的芳香味轰然炸裂!

  “咕咚”。

  一人一兽,同时咽了口唾沫。

  将同样被切成块状且焯过水的老母鸡倒入锅中,油烟四起,朱天舒早已做好准备。

  铁制的锅铲被赋予了灵魂,虽然没有华丽的颠锅技巧可看,但反复的翻炒,亦能体现出高超的厨艺。

  动态视觉和对身体完美的掌控力足以让朱天舒做到对焦褐感的精准把控,他及时地将已经焦黄的一面翻转过来,让未直接接触高温的另一面得到受温,如此往复,鸡块四面皆是金黄色。

  做到这一点之后,朱天舒往锅里倒了半碗花雕。

  酒香味扑鼻而来,他看着烟雾中仿佛在展现绝美舞姿的食材,心里前所未有的通透。

  君子远庖厨,他反倒很喜欢很享受做菜。

  不做菜的人永远不知道一盘能够被餐桌接受的菜肴到底经过了什么,原材料的选择、处理、刀工、火候等等一切决定了每一盘菜都是独特的,都是与众不同的。

  做菜的过程,亦是品味人生的过程。

  注水没过鸡肉,朱天舒盖上了锅盖。

  “你可以休息一会,洗洗爪子准备准备吃饭了。”朱天舒笑道。

  “你这地灵根还在泡着呢,别忘了。”乌灵兽想了一会,提醒道。

  “等会再加。”朱天舒忽然想起了一个人,看着这些不可多得的食材,心中一动,“等会吃完,我得去一趟甄庆楼,给劳苦功高的柳副手带个饭。”

  “不知道她看到,会是怎样一幅表情。”想到这里,朱天舒不由得翘起了嘴角。

  

016 谁在窥视?

仙道公允 手速狂飙 2211 2019.12.15 21:53

  夜晚的平江县,最热闹的地方莫过于甄庆楼了。

  本来还对花魁一事抱有意见的平江县公子哥们,听说第二天迎来了花魁,完全忘记了自己和妻子是如何做的保证,心里又是怎么下定的决心,起早贪黑就等着甄庆楼开门营业。

  虽然因为花魁身体有恙,无人能够见得花魁一面,但心中得知与美人同处一室,不知为何,那些姿色姣好的头牌也跟着一起艳丽起来。

  众人日日夜夜把酒言欢,已然在脑海中将忆雪姑娘想象成了天上的仙女。

  乔装打扮的柳如之静候在苏忆雪门外,轻轻敲响了她的房门。

  “是谁?”如同银铃般清脆的声音在门内响起。

  “苏姑娘,热水已经备好,可以洗浴了。”

  “好的,我马上就来。”

  室内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柳如之扫了一眼楼下花红柳绿的景象,美眸里是难以掩饰的厌恶。

  她心里已经将朱天舒千刀万剐,要不是为了破案,她才不会刻意敛去自己的容貌,到这里当一个侍女。

  门咿呀一声开了,从里面走出一位倩丽耀眼的佳人。

  柳如之眸子里盛满温柔的光,她还是第一次看到这般美丽的女子,白嫩光滑的肌肤上没有一丝瑕疵,五官精致得不像话,让人升不起攀比之心,反而莫名想要呵护。

  尽管她现在穿着朴素,但丝毫不影响她的绝色,

  “你好美。”柳如之发自内心的夸赞道。

  “谢谢。”苏忆雪脸颊微红,笑了笑,“不用这么拘谨,唤我忆雪就好了。”

  “好的,忆雪。”柳如之牵过她的手,冰凉的触感传来,还带有微微的颤抖,她心中亦是一动。

  正想要问些什么,却见苏忆雪摇了摇头,“我们去吧。”

  柳如之从掩起的门缝里看不到房内的情况,心里生出一种不太好的感觉。

  她与苏忆雪相伴而行,此时的她穿着侍女的衣服,脸上抹了淡灰色的粉末,看上去只有原先的三四分姿色,依旧能算得上上乘,但在苏忆雪旁边,她完全成了背景板。

  两人走进洗浴间,柳如之一边帮苏忆雪褪去衣物,一边问道。

  “忆雪是何时回的平江县?”

  “就在几日前,姐姐姓什么?”苏忆雪吐着香舌,水有些烫,洗浴间很热,还未沾水,她已经出汗了。

  “柳。”

  “那我就唤你柳姐姐了。”

  苏忆雪肌肤晶莹如玉,光滑如镜,柳如之竟生出自己若是个男人该有多好的感觉。

  “柳姐姐,外面的风景好不好呀?”苏忆雪露出期待的神色,“我听人说,通化江里有蛟龙,这是真的吗?”

  柳如之听得她的话,只觉得少女心性十足,也露出了笑容,“你觉得有没有?”

  “肯定有的。”

  苏忆雪认真的点了点头。

  她的认真让柳如之有些讶异,分明没有见过,但就是那么的确定。

  “忆雪,外面的世界那么精彩,你为什么不自己去看一看呢?”柳如之反问道。

  她用精致的玉瓢,舀了一瓢玫瑰花瓣,倒在她的香肩上,一团水碎裂,从她的锁骨缓缓流下。

  “我也想啊,但我从小就被房间和轿子给束缚住了,根本脱不开身。”她苦笑一声,“你说,如果自由和美丽二者选一,你会选择什么?”

  “应该是自由吧。”

  柳如之认真思考了一会,“如果没有了自由,再美丽那也只是困在躯壳里的行尸走肉。”

  “柳姐姐是在说我吧,嘻嘻。”苏忆雪狡黠一笑,“要是有人能够给我自由,我肯定嫁给他。”

  “可别乱说,要是被旁人听到,下面还不炸锅?”

  “让他们炸去呗,反正他们没有这个能耐。”苏忆雪撇了撇嘴,“而且,我马上就要自由了。”

  “你有喜欢的男人了?”柳如之好奇问道。

  “没有,没有。”苏忆雪小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般,“不过之前确实有一个让我觉得有趣的。”

  “只是觉得有趣吗?”柳如之作为女人,本能反应何其灵敏。

  “或许再见几次我就会喜欢上他吧,可惜他实在痴傻,竟说要去什么京都考状元之类的话,几年都没有音讯了。”

  “他叫什么名字?”

  “张天放,挺霸气的一个名字,跟他很不般配。”苏忆雪掩嘴笑道。

  柳如之在她身后擦拭着,她能够从水里的倒影看到苏忆雪的表情,那眼神里分明不是少年爱慕,反而充满了慌张与胆怯。

  她说的都是假的!

  之所以说了那么多话,不过是为了让柳如之安心,又或者是...让她远离危险。

  “你知不知道大理寺?”柳如之忽然开口道。

  苏忆雪愣了半晌,不知道柳如之为何要提这三个字,她的印象中没有听过大理寺一词,遂摇了摇头。

  柳如之递过一张雪白的丝巾,笑道,“我听人说,大理寺今年招了个状元出身的主簿,不知道是不是那张天放?”

  “怎么可能?哪有那么巧的事情。”

  “再者说了,真要是考上了状元,哪里还记得我这样的女子。”

  她自嘲着,不动声色的将丝巾放入水中,轻轻铺开,上面显现出几个细小娟秀的字。

  “你房间里是不是有人?”

  字迹只出现一瞬,便化作了点点墨迹,消散在了芳香扑鼻的花瓣之中。

  苏忆雪心中波动非常,一边擦拭额头,一边很用力的点了点头。

  柳如之内心狂震,她一直在观察苏忆雪的房间,从始至终都没有感觉到多余的气息,平日里也没有别的人出入。

  她之前还觉得可能是自己多虑了,甚至还做好将柳如之无声无息带走的准备。

  以防万一,她并没有冒失行事,而是选择了再次与苏忆雪确认,结果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里面竟然有人!

  如此说来,她房间内的家伙隐藏了自己的气息,而且全然没有被她发现!

  陷入僵局的柳如之手上动作慢了下来,正在这时,苏忆雪开口了。

  “柳姐姐,通化江里到底有没有蛟龙,这个问题你还没回答我呢。”

  “没有,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龙这种生物存在嘛,没事少看些志怪小说。”

  柳如之继续手上的功夫,恍若没事人一样轻声一笑。

  只有她自己知道,刚刚他动作停顿的几息发生了什么,若非苏忆雪问她话,她差点就露馅了。

  衣服跟后背都粘附在了一起,柳如之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有些冷了,我再去拿些。”

  她直起身来,悄悄展开神识,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这下子她眉头皱得更深。

  那一瞬间她只觉得自己被蛰伏的猛兽盯上,浑身都是破绽,而现在,什么也感应不到了。

  

017 神秘住客

仙道公允 手速狂飙 2068 2019.12.15 23:36

  “贾公子,你喝多了。”东方沁面沉似水。

  “我没有喝多!”贾帅两颊通红,嘴里哈哈笑着,“你快滚,让苏忆雪来陪我,我有的是钱!”

  东方沁青葱玉指死死抓着衣角,脸上露出苦笑之色,“忆雪身体有恙,还需调养几日——”

  “没事,我带了郎中,正好替忆雪姑娘把把脉。”

  他一挥手,一名装扮成郎中的手下站了出来,“这样一直耗着也不是个事,大家觉得呢?”

  众人皆是一愣,他们只听得甄庆楼管事的说是忆雪姑娘气色不太好需要休息几天,等也便等了,但大家心里都是十分焦躁,迫切希望看到苏忆雪绝美的容颜。

  之前不说,是因为没有人敢开这个口,也怕苏忆雪的护花使者不同意,谁都不愿意当这个愣头青。

  现在贾帅站了出来,众人反而沉默了。

  片刻后。

  “我同意!”

  “我也同意!”

  ......

  贾帅趁热打铁,继续道,“大家把心意传递到苏姑娘那边,苏姑娘也好的快一些,大家说是也不是?”

  “是极是极!”

  “苏姑娘一直在房间里,终日不见阳光,病某种程度上也是闷出来的。”

  “现在大晚上的,也没有阳光啊...”说这话的这人,看着周围如狼似虎的目光,声音只如蚊呐一般。

  “走,我们上楼!”贾帅站起身来,丝毫不在意一旁的东方沁,“诸位尽管在楼下看着,要有什么事,第一时间上来。”

  “贾公子,莫非你以为这甄庆楼是你家开的不成!”一道声音从楼上传来,一个头发花白年近半百的老者双手负于身后,冷冷的看着他。

  来人正是甄庆楼管事,周先生。

  “终于逼出正主了。”贾帅非但不觉得害怕,反而愈发神勇。

  他之前被朱天舒一恫吓,回头细细思考顿觉不对,在老父亲的开导下,成功被“金钱即正义”的成功学洗脑,为了防止出现意外,还花了一千两买通了平江县县令顾东林,叫他不要插手甄庆楼的一切事务。

  顾东林正被剥皮案忙得焦头烂额,本就无心顾及甄庆楼,再加上有钱送上门,他自然没有不收的道理。

  如此一来,贾帅有了底气,借着酒意,实施了自己的计划。

  “周先生,别激动嘛,开门做生意,不就是为了赚钱?”他打了个响指,“这里是一万两,看一眼便走。”

  围观众人看到那闪烁着银光的大锭银两皆是呼吸紧促,尤其是那些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姑娘,呼吸都停滞住,看着贾帅如同月球表面的侧脸,竟觉得天下仅有的帅气!

  “不见!”周先生眼睛也不眨,直接回绝。

  “这可不像是你的作风啊,周先生。”贾帅露出阴狠决绝的神色,“十万两!”

  一万不成,直接翻了十倍!

  甄庆楼虽然人气鼎盛,收入颇丰,但十万两依旧是不小的数目。

  几乎抵得上半年的营业额了。

  周先生目光踌躇片刻,正欲拒绝,忽然感觉到脖子一凉。

  “别动!”一把刀架在了他面前。

  “贾帅,你真是胆大包天!”被挟持住的周先生气愤至极,胸口剧烈起伏。

  其余客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下巴,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平日里耀武扬威的贾帅,竟然真的吃了熊心豹子胆,有这般本事!

  “今日全场的消费由贾公子买单,各位卖个薄面,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郎中打扮的侍卫拱了拱手,朝着众人作了一揖。

  众人这才发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在贾帅身后出现了三个修士。

  “三位,请随我上去,这次必让你们满意。”贾帅冲着三位修士客气道,语态表情截然不同。

  “如果真如你所言,你那外门弟子的资格跑不了。”

  “那就多谢师兄了。”

  说话的是为首那名身形高大、剑眉星目的中年修士。

  外门弟子?

  平江县什么时候出现了修士?听上去好像还不是散修。

  众人惊骇之意全然体现在了表情上,平常人接触到修士只能从书本上来,而且只有寥寥几笔,说是有移山填海、通天彻地之能,今日见到了活的,怎能让人淡定?

  就像是见到了电视上的人物出现在了面前,有几人想要开口说上几句,看到那中年修士身后背负的巨大青锋长剑,皆是喉结耸动,把话烂在了心里。

  他们虽然好奇,但明显知道此刻性命更重要。

  没有人会怀疑,那一剑劈下去,可以轻易地将一个人完整的劈成两半。

  “001,就是这个房间。”贾帅指着苏忆雪的房间号,说道。

  中年修士一马当先,连门都不敲,只一掌便要将门推开。

  那一掌他用了三分力气,足以将一头牛当场震得内脏粉碎。

  然而,房门纹丝不动。

  三人皆是脸色一变,他们最是知道师兄的手段,那一掌便是他们也不好接下,这区区的一扇木门岂能挡住?

  里面有高手!

  中年修士露出愤怒之色,显然,他没有想到竟有人捷足先登。

  “应天宗办事!”

  他喝出五个字,同时再次伸出手掌,竟散发出淡淡银白色的光芒,气息浩荡,贾帅难以维持住身体的平衡,一个趔趄撞在楼梯口,差点滚落下去。

  中年修士此时已然出手,而门竟咿呀一声开了。

  在众人反应不及的瞬间,直接将三人连带而入。

  房间内布置温馨,一张洁净雕工精细的玉桌赫然入目,三人面面相觑,在房间内,他们没有看到苏忆雪。

  “应天宗?虾兵蟹将之流。”

  一道恍若来自天外的声音悠悠传来,直接出现在了他们的脑海中。

  三人汗毛倒立,不知何时,在那张桌子旁,坐了一个人!

  他轻轻转动手中的酒杯,露出一张玩世不恭的侧脸。

  “阁下如此评价我应天宗,可否告知身份?”中年修士往前踏了一步,想要将二人挡在身后。

  “咔嚓。”

  骨头折断的声响突兀出声,中年修士还未来得及反应,已然双膝跪地。

  “你觉得我需要跟你们玩这些小孩子过家家的把戏?”

  话语刚落,酒杯猛地迸裂开来。

  一道道碎片如同子弹冲着三人飚射而来,连眼睛都跟不上,恍若消失,根本避无可避!

018 是敌人还是朋友?

仙道公允 手速狂飙 2079 2019.12.16 21:48

  三人齐齐闭上了眼,空有一身本领,此时半点也发挥不出来。

  他们知道自己碰上了硬茬,算是栽了。

  “?”

  中年修士并没有感觉到痛楚,耳朵里还能听到心跳声,不由得慢慢睁开了眼来。

  他错愕的看着空荡荡的房间,满是惊骇之色。

  根本没有任何人出现,自己的双腿也没有被折断,好像一切都像是梦境一般!

  太匪夷所思了。

  “师兄,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走!”中年修士毫不犹豫,直接转身离开,他是半刻也不想停留在这里了。

  此刻就算是苏忆雪强拉硬扯着要跟他走,他也绝不会多看一眼。

  背负着青锋大剑的中年修士一出门就看到了露出期待之色的贾帅,他面色阴沉,跟旁边的侍卫吩咐一声,放下了横在周先生身前的刀。

  “多有叨扰,还请见谅。”

  中年修士拱手作了一揖,就要离开。

  “师兄,怎么走了?人还没看到呢。”贾帅凑上前去,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怎么样,美吧?”

  “若不是看在你父亲的面子上,我现在已经一巴掌把你给拍死了。从今往后,你跟应天宗再无瓜葛。我们走!”

  三人也不等贾帅反应,直接一个纵跃出现在了一楼,眨眼间便跟着人流一起离开了。

  贾帅惨白着脸色,想要再说些什么,但看到中年修士的反应,心里已经有了结果。

  “贾公子,大恩大德没齿难忘啊。”周先生冷幽幽说道。

  从今往后,他别想再来甄庆楼了。

  失去了修士庇护的贾帅完全成了一个纸老虎,根本恐吓不了任何人,他心思攒动,扫了一眼苏忆雪的房间,咬了咬牙在众人的目送中灰溜溜走了。

  再留下来,也没什么意思了。

  出门的时候,贾帅正巧看到迎面而来的朱天舒,他手上提着一个食盒,脸上堆砌着笑容,无比春风得意。

  贾帅气不打一处来,低着头装作没看见,却被朱天舒逮个正着。

  “咦?这不是贾公子嘛?这么着急走,家里死人了?”

  一句寒暄,直接让贾帅瞬间炸毛。

  “你家才死人了!朱天舒,我警告你,说话最好客气点,不然——”

  “不然怎么样?”朱天舒笑道,“用你身上两百斤肥肉腻死我?不好意思,我不吃猪肉,尤其是肥的。”

  “我去你老母!”贾帅咬牙切齿,已然气得一佛出窍、二佛升天。

  “我没有老母,有老母鸡汤,不过不能给你喝。”朱天舒对他的谩骂没有丝毫感觉,这种程度实在是生不起丝毫斗志,“贾公子告辞了,我还要进去跟美人共饮美酒,共享人生繁华呢。”

  他得意地说道,只留给了贾帅一个狭长的背影。

  两人从相遇到分别,看上去就像是两位老友擦肩,随意客气了几句。

  然而实际上却是唇枪舌剑,故意恶心对方。

  这次,被恶心到的依旧是贾帅。

  “公子,不必太过气愤,这家伙马上就要大难临头了。”扮成郎中的侍卫阴狠狠笑道。

  “这话怎么说?”贾帅一口气没顺过来,好不容易听到点好消息,岂能就此放过?

  “我听说平江县发生了大案,上面已经要派人下来审查,这大理寺自然首当其冲。”

  “有话直说,别磨磨唧唧的。”贾帅催促道。

  “只要我们想办法给他使绊子,到时候这朱天舒不就得罢官撤职?他没有权,对于公子来说,要变成一条听话的狗,何其简单。”

  贾帅微眯着的眼,慢慢睁开,露出满意的目光。

  “那我就再委屈自己一段时间,这件事一定要办好,并且不要让我爹知道!”他吩咐了几句,两人连连点头,这才远离了甄庆楼。

  朱天舒这边,并不知道贾帅他们估量着什么惊天大计,他今天只是来给柳如之送饭的。

  这个食盒看起来虽然普通,但里面放着的东西足以让任何一个修炼者精神崩溃,无法自持。

  足足几十年的修为,都被朱天舒做成了最美味的补品。

  那只乌灵兽吃完,肚子鼓鼓,身上发着金光,正在家里蜕皮呢。

  不过朱天舒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他没有感觉到什么身体有什么异常,除了自己做的确实美味之外。

  一路走来,坐客目光不断,东方沁正郁闷的想要回房,却被一只手拉住了。

  “东方美人,怎么回事,谁惹你生气了?”

  东方沁听到这个声音,不由得回头一看,立时乐了。

  “朱大人,你这自备酒食,也有些太寒酸了些吧。”

  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带东西到甄庆楼吃的。

  “这你就不懂了”,朱天舒一屁股坐下,挑了个普通的桌子,以免产生高额的费用,“这里面另藏玄机,你要是帮我个忙,我就给你尝一块。”

  东方沁看出来他今天是不想付那几百两约客钱,不过也不恼,掩面坐下,细声道,“我可吃惯了精细的食物,就你带来的这些东西,真能对得上我的胃口?”

  “这可是我做的。”朱天舒毫不吹嘘,“如果你吃了之后觉得不满意,我就请你喝茶!”

  “一言为定!”东方沁巧笑嫣然。

  朱天舒有些肉痛的打开食盒的一角,一股浓烈的香气才刚刚露出一丝,东方沁的心神就全被吸引住了!

  那食盒里到底是什么东西?竟然在发光!

  与此同时,苏忆雪的房间里忽然传来了动静,一道飘扬的风轻轻掠过,朱天舒诧异地看向东方沁右侧。

  一个长相俊美的年轻人正面带笑容的看着他,他左右眼呈现异色,给人一种极其古怪的感觉。

  朱天舒面带笑容,心里却提起了警惕,这个家伙身上,有杀气!

  “你是谁?”东方沁看到身边忽然多出了一个人,心情顿时不美好了,“这里不是你坐的地方。”

  “丑陋的女人,是谁给与你的傲慢?”年轻人扫了她一眼,不予理会。

  转而满脸含笑的看向朱天舒,“这位兄台,介不介意跟在下交个朋友?”

  他对待两人之间的态度简直可以用天差地别来形容,仿佛真的对朱天舒充满了结交的意图。

  要不是朱天舒看到他嘴上流出的哈喇子,差点就信了。

  “交朋友不可以,吃我的东西也不可以。”朱天舒断然拒绝。

019 见猎心喜

仙道公允 手速狂飙 2154 2019.12.17 15:29

  “你说什么?你竟然说我丑陋?”东方沁平生从来没有受过这般侮辱。

  她是天生的美人胚子,鹅蛋脸,丹凤眼,身材苗条,前凸后翘,跟苏忆雪比确实稍逊一筹,但便是这样,你也不该说我丑陋。

  这种词,跟我能粘的上一点边吗?

  要不是因为说话的男人长得实在英俊,她连杀了他的心都有了。

  “不用在意,甄庆楼这么多女人,你能排的上第二,后面比你差的还有一大堆呢。”朱天舒适时补了一刀。

  “你到底是向着哪一边的?”东方沁刚刚美好一点的心情瞬间被破坏得一干二净。

  “肯定是向着你的啊,这家伙我都不认识,而且还是男的,你不会怀疑我的性取向吧?”

  “这还差不多。”东方沁撇了撇嘴,“坐了这么久,你可以走了。”

  “屁股长在我身上,哪里舒服我就坐哪里。”英俊男子似笑非笑,“你确定不跟我做朋友?跟我做朋友可是有很多好处的。”

  “能有什么好处?而且我这个人交朋友从不看利益,只看心情,你这种送上门的最是廉价。”

  “廉价么?”英俊男子笑道,“如果我说,我就是剥皮案的真凶,你觉得廉不廉价?”

  空气陡然安静了下来。

  朱天舒脸上笑容悉数收敛,“这可不是在开玩笑。”

  “你觉得我像是开玩笑的样子么?朱大人。”

  男子把玩着手中的酒盏,神情玩味地打量着朱天舒。

  他看上去丝毫没有因为自己吐露出来的信息而感到惊慌,反而镇定非常。

  “你很傲慢。”朱天舒开口道,“这种血腥残忍的事情,对于一个傲慢的人来说,绝对是不屑于做的。”

  “但你似乎知道很多深层次的东西。”朱天舒露出笑容,“如果是这样,我现在有兴趣,跟你做朋友了。”

  “你们两在说什么?”东方沁完全摸不着头脑。

  “重新认识一下,我叫何氏壁。”何氏壁伸出手来。

  朱天舒一愣,也伸出手握了握。

  没想到还有人知道这种现代化的礼节,有趣。

  “那我可就开吃了。”何氏壁目光狡黠,刚刚还言深浅交,现在就熟络的不用招呼,开始享用朋友的美食了。

  朱天舒早就做好了准备,这家伙从头到尾视线余光都没有离开过食盒,显然,相较于自己的王霸之气,真正吸引他的是盒子里的东西。

  他只轻轻一提,食盒就远离了他的视线。

  “等等,我们不是朋友吗?朋友应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何氏壁一脸认真。

  “这种东西,我随意就能做得出来。”朱天舒随口道,“今天有点特殊,我是过来拜访我的一位朋友的,这里面的东西只能给她吃。”

  “男的还是女的?”东方沁蹙了蹙眉,“你刚刚说了要给我吃一口的。”

  “现在不用了,既然要吃,肯定要让你们吃个痛快,这样吧,改天我做东,请大家吃一顿,顺便认识一下,如何?”朱天舒拍了拍胸口,打着包票。

  “我不觉得你还能弄出来这种好东西。”何氏壁露出贪婪地笑容,“当然,如果你能够做到,我绝对会将你放置在我的好友排行榜第一位。”

  “那你就瞧好吧。”朱天舒笑道。

  “既然咱们是朋友,那我也就不用遮遮掩掩了,柳大人,下来一趟吧,家属看望!”

  他一声大喝,将全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这里,自己却丝毫不在意。

  既然潜在的威胁已经解决了,那柳如之的使命也完成了,再呆在甄庆楼就没什么必要了。

  一个穿着朴素的侍女从二楼慢慢走了下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容貌绝美的女子,正是苏忆雪。

  众人眼睛都看直了,没想到贾帅带着传说中的修士都没搞定,灰溜溜落荒而逃,朱天舒只是说了一声,苏忆雪就出现了。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柳如之此刻也是提高了警惕,她一眼便注意到了朱天舒对面坐着的那位男子,从他身上的气息判断,刚刚正是他窥视自己。

  苏忆雪站在柳如之身后,静静打量着朱天舒,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怎么还把苏小姐给带下来了,我没钱,请不起。”

  “没事,不要钱的。”苏忆雪弱弱说了一声,又把头缩了回去。

  显然,她有些惧怕朱天舒对面坐着的那个人。

  “何兄,我多问一句,这苏小姐是什么人,为什么你要趴人家的窗户呢?”

  “见猎心喜而已,朱兄如果喜欢,送你便是了。”何氏壁满不在乎道。

  这话说出来,朱天舒反而眉头一皱。

  看来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啊。

  “不过我确实有事情要询问苏小姐,这样吧,既然苏小姐跟柳姑娘这么熟悉,就去我那借住几天,毕竟,这地方太过嘈杂,不适合静养。”

  “好的,我没意见。”柳如之难得同意了朱天舒的想法。

  周先生并未说话,没有表示赞成,也没有表示反对。

  朱天舒很清楚,虽然甄庆楼的管事是周先生,但真正能够决定苏忆雪去留的,还是何氏壁。

  “我没有什么意见,你喜欢就好。”何氏壁也是和和气气的,转身离开了。

  一张只能坐四个人的小桌子,现在已经坐了五个人。

  看客实在是艳羡不已,朱天舒当真是运气好到极点,他坐在朝北的方向,东南西三个方向分别是东方沁、柳如之和苏忆雪。

  美人在侧,吃什么不香?

  桌子的正中央,摆放了一个食盒。

  “这是你做的?”柳如之狐疑的看了他一眼,似乎想要看出他是否会有下毒的倾向。

  “当然,说点高兴的事,我今天不仅认识了一个朋友,还收了一个小弟,等你回去你就知道了。”

  柳如之不知道该怎么说他。

  局面显然大变,当官查案的跟凶犯称兄道弟,这还是头一遭。

  不过好在凶犯似乎已经被控制住,不过对于苏忆雪的安全是否得到保障,她还是十分的质疑。

  那个何氏壁,实力实在太过恐怖,三个应天宗的修士在他面前没有讨好丝毫便宜,反而灰溜溜的逃走了,这是个非常不好的信号。

  这意味着她完全没有保护苏忆雪的能力,即便将苏忆雪带到大理寺,何氏壁若是想要取她的性命,依旧谁也拦不住。

  这是纯粹的实力碾压。

  不过她更好奇的是,朱天舒到底是带来了什么,让何氏壁如此失态,竟然能够放下身份,跟一个小小大理寺分辖管事,如此亲昵?

020 即将揭晓的谜底

仙道公允 手速狂飙 2051 2019.12.20 20:39

  “这是——”

  看到食盒打开后的场景,三女皆是吞咽了口口水,难以自持。

  这是什么,看起来也太好吃了吧?

  淡黄色的浓汤冒着热气,滑嫩的鸡块在汤内晶莹润泽,鸡皮已经煮得十分软烂,露出光滑而饱满的鸡肉,配上清脆馥郁的地灵根,让人食指大动。

  这个时代还没有成熟的烹饪理念,朱天舒喜好美食,对这方面钻研得十分透彻,他清楚的知道如何在有限的条件下发挥出食材无限的可能性。

  “柳姐姐,能不能让我尝一块?”苏忆雪咬着手指,笑容有些羞涩。

  她倒不是饿,甚至在洗澡时也洗漱过了。

  她一直有半饱饮食保持身材的习惯,这么多年从未打破过,但面前的食物实在太过诱人,顷刻间便又饿了。

  柳如之点了点头,将筷子递给了苏忆雪。

  漆黑如葡萄的大眼睛忽闪忽闪,朱天舒看得都有些痴了,确实,苏忆雪的美已经超脱了形体上的束缚,给人带来除了视觉,更是全身心的享受。

  一口下去,汁水浓郁,舌尖滚动着芳香四溢的汤水,苏忆雪腮帮子鼓得如同松鼠般,细嚼慢咽,满脸的陶醉。

  一股暖流,从口腔一直溢散,很快便流遍全身。

  她一直以来都有失眠缺觉的病症,很难进入深度睡眠,这一刻,她只觉得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好,要是有张床,她毫无疑问会瞬间睡去。

  这不仅是食物,更是良药。

  朱天舒采用最顶级的食材,除了对修炼者有极大地裨益之外,对于普通人更是不用说,固本培元,强健身体自是不在话下,一些暗疾旧疮也能很快愈合。

  再加上他采用最朴素的烹饪方式,极大程度上留住了食材的原汁原味,锁住了其中的灵气,除了便于人体吸收,也能得到最大化的利用。

  “味道怎么样?”柳如之问道。

  苏忆雪嘴里还在咀嚼着食物,筷子却不想递出去了。

  “不好吃,太难吃了。”

  出乎意料的话语从她的嘴里模模糊糊蹦了出来。

  “不好吃?”朱天舒有些疑惑地看着她,自己可是就着吃了三大碗米饭,乌灵兽更是吃的肚皮滚圆,差点把胃给撑破,要不是朱天舒喝止住,恐怕会成为第一只撑死的灵兽。

  苏忆雪认真地点了点头,她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唇,“真的很难吃,我要不是饿了,肯定吃不下去。”

  她说着便要去夹第二块,柳如之抬手之间便将她的筷子堵在了食盒口。

  “你是想偷吃吧。”

  她是何等精明的人物,一眼便透过苏忆雪拙劣的演技看穿了她的心思。

  “我就喜欢吃难吃的东西,让我来受这份罪吧。”一直在旁边看得心痒痒的东方沁终于按捺不住,准备趁着两虎相争,捞点汤水。

  “你也给我安分点。”柳如之武功高强,制服她们实在是轻易至极。

  “你们不至于吧?”朱天舒开口道,“其实这个东西吃起来也就那样,我还会做更好吃的菜。”

  “那我不吃了。”苏忆雪放下筷子。

  “那我也不吃了。”东方沁放弃抢夺。

  “我们回去吧。”苏忆雪露出娇媚的一面,含情脉脉的看向朱天舒。

  朱天舒有些抵挡不住。

  “我也要跟你们一起回去。”东方沁咬了咬牙,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

  “不行。”朱天舒果断回绝。

  “为什么你不拒绝她,拒绝我?分明我们俩更熟好吧?”东方沁不服气。

  “你没有她长得美,再加上我这个人比较安静,不喜欢出现不和谐的气氛。”朱天舒解释道。

  “五百两。”

  “成交。”

  东方沁:“......”

  柳如之才不管他们在说什么,专心对付起食盒里的食物起来。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除了让人难以抗拒的美味之外,充盈的能量在她体内融化,那些连她自己都不知晓的陈年暗伤如冰山消融,同时小溪般潺潺流动的灵力忽然爆发!

  瞬间飙升的流速根本来不及反应,小溪的边缘根本承受不住这种流速和流量带来的冲击,瞬间溃散,体现在她身上,便是气息暴涨。

  虽然震惊,但柳如之更清楚,这种机会,稍纵即逝,所以,她并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

  这简直不是品尝,已然变成进食了,要是这些鸡肉没有骨头,她还能吃的更快。

  毫无形象的大吃大喝直让周边的看客都惊呆了,柳如之这种如同饿死鬼投胎的吃饭方式,注定要在她的人生,划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但这些,她此刻都不在乎。

  于她而言,实力的提升才是最重要的,因为比较,她才明白自己与何氏壁之间的差距,如果一直存在着这种差距,意味着她在平江县的查案中,根本帮不上忙。

  这一点,对她而言,才是最重要的。

  随着最后一滴汤汁被消化干净,柳如之的气息暴涨终于变慢了。

  而小溪也变成了大江。

  洗尽铅华呈素姿,朱天舒能够感觉到,柳如之的气质发生了变化。

  她还是侍女的模样,但是神情跟姿态,似乎更加高冷了。

  “朱大人,柳姐姐这是怎么了?”苏忆雪小心翼翼的问道。

  “她完成了从丑小鸭到天鹅的蜕变。”朱天舒说出让人摸不着头脑的变化来。

  东方沁仔细端详着柳如之的侧脸,眉头越皱越深,她伸出手来,从柳如之脸上轻轻抚过,黄棕色的粉末沾了一手,露出光滑洁白的皮肤。

  她颤抖着双手,双颊粉红,仿佛看到了神佛圣母,只觉得灵魂也跟着一起颤栗起来。

  她已经能够确定,这玩意,能美容!

  而且效果,相当显著!

  没有一个女人能够抵挡这种诱.惑,尤其是现在出了一个苏忆雪,能够碾压她的存在。

  她迫切需要这些食物带来的改变,但已经吃完了。

  三个女人齐齐看向了朱天舒,眼中火热非常。

  朱天舒不由得后退一步,额头冷汗涔涔,他忽然意识到情况可能要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

  “三天后,我去拜访大理寺!”

  一道悠长而兴奋的声音从二楼传来,朱天舒一愣,转而露出微笑。

  这家伙,沉不住气了。

  

021 尸堆

仙道公允 手速狂飙 2024 2019.12.21 12:00

  大理寺后房的房间还是蛮多的,如果要住满的话,至少需要五十个人。

  大包小包的东西往大理寺里运,朱天舒终于感觉到了人与人之间的差异。

  “你们只是借住几天,又不是搬家,到时候案子解决了,是要搬走的。”朱天舒提醒道。

  “轻点,不是自己的东西不知道心疼啊!”东方沁指挥着,“那个是大件,里面装的是花瓶,你们几个一起来帮忙。”

  东方沁完全无视了他。

  “我的东西都带来了没?”苏忆雪看向忙里忙外的侍女,摇了摇头,对着朱天舒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麻烦你了,能帮我把衣服送到房间里去吗?”

  “没问题!”朱天舒应声,却被柳如之狠狠地打了一下手。

  “你个男人,瞎凑什么热闹!”

  朱天舒:“......”

  一夜无话。

  第二天,天蒙蒙亮,大理寺的门前便站了一个人。

  朱天舒最为警觉,还未等他敲门,就起床打开了门。

  一见是郭捕快,他立时皱起了眉头。

  “有什么事?”

  郭捕快搓着手,表现得很是慌乱,脸上还有些惊恐未定的表情,朱天舒顿觉不妙。

  “朱大人赶紧跟我来吧,出大事了。”

  他说完便快步走在前面,朱天舒轻掩上门,就见柳如之走上前来。

  “把门带上。”

  三人一前一后,脚步很是轻快,不多时,就来到了菜市场。

  这个点的菜市场并没有什么人,摊位都没摆起来,静悄悄的偶有鸡鸣之声。

  郭捕快越走越急,穿过肉市,继续走了两公里,等到只剩一片空地时,这才看到有个漆黑的宛若水下旋涡的巨大土坑。

  他来到土坑前,脚步顿住,一脸惨然。

  朱天舒看向土坑内,呼吸都顿住了。

  他的脸上萦绕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愤怒,以及悲伤。

  十三具无皮尸体堆成了小山丘,被一根细长的铁丝串成了串,像是挤破内脏的小鱼,胡乱叠在一起,他们双手拥抱着彼此,眼眶里空洞洞的,没有眼珠。

  “谁发现的?”朱天舒的声音有些嘶哑。

  “我早上出勤的时候发现的,从远处看到有不少秃鹫飞落,我就往这里看了看。”

  郭捕快深深吸了口气,想要恢复平和的心境,他继续道,“这里平时堆放的都是肉市屠夫屠宰后不要的动物内脏和皮毛,不过都会定时清理,不然会发臭,影响县民生活。”

  “柳大人,小心!”

  郭捕快惊呼一声,柳如之竟丝毫不在意里面的蛆虫和飞蝇,直接跳了下去。

  她站立在尸堆旁,尸堆的高度与她等身,她的脚仿佛踩在沼泽里,陷入发臭的血污中,柔软而粘稠。

  “死了有两天了,里面有孩子。”

  两句简短的话语,仿佛铁锤敲击朱天舒的心脏。

  凶手冷酷且残忍,他第一次杀了一个人,现在却杀了一群人。

  这种数量上的飞跃,让他对于凶手有了全新的认识。

  纵身一跃,朱天舒也跳了下来。

  柳如之这才意识到,朱天舒的轻功丝毫不必她差,甚至还犹有过之。

  他的脚落在粘着力极强的血池中,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凶手不是一个人。”他围着尸堆转了一圈,蓦然开口。

  郭捕快心头一跳,“难道剥皮案的凶手有一群?”

  他无法想象,如果是一群剥皮的刽子手,那么下一场惨案又将是何等让人惊骇。

  “没错,从之前发生剥皮案的白骨上我们看不到什么,但是端详了那么久的柳大人应该知道,那具尸体通过拼凑而成的血肉,应该是平整的。”

  “什么意思?”柳如之有些不解。

  “我的意思是,在我们看到的第一个被害人的身上,凶手操作的手法应该很熟练。至少皮与肉之间没有丝毫黏着,肉本身是紧致连接的,只是没有了皮肤覆盖而已。”朱天舒指向里面的一具尸体,“这个人处在尸堆的中心,身上的肉却缺失了好几块,显然,杀害这个人的凶犯操作很不熟练,不,应该是生疏。”

  “这具尸体也是,那具尸体也是。”他的专注度是惊人的,竟然能够透过这么恐怖的场面,看到其中细微的内容。

  “唯独这一具,也就是最上面的那具尸体,在我看来,他是完整的。”

  郭捕头定睛看去,摇了摇头,“这具尸体已经被秃鹫啃过了,千疮百孔,你的说法并没有说服力。”

  “你应该思考一下,这种地方,怎么可能会有秃鹫这种生物,除非是有人特地做给你看的。”

  朱天舒的话仿佛一瓢冷水浇在了郭捕快心头,他确实没有意识到,秃鹫这种生活在西北部高山的生物,为何会出现在平江县这种县城中,这本身就极不合理。

  “他在表演。”朱天舒轻轻舒了口气,强行按捺住内心的躁动,“他在教别人如何剥皮,只是这一次,他们不光用到了水银,还用上了刀子。”

  “不可能!”柳如之打断他的话,“他们不可能用上刀子,这样剥出来的皮不可能是完整的。”

  朱天舒没有说话,他轻轻拉动那细长的铁丝,斑斑血迹出现在了他的手指上。

  因为铁丝的动静,整个尸堆都显得不安分,晨曦还未来临,昏暗的天空下,这些尸体仿佛都活了过来。

  他们在挣扎,在哭喊,在逃跑。

  但这些牵动的铁丝穿透了他们的身体,每有一个人乱动,所有人的人都会痛苦。

  他们变成了一个整体,变成了一具身体上的某个器官,一旦一个器官出了问题,整个身体都会感受到同样的苦楚。

  时间悄然流逝,似乎没有人能够反驳柳如之的疑问。

  郭捕快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的脑子如同一团浆糊,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带着百姓们逃离这个地方。

  但凶手未除,整个平江县都陷入了一张大网之中,没有人能够逃脱得了凶手的猎杀。

  当太阳从地平线缓缓升起,朝阳划破天空,涌出无尽的光辉。

  死寂被打破了。

  “他们为什么需要完整的皮?”

  朱天舒看向柳如之,缓缓开口。

  

022 踏入谜团

仙道公允 手速狂飙 2152 2019.12.22 14:30

  他们为什么需要完整的皮?

  柳如之和郭捕快皆是一怔,脑海中如同滚雷轰鸣。

  对啊,他们为什么需要完整的皮?

  第一具尸体全是白骨,因为是分析出来是剥皮案,他们就认定是凶手需要的是完整的皮,再加上朱天舒分析出来是从头部开口,水银迫使被害者从皮囊中跳出来,这几乎已经是既定的事实。

  但由此得出来凶手需要完整的皮,未免不够理智。

  真正意义上来说,凶手即便是需要人皮,他们也可以只取头部完整,背部开刀,再加上有衣物遮拦,也可以完美伪装。

  “你的意思是说,凶手是在招募帮手,他表演给同伙看,是为了教会他们剥皮之术?”柳如之问道。

  朱天舒不置可否,“我们不能将思维局限在自己的假想之中,这样只是人为地给破案增加难度。”

  “可是凶手这样做的意图是什么,难道招来这些秃鹫,就能将这些尸体上的肉块全部吃完?”郭捕快疑惑不解,“凶手完全可以有更好的处理方式,至少没有必要将这些尸体放在这么明显的地方。”

  “如果你是凶手,自然是想要瞒天过海,作案悄无声息,不被人发现。”朱天舒瞥了他一眼,“他有了新的追求。”

  他站在尸堆面前,伸出双手捧起那一张张暴露在外的脸,脸上露出惨白的微笑。

  “他在威胁我们。”

  “之前的死者是刻意被我们发现的,我们选择了封闭视听,没有公布这件案子。”

  “他留给了我们足够的时间,但是并没有抓到他。”

  “你们可以将他理解为一个极度自负的人,自负到觉得这是一场游戏,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当猫不够厉害的时候,老鼠便会耀武扬威,展现他们的罪过,企图让猫表现出极度的愤怒,进而制造混乱,以实施更好的计划。”

  郭捕快听得他的比喻,只觉得头皮发麻。

  “你是说,他在跟我们炫耀他的杀人手法,并且警告我们他们的团队有充足的人手,再这么发展下去,他们就会变得更加强大,最终会败的是我们?”

  “你可以这么理解。”朱天舒想要模仿凶手在作案时的心理活动,但这些已经在大脑中闪过的零星破碎猜想,让他总觉得哪里不对,拼凑不完整。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郭捕快握紧了双拳。

  “现在已知的死者数目已经达到了十四人,足以引起上面的重视,我建议及时上报,安排援手。”

  朱天舒点了点头,“你放心,我不会逞能。”

  他这话主要是对柳如之说的,现在他的风评已经坏到了一定程度,再加上出了这样大的案子,如果上面安排人下来,势必会让他陷入艰难的处境。

  但这些,都不是朱天舒所考虑的。

  一切以百姓的安危为先,如果生活都需要提心吊胆,那他这大理寺管事,不当也罢。

  “你觉得会不会是他干的?”柳如之意有所指。

  朱天舒知道她说的人是何氏壁,但显而易见,这件事,跟他毫无关系。

  从之前的会面就可以得出,何氏壁是一个十分傲慢的人,而且他有很严重的洁癖,否则也不会直接放弃了食盒的争夺。

  这种人,只会做一些至少在视觉上能让他觉得过得去的事情,犯下这般惨案,不是他的风格。

  不过,虽然不是何氏壁干的,却与他有关。

  三人陷入了沉思之中,现在这种局面,对他们而言,更加严峻了。

  时间很紧迫,作案方式变得多样化,被害者数目激增。

  “你们没有注意到,这土坑墙壁边缘,有动物踩踏的痕迹吗?”一道熟悉的声音忽然响起。

  朱天舒目光发亮,视线赶忙转移到墙壁上,果然!

  或是梅花印,或是柳枝印,四指五指,深浅不一,各种足印,纵横交错,还有的覆盖在一起。

  郭捕快吓得一个激灵,“你,你会说话?”

  乌灵兽现在完全变了一幅模样,身上彩虹色的羽毛显得分外高贵,鼻尖更加细腻,腿肚子跟爪间有银白色的鳞片覆盖,看上去比之前俊俏了不少。

  如同完成了一次从低级物种到高级物种的蜕变。

  “我是灵兽,当然会说话了。”乌灵兽白了郭捕快一眼,冲着朱天舒说道,“我或许可以给你提供线索。”

  朱天舒从土坑里跳出来,用手帕将手掌擦拭干净,即便手指都泛红了,上面还留着淡淡的血腥味。

  “什么线索?”

  “我说出来,你可得保护我的安全。”乌灵兽既然开了口,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还是需要朱天舒的承诺。

  因为这里面包涵的信息实在太过蹊跷,而他某种意义上作为泄密者,生命安全确实受到威胁。

  柳如之毫不犹豫地拔刀,刀光如银水泄地,分外锐利。

  “你只需要说出来便可,我们会保障你的安全。”

  “那好,不过你们确定要听吗?”乌灵兽补充道,“到时候你们要是出事了,我不负责。”

  “别墨迹了,赶紧的吧,都急死我了。”郭捕快很快就接受了乌灵兽的存在,他迫切需要线索。

  “那些脚印我很熟悉,是欢喜山上的那些灵兽的踪迹。”

  欢喜山上的灵兽踪迹?

  朱天舒皱起了眉头,果然,这件事背后,牵扯到了更大的麻烦。

  如果只是人为,那么有些手段必定逃脱不了人类的限制,但若是涉入了灵兽,那么意味着这件案子再玄奇,都是情理之中。

  郭捕快已然有了结论,“既然如此,我们现在便上欢喜山,找那些灵兽问个明白。”

  “会有危险的,山主旁边的几位大人,实力很强。而且他们虽然拥有灵兽的名,但干的都是恶兽干的事情。”乌灵兽赶忙提醒道。

  “那我们也没有别的选择,不是吗?”柳如之不知何时,从土坑里跳了出来。

  她的实力确实有了很大的进步,甚至可以用飞跃一词来形容。

  本就惊才绝艳,再加上凭空增添了几十年的修为,可想而知,她现在的底气有多雄厚。

  但只有朱天舒明白,这些都是柳如之自我判断的。

  她确实变强了,但那是相较于过去而言,而不是以乌灵兽口中所说的几位大人做对照。

  真正对上面,能不能撑过几招都是问题。

  然而,确实如柳如之所言,没有退路了。

  “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出发。”朱天舒敲定了接下来的查案方向。

  

023 于杀戮之中绽放

仙道公允 手速狂飙 2052 2019.12.23 08:30

  凌晨的欢喜山,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之中。

  就连虫儿跟鸟叫声都消失了,远远看去,是一片被隔绝在外的黑暗世界。

  “天哥,我觉得要不咱们中午上山吧,这个时候去,怕是会有什么危险。”乌灵兽支支吾吾,有些犹豫。

  有句话说的好,当面临险境的时候,不要轻易开口,不然绝大时候都会沦为出头鸟。

  “你在前面带路。”朱天舒冷声道。

  “我能不能拒绝?”

  “你没有理由拒绝。”朱天舒给了它一个眼神,意味很明了,吃了多少,就要干多少活。

  世界上没有免费的晚餐。

  “那你们一定要保护好我。”乌灵兽走到前面,回过神来想寻求点安全感,却发现三人主动拉开了距离,与他相距起码有五十米左右。

  乌灵兽:“......”

  这条路,它来回走过无数遍,但这一次,竟觉得如此艰难。

  仿佛背后有一双无形的眼睛在窥视着它,每一步都饱含热泪,甚至于可以说是心惊肉跳。

  它最是清楚,这欢喜山上到底有多少只精怪,其中有多少称得上灵兽,又有多少是...恶兽!

  之所以被猎人逮住,一方面是它没有躲过,另一方面是它不想去躲。

  与其在欢喜山上如履薄冰,不如在人世寻个痛快!

  “嗯?停一下!”朱天舒忽然开口。

  乌灵兽飘飞的思绪瞬间被拉了回来,它有些四顾茫然,“发生什么事了?”

  “前面好像有东西。”柳如之左手抚刀,弓着身子往前探去。

  郭捕快赶忙跟上,他自然不能拿女人当挡箭牌。

  “是一具尸体,不过不是人的。”柳如之悬着的手放了下来,蹲下身子,看向其中最显眼的部位。

  朱天舒跟了上来,一眼便看到了一个硕大的猪头。

  毫无血色的头颅浸润在干涸的血液中,一双瞪得溜圆的大眼瞳孔里已经没有了一点白色,双眼各插了一只血红色的玫瑰,玫瑰花瓣上温润潮湿,竟就此扎根开始生长,这一幕看上去充满了诡异。

  下半身与头颅之间的距离足有十来米,由脖子上面的切面来看,可以得知它的死亡是因为被利器挥戈,并且毫无察觉。

  “猪统领!四大侍卫之一,除了领主,谁能伤的了它?”乌灵兽瞪大了眼睛,一脸的难以置信。

  “猪统领?”朱天舒有些疑惑,“你们这小山上还分统领?”

  “忘了说,欢喜山是你们人类的叫法,我听得惯了,便跟你们一起称呼了。”乌灵兽惊魂未定,好在身旁有人,也算是镇定了一些,解释道,“其实这里叫做寂静岭。”

  “猪统领是寂静岭的领主的侍卫,实力很强,在寂静岭上排得进前三。”

  寂静岭!

  三人听到这个词,头皮都有些发怵,尤其是朱天舒,自然而然将这三个字与米国大片的某些情节重合在了一起。

  “从死状来看,这猪统领明显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就这样实力都排的进前三?”柳如之有些狐疑,“难道是因为这里的灵兽实力普遍较弱?”

  “你可以怀疑我,但是绝对不能怀疑它们。”乌灵兽罕见的露出了认真的表情,“要是你们真的碰上想它这样难缠的家伙,想要留个全尸都做不到。”

  它倒不是夸大其词,而是真正见过有些自诩实力强大的修士,想要圈养寂静岭上的灵兽作为坐骑,结果英年早逝,横死当场。

  这样的例子,数见不鲜。

  柳如之不置可否,她不想去跟乌灵兽争辩,她的实力她最是清楚,如果真的遇到了危险,她相信自己一定能够解决。

  朱天舒俯下身子,伸手取出其中一枝玫瑰,微微一用力,整个眼珠子都破碎,流出白色却带着浓郁芬芳的液体。

  细密的倒刺在玫瑰枝条上伸展,错综复杂的根须暴露在空气中,就这样一枝完整而艳丽的玫瑰花,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很难相信它竟然是从眼珠子里汲取养分。

  “你知不知道这枝玫瑰的来历?”朱天舒看向乌灵兽。

  乌灵兽摇了摇头。

  郭捕快只觉得现在的情况越来越捉摸不透了,一头野猪都能成精,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了?

  “那我们继续。”

  朱天舒再次示意,乌灵兽的脚步越发沉重了。

  这死掉的可是猪统领啊,一鞭子能抽断巨石的大人物,就这么死了?

  不过它并不伤心,在寂静岭上它受到最多的是歧视和欺凌,反而有种大快人心的感觉,只是这种感觉没有恐惧感那么强烈。

  “果然是叫做寂静岭,这可真够安静的。”郭捕快发了声牢骚。

  “少说话,打起精神来,这里可不是善地。”朱天舒提醒道。

  郭捕快悻悻地闭上了嘴。

  一路走来,除了看到一句野猪的尸体之外,众人倒也没有看到什么特别的。

  穿过茂密的丛林,来到一座瀑布前,众人齐齐停下脚步,倒吸了一口凉气。

  “蛇统领?”

  乌灵兽只觉得自己的脑子瞬间都不够用了,这些顶上天的大人物,怎么一个个的,死的这么凄惨?

  宽大的瀑布从悬崖便上直坠而下,水雾萦绕池边,一具足有一座山丘大小的无头蛇尸就这么瘫在池边,巨大的身体仿佛麻绳一般盘在一旁,整个水池中被浸润了一层厚重而鲜明的血色。

  甚至于空气中,都能闻到淡淡的血腥味。

  柳如之皱起了眉头,如果说她之前还对乌灵兽说的有所怀疑,对自己的实力抱有绝对的自信,那么现在,她动摇了。

  在这一条巨蟒面前,她就像是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真正对上这样的庞然大物,她毫无胜算。

  “死状一样,不过它眼珠上插着的玫瑰,是蓝色的。”

  众人循声看去,朱天舒身后那片淡薄可见的蒙蒙水雾里,一只巨大的头颅仿佛山丘般屹立,鳞片带着纹路交叉环绕,露出锋利狭长的獠牙,平整的切口陷入池中,仿佛它还活着,水中隐藏着无穷尽的杀机。

  而两朵盈润光泽的鲜花就这样,在死亡中绽放。

  让人迷醉而又凌冽的杀意,蓝玫瑰此刻尽展蓝色妖姬之名,饱含致命的美丽。

  

024 披着人皮的狼

仙道公允 手速狂飙 2011 2019.12.23 17:30

  “这应该就是你说的第二强者吧。”朱天舒问道。

  乌灵兽点了点头,“蛇统领十分友好,从不交恶,是这里最平易近人的灵兽了,只是没想到,它也死了。”

  它的声音里带着些哀婉和叹息,这不是它想要见到的一面。

  “这两位统领之间的实力差距很大,至少我不认为猪统领能够在这巨蛇面前走得过几招。”柳如之评估道。

  “你说的没错,论实力,蛇统领确实是领主身下第一人。”乌灵兽没有反驳。

  蛇统领不仅拥有恐怖的杀伤力,而且还具有极强的防御力。

  它身上的每一颗鳞片都足以抵挡炮弹的攻击,很难想象到底是谁,能够轻易取下它的头颅。

  朱天舒认真的观察了一下蛇身上的伤口,果然,与那头野猪一样,切面无比光整,显然,动手的是同一个人。

  郭捕快看着朱天舒认真的模样,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惊愕道,“朱大人,你该不会——”

  “公允无关物种,既然管辖了平江县,那么这寂静岭上的公道自在,我自然也是要管上一管的。”朱天舒的声音如同古井,毫无波澜。

  他似乎并不在意面对的凶手有多强大。

  “这很危险,我保护不了你。”柳如之提醒道。

  她觉得如果朱天舒抱着给与了她恩惠便要她身先士卒的念头,可以打消了。

  这件事,超出了她能力之外。

  “是你自己一厢情愿,我可从来没说要你保护。”朱天舒适时的呛了她一口。

  柳如之默然,她倒不是生气,她只觉得朱天舒是个十足的疯子。

  若是寻常人,肯定觉得朱天舒是在耍小性子,死鸭子嘴硬,但柳如之明白,朱天舒之所以这么说,只是为了表明,这件事他管定了。

  “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一道声音突兀的从雨雾中传来,三人纷纷打起了精神,目光一致看向来人的方向。

  来者是个穿着朴素衣衫的年轻人,他手中拿着一根被啃干净的肉骨头,似乎这就是他的武器。

  “平江县衙门办案,无关人等赶紧下山。”郭捕快收起了持刀的手,走上前去。

  “办什么案,这里安全得很。”年轻人撇了撇嘴,他目光随意扫过巨大的蛇尸,立时啊呀一声叫出声来。

  “有怪物啊!”

  被吓到的他,一溜烟便跑到了朱天舒身后。

  “你放心,这大蛇已经死了。”郭捕快挠了挠头,有些头疼。

  怎么这个时候,还碰到了普通人,这不是耽误事嘛。

  “死了啊。”年轻人念叨了一句,定睛看去,发现果然跟郭捕快说的一样,这条巨蛇一动也不动,首身分离,已经死透了。

  他瞬间镇定下来,还没好一会,凑见了一旁的乌灵兽,又是一阵鸡飞狗跳,呜呼哀哉。

  “这个...也死了?”

  “你才死了,你全家都死了。”乌灵兽恨不得狠狠啄他几下,以销心头之恨。

  “那你们还不赶紧把它消灭了,这可是精怪,会吃人的!”年轻人颤颤巍巍,不敢露头。

  “别演戏了。”朱天舒忽然转过身来,往后退了一步。

  就在他做出动作的瞬间,一只锋利的爪抓向他的后颈,要不是他闪避的快,现在已经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柳如之和郭捕快立时拔刀而立,乌灵兽乖巧地躲在柳如之身后,为此,郭捕快有些怨怒的看了它一眼。

  在评估谁比较强大的时候,这只五彩斑斓鸡选择了柳如之,让他有些小抑郁。

  “你是怎么发现我的?”年轻人舔了舔锋利的爪牙上并不存在的血液,双眼赤红。

  他的面部肌肤在疯狂变化,显露出极佳的弹性,一张长嘴獠牙的面孔赫然入目。

  这竟然是一只披着人皮的狼!

  朱天舒并未表现出多大的讶异,他看了看地上的脚印,“这个时候能出现在寂静岭上的人,除了你们这种奸猾狡诈的生物,我实在想不到第二种可能。”

  “当然,你那拙劣的演技也是一方面。”他补充道。

  “你很聪明,而且有一张很好的皮。”狼不加掩饰地赞美道,“我喜欢你这张皮,你能送给我吗?”

  “当然,如果你能取下来的话。”朱天舒几乎不假思索。

  柳如之的警惕性已经提高到了极点,她时刻观察眼前这匹狼的动作,只为找到破绽,一击必杀。

  “丑乌,你怎么跑到他们那边去了,这个时候可不要站错队,到时候我把他们杀了,你也是要死的。”狼看了乌灵兽一眼,假意寒暄,实则威胁道。

  乌灵兽果然露出了惊恐之色,不过它半步未动,显然并没有被这匹狼说出来的话所震慑到。

  “它的爪子很锋利,触之既死,你们要小心。”

  不仅没有听从狼的警告,甚至还给朱天舒等人透露了信息。

  狼眼中闪过一抹阴鸷,身影眨眼消失。

  柳如之闻风而动,刀身碰到狼爪,刺拉拉冒着火星子,仿佛一座山般的大力从刀身传来,她瘦弱的双臂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不用顾忌,眼前的这匹狼,就是土坑里杀害死者的凶手之一,我在土坑里看到过他的脚印。”乌灵兽冲着朱天舒说道。

  朱天舒点了点头,伸出手指,朝着狼的方向撮指成刀,轻轻往下一斩。

  这是他的第一次出手,动作很轻,很快,很简单。

  而便是这看上去朴实无华,毫无杀伤力的一招,直接吓得狼飞身而起,逃也似的远离了柳如之!

  它瞪大了双目,仿佛见了鬼一样看着朱天舒!

  “你是什么人?!”

  “我是终结你生命的人,你犯下了如此滔天大罪,可以伏诛了。”朱天舒冷着脸,面无表情。

  他动了杀气,尽管他完全可以先抓住这匹狼,追问它的同伙。

  但现在,没有必要了。

  他已经能够确定,它的同伙就在这座山上。

  “我一定会回来的。”狼咬了咬牙,仿佛受辱了一般,憋出了这句话。

  话音刚刚落地,它便再次遁逃,这一次,竟是直接消失了!

025 死意弥久不散

仙道公允 手速狂飙 2077 2019.12.24 08:30

  “你把它吓跑了?”柳如之愣愣的看着朱天舒,刚才他那十分中二且沙雕的动作,若不是起到了作用,差点把她笑岔气。

  “随便做了一个动作,言语威吓一下,没想到它就被吓跑了,我也很无奈。”朱天舒摊了摊手,挺像那么一回事。

  “哼,以后别这样了,碰到个不怕死的,你的小命都得撂在这里。”柳如之鼻子哼哼出声,显然有些不满意。

  若不是朱天舒横插一脚,刚刚她有十成的把握把它留下来,现在跑了,也不知道去哪里找。

  乌灵兽悄咪咪的,一句话也不说,只是不动声色的往朱天舒那边靠了靠。

  朱天舒毫不留情一脚踹开,“滚开,死基佬。”

  “我是母的呀。”乌灵兽差点委屈的哭出声来。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虽然气氛并不紧张,但是现在情况对于他们,明显处于劣势。

  一匹狼还好,关键是像这样的有十几个,指不定其中还有几个高手,到时候柳如之便是战神附体,双拳也难敌四手啊。

  “还能怎么办,继续前进呗,难道你不想为这些无辜死难者报仇?”

  乌灵兽横了他一眼,“我一个开路先锋都不怕,你怂什么?”

  “我怂?”郭捕快被人戳到了脊梁骨,哪里还能淡定,“你到后面去,我来开路!”

  “你开个屁的路,你认识路吗?”乌灵兽嘴里骂骂叨叨,“要不是天哥在,鬼才跟你走一起,战五的渣渣,脆的跟张纸一样。”

  “我靠!”

  一向秉承正义、血气方刚的郭捕快被一只小灵兽鄙视成这个样子,也顾不上爆粗口了,直接拔刀,“是男人,就正面刚,谁输谁是孙子!”

  “沙雕。”

  乌灵兽鸟都不鸟他,直接走开了,头也不回,王八步一开,背影潇洒得不像话。

  “你说你跟个灵兽置个什么气?抓紧时间办事吧,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情况,挺大人的,整得跟个小孩子一样。”柳如之摇了摇头,跟了上去。

  “朱大人——”

  郭捕快眼眶里泪水在打转,想要在朱天舒这里寻求点安慰。

  朱天舒拍了拍他的肩膀,“人生有的时候就是这样,当你无权无钱,又没有实力的时候,无论是女人还是小孩,甚至于鬼这种东西,都会躲的你远远的。”

  “习惯就好,毕竟你根本就没有获得,谈何失去?”

  郭捕快终于忍不住,呜呀一声哭出声来......

  此刻!

  化成一缕青烟,消失在众人眼中的狼,此刻将人皮脱了下来,将两只胳膊系在脖子上,打了个死结,一路狂奔。

  它的眼中满是恐惧,与死亡擦肩而过的感觉简直让人抓狂!

  那个男人,简直不是人!

  他为何会这么强?!他站在那里放个屁,我都能被崩死!

  它满脑子里都是这个想法,已经从忌惮变成了烙进灵魂深处的恐惧。

  那简简单单撮指成刀的动作,仿佛暗暗与大道契合,若非它拥有天赋本领,这个时候只怕已经成为了柳如之验尸台上的标本。

  或许是它过于神经质,朱天舒到底强不强,就连朱天舒自己都不清楚。

  刚刚那动作,他只是心中所想,随意为之,没想到还真的起到了效果。

  这还真是,莫名其妙的装了个大逼。

  这头着急忙活仿佛回家奔丧的狼,在丛林之中来回穿越,几十个草丛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差不多过了半个时辰,终于看到了大本营。

  迎面而来的是一个打扮妖艳的兔子,不过这只兔子现在披着一幅很好看、很妖娆的人皮,搔首弄姿,手上拿着一块破旧的镜子,沉醉于自己的美丽之中。

  “狼哥哥,你这清影疾步,跑出了三当家的风采。”兔子恭维道。

  “赶紧让开,死人妖,我现在要跟领主汇报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

  狼一点也不给兔子面子,言语之中满是鄙夷,就差动手了。

  兔子一天的好心情就这么被破坏了,岂能善罢甘休?

  “我尊敬你,称呼你为狼哥哥,不尊敬你,也就是一条长毛狗而已。”它放下了手中的镜子,眼神逐渐变得凌厉,“像你这种既没有房,又没有钱,还没脑子的三无青年,能不能在人类世界生活下去,还是一个问题。”

  狼停下了脚步,嘴里哈哧哈哧地吐着水雾,狰狞尽露,“就凭你这句话,我现在吃了你,你信不信?”

  “我当然信了,你多牛逼啊,我只是一个经不起雨打风吹的弱女子,只能生活在强者的庇护下,对不对,老虎大哥?”

  一道雄壮的身影从她被太阳照射的阴影中生长出来,竟化作一个九尺大汉的模样,一条斜长的伤疤从面部划过,仿佛此人被人从头部劈成了两半。

  这是剥皮的时候,老虎故意为之,它一边享受着人类的惨叫,一边感受着自己这幅新的皮囊。

  他无比满意自己的杰作,暴戾嗜血的目光中满是兴奋。

  狼收起了自己的獠牙,“我现在没有时间跟你们争强斗狠,赶紧让我进去,别误了大事。”

  “哟哟哟,你刚刚那股狠劲呢?现在去哪了?”兔子阴阳怪气的说道,身子嵌入了老虎的怀中,“虎哥哥,你听到了,它刚刚可是说要吃了我的。”

  “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一是被我咬断脖子,死在这里,二是跪下来,舔她的脚指头。”老虎露出白森森的獠牙,凶残而霸道。

  狼目光一凛,不再多言。

  如同芭蕉扇般的尾巴轻轻摆动,吹散了地面上的灰尘,它弓着身子,阴鸷的眼毫不示弱。

  论凶狠,狼向来不虚任何猛兽。

  “青狼,有什么事情,进来说话。”一道浑厚有力的声音从木屋里面传来。

  老虎凶神恶煞的表情忽的一怔,只觉得脸颊上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叮了一口,再回过神来的时候,青狼已经消失了。

  “我一定要把它活活咬死,骨髓都吸个干净!”

  它那血腥暴力的声明发表,兔子背朝着他,脸上却露出难以掩饰的讥讽。

  “亏你还被称为百兽之王,整个寂静岭,就属你最没有脑子。”

  “虎哥哥,你真厉害。”它转眼就变换表情,小鸟依人,表现出了兔子应有的乖巧可爱。

  

026 斩杀线

仙道公允 手速狂飙 2042 2019.12.24 17:30

  这一座简陋的木屋,便是整个寂静岭唯一拥有房子这种奢侈品的领主,牧长生的居所。

  兔子手中那面古朴老旧的镜子,也是牧长生给她的奖励。

  木屋里面极简的布置,一桌一椅一柄长剑,便是全部。

  唯一一把椅子,被牧长生给占了,他捧着一本晦涩难懂的古书,看得津津有味。

  整个寂静岭,唯有牧长生是真正的人。

  也可以说是化形了的灵兽。

  他的实力,早已经登堂入室,硬要比较的话,大概能比得上京都大理寺卿莫惨真元境的水准。

  至于青狼、老虎这等,当真是舔他脚丫子都不配的存在。

  进入这里,青狼慌乱的心这才安定了些。

  “我不是安排你去池边取些蟒肉来吃,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牧长生懒懒问道。

  “领主大人,我遇到了人类。”青狼如实说道。

  “人类?”牧长生抬起头,掠过书面看了他一眼,“你不会穿帮了吧?”

  “领主大人明鉴,我只是正常与他们交流,自认演技无可挑剔,其中的两人都信了,唯有一人,竟一眼便识破了我。”青狼低垂着头,不敢妄言。

  “那倒也是正常,毕竟你才刚刚得到这副人皮,使用起来还很生疏,待过些时日,下山去人类社会生活一段时间,便能跟书生它们一样,以假乱真了。”

  听到书生这个词,青狼心中一凛,脑海中不由得浮现野猪和大蚺的死状,鲜红的血色玫瑰和湛蓝的蓝色妖姬,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简直让人毛骨悚然。

  “还有什么事吗?”牧长生有些倦意。

  “领主大人,看穿我身份的那个人很危险。”它觉得用词不够妥当,“极度危险。”

  它话音落地,室内忽然就安静了。

  牧长生放下了手中的古书,站起身来,欣长的身体不着寸缕,肌肉线条明晰,展现出一股匀称之美,他的面容也极其英俊,完全没有任何伪装的色彩,一举一动都十分自然。

  “你说一个人类极度危险?”他顿了顿,疑惑道。

  “是的,领主大人。”青狼咬了咬牙,“此人实力恐怕还在您之上。”

  阴暗的室内赫然亮如白昼,并不是因为光线灌入,而是闪电轰鸣,连续不断!

  牧长生此刻恍若一个电球,粗壮如麻绳的电光在他周身游走,强悍无匹的气息只展露了一丝,便让青狼双膝跪地。

  “现在你还这么觉得吗?”牧长生声音依旧慵懒,没有一丝感情。

  “领主大人...强悍...如斯”,青狼嘴角溢出鲜血,勉强道。

  牧长生这才收敛了身上的气势,一瞬间,天空忽然晴朗,恶劣的天气来得快去的也快。

  青狼冷汗涔涔,头紧贴着地面,“但还需要多加小心,毕竟咱们是人类公敌,如果被他们发现,难免会有些麻烦。”

  “你说的有些道理,但是——”牧长生顿了顿,抬头望天,似乎能够透过狭窄的木屋看到浩渺无垠的远方,“我辈修行从来是从血肉中成长,争不过人类,想变强不过是一纸空谈而已。”

  “你跟我说说,那人长什么样子。”

  青狼深吸了一口气,胸口这才好受些,它细声道,“他——”

  刚欲开口,它忽然瞪大了双眼,一条看不见的细线从他脖颈上横切而过,滑落的头颅在地上滚了数米。

  他的身体就这样趴伏着,过了数秒,鲜血终于冲破了限制,如同小溪一般哗啦啦流了一地。

  牧长生皱着眉头,看着眼前的一幕,心思流转。

  闻到血腥味的兔子赶忙从外面赶了进来,连门都没敲,一眼便看到了青狼的尸体。

  她心中的欢喜还未开始,牧长生便开口了口,“不是我杀的。”

  从阴影里走出来的老虎第一次露出了惊愕的表情,他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眼前这一幕,“他在领主大人眼皮底下被人杀了。”

  “会不会是书生?”一只金色毛发的老鼠从横梁上跳了下来,沉声道。

  “不会,书生已经离开许久,而且以他的本事,做不到这般诡异的杀人。”牧长生摇了摇头。

  “青狼的本事大家都清楚,单打独斗并不强,但若是论起逃命,便是人类的顶尖修士,想要杀他也难做到,更遑论这种眼皮子底下取他性命。”金毛鼠仔细看了看他脖子上的伤口,“是被锋利的锐器所伤,一击毙命。”

  “这种死法跟野猪和大蚺很像,但有本质上的区别。”

  金毛鼠继续道,“以我的推测,杀害他的人,在之前已经对他出手,但青狼并未察觉到,他若是早些发觉,甚至有机会活下来,时间一过,他必死无疑。”

  “这不可能。”老虎一口否定,“除了下毒,哪里还有这般诡异的杀人手段。”

  “不要用你的无知,来认定这个世界上本就存在的事情。”金毛鼠个头比老虎小了数十倍,但说话一点也不客气,“人类修士手段诡异莫测,当你中招的那一天,你就明白了。”

  “呵呵,我不会有那一天的,你可知我吃了多少所谓的修士,他们在我面前除了哭泣求饶,什么也做不到。”老虎虽然在阴影里看到了刚刚那一幕,有些讶异,但却不觉得自己会中招。

  “你这幼稚的想法持续不了多久。”金毛鼠冷冷一笑。

  如果从队友的角度来看,他更喜欢青狼,虽然怕死了些。

  以老虎的这种性格,当敢死队挺好,但绝不利于合作。

  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被他给坑了。

  “金毛鼠说的没错。”兔子看着地上的尸体有些发怵,青狼那发直的双眼里到死都布满了恐惧,“我们应该小心一点,这次的敌人有些不同寻常。”

  气氛慢慢变得压抑,青狼的死说明了很多问题,但这些问题暴露出来,并不能给他们直白的信息。

  反而不安和恐惧这两种情绪在发酵。

  一直静默不语的牧长生忽然开了口,“我们,离开这里。”

  他回想起之前青狼说的话,终于意识到,那个一眼看穿它身份的男人,极有可能是始作俑者。

  这是故意做给我看的,他无比确信。

  

027 兽心易测

仙道公允 手速狂飙 2119 2019.12.25 11:00

  “领主大人,不过区区人类而已,有何畏惧?”老虎虎躯一震,浑身是胆!

  牧长生并未表露出什么情绪,正如他的姓名一样,他只追求长生,对其他的,并没有兴趣。

  不过刚刚发生的一幕确实让他心绪拨动了些,那个人似乎更像是一个不能提及的禁忌,青狼也有如同提到了什么不能说出来的事情,而被杀的可能。

  然而这些,对他来说,都无关紧要了。

  “想留下的人留下,这个地方我们也呆够了,是时候搬家了。”牧长生吩咐道。

  金毛鼠点了点头,他早就已经做好了打算,再往房梁上探查了一番,下来的时候已经背上了袖珍款的行囊。

  俨然一个小孩背着书包准备上学的样子。

  它身上的皮,正是土坑里看到的那个孩童的。

  “有了躯壳,早晚是要去人类社会生活的,留在山上也没意义。还有人要随我们离开吗?”金毛鼠问询了一声。

  老虎自是不情愿,撇过头去。

  兔子看着这间木屋,两只红彤彤的大眼睛滴溜溜转个不停,似乎是在斟酌。

  至于剩下的几个,都是如老虎一般的恶兽之流,即便换上了人皮,进了尘世,必定也会惹出不少的麻烦。

  他们不想走,牧长生也不想带着。

  “那我们走吧。”

  牧长生拿起那本古书,上面清晰的印了两个大字,“大学”。

  ……

  片刻后,整座木屋里,充满了快活的气氛。

  “虎哥哥,从今往后,整个寂静岭,你说了算!”兔子依偎在老虎的怀抱中,十分快乐。

  “虎大哥以后便是寂静岭的新领主了,今天这么好的日子,大家这么开心,不如从平江县抓几个小姑娘尝尝,开开荤?”斑纹豹子哈哈大笑,一脸邪性。

  “豹子所言极是,人肉最是美味,那书生只许我们剥皮,不许我们吃人肉,要不是领主大人在下山之前便有所嘱托,谁会卖他面子?”

  “那我们齐齐下山去吧,听说那甄庆楼里的姑娘不错,皮滑柔嫩的,十分弹牙,我还没尝过呢!”

  “闭嘴!”老虎忽然板着脸,冲着恶兽们吼道。

  几名恶兽悻悻然不敢作声,便是兔子也是一脸茫然。

  “虎哥哥,怎么了?”

  老虎不苟言笑,“我残虎这一生杀人无数,唯一不杀的就是女人,平生也最讨厌对女人粗鲁的人。你们之中谁若还是坚持这般想法,我现在就把他格杀!”

  斑纹豹尴尬地笑了笑,转而道,“虎大哥说的对,男人嘛,就应该吃男人,我听说平江县衙门里那些捕快的肉紧致又不柴,可有人要随我一去的?”

  众恶兽不敢吭声,生怕哪里说的不对,又触了残虎的霉头。

  “咚咚咚!”

  这个时候,传来了敲门声。

  寂静岭已经有很多天没有猎户上山打猎了,平日里安静得很,而且木屋的位置处于绝密,除了山中灵兽,根本不可能会有人发现。

  此时传来的敲门声,立时引得所有人都本能的闭上了嘴巴。

  “里面有人吗?”郭捕快问询了声,依旧没有人应答。

  他轻轻推了推,发现木屋的门并没有关紧,室外的光落在众兽的身上,折射在郭捕快的眼睛里,一一成像。

  “这不是有人嘛,怎么都不说话啊。”郭捕快有些不悦,这屋子里坐满了人,却连个答话的都没有。

  “嘿嘿,我们都在午休呢,没有注意到,不好意思。”一个络腮胡子的中年人站起身来,有些歉意道,“不知道这位官人,到这来可有什么事?”

  郭捕快观察着他们的动作,温婉的女子正在倒茶,四五个大汉揉了揉眼睛,从地上慢慢坐了起来,好像确实是午休,没有什么不对。

  “是这样的,有一匹青狼跑到你这里来了,不知道你们看见没有?”

  中年人搓了搓手,弓着身子陪笑道,“青狼?官人可别吓我,我们都是普通人,要是碰到这玩意儿,估计早就跑得没影了。”

  “哦,你们都没看到。”郭捕快挠了挠头,尴尬地笑了笑。

  “官人喝茶。”温婉女人白净的玉手递过热茶,故意碰了碰郭捕快的手,露出妩媚的笑意。

  “谢谢。”郭捕快伸手接过,并未察觉到温婉女人传来的火热情意。他回转过身来,对朱天舒他们朗声道,“没事了,过来坐坐吧,还挺客气的。”

  “你个蠢猪,这可是寂静岭,野猪大蚺这种精怪都死了,平常人能生活在这里?还不速速退出来!”朱天舒扶额叹息,这家伙,性子太直了。

  一路走来,见识了那么多,还没长个心眼。

  郭捕快听到这话,跟被碰到尾巴的猫一样,瞬间如兔起鹘落,手上的茶杯都顾不上,直接扔了出去,落地碎成一片片,热茶湿了一地。

  他右手握着刀柄,站在室外,再看屋子里那群表现正常的人时,眼中已然有了警惕。

  “官人这是怎么了?我们可没犯什么事啊。”温婉女人露出一脸无辜的神色。

  “看来你们很喜欢装成人类的样子,不过野兽是没有表情的,你应该拿张镜子照一照,现在的你看上去有多么不自然。”柳如之刀已出鞘。

  她站在数米开外,朝着木屋猛地一挥刀,一道狭长的刀气从空中猛地劈下,年久失修的木屋就这样轰然倒塌,而刀气依旧连绵不绝。

  温婉女人痴痴的看着镜中的自己,她冲着镜子那边的人挤出甜美的笑容,这才发现嘴角只是抽搐般动了动,看上去分外虚假。

  眼看着刀气就要将她劈成两半,络腮胡子的中年人伸出手将她拉到一旁,这才幸免于难。

  “我明明只需要再练习几次,就能学会了,你们为什么要来干涉我?我只想做一个普通人啊。”温婉女人嘴里喃喃自语,话语里充满了悲伤。

  可惜镜中的她毫不配合,嘴角依旧只是抽了抽。

  “兔子,你就别臭美了,先把这几个家伙解决了再说。”络腮胡子被人识破,索性也不伪装了,褪下皮囊,整齐地叠好放在一旁。

  身后的几名恶兽跟它的动作丝毫无差,于他们而言,被人识破并不要紧。

  遇到了不好解决的问题,那么就把发现问题的人解决掉。

  这是残虎处理问题的方式,既然是他们的新王,那么自然要将这条准则贯彻到底。

  

028 镜中像

仙道公允 手速狂飙 2110 2019.12.25 17:30

  斑纹豹,兔子,鬣狗,另外几种生物,朱天舒在人与自然上没见过,自然就认不出来了。

  不过从他们的形态来看,凶狠暴戾倒是共通点。

  “这个女人比较棘手,我来解决。”

  鬣狗舔了舔嘴唇,露出嗜血的笑意。

  “那我解决这个男人。”斑纹豹一眼便相中了朱天舒。

  “这个捕快看上去太弱了,我不屑于出手。”一个恶兽嫌弃的看了一眼。

  “我也是。”

  “俺也一样。”

  郭捕快:“......”

  敢情他刚刚闯进木屋没死,是因为对面不想出手?

  这可真是让人高兴不起来的幸运。

  乌灵兽拍了拍他的肩膀,用力很轻柔,郭捕快以为他要安慰自己,结果与他想的完全不一致。

  “你往后稍稍,看我表演。”

  郭捕快嘴角抽了抽,这家伙刚刚还怕得要死,现在一幅拽上天的样子,瞧不起谁呢?

  不过,随着一件很奇特的事情发生后,他所有的想法都抛到脑后去了。

  一直以智囊军师形象展示在众人面前的朱天舒,此刻撸起了袖子,松了松腰带,做着让人摸不着头脑的热身动作。

  他时而抬腕,时而踢腿,动作流畅,看上去没有丝毫杀伤力。

  但便是这般简单的动作,引起了柳如之的注意。

  “你还说你不会武功?”

  “我本来就不会,我懂的,只是一些杀人的技术。”朱天舒摇了摇头,认真道,“武功里有很多多余的动作,有时候并不是为了应对当前的敌人,而是为了让姿态更优美,有很长时间的后摇。”

  “当然,我说的长,只是相对而言,大多时候都只有十分之一息不到的时间。而我避免了这些后摇,只是为了比敌人更快夺命。”

  他在龙宫时,跟主管杀伐的黑龙将军学过战斗技巧,无论是体术,还是道术,都有很深的体会。

  不过这一世记忆不清晰,现在回想起了一些,倒是派上了作用。

  当然,大多时候的战斗,都是出于身体本能。

  包括诛杀青狼的那一指,他都不知道,那一招叫什么。

  至于现在热身的动作,他倒是很清楚这些动作的名字,伸展运动、扩胸运动、踢腿运动等等,统称为第八套全国中小学生广播体操。

  柳如之懒得理他,她最讨厌油腔滑调的男人,至于朱天舒说的什么杀人技术,她只当是信口雌黄、故弄玄虚。

  否则,那些武道大家、不出世的圣贤修士所作,按照朱天舒所言,尽是多余动作?

  “小心!”朱天舒友情提醒。

  柳如之抬手御敌,修长的腿朝着鬣狗腹部狠狠踢出!

  她还不忘回应朱天舒,“你还是自求多福吧。”

  朱天舒回过神来从,朝着前方看去,一片漆黑!

  从郭捕快的角度看去,斑纹豹身后一道黑影化作一张巨大深黑布满细密尖利牙齿的嘴,直接飞跃而来,要将朱天舒一口咬下!

  动作太快,他眼睛都没反应过来。

  朱大人危矣!

  他刚欲开口,却见朱天舒冲着上方猛地挥了一拳,那张黑雾弥漫魆谲可怖的大嘴就像破了气的皮球般,从空中爆炸开来,化作漫天血雾。

  一个硕大的老虎头滚落在地,双目瞪大如铜铃般。

  它掌握着诡异莫测的阴影之术,从木屋里众人被发现,到战斗打响,从未现身。

  旨在给朱天舒致命一击,如此慎重产生的突袭,效果是显著的。

  刚刚那一刻,他甚至能够感受到朱天舒的身体在这一击下碎裂成无数块。

  它拥有的也是杀人之术!

  但明显,他选错了对手。

  残虎已死,众兽瞬间就丧失了斗志。

  斑纹豹寸步未动,它的身体在不受控制的颤抖。

  即便知道残虎死去的不过是镜中像,但这一幕也未免太过让人难以接受。

  最强的残虎奇袭未果,意味着在场的所有人,无一人是朱天舒的对手!

  要知道这古朴老旧的镜子在某些时候完全能够成为一件大杀器,但因为残虎,不得不牺牲掉,换取他的性命。

  兔子手中古朴老旧的镜子寸寸碎裂,从里面钻出来一坨黑色的虚影,仿佛一团液体流入兔子的影子之中。

  鬣狗本就不敌柳如之,刚刚那一愣神,直接让它丢了性命,被一刀劈成了两半。

  众兽如临大敌,主动拉开了与朱天舒一行人的距离。

  他们现在的体会,与青狼别无二致。

  不过较之青狼,他们对朱天舒的实力感受更为直观。

  实力天差地别,领主大人的选择是明智的,那该死的老鼠一定是预测到了什么!兔子心思流转,心在滴血。

  她可只有这么一件宝贝,现在什么都没了。

  “分散逃离!”兔子咬了咬牙,率先离开。

  一声令下,众兽当即做出反应,分别夺路而逃。

  朱天舒已经见识过青狼的逃命手段,现在早有了准备。

  “你去追那只兔子,小心影子里的老虎。”对柳如之道了一声,他便消失在了原地。

  柳如之恍惚愣神,她到此时此刻才明白朱天舒到底是故意夸大,还是真的拥有难以企及的实力。

  事实证明,是后者。

  心神颤动,她不知道自己为何要听从朱天舒的命令,老老实实的往兔子逃离的方向飞奔而去。

  而再看朱天舒这边,三息他便追上了其中一位,一拳解决掉后,又往下一位赶去。

  不过半刻,除了兔子,所有恶兽都被他消灭的干干净净。

  这些恶兽虽然凶猛,但实力并不怎么样,与人类修士相较,也不过筑基境,只是模样凶狠,再加上皮糙肉厚,筑基境的修士组成团也不一定能对付一个。

  至于那只老虎,朱天舒略微思忖,便对他的实力做了估计。

  筑基境,觉慧境,神通境,真元境。

  差不多应该处于觉慧境与神通境之间。

  相反,那只看上去只依靠镜子的兔子,应该是他们里面实力最强的人。

  不过一直没有表露出来,柳如之跟上去,肯定讨不了好处。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嘴角露出坏笑,心底的窃喜难以掩饰,他实在是被这丫头压迫的够久了。

  “现在,通过那些人皮,我们应该可以查出一些线索了。”朱天舒心里总算是舒坦了些。

  查了这么久的案子,毫无起色,现在总算是有了些眉目。

  “根据那些人皮,我们可以锁定第二批受害者的身份。”

  

029 真正意义上的验尸

仙道公允 手速狂飙 2101 2019.12.26 08:30

  暮色再一次席卷平江县,黑夜里一切都陷入了沉寂。

  平江县县衙灯火通明,验尸房里一道道身影来回忙碌,他们在搬运一具具尸体。

  墙边放着一条盘成细蛇模样的钢圈,上面沾满了血迹,散发着浓重的血腥味。

  深秋的夜晚分外寒冷,顾东林穿着一袭单薄的睡衣,看着白布下被掩盖的死尸,脸色阴沉。

  在验尸房唯一一个隔间内,摆放着一张发黄的桌子,油灯灯光抖动,在这微弱的光芒下,一张张人皮被铁钩倒钩着,挂在房梁上,仿佛一道肉色的皮帘。

  “死是平江县人氏吗?”

  朱天舒开口询问道。

  吴师爷点了点头,翻弄手中的人名簿,“经过查证,所有人皮都是高员外府上的。”

  “高员外人呢,府上出了这么大的事,没有人去通知家属吗?”朱天舒有些愠怒。

  “一家老小,全在这了。”郭捕快的脸藏于黑暗中,看不见表情。

  他的声音仿佛被烈酒烫过,分外嘶哑,身体微微颤动,心绪难宁。

  朱天舒一愣,半晌竟不知如何开口。

  一门上下十三口,都被这种残忍的方式杀害,并且还被铁丝串在一起。

  他握紧了拳头,有些后悔。

  后悔自己制裁凶手的手段太过温柔。

  “柳大人呢?她应该能够看出更多的东西来。”吴师爷开口询问道。

  “我在这里。”一道粗重的喘气声传来,随着门被打开,显得有些狼狈的柳如之迈步走了进来。

  她狠狠地瞪了一眼朱天舒,朱天舒发现她腰间的佩刀不见了,身上还有很多细密的伤口。

  显然,她的追击失败了,自己还落了一身伤。

  虽然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但是看到这一幕,朱天舒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感情。

  自己对付另外八位已经费了不少力气,这么长的时间定然是追赶不上的,再加上残虎的能力,想要击杀,得费一番功夫。

  相较之下,他将这些恶兽击杀,显然是更好的选择。

  “人皮上有不少锋利的刀痕,想必正如朱大人所言,其中的一些不过是实验的材料,他们出手暴戾,并没有凶手那么高超的剥皮手段。”

  “另外,那两具无头兽尸呢?”柳如之看向朱天舒。

  之前在寂静岭看到的无头野猪和大蚺尸体,都是此次案件重要的线索,她在回来的途中,发现这两具尸体都消失不见了。

  凭空消失不太可能,大概率是朱天舒安排人,将他们运回来了。

  “在衙门后院,这两具尸体不属于人类,顾大人不愿意查。”郭捕快应声道。

  他的想法如顾东林有些相似,不过顾东林是因为怕麻烦,再加上看到奇怪巨尸本能上抗拒,郭捕快则是仇视,所有野兽,就没一个好东西!

  “带我去后院看看,另外这里安排人手看管,不要被人偷了去。”柳如之吩咐道。

  “柳大人,你要不先休息一下,你这伤势看起来有些严重。”郭捕快关切道。

  “聒噪,你这是在质疑我的判断?”柳如之瞪了他一眼,郭捕快悻悻地闭上了嘴,不敢多言。

  面前这女人的战斗力他可是亲眼所见,真要打起来,衙门上下没有一个是她的对手。

  “朱大人,你还愣在这里干嘛?”柳如之有些气愤。

  这家伙,明明有实力,非要装作弱不禁风,如果早点出手,局面也不至于闹到现在这个样子。

  她心中急切非常,纸里包不住火,今天很多县民都看到了衙门运尸,明天肯定会有县民闹上衙门,事情必定瞒不住。

  到时候百姓恐慌,说不定会出现举家搬迁的情况,凶手趁虚而入,伤亡还会更多。

  并且,明天大理寺派下来查案的人就要到了,朱天舒可以不在意,但柳如之不行。

  她是为了证明自己,才来到这里,而不是为了背负失察之罪,徒然断送自己的前程。

  所以今天,必须有个结果。

  朱天舒倚靠着墙,一动不动。

  谁也不知道他此刻心里的想法。

  柳如之不理会他,吩咐了一声,径直离开了验尸房。

  待得人离开之后,朱天舒终于动了。

  吴师爷从那些人皮上收回目光,转身看向朱天舒。

  他发现朱天舒蹲下身来,先是拿起了那圈带血的铁丝,顺着丝头,手指一点点划过丝身,直到掠过丝尾,神情才有所变化。

  朱天舒摇了摇头,站起身来,又走向那一具具被摆放好的尸体。

  顾东林正好走了进来,看到了让他有些反胃的一幕。

  已经生出蛆虫带着浓重尸臭的尸体失去了裹尸布的包裹,让整个室内都充斥着一股腐败的味道。

  朱天舒面无表情的用手抚摸着无皮尸身的每一寸地方,时而低头思忖,时而摇头叹气。

  “你在干什么?”顾东林强忍着呕吐的冲动,询问道。

  “不要打扰我。”朱天舒打断他的问询,继续着手上的动作。

  他的表情看不出来丝毫变化,只是那嵌入肉里的手指摸索着,看上去分外诡异,好似那摸骨分尸的屠户,沉醉其中。

  一具具尸体摸过去,到了那具孩童尸体的时候,朱天舒的表情忽的变了。

  他那棕黄色的眼珠子竟如猫眼一样,瞳孔里黑色圆圈猛地一缩,整个人气势大变。

  在离平江县数十公里外的某个村落,一个正坐在房梁上晃动白净脚踝的小孩仿佛受惊般猛地跌落下来,眼看着就要摔个筋断骨折,在这一刻,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一条足有四尺长的细长尾巴从他的尾椎慢慢伸展开来,卷在粗壮的横梁上,倒悬着他的身体,他的身体空中急停,额头轻轻触底,没有任何损伤。

  “嗯?”坐在桌前就着灯光看书的青年抬起头来,看着闹出不小动静的小孩,轻咦出声。

  “有人在窥视我们。”小孩开口道,他收回尾巴,一个前跃,稳稳落地。

  再想探查时,刚刚那种被人窥视的感觉彷如潮起潮落,瞬息间又消失了。

  他心头起了疑惑,询问道,“是不是残虎他们出事了。”

  青年低下头去,没有作声,只是专注起手上的古书。

  他并未回答孩童的问题,只是嘴里喃喃自语一些听不懂的话,“物有本末,事有终始。”

  “知所先后,则近道矣。”

  孤灯摇曳,灯芯燃尽,灯灭。

  

030 血流满面

仙道公允 手速狂飙 2176 2019.12.26 17:30

  朱天舒的脸上血色全无,那盏放在验尸房的灯,灯焰变成了墨绿色。

  整个验尸房弥散开一股冷寂的气息。

  顾东林想要上前看清朱天舒的动作,却被郭捕快拉住,摇了摇头。

  “他现在这个状态,最好不要接近。”

  吴师爷从隔间里走了出来,看到朱天舒迈步走向下一具尸体,眼睛里的光芒跳了跳,没说什么从大门走了出去。

  顾东林赶忙跟上吴师爷,他不能问朱天舒,难道还不能问吴师爷不成?

  “情况怎么样,有什么线索吗?”

  “除了查出死者的身份,其他的,我一概不知。”

  “你就别藏着掖着了,我总觉得朱天舒从隔间里走出来之后,知道了什么,不然他也不会变成这幅鬼样子。”

  “鬼样子?”吴师爷一愣,还真别说,刚刚朱天舒那张脸,跟中邪没什么区别。

  他沉思了一会,再度开口,“这件案子,我总觉得没那么简单。你看后院的那两具古怪的尸体,尤其是那条大蚺,我们一衙子人都不够填饱它肚子,再查下去,指不定会出什么问题。”

  “可是现在事情已经闹大了,我们难道还能无视不成?现在的情况跟之前都不一样,你又不是不清楚!”

  顾东林焦躁难安,吴师爷一直都是他的军师,智囊一样的存在,他这番话,明显触动了顾东林的心思。

  要是真如他所言,如果真的避而不查,到时候朱天舒查不出凶手来,他也要背黑锅。

  别说当县令了,闹不好还会有牢狱之灾。

  “大人,要想明哲保身,我们现在只有一条路走。”吴师爷声音低了下来。

  这些话,明显不能明说。

  顾东林主动侧耳过去,吴师爷细声道,“我们只需要这样,然后这样,虽然这样有些卑鄙,但对于朱大人而言,便是不这么做,他也落不到好下场。”

  “你容我再考虑考虑。”顾东林露出为难之色,转身急匆匆回了后房。

  这是跟他的小妾商议去了。

  吴师爷的脸上看不到半点宽心,反而陷入更深的惆怅之中,“真正的风浪,很快就要来了。”

  两人的对话极为轻声,没有任何人听到。

  郭捕快此刻还在验尸房内,看着动作越来越慢,眉头越皱越深的朱天舒,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他只觉得朱天舒此刻像是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指不定在什么时候就会倒下。

  而朱天舒,早已屏蔽了外面的一切,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手指触碰冰冷而僵硬的尸体,这种感觉对他而言,极为不妙。

  仿佛探身于死鱼遍地的沼泽,腐臭味侵入灵魂,越是深入,五感越是麻木,意识也越来越不受自我控制。

  黑白一气珠,此刻黑色的浊气完全占据了主动,随着不断接触死尸,浊气越聚越浓,它仿佛拥有繁殖能力一般,很快就盖过了奶白色的雾气,渐渐拥有了主导地位。

  这种体会给朱天舒带来的感觉算不上好,但还在承受范围之内。

  就在触碰最后两具尸体的同时,他的身体陷入了僵直状态。

  在他的脑海中,浮现了一幅完全出乎他意料之外的画面。

  柳如之追寻的兔子和老虎,在他脑海能见的视线之中,已经变成了两具无头尸体,他们的表情如出一辙,皆是瞪大了眼睛,仿佛在诉说着死前的惊恐。

  在他们的胸口,有一条水柱般凝结成痂的黑色血枝。

  “不对!”朱天舒像是发现了什么,双眼蒙上了一层黑色的雾气。

  他定睛看去,清晰无比的刺痛感从他的瞳孔传来,下意识的他就想要闭上眼睛。

  要知道眼睛是人体最脆弱的部位,任何一点创伤,都能引起剧烈无比的痛楚。

  舌尖被咬破,一口腥甜的味道没入他的喉间,他的承受力竟就此增强了一些,已经眯成缝的双眼,慢慢张开。

  那条黑色的血枝在他的眼中逐渐变得清晰,终于,他看清楚了。

  那是一朵黑色的玫瑰,根茎被血色染红,长时间的冷风吹拂,已经凝结成痂。

  在死寂的环境中,那朵染血的黑玫瑰,仿佛一只嗜血的恶魔,呼喊咆哮。

  意识收回,场景如同烟雾,瞬间消散。

  他已经探查完所有的尸体,最后两具,便是被兔子和残虎所杀。

  通过追踪残留的气息,他发现他们虽然逃脱了追捕,但现在已经变成了两具无头尸体,死相惨然。

  无法得知兔子和残虎尸体的具体位置,意味着朱天舒不能通过他们的尸体找到更多的线索,刚刚明晰了一点的案情,似乎眨眼间又陷入了迷雾。

  “朱大人,您还好吧。”一道焦急的问候声从耳边传来。

  朱天舒回头轻轻一笑,正欲道声无事,却发现郭捕快整个人控制不住的往后倒,脸上露出惊恐至极的表情。

  “朱,朱大人,你,你的眼睛!”

  他颤颤巍巍的,跌坐在地。

  朱天舒只觉得眼角有什么东西流下,他伸出手摸了摸,心头一紧。

  便是没有镜子,他也能想象到自己现在是什么模样。

  一张惨白无血的脸,双眼不断涌出鲜血,偏偏自己还一副不知情的样子,换做是谁,也无法淡然处之。

  他回想起自己刚刚感受到双眼传来的刺痛,想必这就是为了探查所必须承受的后果。

  “没事,眼睛里进了沙子,擦擦就好了。”他安慰道。

  虽然明知道是个冷笑话,但郭捕快心里还是舒服了些,至少他知道面前的朱天舒,还是有理智的人。

  “还是找个大夫看看吧,这要是瞎了眼睛,往后查起案来就更加困难了。”

  “不必了,小事而已,有时候熬夜过度,不也会这样嘛,多休息一会就好了。”朱天舒显然不想惹些麻烦。

  而且自己用的也不是寻常手段,大夫肯定是查不出任何毛病的。

  “熬夜?”郭捕快嘴角抽了抽,似笑非笑,那得熬多少个夜才能熬成这样啊。

  “柳大人在后院看得怎么样了?有没有什么新的线索?”朱天舒问道。

  柳如之作为专业的仵作,朱天舒还是有必要询问一下她的意见,毕竟他也是人,有些细枝末节还是容易遗漏。

  “还在后院呢,要不咱们现在过去?”郭捕快试探性的问道,虽然他更想让朱天舒现在回去休息,但显然,这些话便是说出来了,也起不到什么作用。

  “好,我们现在就过去。”朱天舒将一张原本雪白经过擦拭后变成血红色的手帕随意放在了一旁,就迈步走了出去。

  

031 集体倒戈相向

仙道公允 手速狂飙 2067 2019.12.27 08:30

  “这个野猪肉不错,再给我烤上几串,蛇肉等会切一些煮蛇羹,另外的分发下去,让兄弟们都吃点,这可是灵兽的血肉,大补之物,平常可吃不着。”

  “多谢勾大人!”衙门捕快齐齐拱手表示感谢,脸上挂满了笑容。

  若不是满身血污,朱天舒甚至以为外面在举办篝火晚会。

  一个身穿犀牛补子服的年轻官员坐在众人中间,嘴里叼着一根细长的竹签,脸上挂满了笑容。

  朱天舒注意到,吴师爷和顾东林都赔着笑,站在一旁,好生殷勤之态。

  勾文俊察觉到了朱天舒的目光,回转过身来,由上至下打量了他一眼,似乎因为朱天舒此时披头散发、脏乱不堪的模样,憋不住笑,有些捧腹。

  “这位就是京都闻名的朱大人吧。”

  他说的闻名,明眼人一听就知道是嘲讽,以朱天舒九品官员,且未转正的级别,断然不会被京都府所知。

  能够产生如此知名效应,大抵是他之前干的风流事,传到京都成为了笑柄。

  顾东林连连点头,“回禀勾大人,现在平江县的案子都是朱大人在处理,我们无权过问。”

  郭捕快听到这话,有些不解的看了顾东林一眼,却发现他的目光根本不在这边,只是朝着勾文俊一脸讨好之色。

  他心中有些愠怒,但更多的是可笑。

  或许顾东林在某些时候表现出了一个当官该有的正义和奋不顾身,但这都是为官者基本。

  不能因为一个坏人忽然向善就无视他犯下的所有过错,在绝大多数情况下,这种偶尔心血来潮的使命感,不过是良心发现而已。

  眼前的顾东林,才是真实的顾东林。

  朱天舒波澜不惊,倒是有些讶异上面竟然能够派下一位正七品武官,看来平江县发生的事情,已经引起了重视。

  “我这几日星夜兼程,生怕耽误了大事,所以提前一夜就到了,没想到还是慢了一步。”勾文俊收敛起脸上的笑容,随意抹了抹流油的嘴,在官服上擦了擦手。

  烤肉上油脂在烈火的熏烤下散发出迷人的香气,柳如之双眼泛红,攥紧了粉拳,低垂着头站在一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不过朱天舒清楚,她大概是因为尸体被破坏,无法查案吧。

  真是个愚蠢的女人,他摇头苦笑。

  “朱大人,听说这次剥皮案一共死了十四人,死者皆是平江县县民?”勾文俊的双眼在火光下散发出如狼一般的凶狠。

  “勾大人,应该是十三人,第一人——”

  “聒噪!”

  响亮的耳光声在夜色里清晰作响,郭捕快的身体连连后退,白皙的面颊上一个红润的手掌印分外醒目。

  “十三,十四,这很重要吗?”勾文俊冷冷的看了他一眼。

  而后他脸上又挂上了笑容,看向朱天舒,“对不对,朱大人?”

  无人吭声,只有邢捕头有些同情的看了郭捕快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个时候,你插什么嘴啊。

  朱天舒点了点头,波澜不惊,似乎刚刚那一幕并未发生。

  “平江县一共有多少县民,吴师爷。”

  “一共九千七百三十六人,加上死去的十四人,统共是——”

  “九千七百五十人。”勾文俊打断了他的话。

  朱天舒哑然,“勾大人想说什么不妨明说,我脑子不好,经不起折腾。”

  “呵呵。”勾文俊冷笑出声。

  他朝前迈出几步,瘦削的身体蕴含着爆炸的力量,平整的泥石板竟然发出咔嚓之声,若是白天,定然能清晰看见上面布满了蜘蛛网似的密密麻麻的细纹。

  “朱大人是不是认为,以平江县这么大的人口基数,死了十四人,算不得什么?”

  “不过也对,这么庞大的凶兽出现在平江县,才死了这么几个民众,芝麻点大小的事情,确实不足挂齿。”

  他兀自点了点头,忽然又道,“听说朱大人这几日去了甄庆楼,还接了花魁和情人到大理寺,这件事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真的不能再真。”顾东林开口道。

  “那圈养灵兽的事情也是真的?”

  “大人明察秋毫。”

  两人一唱一和,倒颇有些默契。

  “我就欣赏朱大人这种为官者作风,真诚坦然,两袖清风。”他满嘴赞叹,接着大笑出声,直到笑出了眼泪,笑弯了腰。

  “拿下!”

  一声厉喝同样出自他的嘴,话音刚落,两名捕快闻声而动,下一刻便抽刀架在了朱天舒脖子上。

  刀光如水,映照出他满脸的胡渣。

  这几日查案,他根本没有时间打理,但就外貌而言,根本不像个当官的,反而有些神似陈三这等流浪汉。

  “我这次带大理寺卿口谕而来,问罪朱天舒,全权接管平江县大小事务,顾大人可有什么意见?”勾文俊声音浑厚,字正腔圆。

  “没有没有,勾大人尽管行事,无妨。”他赶忙道。

  心里却是舒了一口气,长久的压力也一并倾泻而出,事情虽未被解决,但显然,他不用背锅了。

  一下子,好像年轻了十岁,腰杆子也挺得笔直。

  “那还请朱大人移步牢房,等我将案子解决了,就跟你好好叙一叙,顺便问候一下那十四位无辜死难者。”

  “带走!”

  他雷厉风行,瞬息之间便树立了自己的形象,展露了威严。

  柳如之抬起头来看了朱天舒一眼,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的身子似乎往前迈出了一步,不过,最后还是退了回去。

  朱天舒只当是眼睛使用过度造成的后遗症,他并未反抗,就这样任由两名捕快带了下去。

  邢捕头见机行事,赶忙趁着没人注意,拉扯着失落落魄的郭捕快混入了人群,几息之后,又陷入了沉寂。

  “其实这种事情,处理起来并不复杂。”勾文俊脸上再度挂满了笑容,“朱大人,是时候全城戒严了。”

  “可是,这还是夜里,许多人还在睡觉。”

  “难道你想让他们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吗?”勾文俊瞪了他一眼,吓得顾东林有些哆嗦。

  他只觉得眼前这个年轻人像是一头蛰伏的狮子,随时都会咬人,赶忙道,“还不快去,都站着干嘛!”

  “遵命!”捕快们齐齐应声,四散而去。

  

032 狱友只是拥有怪癖?

仙道公允 手速狂飙 2090 2019.12.27 17:30

  平江县虽然只是县级的地域,但这几十年来的安静祥和,还是吸引了不少附近村民进城务工,还有些远道而来的商人定居于此,搞得拥有好几十套房产的人家瞬间财富飙升,地皮也被炒的火热。

  但一到靠近牢房这片地方,火热程度就不复存在了。

  从县衙出去足足走了一刻钟,才看到一个被数十个小土丘包围的建筑,待到走近时,朱天舒才发现那一个个小土丘,正是一个个简易的坟墓,上面还插着一根腐烂的木块,刻着各种歪歪扭扭的文字。

  这可真是一个好地方,他不由得感叹道。

  地灵,则人杰,想来这里也不会让他失望。

  打开牢门,潮湿的空气中传来各种腐朽的气味,刚刚从验尸房出来,又进入牢房的朱天舒,倒是拥有了神奇的适应性。

  他甚至有一种回到了家的感觉。

  不过,平江县的牢房没有家的温馨。

  相反,有些过于安静了。

  裂开的瓦口漏进浸过青苔的水珠,滴水的声音不断传入耳中,两名以袖掩鼻的捕快催促着他前进,显然,他们也不想在这里多呆。

  他伸长了脖子,好奇地四处张望,发现每个牢房里都坐着一个披头散发的犯人,他们那满是泥泞、破开好几个洞口的白色囚服上写着一个放大版的“夏”字。

  “这倒是有些与众不同,以往的电影上写的都是“囚”字。”朱天舒喃喃自语。

  “废话什么,还不赶紧走!”

  两名捕快毫不客气,有些忘了朱天舒刚刚还是他们的上级。

  一道房门被咿呀一声打开,朱天舒被推搡着进去,他有些疑惑道,“你们可看清楚了,这里还有一个人。”

  “牢房不够了,挤一挤。”捕快抬起头来,眼睛里露出狡黠的光。

  朱天舒站定脚步,“喂,等等,我口有点渴。”

  他锁上了牢房的门,随口道,“每天中午跟晚上会有人送饭来,其余时间就自己支配吧,很自由的。”

  说完,他也不管朱天舒什么反应,跟着同伴悄声离去,临走时,似乎还在絮絮叨叨,说什么他能坚持几天的话。

  朱天舒头大如斗,看着这糟糕的环境,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

  他虽然没有洁癖,但这也太脏了。

  地面上是黑色、红色、白色混合而成的痕迹,还有些淡淡的水渍,几只小老鼠张牙舞爪的跑来跑去,丝毫不忌讳生人。

  两个桶靠在墙边,还有雨水滴落在里面,不过并没有滴答的声音。

  朱天舒胃里翻滚,他有些痛恨自己的机灵劲,一瞬间就反应过来。

  牢房里有两个桶,一个大桶,一个小桶,那个小桶是用来方便的,那个大桶也是用来方便的。

  在这两个桶的斜对角,坐着一个骨瘦如柴的老者,脸埋在了头发里,看不见表情,一动不动,就像是个死人。

  他在权衡之下,选择了远离那两个人工便池。

  “小家伙,你可别靠的太近,我怕你会情不自禁地喜欢上我。”一道粗犷的声音传来,朱天舒吓得抖了一个激灵。

  “喂,能不能别吓人,容易吓出毛病来的。”朱天舒有些不高兴,“还有,把喜欢去掉,我不是那种饥不择食的人。”

  “嗯?”老人抬起头来,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黑牙,“你可真有趣,我开始有些兴奋了。”

  那一笑,差点没把朱天舒的魂儿勾走。

  朱天舒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不对劲,他尴尬一笑,“老爷爷,我看你骨骼清奇,是万中无一的练武奇才。我这有一本<辟邪剑谱>,乃华山派掌门岳不群的不传之秘,只要你正常一些,我就送给你,包你出狱后成为武林盟主,你看可行?”

  老者一口黑牙笑的更加灿烂,“你真是个沙雕,不过我喜欢。”

  朱天舒:“......”

  “你这样我们没法相处了,真的。”朱天舒无奈道,他身体上没有洁癖,但心灵上有洁癖。

  任谁也无法容忍一个对自己感兴趣的老男人,在一旁无情的窥视。

  “哎哟,老头我肚子疼,想拉屎,哎哟哟。”老者啄着嘴,站起身来,捂着肚子,就往那大桶的方向跑去。

  “别用大桶,小心卡在里面。”朱天舒好心提醒道。

  咔——

  果然,卡住了。

  不过这老头丝毫不在意,好像还颇为享受。

  真是个怪老头,朱天舒暗道,他趁着这个机会,寻个草垛,坐了下来。

  这可是难得的休息时间,他可不想错过。

  “小家伙,你犯了什么事,为什么会被关到牢里面来啊?”老者被卡在桶里,若无其事地晃着两只脚,问道。

  “案子没查出来。”朱天舒随口道。

  “那看来你还是个官。”老者撇了撇嘴,“没想到我这辈子竟然能跟当官的住在同一件屋子里,还真是不枉活了这么多年啊。”

  “你又是犯了什么事?”朱天舒一开口就后悔了,“算了,你还是别说吧。”

  这老头子猥琐至极,用脚趾头也能想到是因为什么原因。

  “正好老头我也不想说,嘿嘿。”他又露出一口黑牙,不过看习惯了倒没有之前那么倒胃口了。

  空气就这么安静了下来,朱天舒有些疑惑,这老头在这里大解,竟然没有什么味道,难道是因为自己鼻子失灵了?

  他正好奇着,忽然一股厚重而磅礴的气息席卷而来,直接无视了他掩口捏鼻的物理防御,直击灵魂。

  我靠,感情是这家伙堵住了桶口,气味出不来。

  随后,朱天舒迎来了人生中最黑暗的一段时光。

  足足过了一刻钟,他才如大病初愈般有了意识,一睁眼,便看到一张满是皱纹的脸和一口嶙峋怪牙。

  他终于明白那些捕快为什么临走时会说出那些话了,这是个人都承受不住身体和灵魂的双重折磨啊。

  “吃我一记尊老爱幼拳!”朱天舒实在忍受不住,体内灵气如江河滚动,一拳轰出,引起空气波纹浩荡。

  出乎他意料的是,这几乎必中命门的一拳,竟然被老头随手挡住了。

  虽然他只用了不到一分本事,但也绝不是一个普通人能够承受得住的。

  目光里的其余心思尽数消散,朱天舒脸上凝聚出一股认真的姿态。

  他可能需要重新审视自己这个狱友。

  

033 小人常戚戚

仙道公允 手速狂飙 2165 2019.12.28 08:30

  “糟老头,本事不赖。”朱天舒发自内心的夸赞了一句。

  “呵呵”,老头咧嘴笑道,“我只用了十分之一的本事就把你给挡住了,你还需要努力啊。”

  “好巧,我也只用了十分之一。”朱天舒认真道。

  “你倒是长了一张伶牙俐齿,我且问你,你是如何拿捏的那么稳,保证是十分之一,而不是九分之一,八分之一呢?”

  “要不咱两再比划比划?”朱天舒挑眉。

  老头摇了摇头,后退数步,一幅痛心疾首的模样。

  “你如果态度再真诚一点,我说不定会传授点绝世武学给你,但你太不醒事,过于较真。纠结着几分之一,于你而言竟这般重要?”老头反问道。

  来来往往的垃圾话,反而让朱天舒陷入了沉默。

  这句话跟之前勾文俊说的别无二致,死了十三个人和死了十四个人,是否是相同的死法,到底有没有必要弄清楚?

  “我累了,需要休息。”老头有些兴致寥寥的摆了摆手,自顾自找了个角落,蜷缩着身子睡觉去了。

  朱天舒抬起头,看着从瓦缝里陷进来的微弱的光,眼底深处,仿佛有一汪看不到边的深潭,静静地,无声无息。

  ......

  要说现在最得意的,莫过于贾帅,贾公子。

  通过父亲的关系将朱天舒的一些消息透露给勾文俊,不仅使得朱天舒入狱,而且还让他的地位水涨船高。

  这不,第一时间就带着勾文俊来到了甄庆楼。

  “勾大人,您可得小心,这甄庆楼里除了美女,还有不出世的高手。上次应天宗来了三位修士,可是逃也似的离开了这个地方,还狠狠地训斥了我一顿。”

  “哦,还有这等事?”勾文俊露出感兴趣的神色,“不过这甄庆楼的美女,质量也就一般般,远远比不上京都。”

  他目光扫视,整个甄庆楼的女人都被他看了个遍,仿佛带有透视的本事,时而摇头,时而点头,偶尔还会颇为专注地盯着某一个姑娘的私处,看得如痴如醉。

  贾帅哈哈一笑,“那是自然,平江县才多大点地方,顶多算得上是穷乡僻壤而已,尽是些乡野村姑,难入大人法眼。”

  “不过”,他话语一顿,悄声道,“大理寺里面的那两位,可是绝对的佳丽,您还未享用?”

  “嗯?”勾文俊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声调忽然提高,吓得贾帅赶忙低头。

  “以后不要说这种话,我们在朝当官,岂能日日惦记着这种事?”

  “勾大人说的是,是我孟浪了。”

  “你说的那位不出世的高手,在哪个房间?”勾文俊问道。

  “001”,他伸出手指着二楼靠里的一个隔间,“就在那。”

  勾文俊眼睛微眯,认真的看了片刻,轻笑道,“果然有点门道,不过仅此而已。”

  在没有花魁和东方沁坐镇的情况下,甄庆楼的客人缩减了大半,虽然是深夜这种客流量大的时间点,依旧只有三三两两的客人。

  有人侧目观察两人,被贾帅一脸横肉看得有些发窘,急匆匆离开了这里。

  不多时,整栋楼里就只剩下勾文俊和贾帅两人。

  勾文俊细细地抿着杯盏中的香茶,伸出手指轻轻一挑,一根带着精致雕花的木筷轻飘飘落入了他的手中,而后取指一弹。

  如离弦之箭飚射而出,直接破入房门!

  木筷没入房间仿佛石沉入海,沉寂了足有熟息,一道慵懒的声音才悠悠传来。

  “扰我清梦者,若非我友,只有死路一条。”

  贾帅听到这话,心口一跳,正欲求助勾文俊,转过身被吓得前仰后合!

  这张桌子,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

  那张俊美的脸庞上散发出该死的帅气,还有陌生。

  他从未在平江县见过这个突然出现的人。

  “是你?”何氏壁看了看贾帅,摇了摇头,“不是。”

  “那肯定是你了”,他的目光落在了勾文俊身上,“说吧,你想怎么死?”

  勾文俊颇为淡定,轻轻放下手中的茶盏,“贾公子,你还不离去,等着我给你收尸呢?”

  贾帅如梦初醒,这才意识到自己完全没有资格插手这样的局面,赶忙将一身的肉油从狭窄袖珍的小椅子中抽了出来,“勾大人,明天见!”

  说完这句话,他的身影便消失在十丈开外了。

  “一脸的猪头肉,看上去真扫兴。”何氏壁有些厌恶的撇了撇嘴。

  “如果他没有这么肥的话,应该是一张很好的人皮,不是么?”勾文俊忽然道。

  “我不会对这种人出手的,便是操作极为娴熟的剥皮人,也不会傻了吧唧的选择这种猎物。做这种事情,讲究的就是一个快,但凡慢了一丝,剥下来的都是死皮,没有灵魂的死皮。”何氏壁反驳道。

  “你倒是十分自负,如此供认不讳。”勾文俊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对了,你还没说你想怎么死呢,赶紧说,杀完你我还要睡觉。”何氏壁催促道。

  他将杀人一事说的实在轻松,好似这种事情他驾轻就熟,不知干过多少次一样。

  “要跟你做朋友的条件是什么?”勾文俊问道。

  “你不想死?”何氏壁露出疑惑之色,“你看起来比想象的更要怕死啊。”

  勾文俊一口热茶卡在了喉咙里,立时剧烈咳嗽起来。

  “算了,今天我心情还不错,就姑且留下你这条命,你快滚吧。”何氏壁摆了摆手,就欲起身离去。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勾文俊被呛得脸颊微红,赶忙道。

  “我没有兴趣跟你做朋友,不过我要提醒你一句。”他又转过身来,“我现在好友排行榜第一位的候选人名叫朱天舒,最迟后天我就要登临府上,所以这几日我才戒杀戒荤。”

  “你若是让他不舒服,便是在跟我作对,到时候你便是有十条命,我也要剥了你的皮,喂狗。”

  “周先生,送客!”

  一道清风拂过面颊,楼上房门传来轻微的咿呀声,一切都安静了下来。

  勾文俊紧要牙关,手中的茶杯都被捏成了粉末,他目光直盯着二楼001号房间,心中早已怒意滔天。

  若非实力差距,他岂会这般退让?

  “勾大人,您可以离开了,我们要关店休息。”周先生提醒道。

  “勾大人?”

  勾文俊回过神来,阴鸷的眼神扫过周先生那副苍老的面容,按捺住内心狂躁的杀意,甩出一锭银子。

  “给我开间上房,我要住在这里。”

  

034 第十五位被害者

仙道公允 手速狂飙 2146 2019.12.28 17:30

  这一夜,注定是不太平的。

  全城的捕快都出动了,就连顾东林和吴师爷,都穿着官服,挨家挨户的搜查。

  “这是哪个杀千刀的半夜敲门,不知道老子在办正事吗?诶,顾大人,您怎么来了?”一脸怒意的肉荣公子瞬间乖巧地跟小绵羊一样。

  “你这大晚上的不睡觉在忙什么呢?”吴师爷板着脸,就要进屋。

  “诶诶,吴师爷,你不会姓王吧?”

  “我姓吴,不姓王。赶紧让开,要是耽误了衙门办事,小心让你牢底坐穿!”

  “不,不是!”肉荣公子说话急了,就有些结巴,“你说能干嘛,这种事情吴师爷不知道,顾大人应该知道吧,我可是听说您的小妾美艳冠绝群芳啊。”

  他腆着脸,一脸猥琐样,搞得顾东林都有些脸颊发烫,不好意思。

  “现在是特殊时期,不管什么原因,今天你都要打开门让我们进去。”吴师爷虽然心知肚明猪肉荣做的那档子勾栏事,但命令在,不得不查。

  “那好吧,媳妇,把衣服穿起来,披紧实喽,别冻着了。”肉荣公子朝着屋内说了一声,便听到房间里传来窸窸窣窣的穿衣声。

  顾大人听得真切,有些触景生情、睹物思人,怀念起小妾体贴温暖的怀抱,心中意动。

  “吴师爷,我身体有些不舒服,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顾大人,我这一个人,顶不住啊。”

  吴师爷心里暗骂一声,娘西皮的,我想说的,被你抢先了。

  “顶得了。”

  “顶不了。”

  “顶不了也得给我顶!就这样,我先走了。”顾东林转身离去,头也不回。

  “顾大人,这衣服都穿好了,您这是查...还是不查啊。”

  “查个屁,你自己看着办吧,我也走了。”吴师爷朝着与顾东林相反的方向,也转身离去,头也不回。

  肉荣公子在寒风中被冻得有些呆滞,吸了吸鼻涕,半晌才弱弱出声。

  “这特么的都是些什么人啊。”

  “相公,赶紧进来,今天的账还没对完呢。”

  肉荣公子赶忙缩身进了屋内,他抄起一支笔,拿起刚刚放在桌上的记账簿,躲进被窝里,就着微弱的月光,继续算道,“柳姑娘,三斤猪头肉,共计一两五钱......”

  这边顾东林和吴师爷打了退堂鼓,回家睡大觉了,那边,邢捕头和郭捕快还在挨家挨户的搜查。

  转眼就到了后半夜,两人搜查得差不多了,在昏黑的街头走着。

  “小郭啊,你也不用太在意,勾大人毕竟是新上任的官,需要立个威,绝对不是在针对你。”邢捕头宽慰道,他有些担忧。

  “这年头,出门在外,都是为了讨生活。大丈夫能伸能缩,不能因为一件小事,就误了终生啊。”

  “刑老大,是能屈能伸。”郭捕快提醒道。

  “好的,你说得对。”郭捕快咧嘴笑了笑,一把搂住他的肩膀,“我就知道你小子,没那么容易受打击,脸还疼吗?”

  “有点,不过好多了。”

  “那就好,你未来还是要娶媳妇的,不能毁了容,到时候谁看得上。”

  郭捕快不置可否,他低着头数着步子,忽然问道:“刑老大,你说那具白骨,是不是平江县人氏?”

  “唉”,听到这话,邢捕头又是一阵头疼,“这种事情,只有问阎王爷了,等什么时候我两腿一蹬,下去了之后托梦给你吧。”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郭捕快连连摇头,“我只是在想,如果他是平江县人,那死去的便有十四位县民了。但平江县又只有十三个县民失踪,那么活着的那位,到底还是不是人呢?”

  简简单单的逻辑仿佛洪钟大吕,直接敲击在了邢捕头心上,他细细思考,只觉得头皮发麻,后背发寒。

  “不会这么诡异吧,要真是这样,难道这九千多的县民中,还有妖怪存在?”

  “说不准,但朱大人肯定想到了,他知道的肯定比我多,如果再给他一点时间的话,我相信他能够查出真凶。”

  郭捕快语气笃定,眼神中散发出炙热的光。

  邢捕头看得有些发愣,他只觉得这一幕好像似曾相识。

  对了,自己之前跟着上任县令办案的时候,也是带着这般热忱,可惜那次案件太过凶险,县令自己都栽在里面了。

  “这样吧,你找个时间去一趟牢房,给朱大人送点吃的。”

  “这,不好吧,勾大人可还在呢,到时候被他发现你岂不是要受罚?”郭捕快有些忸怩。

  “听我的,勾文俊现在还在外面查案呢,什么时候能回来都不知道。再说了,你又不是什么重要人物,他不会一直盯着你的。”

  “但是,他会一直盯着朱大人,你应该也清楚,顾大人这次摆明了要让朱大人背锅的。”

  他虽然反应有些迟钝,但脑子还算灵光,这个时候去找朱天舒,无论是对人对己,都不是什么好事。

  “刑老大,你就别担心了,朱大人没那么脆弱,他本事可大着呢。”

  “他能有啥本事,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而已,要不是柳大人跟在身旁保护他,估计他现在已经是第十五具躺在验尸房的尸体了。”邢捕头撇了撇嘴。

  他倒不是对朱天舒有意见,只是觉得一个男人,需要顶天立地,靠着女人保护查案,总有些让人说不出来的别扭。

  郭捕快正想解释什么,忽然听到呼救声。

  “救命!救命!”

  他立时警觉,邢捕头也是瞬间进入警备状态。

  “声音是从什么地方传出来的?”

  “那边!”郭捕快伸出手指,指向右前方一条深黑狭窄的小巷子。

  两人迈着大步,几息之间便来到了这条巷子,想象中的恐怖场景并未发生。

  只有一个女人,捂着脖子跪坐在地上,身上已被鲜血染红。

  他赶紧快步走上前去,发现女人只是脸色有些苍白,除了颈部有一个伤口外,身上并无大碍。

  “还能走吗?”他伸出手来搀扶着女子。

  女人借力站了起来,冲着两人点了点头,“谢谢两位官大人。”

  “还是不要说话了,跟我们去县衙吧,那里有大夫,先去包扎一下伤口。”邢捕头接过女子的手臂,搀扶着,看向郭捕快。

  “你去查探一下周围,看看能不能找到凶手或者凶手留下的犯罪痕迹。”

  “那我走了,你们小心。”郭捕快点了点头,朝着狭窄的巷子,快步迈入。

035 似乎已回天乏术

仙道公允 手速狂飙 2093 2019.12.29 08:30

  “只是脖子被割破了点皮,伤口不深,休息一段时间就好了。”

  女人被大夫包扎好,道了声谢。

  “没有发现罪犯的痕迹。”郭捕快此时也赶到了衙门,推开门,气喘吁吁道。

  那条窄巷附近皆是未开门的商铺,他先绕着整条街细细勘察了一遍,没有发现什么凶器,又守着等各家商铺开门,挨个问询,没有得到什么有价值的消息。

  “先喝口水吧。”邢捕头给他递了杯茶,也给女人递了一杯。

  “你叫什么名字?”

  “谢谢,我叫刘青,西街包子铺刘广义是我爹。”

  “刘广义?你家的包子确实挺好吃的。”邢捕头称赞了句,观察到她握着茶杯的手有些微微颤抖,安慰道,“不用害怕,在县衙里,没有人能伤害你。”

  “跟我们讲一讲刚才发生了什么吧,我们是循着你的呼救声去的。”郭捕快问道。

  刘青穿着一身素青色的衣服,模样干净,看上去就十五六岁的样子,清纯而质朴。

  她点了点头道,“店里的面粉只够做三笼包子,我爹着急,就叫我去买面粉。穿过巷子的时候,我看到一个男人的身影,他站在哪那里好像是在等什么人。”

  “那男人你认识吗?”刑捕头问道,“或者说,你记不记得他的样子?”

  “我当时也没有用心去看,只是想着一大早街上没什么人,有些不安全,就准备退出巷子,换条路绕过去。”

  “你做的没错。”郭捕快鼓励道。

  现在这个时期,打起精神有所提防,是正确的。

  “然后我只觉得一阵风吹过,眼前一阵恍惚,脖子就开始流血了。”刘青有些害怕,“我也不知道是不是那人男人干的,只是觉得有些诡异,再加上四下无人,心中害怕,就呼救了。”

  邢捕头听得只觉玄乎,他抬起头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郭捕快,偏过头笑道,“放心吧,你现在身体健康得很,涂抹上膏药,很快疤痕就会消失了。”

  “我已经派人通知了刘广义,他马上就会赶来把你接回去,你先休息吧。”

  “好的,谢谢官大人。”刘青眼眶发红,有些感动。

  邢捕头起身,跟郭捕快打了个手势,两人会意走到门外。

  看了一眼屋内好奇打量周围事物的刘青,邢捕头心中那股不妙的感觉愈发真实。

  他脸色不太好看,“小郭,这件事,你怎么看?”

  “我也有些摸不着头绪,只是从被害者的陈词,听上去凶手并没有杀人的动机。”郭捕快眉头紧蹙。

  “难道是恶作剧?”

  邢捕头很快就打消了这个想法,现在刑法严苛,堪称冷酷,谁会冒着坐牢的风险只是为了开个小小的玩笑?

  而且被害人都受伤了。

  “大夫怎么说?”郭捕快问道。

  “说是被利器所伤,伤口较浅,只是流了些血,包扎一下,吃些补血的东西过几天就没事了。”

  “我没有发现利器,那应该是凶手带走了。”郭捕快绞尽脑汁,但明显他做不到如朱天舒那般窥一斑而知全豹,零零散散的有限信息,增加了很大的难度。

  “这件事要不要上报上去?”他询问道。

  “还是不要吧。”邢捕头面露难色。

  “现在所有人都被剥皮案弄得焦头烂额,谁还有心思去管这种案件。再者说,被害者只是受到了惊吓,回去调养一番就没事了。”

  “可是——”

  “没什么可是了,难道你还想被勾大人训斥?”邢捕头宽慰道,“这件事暂且搁下吧,以剥皮案为主。”

  郭捕快醒事,知道事分轻重缓急,但他总觉得这件案子虽然看起来没什么,实际上并没有那么简单。

  他暗暗下了决定,等下次见到朱大人的时候,一定要将这件事跟他说。

  而此时的朱大人,在平江县大理寺的牢狱里,可谓是受尽了人间疾苦。

  他发现这老头身上真是半点优点都没有。

  除了睡觉的时候喜欢边打呼噜边放屁之外,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搓身上的泥丸,然后等凝结成固体,玩弹珠。

  这些对他顶多也是造成点视觉和听觉上的污染,让他受不了的是,在有人的情况下,他完全做不到和老头那样当着别人的面方便。

  为了解决生理上的问题,他只能利用黑白一气珠,将身体里代谢产生的废物,通过蒸发和毛孔排出的方式,完成新陈代谢。

  这样造成的后果,就是他身上始终萦绕着一股跌入茅坑的恶臭。

  好在他屏蔽了自己的感官,但因为自己一直清楚这点,导致他开始被迫接受自己的不完美。

  这对于一个优秀的人,简直是地狱般的折磨。

  “小家伙,你身上有我喜欢的味道。”老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笑道。

  朱天舒不予理会,他喉咙有些发干。

  竟然在这种情况下,还有饥饿感,凡人真是可怜啊。

  那些小说里说的修炼达到一定境界,可以辟谷,绝对是骗人的,这违反了能量守恒。

  他有些羡慕活在小说世界里的那些主角,个个光鲜亮丽,不是什么掌门大师兄,就是侯爵之子,非富即贵。

  不过,他也清楚,那些都是臆想出来的,真正的生活截然相反,它不断挑战你的底线,直到你没有下限。

  “诶,我发现了一只又肥又嫩的大蟑螂。”老头用手指钳起一只肥硕足有大拇指粗细的蟑螂,炫耀似的朝着朱天舒晃了晃,“要不要来一口,我跟你说,这种东西可遇不可求,抓到一只就是过节,两只就是过年。我看你看得顺眼,才让你咬一小口,你可不要不领情啊。”

  “你吃吧,看你瘦得皮包骨头,多补一补总是没错的。”朱天舒干笑道。

  笑话,我就是饿死,也绝不会吃这种恶心的东西!

  “唉,别这样嘛,好东西要分享才有意思。”老头嘿嘿一笑,将活蹦乱跳的蟑螂从中间撇成两半,内脏溅了一手,他还有些可惜的舔了一舔。

  唆得干干净净,砸吧砸吧嘴,这才弓着身子,四下张望似乎时确定没有人发现,将半只蟑螂揣进了破了好几个洞的荷包里,递给了朱天舒半只。

  “快点,热乎的。”

  他的眼神无比期待,好像是做了一桌子美味,等待客人品尝褒奖。

  

036 不在场的受害者

仙道公允 手速狂飙 2103 2019.12.29 17:30

  朱天舒看着那伸过来的手,指甲比一般女人还要长,足足有三公分,里面还嵌入了漆黑的泥,上面还有点点液体。

  蟑螂的半截尸体露出黄褐色的内脏,触手一弹一弹,明显还没有死透。

  朱天舒回想起他刚刚吮吸手指的模样,内脏就不由得翻滚起来。

  “谁来救救我?”他发自内心的呼喊。

  “咚咚!”

  脚步声忽然传来,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把撇开老头的手,跑向牢门。

  一个熟悉的人影出现在了他的视野之中,这种情况下相遇,他着实高兴不起来。

  柳如之皱了皱眉头,看着眼前蓬头垢面的朱天舒,心里头升起一种不知名的负罪感。

  “你怎么来了?”

  朱天舒往后退了几步,似乎不想让身上的污秽沾染到柳如之。

  “到饭点了,我来给你送饭。”

  她果然拎着一个食盒。

  看着她伸出手就要打开牢门进来,朱天舒叹了口气,“柳大人,你不应该来的。”

  这个时候出现在牢里,无论是对谁而言,都不是好事。

  “小伙子,你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这么好的姑娘,送上门你还能拒绝不成?”老头苦口婆心地教育道,“现在这个世道,讨个媳妇比考个状元还难,你这般不解风情,难道准备以后打一辈子光棍?”

  “臭老头,再乱说话,我撕了你的嘴!”柳如之呵斥道。

  “嘿嘿,老头我不说,老头我不说,”他打着哈哈,一点也不生气。

  这些小年轻,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不过你送饭来确实有些多此一举,我已经准备了上好的佳肴款待这位小兄弟,在这里有我罩着,你完全可以放心。”

  “别,无功不受禄,这么好吃的东西你还是留着自己吃吧。”朱天舒赶忙道。

  他没有伸手去接柳如之递过来的食盒,“放在地上吧。”

  柳如之顿了顿,想要上前,却还是没有迈出步子,弯下腰,将食盒放在地上。

  老头也不逼迫朱天舒,这么好有营养的东西,他本来就舍不得让出去,见到朱天舒有东西吃了,赶忙一口吞下那蟑螂的半截尸体,嚼得汁水飞溅,津津有味。

  听着这让人头皮发麻的声音,朱天舒饱受煎熬。

  不过他的身体倒是很老实,两腿一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小家伙,我跟你说,这牢饭啊,全是一些没有营养的东西,饭也是艘的,菜也就只有一些苦涩难嚼的野菜,吃一顿,能拉好几天。”

  “没事,我乐意。”

  朱天舒恨不得堵上他的嘴,然而并没有这个能力。

  打开食盒,看到冒着热气、散发出浓郁酱香的猪头肉,朱天舒呆住了。

  “这不会是你做的吧?”

  且不说这味道,便是这卖相,完全可以跟一些酒店的大厨媲美。

  柳如之轻轻点了点头,并未说话,不过她心里肯定是开心的。

  “吃点野菜也能让你这么开心,果然爱情使人盲目啊。”老头感叹道。

  曾几何时,他也有过一段刻骨铭心的感情经历,虽然现在年纪大了,之后过了很多年,但那种青涩纯真的感觉,一直是他最美好的回忆。

  “你要不要来点?”朱天舒客气道,塞了一块肥嫩适中的肉到嘴里。

  一瞬间,他只觉得自己不着寸缕在两个光洁白嫩的猪鼻子里进进出出,拥抱着神圣温暖的光,幸福之色溢于言表。

  这味道,绝了!

  他一块又一块地往嘴里送,大快朵颐,吃的不亦乐乎,旁边的老头终于看出来不对劲。

  野菜不是长条吗,怎么还是一块一块的?

  而且这味道,怎么感觉有肉香味在里面?

  肉?!

  这可是传说之中的无上珍品,他在牢里这么多年,只有过年的时候,才会啃上一块带着些肉沫的龙骨,那已是莫大的幸福!

  等他来到近前一看,立时傻眼了。

  兜里的蟑螂瞬间就不香了。

  “我靠,你这兔崽子,竟然有肉吃!”他只觉得喉咙里干涩难忍,仅有的一点理智让他没有立刻扑上去,给他留有最后的体面。

  “我只吃一半,剩下的都是你的。”朱天舒大大方方。

  他虽然说对这个老头不喜,但倒不至于厌恶,只是他的生活方式确实让人升不起好感,为人还是比较厚道的。

  毕竟他是真的觉得蟑螂是很好的美食,能分出来一半,已经足够了。

  “这哪里好意思。”老头伸出手来,就要将食盒端走。

  “别急,我还没吃够呢。”朱天舒踢了他一脚,嘴里嘟囔道。

  不得不说,柳如之的手艺在这个时代算是相当不错,她已经在有限的条件下将这道菜做到了极致,只要他稍加调教,必定会有所成就。

  “那你慢点吃,别噎着。”老头咬了咬牙,强忍着嘴里的口水。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朱天舒随意问道。

  “高升,你呢?”老头蹲在地上玩着泥丸,回应道。

  半晌无人回应,老头有些疑惑地抬起头来,发现柳如之和朱天舒两人一脸惊愕的表情看着他,那模样,就像是看到鬼一样。

  他嘿嘿一笑,不管朱天舒是否吃完了,直接一溜烟将食盒拿了过来,也不用筷子,抓起里面剩下的饭菜就往嘴里送。

  “好吃,好吃!”

  他一边赞美着,一边往嘴里塞着食物,腮帮子越鼓越大,让人怀疑他是否会直接噎死。

  “来,喝点水,别着急。”柳如之给他递了杯水。

  老头笑眯眯接过,他似乎没有考虑到为何柳如之对他的态度变化会如此之大。

  不过两分钟,三斤猪头肉和一小盆米饭,就被他吃得干干净净,完事还打了一个响亮的饱嗝。

  被幸福感充盈的老头靠坐在草垛里,弹着腿,只觉得整个人轻飘飘的,随时都有可能羽化飞升。

  实在是太好吃了。

  他心里无限回味着,直到朱天舒开口,才将他拉回了现实。

  “饭也吃饱了,那么我问你,你说我现在应该称呼你为高升,还是...高员外?”

  朱天舒的声音带着一股奇特的魔力,只是很清楚的传入了柳如之和高升的脑海里,在这幽暗的地下牢狱,却是从始至终,静谧无声。

  高升斜躺在草垛上高抬的腿瞬间停止了弹动,他脸上洋溢的所有幸福感消散于无,挂上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037 无法接受的事实

仙道公允 手速狂飙 2016 2019.12.30 08:30

  “让你放弃荣华富贵,蹲坐牢狱这么多年的理由是什么?”朱天舒问道。

  若非机缘巧合,他恐怕一万年也难以如此的接近真相。

  高员外全家已经丧生在凶手的第二次作案中,这已经是认定的事实,死人提供的线索非常有限,这也是一度让他头疼的点。

  现在,也是刚刚,他听到了老头的名字,一瞬间便与高员外的姓名对了起来。

  高升!

  这可真是匪夷所思啊。

  高员外不置可否,“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不论是对是错,我自己承担便可,这难道也有错?”

  “我跟你说清楚一些吧”,朱天舒认真道,“现在平江县发生了两起剥皮案,第一起被害者只有一人,身上的肉都被野狗啃光了,只留下了一具白骨,第二起,死了十三人,尸体被铁丝串在一起。”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高员外回答道。

  “这十三人便是你府上满门!”朱天舒厉声道。

  一股怒火难以控制得涌了上来,他知道自己的情绪有些激动了。

  高员外显得有些讶异,陷入了沉默之中。

  “我希望你能给我提供一些线索,这是你的责任。”朱天舒冷静了一些,沉声道。

  “他应该用不了那么多具人皮吧,难道他找了帮手?”

  “你猜想得不错,寂静岭上的精怪与他共事。”

  “寂静岭?”高员外听到这个词,竟笑出声来,“这家伙为了活下去,连灵魂都可以出卖啊。”

  朱天舒并未接话,他在等。

  面前的这个老头实力深不可测,与其逼他,不如等他自己想说的时候,做个安静的倾听者就好了。

  牢狱里陷入了漫长的死寂。

  雨水从瓦缝中滴落下来,淅淅沥沥的雨声不绝于耳。

  外面,开始下雨了。

  柳如之耐不住性子,正准备开口询问时,高员外忽然正襟危坐。

  “在我十五岁生辰的时候,我父亲送给了我一条狗。那不是一条普通的狗,而是产自西域万佛山的一只灵兽,它能口吐人言,很聪明,也很忠诚。”

  “我一开始被它吓到了,不过很快就习惯了,我与它玩得很开心,是彼此最好的朋友。”

  “有一只灵兽,模样还与寻常的狗没什么区别,办什么事都比较容易。”

  “它很讨人喜欢,不仅为我寻来了漂亮的夫人,还通过一些手段,获得了巨额的财富。我的事业处在上升期,生活也幸福美满,到二十三岁的时候我被人亲切的称呼为高员外。”

  “然而一切来得快,去的也快,有一天回家的时候,我发现我的父亲和爱妻都被这只狗咬死了,鲜血流了一地,染红了整个大厅。”

  “当时我并没有询问它为何要这么做,只是抄起一根棍子,朝着它的头不断的挥棒,打得它脑浆都出来了,整个头只剩下一张嘴。我以为它死了,结果第二天它不见了。”

  “后来我才知道父亲和爱妻只是死于仇杀,因为我做生意用了很多不正规的手段,才导致那种情况发生。当时我才明白,为什么我打它的时候,它一下都没有躲,它在等我给它解释的机会。”

  “它曾经说过,它最大的梦想就是化形做人,作为一只狗,它永远无法与我成为真正的朋友。它梦想着有朝一日能跟我坐在同一张桌子上,举起杯子碰上一杯,喝上一口。”

  “我当时一笑置之,无法理解它为何会有这样的想法,现在在狱中我反而切身体会到了,它的感受。”

  “尊严这种东西,不仅人会有,动物也会有,它们希望被平等对待。”

  朱天舒接下了话茬,“你觉得心里过意不去,就主动自首?”

  “哪有你想的那么简单”,高员外自嘲道,“我花了点手段,找了个与我有八分像的罪犯,与他换了个身份。”

  “你应该还有什么没说,别误会,我不是在猜忌你,我只是希望这个故事中间,没有什么遗漏,以免造成误解。”朱天舒解释道。

  高员外脸色忽然变得狰狞,“你无法想象,亲手为自己的父亲和妻子盖上棺盖时的感受,这种悲伤是哀莫大于心死的。”

  “而就在举办完丧事后的第二天,它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惊喜。”

  他额头青筋毕露,脸色阴沉得可怕,“我在挂衣服的绳索上,看到了两具人皮,风一吹,他们仿佛在向我招手,冲我微笑。”

  柳如之心头一跳,她已经能够猜到,这两具人皮就是从高员外亲人的尸体上剥下来的。

  “可笑的是,我气愤之后的第一反应不是报仇,而是害怕,那空洞洞的人皮上满是牙印,我知道,下一个死的就是我。”

  “不过现在我活下来了,而且修炼有成,他杀不了我。”

  他不由自主的狂笑,笑得分外大声,整个牢狱里都充斥着这种诡异的笑声。

  “你应该无比后悔自己的行为吧。”朱天舒忽然道。

  “我后悔,我为什么要后悔?!”高员外声音颤抖,“你会因为打了一条狗而后悔吗?”

  “这个世界上,每分钟,甚至每刻,都会有狗死去,它们有的是被饿死的,有的是被人乱棍打死的,还有的被挂在肉市里交易。我不过是做了跟他们一样的事情而已,难道这也有罪?”

  他的话语像是闪电一样集中了柳如之的心窝,让她久久不能平静。

  他说的没错,在人类主导的社会里,动物的生命是没有任何价值可言的,所有的刑法都在阐述杀人的罪恶,但却没有一条刑法规定了人不能杀生。

  猎户打猎是为了生活,这已经通过生活常态成为了常识。

  “你已经为此付出了代价,但是,因为你的逃避,多了无辜的死难者。”朱天舒冷声道。

  “难道你还要给我定罪?”高员外哑然失笑,“别开玩笑了,我现在已经被囚禁在了这里,也不指望这辈子能出去,我已经预知到了后事,提前洗刷了我的罪孽。”

  “世间纷扰,生死各有天命,一切再也与我无关。”

  

038 残留的人性

仙道公允 手速狂飙 2034 2019.12.30 17:30

  “这并不是你的心里话。”朱天舒一语道破。

  “你既然能跟动物成为好朋友,那么同样意味着你在心里,已经将它当成了人来看待。”

  “你了解那么多关于狗的事情,知道它的想法,甚至道出了它的梦想,说明你不止一次,为它做过一些事情,包括如何化形。”

  “哪怕只是赝品。”

  高员外忽然抬起头,目光灼灼的盯着朱天舒,“你到底是什么人?”

  “一个小小的大理寺管事而已,不对,现在跟你一样,也只是个囚犯。”朱天舒自嘲道。

  “你我皆是自身难保,就不要去想那些生存以外的事情了。”他再度靠在了草垛上,“生命只有一次,没有重来的机会。”

  我这不就是重来吗?朱天舒心里道。

  “活着就要有活着的价值,如果跟苍蝇一样的活着,也是你的梦想,那么我再多言,也无济于事。”

  他放弃了劝说,只是随意道,“柳大人,今天距离我入狱过了多久?”

  柳如之有些不解,这跟破案有关系吗?

  不过她还是如实道,“已经两天了。”

  “差点忘了,明天我便要宴请何兄,到时候我得做一大桌子好菜,再也不能像之前那么仓促。”他撇了撇嘴,“一份简单的地灵根炖鸡,才让你从筑基境的修为突破到觉慧境,我有罪啊。”

  本来还摇摆不定的高员外听到这话,仿佛屁股被烧红的烙铁烫了一下,整个人都精神了。

  “你会做鸡?而且还是那种能让人突破修为的鸡?”

  “你才做鸡,你全家都做鸡!”朱天舒开口训斥道,“你最好不要用鸡来侮辱我,这种菜系,于我而言,不过是弹指一挥间,根本无须费力。柳大人,你说是否?”

  柳如之被他这话语逗得有些想笑,关键是还真的起了作用,让这千年缩头老乌龟心动了。

  她供认不讳,“你说的不准确,应该是觉慧境后期,我近几日觉得瓶颈有些松动,想必吃完明天那一顿,神通境应该稳了,就是不知道能够突破到真元境。”

  “你们当修炼是买大白菜吗?一口一个境界,你可知道我为了修炼到神通境,废了多少力气?”高员外觉得他们在信口开河,气愤不过,“而且这种快速的突破,不过是饮鸩止渴,虚浮得很,指不定哪天就掉下来了。”

  “唉,我跟你这种井底之蛙真的没有共同话题。”朱天舒叹了口气,“你可听说过百年地灵根?”

  “百年地灵根?!”

  高员外咂了咂嘴巴,“你刚刚说的地灵根炖老母鸡,不会用的是百年的地灵根吧?”

  “不然你以为我会用一些低档货吗?”朱天舒冷笑出声,“忘了跟你说,百年的地灵根我家里还有一麻袋。”

  高员外只觉得自己仿佛在听仙人说书,不由得倒吸了一口臭气。

  他忽然又似想到了什么,叹息道,“不过还是有些可惜了,百年地灵根用来炖老母鸡这种俗货,两者天差地别,无法完美交相辉映,发挥出食材隐藏在最深处的精华,当真是暴殄天物啊。”

  “可惜,可惜!”他仰天长叹,好似那地灵根是他的所有物一般。

  “放心,我用的老母鸡也是百年老母鸡。”朱天舒撇了撇嘴,“不过我很好奇,这跟你又没有关系,你叹息个屁啊。”

  “你根本不懂,对了,你们谁吃过那玩意儿?你刚刚说她吃过,我听到了。”高员外像是发现了新大陆般,腆着老脸凑到柳如之身边。

  “这位是柳姑娘吧,果然是花容月貌,绝世佳人啊。”

  “老乞丐,离我远点,你身上都馊了。”柳如之缩了缩身子,往后退了退。

  “我求你点事,也不需要你费力,相反你还会很舒服。”

  朱天舒听到高员外这话,忽然想到了什么,眯着眼睛嘴角不由得上扬。

  “什么事?如果是那种事,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我不属于任何一个男人。”柳如之冷声道。

  “你想到哪里去了,我是那种人吗?”高员外站直身体,咧开一口黑牙,以表正直。

  “是这样的,你看你下次方便的时候,能不能告知我一下。”他拍了拍胸脯,“你放心,我只吃一小口,尝一下味道。”

  “滚!”柳如之一脚踹出,身上气息如云龙翻滚。

  她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刚刚那一脚,用了十成的功力,足以将一块花岗岩踢得粉碎!

  高员外在察觉到危险的时候早就离开了之前的位置,感受到觉慧境后期的气息,他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坚定。

  “天哥,现在天下大乱,我等若是再不出手,恐怕百姓危矣!”

  “你想通了?”朱天舒看着他,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欣喜之色,情绪平静的有些异常。

  “想通了,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高员外义正言辞,“对了,你自己做的饭自己肯定也尝过了。在这之前,你能不能让我舔一下?”

  “莫挨老子!”

  一道比之前浩荡数十倍的气息轰然爆炸,整个地牢摇摇欲坠。

  ......

  雨势开始渐渐不受控制,巡查的事情依旧进行。

  除了县城城门口加大了管控力度之外,所有县民也被挨家挨户宣讲到位,整个平江县全城戒严。

  刘广义的包子铺关门了,他得知女儿受伤的消息,第一时间赶到了县衙。

  好在刘青只是受了轻伤,他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不过将女儿领回家后,刘青的脸色开始显现出一股病态的苍白,红润饱满的嘴唇看不到一些血色。

  “女儿,你没事吧?”刘广义摸了摸刘青的额头,正常温度,并没有发烧的迹象。

  “没什么,就是有些累。”刘青细声道。

  可能是因为惊吓过度,事情过去之后,她整个人也放松了下来,一股强烈的睡意萦绕在她心头。

  “那你先休息吧,水给你放在桌上,有什么事情及时叫我,我就在隔壁。”

  “好的。”

  刘广义推门出去,轻声把门掩上。

  他并未意识到,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正围绕着她女儿,悄无声息的展开。

  

039 被低估的人性

仙道公允 手速狂飙 2294 2019.12.31 08:30

  阴雨连绵,本来就有些阴凉的牢狱,此刻显得更加冷清。

  朱天舒打动了高升,接下来的事情便好办多了。

  他的想法是出去之后,便将高员外没死的消息散播出去,作为诱饵吸引凶手出现,到时候布下天罗地网,抓捕凶手。

  这不是什么复杂的计划,如果没有起作用,他还有别的方式抓捕凶手。

  三人正在牢房里细声交流着,朱天舒耳朵动了动,他五感通达,察觉到了一些异样的动静。

  心思一动,一股白茫茫的雾气流动在他的瞳孔里,散发出微弱的光芒,昏暗的室内瞬间变得清晰起来。

  他的一双眼睛就像是巨型探照灯,所有隐藏在黑暗中的物事,都看得一清二楚。

  “怎么了?”柳如之看到他表情凝重,不由得问道。

  “有一股血腥味。”朱天舒鼻翼动了动,虽然牢狱里味道很重,但以他的本事,还是能够察觉到其中微弱的变化。

  他察觉到就在刚才,牢狱里忽然流过一股轻微的腥风,造成了空气流体变化,揉杂了新的气味,他发现了这个细节。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还闻到了一丝类似火药的味道,不过这一点他并未说明。

  “可能是有人吃坏了肚子吧,这种事情时有发生。”高员外满不在意道。

  “如果是这样倒是好了”,朱天舒冲他笑了笑,“看来,我们今天还要迎来一位新的客人。”

  “这种鬼地方,除了你们这些当官的,谁还会来?”高员外应答。

  正准备说些什么,他满不在乎的表情忽然一滞,双眼瞪大,猛地看向牢门之外。

  一个神秘的身影正满脸带笑地看着他,手中甩着一柄弧形弯刀,上面还沾染着鲜红的血液。

  “老朋友,你可让我找的好苦啊。”他的声音幽幽,如同冥府传来,让人不寒而栗。

  就在他们交谈之间,朱天舒注意到,整个地牢里,还有呼吸的活着的人,就只剩下他们三个!

  这须臾间,他已经将人杀完了。

  柳如之蛾眉紧蹙,她在外面这个男人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浓烈近乎实质的杀气,毫无遮掩,明目张胆。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高员外打着哈哈装作不认识的样子。

  “事到如今你还想着蒙混过关?”中年男人笑了笑,弯刀转的飞快,“既然有当官的在这里,那正好做个见证。”

  “我是剥皮案的真凶,但你,才是一切的罪魁祸首。”

  “朱大人,事情的真相既然已经了解了,那么我们赶紧联手吧,如果放跑了他,对于平江县百姓而言,将是大难临头啊。”高员外紧张万分。

  这种紧张的表现落在朱天舒眼里,却显得有些不正常。

  他注意到,高升在看到中年男人后,脸上第一反应展现的表情是讶异,接着便是紧张,惶恐这种情绪后来才随着他的情绪波动外在表现出来,反而有点像是刻意为之。

  之前没有特地去观察高员外的微表情,现在看来,这些微弱的变化,似乎另有原因。

  轰隆!

  还未等朱天舒反应,高员外忽然气息暴涨,他所有的实力悉数爆发,竟然还超乎了朱天舒的估计,有些看不透的感觉。

  脆弱的牢门像是一张薄纸,高员外视若无物,直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向了外面那个中年男人。

  “这么着急,是怕我说出什么吗?看来你果然欺骗了他们,不愧是你啊。”

  中年男人叹息道,他的实力亦是极强,威势浩荡的一拳,没有起多少作用,他身体像是橡皮一样,迅速拉长就躲过了这一击。

  两人缠斗在了一起。

  “你作恶多端,死有余辜。”高员外冷声道。

  他身影灵动,神通展露,双腿双臂竟然变化成了两把锋利的长刀,每一招都是致命的杀招!

  这一刻,朱天舒才明白,相处了这么久的高员外,俨然是一具人间兵器。

  试想,一幅这样的躯体,如果在别人反应不及的时候,突然暴走,那必将收割生命。

  “你变弱了。”高员外冷笑出声,锋利的刀尖割破了中年男人的手臂,空中飞扬起殷红的血线。

  他在高速运动的时候,除了拥有高额的攻击伤害,本身亦是极强的护盾,但凡触碰到,便是生死攸关。

  “还不出手,等着给我收尸吗?”中年男人忽然开口,一道纤瘦的身影在空中慢慢凝结成形,竟化作一个女人的模样。

  高员外迅猛无任何破绽的连招随着这个女人的出现,竟然停滞了片刻,而就在这一瞬,中年男人瞅准了机会,弯刀划出一道优美的曲线,径直朝着高员外的脖颈而来。

  战局扭转的过于惊骇,朱天舒神色微动,正欲做些什么,却听得高员外失了魂般嘴里喃喃出声。

  “父亲,小燕还活着。为什么?”

  父亲?!

  柳如之面露诧异之色,心中如大海般波涛汹涌,她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种念头。

  朱天舒表情无甚变化,他倒是看得清楚。

  这位突然出现在牢狱中的中年男人,以这种方式,打乱了他的计划,也同样出乎了高员外的预料。

  如果他所料不差,除了这中年男人是高升的父亲之外,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人,便是高升的妻子,何燕。

  高员外那日所做的行为,并不是愤怒之下杀死他的爱犬,而是用棍棒打杀了他的生父。

  那时的他还是一个普通人,而他的生父乃是真正的修士,这其中采取了一些什么手段,不得而知。

  或许这听起来有些让人无法接受,但若是高员外的生父从来对他妻子有意见,而且一直施以暴力,那便说的通了。

  而且,那位剥去高员外生父和妻子人皮的人,不是什么通了灵性的狗,而是高员外自己。

  只是事情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他的生父被棍棒敲破了脑袋、更是被剥皮之后,并没有死。

  被埋在土里,却硬是从棺材里爬了出来,等到伤势痊愈后,开始了疯狂的报复。

  如果事情是这样,那么一切都说得通了。

  父子俩皆是泯灭人性的人,他们之间的战斗,在很早之前就已经打响。

  而现在,不过是收尾而已。

  “我这辈子,还从未听你叫我一声父亲。”中年男人冷笑出声,“不过现在求饶,已经晚了。”

  “你确实传承了我的优秀血脉,这么快就修炼有成,不过我知道你的弱点。”

  “只要看到这个女人的面容,你必定会方寸大乱。也不枉费我一片苦心,特地跟寂静岭的灵兽合作。”

  “现在,你可以安心地下去陪她了,我的...好儿子。”

  话音刚落,刀光闪过。

  想象之中,头颅抛飞,充满艺术性的圆切面并未出现。

  地面上滚落了一摊被锋利锯齿切割的烂肉,中年男人倒退数步,捂着臂膀上不断流出泊泊鲜血的伤口,面露骇然之色。

  

040 同归于尽

仙道公允 手速狂飙 2094 2019.12.31 17:30

  “书生,别忘了我们的交易。”中年男人显然没有料到高员外竟然有这般本事,他捂着被染红的袖子,表情狰狞。

  “我们的交易已经完成了。”书生淡淡的开了口。

  一如她的突然出现,她亦诡异的消失无踪。

  失去了唯一的依仗,中年男人彻底败了。

  他本就不是高员外的对手,再加上必杀一击失败,还掉了一臂,只能等死。

  “您可真是深思熟虑,准备充分。”高员外闲庭信步,鼓起了掌,“竟然从她的棺材里取出了她的皮,而且一直保存的如此完好,就是为了给我这么一个惊喜。”

  “我该如何表达我内心对你的感激呢,父亲?”

  “嘿嘿,我的好儿子,为父从来没有想过要与你为敌,这一切都是误会。”

  “误会?将一个普通女子打断双腿折磨致死也是误会?”高员外提高了声调,他的情绪很不平静。

  “你夺我所爱,我却被你毒打,只因我是凡人,你是修士,我纵有一千条命,对上你也毫无办法。”

  “不过我倒是体会到了作为儿子的好处,若非如此,你也不会中了我下的毒。”高员外露出了怨毒的眼神,他步步紧逼,“倒是可惜了朱大人,他还真的以为我会怜惜一只狗的生命。你我皆是世上薄情之人,视人命如草芥,所获神通亦是为了杀戮而生。”

  “但明显,我比你更强。”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中年男人,眼睛里不带一丝感情,“我很好奇,当你给那假的高员外剥皮的时候,是怎样的感情?”

  “我——啊,住手!”中年男人忽然大叫出声。

  他双腿双臂尽皆被斩断,倒在地上,表现出极大的痛苦。

  高员外视若无睹,他伸出手摸到中年男人的脑袋后方,轻轻一扯,一道人皮就这样被剥了下来,露出一身红肉。

  上面仿佛有一条条赤黑色的蚯蚓在蠕动着,中年男人脸上早已面目全非,鼻子上的骨头碎裂错位,一双眼珠子冒着幽幽的绿光。

  显然,不是人眼。

  那一张脸上,便是嘴,也不再是人了,之前牙齿在高员外的棒击之下粉碎,现在是参差交互的犬牙。

  这是一具融合了精怪的躯体,难怪会伸缩变化之术。

  “你杀了我,杀了我!”中年男人奋力嘶吼着。

  朱天舒目光一凝,他注意到男人的喉咙里似乎有什么东西,使得他的脖子粗壮了不少。

  高升冷笑着,低下身去,弯腰想要跟濒临绝望的中年男人说些什么,朱天舒终于意识到问题所在。

  他片刻也没有犹豫,直接伸出手臂揽住了一旁的柳如之,身体如同炮弹爆射而出!

  另一只手抽出柳如之的佩刀挥砍,刀气凝聚成实质,仿佛切豆腐块一般切开了坚硬的房顶,突破了重重阻隔!

  柳如之还有些抵抗,下一刻,她便看到下方整个地牢冒出点点火光。

  而后瞬间,便如同太阳般耀眼夺目,恐怖的热浪一冲而起,朱天舒借力再度腾飞,远离了已然成为了火海的地牢。

  他明白为何会闻到火药的味道了。

  任你实力通天,在这等爆炸点中心,便是钢筋铁柱,也难逃消亡的命运。

  这高员外的生父,果然有些本事,为了消灭自己的亲生儿子,竟然留有如此多的后手,甚至不惜同归于尽。

  “剥皮案就这么结束了吗?”柳如之看着变成一片火海的牢狱,轻声呢喃。

  她之前还嘲笑朱天舒没什么见识,没有见过真正的连环杀人案,不了解社会的残酷,现在看来,稚嫩的是她。

  人性实在太过难以揣度,明明亲如父子,竟能互相残杀,落得家破人亡的结局。

  她的心情久久不能平复,就连朱天舒揽着她肩膀的手,也忘记推开。

  良久之后。

  “可以放开了,抓得舒服么?”

  “不好意思,太滑了,一不小心就滑到旁边去了。”朱天舒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脑海里浮现出一个成语。

  老奸巨猾。

  柳如之羞愤难忍,拔刀欲砍,再看朱天舒已经撤步到了十米之外。

  “你干什么,我又不会真的杀了你。”

  “我就是条件反射,你也知道,站久了,腿会有些抽筋,活动活动。”

  他装模作样,又耍起了全国中学生广播体操。

  柳如之胸口起伏,强自按捺住内心的杀意,脸上硬挤出一个微笑,“我那么在乎你,怎么会介意呢?你再过来摸一摸,我保证不反抗。”

  “姑娘此言差矣,我真的只是不小心滑过去了,我这般正直,岂会对你有非分之想?”朱天舒摇了摇头,“我得回去洗澡了,你也是,你看你衣服都脏了。”

  柳如之一愣,低下头去,这才看到衣服上有一个清晰的手掌印。

  “朱天舒,你这个混蛋,我一定要杀了你!”

  再回头时,朱大人只留下了一个潇洒的背影,消失在了无垠的远方......

  时间眨眼就来到了一天之后。

  平江县县衙大堂内。

  勾文俊坐在副座,脸色极其的难看。

  他被唯以大任,来到平江县县衙主持剥皮一案,结果在甄庆楼住了两晚,愣是被他自认为的杀人凶手戏耍了两天两夜。

  偏偏他技不如人,还毫无办法。

  最让他气愤的是,这件案子,在他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就给破了。

  这简直是他从业以来,最大的黑点。

  “朱大人怎么还没到?”顾东林连个座位都混不上,站在一旁,看向吴师爷。

  两人也是一脸懵逼,从那夜提前回去之后,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何事,只知道凶犯葬身了火海,而找出真凶的人,正是朱天舒。

  吴师爷瞥了他一眼,并未答话。

  废话,你不知道朱天舒去干嘛了,我能知道?

  所有人都在等着通过朱天舒了解案情,他诉说完案件经过,主簿记录完毕,走个过场,这件事就算是了了。

  现在人不来,也没人敢开腔,毕竟大家都不了解发生了什么,有个屁的说法。

  “郭捕快,要不你去请一请?”顾东林冲着郭捕快微微一笑。

  郭捕快心中冷冷一笑,这个时候想到我了,之前干嘛去了?

  我虽然只是个小小的捕快,但也是有尊严的,岂能任人驱使?

  他直接当做听不见,手持着杀威棒,高昂着头,置若罔闻。

  

041 祸乱级别

仙道公允 手速狂飙 2117 2020.01.01 08:30

  “久等了。”

  等到勾文俊在漫长的等待中,快要心态爆炸的时候,朱天舒的声音才从大堂外缓缓传来。

  他此刻特地收拾了一下,刀削般的面容算不上特别英俊,倒也威武英朗。

  柳如之身着锦服尾随其后,高冷又艳丽。

  “朱大人好大的排场。”勾文俊冷冷开口。

  “哪里哪里,不过是洗漱了一番,花了些时间。”他随意道。

  不过也确实如他所说,在牢狱里待的那几天,直接被臭气差点腌入味了,里里外外洗了十几遭,才总算闻不到那股子馊味。

  他算是明白为什么很多女人都带有一股淡淡的芳香,只要香水喷得久,时间长了就跟那卤味咸菜一样,自带芬芳。

  “赶紧开始吧。”勾文俊开口道。

  “那诸位,事不宜迟,我们开始陈诉本次案情吧。”顾东林附和道。

  “诶,顾大人也在。”朱天舒循声看去,不由得露出微笑,“顾大人,我还在想是不是要咨询一下你的建议,如何好好的为你写上一笔,毕竟这次的案子,似乎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现在是切蛋糕的时候,朱天舒手持短刀,并没有分给顾东林一块的意思。

  顾东林表情一愣,笑的有些勉强,他强自硬撑,“谨遵勾大人吩咐,平江县全城戒备,凶手才没有再次犯案的可能。”

  勾文俊想一掌拍死他的心都有了,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顾东林,吃相不要太过难看,这次的案子没有归咎于你便是天大的恩典,再多言,小心我摘了你这顶乌纱帽。”

  顾东林仿佛被人掐住了喉咙,连连点头称是。

  勾文俊冷峻的面容略微缓和了些,“事不宜迟,赶紧开始吧,我还要进京汇报。”

  朱天舒早已老神在在的坐在了本该是顾东林坐的位置上,他看向一旁手持案牍的柳如之,点了点头。

  柳如之会意,作为朱天舒的副手,她有陈诉案情的义务。

  “本次案件定义为祸乱级别案件,评判第四等,案件诱因:父子相残。”

  勾文俊听到祸乱级别四个字,立时坐不住,他一拍桌案,情绪明显有些激动。

  “柳如之,你我皆清楚,这案件级别可不是人为下定论,需要请示上京,若是虚报或是自主定级,会受到严惩的,你可知晓?!”

  “勾大人过虑了,之前江东区大理寺分辖便有来信,此次案件定级是他们早就定好的。”

  “可我出门的时候,他们告诉我这只是往生级别。”

  他十分肯定道,“这次案子虽然死了十数人,但并没有造成恶劣影响,而且持续时间并不长,百姓的财产也没有受到多大的损失,往生级别无疑。”

  “你忽略了一个重要的问题,那就是这次案子牵扯进了寂静岭的精怪,而且第一案发现场,你并未见过。”柳如之严肃道,“你初来乍到,对于案情并不熟悉,所以还请不要随便发表意见,做一个安静的听众即可。”

  勾文俊一张邪气的脸硬是憋成了猪肝色,他竟然被比自己低了一个品级的仵作如此教育,当真是丢脸至极。

  “这起案件与十年前的一起谋杀案有关,我们查阅了卷宗,发现那起被定性为凶杀案的被害者,是高升的妻子何燕。”

  “当然,应该还有一条狗,对吧,顾大人?”朱天舒插话道。

  顾东林被问的有些懵了,他眯着眼睛陷入回忆之中,半晌才有了些印象,点了点头,“确实有一条狗,那条狗发毛乌黑,壮硕无比,足足有一人高,一张嘴能活生生吞下一个人头。”

  因为那次案子,他收了高员外父亲一万两,要求是不要追究,定义为凶杀案。

  “而就在那起案子发生后的一个月后,高升的父亲高健也离奇死亡,如果我看到的卷宗没有被篡改,那么当时应该也是被定义为凶杀,对不对,顾大人?”

  顾东林点了点头,后背却冒出一身冷汗。

  他有些不确定朱天舒到底有没有发现什么,只觉得他说的话着实让人胆战心惊,似乎下一刻就要撕破他这张虚伪的皮。

  “其实这两起凶杀案都与高升有关,他的父亲高健杀害了他的妻子何燕,而他又杀害了他的父亲高健,听上去有点绕,但事实就是如此。顾大人应该收到了他们父子俩的小礼物,这也是证据之一。”

  顾东林不敢随意开口,他确实收到了两拨礼物,而且这两拨礼物收的都有些莫名其妙,明明是家里亲人横死,但父子俩却生怕自己追查下去。

  只是他当时没有多想,只觉得这钱来的快,并且受害者家属不追求,自己也省得麻烦,就找了两个死刑犯,早早结案了。

  “顾大人不说话,我就当是默认了。”朱天舒咧嘴笑了笑,“如之,继续。”

  “据调查,高健患有严重的精神性疾病,修为高深,为人心狠手辣。其儿媳何燕饱受折磨,终被虐而死,他家的大狗也为了保护何燕被高健活活打死。”

  “高升隐忍不发,下毒毒害了高健之后,将其活活捶打至昏聩,并且剥去其皮,不过高健有保命之术,没有立刻死亡。”

  “看到棺材翻开,坟墓被刨的高升知晓父亲并未死去的消息,选择了与人互换身份,躲在了牢狱里,这一躲便是十年。”

  “数天前,高健伤势痊愈,杀害了一名从外地而来赶往平江县寻亲的百姓,此人的身份已被证实。”

  “而后又联合寂静岭数名未化形的精怪杀害了高员外一家十三口,他发现里面并没有自己的儿子,询问得知,高升早已躲入牢狱之中。”

  “一怒之下,便用铁丝将他们串了起来,看着他们活活痛苦而死。”

  “为了准备充分,他提前跟寂静岭二当家书生达成了交易,让其穿上何燕的皮囊,关键时刻给予高升致命一击。因为他已经预料到,高升在牢狱之中,恐怕在十年间已经拥有了足以抗衡他的实力。”

  “牢狱里的打斗场面我就不多赘述,结果是高健被自己的儿子活活剔成了人彘,他动用了自己最后的底牌,利用火药跟高升同归于尽。”

  柳如之读完最后一个字,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便是这起案件的起始终末,顾大人,说的这么清楚,现在你知道这起案子的凶手是谁了吗?”朱天舒意味深长地问道。

  

042 人命攸关,岂能自秽双目?

仙道公允 手速狂飙 2092 2020.01.01 17:30

  “顾东林,你老了,是时候解甲归田了。”勾文俊沉声道。

  “勾大人,冤枉啊!我什么都没做,我没犯错啊!”顾东林双膝跪地,泪眼婆娑。

  “人命攸关,若非你自秽双目,岂能发展成现在这般?”

  “吴师爷,吴——”

  顾东林四顾而去,哪里还有吴师爷,他身旁,一人也无。

  “老邢,小郭,你们在我手下任职这么久,难道没什么想为我说的吗?”顾东林心有不甘,想要有人替自己辩驳几句。

  然而,此时的邢捕头、郭捕快,皆是化作了聋哑人,一言不发。

  “如果顾大人要为自己寻个清白,我也可以给你这个机会,只是查明真相之后,死罪难逃。”朱天舒声音冷峻,不带一丝情感。

  “我这便脱了这身官服!”顾东林赶忙道。

  他像是逃也似的从大堂里跑了出去,围观群众里有几个地痞流氓笑嘻嘻地跟了上去,后来发生什么,就没有人再关心了。

  “勾大人,平江县衙不可一日无主,我觉得郭捕快很有正义心,而且为人刚正,你看向上面申请一下,任他为下一任平江县县令,如何?”朱天舒提议道。

  “朱大人说笑了,此次破获祸乱级别案件,朱大人水涨船高,我还要听从朱大人的吩咐,这等小事自然不用多言。”

  勾文俊陪笑道。

  如今大夏帝国,内忧外患,尤其是县郡各地,精怪横行。

  为此大理寺才显得这般重要,县令这般的官职只是审问一些寻常案件,一旦牵扯到悬疑奇诡,便需要大理寺出马。

  这些案件,不仅会记录在案,还要逐级上报,破获案件者会获得高度褒奖。

  已知的案件等级,暂定为五等。

  第五等,也是级别最低的一等,便是他所说的往生级别。

  受害者数目较少,影响较小,未引起恐慌。

  第四等,便是祸乱级别。

  涉及到了精怪,作案方式残忍血腥,造成了群体性的伤亡,而且还有扩大的趋势。

  再往上,便是第三等的厄难级别,一个县范围内的案件。

  死亡方式诡异,作案方式残忍,无法做出有效的反制措施,无法分析作案手段。

  第二等的绝境级,则需要多名在任大理寺官员协助,伤亡万人左右。

  第一等的死境级,跳出了大理寺的管辖范围,由拥有更高权限的悬镜司处理。

  其实上面还有一个等级,勾文俊知晓这些发生案件的地方已经成为了被隔离的大凶之地,方圆千里,无人敢靠近。

  便是强大如大夏帝国,如今也没有任何处理方式,倒是有很多修仙大宗,曾有绝世强者游历探险,不过至今也无人生还。

  大理寺卿莫惨曾经跟他透露过,这种案件被定义为诡秘级别,里面连精怪也无法存活。

  既如此,没有活人存在,也没有再去查探的必要了,久而久之,里面发生的那些案子,都成了悬案。

  朱天舒倒是虚怀若谷,并没有计较之前勾文俊将他打入牢狱一事,毕竟他不这么做,自己也不能阴差阳错,查出案件真相。

  “那吴师爷,以后这平江县的安宁,还要靠你和郭捕快一起守护了。”

  “朱大人所言,下官必鞠躬尽瘁。”吴师爷俯首作揖,态度诚恳。

  “朱大人,这样如何是好?”郭捕快有些扭捏,他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捕快,何德何能担此大任?

  “你不用担心,虽然你身为平江县县令,但这并不妨碍你日常巡视,你只需要做好你自己分内之事,为百姓求公道就行了。”朱天舒给他吃了个定心丸。

  郭捕快这才点了点头,邢捕头也是欣慰一笑。

  “好了,既然破了案,各位就回去休息吧,退堂。”朱天舒一拍惊堂木,算是收尾。

  “小郭,今天晚上别忘了到大理寺参加晚宴。”

  “好的,朱大人。”郭捕快爽朗一笑,这一刻,他心中所有的阴霾都被驱散了。

  “勾大人,你别着急走啊,这顿饭,你也要吃的。”朱天舒顺水推舟,想要做个人情。

  毕竟多一张嘴,也不过是多一张筷子,以后在大理寺还得多承勾文俊的照应。

  “算了吧”,勾文俊腼腆一笑,“我去了,你们反而玩的不尽兴。”

  “没事,你到时候只需埋头吃就行了,说不说话并不重要。”

  勾文俊:“.....”

  就此,剥皮案总算是画上了句号。

  在提心吊胆许久之后,朱天舒也迎来了难得的清净和自在。

  这一次,他没有去市集购买肉食,只是在商铺里买了些黄芥末,毕竟这个时代背景下,没有辣椒这种东西,只能退而求其次,用芥辣调味。

  不过这芥辣确实贵,他只买了二两,就花了一两银子,堪称是用金子做的也不为过。

  至于肉食,之前寂静岭运回来的那两具灵兽躯体还没吃完。

  这可比百年老母鸡营养多了,毕竟两只都是侍卫级别,实力强大,虽然丢失了一些灵气,但骨肉同源,想必效用也不差。

  这一次,他想做的菜式丰富了不少。

  毕竟这次吃饭的,有柳如之、乌灵兽、东方沁、苏忆雪、何氏壁,还有郭捕快和勾文俊,算上他,足足有八位。

  他想好了,香辣野猪肉,这是必不可少的。

  地灵根炒猪肉片,这就两个菜了。

  猪骨汤,这个大补,必须有。

  猪鞭,好东西,也得整一个。

  然后就是蛇肉刺身跟蛇肉羹,六个菜,分量搞大点,怎么算都是够的。

  美好的一天,从做饭开始。

  不过这些解剖的事情,朱天舒自然是不会做的。

  他联系好了肉荣公子,不得不说,肉荣公子实在是专业,他用开水拔去了刚硬的鬃毛,并且按照部位切割完好,甚至还洗净了内脏、猪大肠等物事,上门送货,愣是一分钱不收。

  朱天舒给他塞了几斤猪肉,他倒是没有拒绝,挠着头乐呵呵接下,说是回去做给老婆吃。

  至于蛇肉,这玩意除了他,也没人处理得了。

  庞大的蛇身几乎占据了大半个庭院,东方沁和苏忆雪皆是吓得小脸煞白,说什么也不肯吃。

  朱天舒见她们如此坚决,也没有多说。

  他只是看着两女连连摆手,不由得露出戏谑的表情,心里乐呵呵道,“长的再漂亮又有何用?没有人能逃得过真香定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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