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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言

风动翰墨 北暮孤橙 396 2020.01.25 18:16

  北宋未年,一位来自武当山的道士,被宋徽宗宣召入京,不料途中遭遇贼人。

  夜半,他做了一个梦,梦中元帝教授了他一套精妙拳法。次日,习得拳法的这位道士勇猛无敌,孤身奋战,大杀贼兵百余人。

  这个道士就是张三丰,也就是后来声名鹊起的武当派创始人。

  后世对他印象最深刻的莫过于太极术。以柔克刚,以静制动,一招一式,看似像是戏耍,软绵绵的拳头里却蕴含着巨大杀伤力!

  还有众所周知的少林武学,以机关暗器著称的蜀中唐门……

  时代更迭,当远古流传下来的高深武功放到现代是否依然会有那么大杀伤力?这些精妙功夫的传人是否能还原出初创者曾经缔造的神话?

  ……

  ……

  ……

  翰林学院,幽静典雅,文苑飘香,从来不乏气质出众才情满腹的帅哥美女。进入校园,便能感觉到深深的古香气息,同时还有满院的青春朝气扑面而来!

  然而,如诗如画的书香翰墨之地竟然动起了武力……

  是什么打乱了原有的平静?

  卧虎藏龙的功夫传人为何要隐匿在研究孔孟学说古文字画的翰林学院?

  作者群QQ264372052,有兴趣的可以进**流探讨!

  

初见一

风动翰墨 北暮孤橙 1995 2020.01.25 18:16

  美丽的弥陀山脚下,旭日初升,溪流婉转,翠竹林立,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夏日独有的清新香气。

  阳光透过竹林间的缝隙洒在一老一少,爷孙二人的身上。白色练功服上,黄灿灿的光斑点点,伴着徐徐微风不安分地跳动着。

  老者正扎稳马步,闭目挥拳,一副全神贯注的样子!

  宽松的练功服也难掩他强健的体魄,一看就知道是个习武之人,虽然上了年纪,身体上会越来越有所欠缺,但是这显然没有对他练功产生多少影响。

  他打出的拳法,仍旧留有内门精髓,一招一式,亦静亦动,虚实相合!这看似绵软的拳头实则强劲有力,变换莫测!

  没错,这就是太极内门拳术!

  身旁挥拳的少女剪了一头利落的短发,中等匀称的身材被松垮的练功服所遮掩,看不清轮廓,只能依稀瞥见露出的纤细小腿跟随老者的步伐迈动。

  她似乎还没有达到心领神会的地步,不时地留意老者的动作。但是从她舞出的姿势也能看出,这也是棵习武多年的好苗子!

  老者的拳韵已被她描摹出七分,剩下三分没能掌握可能因为她太年轻,心浮气躁,还是需要时间来慢慢沉淀。

  其实,她完全可以描摹出八分的,这一分欠缺就欠缺在空腹练功上……

  这个周末的早上,林舒文原本可以一觉睡到十一点,然后打着哈欠路过满是刺眼阳光的客厅去洗漱,披上睡衣打开电视看她最喜欢的动漫……

  可是,她却被迫舍弃了那张温软的床,趟着挂满晨露的草丛来到这微凉的山间,和她爷爷一起练功!

  因为她爷爷说过,清晨最适合练功,一面吐出身体里的浊气,一面吸纳纯净的空气,此时六根最为清净,更易领略到太极的精华!

  她心里多少有点不甘,却不敢有一点点反抗。

  因为,从小到大,她只有爷爷一个亲人。关心照顾她,最疼她的,也只有爷爷。授她功夫,教她道理的,也只有爷爷。所以,爷爷即是她的亲人,又是她的老师,她最爱的人,她说什么也不会违背爷爷的意愿!

  可是……她现在只觉得手脚发软,再饿一会儿她怕是真要爬着回去了!

  犹豫再三,她还是忍不住开口了。

  “爷爷,您听,这溪水的声音像不像电饭煲里煮米粒的声音!”

  气氛沉默几秒……

  林舒文一句话过后,林显方才察觉出什么,缓缓张开眼睛,动作止住,好奇地看了一眼林舒文。

  “舒文!”

  “嗯?”

  “你饿了?”

  “我……没有,我只是,听到溪水联想到了什么!”

  林显收腿,做出收尾的姿势,林舒文心里开心得不得了,连忙跟着收腿。

  “走,咱们回家,今天练得时间有点长,饿坏了吧!回去给你做好吃的!”

  “嗯!”

  林舒文跟在林显身后偷笑,眼里放着光,步伐逐渐轻快起来。

  目的达成!

  沿着曲折蜿蜒,铺满落叶的林间小路,大约走了二十分钟,便见一座风格简约的二层别墅,那是林舒文的新家。

  再过几天,就是开学的日子了!她随从爷爷不远千里搬来JL市,就是因为她报考了这里的一所大学。

  起初,只是因为林舒文考上了这里的大学。一方面,考虑到林舒文性格孤僻,不习惯群居生活的宿舍;另一方面,作为她唯一的亲人,林显怕她自己不好好吃饭,饿坏了身体;再者,学了八年的功夫说什么也不能荒废掉,一定要监督她练功!

  还有,便是JL市风景独到,适合养老,林显本就有在那定居的打算,毕竟躲躲藏藏漂泊了这么多年,也该给自己准备个落脚的地方了!

  JL市早就以其秀美宜人的景色远近闻名,这里群山环绕,四季如春,包含几个国家级景区,同时这里还兼具了几个实力过硬的大学。

  而在习武之人眼里,这里草木欣荣,生机盎然,最富灵气,是练武的绝佳宝地!

  所以,林显一手操办,在临近弥陀山的郊区置办了一套房产。一来他闲暇时可以练练功,二来,离林舒文的学校也不算远,一举两得!

  阳光透过宽大落地窗洒进客厅,满室温馨。

  林舒文光着脚进了门,来到书房,从书架上取下一本旧相册,触及到相册边缘时,她的眼里闪过一丝感伤。

  看样子,她是有什么感怀的东西埋藏在相册里面。犹豫再三,她始终没有翻开,视线直直地停留在相册上,就这样发呆许久。

  “舒文!吃饭了!”

  林显在楼上喊了一声,林舒文才回过神,慌忙把相册放回原位,噔噔噔上楼。

  盯着林舒文的脚看了几秒,林显的眉头微锁。

  “告诉过你多少回了,女孩子别总是光着脚,容易受寒,对身体不好!”

  听着爷爷温柔的责备声,林舒文略带惭愧地低下头,乖巧地回答:“哦!”

  “去穿好鞋,注备吃饭了!”

  “好香,爷爷,你做的是不是糖醋鲤鱼?”

  林舒文边跑去穿鞋,边高兴地问。

  “小狗鼻子,隔这么远都能闻出来!”

  林显满是皱纹的脸洋溢起幸福的笑容,刚刚那一抹厉色瞬间消失不见。

  餐桌上,林舒文的筷子自始至终就在那条鱼身上拨动,林显看着她贪吃的模样笑了笑。

  “舒文,多吃青菜,对身体有好处,不能挑食啊!”

  林舒文才发觉,一条鱼已经被她吃掉一半了,那几盘素菜她一口未动过。

  在林舒文眼里,林显真的就是一个无微不至的温柔小老头,时刻叮嘱她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所以她才知道遇到事情时该怎么办。

  有爷爷的陪伴,她才会倍感踏实,不彷徨,不迷失!

  晚餐在此起彼伏的说笑声愉快地结束,不知不觉月亮挂上了半空。

  林舒文打着哈欠从书房出来,进入卧室,此时已是深夜,她初到新家,有点认床,所以刻意拖到深夜十分困倦的时候才去睡觉。

  

初见二

风动翰墨 北暮孤橙 1507 2020.01.25 19:16

  时间过得飞快,一眨眼就到了开学那天。

  这天早上,林舒文满怀期待地一脚迈进校门时,眼前所见让她心里顿时一落千丈……

  校门口赫然四个大字“翰林学院”她已经看见了,猜想也就是个文科类院校。

  周围拉的横幅“欢迎新同学!”几个大字笔力雄浑,一看就是书法高手写的,看来这所学校实力不俗,人才济出。

  再看校园高墙之内,里面人来人往,不是气质沉稳,长发飘飘的美女,就是文质彬彬,谈吐优雅的帅哥。

  配上翰林学院风格古朴的建筑,细柳低垂,凉亭池塘,雕花游廊……此处风景甚好!

  可是,再看看自己:一头清爽短发,为了与发型相称,不得不穿了个耳洞,带上耳钉。一身灰白色休闲中性衣服,从背面看根本猜不出这竟然是个妹子!

  这里真的适合自己?爷爷究竟是怎么想的?

  林显自作主张给她报了一所不能说是名不见经传,也不能列入985、211名校一类的二等院校——翰林学院。

  如其名字一样,这是一所研究孔孟学说,书画艺术类的古典文学类学院。

  但是!这真的适合我?真是搞不清楚爷爷是怎么想的,我喜欢功夫,计算机,漫画,这些爷爷又不是不知道,为什么要我来这里上学?我宁愿回高中再复读一年重新填一次志愿……

  脑袋里乱成一团,眉毛随之拧成一个结,林舒文杵在原地许久,直到一个帅气身影挡住了自己的视线。

  “这位同学,你是找不到教室了吗?你们新生的教室在那边!”

  眼前的学长女孩子长相,声音温柔,笑意浅浅,顺着他的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是一条掩映在竹林间的小路。

  “哦,谢谢!”

  本就不愿意在人前多出现一秒的林舒文道谢过后,一阵风似的飞快奔向小路。路过几个女生身边隐约能听到她们叽叽喳喳议论什么。

  “那个是路纪言吧!没来这里之前就已经听说过他了。”

  “当然了,他可是妥妥的校草,多少人女孩子心目中的偶像!”

  ……

  晚间,林舒文不高兴地坐在客厅里,眼神幽怨地盯着半空发呆。

  厨房里林显正手忙脚乱地准备晚饭,喊了一声“舒文”,她没听见,林显好奇便下楼看看她到底在干什么。

  “舒文,你在想什么?新学期第一天开心吗?有没有交到什么好朋友?”

  林显美滋滋地看着她,想听她分享一些趣事。

  “爷爷,你就是故意的!明知道我不适合文学,还给我报这样一所学校,我待在这样的环境里,坐都坐不住。我应该去神威武校,那里比较适合我!”

  看林舒文撅着嘴抱怨,林显并没有感到吃惊,因为,这便是林显的意图所在。

  “舒文!你有没有发现一个问题,为什么你练功练了这么多年,进步却不大,你想过原因吗?”

  “想过啊!还不是因为我静不下心来,性情浮躁。”

  “你知道就好,爷爷把你送进翰林学院,就是要你去修身养性,学会怎么静下心来,认认真真地完成一件事。当你掌握了这种心态,达到了六根清净的状态,你才会领略到太极的奥妙所在,那时的你便有了进步!”

  林舒文顿时大悟,一直以来,她把内门的太极拳八卦掌学了个遍,却连和爷爷过上十招的本领都拿不出来。

  原来她只是生硬地记住了招式,并未领略到其中神韵,也就是只掌握了形,没领会到心!

  果然,自己还是太年轻气盛,太自负,从没有一刻可以好好静下心来思考自己的不足。以后的日子,该学学怎么让自己静下心来,做到六根清净。

  见林舒文若有所思地点头,林显笑了,自己的苦心她终于理解了。

  鼻尖飘过的一丝烧焦气息,让爷孙二人目光对视几秒。

  突然,林显瞳孔放大,慌慌张张地跑上楼。

  “坏了坏了,我炒的菜八成是糊了。”

  林舒文捂着肚子偷笑。

  饭桌上,林显指着那盘糊菜说:“将就将就吧!为了不浪费。”

  林舒文配合地尝了一口,故意摆出美味的表情说:“嗯,不错,焦中带嫩,好吃!”

  “真的?”

  林显狐疑地夹了一筷子,到嘴里后,一股浓重的烧焦味充斥着口腔,他丢给了林舒文一个白眼。

  “拿我开心!”

  “哈哈,上当了吧!”

  ……

  林舒文最喜欢这样的时刻了,和爷爷一起,无忧无虑,宁静祥和。

  至于以后,她从未幻想过,她也不想去猜测……以前的事,她也同样不想去回忆……她只享受当下!

  

初见三

风动翰墨 北暮孤橙 2027 2020.01.25 19:17

  不知是不是错觉,林舒文这几天回家总感觉身后有个影子在跟踪她。

  她心里不由得紧张起来,这样的事以前不是没有发生过。每次她都心惊胆战,怕自己一不小心就被掳走,带到陌生的地方……此后再也见不到爷爷。

  究竟是谁和自己有这么大仇,她不清楚,只知道爷爷告诉过她,他们这一脉曾遭人陷害,至今都有人在追杀。

  一旦发现有人跟踪一定要提高警惕,竭力逃跑,不要落到他们手里。或者及时打电话,听从爷爷的指挥,把他们引到指定的地方,由林显亲手料理。

  这天,下午没有课的林舒文图书馆泡了半天。她看一本古书的入了迷,不知不觉竟忘记了时间,直到外面亮起了灯,她才发觉天已经黑了。

  把书放回原位,林舒文抓起起起背包,迅速出了图书馆大门,从学校径直回家。

  回她家要路过几处偏僻的居民楼,那里走动的人比较少,所以她感到害怕,路上不敢有半刻逗留。

  路过转角的时候,她一回头,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一身黑色夹克,离得太远看不清面容,只感觉到他周身散发出的阴森的气息。

  她心里一惊,加快了脚步,前面转弯的时候,用眼角余光扫向斜后方,那个身影依然紧紧跟随,她所到之处,那个身影必然跟至。

  怎么办?她的腿开始发颤,我现在要不要先给爷爷打个电话?告诉他我被人跟踪了。

  不行,在不确定这个人到底是何用意之前,不能贸然断定他就是仇家派来的人。

  可是,转念一想,如果不是仇家,他为什么要跟踪一个学生?

  难不成想抢劫?那他还真是找错人了,自己一个月有固定的零花钱,数目不多,都存起来了,能带在身上的也就是点坐公交的钱。

  想到这里,林舒文顿时安心了许多。她刻意把黑影引到一条狭长街道,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从中穿过,然后向右一转,贴在街角那家店面玻璃门前,静等这个黑影自己跟上来。

  夜深了,大部分的店面都已经打烊,空旷寂静的街道传来黑影哒哒哒急促的脚步声,看来他并不知情,仍在跟随自己。

  在黑影露出头的一瞬间,林舒文毫不犹疑,用尽全力对准他的肩膀一脚踹过去,准备用蛮力将他放倒,再把他按到地上细细盘问。

  可是,出乎林舒文的意料,短短的一瞬间,那黑衣人竟迅速给出反应,将身一斜,完美地躲开,让林舒文踢了个空。

  哟!今天碰上个练家子!林舒文来了兴致,以往和爷爷过招,并没有使出全力,今天不防拿你练练手!

  二人在宽阔的马路边动起了手,袖子带动的风声不时从耳旁闪过。

  路灯下,总算看清了跟踪自己这人的面容。

  这是一个和自己年龄差不多的少年,交手间,高领卫衣遮住的嘴和下巴露了出来,总算是看清了他的样貌。

  他长相清秀,皮肤嫩的像个女孩子,身手很利落,但是和大部分习武之人比起来,身板还是单薄了些。

  如果不是出于被跟踪牵扯出的怒意,林舒文是绝对不会对比自己弱的人出手的。

  果然,不出二十招,少年便占了下风,一个错手不及被林舒文一掌打退了十几步,歪倒在地。

  少年见林舒文抱着肩膀走近,似乎有种不依不饶的意味,忙制止道:“停停停!姐,我错了,别动手,有话好好说行不?”

  紧接着,少年一阵猛烈咳嗽,捂紧胸口,眉头皱成了一团,看样子很痛苦。

  林舒文知道自己下手忒重,一掌下去,振伤了他的心脉,几乎让少年失去了还手的能力。索性放下警惕,在他面前蹲下。

  “说,为什么偷偷跟踪我,你究竟有什么目的?”

  “我能有什么目的,又不贪你的财,也不图你的色,咳咳!”

  少年缓了口气,继续说:“我前些天就发现和你顺路,还跟着你走了一段,想知道你家是不是也在这边,结果你跑的太快……”

  “而且这附近经常有喝醉的酒鬼出没,深更半夜的,我怕你一个人不安全,所以跟在你后面,结果……差点被你打成残废!”

  林舒文看着他满眼赤诚,不像在说谎,脸上温度逐渐升高,试图转移视线。

  原来是误会一场,不过这人也真是奇怪,为什么不选择光明正大地认识一下交个朋友,非要玩跟踪。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跟在我后面,我还以为是坏人。”

  “你的警戒心也太强了吧!现在社会这么太平,哪来那么多坏人。”

  少年的嘴唇越发泛白,声音越来越弱,估计他现在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了,闭上眼睛安静地躺在地上,眉毛深锁。

  林舒文有点慌了神,她没想到后果这么严重,他不也会武功吗?怎么会这么弱!

  “喂!你起来!你不是会功夫吗?怎么会这么弱?”

  “你……我觉得……你要赶快找出租车,送我去医院……比较好,不然,明天就会有‘街边情侣激烈吵架一人致死’的新闻!”

  “好,你坚持住,我去找车!”

  林舒文想也没想,起身奔向马路尽头的十字路口。那里每天都有大批出租车等着拉人。虽然现在是深夜,应该也有迫于生计,守夜等人的空车。

  一口气跑出近一千多米,远远望见了一辆亮着空车灯牌的出租车,她连忙招手。

  坐在副驾驶座位,她心里默念:一定要坚持住,我马上就来。嘴上不断催促:“师傅!能不能快点,我朋友有急事。”

  车开到少年身边骤停,林舒文下车,将他扶上后座,紧接着便送去了医院。

  被告知需要住院那一刻,林舒文心里一紧,她倏地后悔了,早知道后果这样,当时就应该收一收,别下那么重的手就好了。

  现在可好,我的钱包,我好不容易存起来的零用钱,完了,我的冰爽夏日游,暑期海边度假计划全都泡汤了!

  林舒文僵直地戳在原地,一动不动,直到医生催促他们:“麻烦病人的家属签下字!”

  “我自己签就好!”

  躺着的少年夺过纸,垫着手掌,龙飞凤舞地写了几笔,塞给林舒文,她接过木然地看了一眼,便还给了那个医生。

  刚才好像恍然间看到了他名字,原来他叫唐易,名字挺好听的!

  

初见四

风动翰墨 北暮孤橙 2075 2020.01.25 19:17

  整洁昏暗,遍布药水气息的病房内,只有林舒文唐易二人,房门紧闭,气氛凝重。

  此时已是深夜,林舒文盯着吊着输液瓶,因为痛苦而愁容满面的唐易发呆。她不敢轻易离开,怕他出什么状况。

  她动了动粉唇想说什么,但是又怕吵醒好不容易减轻些痛苦睡着的他,所以欲言又止。

  许久,唐易先开口:“你没有把这件事告诉你的家人吧!”

  歪靠在椅子上的林舒文听到唐易这句话,突然清醒。

  “你为什么这么问?”

  “我想说,这是我们两个之间的事,不想牵扯到家人,所以我想让你帮我保密,不要让第三个人知道。”

  “嗯!我会保密,你也要答应我,不要把我会功夫的事泄露出去。”

  “这也是我想告诉你的,不要泄露我的身份。”

  二人同时惊讶地望着对方。

  “你到底是什么人?会功夫为什么不去神威武校深造,要躲到翰林学院。”

  “我也想问你,你的身手柔中带刚,猜的不错的话应该是太极,你为什么不去神威武校,你已经是百里无一的高手了,去了神威一定会闯出一片天地!你为什么不去?”

  林舒文觉得唐易是故意和她抬杠,并且有意隐瞒自己,起身踢开椅子,摆出要动手的姿势,郑重警戒地望着他。

  这一举动差点让唐易以为她要杀人灭口,已经见识过她的厉害的唐易表情惊恐,吓得张大嘴巴,喘息速率在不断加快。

  那一句响彻天地的“救命啊!有人要杀人灭口!”险些就要脱口而出。

  不过,他最终说出口的话确是:“我开玩笑的!你可不要当真。”

  这是经他大脑再三定夺,确定不会引起误会,同时能准确传达他要表达的信息,他才说出来的。

  唐易也发觉到林舒文极为敏感,似乎不想被人知道自己的身份。

  同是天涯沦落人!大概和自己家一样,都是有故事的人,都在极力隐藏过往。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是不会轻易动武的。

  既然都不愿意透露,那也就不便勉强,于是唐易转移了话题。

  “你怎么知道我和你一个学校?”

  “都能混进学校,跟进图书馆,还能不是一个学校?”

  唐易顿时哑口无言,心想:原来她都知道!不亏是高手,有这么敏锐的观察力。

  “其实,我家就在离你家不远的地方,第一天开学我就注意到你了,但是你看起来好冷漠,我不敢和你打招呼,所以……”

  唐易摊牌了,他不敢说他早就对这个梳着男生发型,独来独往的女生感到好奇,觉得她十分怪异,所以才暗中观察,换个说法她可能不会生气。

  “活该你搞成这样,跟踪别人可是不礼貌的行为。”

  林舒文翻了个巨大白眼。

  “所以,我错了,行吧!最为道歉的赔礼,我不收你医药费行了吧!”

  终于看见林舒文脸上有了笑容,唐易也跟着笑了。

  唐易不知道的是,林舒文笑是因为省下了暑假出游的资金,并不是因为他讲了真话让她放了心。

  “手机给我!”

  林舒文伸出细嫩的手,示意唐易把手机给她。

  “你要干什么?”

  唐易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少废话,快拿来!”

  唐易不情愿地在兜里摸索自己的手机,解锁交到了林舒文手上。

  “警告你,不许看我的相册,那是我的隐私!”

  “谁稀罕,长得好看似的!”

  林舒文不耐烦地输了一串数字进去,拨通自己的电话。

  “把这个号码存上,我先回家一趟,爷爷等的该着急了,刚打的几个电话我都没敢接。有什么事打电话找我!”

  “喂!”

  唐易起不来身,挣扎着抬起头,望着关门离去的林舒文,似乎想要再说些什么。

  他重新躺好,对着那一串数字发呆,其实他刚刚是想问:你还没有告诉我你叫什么,让我怎么存!

  犹豫许久,他打出了几个字:不太友好的邻居。

  从医院出来的林舒文在大街上兜兜转转找了许久,也没找到一辆出租,此时已是后半夜,大街上空无一人。

  她在路边徘徊许久,努力回想刚才出租车驶过的路线。这里似乎离自己家不太远,开车也就几分钟而已,于是她开始沿着马路奔跑。

  轻轻打开大门,她蹑手蹑脚地刷了门卡,开门脱鞋,一气呵成,光着脚准备溜回自己房间。

  就在她马上就要成功钻进自己房里的时候,身后爷爷的声音出现了,林舒文肩膀一颤。

  “这么晚去哪了?电话也不接。”

  即使光线黑暗,她也能想象出林老头生起气来发狠的眼神,她心里叮叮当当打起了鼓。

  “爷爷,这么晚了……您还没睡啊!”

  一边嘴上周旋,另一边脑中快速编着借口。

  “事情时这样的!我……我新交了一个闺蜜,她……一不小心被车撞了住进医院,我一接到她电话就去那照顾她,因为怕打扰她休息所以把电话调成静音了,所以就没听见您给我打电话。”

  开始还有点结巴,到后面这借口越编越顺,听得她自己都就快要相信了。

  林显顺手把灯打开,从头到脚把林舒文瞄了个遍,确定她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才放下心。

  “下次再遇到这种事,一定先打电话通知我一声!让我确定你的安全。”

  林舒文连连点头:“嗯!”

  “还没吃饭吧!饿不饿?”

  林显的话语里不见之前审问自己的严厉,重新温和起来。

  “唔……好像有点饿!”

  “锅里有我给你留的丸子汤,快去吃吧!趁热。”

  林舒文光着脚,一阵风似的,三五步跳上楼。

  林显又嘱咐了一句:“穿好鞋!”

  “我知道啦!爷爷,你快去睡吧!”

  林显的眼神里充满宠溺,面带笑容趿着拖鞋回房。

  次日一大早,林舒文给厨房里忙碌的爷爷留下一句话,匆忙出门。

  “爷爷,我去上学了,早点在外面吃!”

  林显好奇地问:“今天怎么想起去外面吃早点?”

  许久没人回答,才知道林舒文已经走远。

  小孩子终究有一天会自己长大,应该给她们多一点个人空间才对,是自己把她束缚得太紧了!林显开始反思自己。

  

初见五

风动翰墨 北暮孤橙 2111 2020.01.27 10:22

  手拎两分德克士汉堡和粥的林舒文坐在公交车上,准备给病床上的唐易送过去。

  刚推开病房的门,眼前见到的一幕恨不得让林舒文找个地缝钻进去。

  病房里,三个男生,六双眼睛诧异地盯着双手拎着早点,不敲门径直推门而入的林舒文。

  气氛顿时变得尴尬,安静了几秒后,林舒文灵机一动,丢下这样一句话,关好门迅速逃离。

  “对不起,走错房间了!你们继续!”

  以为这样就能蒙混过关?不可能的!陈宁三人明显已经看出了什么端倪,眼神鄙夷地看着一脸无辜的唐易。

  自己怎么不打声招呼就这样贸然进去了呢?林舒文加快脚步,心中抱怨自己的唐突。

  病房里,三个男生轮流对唐易展开进攻。

  “唐易,是不是有女朋友了?”

  “说吧!什么时候认识的,交往多长时间了?”

  “唐易,隐藏得够深的,一直以为你暗恋苏悦凡,原来你喜欢这种风格的!”

  “别乱说,我们才刚认识,我帮过她一次而已。”

  唐易怕误会加深,赶忙给自己圆场。

  “你该不会说,就是为了救她,你才被车撞到的吧!”

  见唐易面色变沉重,三人知道他开始严肃了,便不再开这种玩笑。

  其中的高个子陈宁先转移话题:“没事了就好,让我们虚惊一场,你在这里好好静养,我们先走了,等你出院了我们一起找你玩!”

  “好吧!慢走,不送!”

  唐易微笑着摆手。

  “想送,等你能下床的吧!”

  “哈哈!”

  三人的声音越来越远,唐易知道他们走远了,才拨通了林舒文的电话。

  刚走出不远,电话响了,林舒文滑动手机,里面传来唐易的声音。

  “喂?是你吗!饭都送来了又拿走,你要饿死我啊!我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什么东西都没吃。还有……”

  “嘟……”

  他还想抱怨什么,林舒文已经挂掉了电话。

  十分钟后,林舒文重现出现在病房门口。

  “好饿,带饭了还跑什么?”

  唐易眼神幽怨地盯着林舒文看一会,转眼又瞟向林舒文的手提袋。

  “有人给你带饭,我还来干什么?”

  “他们哪里给我带饭了,带的都是水果!”

  唐易顺手把袋子里的火龙果丢给林舒文一个。

  “拿我的火龙果还你的早点,快点,给我一份,饿死了!”

  “我的早点可没这么便宜!”

  林舒文边递给他袋子边说。

  “好吧!这些都给你!”

  唐易转身去拿袋子,却被林舒文制止了。

  “快吃你的早点吧!都要凉了。”

  唐易掀开冒热气的盖子,一只手拿着勺子舀着粥,另一只手拖着鸡腿堡狼吞虎咽地啃。

  “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昨天你走的急,没来的及问。”

  唐易翻动满嘴的食物,腾出空隙,呜噜呜噜地问。

  “我叫林舒文!”

  唐易顿了一秒,噗嗤一声,差点把嘴里的食物全部喷出去。他强忍住笑,捂着嘴艰难地翻动口中食物,将它们咽下,然后开始放肆大笑。

  “你的名字,哈哈哈哈……简直太不符合你的性格了!谁给你起的名字,哈哈哈哈!”

  笑的病床乱颤的唐易很快便察觉出林舒文逐渐阴沉的脸,所以用力掐自己的胳膊试图组阻止自己。

  他怕林舒文一生气,再一次对自己下狠手,那他住的可不是那一两天的院了!

  “对不起,我失态了!”

  “没事,我本来也没在意。”

  能察觉到唐易性格外向,笑点低,林舒文倒羡慕他的心性,无忧无虑的。

  不像自己,大部分时间都比较沉郁,总是在想一些不开心的旧事。

  “可是,我还是想问,你为什么把头发剪那么短?不喜欢洗头发吗?”

  唐易每次问的问题,林舒文都想把他痛扁一顿。

  但是,现在他已经可怜巴巴地躺在病床上了,动也不能动,林舒文知道不能再和他计较,便都忍下。

  “我把头发剪那么短,就是想变成个男孩子,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好欺负!这个理由够充分不?”

  “可以,可以!”

  唐易看着她的眼神里仍然有一丝嘲笑残留,林舒文懒得再去计较,因为马上就要点名了。

  提走垃圾袋出了医院门口,林舒文打车回学校上课。

  当她坐在书桌上时,时间刚好。

  其实在病房里的时候,她还想问唐易,是否把昨天的事向他的几个好哥们透露过。但是话到嘴边,她却没有说出去,因为唐易昨天承诺过,会和她一起保守秘密。

  林舒文相信唐易,虽然他外表大大咧咧,爱开玩笑,但是直觉告诉她这个人比较靠谱,不用担心!

  接下来的几天,林舒文出于愧疚,每天都去探望唐易。

  有的时候是去送早点,有的时候是去送晚饭,一来二去,二人便熟络了。

  唐易出院的那天,林舒文仰头看着湛蓝的天,长舒了一口气,他如今平安无事,自己的罪孽算是赎清了吧!

  好久都没有去过手瘾了,林舒文抓起背包,带上鸭舌帽,撕开一根棒棒糖,一眨眼便来到网吧门前。

  那里面可有她曾经打下的一片小天地。

  果然天下网吧都一个样,到处弥漫着浓重的烟味,粗话脏话连篇,连麦吼的那么大声,各处嘈杂!

  不过,林舒文已经习惯了,她上次用了一个下午左筛右选,才挑中这个网吧,这里的环境相对来说要好的很多,起码机器是每天都在清理消毒。

  选了个角落位置,熟练地启动机器,输入账号密码,桌面显示“game loading……”。

  她翘起二郎腿,耐心等待,从背包里拿出一瓶奶,拧开喝了一口,一阵酸甜浸润心脾,她咧开嘴角笑,心道:此刻才最惬意!

  网吧宽大屏幕前,林舒文操控的角色扛着一杆大炮躲在空箱子后。

  她耐心地在箱子后蹲点,不时开倍镜向桥上瞄一眼。耳麦里有人告知:中桥上过去一个人!

  她打开倍镜,看到了一个人影,人影从木板后出来的一瞬间,“嘭”的一声巨响,系统提示:“Nice shot!”

  林舒文嘴角闪过一丝得意的笑,耳麦里不断有人称赞:“漂亮!”

  不过,她始终不开麦,从头到尾一副高冷范,和他加了好友一起游戏的人甚至连她是男是女都不知道。只知道她枪法厉害,玩的一手好狙。

  

初见六

风动翰墨 北暮孤橙 2034 2020.01.27 10:29

  玩得太认真,太过投入游戏,林舒文并没发现身边不知不觉已经坐了一个人,这个人还盯着他的屏幕看了一会儿。

  许久,见她依旧没反应,身边的人也开了机器。

  有人要加自己好友,系统显示。可能是刚刚那一句局一同组队的人,想也没想,林舒文毫不犹豫同意。

  接下来的几局,这个新朋友似乎有意和她作对,每次都选择敌方阵营,并且总是针对自己,连自己躲在什么位置,手里拿的步枪还是炮都清楚。

  她拿步枪时,他拿大炮猎杀,冒头就死,她换步枪,他拿步枪偷袭!

  许久,林舒文发现哪里有问题,摘了耳麦,向右一看,果然,唐易正在她身边龇着牙笑。

  “腾”的一声,林舒文踢开椅子,站起身来,高举着拳头准备往唐易脸上砸。

  这一声巨响吸引了人周围无数玩家惊诧的目光,大家纷纷停下手中的键盘鼠标,耐心地观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那个……我错了还不行,您能不能先放下拳头,如果这次我再住进医院,那医药费可全部由你承担了啊!”

  唐易颤颤地对林舒文说,活像一个受欺负的小媳妇。

  林舒文向四周扫视一圈,心知不能动手,万一被当成游戏纠纷引发的打架报了警,那就有点说不清道不明了。

  她乖乖地放下拳头,在众人的注视下,扬起嘴角,揪了揪唐易的耳朵说:“你怎么才来啊!等你半天了!”

  众人方才知晓怎么回事。

  “原来是一对儿,公共场合打情骂俏,啧啧……”

  “公开撒狗粮!无人道!”

  ……

  林舒文才不管这些闲人的闲言碎语,坐下重新拿起鼠标便埋怨:“你怎么阴魂不散?如果是来追债的话,我马上把医药费还给你。”

  “我才不稀罕你那点钱,我只是觉得有意思!身为翰林学院的学生,不爱好琴棋书画,下了课直接钻进网吧,啧啧啧……”

  唐易敲击着键盘,语气中带着嘲讽的意思。

  “要你管,你不是一样?看你游戏玩的这么六,平时也没少去网吧吧!”

  林舒文反驳道。

  “你前面来人了!”

  唐易盯着屏幕告诉林舒文,她慌忙躲到箱子后。

  “说实话,你这么交朋友,没骨折真的都算轻的了!”

  林舒文心里觉得愉快了许多。

  一个人的游戏总有孤独的时候,但两个人就不会了。

  “你下午有课吗?”

  唐易问。

  “没有!”

  林舒文回答完,不解地看着他,心里好奇他为什么这么问。

  “一会儿一起回家吧!”

  “不要!”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

  二人边玩游戏边聊一直到下午,果然林舒文自己回家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出门就见唐易就在他家门前等着,老远伸出手打招呼。

  “早啊!林舒文,我家就在那,没骗你吧!我们离得这么近!”

  顺着唐易手指的方向看去,是有一座别墅背靠着山而立,距离林舒文的家大概有个三百多米。

  “你开玩笑呢吧!离这么远,也能叫邻居?”

  林舒文鄙夷地看着他。

  “这条路上,过了你家下一家是不是我家?”

  “这倒是没错,那也不叫邻居啊!”

  “本来就是!”

  “快走吧!别墨迹。”

  林舒文不耐烦地走在了前面,唐易后面追上。

  清晨的阳光洒满道路和二人的衣服,散发出青春的芳香。

  教室是林舒文最不爱去的地方,每次坐在那里都是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她们文学系有固定的教室,而且为了迎合古文学的风格,效仿古人领悟知识时所处的环境,特意做出了古代私塾的感觉。

  一条矮长凳紧挨着铺上白绸缎的书桌,一纸一笔,砚台里墨已磨好,这就是她面前的书桌。

  第一天的时候她翻遍整张桌子,也没找到一根碳素笔,一听到还要学毛笔字,她心里不住哀嚎。

  每次进入教室,环视四周不是长发飘逸,肤白貌美的娟秀美女,就是端庄得体,清秀俊朗的帅哥。交谈起来不是李杜的诗,就是苏辛李清照的词再或者就是各种名著……

  美女们交谈起来细声细语,不时素手遮口,莞尔一笑,有时拨弄一下那亮如黑锻的秀发。一举一动,一颦一笑,自然优雅,林舒文一个女生不禁看得入迷。

  相比之下,林舒文觉得自己简直与这里的气氛格格不入,不光是因为她的短发中性装扮,更多的是她心里对这里的排斥。

  一进入这里她就像是被束缚住一样,备受煎熬,别人都是规规正正端坐,她总想翘二郎腿。以前的坏习惯就如一条痒痒虫,游遍她全身,教唆她拿起那根长长的毛笔来转,或者抽出一只手拖住发沉的脑袋……

  过了这么多天,林舒文发现,自己以前似乎对翰林学院有什么误解。以前她总觉得翰林学院不过就是个不入流的垃圾学校,而当她领略到这里严格的规章制度,极度自律的学生,她不得不开始反思。

  能来到这里的必然都是对古文学有着极度的热情的人,而且要德才兼具,情操高雅。

  这些人还有一种共同点,那就是从内至外散发着一种特有的文学气质。

  她不禁好奇,爷爷是用了什么办法把自己塞进来的!

  此时,一个发福的带着眼镜的中年男人夹着书走到了教室前面。

  “看来大家都到齐了,那我就不点名了!怎么样,经过这些天的相处,大家是不是熟悉了些?”

  底下有人应和。

  “很好,你们同学之间一定要相互交流探讨,共同进步,有些深奥的词一定不要忘了及时问老师……”

  又开始了,这个王老师又在念经了,林舒文强打起精神,睁着迷茫的双眼。

  这时候,旁边一个长发齐刘海的小女生拿笔戳戳她的胳膊,小声对她嘀咕,她的声音嗲嗲的。

  “喂,你可不要小看这个王老师哦!他可是翰林学院的风云人物,是古文学方面的教授,有国家给颁发的证书!他可是一本活字典,肚子里藏了很多东西,你有什么不懂的去问他,他都知道!”

  林舒文“哦”了一句,礼貌性地给她回个微笑。心里想的却是:满腹经纶又怎么样,我又不感兴趣!

  下课了,林舒文迈开长腿就往外面走,似乎不想在教室多逗留一刻。

  谭因因追出去,主动凑上前打招呼:“我叫谭因因,你呢?”

  “我叫林舒文。”

  果然,这个看着善解人意的温顺小女生也偷着笑了,我名字有那么怪?

  “你真的很个性呢!交个朋友吧!”

  “额,好吧!”

  本来正缺个可以说话的,今天倒好,主动送上门一个,岂有不收的道理?没想到这么快就能交到朋友,林舒文心里暗暗得意,看来这个地方也不怎么排斥自己嘛!

  接下来,二人一路走一路说,谭因因告诉她很多有翰林的东西。包括翰林的风云历史,入校资格等等。

  这让刚开始对翰林有改观的林舒文又刷新了一遍对翰林的认知!

  林舒文也头一次有了去学校食堂的理由:她有了同伴!

  此前她一直没勇气迈进去,是因为她怕自己对面坐下几个话里带刺的心机女,对她各种嘲讽加持打扰了她原本宁静的用餐时间。

  就因为她怪异的着装!不这样穿,性格孤僻容易被欺负,这样穿,太过个性同样会有人针对!林舒文也很无奈。

  这种阴影直到她上了大学还没有完全消除,她现在依旧对人多的地方感到恐惧。

  不过,有了谭因因的陪伴,她的确安心许多。

  食堂里五花八门的糕点菜品迷了她的眼睛,林舒文一时间不知道该选择吃什么。

  这个也想吃那个也想尝,一会儿她的餐具就被各种食物堆满。

  寻了个安静角落,和谭因因一同坐下,二人边吃边继续议论。

  

初见七

风动翰墨 北暮孤橙 2083 2020.01.29 10:09

  下午的课结束,林舒文想去离学校不远的一个咖啡厅坐一会儿,问谭因因去不去,她却因为要练习古筝抽不出时间而委婉回绝。

  林舒文心里由衷羡慕:怎么都情趣高雅这么高雅,相比之下自己会不会太俗气?

  心里这样感叹着,她一个人径直去了咖啡厅。

  这家熊猫咖啡厅离学校不远,环境清幽,整洁雅致,林舒文喜欢扎在这种人少的地方看书。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这家店老板研发的咖啡口味她很喜欢,所以短时间内她成了这里的常客。

  品一口浓香咖啡,翻一页有趣的故事,这感觉很惬意!

  猛然间抬头,林舒文看到了一个似曾相识的侧脸。脑海中快速搜索一番后,她确定,这个就是开学那天给她指出教室方向的学长。

  这个人,那天听旁边议论的人说,叫什么来着?对,他叫路纪言!还是什么校草。

  不过,有着那狭长深邃的双眼,俊俏的五官,白皙的皮肤和修长的手指,完美的身材比例,他不是校草还能是谁?

  但是,林舒文关注的重点不在这里。路纪言的出现让她想起了一位故人,但是,这已是尘封许久的往事了,林舒文甚至不愿意去回忆。

  他说话间的温柔,眼神里徘徊的暖意,身上散发出的成熟气质,像极了那位故人。但是,他终究不是……

  想到这里,林舒文移开视线,眼神里有一丝神伤,再尝一口咖啡,一股苦涩的味道麻痹了舌尖。

  “又见面了!好巧啊!我叫路纪言,你呢?”

  林舒文闻声猛抬头,却见路纪言不知何时已经坐在了她对面,正对着她微笑。

  “我叫林舒文。”

  林舒文的情绪从惊讶渐渐平缓下来,心里仍残留一点小紧张。她眼神闪躲,不敢与路纪言对视。

  说出来可能唐易不信,林舒文打架的时候都比现在要有勇气的多。她性格内向,尤其是见到喜欢的人,心里会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

  “我是古典音乐系的大二学生,你学的是什么?”

  “我,我学的是古典文学。”

  平时灵牙利嘴的林舒文,今天居然成了个结巴,她自己都在嘲笑自己。

  林舒文此刻不想别的,只想找个借口,拎起书包飞快地逃离这间咖啡厅。

  “哦,那你一定读过很多古书吧!”

  完了,不能让他知道自己看的都是小说杂志这一类的书,不然会被他误认为自己是非正常渠道混进翰林的,会给他留下坏印象。

  “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事,我先走了,拜拜!”

  林舒文赶快找个借口开溜,留下路纪言一个人在咖啡厅里迷茫。

  他自言自语:“我是哪句话说错了吗?”

  林舒文感觉心情很好,回家的步伐越来越轻快,迎着夕阳走着走着竟跑了起来。

  回到家,林舒文从冰箱里取出那块心爱的巧克力慕斯蛋糕,小心翼翼地用手捧着坐在沙发上,舀一口放进嘴里,浓香冰爽,回味无穷。

  太过享受,她一度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

  林显对有些反常的林舒文十分好奇,他从楼上探下头问:“难得,今天这么高兴,是不是有什么好事发生了?”

  “嘻嘻,没有!哇,这蛋糕好好吃,爷爷,你要不要尝一口?”

  “不了,不了,你自己吃吧!”

  林显显然对她眼中的美味不感兴趣,转身回厨房做饭去了。

  林舒文突然想到白天那个问题,放下蛋糕,追到厨房。

  “爷爷,翰林学院门槛可不低,您是怎么把我弄进去的?”

  林显秘密一笑,一边洗青菜,一边说:“你的分数已经够了啊!”

  “不可能,我问过同学了,不光要分数够,还要有一封名师给的推介信。我的推介信是谁给的?”

  “秘密!”

  “爷爷,你就告诉我吧!我太好奇了!爷爷……”

  林舒文最不擅长的就是撒娇了,此刻她只能死皮赖脸地挽住林显的胳膊,不让他洗菜,不让他做饭,以此来换取自己的答案。

  林显明显是不想让她知道推介人是谁,始终不愿意透露。尝试几次想掰开她的手,林舒文还是不愿意松手。林显笑着摇摇头,便带着她一起回到客厅,打开电视,悠闲地看了起来。

  “爷爷!”

  林显笑而不应,眼睛直直地盯着电视。

  “好吧!你去做饭吧!我不问了。”

  林舒文终于把她的臂锁打开。

  “乖!”

  林显摸了摸她的头,重新回到厨房。

  林舒文撅着嘴,眼神幽怨地盯着电视。

  对了!明天是周六,一定要记得早起去练功。

  她拿出手机,把闹钟调到了5:30。

  林家,早上六点

  被子凌乱的大床上,林舒文斜着身子,枕头被推到了离她的头十几厘米远的地方。

  她揉了揉酸痛的脖子翻了个身,猛然间睁开眼睛。

  糟了,现在几点了,刚刚闹钟响的时候,我好像给关了。

  她伸出手把手机从床头柜上扒拉下来,打开一看,心情瞬间颓丧!

  完了,我要赶快起来,不然爷爷又生气了。

  每个月只有四个周末她有时间去练功,每个休息日的上午她只练两个半小时,这种频率下她都要偷懒,那就真的说不过去了。

  万一爷爷一生气,不教我了,我该怎么办,爷爷不在身边的时候我该怎么保护自己?

  想到这里,林舒文嗖地跳下床,从衣柜里掏出练功服匆忙换上,匆匆出了门。

  一口气跑了十多分钟,终于赶上了。还好,爷爷只是刚打出起始式,不晚不晚,她心里侥幸地想。

  她不知道,林显为了等她,已经把这起始式打了好几遍了。

  林舒文擦了擦脸上的汗,和林显并排站在一条直线上,调整气息,逐渐跟上了他的步伐。

  “昨天又熬夜了?怎么起这么晚?”

  林显闭着眼睛问她,脚下步伐十分稳健。

  林舒文还要看着他的身形动作,才能保证自己动作不乱。

  她回答:“额,没有,就是……有点累到了!”

  显然这个借口不能让林显信服,他反问:“都大学了,课业压力还是这么大吗?”

  “不,不是,那个毛笔字太难了,我学不会!太费神了!”

  “那更应该勤加练习才对,就如你的功夫一样,不重复练习,怎么能完全掌握呢?勤能补拙,这个道理错不了,没有人一开始就是天才!”

  林舒文想到了当时握住毛笔时的感觉,既陌生又镇定。从纸上划过一遍,虽不能游刃有余地书写每个字,但是她能感觉到笔锋柔软却不失力度,如果掌握好了力度,那么写出一手好字也不是不可能的。就如同她一开始接触太极时的感觉一样!

  这也多亏了她练习的太极术给了她灵感。

  林舒文终于能静下心来,专心地练好当下的一招一式。

  

初见八

风动翰墨 北暮孤橙 2389 2020.01.31 11:01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林舒文沉浸在挥舞的一招一式中,没有发觉阳光已经从地上的草尖照到了竹林上端。

  林显深深吸了一口气,说:“很好,今天就先到这!”

  回到家,林舒文钻进浴室,洗净了全身的汗渍,顿觉清爽了很多。

  之后便来到书房,她尝试着拿起毛笔,铺开一张宣纸,在半空比划几下,似乎是在找感觉。

  然后方才下笔,写出了几个略微成型的大字。

  她笑得眯起眼睛,得意地点头。

  果然有进步,看样子,还是要心领神会,方能下笔如神!

  “舒文,吃饭了!”

  “哦!”

  她答应一声,高高兴兴上楼。

  她不知道,唐易现在窝在家里已经快要疯了。

  他从早上给林舒文打第一个电话开始,就已经开始不淡定。

  怎么还不接电话呢?干嘛去了,大周末的!他心里抱怨。

  过了一个多小时,又打了两个电话,依然没人接。那时林舒文在洗澡,怎么可能会把手机带进浴室,她又没有边洗澡边听歌的习惯。

  唐易无聊地窝在沙发上,猜想这林舒文神神秘秘的,大周日到底在忙什么?

  不如去找她?脑袋里突生这样一个想法。

  不行,贸然打扰到她可能会被她打死。平时她都喜欢一个人独来独往的,她应该不喜欢有人突然闯入她的私生活,再说了,那样也太不礼貌了。

  而林舒文,自始至终也没想起来看一眼手机。平时也就是爷爷给她打电话,所以一到家里,手机几乎就失去它的作用了。

  她热衷3D游戏,电脑端的,从来不爱用手机玩,因为她觉得那么小的屏幕,想看清点什么都费劲。

  吃过早饭,林舒文才想起来看一眼手机,她从刚刚就在想要不要把闹钟换个惊悚的铃声,免得自己一滑屏幕又睡过头。

  划开屏幕,十个未接电话,全部都是唐易打来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二人性格相符,林舒文对这个认识不到一个月的家伙自来熟,一个电话拨过去。

  “唐易,你疯了吗?一早上打那么多个电话,你家着火了还是被水淹了?”

  听林舒文这没好气的声音也知道她这是生气了,唐易一时无语。他总不能说实话,说他就是无聊想问问林舒文宅在家里干什么吧!

  但是,接连打了十几个电话,唐易对自己荒唐的做法无比后悔。此刻的他手足无措,正因想不出什么好的借口而急得抓耳挠腮。

  “我……我就是想问你,今天天气这么好,去不去玩篮球,你这么男孩子气,应该会玩篮球吧!”

  林舒文眼睛一亮,好久没玩篮球了,唐易这样一引,她的手又开始痒痒了。

  “去哪里?远不远?用不用带公交卡?”

  呀!果然一猜即中,唐易心里即侥幸又激动。没想到她真的会玩篮球,而且听话风她还很热衷篮球。

  “噗嗤!”

  唐易笑出了声,心生嘲笑:小学生吗?连驾照都没有,还坐公交!

  但是又怕林舒文生气,赶紧解释:“不用,我开车接你,你在家等着就好!”

  挂了电话,林舒文接着又给谭因因打了电话。

  在林舒文眼里,谭因因知道翰林那么多,又对古文学有那么深的见解,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简直能和那个诸葛孔明相媲美!

  以后有什么不懂的还要继续问她,现在出去玩怎么能把她忘了?

  “喂?是因因吗?”

  电话那头传来了谭因因的声音:“嗯,舒文啊!你怎么想起打电话来了,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事,就是想出去玩,带上你一起,今天周六,你不用练习古筝吧!”

  “嗯,去哪里?你等我一下,马上就好。”

  “稍等啊!一会儿去接你。”

  挂了电话,林舒文心里有点过意不去,自己这么自作主张拉了一个人,唐易会不会不高兴?

  转念一想,玩篮球嘛!人多了才好玩,他应该不会在意!

  换好衣服,电话又响了,她知道唐易已经在门前了。

  唐易刚被她责备过,现在不敢轻易进门,只得乖乖守在门外。

  “早啊!唐大仙!”

  林舒文带着一丝邪笑亲热地主动打招呼,打开副驾驶门坐下,扣好安全带。她知道唐易一定会对这个称呼感到不满。

  果然,唐易愣了几秒,一头雾水地看着她,一时间不知道该回些什么。

  “都几点了还早?你为什么给我起这么个不挨边的外号?”

  “不挨边吗?我怎么不觉得,你看你一天神神叨叨的,神出鬼没的,这外号配你简直绝了,哈哈哈!”

  “好吧!随你。”

  唐易好奇自己是不是上辈子欠她命了,一到她面前自己就成了主帅身边的一枚小兵,一切无条件服从!

  但是,他就是喜欢这种被支配,被她欺负的感觉!可能,这就是缘分吧!

  刚一拧钥匙,车身震动,林舒文告诉他:“我还叫了一个人,等下把她也接上!”

  “说好的我带你去玩球,你怎么又叫了个人,不会是个男的吧!”

  “玩球,人少了怎么能好玩?不行你再叫几个人!”

  唐易满脸写着不高兴,驱车去了谭因因楼下。

  趁等谭因因的空隙,唐易发了条短信。

  十几分钟后,唐易把他的车停在路边车位,带着她们两个来到宽阔的篮球场。

  面前出现了三人,林舒文一秒认出,这三个就是那天在唐易病房撞见的那三个人。

  陈宁正正挥着胳膊和迎面走来的唐易他们打招呼。

  “我说什么来着,你们两个就是有关系吧!还不承认!”

  林舒文皱了皱眉,威胁地看着唐易,唐易一秒收到信号,开口道:“陈宁你给我闭嘴,我们才刚认识,我们三个都是刚认识的!”

  陈宁一瞟和林舒文并行的陌生面孔,顿时闭紧了嘴。

  “开个玩笑的,别当真,一会儿咱们就都熟悉了!”

  散发着阳光微笑的白齐丢过来一个球,被唐易稳稳接住。

  他的笑真的好暖好阳光,还有,牙真的很白,眼睛好有神……谭因因大概是犯了花痴病,盯着白齐看得出神。

  “你们会玩吗?”

  白齐试探性地问这边站着的两位纤弱女生,最终他的目光还是落到了长发飘然,长相可爱的谭因因身上。

  “当然了!不然来给你们当观众吗?我可没有那兴致!”

  林舒文撇嘴回答,看样子她对此颇有自信。

  一旁的谭因因半晌都不回话。见她眼神发直,盯得白齐都感到不好意思,林舒文笑着捅了捅她。

  “谭因因,问你话呢!喂……”

  “嗯,什么?问我什么?”

  谭因因脸上突然泛起了红晕,手由于紧张不知该放哪里,于是慌忙地拨弄起长发来。

  “他问你会不会玩篮球?”

  林舒文看出了什么似的偷笑。

  白齐这种类型的男生,确实符合大众女生的口味:白嫩,阳光,爱笑,好动。谭因因能对他动心也很容易理解。

  “额……哦!我还真……不会,要不,你们玩吧!我帮你们捡球!”

  “额,那好吧!”

  看起来,白齐对这个柔弱的长发女生似乎心怀一点点期待呢!可惜……她竟然不会玩,那就没办法喽!

  

初见九

风动翰墨 北暮孤橙 2051 2020.02.01 09:23

  不过,林舒文早就猜到了谭因因根本对男生玩的东西一无所知。她带上谭因因来玩的目的就是怕和唐易之间产生误会,特地加了一个人。

  “因因,我觉得你可以试试,一开始都不会,玩着玩着就都会了!”

  林舒文试图鼓励她也尝试着玩一玩,但是看她直摇头的样子,又有点于心不忍。

  毕竟篮球对于她来说可能是个极具杀伤力的武器,一不小心可能会碰到头,会戳手指,还可能会砸到脸……

  回想自己一开始接触篮球时的狼狈模样,此刻让谭因因坐在这里默默观看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白齐路过唐易身边时故意打掉他手里的球,运着裘走近篮筐。

  “林舒文,你快点!”

  唐易回头喊了一句,便去追白齐夺球。

  在一旁傻看了半天的卓然也加入到了强球行列。

  开始,三个男生都对林舒文敬而远之,不敢轻易去夺球。在她周围绕来绕去徘徊游荡。因为和女生玩过篮球的他们都知道她们长指甲的厉害。

  “怕什么,我没有长指甲,尽管来抢啊!”

  林舒文一上场就忘了自己是谁,玩的兴高采烈,带着球满场乱跑着叫嚣。

  唐易他们这才放下心去抢她手里的球。

  不一会儿,五个人就玩的熟络,一颗球在他们之间传来传去,谁也不让着谁。

  但是可以明显看出,唐易一直站在林舒文那面,给她切球传球,多次把投球的机会给了她。

  谭因因羡慕地在坐在一旁观看,安静得出奇。她的视线自始至终从没有从白齐身上离开过。

  玩了一会儿,又渴又累,他们都来到谭因因身边坐下。

  不知什么时候,谭因因已经买好了几瓶水,放在自己身边摆成一排。

  “累了吧!你们先喝口水歇一会。”

  谭因因把水一一递给他们。

  林舒文说了句谢谢,不客气地拧开一瓶,咕咚咕咚喝下。

  唐易接过水,在白齐胸前怼了一拳,戏弄他道:“看看人家多贴心,是不是?怎么样,有没有什么想法?”

  “别拿我开玩笑……那个,因因同学,你别生气,他开玩笑的!”

  白齐急忙解释,谭因因的脸却因此更加发烫了,她面带娇羞,低着头回答:“没关系的!玩笑话我不会当真的。”

  一个下午就这么愉快地过去了,唐易把她们一个一个送到家门时,天已经快要黑了。

  这一下午,谭因因不是在走神就是在偷笑,一改反常,到她自己家门时她居然都不记得开门下车,愣了足足又有一分多钟!

  这迷之行为让林舒文也摸不清头脑。莫非她是中了什么大奖了?她猜测。

  道过别后看着她一脚深一脚浅,几步路走的跌跌撞撞的样子,唐易忍不住问林舒文:这样让她自己获回去真的没关系吗?不然你去扶她一把,万一明天出个花季少女从楼梯跌下的新闻可怎么办?

  “快闭上你的乌鸦嘴!”

  林舒文一声威吓,唐易不再开玩笑,驱车送她回家。

  整个晚上,谭因因都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窝在床上翻来翻去,不时傻笑。

  晚间还发了一条信息:舒文,今天谢谢你,我玩得很开心!

  林舒文难解,她不是一直就坐在那里当观众,这也能很开心?

  殊不知,喜欢一个人真的可以到那种走火入魔的地步。

  晚饭林显刚刚做好,嗅着香味,林舒文一直追到了厨房。

  “我闻到了炖排骨的味道,好香啊!不行了,爷爷,我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林舒文掀起锅顶一角,贪婪地吸气。

  “小馋虫,先去洗手!”

  林显看着头都要钻进锅里的林舒文,无奈地笑。

  “今天玩得怎么样?”

  饭桌上,林显关切地问。

  每一次换新家进入新学校,林显都会这么问。因为她知道,林舒文性格孤僻又不爱说话,难免会被些淘气的男孩子盯上戏弄,所以要时常询问,及时和她的老师沟通,以免她被欺负。

  但是聪明又敏感的林舒文每每被问及,都会笑着说玩得很开心。她知道爷爷是在试探她在新环境里处的怎么样,她要强的性格让她养成了自己的问题自己解决的习惯,所以她从不说实话。

  而今,她所有的笑确是发自肺腑的。

  林舒文笑得合不拢嘴,都没办法啃排骨,她先放在碗里,迫不及待地要先跟他爷爷叙述。

  “爷爷,我跟你说,那个唐易太好玩了!他就住在咱们旁边,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把他打进了医院……”

  林显听着听着脸色越来越不好看,直到林舒文发现气氛不对,赶忙解释:“不过后来我们约定好,谁都不许说出去,爷爷您放心,他也会武功,貌似也是在躲避什么才来翰林上学的。我们这算是都有对方的把柄在手上,互相牵制,谁都不会泄露这个秘密的。”

  林显听过后,脸色才逐渐温和。不过他还是悉心嘱咐了一番,让林舒文少用武功,以免惹来麻烦。

  林舒文乖乖点头,表示全部记下。

  周日清晨

  翌日,林舒文早早起床,和林显一起练功。

  她忍不住抒发自己心里的感叹。

  “爷爷,我发现件奇怪的事!”

  林显以为她对太极有什么新的感悟,侧耳倾听。

  “耳朵真是个奇怪的器官,听到悦耳的声音就告诉大脑周围很安全,然后大脑让全身都变得懒洋洋的;一旦听到奇怪的声音,它就紧急宣布:‘不好了,有坏事发生!’然后,全身的细胞都炸起来了,瞬间清醒!”

  “所以呢?你想说什么?”

  原本以为她要发表点什么感言的林显此刻却不好奇也不生气,淡定地接过她的话问道。

  “我想说,我被自己调的惊悚闹钟吓醒了!”

  林舒文颓丧地回答。心里暗想:明天一定要换闹铃,换闹铃……

  “哈哈哈……好好练功!”

  林显忍不住笑出声。孩子始终是孩子,她们的世界始终是单纯的,不过这样也挺好,无忧无虑的。

  真希望她能一直这样,开开心心地长大,找到自己所爱,然后完整地托付给他,这才是林显最希望发生的事。

  

初见十

风动翰墨 北暮孤橙 2157 2020.02.02 01:45

  周日,独自一人的唐易无聊的又拿起了手机,他很想一个电话打过去问问林舒文现在在做什么。

  迟疑了一会儿,他还是把手机放下了。

  这时,他的电话却突然响了。唐易心里一激动,直接拿起电话。

  看到上面显示的是他爸名字的时候,唐易眼里的光便消失了。

  “喂?爸,有什么事吗?”

  “听你妈妈说,你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去训练馆了是吗?你最近在忙些什么?上了大学应该更轻松了才对,你应该有充足的时间去训练,可不能偷懒啊!”

  电话那头是个低沉浑厚的中年男人的声音,他是唐易的爸爸——唐炎松,也是蜀中唐门正统传人,当年以暗器绝技闻名于天下,如今早就退出江湖,不问世事久矣。

  唐易连连答应,并为之前的缺席找了个借口,谎称自己是有学业在身,没能抽出时间,并承诺现在马上就去。

  挂了电话,唐易开车去了他妈妈那。

  唐家自从退隐江湖之后便转行做起了商人。唐炎松自己开了个古董店,平时就带着眼镜拿着放大镜待在店里研究自己高价买回来的古玩字画,偶尔也去健身房锻炼锻炼身体,或者是去唐易妈妈那投投镖练练箭。

  而唐易他妈妈则在南郊靠山的地方买下一块地皮,种了一片果园,建了一座别墅,简单的做起了点贩售水果的小生意,平时他妈妈就住在这里。

  为了方便唐易延续唐家的独门绝学,他妈妈特意为了建了一个训练场。训练场内都是高大树木,中间安插了很多靶子,小旗子……

  把车停到车库,刚一下车,唐易他妈妈已经站在他面前。

  唐易面前的这个女人虽然已经四十多岁了,但是身材保管的非常好,皮肤嫩白如婴儿,没有一丝皱纹,在她的脸上完全看不到岁月留下的痕迹。

  “唐易,最近怎么这么消停,是不是谈恋爱了?”

  楚秀莲见到儿子便笑意顿生,她说话的声音很温柔。

  由此可见她对自己唯一的一个儿子有多么疼爱。毕竟自己家儿子如此优秀出众,英俊懂事,她心里当然会为之高兴自豪!

  “妈,你别逗我了!我去换衣服。”

  见到自己儿子脸上那转瞬即逝的害羞,看来自己猜的八九不离十,楚秀莲看着儿子的背影想。

  以前他周六日无聊的时候,是绝对不会窝在家里的,大多时候他都会来这里训练或者去果园里帮倒忙。

  唐易换好衣服便直接去了训练场,将手里提的沉重双肩包放在地上。

  此刻他穿的是一身深色紧身衣,胳膊、腰间和腿侧都是些密密麻麻的插隙,用来存放暗器。腰后还系了一根带着钩子的绳子,用来攀爬高处。

  他表情严肃起来,转动脖子,活动臂弯膝盖,开始做热身运动。然后,打开双肩包,取出十几个尖锐的飞镖和匕首,把它们别在腰间和腿上的插隙中。

  接下来便是正式的练习了。

  他一个深呼吸过后,从一棵树翻滚到另一棵树,投出了第一枚飞镖,噔的一声,飞镖正中靶心。

  接着他站起身来,跑向一棵树,脚踏树干,借力跳起瞬间投出了第二枚飞镖。又是“噔”的一声,再次投中靶心。

  然后,他带着呼呼风声跑起,边穿过树林边拔出腰间四枚飞镖,同时投向四个方向。噔噔噔,第四声未落,他拔出的又四枚飞镖已经扔向四周。

  寻着一个飞镖的方向他扔出了腰间的长绳,绳子末端的钩子勾在了高处树干上。他用力一拉绳子,踩着树干上了树枝。

  然后,他拉住绳子,得意一笑,从半空跳下,在半空划了一个完美的弧度,与此同时,目不斜视,盯准面前闪过的靶子,一只手一次性投出了三枚飞镖。

  再一松手,唐易从绳子上落下,在地上翻滚缓冲一圈,蹲在了地上。

  他大口喘着粗气,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然后深深叹了一口气。

  “哎!同时扔四个飞镖还是只有一个中了靶心啊!”

  记接着他走到第二次投四个飞镖的靶子旁边,依次看过,对着散乱插在树干上而不是靶子上的飞镖,他绝望地摇了摇头。

  “想要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快速定位还要保证每镖都中靶心,这——根本就不是人能办到的事吧!”

  “不行,不能这么说,我爸就已经办到了!这么说不就是在骂他不是人吗?”

  唐易站在原地自言自语,没发觉楚秀莲已经站在了自己身后。

  “你已经很厉害了!”

  唐易心一惊,肩膀一抖。

  “妈?你……什么时候来的,为什么不告诉我?”

  糟了,我刚刚对爸无礼,我妈不会打电话过去告状吧!顺便再把我丝毫没有进步的事也一并告诉他,那我岂不是又要被训……

  “你走神了!唐门的人听觉可是很敏锐的,你问出这个问题就表明你已经犯了一个很重要的失误!”

  楚秀莲的语气依旧很温柔,但是唐易明显已经读出了她责备的意思。

  “额……我……”

  “不过,你已经很厉害了!你最后一个镖不是也中了靶心吗?这也是你进步的表现啊!”

  楚秀莲一句话过后,唐易才反应过来他还有最后投出的三个镖没去查看。

  他飞快递跑过去去看那个靶子,结果刚要高兴的心再一次被打击到。

  “命中率也只是三分之一……”

  唐易低下了头,心里沮丧到了极点。

  “上次你可是一个也没中呢!相比之下,这次是不是大有进步!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坚持住,早晚你会超越你爸的。”

  “好了,你自己慢慢练吧!加油,小易!”

  楚秀莲留下这句话便离开,唐易一个人发呆许久,才开始动身,捡回所有的镖。

  他反思了片刻,再次打起精神,把刚才练过的又练了几次。

  黄昏十分,树林里流动的清新空气渐渐变凉,光线昏暗了几分,看不清茂密叶子间隐约浮现的靶子一角,唐易停下发呆反思自己的不足……

  直到楚秀莲喊他吃晚饭,他才反应过来,拾起散乱的飞镖,折回餐厅,与他妈妈共进晚饭。

  餐桌上,楚秀莲不断给唐易加菜。看着眉眼间越来越像他爸爸的唐易,她突然发觉儿子已经长成了大人模样。

  他不再是那个离不开自己,走到哪里都嚷嚷着要跟去的小屁孩。一眨眼,他已经长大了,开始独立了,自己能照顾自己了……

  

初见十一

风动翰墨 北暮孤橙 2181 2020.02.03 09:41

  少了唐易的电话,林舒文周日一整天都觉得少了点什么,不过,这并不能对她练功造成一点点波动。

  和爷爷打了一早上的太极拳,林舒文只觉浑身通畅,察觉不到半点疲倦之意。

  衣服都没换,吃过早饭的她又折回弥陀山脚下,继续温习此前练过的八卦掌。

  她闭眼立定,听着潺潺溪流的声音,耳旁偶尔有风声一带而过,拨动了她额前的发丝。

  上午的阳光虽然比较烈,但是经山林里的清风一冲释,温度变得恰到好处的舒服!

  林舒文站在竹荫之中,静立许久,感受那种自然的祥和。她这是在找感觉!

  正如爷爷所说,学习太极不光要学其形,更重要的是会其意!掌握了它的意境,才能将它运用自如,随心所欲。

  可是,这掌法的意境可不是那么轻易就能领略到的。她曾经尝试着用一天的时间静下心来打坐,可是并没有什么成效。

  现在她重新静下心,感受丹田内澎湃涌动的气息,自下而上,游遍全身,她觉得周身满是充沛劲力!

  可是,一旦想将那些气息聚集在掌中时则显得颇为吃力。看来,自己对于气息的掌握还不是很通彻!

  这一练便是三个小时,回到家她额头上尽是汗珠,衣服在身上粘的难受,她不得不去洗个澡,让自己清爽清爽。

  之后,打开手机,谭因因发过来一条信息:舒文,什么时候再去玩篮球啊?真的很有意思,到时候一定要叫上我哦!

  林舒文尴尬地扯动嘴角笑笑,自言自语:“你是想看那个叫白齐的打篮球吧!”

  她撇嘴,满脸的不情愿,拨动手指,打出那个“好”字,心道:难道要让我主动约唐易出去玩?我做不到……

  次日,林舒文扛着书包,打着哈欠一只脚刚迈进校门,对面恭候多时的谭因因笑着上前。

  “早啊,舒文!你怎么这么疲倦,昨天干什么了?”

  “额,没干什么,就是睡的晚了点……”

  林舒文边搪塞边不停地掐睛明穴,其实昨天她是看小说一时忘了时间,看到后半夜才关灯睡觉。睡眠不足的她正努力让酸涩的眼睛舒服些。

  一种浓重困意席卷全身,林舒文根本无意看向四周,唐易早就在她斜前方盯着她发了半天的呆。

  “诶?唐易,你今天这么晚啊!”

  谭因因看着双目无神,无精打采,走路一瘸一拐,一副生无可恋样子的唐易笑着问。

  “他每天都这么晚,不稀奇,只是今天突然这么消停,不像你啊!你是被揍了吗?看着这么难受呢!”

  林舒文顿时恢复了精神,指着唐易那张丧气的脸,眉飞色舞地调侃。

  “别提了!上课了,我先走了!”

  唐易似乎并不想解释,一步步挪动,带着那副难受样子去了教室方向。

  “看来他不想说,咱们快走吧!看样子要迟到。”

  林舒文拉上谭因因飞快地跑向教室。

  她们果然是最后踏进教室的两个,只赶在老师前面一秒。

  慌慌张张地坐在座位上,二人不住喘息。谭因因半天不敢抬头,拨弄自己的一头长发,小声默念:“别注意到我,千万别注意到我!”

  她心里现在恐慌得很,不停祈祷。这个王老师一旦注意到谁,课上就会一直提问她,直到她熟读全书,遍晓全文……那简直太可怕了!

  王老师把书本放在讲台上,意味深长地看了二人一眼,并夹杂着一丝怪笑。

  林舒文看不懂,只是挺直了腰板,端端正正坐在位子上。反之,她不觉得有任何异常,她又没有迟到,只是踩点进教室而已。

  同时林舒文一斜视,瞥到了旁边一个美女的俏丽面孔,此时她正看着自己,目光真诚而友好。

  美女同样留着一头长发,一看便知是精心打理过的,染成了浅棕色却垂顺富有光泽。

  蓝色美瞳,纤长睫毛,高挺俊俏的小鼻子,永远挂着笑意的嘴角,再加上雪白嫩滑的皮肤,整张脸精致的像个瓷娃娃!同时,又有窈窕纤细的身材,永远给人一副弱柳扶风的样子,又让多少男生心生保护欲!

  说实话,林舒文一个女的都忍不住要赞叹:果然,气质那种东西是与生俱来的!

  貌似点名的时候听见她叫什么,苏悦凡!

  长相好,家境好,据说还是翰林学院公认的校花。美貌,智慧,文雅……天下所有的优点都快被她占尽了!这是她曾经听到的别人给她做出的评价。

  才开学不到一个月,林舒文就已经看到过有很多校内校外的帅哥举着花对她表白,但是都被她礼貌回绝。

  这么完美的人,真不知道她究竟喜欢什么类型的?眼光也太高了吧!

  林舒文正看着桌面白纸胡思乱想,王老师的话把她拉回课堂。

  “大家都到齐了吧!下面我开始点名……”

  午间,林舒文拉着谭因因悄悄问:“那个苏悦凡,她究竟什么来历,刚入学就这么出名!”

  “一看你就是整天只活在自己世界里,不怎么关注别人。你看过校园网没?她从高中时就一直是校花,从小美到大,还是个白富美,从小在国外长大,是家里的独生女,大学回来就是为接手家族企业才来翰林进修的。”

  “她家是做什么的?要到文科学院进修……”

  “这你就不懂了吧!据说她家曾是书香世家,深受古文化的洗礼。她是想给自己多增加点内涵和修养,为了更好地回归故土,融入周围环境,特意来这里接受古文化的熏陶的!”

  “有钱人的想法,实在是不懂……”

  林舒文挑了角落坐下,饥肠辘辘的她迫不及待地开始吃饭。

  谭因因在她对面坐下,却不动筷子,眼神空洞地看着林舒文身后,拱起手羡慕地感叹:“如果我也是是富二代就好了,那样我学我喜欢的东西就没人阻扰了!”

  “现在也没人阻挠你啊!为什么这么说呢?”

  林舒文疑惑地问。

  “你不知道,我是废了多少力气才进入翰林的,又是托人又是埋头苦读的……把我折磨得瘦了一大圈。我妈还一直在墨迹我说我以后不好找工作,哎呀!我都快烦死了!”

  提到这些,谭因因已经没了食欲,她把餐具推到一边,拄起了下巴发呆。

  林舒文把她餐盘里的菜夹给自己点,然后安慰她。

  “好了,别想那么多了,你现在已经成功入学了,你还烦恼什么?快吃吧!一会儿凉了。”

  听到这,谭因因才拿起筷子。

  

初见十二

风动翰墨 北暮孤橙 2208 2020.02.03 18:36

  走在翰林学院铺满落叶的石阶路上,清晨的微风带来一丝惬意,周围静谧的气氛让林舒文更加感受到这里浓重的书香气息,不知不觉她已经逐渐融入了这里的环境。

  她虽然对书不感兴趣,但是这里总能引起她心底里的共鸣,或许她心中自有那一片安静之地吧!

  林舒文不知不觉放慢了脚步,一面是尽情享受路上的风景,一面是因为看见了前面并行的二人,这二人她都知晓。

  走在她前面的是苏悦凡和路纪言。乍一看,这二人走在一起真的很养眼,俊男美女,就像从杂志里走出来的一样。这二人若是真走在了一起,不知要掀起多大波动……

  即便是林舒文这样对那些风云人物八卦新闻不上心的家伙,见到此情此景也不得不承认:他们很般配!

  而对于路纪言,她也多少有所耳闻。

  二人家境相仿,同是富二代,留学归来。帅哥美女,才子佳人等等光环加持,这二人若是真成了一对,怕是会让多少痴男怨女怀着哀伤又羡慕的心情,排着队哭晕在厕所了吧!

  遐想间,原本和路纪言谈论什么的苏悦凡突然回过头,带着笑意看了一眼自己,林舒文面对她猝不及防的眼神,顿了一步,略显焦促。但是她很快镇定下来,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大步走开。

  她为什么要对自己笑?林舒文心里感到好奇,她的第六感告诉她这其中绝对有问题!但是她却猜不透。

  她们之间没有什么交集,更谈不上有什么恩怨,或许是人家比较开放,对谁都比较友好也说不定!恶意揣测别人这可是不好的行为,她心里暗暗告诫自己……

  这样想着,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这一幕恰好被后面追上来的唐易看到。

  “喂!你一个人想什么呢?”

  听到唐易的声音,林舒文猛回头。

  巧了,她正想问问唐易昨天为什么是那一副衰相。

  “你昨天怎么了?真被人揍了吗?被打成残废了?”

  她兴高采烈地问,眼睛弯成了月牙。听她这语气不像是在关心唐易,反而像是来看他笑话的。

  “别提了,今天腰还疼着呢!”

  唐易按了按腰,抻了抻脖子。

  “别啊!说吧!这会儿就咱们俩没有别人,不用担心有人听到。”

  林舒文不依不饶,似乎很好奇,她想知道他究竟惹到了谁被打成这样。

  “好吧!我说,你保密啊!”

  “快说快说,一会儿这过人了!”

  “我前天去训练场了,好久没练习投镖,练了一天,结果第二天起来全身都痛,就成了那副样子……”

  唐易面无表情地看着笑得树枝乱颤的林舒文,“花”这个字真用不到她身上……

  “你也太夸张了!”

  “一点都不夸张,改天我带你去看看,让你知道我是怎么训练的,到那时看你还笑的出来吗?”

  “好吧!”

  唐易一说要带她去他家训练场,林舒文心里倒是蛮期待的,于是便收起了自己嘲讽的笑容。

  下午的课还没结束,林舒文睡眼朦胧地望着讲台方向。突然身后响起一阵小骚动,后面开始有人小声议论起来,听她们的声音,已经明显按捺不住心中的欢喜。

  “你看公告了吗?刚贴出来的。”

  一个带眼镜的小女生低下头,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

  看她的样子,似有什么重大的事要宣布。

  “什么公告啊?上着课呢,你不怕被点名吗?”

  她的邻座——一个梳着长马尾的女生,以眼神示意了一下讲台方向,用手遮着嘴巴小声警告道。

  戴眼镜的女生正了正身姿,立起一本书遮住脸,扭头继续往下说。

  “怕什么?又不是王老师的课。我告诉你,过几天咱们学校要举办迎新会,现在校文艺社正紧锣密鼓地筹备节目呢!据说苏悦凡和路纪言都会参加演出,还有可能会同台呢!校长还说了,要多给新同学崭露头角的机会,届时会有好多新面孔……”

  二人的眼神同时看向了苏悦凡的方向,不过,距离有点远,加之苏悦凡正聚精会神地听讲,似乎没有察觉到后面有人正议论自己。

  二人收回目光。

  “哇,好期待哦!”

  梳着长马尾的女生激动地握起了拳头,满脸艳羡。

  “还有还有,据说,这次有两出舞台剧剧本是翰林里最有名的才女莫芸写的!”

  “听说去年她写的那出《心雾》,在学校出了名之后,更是被报道进了各大新闻周刊,之后她还受邀接受了很多专栏的采访呢!现在的莫芸完完全全成了名人。估计她以后找工作都不用犯愁了,多少人想要挖走她呢!”

  两个女生越说越欢喜,声音不知不觉大了一倍。引得周围的人也插进话来。

  “真的假的,你从哪知道的?”

  一个小脸男生问道。

  “从校园网吧!我刚也刷到这条公告了!”

  ……

  本来不想听这些八卦的林舒文用力捂紧耳朵想给自己留下一丝宁静。

  她的世界,除了拳脚、动漫、小说、网游,别的她不怎么上心。

  但是这招还是没能抵挡得住那些噪音,一字一句她都听得清楚……她心里不爽,眉头频蹙。

  谭因因恰相反,听得颇有兴致,还把桌子向她们那边移了移。

  前面上课的老师本来不想理她们,可是见她们越来越有那聚众闹事的意思,不得不发表点言论。

  “后面的同学,你们适可而止好不好,要不然你们上来讲,我下去听!”

  见老师的原本古铜色的皮肤颜色又加深了点,热议的同学纷纷闭紧了嘴巴。

  果然,课下议论的中心全在这上面,不是苏悦凡路纪言,就是舞台剧选角等等……

  特别是谭因因,对这些事比她钟爱的书本都格外上心。都下课了,她还是雷打不动,人家议论她就守在一旁听得出神,挂着那一脸傻笑。

  “因因!”

  林舒文喊了一声,谭因因没反应。

  一众脑袋聚集在一起,还在讨论那个话题。

  “你说莫芸的剧本会不会给他们加点感情戏呀?”

  “你这样就下结论未免也太早了吧!现在还不确定苏悦凡和路纪言是否会同台演出呢!”

  “你以为我会凭空乱放话吗?我早上已经和苏悦凡确定过了,她亲口告诉我的!”

  众人哑口无言……

  谭因因感觉有人扒拉自己肩膀一下,一回头,看见林舒文那张写满不高兴的脸。

  “额,舒文,不好意思,我听得太入迷了,嘿嘿!”

  谭因因觉得很不好意思,挽住林舒文的胳膊许久,又是撒娇又是卖萌才把她拖向食堂。

  

初见十三

风动翰墨 北暮孤橙 1979 2020.02.05 14:06

  看着谭因因边看手机边笑的傻样子,林舒文威胁:“你再不吃,饭都要凉了!”

  谭因因不舍地放下手机,噘着嘴拿起勺子,还不忘趁机瞄一眼。

  “有那么好看?”

  “嗯!额,你不感兴趣吗?迎新会诶!到时候肯定会有好多帅哥美女上台展示才艺的,你不期待吗?”

  谭因因的眼里绽放出花痴才有的那种光芒。

  “我不期待,我觉得我的动漫要更好看的多!”林舒文摇摇头说。

  谭因因的笑顿时尴尬好多,她勇敢地说出心中所想:“你还真是朵奇葩!要不是看在我和你认识这么长时间的份上,我早把你一个人扔这里吹冷风了!”

  林舒文赶紧闭上嘴,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小香肠分给她一根,以示友好。

  “好吧!看在你认错态度这么诚恳的份上,我就原谅你了~”

  “你滚~”

  然后,二人这里爆发了一阵低沉咯咯的笑声。本来整洁安静的食堂被她们这冒然突兀的笑声一搅,多双眼睛齐刷刷看过来,她们自觉地低下头,闷声吃饭。

  而在家里练习书法的林显刚要落笔,客厅茶几上的电话响了起来。林显犹豫了一下,不加思索,出了房门去接电话。

  是舒文吗?她平时很少打电话,莫非是出了什么事?

  想到这里,他神情紧张了起来。拿起电话,定神一看,松了一口气。

  “喂?墨老头,大白天打电话有什么事吗?”

  听林显的口气,此人应该与他熟识,不然也不会这么随意。

  “老周啊!好久不见了,你也不来找我叙叙旧。”

  听电话里的声音,苍老浑厚,对面应该也是个和他差不多年纪的老头。

  “别开玩笑了!我惹上的麻烦你又不是不知道,躲还来不及呢!怎么敢露面。以后恐怕还是少不了你的庇护!”

  “哪的话!这是我应该做的,以前你也帮过我,现在轮到我报恩了,哈哈哈!”

  “别说这些客套话,说正事吧!你打电话来有什么事吗?”

  林显一手拿着电话,一手拎起水壶给自己那盆高大的石榴树浇起了水。

  “老周啊!你是不是只有一个孙女,而且非常疼爱,对不对?”

  林显拎着水壶的手停在半空,眉头一紧。

  “你问这个干什么?”

  “当初入学的时候让我给写推介信,还说无论如何也要让孙女进翰林就读,可见你对这唯一一个孙女有多重视。”

  “她爸妈没得早,身边就我一个亲人,我能不疼她吗?”

  林显的脸上略显不高兴,想必电话那头的老者也能听出来了,赶紧改口。

  “我知道,我知道,所以我说,我要不要给她点展示自己的机会,现在的年轻人多露露面,对她以后的发展有好处。”

  林显听得出来,自己这老熟人是有意要提拔自己孙女,他这才重拾笑容。

  “随便你,只要别让那些人知道她跟周显这个人有关就行……”

  挂了电话,林显就在客厅里踱步,反复考虑这件事。

  周显就是他曾经的名字,要不是因为那一场变故,他也不会带着孙女多次搬家,四处躲藏。

  可是,躲又能躲得了多久呢?现在信息技术这么发达,可不比十几年前用诺基亚大哥大的时候。

  相信过不了多久,他们肯定会寻着蛛丝马迹找到这里。

  而且,他们的装备与时俱进,越来越精良,自己空有一身拳脚,恐怕总有一天会落得下风。

  该来的总会来的,躲得了一时终究躲不过一世,不如就这样顺其自然,都交给天吧!林显心里叹道。

  翰林学院校文艺社

  社长是墨翟,大多数学生只知道他从小便通读了唐诗宋词,初中读完了四书五经,高中选的文科,以全校第一的成绩被翰林破格录取。

  也就是说他是唯一一个没有推介信进入翰林的人,他简直活成了一个奇迹。

  谭因因口里滔滔不绝地叙述。

  “据说他初中时就已经开始发表文章诗赋,抒发他对古诗文独到的见解,很多都被登在了报纸上。到现在为止,他还没出校门就已经收到了很多文学平台的邀请函,好仰慕他啊!更重要的是,他不光文学方面有着相当高的造诣,本人也长得十分帅气,皮肤比女孩子都白,眼睛特别大,身高一米八,目测腿长一米……”

  说着说着,谭因因对着空气傻笑起来,又犯起了那花痴病。

  林舒文前边听得还蛮有兴趣,到后边她实在听不下去了,打断道:“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你快擦擦你的的口水吧!被人看见了多丢人。”

  “哦,对,对。”

  她赶忙从包里抽出纸巾,擦拭嘴角。当她反应过来自己并没有留下口水时,她倒是没有要责备林舒文的意思,而是继续说了下去。

  “还有,我还知道一个少数人知道的秘密。”

  谭因因神秘兮兮地招手,示意林舒文把耳朵凑过来。

  然后,她四下里张望一眼,方才放心地贴近林舒文的耳根说道:“其实,咱们学校的校长姓墨,而墨翟也姓墨,所以很多人猜测,他可能和校长有关系。”

  林舒文表示很不理解,她问:“不可能吧!我听说了校长是一个很老很老的老年人,年纪都快赶上我爷爷了还不退休,那个墨翟跟咱们差不多大,不可能是他儿子吧!”

  谭因因嫌弃地看了林舒文一眼,说:“谁告诉你墨翟是他儿子的,校长那么老,还能老来得子不成?”

  然后又凑到她耳根,秘密地说:“大家都猜可能是他的亲孙子!”

  “不一定,他爷爷那么优秀,他可不一定会优秀,碰巧重姓了也说不定!”

  林舒文对这个重大消息似乎始终抱着质疑的态度,漫不经心地回答。

  “好吧!你爱信不信,反正我信,哼!”

  谭因因一撇嘴,收拾残餐具,准备走人。

  “好,我信,你别生气!”

  林舒文无奈追上。

初见十四

风动翰墨 北暮孤橙 2275 2020.02.06 14:30

  深夜翰林校文艺社内

  此时已经是夜里九点多,教学楼的灯通通熄灭,整个校园除了亮着的路灯,周围黑漆漆的,十分安静,只有从暗处吹过来的风能作出点声响。

  即便是深夜,文艺社的灯却依旧亮着。

  因为这次迎新会给的通知比较晚,准备时间有些仓促,所以文艺社成员被分成了几组,分别审核筛选报上来的节目。

  桌前是几个守灯审剧本的文艺社成员,三男一女,大家都不时揉着酸痛的眼睛,强打精神。

  白天课后筛选个人才艺和合唱,晚上他们则筛选舞台剧和小品等递上来的剧本。

  其中一个身形清瘦俊俏,眼睛囧囧有神的男生正坐在椅子上翻阅几篇打印稿件。

  日光灯下,他的皮肤更加皙白,侧脸轮廓分明,很好看,头发上泛出的光晕更给他增添了几分梦幻色彩。

  身旁女社员看得出神……她黑长直发一部分挽起,一部分随意地披在肩上,尖尖的下巴,明眸皓齿,面容姣好。

  大概她就是因为暗恋墨翟才选择进文艺社的吧!不过,她自身应该对文学也有点深度,不然怎么会从那么多人中脱颖而出,被收录进来。

  半晌,墨翟似乎察觉出什么,他抬头注意到了女社员的目光。

  “雪妍,你是不是累了,累了就赶快回去休息,大家都不要太勉强,可别累坏身体。”

  说话间,他墨翟已经站起身。

  他的声音虽然柔和,但是他的话一向都是指令,陈雪妍知道他这是催促他们该回去了,这是在关心他们,让他们不要为了赶进度而透支身体。

  除墨翟以外的三人接连起身,合上那些订好的纸稿,抻了抻酸痛的胳膊腰身。

  “终于可以回家了!”

  其中一微胖男生打着哈欠感叹道。

  “下次累了就直说,不要太逞强。”

  墨翟看着胖子关切地说。

  “哦,好的,我知道了,社长!你也早点休息。”

  胖子龇着雪白的牙回答,之后与雪妍二人相视一笑。

  “社长,再见!”

  “再见,你也早点休息吧!”

  三人到过别刚准备出门,又被墨翟被叫住。

  “等等,你们怎么回去,我开车送你们?”

  墨翟突然想起来这么晚已经没有出租车了,忙问道。

  “不了,他开着车呢!”

  陈雪妍以眼神指着胖子,笑着回答。

  “好吧!你们慢点,到家别忘了发个信息,明天见!”

  “嗯!”

  礼貌地打过招呼,三人便一同走出门口。

  看着三人离去的背影,墨翟一个人去了天台,享受着夜里的凉风,俯瞰着JL市的斑斓的夜景。

  他打开了手机,看着微信备注个叫墨歌的人给他发的名字,发呆许久。

  墨歌,墨翟?互相有联系,看来这二人有关系。

  这是谁?为什么要把她加进来,还要给她一个安排一个重要角色?

  按理说,她应该拿实力来博取,而不是就这样轻率地把那么重要的角色直接给她。她到底是谁?爷爷为什么要为她破这个例?

  但是,他是个听话的孩子,他不想去问,他只会乖乖照做。

  “您知道她都有哪些方面的才艺吗?我这里只有舞台剧剧本可以安排角色……”

  他发了条微信给他爷爷。

  不久,他收到了回复:足够了!我问过,她以前也常参加学校安排的节目,这又不难,都是学生,要求别那么高,重在参与!

  墨翟松了一口气,心里顿时开阔:太好了,如果是指定项目,我还要拉下面子去求别人,这下好了,在我掌控范围内这就不太难了!

  其实大家猜的不错,一直以来的传闻也都是真的!墨翟就是翰林学院校长墨歌的亲孙子,自幼在墨歌身边长大,深受墨歌的熏陶,年少便已成才,现在更是出了几部书,为跻身市作家协会做足了准备。

  墨歌对唯一一个孙子颇为得意,但是从来没在公共场合提到过,因此他们的关系也便成了迷。

  墨翟心里清楚,墨歌是寄予他更高的期望,并不想让他人生中的光芒只照耀到这里。这么做的原因是希望他放开眼界,走上那条更为广阔的路,去突破自己,创造出属于自己的佳话。

  甚至……超越墨歌!

  这也是墨翟隐藏在心里的野心!

  上上辈的人都知道,当年名声享誉大江南北的八位传奇人物……

  其中就有文坛墨歌!

  这是来自不同领域的八人,并称为“八大魁首”。

  除了墨歌还有太极周显,蜀中唐门唐炎松,医圣李真……

  别人在他们的领域有多厉害墨翟不知道,但是他爷爷墨歌确是他尊崇的偶像,一辈子都想要超越的人!

  先不提他那些惊世的著作,就凭他书房里挂的字画,信口捻来的诗句,就能读出他饱经风霜的岁月里沉淀出的精华,以及那字里行间浑厚深重的底蕴。

  次日,一大早,墨翟便来到爷爷这里。他还是忍不住想问为什么!

  寻着墨香他来到墨歌的书房,来瞻仰墨歌的新作。

  文人都讲求意境,墨歌刻意把书房傍水而建。挨着池塘,依着嫩柳,旁边还种了几丛嫩竹。

  身临其中,深感其意境,放佛入了古人的矮庐一样。案前摆放的未干字迹的宣纸一角被砚台压住,清风拂过,带走一缕墨香。

  这散发独特香味的墨,是墨歌最喜欢的檀香墨,香味悠长,古香古韵。

  此墨制作流程比较复杂,尤其是檀香的精华很难提取出来。但是墨歌却愿意花时间去做。

  他自己取来檀香木,段成碎块,放在研钵里用捣杵慢慢研磨,最终研成粉末,加以特制精油提炼萃取,最终得到檀香的精油。

  密闭封存,用时取来一小滴,混在砚台磨好的墨汁里,这檀香墨便完成了。

  墨翟很喜欢看爷爷研香木的过程,他一丝不苟的样子,以及檀香那绵远的香味,让他难忘。无论身在哪里,只要一想到此情此景,此香此墨,便能倍感心安!

  而爷爷的书房,更是他对文学产生极深爱好的起源。

  一进入墨歌的书房,墨翟就如同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伴着檀香,深醉其中,即是学习也是探索。

  墨翟细细琢磨着墙上的字画,表情凝重,眼神认真,不觉墨歌已经站在了他身后。

  墨翟身后的老头,头发花白,满脸皱纹,一身旧式灰色长袍之内,身形略显单薄。

  身材虽然瘦小,但是墨歌本人看上去却十分精神健朗。

  他一见到墨翟,眼角不自主堆深了皱纹,笑问:“小翟,看得这么入迷,看出什么了吗?”

  墨翟把那几句诗从头至尾再看了一次,回道:“从字面上来看,是在赞美竹子新生的嫩枝,隐含的意思是感叹翰林辈出的新人吧!”

  墨歌得意地点了点头,口中称赞:“不错,不错!”

  

初见十五

风动翰墨 北暮孤橙 2207 2020.02.07 19:19

  “对了,爷爷!您为什么突然让我给一个不认识的学生安排节目?”

  墨歌知道墨翟就会这么问,所以没打算瞒他。

  “那是我的一位老朋友的孙女,我倒是想让你去认识认识,但是,他们现在身份特殊,有很多不便。这件事情你一定要保密,不要去深究,只管照做就好。”

  “至于我为什么如此安排,其实是为老朋友着想,以此来表示对老朋友的重视吧!现在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应该多给她点表现的机会,万一她因此与哪位富商的儿子结缘,我那老朋友也不用担心她以后的生活了!哈哈哈……”

  不知道爷爷那位朋友听到了会不会对爷爷拔刀相向,哪有这样做长辈的,是怕小辈嫁不出去吗?

  墨翟心道。

  其实墨歌没有说出他的目的,当年那件事,他虽然知道的不多,但是多少也有所耳闻。他这样做也是让林舒文融入墨翟以内的势力,把他拉到自己身边,待哪一天她身份暴露出来也有个庇护,不用再躲藏。

  这也是个好机会,让墨翟与林舒文认识认识,一个会文一个习武,如果修习太极的林舒文能拿出他爷爷当年的实力,二人再擦出点火花,文坛墨歌与太极周显的后人,双重光环加身,那岂不是亲上加亲,简直再好不过了!

  知道原因的墨翟对微笑沉思的爷爷道过别,便离开了。

  接下来,应该去见一见她本人了!真是好奇爷爷这位朋友的孙女,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墨翟这样想着,先去了档案室。

  中午,林舒文照例和谭因因去食堂。

  她不知道,前脚她刚迈出教室,后脚墨翟已经进了她们班门口。

  “哇!你看,那个是古文系大二学长墨翟吧!他好帅啊!”

  “真的吗?”

  “是真的,就是他,之前看过他的照片。”

  后面有女生小声议论开来。

  墨翟向周围看了一眼,全部是生面孔,没有他在学籍目录上看到的要找的那张脸。

  无奈他走向一个正低头收拾书包的男生,礼貌不失微笑地问:“这位同学,我想知道林舒文她是不是在这个班?”

  这个忙着收拾书包准备离开的男生听声音这么近,知道是在问自己,遂抬起头,扶了扶镜框,回答:“点名字的时候好像听到过,是在这个班,不过……这个时间,她们都应该去吃饭了吧!”

  “谢谢!”

  他答谢完这个男生,优雅地转身,大步去了食堂。

  他才刚走出不远,身后这群女生竞相堆在门口,一个个带着羞怯激动的眼神张望墨翟潇洒离去的帅气背影。

  临近食堂的时候,墨翟的步子迈得越来越缓慢。如果放在平时,他真的是不愿意踏进食堂一步,因为那里各种食物的气息掺杂在一起,深深刺激着他的鼻子,会让他失去胃口。

  如果那里只做一道菜就好了,清淡点的!他心道。

  墨翟的眉头不经意间蹙起,他崩紧神经,在桌椅间穿梭,想以最快的速度在人群中搜索林舒文的脸。

  原本安静的食堂突然有了点小骚动。

  “那不是墨翟吗?”

  “平时都没见他来过食堂,好奇怪哦!今天他在这里出现。”

  角落里的谭因因和林舒文听见了身边有人在议论,出于好奇,二人同时抬起头,顺着众人的目光看过去。

  一抬头,林舒文正好迎上了墨翟的目光。

  令众人惊讶的是,墨翟盯着林舒文的脸看了两秒,眼神如同发现了珍宝一样,嘴角上扬,甚至亮出了他那白瓷牙。

  就是你了!发型都没变,辨识度真高!他心里的声音说。

  谭因因的勺子差点掉在了桌子上,惊讶地瞪着眼睛,盯着住林舒文问:“你们认识?天啊!你居然认识他,你怎么不早说?”

  听谭因因压低了的声音,她似乎很吃惊,也很激动。

  林舒文马上辩解:“你别乱说,我不认识他,他认错人了!”

  正说话间,墨翟已经来到二人面前。

  “你叫林舒文是吗?”

  面前这个沉静内敛的陌生男生问道,他的笑容安静友好,看样子像是来交朋友的。

  想起刚认识唐易的时候,林舒文最初也是倍加防备,不过眼前这个人怎么说也是公众人物,应该没那么危险。

  林舒文想到这里,便卸下了心中防备。

  “对!”

  林舒文点点头,继续问:“你找我有事吗?”

  墨翟原本计划跟她直说,但是转念一想,贸然给她安排个角色可能不太妥当,于是换了个说法。

  “你下午有时间没?我想请你喝个咖啡!”

  身边突然变得异常安静,众目睽睽之下,林舒文一时僵硬,不知所措。

  她看了一眼身边的谭因因,只见她正在挤眉弄眼的,意思是要她赶快答应。

  她犹豫不决,心想:如果拒绝了可能会被认为是对墨翟不友好,免不了要遭人口舌。

  虽然这书香翰墨之地,不会有被寄刀片的风险,但是一旦被冠上不礼貌不友好的标签,会影响她的声誉和人品,搞不好还会给别人留下坏印象。

  还不如直接答应了!

  “有,去哪里?不如就去那家熊猫咖啡厅吧!”

  没想到林舒文回答的这么爽快,墨翟愣了一秒后才回答。

  “好的,就这么说定了!”

  墨翟潇洒地迈开大步离开,带走了一群女生仰慕的目光。

  直到墨翟走远,谭因因才回过神,她用身边女生那种不可思议的眼神打量着林舒文,神秘兮兮地。

  “林舒文,你招不招,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不说的话,我可要用刑了!”

  “你可别瞎起哄,我们这不是才要认识吗?我之前认识几个人,你都清楚!等下我也想知道那个叫墨翟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不急,咱们一起慢慢看……”

  “嗯……勉强相信你了!其实我也挺好奇的,看他的眼神,不像是喜欢你啊……他为什么只想认识你不想认识我呢?呜呜……”

  谭因因故意做出了难过的表情。

  “你长得太难看了!”

  林舒文看不下去她那做作样子,用这句话刺激她。

  “你才难看……你看你那么丑,还梳短发!”

  谭因因毫不示弱。

  “你丑,看你那粗腿……”

  林舒文撇着嘴说。

  “你丑,你太平公主……”

  见林舒文不再说话,谭因因得寸进尺。

  “来呀,battle呀!”

  谭因因得意地看着她,心道,小样,打击到你了吧!让你显摆你瘦。

  “快吃饭吧!真要凉了!我爷爷说吃冷饭对身体不好,还有吃饭前说一堆话会吃下凉风,会肚子痛……”

  谭因因乖乖闭上了嘴。

  

初见十六

风动翰墨 北暮孤橙 2141 2020.02.08 16:37

  下午,林舒文没忘记和墨翟的约定,下了课直奔咖啡厅。

  一进门,墨翟已经在角落里等候多时。

  “你来啦!”

  墨翟又拿出他那招牌式微笑。

  他给人的第一印象非常好,礼貌、安静、文雅、热心……怪不得能俘获那么多少女的心,人气一度和路纪言不相上下。

  “嗯!”

  林舒文点头,在他的对面坐下,异常镇定,没有半分畏惧,也没有大多数女生那种期许的目光。

  墨翟能察觉出,她的心态非常平静,他的深黑色瞳孔里有一丝诧异的光闪过。

  直觉告诉她眼前这个女生和大多数人不一样,比较特别。

  “我先自我介绍吧!我叫墨翟,很高兴能认识你!”

  墨翟友好地伸出手。

  “刚进翰林没多久,就听说过你的大名,而且你也已经知道我的名字了,不如就把这个环节直接省掉吧!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林舒文开门见山地问,她不喜欢拐弯抹角。

  墨翟的手尴尬地悬在桌面半空,脸上的诧异感又增添几分,木讷地把手抽回。

  现在,他竟然变成了被动,居然被对面这个还未认识的女生催促起来。

  “额,好吧!冒昧打扰到你,请不要见怪。我是文艺社的社长,有点事想请你帮忙,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

  文艺社那么多成员,帮忙非找我不可?林舒文心里倍感好奇,虽不能恶意揣测别人,但是也不能放松对别人的戒备心,这是生存的基本常识。

  “为什么一定要我帮忙呢?”

  她问。

  此刻,林舒文眼神凌厉,如一柄利剑直指墨翟,逼得他无路可走。似乎一定要问出个所以然,看看墨翟究竟打的什么算盘。

  这个问题问的真好!墨翟呆住,一时不知该怎样回答。

  他心里开始纠结,难不成我要直接告诉他,这是爷爷专门给你开的后门!不行,一旦传出去翰林的名声……

  难道要说我喜欢她?不行,这样会变成我给她开的后门,而且这女孩真的是……不合我的胃口,我没办法说谎!

  墨翟漆黑的瞳孔动了动,继而潭水般深邃宁静的眼神投向林舒文。

  “我这里有个剧本,其中有个角色,非你不可……”

  “为什么?”

  “因为,你身上带有一种坚韧不服输的刚强气息,和那个人物比较吻合,仅此而已。而且迎新会提倡优先选取新人,所以我才找上了你,你不用想的太多。”

  林舒文顿时沉默了。

  墨翟尝了一口温热咖啡,心里侥幸:还好还好,这个理由不错!但是,回头我要找莫芸加个角色了!

  “我可以考虑考虑吗?我怕我很难胜任这个角色。”

  “可以!但是,我还是希望你能答应,因为这次迎新会准备比较仓促,我们实在拿不出更多的心力去大费周章地找人,希望你能替们考虑考虑,帮我们这个忙!”

  墨翟的请求似乎已经成了不能拒绝的命令,她不是乐于助人的人,可是人家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自己要是撒手就走就真有点过意不去了。

  林舒文内心挣扎又挣扎,她最不喜欢在人前露面,她喜欢一个人的清净世界。可是,现在她又没理由拒绝。

  过了大概十几秒,她依旧没回复,眉头拧成了一个结,盯着杯子里的咖啡发呆。墨翟却等得很有耐心,因为他知道,她不会拒绝。

  “好,我答应你!但是你也要想好后果,我可不是个专业的,搞砸了可不怨我!”

  墨翟浅浅一笑,回答:“没问题,大家都不是专业的,就当是游戏!”

  见林舒文起身要走,墨翟起身道:“就这么说定了!”

  “嗯!”

  林舒文头也不回地匆匆离去。

  在林舒文刚走不久后,墨翟拨通了莫芸的电话。

  “喂?莫芸吗?你的剧本准备的怎么样了?”

  对面甜美妖娆的声音调侃道:“哟!难得墨大学士主动给我打电话,我这边还满心欢喜地期待你能给我带来什么好消息呢!原来是来催我剧本的!”

  “小莫别生气嘛!有时间请你喝咖啡!听你的意思,你还没有写完是吧!”

  “嗯,说吧!你有什么事?”

  对面美女的红唇半启,侧颈一颗明显的黑痣,虽然未能看到全脸,可以想象出是个比较多姿多彩的女生。

  “我想让你加进去一个角色……”

  电话里,墨翟叙述了这个角色的大致性格,以及大体的外貌容颜。

  最后,墨翟交代完自己要说的话,还不忘赞叹一句:“莫芸,这一年多真的要谢谢你,要不是有你帮忙,以我这优柔寡断的性格,是无法站稳脚跟的!我们还真是有缘,都姓莫……”

  “咯咯……”

  电话那头,莫芸甜甜的笑声不断入耳。

  “每次你都会刻意加一句:我们都姓莫!咯咯……这么客气干什么?我都不好意思了,难道你想要我感动地给你哭一场?咯咯……”

  “不,不是,你也知道,我就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墨翟的脸上少见地出现一抹红晕,此时的他完全失去了众人面前那种意气风发的样子。

  “好啦!我知道了!给我两天时间,一定不负你所托。没什么事的话,我先挂了!”

  “嗯,好的,晚点我们见个面,请你吃饭!”

  “好的,拜拜!”

  挂了电话,墨翟脸上的红晕还未褪去。看来这个莫芸在他心里有点分量,几句话就能给他造成波动。

  走出咖啡厅,墨翟感觉如释重负,总算把这事办下来了,还算完美吧!

  他脚步轻快如风,走回学校。

  林舒文才回家没多久,谭因因就关切地打来电话问候。

  与其说她是关心林舒文,不如说是她好奇墨翟到底和林舒文都谈了些什么?

  “舒文,白天墨翟都和你说了什么啊!你们真的不认识吗?”

  林舒文听了真想一拳捶死电话那头的谭因因。

  她语气里夹杂一丝愤怒回答:“谭因因,我要告诉你多少次,我才来这里没多久,认识几个人你比我都清楚,你再这么问的话我可要跟你绝交了!”

  “诶,诶诶!别别,姐,我求你了,别绝交,我错了行不行!那你跟我说说你们都聊了些什么啊?”

  对面谭因因马上服软。

  看她认错态度这么诚恳,林舒文才消了气。

  “他让我去演一个角色!就这样而已。”

  听林舒文的语气,似乎一点也不开心,反而有点忧虑。

  

初见十七

风动翰墨 北暮孤橙 2203 2020.02.09 15:15

  而听到这个消息的谭因因似乎比舒文还激动,她兴奋地嚷嚷,电话里她的声音大得有点刺耳。

  “哇!舒文,你好厉害哦!他们居然主动邀请你,你知道吗?咱们班里好几个人去面试都给刷掉了!”

  林舒文灰着脸,貌似并不因此感到开心,她嫌弃地把手机从耳朵旁拿开。

  “我不想去,我不喜欢……”

  “别啊!多好的机会,你可别不珍惜!我还想上台呢!可是没人给我个机会。”

  “正好,你替我去吧!就当是卖我个人情,日后我还给你。”

  “开什么玩笑,我又不是你,要我穿上你的皮吗?那你褪下来给我!咦……太血腥了,不好玩了。”

  谭因因似乎想象到了恐怖电影里的某些画面,她的声音渐渐变小。

  “哈哈哈哈!”

  林舒文终于爆笑出了声。这个笨蛋,想象力可真丰富,自己还能把自己套进去。

  刚才她还犯愁自己该怎么办,一瞬间,头顶上的乌云全部因谭因因的一句话吹散到了九霄云外。

  “哎呀!别笑了,我这边满脑子都是那些丧尸,那些吓人的场景,都怪你!马上就要吃饭了,我都没有胃口了!”

  谭因因开始抱怨。

  “这你怪谁?是你自己先说的,你要穿上我的皮,来,我撕下来给你,哈哈哈哈!”

  林舒文越说越兴奋,幸亏谭因因没在她身边,不然非给她做个丧尸的样子吓吓她。

  “你……好啦!回来,回来,回到正题,怎么扯到这上面来了!说真的,我觉得你应该去试试,我挺支持你的!你放心,如果你一个观众也没有,那我就去给你应援,顺便拉上唐易!”

  谭因因这一本正经的话,让林舒文有一瞬间的不适应,但是却让她感觉到暖心。

  “那好吧!那我就勉强去试试。”

  “嗯嗯!支持你,好样的!”

  对面谭因因不断点头赞许。

  “不过,你可不许嘲笑我……”

  “你放心,不嘲笑你,我是那种人吗?看你把我想的。”

  谭因因心道:不嘲笑,怎么可能?嘿嘿……

  晚饭时刻,林舒文总算把这块大石头放下了。不就是去凑个数,不用当回事!她心里这样安慰自己。

  第二天,林舒文一迈进教室,一众目光纷纷聚集过来,她感觉到有点不适。

  走到座位旁,桌子上规规正正放了一封邀请函,上面写着“翰林学院文艺社《南风恋》舞台剧邀请函”。

  原来是这封邀请函!我说他们为什么这么看着我!这墨翟也真是的,打个电话告诉一声不就行了,还搞得这么正式!

  林舒文犹豫着在自己位子上坐下,谭因因慢慢凑了过来,小声告诉她:“舒文,你可真厉害!咱们班就两个人收到邀请函,一个是苏悦凡,另一个就是你!”

  林舒文好奇地看着她,感到不可思议。

  再一抬头,果然苏悦凡正对她微笑,目光真挚而友好。

  林舒文一直觉得苏悦凡的笑不那么简单,可是她说不出为什么。直告诉她苏悦凡这个人很危险,但是她是那样大方友善的人。

  林舒文也是一阵阵迷茫。

  下午,墨翟找到了咖啡厅这里。透过咖啡厅的透明玻璃窗,果然林舒文抱着一本书看得正起劲。

  对墨翟的到来,林舒文不感到好奇。她知道,昨天忘了点事情。

  “昨天忘了留你的电话!”

  墨翟点了一杯咖啡,坐在林舒文对面。

  “哦!把你手机拿来!”

  墨翟递上自己的手机。他盯着林舒文手里的小说,心里早已笑出声。她在看言情小说,有意思!

  林舒文恋恋不舍地把眼睛从书里移开,结接过手机,输入自己的电话。

  “好了!”

  “你平时有什么爱好吗?不会就是看小说吧!”

  “不,我还练……”

  那个“功”字险些脱口而出,她及时改口:“练……毛笔字!”

  “哦!你不说的话,还真看不出来!”

  墨翟一句话成功让林舒文把脑袋从书里拔出来,她看着墨翟,眼神里夹杂着一丝不明显的怒意。

  “为什么?短头发,中性风的女生就一定不喜欢文学?你们凭什么这么判断?”

  不好,她居然认真了,墨翟慌忙改口。

  “你别误会,我不是针对你,我只是觉得好奇,你长得挺好看的,为什么非要走这种风格呢?”

  又是这个无聊的问题,唐易问过,谭因因问过,这次又换成他这么问,又要解释一遍,简直烦死了!

  林舒文显得有点不耐烦,回答:“我不喜欢做女生,想变成男生!”

  说完她自己都吃惊了!今天是怎么了,脑子是不是中毒了,怎么突然这么说,会不会被当成变态?

  希望他把我刚说的全当成玩笑,千万别告诉别人!林舒文心里祈祷。

  “哈哈哈……你可真有意思!”

  墨翟在她对面笑的很放肆。

  墨翟走后,那家咖啡厅的老板都忍不住过来问林舒文,那个坐她对面的人是谁,是不是他的追求者?

  林舒文赶紧辟谣,以日后光临咖啡厅的次数为要挟让老板闭嘴。

  沉浸在小说里,不知不觉天已经黑了,路灯亮起。

  林舒文猛一抬头,心里哀呼:这才一眨眼功夫,天怎么黑了!完了,爷爷还等着我吃完饭呢!

  想到这,她拎上书包,匆匆出了咖啡厅的门。

  一路上,林舒文狂奔不止。

  出了那片居民楼,宽阔的马路边,她瞥见了路灯下一个熟悉的人影。

  那不是唐易吗?这么晚了他不回家,在这干什么?

  此时唐易看着来往的车辆和行人,眼神正迷茫。

  “唐易!你在这干什么?”

  林舒文好奇地问。

  听到有人喊自己名字,唐易一秒回神。

  “没干什么!闲的发慌,在这吹吹风!”

  “在这吹风,你可真会选地方!”

  “开玩笑的你也信?这几天你都干嘛去了!路上也见不到你人影,下课了还不回家!”

  “你找我?有事为什么不打电话?”

  “没事!就是好奇你神秘兮兮的,到底在干什么?”

  “呵!想知道啊!不告诉你。”

  林舒文的回答很调皮,她几步超过唐易,走在他前边。

  “你以为我不知道,谭因因已经告诉我了,你是要参演那个舞台剧是不是!”

  “哎!别提了,烦!你不是说要带我去你家训练场吗?这个我比较感兴趣。”

  “真的?”

  唐易一听她对训练场感兴趣,顿时来了兴致,追上林舒文,滔滔不绝地讲述起了自己训练时的趣事。

  “我跟你说,我六岁就开始进训练场,各种盗抢棍棒我都玩过,但是我练得最多的,还是暗器……”

  

初见十八

风动翰墨 北暮孤橙 2042 2020.02.10 15:36

  周六下午

  这天是唐易和林舒文约好的日子,他们要一起去唐家那片露天野外训练场玩。

  说好的唐易会来接她,林舒文乖乖在家里等着。

  电话响了,林舒文拿起一看,是唐易。她知道唐易已经到了门外。

  “早啊!林舒文!”

  唐易揉着眼睛,打着哈欠问候林舒文。

  “都几点了还早,看你这日夜颠倒的作息!你也不怕亚健康。”

  林舒文上车,系好安全带。

  “你怎么和我妈说的一模一样!你们都活成了老人。”

  林舒文无奈地摇摇头,还叹了一口气。

  唐易看到这一幕爆笑不止,如果不是在车上,他怕是早就笑的捂住肚子,甚至跪在地上。

  “反应都和我妈一模一样,哈哈哈哈!”

  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唐易的车穿过了繁华的市中心,走走停停的过了若干个十字路口,绕过若干鲜花绿植的公园大路,终于在一座遍是茂密树林的山前慢了下来。

  “前面就是我妈的果园,训练场也在那里,等下让你见识见识我投飞镖的技术!哦对了,现在是桃子成熟的季节,渴了请你吃桃子!”

  林舒文关注的重点不在这里,新鲜甜美的桃子确实诱惑力十足!可是,我是不是还要和他妈妈打照面?

  不会吧!唐易这个王八蛋,会碰见他妈妈这点他怎么提前不说,我可是最怕家朋友家长的,不但会紧张,还会口吃……

  怎么办,如果我傻愣愣一句话不说,会不会被当成是不礼貌?但是我一张嘴,紧张的话都说不清,那岂不是更尴尬!

  在林舒文低头纠结的时候,唐易已经停好了车,他妈妈也已经迎了过来。

  “小易,今天还带了朋友来,难得啊!新朋友吧!”

  林舒文赶忙从车上下来,红着脸打招呼:“阿姨,你好!我叫林舒文。”

  “你好!好清爽利落的一个小女生!”

  楚秀莲笑着回答。她的笑很暖很和善,一瞬间林舒文的紧张感全部消失。

  “嘻嘻,这是我刚交的朋友,才认识不久,我想带她去训练场玩会。”

  唐易笑开了花,这笑眼似乎是另有意味。

  “一看你们性情就挺合得来的,去吧,好好玩!我去准备晚饭,记得及时回来吃饭。”

  林舒文刚想委婉拒绝,却被唐易拉住胳膊一把拖走。

  “好的!”

  楚秀莲望着二人拉拉扯扯,渐渐远去的背影,自言自语道:“小易长大了!”

  沿着小路,二人来到了训练场前的二层小别墅。

  二人边走边撕扯,林舒文险些又要动手。

  “唐易,你为什么非要我在你家吃饭?晚饭爷爷还等着我呢!”

  林舒文气哼哼地说。

  “我妈好客,你要是不留下吃晚饭,她会想歪的,还会认为是对客人招待不周而自责的!”

  “吃顿饭而已,有多难呢?你就当在你家,想怎样就怎样!”

  唐易眼神像哄小孩似的,笑里充斥着友好的欺骗。不过唐易妈妈眼里确是真诚的笑,他即使会说谎,她妈妈热情友好却是真的。

  林舒文无奈,这样已经默认答应了,冒然离开岂不是更不礼貌。

  琢磨片刻,她用警告的口吻回答唐易:“下次你再这样我就不客气了!”

  “没问题,下次一定征得你同意!”

  唐易连连点头。

  林舒文抬头扫了一眼眼前的别墅,比刚刚唐易妈妈走出来那栋小了很多。她心里好奇:究竟是训练场还是训练馆?

  “不是说去训练场,你带我来这干什么?”

  “你在大厅里等一会儿,我马上出来。”

  话毕,唐易推开了大厅的门,林舒文跟在他后面进去。

  七八月的天气正直炎暑,酷热难耐,有庇荫的地方林舒文是绝对不会在太阳底下多待一秒。

  果然,这里也是他训练的地方。

  一推门,里面杂乱地堆放了各种健身器材,居然还吊着一个沙袋l。林舒文笑出了声,就唐易那点力气还打沙袋?

  她走到靠墙的那排沙发上坐下,开始打量墙上那些动漫海报,有海贼王、火影忍者、拳皇等等。

  咦!好暴力,全都是打架的,男生怎么都爱看这些……哪有水果篮子、百变小樱好看!

  噔噔噔,唐易已经下来了。

  林舒文一转身,着实吓一跳。唐易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换了一身衣服。

  他略宽松的闪闪发亮的训练服差点闪瞎了……差点迷了林舒文的眼。

  其实仔细一看,唐易很帅气的!身形虽然瘦了点,但是比较健硕,不会给人那种羸弱的感觉。

  他是那种五官比较小巧,越看越耐看型的,尤其是换了身亮色训练服后,看上去有种运动偶像的特质!

  只不过因为他调皮贫嘴的性格,他的偶像气息在林舒文这里大打折扣。

  “为什么还需要换身衣服?有那么危险吗?”

  “有一点吧!不排除飞镖扎透衣服扎伤自己的可能性。”

  唐易挠着鼻尖,边想边回答。

  “但是这身衣服,刀枪不入,防水防尘,还不用洗,多省事!像这样的训练服,我有好几身,可惜你太矮了,穿不起来!不然让你也穿一次感受一下!”

  说着说着就扯到了林舒文身上,她嫌弃地看着唐易说:“谁要穿你的衣服!我只是来参观的。”

  二人从训练馆出发,步行前往训练场,路上边走边聊。

  “刚刚那也是你训练的地方?”

  “算是吧!可以健身,你有兴趣也可以尝来锻炼。”

  “我才不,我又不胖……”

  “哈哈!开玩笑的。那确实是训练馆,底下可以健身,二楼有射击室……”

  走了大概有五六分钟,一抬眼,林舒文被眼前看到偌大训练场惊呆了。

  左边有三层楼高的木爬架,看着都晕;右边是一大片空地,前面插着很多各种样式的飞镖,尽头远近参差地安放了很多带着轨道的靶子。

  后面是一片蓊郁的树林,隐约能看到隐匿在其中的靶子,那里莫非可以实战对练?

  天哪!藏在树林里投暗标,那简直不要太刺激!可是,在此之前可能真需要一身唐易穿的那种训练服。

  林舒文带着羡慕的眼神看得发呆。

  

初见十九

风动翰墨 北暮孤橙 2125 2020.02.11 15:33

  “喂!你想什么呢?”

  唐易把想入非非的林舒文拉回现实。

  她转头,看向唐易的眼里顿时迸发出了激动的火花。

  “唐易,要不,把你训练服借我穿一穿!我想和你一起练……”

  唐易瞬时感觉全身的汗毛刷刷直立起来,后脑发凉。

  他心里嘀咕:这家伙……下手没个轻重,第一次动手就把我送进了医院,我怎么敢和她对练?

  迟疑再三,唐易开口了,他准备委婉地谢绝。

  “这个……”

  “我知道你一定不会拒绝的,你这么热心,大方……”

  唐易心道:完了!今天我非不被她戳出几个窟窿……不,衣服扎不透,但是头,头怎么办?

  “你可要小心点……”

  唐易心里哆哆嗦嗦的。

  “放心,我一定能躲开你的镖,怎么说我也是会点拳脚的人!”

  林舒文丝毫不惧,回答的爽快利落。

  她以为唐易是在关心她,殊不知,唐易是让她对自己手下留情……

  “好……好吧!我先去拿点东西,你也跟我回去换衣服吧!”

  唐易神色开始凝重,但是对接下来的训练游戏满是期待心情的林舒文,根本无暇多加理睬。

  唐易回训练馆翻了许久,找出一身黑色女士训练服。林舒文和他妈妈身形接近,应该穿的进去。

  那是最初给他妈妈准备的,可是楚秀莲那时已经怀了唐易,无法再穿,便一直放在那里。

  这一放,便是二十多年!楚秀莲生了唐易之后,唐炎松便从江湖中退了役,着手开始贩卖古董。

  而原本同为唐门一派,唐炎松师妹的楚秀莲,自己也因为身体的原因再没有碰过飞镖,一边安心静养,一边经营果园。

  林舒文穿好衣服出来,唐易看得眼神发直。

  为什么穿裙子的女孩子才漂亮?现在的男生可真不会审美!难道女生穿起冷冽黑色,加点炫酷中性色彩不好看吗?

  唐易看着一米六五,短发的林舒文上下打量,心道:高冷,孤傲,坚韧,顽强……感觉不错,很适合!

  “很好,虽然有点松!不过,大小正合适。”

  “哦!这是不是女士的衣服?”

  林舒文看了着收紧的侧身腰线以及收口的裤脚问道。

  “嗯,这是我妈的。她以前也是唐门弟子,非常厉害!不过嫁给我爸之后,因为身体落下的后遗症再没能有机会穿上,所以一直就放在衣柜里。”

  说完,唐易丢给林舒文一个双肩包,并开催:“好了,走啦!再磨蹭一会天都黑了。”

  林舒文接过包,满怀期待地跟上。

  进了树林,唐易把包往地上一丢,开始往出拿镖。

  林舒文学着他的样子,把镖一枚枚插进身上的插隙。

  唐易一边插镖,一边告诫林舒文:“一会儿你可要小心点,这些镖可都是实打实的真镖,非常锋利,你可不要对准我的脑袋投……我家一脉单传,就我一个儿子!”

  “你放心,我有那么缺德吗?我不扎你,我瞄准的是靶子。”

  林舒文笑嘻嘻地说。

  “你不早说,害我紧张半天,我以为你要拿我当人肉靶子。”

  唐易嘘了口气,原来是虚惊一场,他象征性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唐易,你快点!”

  说话间,林舒文的身影已经隐没在繁盛茂密的枝叶间。

  “哦!”

  唐易无暇多想,寻着着林舒文的声音方向追去。

  正当唐易小心翼翼地寻找林舒文的身影时,噔的一声,身后传来一声飞镖重重扎进靶子的声音。

  “Nice shot!”

  随之传来了林舒文兴高采烈的声音。

  唐易满怀好奇心走过去一看,不禁唏嘘。

  “什么呀!偏哪去了!果然不是专业的。”

  林舒文一撇嘴,从高高的树干上跳下来,不爽地说:“难能跟你比啊!大仙级别的人物。”

  然后她眼珠一转,想起个歪点子。

  “比如这样,我拿你当靶子,试试我的技术如何?”

  唐易后辈一阵冷汗,急忙求饶:“姐,我错了,咱们能不能换个玩法?”

  “废话不多说,你赶紧跑吧!我要扔飞镖了!”

  林舒文邪魅一笑,从胳膊上拔下一枚飞镖,在唐易眼前比了比。

  唐易尖叫了一声,转过身嗖地溜走。

  然后,原本空旷寂静的树林扑棱棱飞起一群惊慌失措的鸟儿,四散逃离。林中不时传来唐易的尖叫和林舒文咯咯的笑声。

  狼狈逃窜的唐易身旁不时有镖飞过,一会儿噔的一声扎在脚下,一会儿嗖的一声从他胳膊旁闪过。

  他吓得满头大汗,来不及擦拭,也来不及停歇。

  “林舒文,我告诉你,你再下手这么没轻没重我可要还手了,别以为你是客,我就不敢对你怎么样了!”

  唐易一边转换方向狂奔,一边气喘吁吁地威胁警告。心里懊恼:早知道就不该让这货进来!

  “唐易,你说什么?一次一镖不过瘾是不是?好吧!我再加两标!”

  玩的兴奋的林舒文在叶子间龇着牙故意挑衅。

  “好,你逼我的……”

  唐易在地上翻了个滚,躲过身后嗖嗖呼啸而过的三标。他坐定,抽出一枚标握在手里,表情严肃,侧耳聆听,貌似是在寻找林舒文的方向。

  知道唐易是找地方把自己隐藏起来了,林舒文小心翼翼地跳下树,在粗大的树干中穿梭,试图找出唐易的位置,给他个“惊喜”。

  小样儿,认真起来了,我才不怕你呢!林舒文从一棵树快速地移到另一棵树后。

  突然一枚标从前面飞来,咚地扎在了自己头上。紧接着,一声响天动地,撕心裂肺,快要把人耳膜震破的尖叫从林舒文喉咙里发出来。

  她睁大眼睛张大嘴巴,胸在剧烈地起伏。

  唐易揉着耳朵从她正前面一棵树后现身,皱着眉头道:“是你逼我的,这可不怨……啊!”

  三枚镖猝不及防地从林舒文背在身后的手里飞出来,准确无误地打在了唐易的胸前。幸亏有训练服护体,不然他今天非见血不可!

  但是,林舒文这受手劲,怎么说也是练过功夫的人,她这一出手,就让唐易低下头,痛苦地坐在了地上。

  “你……你使诈!卑鄙……”

  唐易捂着胸口,一脸难过。

  “兵不厌诈……这你就不懂了吧!”

  林舒文得意地抱着肩膀走过来,在他身边蹲下,打量又打量。

  突然间感觉又有点愧疚,忍不住问:“喂,你没事吧!”

  

初见二十

风动翰墨 北暮孤橙 1879 2020.02.13 13:34

  “有事,我现在感觉头脑发沉,眼前晕眩,气血不足,呼吸困难……你快送我去医院……”

  唐易的声音越来越小,身子一斜,倒在了地上。这让原本洋洋得意的林舒文顿时慌了手脚。

  她不住地摇晃唐易,就怕他一睡不起。

  一时间林舒文眼里已经开始有泪花在闪烁。回想起第一次把他送进医院,她守在病床时那种担忧自责的心情,她真的不想再经历一次!

  “喂,你先别躺下,你给我清醒点……喂,你不能死,你要是死了,我怎么办?我怎么……”

  “噗哈哈哈哈……”

  倒在地上的唐易实在是装不下去了,笑出了声。

  “你怎么办?哈哈哈哈!还能怎么办,难不成要嫁给我?**……守寡……哈哈哈哈!”

  此刻,林舒文终于像个小女生了,眼角睫毛上挂着泪珠,泪眼婆娑,楚楚动人的,看得唐易心疼起来。

  林舒文一言不发,又气又怨的小眼神紧盯唐易不放,似乎正在心里施咒。

  “喂,你怎么了,怎么变哑巴了,该不会是真生气了吧!喂……该生气的是我吧!你知不知道你们家太极内力都能隔空伤人了,幸亏你没拿出十成功力,不然我又要住院了。”

  “对不起……”

  唐易被林舒文这突然的道歉吓得不轻,这一点也不像她的作风啊!

  “你……为什么道歉啊!这只不过是游戏而已,没有谁对谁错的……”

  “我是为上次的事道歉……我知道自己下手没轻没重的……”

  “没关系的,你要是真觉得愧疚,请我吃顿饭都解决了!”

  看唐易那一脸没心没肺的笑容,林舒文心里才放下给自己施加的担子。

  “你说的啊!一顿饭都解决了啊!连这次的啊!不许耍赖。”

  林舒文终于喜笑颜开,起身并对唐易伸出手,准备拉他起来。

  “我可不是你们女生,小肚鸡肠的,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唐易边说边握住林舒文的手,借她的力站起,并低下头拍了拍身上的土。

  “还玩不玩了!现在离晚饭时间还早。”

  林舒文斜过脑袋一脸吃惊地看着唐易,这不敢信他居然还敢这么问,难道他不怕自己在误伤他?

  “嗯嗯嗯嗯……”

  林舒文擦了擦眼角的泪花,头点得和小鸡啄米一样,眼神里充满期待。

  “太刺激了,太好玩了!这次我当靶子,你来暗算我!我逃跑的技术可是一流的!”

  唐易毫不犹豫地答应:“没问题,你可要跑远点,被我抓到,我把刚才那三个镖给你还回去!”

  “我才不怕呢!”

  话音未落,林舒文已经跑远。唐易给了她三秒,便寻声追去。

  林舒文心里清楚,唐易的身手十分厉害,他每次投标都偏离要害,只是当做游戏,并没认真。真认真起来,她早被打得哇哇乱叫了。

  一个藏一个追,二人玩的不亦乐乎。林中时常传出林舒文的尖叫,还有唐易的嘲笑声。

  不知不觉已是日落十分,最后一缕阳光马上就要从天际消失,天色逐渐暗淡下来。

  唐易和林舒文拖着疲惫的身体,一步一步地往回挪。

  换完衣服,回去楚秀莲的别墅,她已经准备好了晚饭。

  刚推开门,一阵浓香的饭菜气息扑面而来,楚秀莲热情地迎上。

  “看样子你们玩的很愉快!都累了吧!休息一会准备吃饭了!小文啊!先喝杯水吧!”

  林舒文一抬头,唐易妈妈的一杯水已经递上,她接过水,腼腆地回答:“谢谢阿姨!”

  这还是头一次,她被亲切地称呼成“小文”,林舒文心里感觉很暖。她此刻非常羡慕唐易有这么温柔美丽的妈妈,享受着人世间最美好的爱。

  “妈,你偏心,你都不给我倒水,有了客人忘了儿子……”

  唐易瘫在沙发上无力地吐槽道。

  “你面前就是啊!”

  楚秀莲以眼神示意,让唐易看自己面前茶几上的水。

  “额,哈哈哈哈!没看到。”

  唐易调皮地笑。

  晚饭在三人的欢笑声进行着,一桌子的菜,楚秀莲的温柔让林舒文放下心里那些不安的想法,放开腮帮子大吃特吃。

  林舒文提前已经告知林显自己在朋友家吃饭,叫林显不要等她。唐易开车送她回去的时候,林显还是忍不住藏在柱子后偷看,想知道林舒文口中所说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朋友。

  回到家,林舒文对着空荡荡没有一点声响的房间喊了一声,林显居然没有回答,她头皮一紧。

  正当她以为出了什么状况,提高警惕准备走近林显房门的时候,身后响起了开门的声音。

  林舒文猛一回头,林显用比她还吃惊的眼神看着她。

  “怎么了?你怎么疑神疑鬼的!”

  “爷爷~”

  林舒文拉长声音喊道,像是抱怨又像是撒娇。

  “您下次能不能别这么吓我了?我还以为……”

  看着一脸不高兴,噘嘴的林舒文,林显笑弯了布满皱纹的老眼。

  “傻孩子,你以为怎么样了?有人来偷袭?放心,爷爷虽然上了年纪,但是身手依旧不输当年!对了,送你回来的那个小男生是谁?看着不错,谈恋爱了吗?嗯!也到年纪了……”

  林显自顾自地说起来,全然不理林舒文涨红的小脸。

  “爷爷,您别瞎猜,他只是我朋友!”

  林舒文背对林显,不再说话。通常这个时候,林舒文就已经被默认为是生气了,林显也便不再拿她开玩笑。

  “好好,爷爷不说了,早点休息吧!也不早了。”

  “嗯,但是,我要先去洗个澡!”

  “乖~”

  林显交代完,摇着小扇子回了房内。

  

舞台剧二十一

风动翰墨 北暮孤橙 2211 2020.02.14 16:32

  周一晴

  今天天气不错!

  早上拉开窗帘沐浴着刺眼又温暖的阳光时,林舒文就已经感受到了。

  金色的阳光打在她白白的脸上,伴随着刚睡醒身体残留的那一丝慵懒之意,这种惬意,她真想把此刻延长至无限……

  她伸着胳膊打了个哈欠,脑中突然想起点什么,突然睁大眼睛,瞬间清醒。

  没记错的话,那本邀请函上写着“请收到邀请函的各位于周一上午课前到文艺社集合”!

  现在几点?林舒文胡乱抓起被子,翻找手机。再一看时间已经7:40,虽然上午九点开课,但是刨出去一趟文艺社的时间依然很紧凑。

  算了,抓紧时间吧!她手忙脚乱地洗漱换好衣服,脱掉脚上的拖鞋,趿上鞋就往外跑,临走突然又想起点什么,赶紧折回,扒在门口喊了一声。

  “爷爷,早饭我去外面吃!”

  厨房中忙乱的林显听到声音还未及回应,下楼一看,林舒文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大门外了。

  翰林文艺社

  林舒文走到门口便听见了些许嘈杂声,她探头向里面小小张望了一下,文艺社内部现在聚集了一众俊男靓女,十分养眼,人人手里皆有一纸邀请函。

  相比之下,自己好像灰突突的!她的自信心如今跌落至低谷。心叹:果然是生产帅哥淑女的地方,个个相貌不俗!还是别进去了,在门口听一听算了。

  林舒文靠在门口的位置,静等着人群中心的墨翟和其他几个文艺社成员,看他们发下什么通知。

  人群中的墨翟环视了一圈眼前的众人之后,在门口位置瞥见林舒文那一刻如同探险人发现了新大陆一样激动,他隔山越海地递过手里的剧本,并交代道。

  “林舒文,可找到你了!你怎么才来?这是你的剧目,回去好好看看,后天晚上就开始彩排了!”

  不等众人有机会寻着声音搜索“林舒文”这个人是何方神圣,她“哦”了一声便溜之大吉了。

  啥玩意?还搞得这么正式!

  林舒文一边走回教室,一边随意地打开剧本翻看。

  今天确实是个好天气!不知缘何,往日的燥热全部消失,迎面而来的尽是夹杂着香气的凉爽清风。

  这大好天气,苏悦凡亦是不会浪费。翰林学院小池塘边,微风徐徐,伴着丝丝细柳,苏悦凡嘴旁挂着浅笑,安静地靠在石桌上翻阅剧本。

  她随手翻了几页,当眼神瞥到某一处文字时,原本平缓的面容顿时笼罩上一层阴郁,笑意消失,眉间锁起几道浅痕。

  苏悦凡手指触及之处的文字,恰好也是林舒文觉得不可思议之处。

  此刻,正与谭因因共进午餐的林舒文看到这一处,险些将嘴里的饭喷到谭因因脸上。林舒文终因收束不及时,饭粒进错了气管而咳嗽不止。

  “喂,林舒文,你没事吧!吃个饭你也呛。”

  谭因因急切地追踪她涨红的脸追至桌下。

  “没事,没事!”

  林舒文把头抬起来,抽出一张纸连忙擦拭衣襟前的米粒。

  她心里不知是开心还是焦虑,一时间无法描述。

  刚刚她触及的那一段文字,她居然与男主路纪言有很多亲密举动……难怪她一瞬间换差了气!

  这一出《南风恋》,讲述的是二女一男三角恋的故事。

  大概内容就是,林舒文饰演的妖神湘芜,与爱人情路艰辛,侥幸终在一起。

  万般劫难下她终于可以修成正果化为花神,结果爱人却因闯下大祸被锦风的师父降服治罪,放逐到遥远的天外之境。原本相依相爱的二人如今一个流落天涯,一个需要守着仙花圃园,永世不得相见。

  集懊恼悔恨于一身的湘芜,最终决定报复锦风师徒,她找宛幽君无果,遂把怨气尽数发泄到他的徒弟锦风身上。强行把原本郎情妾意,万分恩爱的一对恋人晴南和锦风分开,当着锦风的面揭露他师父宛幽君的“罪行”,并准备一报还一报,以锦风的命来祭奠湘芜流亡的爱人!

  最终,宛幽君及时出现,救下了被绑缚于天雷柱下的锦风,避免他被滚滚天雷夺走性命这一惨幕的发生,并打败了湘芜,劝解她改邪归正。

  听过了爱人以前的所作所为之后,湘芜才恍然大悟,自己是被爱迷失了双眼,才将自己陷于不义之中。

  最终,湘芜出于懊悔自责请去了花神一职,化为散仙畅游于天地间,寻找曾经深爱的人!

  而晴南与锦风最终有情人终成眷属,结为连理,全剧撒花落幕!

  原本不是很新奇的剧情在莫芸的笔下宛如被赋予灵魂一般引人入胜,让人倍感期待。

  就连林舒文这个木头疙瘩都开始陷入沉思,研究起湘芜这个悲情角色来。

  她心里清楚为什么墨翟要把这个角色给自己,其中有几个场景已经表达的很清楚了。

  尤其是虐锦风的那一幕,“眼中那让人不寒而栗的冷色”,“目光泛寒,手指冰冷,怒意横生”等等,这些词无一不是在暗指这是个痴情而又充满戾气的角色。

  这跟平时走路带风,不爱理人,一副厌世脸的林舒文有几分类似……

  确实,翰林里面女生大多都是苏悦凡那一类温婉贤淑的,鲜有自己这样男孩子气的。林舒文虽然心里有几分不爽,但碍于这个角色深得她心这一点上,她也不便再多说什么。

  接下来的饭,林舒文吃的漫不经心,她的魂一直游离在她本人之外,脑袋里装的全是那些剧情。

  谭因因看的满是不解,自从刚刚林舒文翻了一遍剧本,被呛了一次之后,她就开始不正常了:脸上挂着红晕,还不时地傻笑……

  “舒文!你……没事吧!”

  谭因因停下筷子,盯着林舒文的脸关心地问道。

  林舒文恍然想起自己在哪。身边还有谭因因呢!怎么这时候泛起傻来!她心里不住指责自己。

  “嗯?没……没事啊!啊哈哈哈!”

  随之她啥呵呵地笑个不停。

  谭因因一把抢红剧本,林舒文想一把按下,却没来的及。

  谭因因扔下饭,甩开身后威胁叫嚣穷追不舍的林舒文,边跑出食堂边浏览里面内容。

  就这几步距离,只因林舒文反应迟钝了一秒,加之贪恋午饭快速挖了几勺,便被落下了很远很远。

  眼看着谭因因的身影已经从门口消失,林舒文不舍地看了一眼午饭,狠下扔下,转身追出门口。

  “喂,谭因因,你给我放下咱俩还是好朋友,否则,你给我等着!”

  “喂,你再不站住,我跟你绝交!”

  “喂,跑这么快,平时都没见你两条短腿这么快过!”

  ……

  

舞台剧二十二

风动翰墨 北暮孤橙 2179 2020.02.15 18:24

  终于在竹林一角的斜椅上,林舒文发现了捧着剧本傻笑的谭因因。

  她悄悄走过去,一把按住谭因因的肩膀。

  “小样儿,还往哪里跑?被我抓到了吧!”

  谭因因全然不顾林舒文阴阳怪调的语气,歪着脑袋,神秘一笑。

  “我说你傻笑什么呢!原来都藏在这剧本里了!恭喜你啊!林舒文,马上你就能和翰林学院众人倾心的校草亲密互动了。”

  “瞎说什么呢!”

  林舒文一把抢过剧本,背对着谭因因偷笑。

  “哟!少见哦!在唐易面前都没见你有过这样的反应,看来我猜的不错,你喜欢路纪言吧!啧啧啧啧……”

  “警告你别胡说啊!我有事,先走了!”

  林舒文不敢转身,抱着剧本匆匆离开。

  谭因因羡慕地看着她离开,心中突然想起白齐那张干净的笑脸,不由得暗暗感叹:哎!你都有机会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我呢?什么时候再见到白齐呢!

  下午,墨翟提前来到翰林小剧院,为后天开始的彩排做准备。

  出于感谢,便拨通了莫芸的电话。

  “喂,小莫!剧本我看了,非常棒,谢谢你帮我这个忙。”

  “咯咯……以咱们的交情,还用得着道谢,你故意要惹我生气是不是?”

  “不,不是,其实是,明天开始彩排了,我想你可能也要来一下,这么大工程少不得你的指导……”

  “哦!你现在在哪里?”

  对面莫芸收起笑声,恢复平和,甜甜柔美的声音问道。

  “我现在已经在剧院了,正在考虑布景。”

  “等我五分钟,我马上过去……”

  还没等墨翟有所回应,嘟的一声,莫芸已经挂掉了电话。

  五分钟之后,墨翟身后空旷的剧院舞台上准时响起了哒哒的脚步声。

  他面对观众席抱着肩膀发呆,一转身,身后是个明眸朱唇的动人女子。

  美女额前两弯柳叶,不同于千篇一律的平眉,细长丹凤眼内隐藏两颗乌青泛光的眸子,若隐若现的淡灰色哑光眼影,一颗泪痣嵌于眼下,款款动人……

  雪白皮肤,朱砂红唇藏的是说不尽的柔情魅力,一头棕色长发随意在身后散开,一身宽松豆青色印花连衣裙掩饰不住玲珑有致的身材……

  西子是淡妆浓抹总相宜,用来比喻眼前人一点也不为过。

  “你怎么提前就来了?这两天累坏了吧!原本想让你好好歇一歇的……”

  墨翟面带一丝愧色自顾自说起来。

  莫芸脸上不见一丝倦意,她笑着走到墨翟面前,娇柔身姿中带一点妖娆。

  “怎么?这么久没见,一点都不想我么?”

  说着,她把手背在身后,低着头转身背对墨翟走开。

  一转身,她的嘴角立刻扬起,笑容略带魅惑,就等着墨翟追上来慰问。

  果然,见她一转身,墨翟顿时显得慌乱。人前那个镇定自诺,信心满满的他,此时在莫芸面前像个不知所措的孩子。

  “小莫,你先别走!”

  他绕到莫芸前面,想说什么又不知该怎么说,眼神闪烁。

  “你陪我一会儿,我一个人在这很无聊……”

  他忍不住央求道,脸已经开始泛红。

  莫芸最喜欢见到他脸红的样子,时不时挑逗他一次。因为二人彼此间都心知肚明,郎情妾意,就是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契机说出来而已。

  “我又没说要走……”

  莫芸嗤笑,忍不住用手遮起朱唇。

  “对了,我还想问你,那个你形容的很厉害的女孩子到底是什么人?居然能让你开金口,给出这么大排场!”

  “这个……我只告诉你一个人,一定要替我保密!她是我爷爷一个故交的孙女,在这里没有什么亲友,因此特别嘱咐我要多加照顾。”

  墨翟说的一脸郑重,不像是玩笑话,莫芸便不予追究。换作平时,必定要问出个所以然来。

  别看莫芸平时一副不理不睬的样子,她的心眼可是比针尖还小,她可不允许墨翟身边有别的女孩子。

  “远来是这样……”

  “你可不要想歪?我可没有交往的对象!”

  “切,谁问你那个了!”

  二人不由得相视一笑。

  ……

  空旷的剧院里欢笑声不断,二人面构思布景一面闲谈,时间也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下课后和谭因因道过别后,林舒文独自一人穿过街道小巷,沐浴着夕阳,踩着带节奏的小步子高高兴兴回家。

  想到剧里那些细节,尤其是湘芜和锦风之间那些细节,她禁不住悄然脸红。

  想必莫芸对湘芜这个角色也是十分入心的,敢爱敢恨,敢舍敢求,为了爱人可以不顾一切的那种执着奋勇的精神,都深深触动了林舒文的心,她心里暗下决心,定然好好琢磨,不负墨翟的期望!

  想到这里,她脸上那一抹花痴傻笑瞬时消失,继而换作一脸郑重。

  早在林舒前面注意许久的唐易实在看不下去了,忍不住开口。

  “喂,林舒文你是不是脑袋被门挤了?”

  听到这没好气的话音,林舒文突然支棱起来,她故作镇定,恢复一脸严肃,反驳道:“你脑袋才被门挤了呢!”

  “从那个路口到这不过两三百米,你用了二十分钟,鬼知道你是不是脑袋坏掉了,一步一步地挪,蜗牛爬的都比你快!你知不知道我在你前面的快烦死了!”

  听唐易的口气,似乎还有点生气的意思,因为声音比平时大了几个分贝。

  不过,林舒文才不管他发什么神经,生什么鬼气,眉毛一挑,眼一斜,张口就反驳。

  “谁让你等了,我锁住你的脚了吗?你不会自己先回吗?”

  林舒文倒是不生气,只是给他翻了个白眼,扔下这句话,快速迈动步伐,越过他就走。

  “你……林舒文你可真够意思!谭因因已经都告诉我了。别以为你有机会和路纪言接触,他就会喜欢你,我告诉你,他身边那些美女,随便拉出一个都能把你碾压到地里面去!”

  好不容易和唐易拉开十几米距离,得到片刻宁静,眨眼他就在后面大呼小叫。

  这一喊,林舒文果然顿住脚步,这对她来说宛如晴天霹雳。她扪心自问确是喜欢路纪言,不光是他自身的校草光环,更多的是因为他像极了那位故人……

  而林舒文心里,自始至终就对那位故人念念不忘,时常梦里遇见他,激动的流泪哭泣。而今,好不容易,又能感受到“他”的气息,她不允许别人来搅扰这来之不易的“重逢”。

  纵使她孤立无援也好,自欺欺人也罢,她就是想重拾那份温暖,仅此而已。

  

往事二十三

风动翰墨 北暮孤橙 2064 2020.02.17 14:20

  其实唐易喊出这句话那一瞬间,自己就已经开始后悔了。

  他开始自责起来:我是不是太过多疑了,万一林舒文不喜欢路纪言呢?万一她只是单纯喜欢表演呢?我这么说,是不是显得我太小心眼了!作为朋友,有机会展示自己应该为她高兴才对,我怎么能钻这个牛角尖找不快呢?

  林舒文缓缓转身,默默走到唐易面前,驻足,冷语道:“你想太多了!我只是在兑现自己的承诺而已,我答应过墨翟,要帮他演好湘芜这个角色。”

  说完这句话,林舒文头也不回,继续沿着大路步行回家。

  刚刚转身那一刹那,她眼里分明有一丝失望……

  唐易看着她有点落寞的身影,不知道怎么办,他像极了一个做错事的小孩子,低着头一言不发地跟上。

  直至回家,她都没说一句话。

  晚间,唐易发来一条微信以示友好,他怕林舒文一生气,真的不理自己了。所以他战战兢兢地守在手机旁。

  吃过饭的林舒文打开手机,看到唐易发来的讯息:“周末去玩篮球,去不去?”

  她抿嘴一笑,回复:“不去!”

  没想到她会这么快回复,唐易嘴角一咧,激动的从床上跳起来,刷刷打出几个字:“姐,我错了!我不该说那些没有根据的话,原谅我吧!你好好表现,我们永远是你最忠实的粉丝!最坚强的后盾!”

  “你还知道错了!难得……”

  “嗯嗯!我认错态度可诚恳了,只要你不生我气,你咋样都行!”

  林显抱着水杯看着拿着手机不住嗤笑的林舒文满脸不解……

  现在的年轻人啊!怎么都变傻了,看啥都能笑出来……他心里感叹。

  林舒文貌似察觉到爷爷异样的眼神了,冲他贫嘴一笑,拿着手机回到了自己房间,顺手把门带上。

  还搞得神秘兮兮……

  林显懒得去探究林舒文那点小秘密,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悠悠地看了起来。

  “哟!唐大仙居然会这么说,我先截个图,留下证据,免得你有机会反悔!”

  “OK!截图吧!我唐易怎么说也是男子汉大丈夫一个,顶天立地!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行了,你这吹牛的毛病总是改不掉,说正事吧!这周我可能没时间,等一等,迎新会结束的吧!到时候姐好好拿你练练手……”

  “哦,好吧!”

  林舒文放下手机,踟蹰了一会。

  她来到书房,拿出那本旧相册,犹豫了一会儿想要打开,却又合上了。

  每逢拿起这本相册,那些沉甸甸的过往,仿佛都积压在这本相册里,手里如同拖着千斤重的钢铁。

  那些年少时节留下的感伤,如同洪水猛兽,一不经心,便会从心底翻涌出来,从眼中澎湃而出,势不可挡!

  林舒文左手拖着相册,右手如同拂拭珍宝一样轻轻将其封面掀过。

  翻开第一页,一张半旧照片映入眼帘。照片中是一个慈眉善目的清秀男生,正歪着身子头靠石柱,随意懒散地倚在柱上对着相机浅笑。

  虽然被定格在那一刻,男生的眼眸里仍似有道不尽的柔光闪烁。那种温柔与他羸弱的外表互相呼应,越发映衬得他性情温和,含情脉脉,让人见了不免心怜,想要给予他万般保护。

  这么善良的男孩子,为什么……

  只与照片上的人对视了一眼,林舒文的心就再也无法平静。她的眼角有些酸涩,只好先放下相册,到窗前看看外面流动于山间林地的溶溶月色。

  思念一触即发,即使她极力想要压制,也难以抵挡它冲破一切防线的势头,随即一幕幕惊心动魄的画面于脑海中铺陈开来……

  画面中男生正在尾随她逃跑,二人不时回头看一眼身后,隔很远很远是一群凶神恶煞的中年男人。

  不知是什么原因,他们奋力追赶,穷追不舍,已经追出了几条老巷道。

  而这些老街巷平时就不怎么住人,现在大多户门紧闭,兜来转去,二人始终找不到个可以躲藏的地方!

  另一边,这些人眼神蛮横凶残,咬牙切齿,边追口中边不断威胁:“别跑,站住!”似乎不追到逃跑的二人誓不罢休。

  一面想甩开他们的追赶,一面想找人求救,可是他们初中生是不让随身带手机的,无法打电话报警求救,林舒文急得快要哭出声。

  她掺着男生的胳膊只顾疯狂的向前跑,却未曾注意到男生惨白的脸上已经是汗珠滚滚,他张着嘴巴,上气不接下气,因为过度痛苦眉梢已经纵成了一个结。

  “舒文,你慢一点,我不行了……”

  男生极度痛苦,实在是忍不住,用颤抖的声音开始央求。同时用力捂紧胸口,腿一软,步履逐渐慢了下来。

  他嘴唇惨白,低下的面孔中里尽显痛苦和无奈。

  林舒文知道他有心脏病,不宜过度奔波劳累。如今却被自己连累,承受这么大的痛苦,她满心愧疚,自责地哭了起来。

  “夏晨音!你坚持住,我先找地方把你放下,我去引开他们!”

  林舒文抹了一把眼泪,把夏晨音扶到角落里,让他坐下,并把他紧紧抓住林舒文的手放下。

  当时情况紧急,林舒文并没有注意到他的表情,只顾起身,想要引开那些追踪他们的人。

  记忆中,林舒文刚跑出三五步,她就已经察觉出异样,一转身,果然夏晨音已经倒在了地上。

  这一幕宛如一记晴天霹雳打在她头上,她只觉得全身轻飘飘的,像踩在云朵上,脚也不听使唤,竟跪在了地上。大脑里杂音不断,嗡嗡作响,眼前朦胧,什么都看不真切……

  “夏晨音!”

  她飞快地折回,扑到夏晨音身前,咧着嘴边哭边给他按压做心脏复苏,完全不顾自己的形象,任凭泪水在脸上肆意流淌,夹杂着汗水和空气中掺杂的泥土。

  后面追上来的那群人一看地上已经躺了个人,知道事情不妙,若是一会被人看到报了警免不得要被追究,于是大家相视一眼过后,拔腿就跑。

  林舒文在他们身后声嘶力竭地喊:“快打120!快点!我求你们了!”

  “喂,你们跑什么?”

  ……

  

往事二十四

风动翰墨 北暮孤橙 2130 2020.02.18 20:50

  最终,夏晨音还是在医院安详地去世了!

  那天,林舒文喊破了嗓子,终于被一个开着面包车出摊回来的大叔听见,他好心打了电话,叫来救护车,夏晨音这才被送到了医院。

  夏晨音的父母接到电话后立即放下手中的工作匆匆赶来,看到了满面泪痕的林舒文戳在急救室外面,急忙抓住她询问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们放学路上碰上一群人拿着刀,吓得我拉起夏晨音转身就跑……结果就……”

  林舒文哭的更厉害了,夏母忙抱住她的头安慰:“好孩子没事的,都过去了,晨音他也一定会没事的……”

  “阿姨,对不起,我没有保护好他……”

  “不怪你,碰上坏人也是没办法的事……”

  林舒文的指甲深深嵌进了手心里,随同夏晨音父母,在急救室外焦急等候。

  可是,尽管医院动用了很大的人力物力,想尽一切办法,夏晨音终究还是没有醒过来……

  当医生走出急救室时,守在外面的夏晨音父母紧紧抓住医生的胳膊,焦急地询问病情,医生三缄其口。但是夏家父母死死拉住他的衣服令他寸步难行,无奈之下他对着他们摇了摇头……

  夏晨音的父母知晓后天塌般震惊痛心,愣了一秒后夏母直接倒在了医院的长廊上,夏父急忙蹲下身用力掐夏母的人中,并大声呼救,引来一众医护人员,随之夏母被抬到担架上……

  这一切,林舒文全部看在眼里,她就在一旁,木讷地看着护士们推走了夏母,一把年纪的夏父无助地走在后面,脚步踉跄。

  她眼里的泪水比倾盆大雨来的还要凶猛,自始至终也没有要停的意思。她就站在那,四肢生了锈一般无法移动,胸口紧的无法喘息,心痛得难以承受,甚至呼吸中都带着腥气。

  因为一直不见林舒文回家,林显不得不出门看一看究竟。这一出门,听外面的人议论,他才得知白天发生的事情,急忙赶去医院。

  彼时已是入夜三分,林显顾不上擦拭额头上的汗,找找停停,终于在医院长廊上看到了林舒文,她一动不动如同木头人一样站在那里。

  林显顿时慌了手脚,上前仔细打量她周身并询问都发生了什么!

  林舒文泪眼婆娑,一句话还没说出来,径直趴在林显身上呜呜痛哭,林显胸前的衣服顿时洇了一大片。

  断断续续,支支吾吾,林舒文边抽泣边吐出几个字:“爷爷……夏……晨音……他,他不,不在了!”

  “都……都怪我……是我连,连累了他,呜呜……”

  林显已经从街边议论的人中知道了大概,知道他们是被人追赶,奋力逃跑才致夏晨音发病的。

  此前,派出所的人已经去过现场,并且询问了林舒文大致经过。因为林舒文情绪很不稳定,一直在哭,他们只问出了大概。

  无奈之下,他们只能决定先让林舒文缓一缓,改天再向她询问那些不轨歹徒身高样貌衣服等细节。

  “舒文乖!这不怪你,都是那些歹徒,如果不是他们对你们起了歹心,你们也不会逃跑,夏晨音也不会发病!”

  听到夏晨音三个字,林舒文哭的更严重了!林显同样心疼自己的孙女,紧紧搂住她,不断抚摸她的头。

  深夜,林显和林舒文守在夏目病房外面,医生刚一出来,林显迫不及待上前询问。

  “医生,夏晨音妈妈她没事吧!”

  医生摘下口罩告知:“放心,她只是过度担忧,血压骤升引起的暂时性昏厥,输过液好好休息休息就没事了!”

  看着医生离开的背影,林显松了一口气,轻轻推开门,和林舒文一起进了病房。

  此时,夏父正低沉着头坐在椅子上守着夏母。他听见声音,抬头看向门口,一眼瞥见林显。

  只一秒,他的神情迅速变化,鼻翼翕动,嘴角抽搐,竟像个小孩子一样委屈无助地呜咽起来。

  林显刚稳住林舒文,这会又过去安慰夏晨音父亲。

  他微微躬下身,因为怕吵到夏母所以用很轻的声音说:“老夏啊!别难过了,人有六道轮回,晨音这孩子天性善良,又没有做过恶事,他一定是去了天堂!咱们没什么能做的,就多为他祈福祝愿吧!”

  夏父闭眼闷声痛哭,挂着泪珠点了点头。

  夏母不知何时已经清醒,两颗泪珠先从她眼角滑落,她嘴角动了动,继而目光幽怨,声音阴沉,愤恨地说:“要是让我知道究竟是哪些坏人,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抢劫两个学生,我一定要他们全家偿命!”

  “阿姨,对不起,都怪我……”

  林舒文一直都知道,这些人的目的究竟是什么,林显心里更清楚不过。他们搬到这里,就是在躲一些人,可是终究还是被那些人发现了。

  林舒文出于愧疚,正要说实话,以减轻自己内心的罪恶感,不想却被夏母打断。

  “好孩子,不怪你,你也别总是把担子往自己身上揽。晨音这病,大家都清楚不过,这只是早晚的事,只不过……”

  夏母抽泣了一声,继续说:“只不过,这一天居然来的这么早,我以为他可以再多陪我们几年的……”

  话音刚落,病房里三人出声痛哭,就连林显都忍不住擦了擦眼角。

  葬礼那天天气很应景,漫天灰色细雨飘飘洒洒,让原本心情沉重去参加葬礼的人更加难过了。

  白发人送黑发人,听起来多么痛心的一件事!

  林舒文跟过去的时候,夏晨音的父母已经带上他的骨灰准备安葬了。她跟在队尾,亲眼看着他们安放好骨灰盒和夏晨音的遗物,立好墓碑。

  之后,雨大了起来,众人纷纷散了,夏父强行把悲痛欲绝的夏母拉走,墓地上只留下了噼啪的雨点。

  林舒文一个人瘫坐在碑前嚎啕大哭,借着雨声,掩盖自己撕心裂肺的哭声。

  这一天,她似乎流尽了她一生的眼泪,她可能以后再也不会为别人这样伤心了。

  因为,没有人知道,她心里究竟有多喜欢夏晨音……

  再以后,林舒文随林显搬了家,带走了那本珍藏着和夏晨音全部回忆的相册。

  临别时,夏母抱住林舒文嘱咐到:“一定要记得尝回来看看我们,一见到你我就能看到晨音的影子……”

  林舒文记得,临别时夏母将自己抱得很紧。

  

舞台剧二十五

风动翰墨 北暮孤橙 2014 2020.02.21 01:09

  “舒文!舒文啊!”

  林舒文一回神,脸上不知不觉已经湿了几行,照片上隔着那层塑料膜夏晨音的脸上已然积了一片泪水……

  她急忙擦拭干净,合上相册,把它放回原处,胡乱在脸上抹了几把,应和着出了书房。

  “爷爷,您叫我?”

  看着林舒文丢了魂的样子,林显无语,斜着眼看她。

  “喊你半天了,你也不答应!去把那袋豆角给我择了,今天有点晚,我怕排骨炖不熟,你得帮帮忙。”

  “哦!”

  林舒文低着头去找袋子。

  林显发觉她有点异常,但是正值青春年少的孩子,喜怒无常也是自然,也就不觉得怪了。十分钟后,看她重新扬起的笑脸,林显便打消了要问的念头。

  不知为什么,林舒文总觉得夏晨音和路纪言不光性格相仿,眉眼间都有几分相似。但是事实上,二人各居天南地北,毫不相干,若要说二人有关系未免有些牵强!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估计是碰巧脾气秉性长相相似也不一定……

  林舒文一边择着豆角一边思索。

  次日一早,路纪言主动上前和林舒文打招呼。

  “早啊!林舒文!”

  想必他已经读过了剧本,不然也不会对对手这么热情。不知他是不是想来告诉我,让我到时候手下留情?

  林舒文听见身后路纪言的声音,心里暗暗猜测。

  一转身,路纪言双眼明亮,正冲她笑着。这样的笑容,怎么看也不像是礼貌的微笑,乍一看,还有点欣喜的意味……还是我看错了?

  林舒文对不太熟悉的人投来的热情招呼总是不自控地僵住,她艰难地扯了扯嘴角:“早,好巧啊!又遇见你了。”

  “明天开始排练了,很期待与你合作……下午有时间吗?想请你喝个咖啡,就去你常去的那家咖啡厅,不知你愿不愿意?”

  哇!他……这是在向我发出邀请?校草居然邀请我喝咖啡!这算是给我的惊喜吗?林舒文,今年是什么年份?怎么好事说来就来!

  “唔……这个……”

  林舒文心里窃喜,面上不大敢表现出来,盯着空白处正准备把脑子里那乱成一团的字重新排好顺序。

  正要回答的时候,唐易突然出现了,他一把揽过林舒文的肩膀。

  “找你半天了,你怎么在这?走,跟我去个地方。”

  “诶?你……等……等一下!”

  就这样,林舒文一句话还没缕清,就一点没有防备地被唐易强行掳走了。

  路纪言眼里明显不悦,但仍旧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一笑置之。

  绕过几行绿杨,隔开很远一段距离,林舒文从唐易胳膊中挣扎出来。

  “你带我来这干什么?”

  听林舒文的口气,似乎有点生气。

  “没什么事,就是不想让你和那个阴森森的家伙多待一秒!”

  唐易说得理所当然,殊不知他这样背地里无故揣测评判人家的行为已经让林舒文有些不满。

  “你凭什么说他阴森森的,是嫉妒人家是校草吗?”

  林舒文瞄了他一眼,撇嘴道。

  “喂,你可别不识好歹,我是为你好,离他远一点免得上了他的圈套,到时候你哭都来不及……”

  唐易说得一本正经,甚至拿出了长者才有的那种语气和架势。

  只见他头都扬了起来,抱着双臂,神色郑重。

  “为什么这么说,你对他究竟有多了解?不妨和我说说,原本我对这些都不感兴趣,但是你这么一说到加重了我的好奇心,现在不问出个究竟我是不会罢休了!”

  林舒文一脸诡笑,用手拖着下巴,边绕着唐易转圈圈边说。

  “我……不怎么了解他,只是听说,他私生活挺乱的,怕你上了他的当,所以,特地告诫你一番……”

  唐易的气势瞬时消失,他甚至不敢抬眼看林舒文。

  “哈哈哈哈哈……”

  林舒文少不得要嘲笑他。

  “唐易,你把我当成哪种人了?还有,你以为人家校草眼光那么差劲吗?会喜欢我?开什么玩笑……”

  她走过去拍了拍唐易的肩膀,咯咯笑声不断,稳了稳气息继续说:“唐大仙,别乱想些有的没的,好好练功,不,好好学习吧!天天向上。哈哈哈!”

  一贯没心没肺的林舒文这么一说,唐易才宽了心。

  林舒文心里一阵窃喜:想不到这大仙,这么关心自己,甚至都管到这方面来了,是个值得交的朋友!

  同时一回想路纪言的私生活很乱这句话,她不免失望起来,对他刚有的那一点好感瞬间消失了。

  他们本就不是一个人,林舒文,你为什么非要把这两人强联系到一起?夏晨音已经不在了,你该把对他的怀念放一放了!人要向前看,不能总留恋过去。她心里这样告诫自己。

  昏昏沉沉过了一天,白天谭因因多次问她怎么了,林舒文回答的都含糊其辞。脑袋贴在桌子上,一脸颓废相,只说自己是熬夜熬的太晚了。

  好不容易熬完了这一天,下午网吧也没心情去了,林舒文迈开大步,径直回家。

  翰林这两日可是热闹非凡,小池垂柳旁,绿杨阴里,花圃竹丛中,穿廊凉亭下,到处可见三三两两学生脑袋聚集在一起叽叽喳喳讨论剧本的,拿着琵琶古琴互奏互听的,一袭古衣翩然起舞的……

  晨间,各处都是翰林里独特靓丽的风景线……

  林舒文不知不觉慢了脚步,看得渐渐走了神,险些忘记了自己还有课要上。

  路过几个围观的女生,林舒文听见了她们的对话。

  “听说全部的节目已经确定下来了!有点遗憾,我的个人独唱没有被选上……”

  “别灰心,下次有活动的时候再接再厉!”

  “哎!我觉得我再怎么努力也没用,我自己生来就不是唱歌的料子……”

  “谁都不是天才,大多都是后天刻苦训练才成功的,你只要多加练习一点会进步的!”

  “真的吗?”

  ……

  林舒文一带而过,她实在没心思听这些激励的言语,自己的自信还不知从哪里开始找起呢!

  

舞台剧二十六

风动翰墨 北暮孤橙 2161 2020.02.22 00:21

  这个墨翟也真是的,就通知人家晚上彩排,具体时间地点你怎么不说呢!现在已经下课了,我是先去报个道还是先回家吃饭?

  吃饭,现在也太早了吧!提前去报道,都不知道他们人在哪里!那我到底该干什么?

  林舒文下巴担在桌子上,一动不动,脑子里正在纠结。

  “舒文,你不回家吗?”

  谭因因看她不像往日,如同逃离案发现场一样拎起书包就走感到十分奇怪。

  “嗯,一会儿我要去网吧!你去不去?”

  林舒文歪着头问她。

  只见谭因因嘴不自然地上挑,尬笑回答:“不,不了!”

  “切,一猜你就不去,你只在乎你的白齐学长!”

  “你又乱猜,我先走了啊!拜拜。”

  谭因因急匆匆离开,不知道她是生气还是心里窃喜害羞了。

  林舒文回了句拜拜,打了个哈欠起身拎起书包准备去网吧,突然手机震动起来。

  拿出一看,陌生号码,她思索一秒,犹豫着按下接听键。

  “喂?林舒文吗?我是墨翟,一会儿开始排练了,你没什么事就过来吧!地点在翰林小剧院,你应该能找到吧!”

  刚刚林舒文还在琢磨这个号码是谁,突然想起那日把自己电话给墨翟的时候忘了存他的号码。

  “哦,知道了,我一会就过去。”

  “好的,就这样!一会见!”

  “嗯。”

  挂了电话,林舒文的眉毛蹙了蹙。该来的还是要来了,怎么办,我要慌……

  她无精打采地独自吃了晚饭,迈着沉重的脚步向翰林小剧院走去,如同押着千斤重的担子,举步维艰。

  等到了剧院,她才发现,自己的担心真是多余,里面大家嘻嘻哈哈有说有笑的,和平常一样,完全不把这排练当一回事!

  墨翟瞥见门口张望的林舒文,先迎上去打招呼:“你可来了!就差你了!”

  “啊?那你为什么不打电话催我一下呢!”

  林舒文好奇地问。

  “反正又不着急,就不打扰你了,让你好好享受晚餐时光!”

  墨翟说完,一转身面向嬉笑的众人,声音加大几个分贝。

  “请大家先过来一下!互相认识一下,日后合作愉快!”

  路纪言的视线穿过人群,一眼便看到了最后面的林舒文,二人四目对视一瞬间,林舒文马上转移视线,忽视路纪言投来的友好微笑。

  她不知道,一抹红晕已经悄然爬上了她的脸庞。

  苏悦凡最先走过来,站到了林舒文的身边。

  当鼻间传来一阵淡淡清香时,林舒文才注意到身边站的不是别人,而是苏悦凡。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迎上了苏悦凡甜甜的微笑。

  果然“人间芭比”这个称号不是虚的!这还是她第一次近距离看苏悦凡的脸,五官小巧,鼻子挺拔,简直精致的无可挑剔。

  皮肤如初生婴儿一样细滑,吹弹可破,她用的化妆品一定价值不菲,才能保养得如此完美。

  香水应该都是国外品牌,说不定还是限量版,因为从别的女生身边路过很少能嗅到这种香气。

  还有,她的笑容真的很纯很甜,一眼醉人心那种!眼神干净的就像一只小鹿,不食人间烟火这几个字放在她那里真的一点都不违和!

  不知为何,林舒文有几秒竟然被同为女生的苏悦凡征服了一般,整颗心里都只赞叹她的美!

  直到苏悦凡被盯了很长十几秒,开始感觉不好意思,对林舒文说话时。她才反应过来自己有点失态了。

  “好巧啊!咱们还是一个班的,我叫苏悦凡,你呢?”

  “我叫林舒文。”

  这也算是正式认识一回了,林舒文尴尬地笑笑,随后赶紧转移视线。

  此时,大家都已经聚集在一起,围成了一个圈。

  “人都齐了,我先给大家介绍一下,先从这边开始吧!”

  墨翟的视线率先落到了他对面的美女身上。

  “这个就是咋们翰林出名的剧作家——莫芸,这次的剧本就是她写的。有她指导,咱们的演出一定事半功倍!”

  “这两个不说你们也知道,校花校草,路纪言,苏悦凡,剧中角色分别是锦风、晴南!”

  “这个是咱们的反派,唯一的一个反派——湘芜美人!大一新生,不是很有经验,大家多多照顾一下,还有,你一定要加油哦!”

  林舒文腼腆一笑。

  “这个是宛幽君,古乐系的庞哲,兄弟辛苦你了,后期上妆的时候你可能还要贴胡子!”

  大家不约而同地哄笑起来。

  “还有,这个是……”

  ……

  墨翟依次介绍完了此次参演的众人,随后便引着众人来至台前。

  墨翟把剧本分为几部分。他把每个人的性格,先后的出场顺序等等都交代了一遍,便开始了前两部分的彩排。

  里面时不时传来众人的欢声笑语,而外面前来当观众的唐易正因为剧院门反锁进不去而懊恼。

  他问了几个人知道林舒文他们在里面彩排,特意来给她加油的,结果……

  “什么意思,还不让人进去,搞得这么神秘!哼!林舒文,别以为就你有节目!”

  唐易气哄哄地转身,一个电话打给了他认识的人。

  “喂?沈佳青?你们是不是有个节目选上了?现在还缺人吗?什么?满人了!岂有此理,有这抛头露面的好事你都不想着我,平时白请你吃白食了!”

  接着对面解释很久,终于踢出了一个人,把唐易加了进去。

  “好的,就这样说定了,你们在哪排练呢?明天我就过去。哦!为什么咱们就不能去翰林小剧院呢?凭什么只有他们《南风恋》那一组的能用?”

  “这……我要怎么跟你解释呢?他们那可是压轴的大戏……”

  隔着电话,唐易已经能想像出沈佳青那张鄙视傻子的面容,这个蠢问题,唐易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很可能是因为他刚吃了闭门羹的缘故。

  “你怎么突然对这些感兴趣了?以前我这里人不够的时候请你都不来,你不是说你最讨厌表演吗?今天这是怎么回事?”

  面对沈佳青的质问,唐易一时哑口,他总不能说是受了冷落一时冲动才给他打的电话吧!

  “人总是会变得,突然喜欢上了,就是这样!”

  “那好,你可要做好心里准备,咱们这可是喜剧,你敢给我搞砸了我非不拿你当篮筐砸!”

  沈佳青一严肃起来还是比较有威慑力的,这边的唐易顿时降了降他的高傲气,唯诺起来。

  “好,好,我知道,就这样,挂了!”

  

舞台剧二十七

风动翰墨 北暮孤橙 2236 2020.02.22 00:31

  刚把手机放起来还没有十分钟,唐易的电话又想了起来。

  “喂?沈佳青,又有什么事?”

  “你还要帮我再找个人……我们组的男主,刚把脚崴了!哎!唐易你是不是有毒啊!怎么你一找上我,我就这么倒霉呢!”

  “噗哈哈哈……这也怪我,又不是我把他脚弄伤的,你这么说可真没良心!”

  唐易这边笑的捧腹。

  “这样吧!我委屈点,给你当猪脚得了!”

  “我们的男主可不是逗比……我要找那种白白的,温柔的,阳光的……”

  一说到这些词,唐易脑子里立刻浮现出白齐的身影来。

  “我知道了,我明天就把他带过去给你!绝对符合你说的这些。”

  挂了电话,唐易嘴角笑意不止,我真的有毒吗?

  好像还真是,上次去他家一次,第二天他家猫就丢了……隔了很多天发了很多张“寻猫启示”,那只猫才被送回来。

  虽然唐易一再解释他真的没碰他家猫,那件事真的与他无关,沈佳青到现在都拒绝带唐易去他家。

  本来挺悲催的一件事,唐易看来却很有笑点。

  不过,二人的友谊一直很好,从来也没断过联系。偶尔一起打打球,吃个饭,兜个风……

  ……

  林舒文他们的排练一直持续到晚上八点多,大家说说笑笑,玩的很愉快,几乎没人注意到飞速流逝的时间。

  只有坐在剧院外面椅子上的唐易,偶尔看一眼手表。他一等就是三四个小时。

  还是会关心人的墨翟最先提醒众人已经很晚了,大家才想起来看表,一时间众人都露出惊讶的表情。

  “很晚了,身体要紧,大家都回去休息吧!明天继续。”

  站着,坐着,躺着……快等成了废人的唐易心里不断练习着质问林舒文:林舒文,你怎么这么晚才出来?林舒文,你不回家了吗?林舒文,你爷爷等的着急了吧!

  若干个版本,我要选哪一个呢?哪一个比较有杀伤力,能直达她心里,能让她有半分愧疚之心呢?

  一个人嘟囔的唐易听到剧院门口传来阵阵说话声,一个激灵站了起来。

  人一个个走出来,终于在队尾,他看到了林舒文。

  然而他的面上只有一秒的欣喜,紧接着便灰了脸,准备要打招呼而抬起的胳膊慢慢垂了下来。因为他看见路纪言跟在林舒文身后,临走时二人还说了些什么。

  路纪言走后,唐易几步越到了林舒文面前。

  他冷着一张面孔,声音低沉,问道:“路纪言和你说了什么?”

  林舒文被不知从哪里突然冒出来的唐易吓了一跳不说,现在他又如丧尸般冷着一张脸,这让她很不爽。

  “唐易!你没病吧!”

  林舒文睁大眼睛望着他,借着路灯的微光,她的眼神波光点点,有些惊恐之意。

  “我不是很你说过了吗?你还是离路纪言远一点比较好!”

  “唐易,你真的有病,他只是告诉我一个人路上小心点,他到底哪里得罪你了,你要这么诋毁他!”

  说完,林舒文气冲冲一个人迈开大步先走了,唐易边追边解释。

  “我不是诋毁他,我是提醒你,防人之心不可无!”

  “好吧!我知道了,我时刻防备,包括你。”

  “你怎么还防我?我又不是坏人。”

  “你长得,像坏人!”

  林舒文没忍住,说完这句之后,终于笑了。

  其实她心里挺开心的,这么晚还有人陪她一起回家。说实话,唐易人真的不错。虽然自己以前没交到几个朋友,上天待她还是不错的,现在给了她几个朋友,人都很好。

  “不是吧!我长得像坏人?真的假的?”

  一瞬间,唐易开始对自己自恋了二十多年的得意面容头一次产生怀疑。

  他打开手机,借着路灯从相机里左看右看的。

  “哈哈,傻子,逗你的!”

  一转头,林舒文的脸尽是嘲笑,唐易故意把眉头皱在一起,扬言道:“林舒文,你成功惹怒了我,我给你十秒逃跑的时间,被我抓到的话,绝不轻饶!”

  林舒文闻声,下一秒拔腿就跑。路灯下,马路上她的两条长腿影子变得很短,交替摆动,唐易见了很想笑。

  他忍住笑声,一字一字数起来。

  “十、九、八……三、二、一!”

  一字刚落,唐易迈开长腿便追。

  二人隔着很远,尽管唐易努力的追,中间的距离始终不曾拉进。

  这是林舒文一向的作风,争强好胜,永不服输,只要她一刻在与人竞争的赛道上,她就一定要坚持到底。

  林舒文,你为什么就不肯放下你那要强的架子呢?哪怕只有一刻,让我征服你只有一刻,我为你赴汤蹈火都心甘情愿……

  唐易多想追上她,像第一次见面她放倒自己一样,把她按在地上,看着她柔弱的一面,如果可以的话,索一个吻……

  可是,这些只能是幻想了,因为前面的林舒文丝毫没有慢下来的意思,越跑越兴,甚至一度叫嚣起来。

  “喂!唐易,你快点啊!怎么跟蜗牛似的,你不是说抓到我绝不轻饶吗?”

  唐易的斗志都快到了顶峰,可是,他却拿不出那实力。

  最后,他实在跑不动了,瘫在地上,大口呼吸空气。

  林舒文带着一脸嘲笑走回来,在他面前停下。

  “哎!太弱了你,一看平时就没好好锻炼。”

  唐易不服气地看着林舒文,质问:“你是不是练过长跑,怎么那么能跑?”

  “呵呵!你还真猜对了,小学的时候我就是学校长跑队的,不然我的腿怎么那么细。”

  “我去……怪不得!”

  唐易擦了擦头上的汗,伸出手对林舒文说:“拉我起来!”

  “不要!一个loser,不值得强者帮助。”

  林舒文扬起脸,高傲地看向一边。

  “身为强者才要帮助弱者好不好,不然就太没有同情心了!”

  林舒文耳根一软,觉得有点道理,便伸手把他拉了起来。

  没过多久,唐易便开始嘚瑟:明天起我也要开始排练了,为我加油吧!”

  “哟!你出的什么节目啊?唐大仙居然也要登台了,厉害啊!林某佩服。”

  “少在这酸我,你们那可是压轴节目,排场那么大,全是大咖位的人,我们这些等寒酸小民众可比不得!”

  见唐易撇了嘴,林舒文赶紧摆正话题。

  “说正事,你们出的什么节目啊?”

  “我们就是一个喜剧,我居然都没抢到主角!呜呼哀哉!主角居然是白齐,不过还没有定下,哎,那也八九不离十了!你来评评理……不公平啊!想我唐某人英俊潇洒,一表人才……”

  唐易那些自诩的词林舒文一个也没听进去,反倒是后面白齐的加入成功吸引了她的兴趣。

  

舞台剧二十八

风动翰墨 北暮孤橙 2407 2020.02.22 00:48

  “白齐也加入了?”

  林舒文吃惊地问。

  “对啊!暂时还没定下来,不过,一定会是他的,都不用猜。”

  “嗯,白齐比较有气质,他来担任主角比较能提升吸引力!”

  “你什么意思?我就没有气质吗?”

  “这你也争?”

  “既然你们都看好他,我明天就找个人把他替掉!”

  “别啊!你这么做,谭因因多伤心啊!她巴不得要看白齐上台呢!”

  唐易瞪大眼睛看着林舒文。

  “有这事!我怎么没发现?”

  林舒文瞪了他一眼,说:“你又不天天和谭因因在一起,你怎么会知道。自从那天接触过白齐之后,我感觉她一阵阵魂不守舍的……我觉得她可能喜欢上白齐了!你可不要把我说的告诉她。”

  “你这么一说我也有点眉目,确实上次一起玩篮球,过后她反应有些不对劲,你一提醒我我才反应过来,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啊!放心,我嘴很严实的,不会说出去。诶?我突然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林舒文赶紧打住,就怕他脑袋一热乱牵线,坏了人家好事。

  “我警告你唐易,老实待着别捣乱,搞砸了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话音落,拳头起,林舒文举着胳膊恶狠狠地看着唐易。

  谭因因在她心里的位置都比我重要,唐易失落的小眼神里同样充满委屈。

  “我只是,想邀请谭因因去当观众而已,你想的太严重了吧!”

  “哦,这个勉强可以,我不反对,支持你!”

  林舒文这才收起拳头。

  二人边走边说,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唐易家门口。唐易恋恋不舍地回头看了一眼林舒文说:“我到家了,时间过得可真快。”

  “快什么快,都几点了?”

  唐易一看表果然已经快十点了,本来不多远的路二人走了近两个小时,怪不得林舒文会这么说。

  “咦,这么晚了,明天见吧!”

  “嗯。”

  林舒文向他招了招手,唐易转身进门之后,林舒文加快脚步走回自己家。

  还没到门口,林舒文隐约已经瞥见林显的身影,他一手拄着墙一手背在身后。

  “又是和唐易一起回来的?”

  “嗯!”

  “那小伙子不错,你们来来回回也有个伴。”

  “爷爷你说什么呢?只不过是碰巧顺路而已。”

  “好好,顺路,你说是就是。”

  林舒文匆匆进门。她不想和林显解释,他就是个老古董,总是拿八十年代的眼光去看待现在的年轻人,完全不清楚她心里的想法。

  林显在她身后一脸诡笑跟着进了门。心里却叹道:现在的年轻人,明明时代在进步,他们却变得反而更加羞涩了,真是搞不懂!

  次日翰林小剧院

  晚间,翰林剧院的舞台上依旧灯光四射,明亮如白昼。

  墨翟为了赶进度,正在和大家商议,准备排练接下来的部分。

  对林舒文而言,接下来的部分才是她关注的部分,因为接下来她与路纪言会有近距离的互动。这也是她为什么整个晚上带着红晕,面带羞涩不大放得开的原因。

  “还有,林舒文,这里我不得不着重强调一下,你可是盛气凌人的冷艳美人湘芜,不是温淑贤良一步三回头扭扭捏捏的大家闺秀!你要拿出你的气势来!”

  原来脾气非常好的墨翟也有这么吓人的一面!林舒文听了他的话头点得小鸡啄米一般。

  此时莫芸却体察到林舒文的紧张,插了一句:“墨翟,你的要求也太高了点,现在还没准备布景,没定做衣服道具,也没有音乐烘托气氛,不光是林舒文,大家都很难进入状态好不好!你好歹也体谅体谅嘛!这种东西也讲究循序渐进的,你太心急了!”

  莫芸说罢,原本别过头侥幸偷笑的几人纷纷把头扭了回来,小声嗯嗯地起哄。

  苏悦凡突然想起什么,她拿出手机说:“我的手机立体音质比较好,不如我放首古风音乐,大家再继续怎么样?”

  “这个提议不错!大家辛苦一下,我们在重来一遍吧!”

  墨翟一句话过后,众人各就各位,把这部分又重新编排了一次。

  果然,加了点音乐烘托气氛,众人纷纷找到了感觉,大家全力投入,配合得十分默契。整场除了林舒文出于对路纪言比较生分,手一直悬空没有去触碰他这点留下点不足之外,大体都很好。

  不过,大家也都不去深究这一点,毕竟这只是排练,出于礼貌这也是在情理之中的,等真正上场的时候谁都会自主按照要求做的。

  结束的时候,路纪言特意喊住林舒文,嘱咐道:“咱们怎么也算认识了,其实你不必太过拘谨,我不在乎那些的,大家目的都一样,都是为了演出效果,我很愿意配合你。比如说,你可以用力推我,打我,不用在乎我的感受,不用顾虑太多,真的!”

  看着路纪言真挚的眼神,林舒文动摇了。她原本是想给他留点面子,听他这么一说,意思就是从明天开始就不用对他手下留情了?很好,我喜欢!林舒文心里暗自庆幸。

  “你说的是真的?那我就不客气了!看来我一直误会你了,我总还你是那种弱不禁风的体质,没想到……”

  林舒文笑着边调侃边回答,

  一高兴差点露出了上排全部的牙齿。

  眼前的她在路纪言眼里虽没有他见过的大多数重仪态的女生那种矜持温婉,但是却给人一种本性纯真,那种舒坦的感觉。

  加之一个人的时候,她眼里有时莫名流露出的那种孤独感,让路过咖啡厅偶然瞥见的路纪言总感觉她藏了什么东西一样,神秘而又充满了吸引力。路纪言总想试图去接近她,了解她。

  没想到林舒文回答得这么果断,愣了几秒的路纪言心里开始懊悔:她该不会认真了吧!难不成她真要使足全力……我本来是想搭讪一下的,怎么说成这样了……不过,怎么说她也是女的,不用太担心!

  “我经常锻炼,可不是那种弱不禁风的体质,怎么说我也是男的啊!”

  路纪言笑着补充。

  “好的,我知道了!我先走了,有人在等我呢!明天见!”

  林舒文拎上书包转身开开心心地出了门,路纪言在她身后回了句:“嗯,明天见!”

  这一切,苏悦凡看在眼里,等林舒文走了,她才近前,对路纪言说道:“直接回家吗?不如一起吃个饭?”

  “谢谢你的邀请,不过……改天的吧!我今天有点急事。”

  良好的教养让路纪言形成了拒绝也要温和客气的习惯,他笑着找了个借口推辞道,随之从容离开。

  苏悦凡的眼里明显有意一丝失落,她四下看了一眼,幸亏没有人在,不然她面上真的有些过不去。

  随之她也穿过后台,拿起书包迅速离开,尽管她面上没有表现出来,从她离开的重重脚步声却能听出几分怒意。

  最后走出剧院的是墨翟和莫芸,二人拿好东西,关掉所有灯才交谈着慢慢走出剧院。

  

舞台剧二十九

风动翰墨 北暮孤橙 1997 2020.02.23 01:40

  林舒文出门的时候果真见到唐易在树下等她,她激动地一路小跑到他身边停下。

  “谭因因去了吗?我昨天晚上给她发了微信,太晚了她没回,也不知道她看没看到。”

  唐易看着林舒文有三秒没有说话,继而带着几分酸意开口道:“你眼里只有谭因因,一点都不在乎我,亏我大晚上的站在这凉风里等你!”

  “额,好吧!我错了,口香糖一片递上,唐大仙解解乏暖暖嘴!”

  林舒文学着皇宫里大臣给皇帝进贡东西一样,小心谨慎,弯腰低头,行着大礼。

  唐易接过口香糖后哈哈大笑,引得林舒文一噘嘴挥起拳头。

  “哈哈哈哈……学得可真像,我发现你越来越有表演天赋了!”

  “开什么玩笑,说正事,他们两个怎么样了?”

  林舒文撕开一片口香糖放入自己口中,便咀嚼边问。

  唐易收起笑容,慢慢给她叙述。

  这些路纪言通通都看到了,他才知道,林舒文口中所述等她的人原来就是那个男生。

  看起来他们很熟的样子,莫非她们正在交往?

  正遐想中路纪言的电话响了,他接过电话答应几声便出了校门开车离开。

  一路上,唐易总忍不住叙述自己的搞笑事迹,而林舒文却极其好奇谭因因和白齐二人。

  想起林舒文说过昨天晚上她给谭因因发微信的事,唐易才反应过来。

  “我说一大早的怎么谭因因就主动来找我,十分殷切地询问我们什么时候开始排练,我还好奇呢?我和她并没有那么熟,原来都是你搞得鬼!我还满心期待你能去看看我们的节目,结果到最后也没看见你。”

  “你们有那么多观众了,还缺我一个?你快说他们两个怎么样了?”

  “没怎么样啊!我们在上面排练,她就在底下当观众啊!还非常热心地承包了我们所有人的矿泉水!”

  听唐易的话,二人也没有擦出什么火花,林舒文顿时觉得没趣,把头转向了前方。

  “不过,刚刚我们结束的时候,她和白齐一起走了!我直接来找你,就没办法知道他们干什么去了。”

  “什么?”

  林舒文惊讶得险些把口香糖咽下去,她定了定魂,接着问:“他们一起走了?”

  “对啊!大晚上的,这两人究竟想要干什么,我还真好奇,该不会是……”

  唐易露出了不可思议的面容。

  “滚~想什么呢?谭因因可不是那种随便的女生。”

  “喂!你想哪去了,白齐可是很正派的,他之前交往的对象最多的也只是牵个手而已……”

  二人同时对视,眼神里都充满了嫌弃。大抵都想着:你想的怎么那么污啊!

  半晌,林舒文收起那嫌弃之色,正色问道:“他们到底去哪了?你一定知道。”

  “听谭因因说,是一起去吃饭了!因为白齐被我急匆匆拉来,晚饭都没来得及吃。他跟我抱怨的时候被谭因因听到了,她就主动请白齐吃饭了。”

  “你……绕了这么大个弯子!行啊!胆子大了,敢耍我了……”

  听出林舒文这话风不对,唐易拔腿就跑。

  二人老鹰捉小鸡似的一路连跑带歇回了家。

  而这边谭因因和白齐在一家餐厅正愉快地享受晚餐。

  简约复古的高档餐厅里,桌上装饰着鲜花蜡烛,摆了几道只剩半盘的精致菜和甜点,暖色桌布下谭因因的手指绕个不停。

  白齐坐在她对面,餐厅冷色灯光打在他的脸上,越发显得白皙冷酷。

  饭过一半了,谭因因依旧不敢与白齐多对视一秒,这让白齐有点尴尬。

  “其实,你不用带我来这么贵的地方的,让你破费这么多!”

  谭因因一听是这种无关紧要的问题,头刷地抬起来。

  “不,这不重要,只是我个人比较喜欢来这,因为这里人比较少……”

  说完她心里一疼:其实我根本就没来过这里……这个慌说的,还有,这什么菜根本就吃出味道……还有,为什么死要面子活受罪,我又不是开宝马上学的富二代,非要来这里剥削我的钱包……呜呜……

  “看得出来,你喜欢人少的地方!”

  “为什么?”

  谭因因好奇地看着白齐。

  “因为你比较内向啊!没什么朋友,一直和林舒文在一起,你们倒是有很多共同点。”

  这孩子说话怎么有点伤人呢!这是在讽刺我交不到朋友?要不是看在他有这么帅气的一张脸的面子上,我非不和他理论理论的。谭因因的老阿姨心态开始作祟。

  “是吗?你这么一说我才发现。”

  谭因因憨憨地笑着。

  “你怎么突然想起请我吃饭了呢?”

  谭因因早就对他这个问题做了充足的准备,她张口便答:“你们都很会玩篮球,我也想学,可是唐易没时间教我,所以我只能找你求助了!”

  陈宁和刘鑫鹏他们两个人不在翰林,怪不得她会把目标放在自己身上,白齐这才了解谭因因的目的。

  “原来是为了这个,太简单了,留个联系方式,有时间的话我喊你。我虽然球技不如唐易,但也不差,教你还是很有自信的!”

  “嗯,谢谢你了!把你QQ号给我吧!我加一下。”

  白齐当场差点石化,他们之中已经很多年不玩QQ了,如今又要为她一个人重新启封那个多年不用的账号,不知为何有一瞬间的难受。

  谭因因说出这句话瞬间就后悔了,QQ已经好久不用了,怎么一张嘴就说错了呢!是我太紧张了吗?

  “好的,你记一下:……”

  哎!用哪个都一样,她顾不得埋怨自己,拿出手机飞快地记录下来。

  二人从走出餐厅门口,已经快十点了,不得不说,他们这顿饭吃的还真是漫长。

  白齐随手拦下一辆出租车,把谭因因送回家后自己也回了家。

  到家的谭因因如同中了彩票一样激动的从客厅转圈圈转到了卧室,拿着手机一直咯咯傻笑。

  直到她妈妈生疑,敲她房门的时候,她才收敛。

  

舞台剧三十

风动翰墨 北暮孤橙 2149 2020.02.23 16:09

  凌晨一点钟 JL市中心鼎皇夜宴酒吧

  奢华的内设,昏暗纷繁的灯光,嘈杂的音乐,摇晃的人群中,随处可见的钻石项链、戒指,手表,几乎人人都有自己独一无二的定制款外套、皮鞋、高跟鞋,各种YSL、迪奥、阿玛尼当季流行色号的鲜艳红唇,随手丢在前台的LV,Gucci……

  以及里面各种进口高端酒水昂贵的价格等等都让大多数小资产商人和工薪层人士望而却步,所以来这里的大都是些上流年轻人。

  鼎皇金碧辉煌的外门外,两名执勤保安站的笔直,一辆兰博基尼停在路边,车上下来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男的抱了抱美女,给了深情一吻后,恋恋不舍地目送她进了酒吧大门。

  随后,帅哥驱车离去,街道上回复宁静。

  而从车上下来的美女浓妆艳抹,波浪长发盖住大半张面孔,无法窥到其全貌,隐隐能看见勾人的红唇和蓝色美瞳。笔直纤细的长腿快速穿过走廊直奔前台,打开一瓶黑桃A香槟找个偏僻角落独自对着瓶子喝了起来。

  果然,不过几分钟,陆续便有人过来搭讪,不断讨要号码,但是即使美女看起来摇摇欲醉,脑中也时刻清醒,依然分辨得出那种人该给号码,那种人不该给。

  但是,此时她身旁这位白毛少年未成功讨到电话号码似乎有些不满,他开始对美女动手动脚,不打算罢休的样子。

  此时,一个高大俊朗的年轻男人从最里间的VIP包厢开门出来,他松了松领带,顺带松了一口气,好似逃离鸿门宴似的如释重负。

  此时音乐正燃,人群正欣然摇晃。他从中淡定穿过,完全不理会身边一个个眼神里对他充满兴趣的美女,径直走向门口。

  只是,还没走近门口,眼光锐利的他便看到了正被骚扰的美女,他放慢了脚步,改变了方向,径直向美女走去。

  正与美女纠缠的白毛被突然来到面前的高大帅哥吓了一跳,由于身高差距悬殊,他白了一眼,识趣地掉头就走。

  音乐声嘈杂,听不清这高大帅哥和美女说了什么,只看见二人交换了手机头挨得很近说了几句。才刚认识的帅哥便被她强拉进了跟着节奏乱晃的人群。

  不知美女是不是受到了什么刺激,本来和大家一起高高兴兴借着high歌劲舞,结果刚刚那几杯烈酒下肚,酒意越发上了脑袋。没多久她便开始耍起了酒疯,对着刚认识的帅哥又打又骂。看似柔弱瘦小的拳头,一拳一拳打在帅哥身上,他也疼得皱起了眉头。

  幸亏他比较有涵养,有耐受力,只是深锁眉头把她用力拉扯到一边没让她尖锐的指甲抓伤到别人。

  走廊上,帅哥一把将她摔在墙上,大声呵斥:“你给我清醒一点,我不是那个人……”

  美女失魂落魄地抬起头,定睛看了几秒,整理好衣服和头发,一步一拐地出了酒吧。

  她抬起头那一秒,帅哥看全了她的脸,一张脸精致的像洋娃娃,浓重烟熏妆加持下,美丽非常……

  只是,这么好看的女生为什么会夜里一个人来这种地方呢?是受了情伤吗?她交往的对象也太不懂得珍惜了!

  他还想追出去,看看她醉到哪种程度用不用把她送回家,可是刚到大厅旋转门,她已经坐在了一辆出租里。

  ……

  这几日,林舒文简直就和打了鸡血一样,日日精神非常,下午排练的时候更是拿出了最好的状态。

  而今日,她心里十分期待,因为今天这一场,她将与路纪言有十分亲密的互动。

  这一天她已经盼了很久很久,从她拿到剧本那天,她便开始各种幻想。

  喜欢一个人真的是,就连最简单的牵手都是奢侈的,更何况……

  下午彩排的时候,不知为何,苏悦凡一直处于游离状态。看她苍白的脸色,浓浓的黑眼圈,墨翟多次安慰她如果是熬夜累到了不要太勉强,回去好好歇一歇!

  但是她总是摇摇头,微笑道:“没事的!”

  被拒绝了两次之后,墨翟也难再开口,索性就由着她来,熬个夜也不至于会累到在台上吧!不过她的性格还真是让人钦佩,人美又顽强,有着东方美人柔弱的外貌,里面却藏了一个坚韧的灵魂,难得!墨翟心里由衷赞叹。

  而林舒文可能是昨日接到路纪言的话语嘱托,索性大胆了起来,不再像昨日那样拘谨,正个过程顺利了很多,引得大家连连喝彩。

  特别是她反守为攻,被锦风言语刺激后那一系列流畅自然的反应,虽不能用专业一词来形容,但是也刻画得入木三分。

  结束后,林舒文不等和众人一起离开,先找了个借口开溜。因为刚刚距离锦风的脸只有一厘米距离,她的脸现在热得像火炉一样,唯恐被别人发现,她哪里敢多停留一秒。

  大家把视线都放在路纪言和林舒文这二人身上,口哨声不断,正乱起哄,完全没注意到苏悦凡那张越加阴沉的脸,更没注意到她是何时离开的。过后只当她是不舒服所以先行离开,并没有过多留意。

  唐易依旧守在门口等她,一转身,林舒文第一个先出来,不免好奇。

  他问:“今天怎么这么早?咦,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哎呀!别问了,里面可热了!快走,都几点了。”

  林舒文拉上唐易就走。

  “你今天怎么这么着急?”

  “早点回家不好吗?你那边怎么样?还顺利吗?”

  一提到自己,唐易那股子热乎劲立刻消散了。

  “别提了!他们说我纯粹是去捣乱的,就连白齐也和他们一起笑话我。”

  “哈哈哈哈……说来听听!”

  唐易看林舒文还不知其中缘由呢!先笑话起自己来了,瞪了林舒文一眼,气哼哼地先走了。

  “我还什么都没说呢!你为什么生气啊?喂,等等我!”

  林舒文见他生气了,赶紧追上去解释。

  “你不说不怎么帮你评理?我刚真不是笑你,我们今天也发生了很多趣事。”

  “真的?”

  “嗯。”

  唐易虽然有一秒的鄙夷,但是看林舒文此时绷紧的脸也不像是在嘲笑,这才渐渐卸下防备。

  “呜……都怪白齐,他演的是个被女生倒追的公子,而我却被安排成那个女生的接盘侠,人家高高再上,看我笑话不说还三番两次给我捣乱,说什么报的是夺球之仇!”

  “他这么干就有点过分了,亏你们平时玩的那么好!”

  “可不是吗!就在刚才,他居然过分到给我下绊子,害我险些摔到那个女生身上,你说气不气!”

  “我觉得,你们那个本来就是喜剧,多点恶作剧多点欢笑声挺好的,添点气氛嘛!你也别这么小气……”

  林舒文还没说完,唐易回头白了她一眼,气冲冲地加快了脚步。

  “诶?你别走啊!等等我。”

  “我就说你和他们是一伙的,既然不站在我这一边,少让我等你!”

  唐易今天有点异常,说不等林舒文就真的撇下她不管了。林舒文故意落在后边,享受着晚间舒爽的凉风,自己一个人慢慢走回家。

  晚上,她给谭因因发微信问唐易为什么有点反常。

  那边的谭因因快速回答:还不是因为那个小姐姐对唐易有意思,想借机多和他接触接触,还让我们帮帮忙。白齐是有意要帮她,并不是有意恶作剧的。

  林舒文忍不住给唐易发了条微信:你这棵青葱!

  唐易不解,回问:什么意思?

  “笨啊!人家小姐姐对你有意思。”

  唐易皱了皱眉,回复:我心里有人了……

  原来如此,林舒文也不好再劝说什么,道了句晚安便睡下了。

  

舞台剧三十一

风动翰墨 北暮孤橙 2338 2020.02.23 16:23

  今天同样又是愉快的一天,林舒文结束了排练,出了剧院大门,却没有见到唐易。

  打开手机一看,一连串的消息,她突然想起来是自己把手机设置成了静音才没及时收到这些信息。

  打开信息逐条来看,原来都是唐易发送过来的,他让她去旧器材室找他们。

  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嘻嘻哈哈不断传来笑声。

  推开门,好几张熟悉面孔笑着向她打招呼。谭因因,白齐,唐易都在。

  “你可来了!你这贵宾级别的观众可真难请。”

  唐易从众目睽睽之中走到林舒文面前,把她拉进门。

  “我没时间,不然早来了!”

  林舒文边说便瞟了一眼周围的人。其中有个女生表情明显不大高兴,直觉告诉她这其中有猫腻。

  “你就在这给我当观众吧!”

  唐易把林舒文安放在谭因因身边转身又对沈佳青说:“佳青,我们再来一遍就结束吧!今天已经很晚了。”

  “好吧!”

  沈佳青看了一眼众人,从椅子上懒懒起身。大家纷纷做好准备,准备重来一遍。

  喜剧氛围就是不一样,比她们气场要活泼得多,林舒文站在后排几乎是从头笑到尾。尤其是唐易头上那顶不知从哪找来的帽子,他只要一带上都不用讲话就能把人笑死!

  结束的时候,林舒文擦了擦眼角,拍拍唐易的肩膀说:“大仙果真有才,表演道路上前途无量!”

  可能又联想到剧中一些情节,白齐,谭因因,林舒文三个同时又一阵大笑。

  唐易看着面前三人,很是无语,摆出苦瓜脸静静看着他们肆意大笑。

  那个喜欢唐易的女生失望又哀怨地看了一眼唐易后,默默地走出门。

  这些林舒文都看在眼里,但是,感情这种东西真不是强求来的,唐易是她的好哥们,她是站在唐易这边的,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优柔寡断不如快刀斩断,这点唐易和她作风一样。

  换个角度想,出于哥们之间的默契,即使唐易不说,林舒文也知道,唐易今天故意拖这么晚把她拉过来就是要断了那女生的想法。

  她也想过那个女生的感受,但是谁让唐易心中已经有了别人呢!这也不能怪别人。

  出了翰林大门,四人分成两组,互相道别。

  白齐和谭因因一起,唐易和林舒文一起。

  路上,林舒文忍不住问唐易:“这么漂亮的女生你都看不上,你心里那个人究竟是谁啊?”

  唐易犹豫了几秒,慢吞吞地回答:“她……她还没回来。”

  “可以啊!藏了个留学女友,一直都没提起过,搞得这么神秘。”

  “额……现在说了你们也不认识,等她回来你们自然就能见到她了!”

  “哦!”

  林舒文露出一张听八卦的脸偷笑着。

  唐易却一点也笑不出来。他喜欢谁,他还能喜欢谁?林舒文究竟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唐易不敢去问。

  坦白?现在貌似不是时机,就怕说出口连朋友也做不得,不坦白,就这么一个人憋在心里真的难受。唐易突然想找瓶酒浇一浇心头上的烦闷。

  见唐易闷声不说话,林舒文以为他是想起了过往的伤心事,所以也一直保持沉默,不敢打扰。

  二人就这样一直走到了那一片老居民楼附近。

  周围静悄悄的,突然响起的杂乱脚步声让二人不由得对视一眼。回头一看,果然,一群黑压压的人影正快速向他们这边接近。

  “快跑!”

  林舒文一声令下,不等唐易有所反应拉起他迈开腿就跑。

  “林舒文,你跑什么?你又没犯罪,你怎么知道他们的目标是你?”

  被林舒文以极不舒服的姿势拉扯着袖子,唐易面带难色上气不接下气地问道。

  “少废话,都追到脸上了,目的不是你我还能是谁?”

  林舒文头也不回,既没往回家的方向逃跑也没把他们引出这片居民楼。幸亏这片居民楼面积广阔,分布密集且又狭窄,兜了几圈那些人便跟丢了,在最外围徘徊找人。

  林舒文把唐易带到一偏僻拐角处蹲下,二人屏声闭气静静听着他们的动向。

  唐易丝毫不觉得紧张,反而带着笑意看着额头上已经布满细小汗珠的林舒文。可以看得出,此刻林舒文十分紧张,握着唐易手腕的手在不断颤抖,胸腹也在不断起伏。

  想不到平时天不怕地不怕,一身正气的林舒文居然会怕这些小混混!好新奇,你的功夫呢?为什么不拿出你的本事来对付他们?

  唐易心里调侃,忍不住开口问:“你那么厉害,还怕他们?”

  “嘘!”

  林舒文着急又生气地用手比划。

  一句话刚说完,唐易便后悔了,他的声音暴露了他们的位置。

  “在那边!”

  只听那领头的一句话过后,错综复杂的脚步声开始向四面八方移动。

  林舒文拉起唐易,挑了个人少的方向刚跑出没几步,便被突然出现的几人给堵了回来。

  “都怪你……”

  林舒文拉着唐易的手用力一掐,唐易惨叫连连。

  “你那么厉害,你还用怕?”

  唐易捂着胳膊,委屈地小声嘟囔。

  “这些可不是一般人,没吃过他们的亏,也就你敢说的这么轻巧!”

  “哟!这小姑娘挺有眼力见!竟然能知道我们的厉害,不错,不错!可惜,咱们不是一路的,不然一定好好认识认识你。”

  走人群中走出来一个拎着甩棍的胖子,虽然身在暗处,借着昏暗光线也能看出他那油光满面的脸和那猥琐的笑容,还有那近四尺的裤腰也难勒住的肥肉……

  胖子边玩弄手中甩棍,边牵扯着满脸的肥肉咧嘴笑着。

  “这位大哥,我可没见过你,我想知道你们为什么把我们堵在这?”

  林舒文瞄了一眼四周跟上来的高矮不一,肥瘦不等,参差不齐,手里拿着各种家伙,目光凶狠的人问道。

  “呵呵!只能说你长的太漂亮了,让我的兄弟们垂涎!怎么样?这个回答你满意吗?”

  “呸!恶心……”

  唐易忍不住噗地笑出声。

  “太好笑了!今天我才知道你居然有这么多追求者!”

  “滚~”

  林舒文骂道。

  不等唐易笑够,领头的胖子已经暴怒。

  “上,给脸不要,今天非不打得你们跪下求饶!”

  这些人蜂蛹而上,拿着手里的家伙也不分男女,对着二人就挥。

  今天也算他们倒霉,碰上两个硬茬。从他们把自己和唐易围起来的时候,林舒文就已经看出来,这些不过是些市井小混混而已,没有多大威慑力。

  所以她的胆子也就打了起来,带着唐易,三下五除二便轻松把他们撂倒在地。

  二人也不管下手轻重,哪里该打不该打,逮到哪里打哪里。这个一拳打到鼻子,那个一脚踹到了脸上,那边那个一记飞腿踢得退出好几步……

  反正都没给他们手下留情,胖子手下们接连倒在了地上。

  最后,矛头直指那个领头的胖子,林舒文拳头攥的咯咯直响,带着坏笑步步逼近。

  

舞台剧三十二

风动翰墨 北暮孤橙 2165 2020.02.23 16:30

  胖子刚刚已经见识过她的厉害,那些凌空飞踹,回旋踢,还有偶尔使出的类似太极的招式,从中能看出她也是练过功夫的人。

  还有这个男孩子,出招很讲究路,无论弟兄们怎么挥拳始终近不得他的身,明显也是个练家子。

  胖子深知自己惹不起这二人,被吓得连连后退,慌张认错:“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大哥大姐,高抬贵手,放过我吧!”

  林舒文抱着肩膀,学着坏人得了意时那种阴沉的笑,弯起一侧嘴角,慢慢接近。

  “是谁让你来找我茬的,说出来我就不打你!”

  胖子眼珠一转,脱口就说:“是个女的,长得很好看一个女的,卷头发,很长,画着很浓的妆,她,她留下我的号码留下钱就走了,几天后一个陌生号码联系我,让我这样做的!我也不知道她是谁!”

  胖子急得满头大汗,身前湿了一片,一面哆哆嗦嗦地回答,一面仔细观察二人的反应。生怕一言不和二人就上前来大打出手。

  “真的?”

  “我说的都是真的,你自己看信息记录!”

  说着胖子掏出了自己的手机。

  林舒文接过看了起来,果然,自己回家的大致方向,样貌特征,近期活动范围,都和什么样的人在一起,准确无误,全被记录在胖子手机里。

  唐易凑上来看了一眼,惊得张大嘴巴。

  “要不要报警?”

  “你知道那个女的是谁,人在哪里吗?”

  “我真不知道,她只出现过一次,就在我们喝酒的路边摊,而且她的头发挡住了脸,也没看清她长什么样子!”

  看胖子的样子不像是在说谎,而且可以确定,这件事跟以前扯不上关系,这听起来像是那种女生被抢了情人,出于嫉妒产生的单方面报复。这倒让林舒文松一口气。

  “你们走吧!以后少来招惹我,否则下次我非不给你们留下点纪念,让你们这辈子都忘不了!”

  “我们保证,以后绝不来侵犯,见到你一定绕着走!”

  胖子说罢,对着地上哎哎呦呦的弟兄一招手,众人纷纷离开。

  看着他们狼狈离开的背影,唐易问:“你就这么放他们走了?不报警?”

  林舒文白了一眼,回道:“弄那么麻烦干什么?这多简单!”

  说完她拍了拍身上沾染的尘土,转身就往回走。

  “你刚刚那是什么招数啊?乱七八糟的,是你自创的吗?”

  唐易好奇追问。

  “我不是为了不暴露吗?我家可比不得你家,这么多年一直有人……”

  说到一半,林舒文突然注意到自己险些说漏嘴,慌忙闭嘴。

  “一直有人怎么样?难不成还能追杀你们?哈哈哈哈……都什么年代了,还玩这个,他们不怕警察吗?”

  哪知唐易随口一猜便猜的八九不离十,林舒文一时语塞,找不出什么借口。

  许久,她才转过身,郑重地看着唐易,说道:“反正你也知道很多,我也不瞒你了,你猜的差不多。”

  “这么多年,他们一直在找我和爷爷,尽管我们改了姓名,户籍,那些人总有办法找得到我们。他们似乎不是想杀我们灭口,只是前方百计想抓我们,我也问过爷爷,究竟因为什么?可是爷爷始终不告诉我,只是这样对我说:一旦有人想要掳走你,你就想尽一切办法逃跑,逃回家里来,让我来收拾他们。”

  唐易听了之后,不由得同情起林舒文来。看她刚刚收到惊恐的那副模样,以前在在逃跑途中一定是受到过不小的刺激吧!

  但是他还是忍不住要问:“他们为什么要抓你呢?你还是个孩子,什么也不懂!”

  “不知道他们是不是想拿我要挟爷爷?他们一定有什么把柄在爷爷手上,打又打不过,只好把目标换成我。”

  “嗯,一定是!”

  唐易若有所思地点头,随之又感叹。

  “想不到,当今社会上还有法律解决不了的事情!”

  “这都是些爷爷辈的恩怨,要怎么查?你的脑袋可真简单,你怎么不去查查杨贵妃到底是怎么死的?顺便找找尸骨。”

  “这……”

  不愧是头脑一样灵敏,口齿伶俐的林舒文,唐易一时竟无言以对。

  关于林舒文,唐易心中的疑问还有很多,但是到嘴边他又咽回去了。因为,现在已经很晚了,他若刨根究底问下去,恐怕林舒文要解释到天亮了。

  唐易努力压下心中那些疑问,转移了话题。

  “你大周末的都在干什么?为什么每次给你打电话你都不在?”

  “你可真会挑时候,每周六周日早上我都会去练功,你那个时候拨过去,你是想让空气替我接听吗?”

  林舒文又拿出那种看弱智的眼神盯着唐易,然后又问:“我真好奇,八点多,你早上不多睡会,脸也不洗,不刷牙?醒了就打电话?还一打就十几个……”

  说着说着林舒文自己都忍不住笑起来,呲出了她前面两颗小虎牙。

  唐易看得越发觉得此时的林舒文很可爱。

  “不是,那时候我起的很早,闲的实在无聊,就想问问你在干什么?”

  “你在家里练功吗?不会吧!你家那么小,那房顶还不被你掀了?”

  唐易心直口快,想到什么说什么,提到练功,就不得不问起她练功的地方。

  林舒文一皱眉,心里骂道:这个不知外面冷暖的熊孩子,一看就是被父母娇惯坏了的,钱多的花不完的,所以说话这么不过脑子。

  知不知道这二层小别墅已经快耗尽林显大半积蓄,他居然在这里轻描淡写地说“小”,真想给他一耳光……

  不过,相比唐易家,她家确实显得有些寒酸,这点她也不想计较什么。

  “我去那边弥陀山脚下,那有片竹林,还有小溪,山清水秀,充满灵性,有助于修练……”

  天哪!我怎么把那片宝地这么轻易地告诉他了!我脑子是锈掉了吗?这也太便宜他了,知道这块宝地之后,日后他会不会去跟我争地盘?

  林舒文说完就开始懊悔,她一脸不甘,用威胁的眼神看着唐易,似乎在警告他不许接近。

  “你放心,我不会去打扰你的!你想多了,像你说的类似弥陀山一样有灵性的地方这里多了去了,你不欢迎的话我是不会去的!”

  林舒文这才算放下心,重拾友好面容。

  二人到家时已是十一点,林显依然风雨无阻,在客厅打盹等她。还是那个老习惯,林舒文不睡他也不睡!

  

舞台剧三十三

风动翰墨 北暮孤橙 2052 2020.02.26 12:43

  胖子因惧怕林舒文他们跟踪报复,带着弟兄们灰溜溜地摆动短腿加速逃跑,还不时回头张望。

  到了他们自己的地盘,确定没有被跟踪,胖子才敢拨通电话。

  尽量压住心里的惊慌和不平稳的气息,他对电话另一边的人说:“你要我办的那个人她居然会功夫,你怎么不提前通知我?”

  对面声线本来甜美的女生听过胖子的话立刻不悦,分贝加大,尖声道:“我怎么知道她会功夫?你们不是很能打吗?怎么,这么个小角色你们都办不了?我倒要看以后你们的脸往哪放,怎么在自己的地盘立足?”

  胖子一听这话立刻怂了,抱着求和的态度,细声细气地说:“您先别生气,我错了,我叫您姐行吧!我知道您不好惹,我这不也是无心的,不是故意要挑衅您,这样,以后只要您有指示,兄弟们无偿照做,行吧!”

  美女红唇一扬,回复道:“这还差不多,看你们态度这么诚恳的份上,任务没完成钱我也不往回收了!只要记住你们是我天蝎的人就行了!”

  说罢,嘟的一声,美女挂掉了电话。

  胖子擦了一把额头的汗,看了一眼周围凑上来偷听的弟兄,斥责道:“听什么听,废物一群,连个女的也打不过,平时白罩着你们了!赶紧回家去,都挤在一起夜巡的警察看见了又要问话了。”

  底下弟兄们一听,满心委屈,心想:你不也是,自己怂的都还没动手呢!直接求饶,最丢脸的就是你……

  但是谁让他是头呢!所以大家都不敢顶嘴,乖乖散开回家去。

  美女才刚挂了电话,握紧手机的手高高举起,用力一摔,当下啪的一声,手机四分物裂,满地残渣。

  “居然会功夫,可以啊!小看你了,原来你不光会玩些欲擒故纵勾引人的把戏,还会些拳脚,别以为这样你就天不怕地不怕了!”

  美女咬牙切齿地说,听她的话风,像极了深闺里的怨妇。她身边接触的新的旧的肌肉的清瘦的各种类型的帅哥交往不断,真不知林舒文是抢了她哪一个让她如此之怒。

  不过,女人的嫉妒心可不可小视……

  ……

  这一夜,林舒文睡得无比酣畅,早上闹钟喊了她三遍她才起床。

  刚起来,洗漱完毕,就传来了阵阵饭香,林舒文肚子叫的更加欢畅了。

  林显看着林舒文像一只小馋猫似的轻飘飘地从底下飞上二楼,乖乖地坐在桌子前,他的脸上洋溢起幸福的微笑。

  “饿了吧!马上就好。”

  “嗯!”

  林舒文先玩弄起筷子来,把其中一根筷子当成笔滴溜溜在手里转动,耐心等待。

  吃过饭,出了大门,一抬头唐易伫立在他家门口前。看他低头玩弄鞋子的样子,似乎等了有一段时间了。

  他眼角的余光扫到林舒文,立刻绽放笑容。

  “早啊!林舒文!”

  朝阳下,林舒文的清澈眼神里熠熠生辉,是青春明亮,她眨了眨眼,好奇问道:“唐易?你这是在等我?”

  “不然呢?我还能等谁?”

  林舒文抿嘴一笑。

  “谢谢!你真有心。”

  唐易故作不解,反问:“为什么谢我,好奇怪!”

  “没有,你听错了!我什么也没说。”

  林舒文见他装蒜,懒得跟他解释,先走出几步,故意把他落在后边。

  “诶?你怎么不把话说完呢!什么习惯,弄得我一头雾水……”

  唐易追上前去,不依不饶地问个不停。

  “你为什么要谢我?”

  “你等等,走那么快干什么?”

  最终林舒文被问的不耐烦了,答道:“谢你是因为昨天你没把我自己扔下,帮我料理了那帮坏蛋。”

  还有一句林舒文没说出来,她还不确定唐易是不是因为她被人盯上,所以和她一起走,这样有事也好有个帮手。

  “哦!原来如此。不必客气,邻里之间相互照应,那是应该的!”

  唐易满脸纯真,露出孩子般的笑容,林舒文竟然一时无法接受这样假装正经的唐易。

  她推了一把正正挡在面前的唐易的肩膀,让他闪开,自己直直向前走去。

  “快走吧!点名了。”

  唐易一怔,赶紧跟上。

  下周二迎新会就要如期举行了,各小组的排练进行得如火如荼,墨翟这组也已经进行到收官阶段了。

  这几日,苏悦凡总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组内人士多多少少有一点好奇,但是碍于她校花的身份,都不便去询问,最后还是墨翟借着送水的机会大致问了问。

  休息空挡,墨翟坐在苏悦凡的旁边,递过去一瓶水,自己也拧开了一瓶,咕嘟咕嘟喝了几口后,便开始询问。

  “悦凡,你最近看起来很疲惫,要好好注意休息才是,劳逸结合,别把自己累坏了!”

  苏悦凡无心喝水,低下头轻声回应:“我……这几天失眠,不过你放心,我不会给大家拖后腿的!”

  有了她这句话,墨翟总算得到了一个肯定的答复。至少确定她不是把这场压轴大剧当成儿戏。

  “好的,我们的大美女,加油啊!”

  墨翟留下一句振奋的话便起身离开。

  而路纪言貌似也发现了她泛白的唇和苍白的脸颊,不知是不是因为自己前几日果断地拒绝他而觉得歉疚,他也来到苏悦凡身边安慰。

  远远看见二人近距离坐在一起,言谈欢笑,苏悦凡嘴角弧度不自觉上扬,眼神自始至终未离开路纪言半分。

  而路纪言看着苏悦凡的眼神,竟然有说不出的暖意。林舒文承认她心里酸酸的。

  果然,苏悦凡喜欢路纪言,很喜欢……

  此时一个声音在林舒文脑袋里响起:林舒文,我觉得你还是别想了,路纪言是你吃不起的那盘菜。

  林舒文瞬间觉得自惭形秽,不知不觉低下了头。

  结束排练,已经很晚了,唐易依旧守在外面。她脚步踯躅,无精打采的样子让唐易颇为好奇。

  “林舒文,你怎么了?挨骂了还是挨训了?还是被人欺负了?”

  “没有,别瞎猜。”

  林舒文恨不得捂住他的嘴巴,回头看了一眼,幸好没人听到。

  她拉着唐易急匆匆出了校门。

  

舞台剧三十四

风动翰墨 北暮孤橙 2081 2020.02.27 14:25

  走出几百米,转个弯,已经进入大路。此时道路两旁灯火辉煌,行人三两,没有市中心那么喧嚣却也不冷清。

  林舒文一言不发往前走,唐易好奇忍不住问道:“林舒文,你到底怎么了,有什么事说出来我帮你想办法!憋在心里不难受吗?”

  “没有,你想多了。今天我要早点睡,明早我要好好练功,争取有所突破……”

  一语未了,林舒文脚下生风,丢下唐易瞬间走出十几米。

  唐易又开始摸不清头脑,但是无暇去猜想,只能加快步伐,跟上林舒文的脚步。

  此时已经算是很晚了,翰林的学员们一个个出了校门,喧哗声逐渐褪去,到后来校园里游荡的人也少了起来,只剩路纪言和苏悦凡在门口徘徊。

  二人这既算不上是幽会也不算是路过,偶尔有路过的学员认出他们偷偷看了一会儿发现他们也只是干巴巴地谈论些剧作书籍,感觉无趣便悻悻离开。

  眼看就要到门禁时间了,继续在这里戳着也不是办法,苏悦凡看向路纪言的俏脸看起来有些局促。

  “好像快要锁门了,我们再不出去就要被锁在里面了!”

  路纪言忙看了一眼腕上的劳力士,眼神不由跳动了一下。

  “没注意时间,已经这么晚了,怪不得门卫大叔总是在看。”

  路纪言嘴角微微倾斜,帅气又带点坏坏的笑让苏悦凡心神荡漾。

  二人一前一后,迅速出了校门。

  沿着马路,路纪言走向自己的车,头也不回。他知道苏悦凡一直跟在后边。

  “那个……你现在忙着回家吗?可不可以请你喝个咖啡?”

  路纪言一惊,脚步不禁慢了下来。

  “现在已经很晚了,我把你送回去,改天吧!改天我请你喝。”

  听到路纪言要把自己送回去,苏悦凡心头一暖。暖男型的,不骄不躁,温文尔雅,和他在一起真的很舒服!

  但是被他这么一拒绝,苏悦凡心里还是有些失落。

  个子娇小的她努力迈动双腿跟上路纪言的步伐,大眼睛不停转动。此刻,她正想着怎么约好下次的见面,不能就这么放过和他接触的机会。

  “哦!也对,那咱们互留个电话吧,方便联系!”

  “好的。”

  路纪言终于停下脚步,看着气喘吁吁,长发凌乱的苏悦凡从包里掏出手机,递给自己。

  顷刻间,路纪言突然觉得眼前这个有着精致容颜,只顾跟上自己,不顾形象的小女生有一秒让他心疼。

  只有心思放在别人身上的女生,才会顾不得整理歪斜的领口,被风打乱的头发。

  快速输入自己的号码后,路纪言忍不住把她荡在面前的一缕碎发梳理到她耳侧。

  正在全神贯注输入数字的苏悦凡猛然意识到他这一举动,抬起头睁大眼睛看着路纪言。

  “没什么,你的头发乱了!存好了吗?”

  苏悦凡点了点头。

  “上车吧!”

  他打开副驾驶的门,等苏悦凡上了车后关好车门,并嘱咐她扣好安全带。

  一路上,路纪言专心开车,苏悦凡也保持沉默。这也是她大多数时候的样子,安静端庄,温柔典雅。

  到了自己家别墅前,道过别后,路纪言目送她进了门才转身离开。

  二人高的铁栅栏上缠满了鲜花绿藤,三层欧式别墅隐匿在几株高大梧桐后,即使隔着很远,也能嗅到从里面幽深宅邸传出的阵阵薰衣草香。

  一阵风惊起一阵咕咕叫声,随之灯光中一群白鸽拍打着翅膀环绕着别墅飞了一圈后隐没在梧桐后。

  大门外,两个腰带传呼机的保安来回的巡视。自始至终不忘时刻向这边瞄一眼。

  不愧是做跨国企业的,给自己女儿随手置办的住处都这么气派!路纪言忍不住感叹。

  苏悦凡难以抑制心中欢喜,未及进门双唇便已盈满笑意。她双手紧紧握着手机,放在胸前,完全无视为她开门的那两个保安,径直进了大门。

  进了家门,第一件事就是来到镜子前仔细端详自己这张俏脸,苏悦凡对着镜子发呆许久。

  直到她一侧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从淡淡的笑变为一种阴险的笑。她的脸慢慢靠近镜子,从嘴唇的一侧擦起,渐渐地她粉红色指腹被染成了白色……

  仔细一看,她看起来憔悴的脸实际上另有端倪,惨白唇色是涂出来的,脸上擦了很厚的白色气垫霜,不见原本红润的肤底。

  原来她是故意这样装扮自己,就是让自己看起来楚楚可怜,然后让路纪言心疼。以此来接近路纪言……

  看来这还是个很有心机的校花……

  周六清晨

  一大早,唐易突发奇想想去打篮球,直接拨通了白齐的电话。

  嘟嘟的响了很多声,白齐才不耐烦地接听。

  刚一点开接听键,就传来了唐易刺耳又兴奋的声音:“白齐,白齐,今天天气这么好,我们去打篮球吧!”

  “你确定?你不累吗?这几天的折腾,天天下午下了课除了排练什么也做不了,好容易有个休息你不多睡会……”

  唐易特意看了一眼时间,顿时觉得不好意思起来,讪讪地笑着说:“我起的有点早了,你先睡会吧!不打扰你了。”

  白齐放下手机,懒洋洋地翻了个身,继续去追他那未做完的梦。

  唐易盯着手机发了会呆,心里寻思:才七点,我怎么这么早就醒了?好无聊,睡又睡不下。

  突然他眼睛一亮,心里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他换好衣服,穿好鞋,锁上门,沿着林舒文家水泥小路走向那绿林深处。

  路旁带露的野草打湿了他的裤脚,阳光透过竹林在他身上洒下斑驳的光点。偶见一朵娇艳小花,唐易把它随手折来拈在指间赏玩。

  走着走着,水泥小路消失,接着是一片铺满落叶的带着新鲜泥土芬芳的野径。

  还未转过前面竹林,淙淙流水声已经入耳。

  转过竹林,面前几点山石点缀,一条小溪从中欢快穿过,三五处杂花映衬,七八片绿毯衔接。上接云雾仙境,青山半隐半现,下有连绵矮山,绿野相连,望之心神安然。

  除去繁华,回归自然,这里真是一片亲近自然,回归本心的绝佳宝地……唐易沉迷其中,不知不觉走了神。

  

舞台剧三十五

风动翰墨 北暮孤橙 2083 2020.03.01 20:34

  以原地为中心,唐易张开双臂,旋转一周,尽情呼吸着这片天地里至纯至净的清新空气。

  刚转过一圈,眼角的余光瞥到两个白色人影,唐易头皮一阵发麻,脚下一滑,险些摔倒。

  他慌忙找了个掩体,躲到一块山石后偷看。

  仔细一看,这不是林舒文和她爷爷吗?害怕什么,这又不是鬼!况且此时背对他们自己又没被发现,想到这里,唐易才从紧张状态中脱离出来。

  阳光在岸边草地铺开的面积越来越大,爷孙二人稍停片刻,议论几句,只见林显转身踏上野径率先离开了。

  林舒文深吸了一口气,定了定神,缓缓抬起手,挪起步子,继续挥拳。

  只剩了林舒文一个人,唐易胆子便大了起来,这才敢从石头后出来。

  他三五步跑到林舒文身后,专心练功的林舒文都不用回头,光听脚步声也能辨别出这是那天天如影随形阴魂不散的唐大仙……

  她只装作未闻其声,待唐易据她只一步之遥之时,猛一回身,打他个猝不及防……

  刚到林舒文不及一米处,唐易面对她突然转身挥来的一肘,先也是胆战心惊,面上失色,但是随之便泰然抵挡。因为他竖起胳膊去挡这一肘时也感受到了,林舒文用的力度不大。

  她这是拿我当人肉靶子呢!唐易立即反应过来。

  很快,唐易便进入到了与她对练的状态。

  林舒文推,他便象征性地准备要迭出去,待她将自己拉回之时,唐易深知这才是要被攻击的时候,一个闪身躲开,她便一掌击了个空。

  正当唐易为自己刚刚及时做出的反应沾沾自喜时,林舒文嘴角一歪,一抹邪笑在她脸上溢开。

  下一秒,她便以迅雷之速冲到唐易面前。唐易惊得长大嘴巴,紧接着便对林舒文一通刚柔并济而又密集的拳掌见招拆招。

  哪知林舒文如同能预判自己接下来每一记招式一样,两只手在他面前挥舞得他眼花缭乱,不一会便自乱了阵脚,一个后退不及时,被她一拳打倒,躺在了柔软的草地上。

  唐易下刚得了意,就被教训得灰头土脸的,他心里明显不高兴,懒洋洋地枕着胳膊躺在草地上撒起赖来。

  此时正直炎夏,夜间的凉意才刚被这冉冉升起的朝阳包围,草地上也是暖洋洋一片。闭着眼近距离嗅着这清新的草香花香,唐易倒乐得自然。

  “起来,别装了!”

  唐易睁开一只眼瞟林舒文一眼,不说话。

  “起来!我又没用力,我要是准备对你下狠手,你那单薄的肋骨抗得住吗?”

  林舒文对着他伸出了手,唐易却眨巴着眼睛一动不动,仍旧不愿意起身。

  “你那软绵绵的拳头能有什么杀伤力,起开,别打扰我听溪流,闻花香……”

  “……”

  林舒文皱起了眉头,闷声不语如同一只生闷气的老牛。过了几秒,她转身走向小溪,弯腰蹲下,捧起一捧清澈溪水。

  唐易一晃看到了捧水正面向自己走来的林舒文,心里便知不妙,倏地站起来。

  “你……大早上的玩水容易着凉,你放开手,咱有话好商量!”

  林舒文才不管他怎么求饶,一捧水浇了他一身,唐易的雪白衬衫瞬间湿了大片……

  看着她得意的跑去溪边又去捧水,唐易威胁道:“林舒文,你在不停下,我要还手了!”

  “来呀!谁怕你!”

  一句话挑起了唐易的斗志。他接着嚷嚷:“小样儿,我打不过你,玩水我还玩不过你?我在海边冲浪那会你还穿开裆裤呢!”

  只见他一溜烟跑到溪边,索性就守在了岸边,也不管多远,直接撩起几米高的水浪撒向林舒文。

  林舒文绕着他随处取水,一边躲一边扬,有时她把水浇在唐易身上,有时躲不及时被唐易扬了一身的水,二人玩的不亦乐乎。

  玩得着了迷一时忘了时间,直到林舒文脑袋被淋进了水,她才恍惚想起早饭来。

  她猛地怔住,被唐易一捧水浇到了脑袋上,脑袋这么一浇一抖擞,肚子也是随之咕咕乱叫!

  “糟了,我忘了我还没吃饭,爷爷还等着我呢!”

  水珠从她头发上一滴滴落下,阳光下晶莹剔透。唐易见她突然停手,浇了她一头,心里竟有些过意不去。

  他上前边给她抖落头发上的水边说:“你怎么不早说?让你爷爷白等了这半天!”

  话还没说完,他自己的肚子倒咕咕吵闹起来,一时间唐易感觉有点尴尬。

  “哈哈……你是不是也没吃饭?”

  林舒文也顾不得擦脸上的水,盯着唐易的肚子哈哈大笑。

  “原本打算出去随便吃点,结果出了门就开始好奇你在干什么,就把早饭忘了……”

  “头脑简单,四肢发达……“

  “走吧!去我家吃吧!”

  林舒文头一次这么大方,唐易一时竟无言以对,他自己都不知道该谢还是怎么样。

  顿了几秒,他倒担忧起来:“这样会不会不方便,我这么贸然就去做客,也没和林爷爷打声招呼……再说了,说不定,林爷爷只准备了你们两人份的早饭……”

  没等唐易说完,林舒文一把拉过他,带他踩着石头越过小溪,上了铺着落叶的小路。

  边走边说:“请你做客怎么会不准备你的那份,爷爷每次做饭都做的很多,绝对不会饿着你的!”

  唐易这才乖乖闭上嘴,任由林舒文拉着他的胳膊。

  上午的和风很暖很舒服,一路上几乎已经把二人湿漉漉的衣服吹干了。

  到林家门前,林舒文先给他打开了大门,唐易却四下打量,如同探索未知宇宙一样,久久不进门。

  院里小树盆栽齐齐整整的,看来林爷爷平时没少费心思打理。细长石子甬道交错铺就,上面没有一丝落叶杂草,打扫得干干净净,墙角一片木槿开的芬芳炫目,唐易看得出神。

  从来没见林舒文带朋友回家过,我这恐怕是第一个……想到这里,唐易心里又惊又喜。

  他没发现,盯着他那张傻脸,戳在他旁边半天的林舒文早已经不耐烦了,幸亏他及时反应过来,一脚迈进去,不然……

  他讪讪地笑着,看着林舒文拧着的眉毛慢慢舒展开,跟着她进了客厅。

  

舞台剧三十六

风动翰墨 北暮孤橙 2224 2020.03.03 10:08

  “回来啦!”

  林显从上面探头看了一眼,无意中瞥到唐易的身影,二人对视,竟同时笑了。

  “林爷爷,您好!我叫唐易,和舒文一个学校的……”

  唐易率先打招呼。

  “哦,还带了朋友!正好,洗洗手一起吃饭吧,做的不是很好吃……”

  林显自顾自叨叨,被林舒文一句话打断:“爷爷,他不挑食的……”

  “那就好,那就好,哈哈!难得,舒文今天带了客人!”

  林显转身进了厨房去添碗筷。

  此时,林舒文已经带唐易上了楼。

  洗过手,林显已经盛好了饭菜,摆好了碗碟,三人在桌前就坐。

  林显知道自己为长辈,不拿筷子让他们也是白让,于是先动了筷子,并说:“快吃饭吧!没那么多规矩礼节,来这就当是自己家,别不好意思!”

  林舒文先夹下一块糖醋鲤鱼,边咬边让说:“不用客气,你不下筷子爷爷还以为他做的不好吃呢!”

  唐易点了点头,便毫不客气地给自己夹菜。

  眼前的两个孩子频频动筷,林显看得心里高兴。

  “其实舒文早就和我提起过你。”

  “真的?你怎么没和我说过,认识这么久我早就想来你家玩,怕你生气一直没敢!”

  唐易停下了筷子,吃惊地看着林舒文。

  “没错,我是提起过你,就我们刚认识那会,你住院那事……”

  林舒文鼓着腮帮,忍不住笑道。

  唐易自觉面上无光,一个大男人竟然不是个瘦弱女子的个,他闷声不说话了。

  林显总觉得有些愧疚,趁今日正好替林舒文表达一下歉意,便说:“这都怪我,没好好对她严加管教,让她见谁都敢动手!”

  林舒文听到这里不服气了,既撒娇又生气,噘着嘴道:“爷爷,你怎么不问事情起因经过,不分青红皂白就怨起我来了?”

  唐易赶忙解释:“林爷爷,不怪舒文,都是我,提前也没打招呼,吓到了她她才动手的,真的不怪她!”

  看着这两个孩子,一个一脸真诚,乞求原谅,一个眼神幽怨,不屈不甘的,林显大致清楚了是怎么回事。

  为了不搞砸原本吃饭的气氛,林显赶紧转移话题:“好好,不提了,不提了,过去了就不提了,多吃点菜!”

  林显边说边给唐易和林舒文碗里加菜。

  人多吃饭才热闹,林显一高兴,还拿出了自己珍藏的陈年老白干,倒了一杯悠悠喝了起来。

  饭桌上,三人边吃边聊,好不尽兴。

  同样是这一天,唐易不知道,接过唐易的电话后,之后白齐的觉就没睡安稳过。

  窗前,拉开窗帘,阳光照耀的确是他一张不开心的脸。

  这么棒的天气最适合用来睡懒觉了!为什么我要陪她(谭因因)去打篮球……

  他心里的声音困倦无力地吐槽。

  几分钟之前,谭因因用甜甜嗲嗲的声音打过电话,她这样说的:“白齐,你今天有空吗?我想让你教教我打篮球,要是你有事的话就不麻烦你了!”

  白齐这个讨好型人格的怂恿下,他果然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事后,他第一时间便后悔了。都怪自己,没事哪里来的热心肠,非要教人家打篮球。

  转念一想,人家请自己吃过饭,这点要求又不过分,又不是要你去上刀山,下火海!就当是还礼了呗!至于这么小气?这点时间也抽不出来?

  良心谴责下,白齐越想越觉得那是自己不该有那种想法,索性去洗漱。

  到了约定好的地点,已经十一点多了。此时正是唐易水足饭饱揉着肚子窝在沙发上看着电视和林舒文谈天说地之时。

  白齐骑着他的电动车悠悠地到了谭因因身边,一扬头,道:“上来吧!”

  谭因因没想到居然有这等近距离接触的美事,傻笑着点点头坐在了后座。脑袋里十分想搂住他环腰而坐,但是犹豫再三,谭因因还是选择礼貌地抓紧他外套的衣角。

  这样才是最正确的做法吧!即使心里再喜欢,他们始终只是普通的朋友,根本无法逾越这两个字划定的范围。

  这并不是谭因因给自己施加的锁链……

  后座上胡思乱想,谭因因完全不知道前面骑车的呆萌傻直男是怎样的操作,竟然在一条笔直的大马路上让车身剧烈摇晃,这番操作让低头冥想的谭因因甚至以为他扔掉正在疾行中的电动车……和自己。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眼下这情景就是有这个倾向……

  一抬头,谭因因吓得心脏都快跳裂了……随之刺耳的尖叫从她喉咙里迸发出来。

  前面小转弯突然出现的一辆私家车与他们只有一步之遥,下一秒,马上他们就要撞在一起了!

  情况何其紧急!

  不过,辛亏唐易反应及时,接下来的0.5秒内,一个急刹车在距离私家车二十厘米的位置停下,这才没有造成可怕的后果……

  那一瞬间,谭因因脑子里一片空白,她忘了自己是怎么贴在白齐的背上的,也忘了自己何时开始紧紧搂住他的腰的,她只记得她害怕惊慌得放开嗓子不顾形象地大叫……

  当一切都静止下来,谭因因睁开一只眼睛悄悄瞄了一眼,发现自己还在车上,四肢完好无损,确定无事后,她才敢松开紧紧搂住白齐的手。

  而松手的那一刹那,她才反应过来刚刚自己的手是……放在了他的腰间……隔着宽大卫衣也能感觉到白齐紧实的腹肌!谭因因的脸迅速红了。

  还有,刚刚贴在了他的背上,能亲切地感知他急促的呼吸,看来他比自己还要慌!

  面上绯红,腿如灌浆,如同丧失知觉的木头人,谭因因缓慢地移动着双腿双脚。

  明明是侧坐,原本可以直接跳下来的她,却一时忘记了该先动那条腿而慢慢腾腾,像一个行动不便的老人,一点一点的挪。

  费了好大劲,她从后座上下来。

  等她站稳,白齐赶忙电动车支好,回身看看谭因因有没有事。

  “怎么样?你没事吧!”

  白齐的脸色苍白,嘴唇明显在颤抖着,眼里还有不尽的愧疚和自责。

  谭因因此刻只觉全身发软,想以笑容来安慰白齐,最终却只强牵嘴角,无力地道一句:“没事的!”

  此时,私家车上已经下来了两个人。

  其中一个带墨镜的中年男人急匆匆走过来,带着歉意上前慰问:“你们没事吧!有没有撞到你们?对不起啊!我老婆今天过生日,我有点赶时间没注意看路……”

  带墨镜的男人还想说什么,却被白齐打断了。

  他转过身,面向中年男人,回以镇定礼貌的微笑,说道:“没事的,也怨我,不好好看路。”

  

舞台剧三十七

风动翰墨 北暮孤橙 2153 2020.03.04 20:24

  白齐突然想到他说的赶时间,便提醒他说:“您不是赶时间吗?快出发吧!不用管我们,我们没事的!”

  中年男人深感慰藉,裂开嘴露出满口烟熏黄牙,哈哈笑道:“谢谢你提醒我!小伙子!那我先走了!”

  随之中年男人转身上车,和他一起下来那个人也带着感谢地微笑也回到了副驾驶座。

  临走时,中年男人还不忘开窗探出头来补一句刚刚忘说的话。

  “小伙子,女朋友很漂亮,加油哦!”

  向二人招了招手后,车便启动离开了。

  白齐顿时略显尴尬,笑的不太自然。后面谭因因的脸却红的更厉害了!

  许久,二人因为气氛尴尬都不太敢对视……

  直到,中年男人的车开远了,白齐没有了继续张望下去的借口,他不得不转过身来面对谭因因。

  他眼神飘飘忽忽,始终无法落定。明明就是个小误会,说清楚就得了,到白齐这里倒说不清道不明似的,嘴都张不开。

  而另一边,谭因因却误认为白齐这是有意要拿刚刚那中年男人的话做文章。她猜想:白齐是不是也喜欢我?他一句话不说,也不解释,莫非,他是要借此机会对我表白?

  想到这里,她也故意不作声,继续低着头,期待他们之间发生点意想不到的事,或是说,她在等白齐有所表态。

  不过,谭因因要失望了!因为白齐犹豫了半晌,张口说出的却不是她所期待的。

  “因因,你别听那个男人说的话!他根本不清楚咋们之间的关系,咱们只是普通的朋友。也别放在心上,这都是玩笑话。”

  白齐一句话过后,谭因因哭了。

  没错,她真的哭了,眼泪啪嗒啪嗒从半空掉了下来,一滴一滴掉在地上,碎了一大片,就像她此刻的心,裂痕声她听得特别清晰。

  在经历一场恐慌后,又经历了一场失落,她的心再也耐受不住,直接蹦碎……

  眼前莫名掉泪的谭因因让白齐一时慌了手脚。他想不通:刚刚险些车祸,吓都没吓哭,这会儿怎么说哭开了呢!我是那句话说错了惹到她了?还是?

  无暇在继续回想让谭因因落泪的可能,傻白直男白齐实在不知道该怎样安慰,只会笨手笨脚地翻衣兜找纸巾。

  边翻边安慰:“因因,你别哭啊!你怎么了?是不是我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让你伤心?还是那个男人把你惹了……”

  谭因因不想因为自己心里的落差让白齐误会,也不想给他留下一个爱哭鬼的形象,于是止住抽泣,强稳住声音说:“没事的!你别找了,我这里有纸巾。”

  她拿出自己包里的纸巾擦了擦鼻子,继续解释:“我没事,就是反应迟钝,刚刚那一瞬间突然想起了很多美好的画面,我还真怕自己以后再也见不到了……就是有点害怕而已。”

  这样说着,谭因因红着眼眶带着泪痕,竟然笑了起来。只不过,她这过于勉强的笑让她的表情看起来很奇怪,还不如不笑。

  白齐一听到这里,更加自责了。

  “对不起,都怪我,骑车不好好看路,让你受了这么大惊吓。”

  谭因因听到白齐这么说,再回想自己刚刚说的话,懊恼又自责。我怎么能这样说呢?我这明显不是怪罪他吗?哎!笨死了!只是想找个借口掩饰,怎么搞成这种的?

  “不不,不是,你听我说,我没有怪你,你想多了,我这个人就这样,平时没事就爱胡思乱想,想些伤心的事,一个人在家的时候,常常想着想着就哭起来了!真的,这跟你没有关系。”

  眼角泪渍已干,急于辩解的谭因因,那副认真的样子让白齐感觉可爱又好笑,尤其是她说的话。

  他忍不住调侃:“你怎么和林黛玉似的?你可别学她,容易生病。”

  谭因因一口气说完那些没脑的话,立刻便后悔了。天哪!我都说了什么!这也太不挨边了!

  “不,不会生病的,你看我,可健康了,这不,还准备找你学篮球好好锻炼呢!”

  此刻,她的脸上笑容灿烂,已经完全不见之前的感伤,白齐总算能放下心了。

  他深深舒了一口气,踏上电动车回头说道:“上来吧!去篮球场。”

  “嗯!”

  谭因因欢快地应了一声,坐到后坐上。

  临近中午,空气微热,一阵阵凉爽的风不断从二人身旁掠过。

  从几个过街天桥下穿过,再穿过一片绿化带,面前出现了一个南北纵向的宽阔篮球场。里面的人手拿着球不断撞击地面篮板,发出咚咚的声音。

  这个就是上次和林舒文唐易一起来过的球场。

  每次来,这里都这么热闹。可能是因为这里四周都是绿化,离湖很近,又有树林的缘故。

  白齐拿出车筐里的球,带着谭因因迈上台阶,找了个无人的篮筐处站住。

  “就这吧!”

  “嗯。”

  谭因因心里紧张激动的不行,她可是对球类一窍不通的废柴。不光是球类,只要和运动沾边的她都不擅长。

  嘴上答应得利落痛快,心里此刻纠成了一团,但是面上还要保持镇定自诺。

  谭因因苦不堪言,心想:早知道一开始就不该有这个提议!我也太难了。

  “来,我先教你拍球!这个是最基本的,很简单。”

  说着,白齐手中的球已经开始在地面上跳动,非常有节奏。

  “来,你试试!”

  白齐把手里的球丢给谭因因。

  看着这弹出半人多高,斜着嘭嘭嘭跳过来的沉重无比的大家伙。谭因因睁大眼睛,摒弃呼吸,根本就没有去接它的打算,而是下意识地快步向后退。

  下一秒,这家伙似乎就要弹到自己的脸上了,谁敢靠近?

  她心里悲呼。

  “对不起啊,我力度大了点,等下我慢慢把球传给你。”

  白齐似乎也意识到这一点了,快步小跑过去,将球拦回。

  这一次,他直接把球按在地上,让谭因因去拍。

  谭因因学着他的样子,双手抱着球,抬高一小段距离,任其自由下落,然后等它弹起的时候,趁机拿掌心用力一拍,球又回到了地上。

  如此反复,虽然这篮球不太服主,不怎么受控制,总是左右闪躲的玩弄谭因因,不过她总算掌握了如何让球不断弹起,不断在地面上跳动的技巧。

  过了很久,看着谭因因笨拙地拍打着不跳在一条竖线上却也不停下篮球,白齐知道她终于领略到一点点了。

  

舞台剧三十八

风动翰墨 北暮孤橙 2113 2020.03.06 18:22

  “进步很快!”

  白齐从地上起来,走近谭因因。

  “真的吗?”

  此时的谭因因前额两鬓下已汇聚起汗珠,湿漉漉的。她顾不上擦拭,也顾不上看白齐,视线一直跟着球跳动的轨迹。

  “真的!”

  白齐一伸胳膊断了谭因因手里的球,这令她一时惊讶站住不动,张着嘴巴喘息着看着白齐。

  “来,试试,看你能不能从我手里把球抢出来。”

  白齐挑衅地在谭因因身边运球,不时地把球运到她触手可及的位置。

  谭因因傻愣愣地站着,呆了几秒,方才明白怎么回事。她伸手去够球,却扑了个空。

  白齐有意在谈因因近前作出一副球要离手的样子,引诱她来抢,当她出手时却带着球绕圈与她周旋。

  几次三番,谭因因被耍得像只猴,伸着胳膊挥来挥去,却没起到一点实际的作用,球依然在白齐手里。

  “好厉害,险些就被你抢走了!”

  看着白齐在篮筐底下龇着牙拍球,一次又一次地投进篮网,屡次都抢不到球的谭因因咬着嘴唇,脸憋的通红。

  怎么和唐易一样欠扁!她心里一边默念,一边又被不服充斥着。

  你们这些直男,这么对待女孩子,活该你们单身这二十多年……

  原地顿了几秒,谭因因像一只生气的老牛,撅着嘴,挽起袖子作出大干一场的架势,气势汹汹地向着白齐冲了过去。

  “刚刚的不算,这次我要认真了!”

  白齐愣了一秒,脸上得意的笑马上又恢复了。他把球托起,轻轻一捻,篮球便在他食指上旋转起来。

  “来吧!”

  他话音一落,球又开始在地上跳动。

  这次,谭因因学精了,有过前几次的失误,她掌握了点经验。就这么贸然去抢绝对不是他的对手,但是,就不信他能严防死守,一点漏洞都没有。

  她面容严肃,只是先跟上白齐的步伐,离开很远一段距离看着,看样子是正在找机会下手。

  白齐心道:这才有点样子嘛!

  与此同时,白齐也开始专注,更加认真。

  他第N次带着球如一阵风从谭因因身旁呼啸而过,二人对视那一瞬间,他嘴角一抹坏笑,还有点嘲笑的意味。

  谭因因鼓起了腮,身体呈半蹲的姿势,眼睛带着股狠劲,直盯着白齐手里的球。

  虽然女孩子做这个动作很不雅,很不美观,但是,为了能劫个球,证明自己是真心想学,想融入白齐的篮球世界,谭因因脑子里也顾不及去思考什么形象不形象的了。

  第N+1圈的时候,白齐满脸洋溢着戏耍别人获得的欢欣和嘲笑,带着微风运着球嘭嘭地从谭因因身边准备一跃而过时,他失手了。

  笑容在他脸上转瞬即逝,下一秒立刻化为惊讶:他的球半路“飞”了!

  他回想刚刚那一瞬间发生的事。他的手始终与篮球保持着十分安全的距离,而且十分警惕,即使是靠近谭因因的时候,他亦不曾分神,且加快了拍球的频率。但是……谭因因却突然出手,横向把球劫走了。

  对于对手是个从来没碰过球的新手来说,按理说,这是不可能的。但是,谭因因却给白齐上了一课:你眼里认识的所有人不一定就如你所见,如你所预想。每个人都可能有你所未知的隐藏面。

  看来,谭因因并不是他潜意识里那个傻傻的笨笨的女孩子,她的观察力很敏锐,行动力也不差,完全拿的出可以碾压自己的速度。

  刚刚那短短的一瞬间,她先装作不动,给对手造成假象,然后找准时机最快的速度出手。

  多聪明的战术!白齐不得不佩服。

  谭因因憋着笑,一语不发,低着头拍球。

  她心里早已乐开了花,此时她故作矜持只是想得到一句赏识,一句夸奖。

  “你好厉害!”

  白齐的雪白运动鞋在她眼角余光可以瞥见的地方站住。

  “不,是你大意了!我是侥幸而已。”

  谭因因语气平静,依然没有半点骄傲自得的意思。

  她将球丢给白齐说:“我发现抢球挺有意思,给你,我们再来!”

  白齐有几秒的失神,接过球愣了一下,点点头说:“哦,好!”

  谭因因忽然发现,自己不是因为白齐才接触的篮球吗?怎么现在觉得抢球是这么有意思的一件事了!以前怎么没发现自己有这方面的兴趣?

  而白齐也对谭因因的认知有了点转变:看来她并不是一眼看上去的那种柔弱无脑盲从的那种女生,此刻,从她的眼神里能看出些许果断,坚韧。

  有一瞬间,白齐带着球贴着谭因因旋转而过,二人之间的距离似乎只有一厘米,她甚至能感受到他的体温。那时候,谭因因只觉得有什么东西上了头,脸一热变得绯红。

  她的心嘭嘭直跳,声音似乎有拍球那么大,她能清楚地听到。

  她想说,她贪恋刚刚那种感觉,那一瞬间,想与白齐距离再近一点——她想拥抱白齐!

  白齐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谭因因的变化,只是好奇她怎么停顿一刻。待她继续打起精神来抢球时,也便把那一瞬间的好奇也忘了。

  宽阔的球场里,聚集了很多人,趁着这周末大好时光,三五成群地忘我玩耍中。一颗颗篮球不断在每个人手里来回传递,时而跳跃,时而跳进篮网。欢笑声,叫喊声,断喝声,此起彼伏,从不间断。

  午后的阳光变得热辣刺眼,温度骤然上升,空气中燥热气息弥漫开来。但是,这丝毫不能消减大家的热情,没有人因为热而离开,这就是最好的证明。

  同样,谭因因更是。

  同时,她也喜欢这些杂闹声。这些声音可以掩埋自己不安和窃喜。她更喜欢与她擦身而过的白齐,喜欢此刻的氛围。

  此时的白齐也是满头大汗,他抬头看了看天,一手直接把从地上反弹的篮球接住,这让前来抢球的谭因因为之一怔。

  白齐看了看球,对她说:“累死我了,这次换你,你来运球,我来抢,正好我也可以歇歇。”

  谭因因眼镜下的大眼睛眨了眨,不太敢相信,犹豫着接过了球。

  反射弧延迟了大概有五秒,她看了看球,才想起来回答:“我……不太会啊!”

  “没事,你就想法设法别让球到我手里就行了。”

  听到这里,她貌似有了点理解。

  

舞台剧三十九

风动翰墨 北暮孤橙 2054 2020.03.08 17:51

  然后,下一秒白齐傻眼了。谭因因两手抱着球龇着牙跑远了……

  看来她的脑子里想的是只要保证球在她手里即可……

  白齐脸上的笑容顿时变得僵硬,心想:我是不是忘了告诉她规则,还有,我是不是高估了她的智商……

  “回来!谭因因!你那样不对。”

  白齐掐腰大喊。

  谭因因木怔地抬头看了看,寻思片刻,正猜测白齐是不是玩的什么计谋。不过,当她定下神来看向四周时,也就明白了白齐口中的自己这样不对是什么意思。

  她眼里所见,别人带球的时候用的单手,而且不会跟她似的球不沾地抱着跑。

  扫视了一周后,谭因因扶了扶眼睛框,一路小跑乖乖回到白齐身边。

  接下来,白齐将如何单手运球,如何用另一只手防备敌人,如何传球等等一一告知,谭因因这才对篮球有了一点点认知。

  熟悉规则后,二人便展开了简单的较量。

  枝头藏匿的蝉嗡鸣声此起彼伏,热浪一阵阵袭来。即使是环林近湖的球场,也难抵七月底伏天午后的高温燥热。

  背包里带的水喝了一口又一口,即使心里有再高的热情,这会也终被这热浪击败。

  谭因因拿出纸巾擦了擦头发里渗出流到额头耳后以及下巴的汗,递过去几张给白齐说:“太热了,我们休息休息去吃饭吧!我饿了。”

  白齐接过纸巾,抬头看了看几个小时以前还比较温柔现在却毒辣辣的日头,边擦汗渍边说:“走吧,我也饿了!”

  二人拎上包,一前一后,下了球场台阶,穿过草坪中间的石子路,走到了白齐的电动车旁。

  找了一家人少清凉的小餐厅,二人简单地吃过午饭,白齐便把谭因因送回了家。

  回到家里的谭因因缩在浴缸里一个人回想与白齐近距离擦身而过的那一幕幕,不禁红了脸。手触到他宽厚的大手时,不由得心跳加速。

  如果不是因为热的难以忍受,只要有白齐在,她可以坚持玩一整天。

  于林舒文而言,这一天,只怕是灾难!

  林显觉得舒文难得有朋友光临,自己又因为与他们有着代沟,在家里也是打扰他们,于是干脆找了个买菜的借口开溜。

  刚交代完自己的去处,一眨眼,林显已经骑上了他那辆小单车。林舒文还没来得及说自己要吃什么,林显已经从门口消失。

  一转头,她把怨气都撒在唐易身上,一股怨气从她背后散发开来,很快占据了一大片空间,这种寒冷刹那间被唐易感知到。

  唐易看着她不友好的眼神,小声地说:“你为什么这样看着我,我又做错了什么吗?”

  考虑再三,唐易怎么也算客人,自己是主,也要尽些待客之礼。林舒文鼓起了金鱼腮,就着刚刚蹙起的眉头,做出一副苦思冥想状。

  顺便念叨:“不知道爷爷都会买些什么!我好想吃红烧里脊。”

  “还吃呢!你看你最近胖了多少了!”

  唐易一句话刚说完,瞬间后悔,怎么老往刀口上撞?女孩子最在意的其中一项就是体重了吧!希望她大度点,别总是对我生气又挥拳的。

  林舒文跳起来,前后看看自己的腿,然后眼神空洞地直视前方,仿佛受到很大打击。

  只听她嘴里断断续续蹦出几个字:“你说的对,我居然胖了这么多!”

  接着,她像一个戏精精分现场一样回头悲戚地看着唐易,眼神里满是乞求,仿佛看着救命稻草一样,声音纤弱地问:“唐易,你有没有快速瘦身的方法!”

  唐易没想到她认真了,居然一脸真诚地向自己讨教,吃惊之余,又开始赞叹:“可以啊!林舒文,几日不见,入戏颇深,随时随地进入状态,佩服,佩服!”

  “别扯了,说正事!”

  “我还真不知道,我又没胖过……”

  唐易满脸写着:与我无关,不要问我,我不知道。

  他这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有点欠扁,但是林舒文还是忍下了,此时最重要的事是减肥,怎么能在关键时刻给喜欢的人留下坏印象呢?

  林舒文迷茫之际,唐易又补了一句:“其实,你这样刚刚好,匀称,五花肉偏瘦,不肥不腻,你该过称(被宰)了!”

  如果不是唐易把她比喻成猪肉,林舒文完全会因为唐易是客而对他客客气气。可是偏偏他安逸太过了就要找点虐来受,林舒文想不动手都难。

  二话不说,林舒文转身进卧室,抄起枕头气势汹汹地就出来了,追着唐易就砸。

  二人楼上楼下,几个房间来回的跑,忘乎所以,活像两个小疯子,打得唐易连连求饶。

  其实,林舒文所谓的长胖,实在不明显,已经那么瘦了,根本没有多少多余的脂肪,不知道她在意的是哪里的肉多了。

  一口气撇下林舒文逃到她的书房,唐易把门反锁,自己躲在里面逍遥。

  任凭林舒文大声呼喊威胁,唐易就是不开门。

  他悠悠地在小书房中踱步,慢慢移到书架旁边,想看看她都在看什么书,随便拿出几本,全是漫画小说,没一本正经的。

  当他的视线落定在一本厚厚的书籍时,他心中迟疑了一刻:怎么会有这么厚的一本书,难道是名著?

  看林舒文那副半吊子样子,一点也不像是会去读这种厚书的人,我倒要看看这是一本有着什么魔力的书,能吸引到她。

  心中无比好奇,唐易拿出了那本“书”。打开一看,瞬间傻眼。

  这哪是书,这是一本相册啊!

  唐易盯着第一页那个看起来弱不禁风如女孩子阴柔美丽的男生看了许久,心里更加好奇:这是路纪言他弟吗?怎么那么像?

  仔细一看,又不像了。二人乍一看眉眼十分相似,但是细看的话,略有不同。

  虽然唐易不会像那些花痴女生一样,逮到路纪言的照片就盯着看个没完,连他的眉型,唇形都能描摹出个九分。但是见过他本人多次之后,唐易完全可以确定:这就是两个人!

  大千世界,长相相似的人多了去了,谁知道和自己十分相似的人在世界的哪个角落呢!

  

舞台剧四十

风动翰墨 北暮孤橙 2092 2020.03.09 08:41

  等等,这个人是谁不重要,他怎么会出现在林舒文的相册里?他和林舒文是什么关系?

  唐易又往后翻了几页,除了林显和林舒文两个人外,还有几个陌生男人女人的的照片。但是,这其中最多的要属那个男生的照片。

  难怪林舒文一直对自己冷言冷语,忽近忽远的。怪不得唐易总觉得和林舒文中间总是莫名隔着什么屏障,原来是因为他……

  唐易心里酸酸的,叠加一种不忿又不甘,难言的嫉妒。看二人勾肩搭背又搂腰的亲昵举动,这个人必定与林舒文关系不一般,说不定还是他的前男友。

  这个真说不准,说不定还是现男友,留学海外,或者分隔异地都不一定。因为从林舒文搬到这里,踏进学校那一天起,这个陌生又神秘的男生始终没有出现过。

  存在这样一个人,林舒文为什么从来没有提起过呢?那些照片相机类型像素都是几年前的,照片却贴了厚厚的一层膜,保存完好,崭新崭新的。

  相册已经翻得半新不旧,照片却保管的十分经心,看样子,这个人在她心里是有重要地位的,不然她怎么会如此细心地维护这些封存起来的珍贵回忆。

  唐易不得其解,既然这个人在她心里那么重要,重要的甚至容不下别人,二人之间的关系那么紧切,为什么他不出来肩负起保护自己女朋友的责任呢?他到底还是不是个男人。

  那么多个漆黑的夜里,留下她一个人孤独行走,碰上小混混围堵,他人又去了哪里。

  如果是因为人在国外,身处异地,那打个电话安慰也可以啊!为什么他就如同一个透明人,从来不被人感知他的存在呢?

  唐易看着某张和林舒文并肩而站,笑容灿烂的男生,想得出了神。

  直到他回过神来,才发现刚刚还乱拍门叫嚣的林舒文已经安静下来,外面静悄悄的,不知她在干什么。

  合上相册,放回原处,唐易悄悄开了一道门缝,向外张望。没等他看清外面是什么动向,门突然被打开了,一张林舒文少见的愤怒狰狞大脸倏地出现在眼前。

  这表情,很少见,可以说是从来没见过,狠狠拧在一起的眉毛都在打颤,眼神更不用说,能放出一柄柄闪着银光的刀子来。宽大落肩袖长衬衣下,胸前一起一伏。

  嗯……她生气了!我不过是进了她的书房片刻,她不会这么小气吧!里面有真金白银,还是藏了祖传绝学?这么怕被人发现?难不成正是那本相册?

  不过,此刻,自己还是先道歉比较好!

  唐易比较知趣,憨憨地笑了一声,解释道:“我什么也没动,就翻了翻这本漫画!真的,我敢发誓。”

  为了证明自己所说,他麻利地捡起桌上那本他最先打开的漫画,像是有预兆一般,动作行云流水,不慌不忙。如此一来,林舒文不得不信他什么也没发现这个“事实”了!

  聪明如唐易,他这招果然骗过了林舒文。只见她拧在一起的眉毛慢慢松懈下来,疑神疑鬼地进了书房,四下环顾一周。

  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后,林舒文笑眼恢复如初。

  她拍了拍唐易的肩膀,解释说:“我这里可是有秘密的,不希望被别人知道。”

  “我知道,你喜欢路纪言,藏了没有送出的情书在这里,怕被我发现。”

  唐易漫不经心地编了一个她所谓的可能的秘密,说的林舒文当场笑了。

  “可能吧!机会只有一次,这次你没找到,以后你都没办法找到了!等你走了我就把它撕了。”

  二人对视,以笑声和解。林舒文天真地以为自己隐藏的小秘密没有被大大咧咧的唐易发现。

  出了书房,客厅茶几上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一只小鱼缸。大概是刚刚林舒文被关在房门外的时候找出来的。

  林舒文盯着鱼缸看了一会儿,望着吊灯出神地说:“我想去看看我种的小鱼苗,你去不去。”

  吊灯上亮晶晶的玻璃片有些像小鱼身上的闪闪发亮的小鳞片,她回想半个月前自己买的几条小鱼,装在鱼缸里它们游得无精打采的,懒怠吃食。

  练功时脚旁的那条小溪一映入脑海时,她产生了一个想法:不如把这些小鱼投到小溪里去放养,既恢复了自由身又能亲近自然,何乐而不为?

  当下她就动身捧着鱼缸去了溪边。上游水流湍急,没有较深的小水池,林舒文捧着鱼缸走了很远去了下游。

  水势平缓之后,她沿着岸边山石走到一积水弯处。

  蹲下身,水面漂浮的枯叶下,暗绿色水草丛生,细看能瞥见其间钻来钻去的小泥鳅,隐约还能发现几种带着细小鳞片的小鱼。

  林舒文欣喜若狂,初来乍到,没到处仔细转悠,如果不是亲眼看到她还真不敢信这么清澈的溪水里居然会有鱼。因为她一直受-句话影响——水至清则无鱼!

  看来,读书多了也无易,不如自己眼见来的真实!

  就是那日,她把鱼缸里的小鱼全部投到了水里。

  这一晃,已经一个多月过去了,她现在迫切地想知道这些小鱼过得怎么样。

  唐易的思绪貌似还沉浸在刚刚那相册里,林舒文说完这句话,足足过了五秒他才有所反应。

  “你还养了鱼?真的假的?”

  唐易的表情里尽是不可思议。他可能觉得林舒文适合杀生不适合关爱生命。

  “嗯。去不去?”

  林舒文白了他一眼,问的有些不耐烦。

  “去啊!当然要去,我想看看死了几条。”

  “哼!”

  林舒文不再说话,抱着鱼缸大步出了门,嘱咐唐易把门带好。

  跟着林舒文的步伐,唐易先趟过了他之前走过的铺满落叶的小径,山脚下又沿着小溪绕了几个弯,最终在一处水弯站定。

  林舒文把怀里的鱼缸放在一边,蹲下身,睁大眼睛,神情颇为认真地盯着水下绿乌乌的杂草。

  出于好奇,唐易也顺着她的视线一同向水里张望。

  这种水质怎么也不像是有鱼生存的水质,泥沙那么少,水底都铺满了硬石。没有藏身之所,亦没有可以吃食的浮萍小虫子,关键时刻可以藏匿又可以吃的泥沙都没有,估计她的鱼早就死翘翘了。

  

舞台剧四十一

风动翰墨 北暮孤橙 2083 2020.03.10 08:40

  唐易不敢说出他心里所想,怕浇熄了林舒文心里对存活下来生命的热切期盼,毕竟她对那些小鱼寄予着浓厚感情。

  注视许久,随水波悠悠摇晃的细长水草之中始终不见有鱼的影子。唐易已经快要失去了耐心,加之刚刚看到的相册里那个男生又莫名浮现在他眼前,他便走了神。

  唐易想起了那几张照片的背景,明显不是JL市。这样看来,是她在故地的好友也说不定,不一定就是她的男友吧!照片上的林舒文和那个小男生,脸还显得稚嫩,应该是几年前的事。

  是我嫉妒心太重,想太多了?

  正神思间,唐易被林舒文有力的手摇晃得难受,胃里险些起了反应。

  一回神,林舒文正盯着水里兴奋地喊:“唐易,你快看,这些就是我放的鱼!”

  顺着林舒文的视线看过去,果真有几条摇头摆尾的小鱼,从水面探出嘴来,争相抢夺漂浮的鱼食。

  “真活了!这真是奇迹,我以为这里环境不适合鱼生存呢!”

  “嘁!你以为,你以为我有多傻,要不是看见这里有本来就有鱼,我哪敢放!”

  林舒文讽刺完唐易,转过身来往水边凑近,伸出双手在水里摸索,试图捉住一两条养在鱼缸里。

  看样子唐易是不打算帮忙,他懒散地放开两脚,坐在草地上,看着天空发呆。

  林舒文没察觉唐易的反常,只单沉浸在捉鱼的快乐之中。

  十几分钟过去了,林舒文神情黯然,望着水面独自生叹:“这些家伙出了这个鱼缸竟然变得这么狡猾,抓也抓不住……”

  她用求助的眼神望着唐易许久,发现他也在走神,不免好奇。

  “唐大仙,你不帮忙,想什么呢!”

  唐易居然沉默了……

  这一瞬间,他想到了许多。

  他身边的人都知道,他是个小心眼。凡是他喜欢的东西,别人不能动,即使是朋友,他也不会手下留情。

  他喜欢林舒文,他一直试图找机会摊牌,可是苦等了这么久,他都没有办法拿捏到合适的时机。冥冥之中,他总觉得自己和林舒文中间隔着一道可以感知却看不见的深壑。

  每次他试图走近这道深壑,想要越过,可是临近跟前,定睛一看依然还是那么远,自己仿佛从未前进。

  他很迷茫。

  直到今天,他看到了那本相册。他这么久以来,百思不得其解的事才有了一点眉目。可是,他现在却难以启齿,甚至不知该怎么问,该以什么样的身份去问。

  林舒文像打量未知生命体一样好奇地挪步向唐易慢慢靠近。

  “嘿!想什么呢!”

  她突然把声音放大,故意一惊一乍的,想吓吓走神如此疯魔隔绝外界的唐易。

  “林舒文!”

  犹如发号施令的将领,唐易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责令的意味,林舒文惊诧在原地,像个木乃伊,一动不动,好奇地等待他的指示。

  她原以为这又是朋友间互相作弄的恶作剧,却不知道这一刻唐易是做出了某些决定,鼓起了多大勇气才敢问出口的。

  “你相册里,那个男生是谁?”

  这句话一出口,唐易已经准备好接受后果。偷看别人隐私被责骂也好,被原谅也罢。他就想得到一个恳切的答案,林舒文是不是有男朋友,如果有,那他就此打断某些不该有的想法。

  唐易甚至不敢直视林舒文,他不得不承认,他心虚,他怕结果不是他想要的,他甚至消极地想到林舒文一怒让他就此滚出自己的视线。

  但是,喜欢一个人就要名正言顺的,不可卑微到什么都不敢问的地步。更何况,以他们现在的朋友关系问起,没有任何不合理之处,除了偷看别人隐私这一点。

  想到这里,唐易才敢正视林舒文,果然,她不悦。

  不知哪里来的勇气,他态度依然强硬,有种天不怕地不怕的意思。甚至给自己找起了借口。

  “我无意中翻到的,不是故意的。”

  甚至说这句话时的语气都异常平静。

  林舒文与他定神对视了几秒。

  不知她此时是不是觉得扫兴,原本是来这里找鱼的,现在却被翻出尘封了许久的伤心事。

  她的眼神里隐隐荡起微波。

  这道心里的疤她用了很久才将要抚平,她实在不愿重新撕开。如果不是因为朋友相交无多,知己少之又少,她绝对不会做这种无异于自残的行为。

  “唐易,其实你这个人挺讨人厌的!不该知道的你都知道了,如今我最后的一点秘密也快被你挖出来了!”

  “不公平……”

  “有什么不公平的?”

  林舒文眼神里隐约有种委屈,似是心里有一汪洋大海的想要说出口来解释的话,但一到喉咙处却干涩得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她要怎么解释,她与夏晨音之间的过往。对于一个已故的可怜薄命之人,她想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为他守护住一片清净的天地,让他在天之灵能安稳些。

  她想把夏晨音当做老天赐给她最好的礼物般珍藏起来,可是,却在不经意间泄露出来了。

  “我可以告诉你,因为我觉得你是我的朋友,我感谢你不会因为我的怪脾气而嫌弃我,讨厌我。但是,你还是要保证不告诉别人,我才告诉你。”

  林舒文认真地说,双目紧紧注视唐易,这句话不像是索求保证的话,像是命令。

  “我保证!”

  唐易收起了平时那副嬉皮笑脸的欠扁模样,模仿者大人一本正经的口吻。或许这只是他自己这么认为,单方面认为自己的样子极度严肃认真,他自己却深信不疑。

  林舒文鼻尖早已有了阵阵酸楚,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呼吸间有些颤抖,强忍住又要肆意的泪水,把头转向看不见唐易的方向。

  “他是我的一个好朋友!我第一个喜欢的人。”

  果然,情敌之间嗅觉都是很敏感的,一眼就能认出对手。唐易听到这里,耳朵立刻支棱起来。他不知,他在吃一个死人的醋。

  “可惜,他已经不在了。”

  唐易这个缺德的居然有一刻的得意侥幸,但下一秒他便发现了这其中有问题。

  “为什么?他是出了什么意外还是患上了什么不治之症?”

  “也可以这么说。”

  

舞台剧四十二

风动翰墨 北暮孤橙 2035 2020.03.11 10:07

  “我初二的时候搬家到了一个小城市,初来乍到,性格和别人不和,没有朋友,最初还被人堵在街角欺负过。书包里的东西都被人掏出来扔在地上用脚踩,我不敢吭声不敢还手,不敢和别人打架。因为爷爷告诉过我,不要让别人知道你会功夫,否则会招来仇家,会有麻烦。

  所以,不论别人怎样毁坏我的东西,嘲笑我,捉弄我,我都不会说什么,实在气不过就跑,拿出练习长跑时候那种毅力来,一口气把他们甩出去很远,过后再跑回去拾回我自己的东西。什么‘哑巴、假小子、丑八怪、瘦猴子……’这样子讽刺的词我都听腻了!那时候真想逃离那个如同地狱一样的学校,如果不是因为爷爷一趟一趟往学校跑,给熟人打电话,费劲力气才把我安置在那所学校,我真想一走了之,不上学也不要过那种水深火热炼狱般的日子。”

  唐易听得出神,盯着她随风飞舞的发梢,视线不移。他已经深深钻进了林舒文的思想,设身处地,感她所感,知她所知。

  “不过,就在我以为我的美好学生时代也就这样了:狼狈,疲惫,压抑,永远陌生,孤独……夏晨音出现了。

  就在某个放学的午后,我走在前面,身后都是些刺耳的嘲笑声。你知道一个对周围新事物敏感的女生有多在意别人对自己的每一句评价吗?当我听到人群中有人对自己指指点点,说我是个留长发的男生,是个太平公主,是个聋子时,我满腔愤怒只能自己硬生生压下去,装作不知道,你知道那种滋味有多难受。也恰好是在这个时候,夏晨音转学来到了我所在的班级,我们认识了。”

  “此后,本来只我一人的回家路变成了并行结伴的二人,有时是几个人,那些都是他的朋友。人多了,就没有人来欺负我了。从那以后,我才享受到了上学的快乐,我们一起放风筝,钓鱼,玩篮球,滑板……运动类的大多都是他看着我玩,因为他身体不好。那时我才明白,我这种人不是不受上天的眷顾,只是时机未到。”

  即使林舒文背对着唐易,他也能看出她趁机擦了脸上的东西。

  “你还没说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我们……他就坐在我后面,问我借了几次东西,一来二去就认识了!”

  “很巧。”

  “嗯,所以说这就是缘分,有缘千里来相会,更巧的是,我们住的很近,回家还顺路,都要穿过一片旧巷,所以每天都会一起走。”

  “那他到底出了什么事,才去世的?”

  “说到底,还是因为我。夏晨音本来就患有心脏病,最怕出现大的情绪波动。而那日,正好就遇到了大麻烦。”

  “我记得我和你说过,我家一直就有麻烦,时不时找上门,爷爷为此很苦恼,直到忍无可忍的时候才会搬家。那次情况也差不多,那天,突然有一群凶悍的中年男人挡在我们前面,指着我问:你爷爷是不是叫周显?

  又是一模一样的话,每听一次这样的话我都会心惊胆颤,就怕他们追到家里,和爷爷打起来。小时候,那些人一找上门就会打烂很多东西,即使爷爷可以以一敌十,过后还是会留下一身伤,我拿着酒精棉球给他擦的时候都会哭,我怕有一天他会支撑不住,我怕有一天,我唯一的亲人都不在了……”

  林舒文这次真的哽咽起来了。唐易心里也很难过,他可以想像到那种担忧又孤独无助的感觉,真的是没有人可以帮助她。

  他想借自己的肩膀给她靠一靠,便起身和她并排坐在一起,伸出胳膊搂住她的肩膀。或许这样能给她一点慰藉吧!

  “每当陌生人这样问我,我都会极力否认识。我大声回答:我姓林!但是他们中间却有人怂恿说要把我抓过去问问,看看是不是!我不知道他们到底要做什么,听到要抓我,我吓得拉上夏晨音就跑,一步也不敢慢下,就怕落到他们手里再也见不到爷爷。”

  “就是因为我拉着他跑的太快了,对他的身体不管不顾的,害得他心脏病发作……如果时间可以倒流,我绝对不会这么做,我宁愿把自己交出去……”

  林舒文已经快要泣不成声,唐易把她的头放到自己肩上,轻拍她的肩膀,一再安慰:“好了,都过去了,他的病也是迟早的事,你也不要太过自责。”

  “夏妈妈也是这样安慰我的,可是我还是过不去自己这关……”

  “认识夏晨音那四年,是我人生中最美好的时光。可惜,只有短短的四年,就是因为他我才选择留在那个小城市里上的高中,也是因为他我剪掉了心爱的长发,毅然决然地做个清爽的自己。因为他说过:短发才适合我!可是到现在我都留着一头短发,却不知道是给谁看……”

  “你一直都是短发!原来就是为了纪念他。”

  唐易此刻已经不是嫉妒,话里充满羡慕。他真的很想取代夏晨音在林舒文心里的位置,却发现这个不存在的情敌比那得见的情敌显得更难下手。

  “嗯。”

  林舒文没发觉自己已经倒在了唐易肩上,她微闭双眼,鼻尖呼吸紧促。

  “还有,我这么努力地练功,努力学习,努力要考上好大学,就是为了有一天我能靠自己把那些人揪出来,让他们付出应有的代价,也是为了给夏晨音一个交代,否则我良心不安。”

  话到此处,唐易自上而下越过林舒文长而浓密的睫毛,看到的是她睁开的坚定狠决的眼神。

  看来她和夏晨音之间的感情根深蒂固,那种逾越了友情,夹杂着亲情,有隐约可察觉的年少时单纯的淡淡爱意——自始至终贯穿着她的每一个举动,每一个眼神。

  谈到喜悦时,唇角难掩甜蜜;谈到紧迫时,眉眼间恐慌频现;谈到怒意时,眼神里充斥着一种惨绝人寰的狠!

  唐易重归于沉默,他带着憧憬与羡慕,选择静静聆听。

  

舞台剧四十三

风动翰墨 北暮孤橙 2143 2020.03.11 18:32

  林舒文怕是说的累了,合上双目靠在唐易肩上。她倦了,无暇顾及脸上一道道干涸后带着不一样光泽的泪痕,感受着从林间过来的不凉不燥的微风,静静地喘息,似要响起轻轻的鼾声。

  唐易明明已经察觉到肩膀慢慢得从不适变成了麻木,却不吱声,看着远方,沉浸在林舒文诉说的那一段段情节中。

  他想要问些什么,介于二人之间绝对的友情,三缄其口,最后还是选择吞回肚子里,任其消化遗忘。

  他深知,自己此刻怕只是个局外人,只能聆听,没有权利疑问。

  再回首反思自己,唐易忽然间发现,自己单方面对她的喜欢,显得太过于肤浅了些。

  也许,喜欢一个人不是整天缠在她身边,只顾投其所好,不厌其烦……这种产生于当今快节奏的时代的追求方法显得呆板无趣,徒增厌恶而已!

  亏自己还是流传千百年唐门的后人,空有那一副躯壳,却不得那深奥的内义,没有一点内涵。真的就是他爸爸经常说的:竟耍些花架子,没有一点真才实学!

  直到今天他才有所领悟,所有他学到的只是最表面的那一层。

  也许,怎样打动一个人的内心,他还需要进一步探索……

  买菜回来的林显看着空荡荡没有声响的家,寻思许久,好奇这两个孩子到底去了哪里,门也不锁。

  过后他还是换上鞋,拎着菜去厨房洗洗挑挑,预备午饭,想着他们玩累了就会回来,回来正好直接吃午饭。

  不多久,开门声响起,林舒文单薄的身板从门缝进来,只独她一个,却不见唐易。

  细看,她前面的头发稍是湿的,沾过水,耳旁湿发抿成一绺,像是刚洗过脸一样。

  林显方知这两孩子是去山脚溪边玩水去了。

  不过他还是好奇为什么只她自己一个人回来,问说:“怎么就你一个人,你同学呢?”

  “他回家了!”

  林舒文边回答边门前门后找鞋。

  “你为什么不留他吃午饭呢?”

  林舒文急于找鞋穿,头也不抬。

  “我留他了,他说他还有事,急匆匆走了!他还让我谢谢你,说你做的菜很好吃。”

  林显面上笑开了花,不住点头,心道:这孩子不错!单纯直率!

  同是这日,路纪言却深感无奈。只因他一时之误,对苏悦凡聊表关心,不想就此被她缠上。

  他整个人从没有一刻像这样惧怕过手机的提示音,每一次响起,他都能猜到对面给他发的内容。

  “在吗?”

  “你现在有时间吗?”

  “我家里正在举办一个小型party,只有几个同学,你能来吗?”

  “其实,我刚刚没说,今天是我生日,我不想惊动太多人,就只邀请了几个朋友。”

  “我才回国没几个月,认识的朋友也不多,如果你来不了的话,我会很失落!”

  “我一直很感谢每一个陪伴过,给与我帮助的人,此刻我只想借着我的生日,表达一下,没有别的意思。”

  ……

  一条接一条,到后面,路纪言根本没有心情去看。

  这和那些要到他号码,胡乱给他发短信,害他一次次换电话号的追求者有何而异?

  为此,他开始悔恨自己当初为什么要来到她面前,为什么要亮出自己那多余的绅士风度。

  对此,他选择无视,装成一种手机不在身边的假象。一个人静静地靠在窗前深思。

  许久,他才拿过手机,礼貌地回复道:刚刚去锻炼,没看到你发送的内容,我很抱歉,没能及时赶赴,不过这里还是要祝你生日快乐!

  一句看似无心却含着暖意的话,在苏悦凡眼里却失去了它原本蕴含的味道,变成了一种无声的讽刺,变相的嘲笑。

  她把这一切都归咎于可能阻挠到自己的人身上,像林舒文那样的人。

  苏悦凡的家里,她把整个大客厅布置成了宴会现场,蜡烛,灯光,地毯,桌布,果盘,蛋糕,林立的高脚杯,斟好的红酒……

  到处光彩四射,闪烁着亮晃晃的光晕,柔和却不刺眼,尽显朦胧梦幻之意。

  主人公已一袭白纱露肩小礼裙亮相,细长高跟鞋踩在柔软的地毯之上,脚步娉婷,身姿稳健袅娜,面上妆容精致,不浓不淡,始终挂着一副甜美微笑,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经常出席各种大场合的豪门中人。

  如她所描述,整个大厅只有寥寥七八个人,皆礼服加身,幻彩夺目。大家三两一群,凑在一起,说说笑笑,却都有一个共同的动作:时而看看表,时而看看本次宴会的主人公。

  预定于晚上八点的宴会,自下午开始苏悦凡便以召集了所有人到场,信誓旦旦地保证路纪言也绝对会来。

  于是,大家一早便开始踩起了节奏,为后面的舞会做练习。

  信息发出去了一次次,苏悦凡由一开始的表情淡定信心满满,到后来愈渐焦灼,一直等到众人都开始议论怀疑路纪言是否会准时到场。

  苏悦凡满心的激动欢喜,看到回复那一刻全部化成了不满和愤怒。

  躲到卫生间的她,手紧紧攥住一只呈着半杯红酒的高脚杯,咔嚓一声,杯脚断裂,一节玻璃渣刺进她的手掌。

  有血丝从她指间渗出,她却浑然不觉。她眉头紧锁,不知是源于未等到所盼之人还是因为掌心的刺痛抵达到了心间。

  深谙镜子里盛装的自己,她眼里泪光闪烁,却因为不甘强行压了下去。

  噔噔噔的鞋跟撞击地面声音响起,她似乎做好了决定,正快步走向客厅。

  今天本不是她的生日,她只不过想找个借口,邀约路纪言而已。可那又怎么样呢!谁会知道她真正的生日。

  即使他没来,也不能让自己下不得台。

  走到台上的苏悦凡,将情绪调整好,恢复微笑,对大家说道:“今天有个重要嘉宾因为有事可能来不了了,我们提前开始吧!”

  底下响起了掌声和欢呼声,气氛顿时变得开朗活跃起来。

  时间一点点流逝,她强装的热情也在渐渐流失。

  都没等舞会开始,她以头痛不舒服为由最先退了场,临出客厅时嘱咐大家玩的尽兴。

  场面一度变得尴尬,众人走也不是,留亦不是。直到与苏悦凡关系最近的一个女生发言道:悦凡只是现在不舒服,一会就会回来的,我们可不能辜负了她的盛情邀请!

  之后,众人才放下忧虑,尽情玩耍。

  

舞台剧四十四

风动翰墨 北暮孤橙 2087 2020.03.15 12:44

  细高跟声密集又恐怖,隔音很好的客厅门外,整洁空旷寂静的走廊噔噔声震得人耳膜难受,她自己听不出。

  出了大厅的门,苏悦凡径直走回自己卧室,将门狠狠一带,反锁。

  之后她没有倒在床上闭目养神,因为头疼只是她想逃离让她失去面子的现场找出的借口而已。

  她拿起手机,拨通……

  “你现在在哪里?去帮我看一下我交代给你那个人的动向,随时发信息汇报给我!”

  鲜艳的红唇一抿,眼见闪现一抹狠厉之色,仿佛她已经知晓了一些令自己不开心的事。

  远处,一名体格壮硕带墨镜的男人正驱车在高速公路上驰骋。口里嚼的口香糖已经快要失去了味道,但他只是咀嚼,没有要吐出的意思,因为这个办法可以使他不那么无聊。

  打开手机里的导航,他沿着地图给的路线驶进JL市。

  十分钟后,JL市某座高层大厦天台,带墨镜的男人已经站在了上面,他手持望远镜正专心地看向某一方向。

  此刻,他正对着陆家别墅。他这种行为就叫偷窥,如果被人发现,他是会被人扣上侵犯隐私的帽子带到派出所的。

  不过,除了给他指示的人之外,应该没有别人知道。

  过了二十几分钟,路纪言的身影出现,他正悠闲地抱着他家的猫在花园边闲晃。除了猫之外,他手里还攥着一本书。

  花坛边,摆放着一张铺着整洁绸子花边桌布的藤木桌子,上面简单地放了一个白瓷壶和几只茶碗。

  被精修过的小花园里,枝繁叶茂,各色异花竞相开放,芬芳馥郁,其中几枝开满娇艳花朵的枝杈从繁花丛中探出来,搭在桌上,伴着绿叶,形成一束天然的插花,让整张桌子更加富有诗意。

  路纪言眼不离书,抱着怀中的猫,悠然踱步接近藤木椅子,拉过轻轻坐下。

  嗅着花香,翻几页书篇,捋一捋怀中嗜睡肥懒英短的长毛,路纪言感觉无比惬意。

  如此温馨舒服软的画面,带墨镜的男人看了却丝毫不为之动容。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波动,下一秒,豪不犹豫地拿起手机,飞快地打字。

  他本就不是个享受生活的人,否则怎么会只顾上头交给他的任务。这是他的职业,他眼里只看得到他要看的事物,要跟踪的人。

  十几秒后,苏悦凡的手机想起,她打开一看,预料之中,她的眉头拧成一团。

  “哼!”

  她一怒把手机摔到床上,噔噔走出了卧室。

  说什么有事来不了,分明就是不愿意见到我而已。路纪言,我在你心里就这么不值一提?既然讨厌到不愿意见我,当初为什么又要关心我?

  她心里一遍又一遍重复,始终无法给自己一个合理的解释,为什么他选择躲避,为什么他不愿意来?

  ……

  半晌,英短在他怀里翻了个身,打了个哈欠,跳下地来,抖了抖一身的肥肉。

  路纪言温柔的眼神落到它身上,抚摸着它背上软软的毛发,此时的英短恢复了它调皮的本性,开始伸出爪子乱抓,张牙舞爪躲避路纪言的手。

  带墨镜的男人依旧在天台上,此刻却不再举着胸前挂着的望远镜,而是背靠着生锈栏杆,抖着脚站着。

  看他的样子,比刚来时略显焦躁,眼神飘忽不定,或者说他本就无意将眼神落定,他只想等一个指示,接下来是直接回家还是继续观察。

  他皱紧眉头,不断咂嘴,时不时看一眼手机。大概是口香糖都嚼烂,他忍不住燃起一根烟来打发无聊。

  可是,即使是这样,过了许久,手机依然没有动静。

  他不知道,另一边,他服务的上司早已将手机丢下,不闻不问了。

  一个小时过去了,带墨镜的男人知道她大小姐脾气又犯了,知道自己独自在这里吹着渐凉的风也没什么意义,便转身折回。

  ……

  周六夜晚,市中心几条大街亮如白昼,人来人往,川流不息。

  那所出入各种高消费顶层人士的鼎皇夜宴酒吧里,那个浓妆精致的女士又出现了。

  她无心注视台上正深情歌唱的驻唱歌手,无心浏览来来往往的俊颜靓影,只顾闷头一口又一口地喝那杯不烈的鸡尾酒。

  角落里的她不是很明显,因此几乎无人来叨扰。

  没过多久,一道帅气的身影站在了她的面前。

  她头也不抬,带着微醺的醉意问:“你怎么才来?”

  这个男人就是上次她耍酒疯撒泼的那个人。

  “有幸被你这么漂亮的女生邀请,我当然要刻意准备一下。”

  男人无论说话谈吐,始终带着一种幽雅之意,完全不像成天混迹酒吧的那种腐烂骄奢肤浅的富二代。

  “上次你状态不是很好,没来的及认识一下,我叫楚明成,你呢?”

  男人边自我介绍边淡定地坐在美女旁边。

  “我……我叫沐沐!”

  她故意把拨弄头发,把脸挡得严一点。

  “其实你不用隐瞒,我知道你是个学生!其实我也刚毕业不久。”

  这个自称沐沐的抬头看了看身旁男人的脸。

  上次她心情不好,朦胧状态下与他换了电话,却根本没有注意到他的脸。

  这次她看清了:这个楚明成确实没有说谎,他虽心态话语老成,像是见过很多大场面,锻炼出了一种坚毅冷静,但是面上却犹显稚嫩。

  他个子很高,脸却很小,五官精致,眉眼深刻,尤其是眼睛狭长,显得很有古典气质。仔细看的话,有点像沉着版的陈冠希。

  沐沐盯着自己发呆之际,楚明成继续说:“我带你出去找个清净的地方,这里太吵,你应该也不喜欢!”

  同类之间总能轻易沟通,因为他们之间有着共同喜好。

  他们两个就是同类,初见时就能察觉,如果不是因为收到刺激,过不去心里那道坎,也不会刻意强迫自己来这里。

  楚明成又是那种细心敏感的人,他看得出,沐沐不喜欢这里。

  沐沐此刻如同漂浮在汪洋大海里的一棵浮草,好不容易找到了可以停着的土地,短时间内心里便有了寄托。

  她点点头,乖巧地站起来,拿起自己的东西,准备和楚明成一起离开这里。

  二人一前一后出了鼎皇酒吧,开始在街头漫步。

  

舞台剧四十五

风动翰墨 北暮孤橙 2545 2020.03.16 23:11

  晚风渐渐吹散了沐沐的醉意,她开始察觉到微凉,不由地捂住肩膀。

  楚明成察觉到了这一点,褪下自己的外套罩在了她肩上。

  “其实,那种地方我不常去。上次如果不是因为应酬的地点选在了那里,我是不会去的!而我第二次进入那里,却是因为你……”

  说着,楚明成把目光转向沐沐。

  沐沐美女脑海里那日清净重现。

  那日,找借口从VIP包厢里逃出的楚明成一眼便注意到角落里的孤独美女。

  美女一人孤单单独坐,喝着闷酒,不断有顶着各色头发的男生上前去问号码,美女偶尔回绝,偶尔搭话,有点不耐烦的样子。

  楚明成看不过,便近前,问了号码,和她聊了起来。

  几句过后,这个不知姓名刚认识没几分钟的美女便兴冲冲地拉着他挤进人群,跟着节奏摇晃起来。

  看着美女一脸享受,他不想扫兴,艰难地摆动生涩的腰肢胳膊,尴尬地晃动身躯。

  然后便承受了她接下来的那般任性……

  “那天,是我的错!对不起……”

  楚明成无声地笑,声音轻而柔和地看着她说:“看来你也不坏,为什么要来这种弥漫酒精烟气的地方,学别人那样折磨自己呢?你心里有什么不愉快的事?”

  “我……”

  沐沐欲言又止,原本明媚的眸子逐渐泛出清冷的光来。

  不愉快的事!就是因为有不愉快的事才去那里消遣。想起不愉快的事,她心里又开始翻江倒海,为什么?凭什么?

  当你想得到的那件东西,明明近在眼前却渴望而不可及时,那种怨恨情绪,足以让一个完好的人迷失心智,更何况她又缺失关爱,是个不完好的人。

  “你想知道为什么?”

  从她的唇边冷冷掠过一丝邪笑,勾起的半边唇角讽义十足。

  楚明成正要点头,刚转过面庞,不想被她用力一揽脖子,整个人上半身躬了起来,两张脸就这么凑近,唇狼狈地贴在一起。

  这猝不及防的举动,楚明成吓得不轻。

  大概他活的这二十六年岁月里,还没有遇到过这种一言不合便动口的女生。

  此刻,他只觉得唇边的空气稀薄,呼吸紧凑,快要窒息一般,因为惊讶而睁大的双眼忘记了要怎么眨,身体变得僵硬,不知该怎么办。

  生硬撞击在一起的唇起先能感觉到疼,她像是恶鬼扑食一般贪婪又用力。四周的空气快要被她吸尽一般,楚明成明显感觉难过,喉间有很轻不适的沉闷声音发出。

  不知她是不是察觉到了他的无辜,力度渐缓。也许她联想到了心中的那个人,想到了柔软的地方,所以身体呈现出了这种反应。

  他的唇是否也是这样软?

  下一秒,沐沐的唇随即变得轻柔,他紧张到快要不规律的心跳逐渐平稳下来。

  胸前嘭嘭然,他把这归结于心动。这种心动,他已经很多年没有感觉到了。此刻他万分享受,万分留恋。

  不知道自己脸上有没有爬上红晕,也不知周围有没有人在看。他单纯地享受此刻,便闭上眼,将她拥入怀里抱紧,配合她深吻。

  许久,沐沐似乎是已经尽兴,很突然的,一把将他推开。

  夜风里,二人刚刚培养出的温度瞬间被吹失,楚明成只觉离了她的胸前一片凉意。

  隔着路灯撒下的一片迷蒙,沐沐的脸很冷,没有表情,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她冷冷地说:“这就是你想知道的……来那种地方消遣,还需要理由?我可能不是你想的那种人。”

  她说完,转身便离开,没走出几步便随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楚明成有一瞬间的恍惚。

  是我错了吗?不该相信直觉?直觉告诉我她本不是那种肤浅喧哗之人啊!她的眼里明明藏着很多事,为什么不肯说出来呢?

  很多为什么,很多疑问一直在楚明成心里盘旋萦绕,他甚至不知思考琢磨哪个,他的思绪有些忙乱。因为,此刻他也在怀念刚刚那段忘情的吻,初始虽然生猛狂暴,实际上,很甜!

  怔然站了很久,楚明成才回神。他心中对这个美女万分好奇,似乎不满足于单纯的约见,他想深入了解她,进入她的生活。

  以他的实力,这应该不难,毕竟他是垄断JL市高端酒店产业链的楚市集团懂事的儿子!年纪轻轻初出茅庐的他就已经拥有了楚市集团百分之三十的股份,这种信赖与支持,这一代年轻人里,他也算杰出之秀了。

  ……

  整个周日,唐易变得异常安分,大门未出,二门没迈。他把自己关在家里,反复思索林舒文昨天说过的话。

  一方面是因为吃醋,居然有人捷足先登,抢占了林舒文的心,他一整日郁郁寡欢,大部分原因要归结于此。

  另一方面,他总觉得林舒文身边发生的事很蹊跷,但是又无法找到确切证据来说明,因此只能算是无端的猜想。

  但是,他又无法停止自己去思考这些已经成为过去没有意义的事。所以,他心里很纠结。

  后天就是迎新会,热热闹闹的日子,他居然可以抛到脑后,如此平静!有些不像他的作风,很不“唐易”。

  这是白齐再给他打完电话,从他百无聊赖,平静异常的语气中读取到的。

  还以为是和林舒文吵架,双方有什么不愉快,白齐马不停蹄一个电话打到了林舒文那里。

  得知二人才在山林边小溪旁度过了一个美妙的休息日,白齐便闭了嘴,暗地里不怀好意忖度他是不是回去窝在房里思春去了。

  隔着老远,他感觉自己闻到了他们身上那种恋爱的腐朽味道,嫌弃地煽了煽鼻子。

  林舒文懒得去探究唐易又对白齐说了什么,为什么他毫无由头地打过来一个电话。因为她有自己要忙的事。

  明天就要登台了,周五的时候已经拿到了演出服,此刻她要上身试试合不合适。

  镜子里,黑底印花外衣里面是件暗红束身裙,她纤细的身材能撑起这件衣服,却无法将它填满。虽不能填满,却能呈现她自己独特的气质韵味。

  只差一顶假长发,她便能还原出明日舞台上的自己。

  镜子前的林舒文古韵十足端庄曼妙,近一米七的个头将这身衣服的的效果展现的淋漓尽致,完全不输任何一个封面模特。可是,她端详镜中的自己时心里想的却不在此。

  不知道路纪言看到了这样的自己会不会稍加赞美一番……

  明天,是正式演出的日子。她心里时刻告诫自己:这不是儿戏,一定要认真对待!

  她的直觉是对的,翰林自建校以来,奉扬古风,传承古典,每年都会有古典文学作品还原到舞台上的实例。

  或是经典戏剧流传甚广的袁曲杂剧,或是由哪位诸如莫芸一样的佳人或才子撰写的剧本,抑或是有内涵有深切立意有古韵在其中的经典电影电视剧剧本还原,都可以搬上翰林剧院。

  翰林虽不是位于九八五二一一之列,但也是有着绵长岁月,悠久文化沉淀的一座古老院校。其能以严谨的治学,夯实的物资基础,出类拔萃的学子声名远播,必然是要拿的出别人拿不出的严谨,认真,谦恭,谨小慎微。

  此外,墨翟这些时日一步不离地守在现场,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提要求,提出每个人的不足。而他对这部剧的重视,找最信赖的莫芸来写剧本,可能不止是因为他是文艺社社长要更认真这么简单。

  会不会夹杂着其它的原因,林舒文不想去探知,她只在乎路纪言对她这身穿着的看法。

  

舞台剧四十六

风动翰墨 北暮孤橙 2815 2020.03.16 23:21

  周二,如期而至。

  周一,除了少数让老师骄傲的学子之外,大部分人都是强支无神双眼无精打采的。看似目视前方,无比专注,实则心神动荡,思绪早就飘到了九霄云外,或者去和庄周嬉戏。

  林舒文不知道她是怎么混过去的那一天。如果硬要回想,她只能回忆起一歪头瞥见谭因因那张傻笑的大脸……那张躲在立起的一本书后,半睡半醒之间,口水肆意沿着桌面流淌,却傻笑着闭不上的大脸。

  念在同窗一场,留点面子,就不给她拍照留念了吧!

  周二,一早,竟然越过了点名这一环节,直接通知去翰林小剧院集合。

  广播刚过,一阵喧闹沸腾……

  谭因因扭扭捏捏地蹭过来,似是有话要说,脸上隐约看出些不好意思之感。

  忸怩了半天,她似乎是犹豫够了,终于鼓起勇气开口:“舒文,有点不好意思,我要去帮白齐化妆了,没办法陪你了,你不会生气吧?”

  就在她往过蹭的时候,林舒文就已经猜到她要说什么,所以当她说出来的时候,她一脸平静。

  “去吧!去吧!难得你们之间的关系迅速升温,我这里先祝贺你。”

  林舒文话里带着酸意,谭因因能听出来,她撇了撇嘴。

  “我要祝贺你才对,天降奇迹,你竟然这么幸运,与校草同台,竟然还有互动……”

  为了凑到她耳边,说些秘密话,谭因因将脚步往近挪了挪,继续说。

  “现在感觉怎么样,是不是很兴奋,很期待!”

  林舒文嘴角尽是止不住的笑意,她迅速变了话题掩饰。

  “快去吧!一会白齐上场就来不及了。”

  谭因因一怔,忽然想起约好一起进化妆室帮忙的,没留下一句话,嗖地冲出门口。

  少了谭因因的陪伴,林舒文还真有点不适应,她不知道接下来自己该怎样一个人完成换衣服这个过程,虽然墨翟说过他会安排人给化妆,但是有些环节她还是要自己一个人完成,而一个人,总有种被遗落的孤单感。

  这所学校里她认识的人少之又少,此刻又能找谁帮忙呢?难不成要找唐易?不行,他怎么能进女试衣间,再说了他还有节目。

  一面想,林舒文的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剧院后门。手机嗡嗡震动几声,是墨翟的又一条信息。

  只顾低头走路,她没发现通往后台的剧院后门,墨翟已经站了多时。

  一眼瞄到林舒文,墨翟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同时,他的眉头也锁在一起。

  “大人物,你总算出现了!我还以为你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忘了。”

  一抬头,看到的是墨翟略显焦急烦躁的面容,这样的墨翟,她还真没有见过。

  以往,咖啡厅里诚恳谦逊地相邀的他,偶尔在校园里遇见步履匆匆仍旧端庄文儒的他,站在人群中间滔滔不绝讲要点的他,和莫芸说笑时一抹羞涩的他,林舒文都见过。

  可今天,因为自己的迟来表现出焦急,语气里略显不满讽刺的他,还是头一次见。

  是因为一起接触几天,就理所当然地熟络,然后可以不用考虑礼貌问题,有话说话,有气撒气那种意思?

  如果是因为临上场她迟到,因为这个她可以接受。可是,现在距离迎新会开始还有一个小时,距离接到他消息时也就晚了二十分钟而已,怎么也不至于生气吧!

  平时他待所有人都是温声和气的,唯独对自己,竟然有种看不起欺负人的意味……林舒文心里有股小火苗,刚燃起来,又被她压了下去。

  “我来晚了吗……”

  本来没有人陪,心生颓意的林舒文此刻更像是做错了事,没有底气的乖小孩,声音很小。

  也许是看惯了她在人群中日常话虽不多但积极配合的样子,此刻她眼神里的落寞,竟被墨翟看到了心里去。

  看得出,她今天状态不是很好,似有忧虑之事。

  “你没来晚,我是真怕你不来!你也真是的,这么重要的事,也不早点……给你发了两遍信息……”

  墨翟在一旁叨叨,这话像是在训斥,林舒文竟然说不出话来反驳,默默听着,跟在他身后进了剧场后门。

  墨翟完全不觉得自己有任何言语上的不妥,也没发觉会产生任何不妥。就这样一边发着小牢骚一边带着她进了化妆室。

  一推门,早有一个没谋过面脸上有雀斑,个子高高的女生坐在镜子前等着。几乎与开门声同一时刻,长雀斑的女生望向林舒文,二人四目一对,林舒文诧异地感觉到一股友好之意。

  报之友好一笑之后,林舒文顺着斜前方看去,一排镜子前都坐满了人,全是些不同组不熟悉的人。这些人无一例外,皆盛装加持,化了精致淡妆,他们手里都捏着各自的手写稿,安静地看着。

  整间化妆室除了翻手稿的沙沙声,安静得出奇,令林舒文也不好意思张口去打破这出奇的静。

  还是墨翟先开口打破这宁静,他说:“小颖,那就麻烦你了!”

  看来这个长雀斑的女生名字叫小颖。

  墨翟交代完,转过脸对着林舒文说:“这位是我的一个很出名的化妆师朋友,常年跟剧组化妆,今天是我费了好些力气才把她请出来,你一定要好好配合。”

  墨翟一面说着一面舒展笑眼温和客气地看向小颖。

  林舒文此刻木然,表情僵硬,半挂着勉强的笑容,不知用何种方式表达心中对墨翟的谢意,正踌躇着点头间,小颖嫌弃墨翟墨迹,催促说:“你去吧!她交给我。”

  墨翟眼眸里闪过一丝无奈,回答道:“好吧!就这样。”

  小颖回身去摆弄一个硕大沉重的化妆箱,完全不理会墨翟说了什么。看似这两个老熟人之间并不需要那些敷衍空洞的话。

  “嗯!”

  林舒文见小颖没有回答,回了个字以缓解这看似有必要实则无意义的空档。毕竟周围的人眼睛虽然没在看,耳朵里怎么也能听到这些内容吧!

  其实,林舒文猜的很对,周围的人看似漫不经心,都是佯装出来的假象。一个化遍影视圈的出名化妆师,一个翰林之子,无论身现哪里,无疑都是满场瞩目的焦点。

  大家故作镇定,若无其事,也不过是想拿出心里仅有的那点深度来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浅薄而已。毕竟这里可是有着绵长悠远古文化的传承之地,保持一分淡然会给人一种矜持深沉之意。

  门轻轻被带上,墨翟走远,林舒文小心翼翼地向周围延展视线。

  一眼看到最右边挨着的两个镜子前端坐的二人。看着装,男生西装革履,打着领结,女生礼服加身,头发挽起,裙角是一束淡白色莲花绣着小白珠。

  一看就是两个主持人。

  再有几十分钟迎新会就要开始,这二人并排端坐,十分镇定,临阵不乱,看样子也是经常参与这种场合的人物,早已磨炼出了临场该有的从容与坚毅。

  挨着他们两个的是个微胖的女生,身材不能说是苗条,因为腋下早有一堆比较辣眼的赘肉衣服包裹不住,勒出到外面一部分。

  凭直觉,这种女生一般肺活量很大,说不定她准备的是是个人独唱。

  剩下的人,林舒文没来得及瞄上一眼,就被小颖喊过去坐在了一个空位子前。

  小颖要她直视镜子里还是素颜的自己,不要动头,她便无法去打量这个化妆室里的人。

  不过,她一扫而过时通过那短短几秒,隐隐能看见很多人穿着接近颜色的衣服,说不定是同一个节目的。

  闲聊了几句,林舒文渐渐对面前这个认真给自己化妆的温柔小女生卸下了防备。

  说实话,如果没有自己遇到过,林舒文会根据大多数人对那些有成就的人给出的偏见加以猜度,私自把这类人归于自大狂傲一类。

  直到她遇到了这些承受着别人蜚语颇有成就的人,她才发现一件事:永远不能从别人嘴里去认识别人。

  就如此刻眼前这个,拿着粉底刷子眉笔的小女生,她说话时脸上都挂着淡淡的酒窝,眼神里全是良好的职业操守,专注认真到一句话有时要拉长几个音节才会讲完。

  似乎她的目的不是闲谈,而是以闲谈为手段让拉进自己和别人之间的距离,让整个化妆过程变得亲切和睦,让自己的成果更完美。

  因此,交谈的内容也就不重要了。

  

舞台剧四十七

风动翰墨 北暮孤橙 2136 2020.03.17 20:44

  穿好衣服,戴上假发,用细小夹子固定好。小颖的工作也就接近尾声了。

  帮林舒文系腰带时,一直带着疑问的小颖还是忍不住问出口:“你和墨翟是什么关系?”

  林舒文一时怔住,不知该怎么回答。

  她和墨翟是什么关系?这要从她是如何认识墨翟时讲起。他们相识于一间咖啡厅,此前从未打过照面,至于他是如何得知自己存在等等,林舒文也是满脑子问号。

  这该怎么回答?一时间,她开始后悔,以前的二十年间不好好读书,导致了今天的她对如此简单的问题瞠目结舌,逼问了所有脑细胞一遍也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她与墨翟之间的关系。

  许久,她开始焦躁乱转的眼珠才安定下来,讷讷地说:“我们认识没多久,一点也不熟,我是他找来帮忙的。”

  从小颖问出那句话时,众人的目光便带着怀疑匪夷不忿乃至嫉妒怨恨接连向她投来,每一个眼神里都赤裸裸豪不遮掩地指责道:你是哪根葱,谁给你的自信感接下这个角色?

  不过,当她解释过后,诸多眼神中,那些凌厉的部分逐渐被收回,保留了那部分怀疑。

  小颖眼神明亮了许多,欣然付之一笑,说道:“我就说嘛!他那块木头这么久以来就固执己见,坚守一个人半分不移,怎么可能会突然变心。”

  林舒文对小颖的话似懂非懂,云里雾里。但她却不打算继续问下去,因为那似乎是与自己无关的部分。但她还是隐约能听出什么。虽然她没听过墨翟与莫芸之间的故事,但是,她总能看见休息时凑在一处的二人。

  一个低头,一个颔首,眉眼间似乎在传递些什么。

  仔细一回想,林舒文已然开朗。她只是怀着羡慕加祝福地单纯笑着。

  “不过,墨翟这个人很有眼光的,相信你不会让大家失望,加油!”

  林舒文听得出小颖这是在对自己给予肯定,心中满含答谢之意,却无法言表,因为她心里残存着自卑产生的不自信。

  “我会尽力的。”

  她低头答道,同时也下了很大决心,拿出自己有史以来最认真的那股子劲儿。

  此时,林舒文已是盛装加身,美轮美奂。小颖的工作尽数完成,她眉间展开,满意地从上到下打量自己的“大作”,盯得林舒文有点不自然。

  半晌,她弯了弯嘴角,才眼含笑意点点头说道:“Nice!终于没辜负小莫一再叮咛交给我的任务!”

  打量完毕,她拉着林舒文出了化妆室,进了一个单独的房间。墨翟就是在那个房间耐心等待诸久。

  一进门,墨翟登时眼前一亮,平日里丑小鸭一样的林舒文此时不能单用好看来形容,简直可以说是孤高冷傲气质不凡的世外天姝一般,美得无可挑剔。

  “果然,人要衣装!”

  对墨翟言语中的不敬,林舒文没有表现出太大的反感,她知道这是出自他不经心的玩笑,毕竟经过这么多天的相处,二人也可以算得上是很熟的朋友了。

  “怎么样,可还满意,大社长!”

  小颖颇为得意地挑眉望着他。

  “嗯,非常满意,真该好好谢谢你!”

  墨翟收回欣赏艺术品如痴的目光,诚挚地谢道。

  “跟我还这么客气,平时你帮了我那么多忙,我都没来得及谢你呢!好了,我赶场,先走了,拜拜!”

  “拜拜!”

  小颖没忘记向林舒文挥手道别。

  平时很少接触这类周到甜美的女生,林舒文虽然觉得自己的一举一动说的话都有些不符合自己一贯的个性,但还是客气地招手道别。

  “路上慢点!”

  墨翟追着她的背影嘱咐道,看他的眼神,十分关切。

  “好的!”

  小颖走远,穿过门飘来的声音已经不太真切。

  待小颖走远,墨翟像是完成了一件积压心头已久的大事,一抬脚倒在松软的沙发上,头向后随意一仰,闭起眼睛。

  “你知道吗?我费了多大劲才把她从她们剧组拉来,你可要好好谢我!百忙之中她才抽出这一点时间……”

  墨翟不再继续往下说,闭目神思起来,似在修养精神。

  林舒文终于知道了她接到墨翟信息让提前来的原因,原来是为了让小颖给她上妆。怪不得,自己晚了几十分钟,他脸上那般不悦。可以想象,这期间小颖没少阻止他给自己打电话催促。

  “你先在我这等一等,现在轮你们那场还早的很。”

  小小一间屋子,摆着两张沙发,一张办公桌,一把椅子,并排放置两个书橱,几盆多肉。

  林舒文听话地提起衣摆,走到另外一个沙发上坐下。带着这一头一身的装饰,她深感不便,但又不能抱怨什么。

  满室的静谧,地上掉一根针都能听得清楚。这样的环境,林舒文感到压抑闭塞。

  因为,她心里对于墨翟始终有种疏远崇敬之意。其一,是因为他品学兼优,虽出身书香世家,没失半点书生的才气,反而卓尔不群出类拔萃,完美传承了家族之风。而自己这种品质说得上拙劣的学生,能有幸与他结识已经是耗尽了三生的幸运。

  其二,则是墨翟对自己的态度。不知是不是林舒文的错觉,她总觉得墨翟像是单方面认同自己是他的朋友一样,对自己十分不客气,就像是相交多年的老友。越是这样,林舒文越觉得他们之间有差异,越是不敢靠近。

  而对于墨翟而言,林舒文就像是爷爷给自己安排的妹妹一样,需要提点,需要照顾。

  自打林舒文出现以来,爷爷嘴上一直就没停过她的名字与她有关的事。有时候,甚至讲起了还是个几岁小女娃娃的林舒文在林显面前磕磕绊绊的趣事。

  这些事不知已经是发生于多少年前的事了,但墨歌总爱和爱孙叨叨个不停。墨歌爱女娃娃,可惜墨翟他爸没能生一个出来,所以他总爱提老友家的女娃娃以宽慰自己失意的内心,这点墨翟清楚。他也清楚,他虽喜欢女孩的温润如水,却也把这唯一一个孙子疼到了极致。

  到底是受了爷爷的影响,墨翟心里逐渐开始认同这个强推给他的妹妹,所以有时候就像和亲妹妹说话一样,不自觉就摆起了哥哥的架子。

  所以,空旷静寂的室内,二人斜对而坐,墨翟丝毫不觉得共处一室有何尴尬之处。

  

舞台剧四十八

风动翰墨 北暮孤橙 2431 2020.03.20 21:58

  另一组,白齐身旁无故多了个谭因因,他虽觉得尴尬不便,却碍于他们之间比较密切的关系难以表明。

  他们组有自己的化妆师,就是那个被唐易委婉拒绝的女生。

  看着那个女忙碌地刷刷补补,描描画画,谭因因空坐在镜子前,占据一大片地方却什么忙也帮不上。

  这组大部分都是男生,换衣服进了更衣室,她无法帮忙;戴假发有那个化妆师和她的小助手,由于不熟练,她尝试一次便直接放弃,这里她又帮不得忙;上妆,她一窍不通,更不用提。

  所以,她做的最多的事,便是挺着一张厚脸,占了挨着白齐的一个座位,安静地看着。

  小剧院名为小剧院,其实它一点都不小,包纳了大大小小若干个化妆室,更衣室,排练室,休息室,上下足有三层。这也是谭因因为什么没有被轰出去的原因,幸亏化妆室足够多,不然她早被遣到哪凉快哪待着的地方去了。

  安静之余,她也发现了唐易今天的反常之处。

  平时比谁都积极,到哪都打成一片的他,今天乖巧地坐在镜子前,出奇的安静。

  从来到这里,他的嘴就没有张开过,貌似说的话不超过三句。谭因因带着满心不解,从她坐了许久的座位起身挪了过去,为了不惊动他,谭因因小心翼翼在他身旁坐下。

  “唐易,你今天是怎么?被林舒文欺负了?”

  她小声地问。

  打了个哈欠后,唐易依旧是那张没有表情的脸,慢吞吞回答道:“没有。”

  一眼看出他厚厚粉底也遮不住的黑眼圈,谭因因能看出他熬夜没休息好。

  “你心情不好?”

  “不是,别乱猜。”

  “哦!”

  从他冷漠的话语里,谭因因听出了一丝不畅意,她识趣地回到一开始做的地方,专注地看着白齐上妆的模样。

  离得不远,白齐早就读出唐易冷淡平静语气里藏着的不悦,他抿嘴一笑,告诫谭因因:“离那头驴远点,他今天不高兴,小心被他踢到。”

  谭因因没忍住,噗的一声笑了,正在给白齐化妆的杨菁也同样含着笑意。

  “德行?人家关心你,你还冷言冷语的,有什么事说出来,闷在心里迟早抑郁。”

  谭因因听过后,觉得心间一片暖意,似乎白齐这番话就是为她而说。她放佛看见了正拿一杆枪对准唐易脑门的白齐,一瞬间她有了一种被人呵护的错觉……

  刻意表现出一副忙乱,无暇顾听的杨菁,实则耳朵里一直在细心听着他们之间的对话。

  之前,她稍稍的表现过对唐易的意思,可是,那典型低情商直男拒绝人家姑娘如同斩铁般决绝,不留半点残念,真可谓是绝情。幸亏杨菁没有说出来,那事也就当做身边人的瞎起哄,渐渐也就被人淡忘。

  可是,她心里犹存的爱慕怎能说忘就忘?喜欢一个人容易,放下却很难。

  沈佳青这组,所有人的装束她一手承担。为什么只是停留在学徒阶段的她敢夸下海口,包揽了组内的化妆事宜?还不是因为这样,她能够名正言顺地给那个人上妆。

  镜子前的唐易失神地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发呆,靠近他身周就能感受到那股蕴含巨大杀伤力的起床气。所以杨菁选择先给他周围的人上妆。

  再看唐易,像被打了一棒子,瞬间清醒,从椅子上跳下,转了转久坐后变得僵硬麻木的脖子。

  脑子也重新接回血液,阻塞的思路可能已经疏通,他的话语终于不再冰冷。

  “谢谢关心,我觉得,你还是多关心关心他吧!那么弱……”

  唐易这话挑衅意味十足,看着谭因因的眼神满是戏笑。话毕,转身离开B-2化妆室。

  “你又去哪?”

  杨菁正在给白齐画眉毛,他的头无法移动,只能抻着脖子高喊。

  “出去透个风,一会儿就回来!”

  门外唐易的声音已经飘远。

  谭因因回想以前球场上被不断盖帽抢球虐得脸黑的白齐,心里觉得好笑,又不敢表现出来,低头玩着手机偷笑。

  身后沈佳青可是忙的昏头,既要去和准备音效灯光的沟通,又要准备自己的角色,还要督促大家多看一眼自己的台词。估计今天过后,他要请个十天八天的假来调养。

  刚与音控设备室的张秒通过电话,一转身,眼角余光正好瞥见迈出门口正跨着大步扬长而去的唐易,沈佳青脸色一沉。随即唐易听到了来自老沈严重警告的话,他的声音高亢又严厉,唐易听了身形不由地停顿一秒。

  “我告诉你,你最好十分钟之内滚回来!”

  老沈一句话一出,整个组倏地鸦雀无声。

  老沈就是有威慑力,最不听话的唐易到他面前也得像只羊一样乖乖地。不因为别的,只因为他有那leader的实力,大大小小,事无巨细,他都能办的漂漂亮亮,怪不得翰林每年举办的各类活动都有他的身影。

  看样子,老沈是生气了。他们组第三个上场,作为整场节目的开胃菜,他们这组也算是整场的重头戏,一定不可以也不允许出一点差错。所以,老沈此刻那副吃人的样子也好理解。

  “我就去个厕所……”

  众人听唐易诺诺的声音,一个个忍不住扭过脸在沈佳青看不见的地方偷笑。继一小阵窃笑声过后,化妆室里又恢复了之前的活跃。

  沈佳青冲门口翻了个白眼,随手拉过一张椅子,拿出纸稿看着背了一遍又一遍的词,不厌其烦地又过一遍。

  走廊内来来往往穿梭的都是有节目的人,华服加身,妆容明艳动人。伴着急匆匆的脚步声,快速过来又快速消失。

  相比之下,唐易的脚步未免过悠闲。周围充斥着紧张活跃的微微嘈杂,他却不以为然,丝毫不觉得有何开心之处。绷着一张冷脸,他脚步越走越沉重,似积压满腔心事无法外放一般郁闷。

  都怪自己好奇心那么强,手那么贱,非要去翻她那本相册,知道了她的一些秘密后,让自己不开心。

  虽然那个人已经不在,但是他给林舒文留下的心里创伤却是不可磨灭的。和她相处这么长时间,总有那么几瞬,她的眼神是黯然无光的,压抑感伤的,有时候在她身边走着走着也能感觉到她心里那种哀伤感。

  即使她再要强,装作很开心的样子,那种感伤依然时而显现,尤其是那天提到夏晨音她哭的泪如雨倾的样子。

  她的难过,能蔓延进唐易身体里。

  一个不存在的人,只活在林舒文记忆中的人,却让唐易产生出一种不知是同情,敌视还是难过,无法言语的心情。

  一直以来,横亘在他与林舒文之间的大山已经现出,本应拿出他蓄意已久的力量去铲除这座大山,顺利前行的唐易,此时却陷入沉思。

  那座无形的大山,短时间内移开是不可能的。慢慢陪着她前行,耐心等待她自己走出雾霾那一刻的到来,这种方式可能才是上上之选。

  想到这里,唐易感到一种开朗之意,头也没有那么重了。他下意识地看一眼表,刚好十分钟。

  该回去了,沈佳青这个家伙,发起火来会骂人,最好不要去碰他那条底线。唐易舒展了面容,快步返回化妆室。

  

舞台剧四十九

风动翰墨 北暮孤橙 2803 2020.03.20 22:21

  墨翟他们组最后一个登场,所以他们组时间是最充裕的。

  还没抵达剧院,墨翟亲自给林舒文安排化妆师的事就有人发在了聊天群里。苏悦凡无意间扫了一眼,知道了大致内容后,满不在乎地把手机扔在了一边。

  只要不是与路纪言有关,她和谁扯上关系都无关紧要。

  直到苏悦凡带着自己的化妆师进了C—1化妆室,同组人小声议论,她才无意地听全了这事。

  苏悦凡叉着手靠在椅子上,明眸流转,嘴角侧扬,发出一声带着轻蔑之意的浅哼。

  似乎在讽刺墨翟的行为:这是小看别人没有背景吗?安排人化妆也要分三六九等?这是明摆着看不起别人?

  就在苏悦凡刚坐下不久,墨翟也到了。一进门,他便感知一种不友好的氛围。

  似乎所有望向他的眼光里都夹了一把利刃。

  墨翟便知短短半个多小时,几十分钟之前发生的事尽数传播开来。

  他自知是自己没有考虑周全,但是事已至此,他也只能正面迎击来自别人的质疑。

  面对众人的鄙夷眼神,他眼神镇定,没有一丝做了不公之事留下的自责自悔。

  “墨翟,你是不是有点偏向新学妹了?”

  还没等墨翟开口,组内便有人半开玩笑地质问他。

  “这……不算偏向吧!我给你们找的化妆师你们又不满意,现在反过来怨我,明显是你们的不对。”

  墨翟同样以开玩笑的口气回答,那个女生的话顿时没了下音。她心里恨恨地道:要是你给安排杨菁的话,早饭不吃我都回来排队等。让一个不知名的末等学徒来拿我们练手,我还不如自己找人。

  苏悦凡回头看了一眼身边正在化妆箱翻找东西的高个子女生,给组内人介绍道:“这是我的朋友——Gina!业内比较有名的化妆助理,应该可以帮到大家,有需要的话,她可以效劳。”

  苏悦凡话音刚落,一片带着艳羡的“哇”不断回荡。苏悦凡自带的光环裹挟之下,凡是她说出口拿得出的必是高端货,此番她身边的Gina便是影视圈里御用化妆师的助理,接触过的名人更不必说。因此,众人倍感荣幸,开始盘算起如何套要到名人签名照之类。

  墨翟自然愿意让Gina代劳,毕竟自己找的学徒实力无可挑剔他知道,但是这个化妆室的人看中的是名气,所以这个结果更能堵住在场众人的嘴,墨翟有什么理由说不呢!演出结束亲自向苏悦凡道谢即是。

  “那就谢谢你了!”

  墨翟拿出他的绅士笑容,对Gina微微点头。

  美女的职业素养和一向雷厉风行的习惯让她无暇多言,从认真和繁忙中抬起头,回之一笑便开始摆弄各种工具。

  墨翟走后不久,路纪言现身。简单地和大家打过招呼,他便拾一过把椅子坐在苏悦凡旁边。

  “那天,对不起,我实在是有事,没办法脱身……”

  路纪言刻意隆起眉毛,给俊丽容颜罩上一层薄雾,声音低沉,现出一副无奈之态。

  二人肩膀距离只十几公分,苏悦凡扭头近距离看着他修饰得整齐浓深的眉毛,清丽干净的混血浅棕色眼瞳,打断路纪言无谓的解释。

  “没关系,我还怕打扰到你,幸亏没给你惹麻烦。”

  如果不是身边有这么多张耳朵在听,她会直接为自己冲动之下发的那么多条繁琐消息再道一次歉。但她也是万众瞩目之人,这个念头她想了想便放弃,她也要面子的。

  “合作愉快!”

  四目相对,苏悦凡乖巧地点点头,一个浅浅动听的“嗯”从她细腻的喉间越出。

  两个品行良好,人缘也好,品学兼优又有着超高颜值的人,此刻正深情望着对方,这画面看得众人羡慕又失神,一度忘了手里拿着的粉饼粉扑粉刷。

  如果自己爱慕已久的男人(女子),最终投入到心爱的公主(将军)怀抱里,考虑到自己无论从气度还是外貌上终是无法与对方媲美,那么此刻便可以心服口服地臣服于对方的威势之下了。

  这是一种很崇高的精神。

  只是,让苏悦凡感觉暖心的时刻只维持了不到半分钟,路纪言便转头,用棕色眼瞳向四周打量。

  他的眼神也犹如指示灯一般,扫到哪里,哪里就有急忙回神看稿纸的人。

  苏悦凡知道他在找谁,只他不知道他这么迫切地找的那个人此时已经做好了准备,而且享受着很高的待遇。

  她收回了欣喜期盼的目光,手指开始在腹前绕圈,想着一些必要的事情。

  把整个C—1里的人都扫了一遍,路纪言始终没有发现自己要找的那个人,于是从椅子上起身出了门。看来一直喜欢清净与世半隔绝的他还不知道此前发生的事。

  他出门径直去了墨翟的休息室,一进门,他便把要问的话吞回心里。

  因为他一眼便看见仰头贴在沙发上,呆的百无聊赖,上妆后美得摄人魂魄的林舒文。

  想不到……

  “想不到吧!一个相貌平平,平时看起来并不出众的人在我手里也可以化身为凤凰,对不对?可以看出,我的眼光要高于常人。”

  墨翟从他的转椅上起来,绕过桌子,挑眉得意地说道。

  快要睡着的林舒文听到墨翟的自夸之后秒醒,她倒不是觉得他厚颜,而是清楚地察觉到屋里多了一个人。

  怕弄花了小颖惊心给她布置的妆容,林舒文脸上不敢有过多的表情,带着一丝未醒的睡意,怔怔地看着眼前站着的二人。

  “什么相貌平平,是一直以素颜示人,你也别总往自己脸上贴金。”

  早就相识的二人,凭借维持得稳定不错的朋友关系,路纪言说出这句话时,平静异常,丝毫不怕墨翟会有什么杀意呈现。

  “你怎么知道她一直素颜,你天天盯着她的脸看?”

  路纪言一时无语,转椅话题。

  “不过,你找的人手艺还可以,用的也是高档产品,效果不错。”

  两个男生盯着林舒文的脸叨叨,她的脸忽然间变得绯红。想找借口溜,想了半天也只有去厕所这个可行,但是在他们面前却说不出口。因此林舒文心里越发觉得局促不安。

  “那还用说。”

  “我要去看一眼咱们组的进度,不能让他们闲散偷懒,真能提前不能滞后拖后腿。”

  墨翟话还没说完,就如一阵风走远,小小休息室里只剩下二人。

  林舒文的心跳得厉害,这是她多年以后第一次和喜欢的人共处一室,而且墨翟临出门的时候竟然随手带上了门。这让本来就不大的休息室里空气变得更沉闷了。

  如果只是共处一室,离得远也就罢了,偏偏这时候,路纪言凑到了她身前,躬下身来细看她的脸。这让林舒文乱跳的心脏几乎要飞出喉咙。

  “以前只觉得你好动,男孩子气,很特别,没想到你长得这么好看!”

  距离林舒文的粉脸只有几厘米,路纪言的呼吸扑在她脸上,她能感觉到一种清新的温热气息。

  她顾不得思考怎么回答,呼吸急促,腹间起伏得厉害。因为路纪言与她近在咫尺,所以她尽量屏住气息,采用腹式呼吸。

  路纪言近距离盯着林舒文的脸看了良久,大概是半躬身的姿势使他累倦,他直起身子挨着她与她并排坐在沙发上。

  “其实我早就注意到你了,只是没有机会认识你。”

  很俗套的开场白,平淡的发涩,像是与人告白前的铺垫。但是越往下听,林舒文越知道是自己想多了。

  “为什么?”

  “因为你常去的那家熊猫咖啡厅是我之前常去的地方,我经常能看见你坐在里面看书发呆。”

  这么说,是她突然出现抢走了路纪言的地盘。林舒文总算明白点什么。

  先放下这莫名的巧合不说,这路纪言也真是大度,为了避嫌竟然再也没去过那间咖啡厅,就这么让给了她。

  “看来我们之间有很多共同之处,不然也不会这么巧。”

  看着路纪言眼里闪烁跳动的光泽,林舒文看到了小鹿的清澈眼神。从未如此近距离看过路纪言,一直被来自唐易单方面的诋毁猜测影响,她过早地把他归于不良滥情危险人物之列,所以此刻她心里才有那么多诧异。

  “哪些共同之处?”

  林舒文的大眼睛里,映出的是单纯明媚,纤尘不染的一个人。为什么她敢这么断定,她依凭的是直觉,还有他口里的“共同之处”,她隐约能猜到些。

  

舞台剧五十

风动翰墨 北暮孤橙 2160 2020.03.21 23:28

  “喜欢安静,喜欢独处,爱看书,喜欢甜点,还有……”

  此处路纪言刻意顿一顿,引得林舒文的目光重新投到他脸上。

  “神秘感——一种藏了什秘密的神秘感。”

  这三个字,果然戳中了林舒文的要点。她一直以来给别人的感觉就是逃避隐匿,似乎有意把自己疏远于人群,对自己以外的事充耳不闻,日常交际圈也狭窄到可以用闭塞来形容,和她关系好的人屈指可数,寥寥无几。

  而她越闪躲,越不愿意现身人前,就越让注意到她的人心生好奇。尤其是巧合之下,遇到了路纪言这种偏离大众视线,喜欢独辟蹊径,欣赏独具一格的人。

  林舒文的视线闪躲,不敢正视路纪言,她忙找借口掩饰心里的不安。

  “你误会了,我不神秘,我只是个学生,不要把我想的那么复杂。”

  路纪言无声地笑,光线充足的休息室里,他明闪闪的棕色眼瞳是一种看破戏耍把戏似的自信和一种来自掌握主宰生杀大权的神使一样的骄持。

  但是,他却没有像神使一样仗势压人,或者说是逼她说出她极力隐藏的某些事实,因为此时看来这些都还是无中生有的事,仅仅源于猜想。尽管这些事实可能与他有某种关联或者是源自他强大到无聊的好奇心。

  路纪言收回了逾越绅士范畴显得无礼的眼神,明媚俊秀的双眼继而填满柔光,接着说道:“你理解错了,我的意思是你有一种神秘感很吸引人,这也算是魅力的一种吧!”

  林舒文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心里暗自庆幸:幸亏他没变态到和唐易一样半夜尾随别人回家,否则他真的会发现一个对着混混拳脚并施的女汉子!然后她苦守的秘密就这样被撕开,又多了一个人知道她那些不堪的过往,可以想象到的接连不断的麻烦……

  “如果你认识唐易的话,你就会发现我一点也不神秘。”

  林舒文用手扇着面前的空气,给自己带来一点凉风。

  虽然翰林小剧院里各层走廊有空调,但是林舒文身周的温度就在刚刚一袭谈话间骤然上升,满是燥热,她的额头上冒出了几粒细微的汗珠。

  可能是她的反射弧太长,荷尔蒙激发的速度有所延迟,才让她的生理机慢了足有两分多钟。抑或是刚刚谈到的神秘感三个字让她引起的一系列后怕的猜想。这些可能的因素让她热意袭来的速度延缓了很长时间。

  眼神犀利的路纪言瞥到了她额间的汗珠,知道了什么,随手拿起了墨翟桌上的遥控器,关上门,打开了他屋里的独立空调。

  一丝凉风自侧面吹来,额头脸颊上的毛孔一阵清爽,林舒文顿时觉得惬意舒适许多。她把扇着小风的右手压到了袖子底下,满含谢意地道一声:“谢谢!”

  但是,才刚舒适不多久的她忽然发现紧紧关住的门时,又一阵局促……

  就这么和全校的公众人物共处一室?她想逃,但是墨翟警告过她,老老实实待着,不可以把妆弄花,否则他不敢保证下一个给她描眉的人能照着小颖的手笔再来一次……

  C—1里的Gina深情庄重认真,心里虽对苏悦凡因为面子临时做出的要求抱有不满,但是碍于她贯穿半个职业生涯的职业素养,考虑到以后经人媒介后平坦广阔的单人大路,她理了理头发,仍旧带着笑意,拿出十倍耐心对待面前十几张待修饰的容颜。

  翘着两条葱白细嫩长腿,苏悦凡含着笑意随意浏览香奈儿今夏最新款式,心里正沾沾自喜,觉得自己给自己赚足了面子,某人应该也会对她有所好感……

  突然一条信息的介入让她笑容散去,进而阴云爬上眉梢。她点开信息,快速浏览,之后以最快的速度删除。

  众人都沉浸在Gina高超的技术和她带来的各种高档化妆用具的玩摩赏析中,没人注意到苏悦凡急促的脚步声,夺门而出的焦灼身影。

  穿过人来人往的宽敞走廊,下了几段步行梯,出了剧院侧门,苏悦凡径直来到剧院的铁栅栏后门。出门之前她带上鸭舌帽,带上墨镜,谨慎地看了眼四周,确定无人后才快速迈动脚步走出后门。

  离十几步远,一个和蔼温顺胖胖的送花小哥捧着一束鲜花耐心地在门口等候。见到苏悦凡,他便知这就是按照客人要求,他负责等待并把花亲自送到手上的那个人。

  心里赞叹那位下订单的客人是多么有眼光,这位他追求的美女必是倾国倾城之属,衣品都这么出众。他先露出雪白的牙齿,再亮出一个职业招牌式微笑,双手把花举到胸前,把自己想象成一个绅士,幽雅说道:“苏小姐,对吗?您的花……”

  苏悦凡没心情理会胖小哥亲切和蔼的服务态度,只急于知道鲜花中夹杂的名片有什么内容。无暇多看小哥一眼,她一手扯过鲜花束便开始翻找。找到印着粉红色桃心的名片打开一看,她隐藏在墨镜帽檐下惶恐不安的失色面容才稍稍恢复点悦色。

  小哥被美女这一系列反应着实吓得不轻,心想好心急的美女,这是暗恋了多久的帅哥有了回音,才如此心急。

  遮挡严实的美女看不出是喜是怒,小哥刚准备笑嘻嘻地称赞几句,为日后拓展客源提供可能。没想到就亲眼看着自己惊心挑选修剪捆扎的鲜花下一秒就这么被无情地丢在了地上,娇嫩花瓣破落一地,就如他碎裂的小心脏。

  伴之而来的还有一声无情的冷哼。

  真可惜了这一束美艳的鲜花,同样可惜了他满心赤诚的热情服务。

  他今天遇到的这位美女客人刚刚接到一条振骇消息,一时间各种可能的后果,可怕的遐想纷至沓来,涌进了她的脑海里,让她一时间惊乱失策,没了重心。

  经历了一场恐惧的心里大战,勉强定下神来,现在还处在恐惧的边缘,美女心情自然不会好到哪去。

  而这送花者的署名就是那个让她胆战心惊,魂不守舍的那个该死的发信息的人。

  此时,苏悦凡担心之余,更多的是恐慌。

  回到C-1,坐到自己之前的位置上,苏悦凡的腿都是酸软的,不知是上楼太快,小腿缺氧,还是被自己最坏的猜测吓到的。

  她双眼木讷无神,低头对着空白桌面发呆,一遍又一遍回想着那条信息的内容。

  苏悦凡!好美的名字。

  

翰林剧院五十一

风动翰墨 北暮孤橙 2465 2020.03.24 07:58

  翰林小剧院名字中带有小字,实则极为庞大。它坐落在翰林东北角,是一座全封闭的剧场与三层建筑紧切相连的弧形建筑体。

  从外观上看,它像一只静卧蜷曲安然熟睡的大灰猫背影,毛发则由无数遮光材质夹层的透明玻璃板嵌成。十点钟的太阳斜射到上面,玻璃墙上波光粼粼,那是玻璃板的边角在闪烁青春的光泽。

  走近剧院,勋章墙上挂满了剧院创造的各种殊荣及合影留念。

  1993年,舞台剧《破雾》以其出色的题材,优秀的舞台由原班人马翰林学院还原被搬上了JL市国庆联欢晚会的直播舞台。

  2001年,翰林在校学员肖初笙创作的断片《简》,登上了JL市杂志周刊,并出版省内外各大杂志平台。同期,掀起了一股舞台版本的《简》热,各大校园争相竟用。

  2002年,翰林古乐系古筝学员杜敏收到了来自中欧文化艺术交流节的古筝演出邀请函。

  2003年,墨歌带着翰林的名字走出了海外,国外各大媒体周刊上开始出现了翰林学院的恢宏影像,慕名前来研习中国古典文学的外国交换生一度踏破了翰林的门槛。

  ……

  ……

  2017年,墨芸学员的短篇《花舞云间》被收录进JL青年杂志,并在首页特别报道。此为舞台完美还原落幕留念。

  那是才发生在去年的事。

  而中间省略掉的,则是秘密麻麻有几米长的荣誉简介,和他们展示过后的舞台合影。

  可以说,这里书写了翰林的大半历史。

  难以想像,翰林建校一百多年,起初它只是一个不起眼的陋瑟学堂,一百年的风风雨雨,历史变迁,它是怎么坚持到如今的。

  据说墨歌只是传承了翰林的文学精神,并不是翰林深厚文学内涵精神的创始者。

  据说翰林起初只是一个陋瑟的小学堂,初名叫“翰林雅堂”。

  ……

  此时,小剧院的两扇深色大门向外敞开,人群只进不出,络绎不绝。柔缓的细声谈论不时入耳,都是关于本次迎新会的节目内容。

  人群中一个高大身影在剧院门前久久驻足,不顾路人时常投来的诧异目光,带着一丝神秘的笑直直注视剧院灰色外壁。

  这个人是楚明成,不知他来到这里因为什么。穿着一身与周遭环境完全不入格的衣服,站在草坪中间的大路中间,显得极为高调。

  没有人对他指指点点,也没有门卫把他赶出去,一方面是出于翰林精神包含的大度共融,开放和谐。另一方面则是翰林剧院是对外公开的,只要你是学生,持有各学校的学生证明,本着谦虚欣赏的心情来到这里,翰林学校都会热情欢迎。

  停顿几分钟,楚明成抬起脚步,走向剧院正门。

  进了正门,是剧场外部走廊。沿着暖色灯光,夹杂各类奶茶点心自助的装潢温馨简约古朴小店的走廊慢慢走过,楚明成随便点了杯咖啡拿在手里,喝了一口便随着人流进入剧场。

  前面剧场热热闹闹,座位眼看就要爆满。剧场后面后台人员也在焦急准备着。舞台上摄影师已经调整好摄影机和运行的机器,正坐在后台休息室与设备人员聊天。

  这只是一个小小迎新会,但是某电视台却对迎新会节目十分感兴趣,说什么也要实况转播,来给电视台增加收视率。

  毕竟如今的翰林,虽然谈不上是如日中天,也算得上是正在崛起的一座新城吧!能拿到权限转播出自翰林的节目,那可是荣幸之至,想必那个电视台的高层工作者背地里一定没少费功夫。

  剧场已经爆满,座位旁边的空道上也陆续排上了人。已经占据座位的甚至不敢轻易离开,只怕单单一个去厕所的光景转身回来自己就会连一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现实就是这么拥挤残酷。

  翰林小剧院的知名度可不亚于JL市各大剧院音乐馆,其中不光是因为这些年轻的杰出后辈,容颜才赋皆为上品的才子佳人,最重要的原因就是——门票免费!

  不花钱就能欣赏到学员们经心准备,高颜值校花校草齐聚一台,人气学员担任角色的表演。

  如此赏心悦目,极富吸引力的节目必定会吸引周围学校大批学生慕名而来,有的甚至逃过点名,冒着扣学分的危险也要一睹传闻中翰林金童玉女——冷郁英俊的路纪言和温婉玲珑的苏悦凡,二人的风姿芳颜。

  至少设有一千座位,最多可以容纳两千多人的剧场,此时就如淋了奥利奥碎屑的蛋糕一样,被密密麻麻的碎屑覆盖,底下的巧克力淋面已经完全不见踪影。乌压压的人头攒动,强迫症患者真不宜观看那场景。

  同为学生则不觉得拥挤难受,亦不觉得嘈杂烦闷,因为翰林一年只有一次这样的盛会,既然进来了无论发生什么也不会轻易从这里出去。

  前面剧院已经把热度渐渐推向高点,就等着主持人现身,灯光变换。而后面三层工作楼也在紧张地张罗中,来往行走催促的人脚步又加快了一层,不时开启了隔空传话的模式,偶有几句响彻走廊的高呼传入休息室里与路纪言同在一室的林舒文耳朵里。

  墨翟消失的这半天是林舒文有史以来最难以形容的一段时间。说是一段时间,实际上也就不到半小时,但是于她而言,简直像是一个世纪那样漫长。

  为什么?能与爱慕已久的人共处一室,谈天说地,增进熟识度,这对哪个暗恋者而言,都是上天的恩赐才对,为什么到她林舒文这里,好事也让她感觉难受呢?

  她不敢直言,她内急……

  一开始,狭小的休息室都是路纪言洋溢的烂漫迷人气息,林舒文甚至一度沉浸,极力保持清醒,遏制躁乱萌动的心跳与其谈话。可是路纪言就这样不时暧昧地看过来几眼,问些个有关她喜好的问题,随着她的欣喜激动一同而来,沿着时间线缓慢爬行却越来越明显的,还有生理上的急意。

  像她这种智商高情商低的家伙,最终生理需求战胜是必然的。此刻自她心底萌生出的那一根情丝在疯狂蔓延生长之际,本该趁机顺势与心悦之人连上一同蔓延,却被她感受到肉体不舒服之后摆出的生无可恋又不耐烦的灰脸活活给截断。

  一旁的路纪言正试探性地问她的喜好时,林舒文皱了皱眉,头重重向后一仰,眼一阖,闷声不再说话。

  这副样子,像是极嫌弃身边那人喋喋不休问这问那。

  路纪言嘴边还挂着一丝尴尬的笑,此刻脸部肌肉僵硬得不知如何牵动一般。同时眼睫微动,棕瞳不断流转,似是在反思自己刚刚脱口而出,看似随意的闲聊有没有什么不得体或是疏漏之处。

  恰在这时,墨翟推门而入。眼前二人让他颇为好奇。

  一个身体微倾,转向林舒文,脸上讨好般的笑容还留存温意,眼中深情似乎还未褪去。

  一个满不在乎,不理不睬满脸愁容倒在沙发上一言不发。

  半个小时之内,这路纪言就看上了换了一身皮囊翻身上了枝头变美丽凤凰的林舒文?

  墨翟嗤之以鼻。

  空有那校草虚名,腹中空空,无半点内涵,只看中人的外表,怪不得别人都说他轻薄花心,好色不忠,今天他果然见识到了,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舞台剧五十二

风动翰墨 北暮孤橙 2025 2020.03.26 09:05

  路纪言似乎并不怎么在乎墨翟面对他们那有些诧异的眼光,就如他从来不在意别人对自己的看法一样。

  他坐正,身体自然地向后一倒,然后恢复墨翟没出去时那副冷傲面容,装作什么也没发生,悠然问道:“你回来啦!”

  也许是站在林舒文那边,看到她不情愿的样子,墨翟起了送客之心。

  “陆校草,你该去上妆了,你们这场可是关乎翰林颜面的压轴重头戏,一定要万事具备,不能出差错。”

  墨翟虽然展现的是笑颜,从话里不难听出是闭门送客之意。路纪言顺从地从舒适的沙发上起来,冷笑一声走出门口,临出门时留下一句:“放心,不会让你失望的!”

  待路纪言走远,墨翟重新把门关好,隔绝了门外席卷而来的一阵热意之时,林舒文从沙发上嗖地站起,扯着墨翟的袖子,不好意思却又无奈地乞求。

  “墨翟,我要去洗手间……”

  墨翟吃惊地看着她,忽然想起自己把她困在这里一个多小时,完全没问她有什么需求。

  一抹惭愧爬上他清秀的眉眼,墨翟底低下头挠挠脑袋,满含歉意地道:“对不起,我的要求有点刻薄了,让你忍了这么久。你把外衣脱了再去洗手间,这样比较方便。”

  得到许可的林舒文马不停蹄,出了门飞奔洗手间。

  一件暗色波纹的交领修身里衣罩在她纤细高挑的身体上,越发显得她身材玲珑有致。

  镜子中的另一个美得超乎想象的自己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时,她错愕不及,双唇忘记合隆。

  须臾间,她想起了与夏晨音玩笑时说的一句话。

  那时他们站在一个婚庆公司门口的特大海报旁,背景是一个锦绣红鸾纱帐,床上坐着大红鸣凤华服的婀娜女子,旁边站着一个鲜红游龙缠身锦服的男子。很简单的一组古装婚纱照,看得年少二人心思微动。

  他说:“我想看到穿着一身古时候女子出阁时穿的新婚嫁衣的你,那才是适合你的风格。”

  十六七岁的年纪,带着青春的萌动,年少的似懂非懂,林舒文勉强点了点头。

  而时隔几年,再回想这句话时,百感交集。

  这句话至今还萦绕在她耳旁,可那人已经不在了。

  回过神来的林舒文,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柳眉凤眼,长发飘逸,妆浓而不妖,艳亦不俗,点缀恰到好处,有几分仙姝又带几分王者的意味。这张脸,在小颖的精心修饰下,确实美得明艳动人,美得超凡脱俗。怪不得路纪言见了,都忍不住称赞。

  眼神从惊喜到失落,心中一阵阵难过。再美的容颜,失去了最懂欣赏那个人,有什么意义。

  她缓慢地转身,走出了洗手间,回到休息室只有简短的几步路,她的愁思里夹杂着那个人的身影,走的缓慢踯躅。

  其实,林舒文生来就是美女。本就底子好的她,平时只是不太注重妆容,总是扣着一头男孩短发,和那些宽大衣服罩体,一副邋遢形象。如果她稍微做回女生,也不会有那么强烈的反差,更不会有墨翟那句带着蔑视的飞上枝头一说。

  可是这些她都无暇去理会,她只沉浸在她自己的感伤中。

  ……

  化妆室敞开的门,传来了外面一阵阵轻微的躁动,像是那种音响机器的嗡鸣,固体传声,沿着建筑水泥包裹的钢筋铁板传到了这里。

  节目已经开始。

  从微杂的嗡嗡声也能知道此次迎新会的热烈程度,或者不用从任何可以感知的表象也能猜想出剧场此时沸腾热烈的气氛。人潮涌动如水流,群峰争鸣似的嘈杂音掩盖了手机里的通话音,这些都是必然。

  因为,翰林每年的大会小会各种庆典一概如此。

  突然全场的灯光暗淡了下来,四周一片漆黑,嘈杂声退却,众人安静下来。

  一阵悠扬婉转的音乐声起,配上一段简单的文字,一个甜美感性的女声正在简单地给本届迎新会做简介,并介绍着开场舞的深刻寓意。

  “喧嚣繁华过后,方能体味人之初心……请欣赏由古乐系大三学生朱芳仪带领大一新生自编自创的舞蹈——觅初心!”

  灯光再起之时,已经有一群汉服长裙鲜衣舞者摆好了姿势,站在舞台中央。

  随着音乐的渐起,舞者们逐渐伸展手腕腰肢,摆动双臂,开始四面八方散开,重新排列,展现着不同的舞姿。

  脚步轻盈,身姿柔美,动作娴熟,可以看出这些学生中大多是学过舞蹈的,做起高难度动作完全不输专业舞者。

  此时,众人的目光尽数被台上的人吸引,底下少了闲言碎语,多了诸多认真的看客。

  一曲罢,鲜衣学员退场,两个主持人手持话筒自信地悠然上台。

  两个主持人举着话筒站好,接着如花如海如星光的开场词已经从他们磨炼一万次的巧嘴里念了出来。

  仪表大气端庄,谈吐幽雅,语气柔和的二人不时地留出间隙,调高音调,带动现场气氛。

  接着便迎来了此次迎新会第二个节目。

  ……

  ……

  后面工作楼,沈佳青那组,大家已经准备完毕,带着装束坐在镜子前。整个化妆室没有了声音,一种有些紧张压抑的气氛遍布周围。

  还是唐易最先打破了宁静。

  “沈佳青,你词背好了吗?”

  “废话!我背不好我敢要求你们这样那样?身为leader,这是必备的觉悟。”

  沈佳青以白眼相视,义正言辞地将唐易试图挑衅,略显嚣张的气焰压了下去。

  唐易今天果真心情不太好,换作平时,他一定要回若干句来平复自己被打压不快的心情,同时揭开老沈那张人前霸王人后孙子的虚假做作脸皮。可是今天,被沈佳青一怼,唐易居然乖乖闭了嘴。

  除了赶在开场前挤进剧场的谭因因,一脸担忧的白齐,周围人不感觉奇怪,他们不知道此二人背地里的关系,只知道他们一个很有能耐,一个很能顶嘴。

  直到接到通知去后台装备室前,这里都是沉默的。

  

舞台剧五十三

风动翰墨 北暮孤橙 2751 2020.03.26 22:05

  沈佳青这组全员到齐,准备妥当,如果临场不出什么意外,他们这次应该会超长发挥的。为什么这样说?因为老沈高标准严要求之下,必出精品。

  除了只把这次演出当成小孩子过家家一样的游戏看待,撇着八字腿叉肩站着,一脸满不在乎样子的唐易外,大家都绷紧神经,认真镇定,拿出最大精力和最大努力,为接下来的演出做足了准备。

  老沈甚至不愿意去看唐易,省的一见他那样子就心烦,心里后悔道:我当初怎么就一时耳根子软把这样玩意放进来了。

  音乐声戛然而止,台上的一个个女生深情绵长的个人独唱已经结束,掌声如波浪此起彼伏,在场间来回荡漾。

  该他们上场了。

  灯光黄灿灿的,打在第一场出现在台上的白齐和杨菁脸上,衬得二人肤色很白,很细腻。

  电子屏幕上的背景不知何时已经悄然换成了另一番美景。

  此时,展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丛繁花碧叶,浓浓春意中,郎才女貌的二人。

  看着前面吟诗哀叹好事未成双,佳人不在一旁,一袭长衫书生装扮的俊美白齐,身后是一身杏色襦裙,面露羞涩,粉脸频遮的俏丽女子杨菁。台下众人不想也能猜出这一出三角四角五角恋的狗血剧。

  但是,奈何台上站着的帅哥美女颜值都在线,观众怎么也移不开被高颜值捆缚住的双眼,剧情什么的便已经不再重要。

  底下已经开始有结伴而来的其他学校或本校的女学生凑在一起,窃窃议论,大概是在猜测帅哥白齐是哪系哪班。

  从二人一出场,站得有一米近时,台下第一排的谭因因就已经觉得心里不舒服。此时,耳旁传来的对白齐打探议论声不断,谭因因同时按着镜框和太阳穴,眼神四下张望,心里默念施咒,诅咒成为她情敌的年轻女孩,短时间之内都会乱事缠身,无法接近白齐。

  同时,盯着台上因剧情需要不时对白齐暗送秋波的杨菁,似乎可以看看穿她每一个动作,似搜集证据一样。暗暗猜测她最好不是那种心机婊,得不到唐易就去勾引白齐,玩那种让他们哥们之间互相斗殴的卑鄙手段。

  唐易上场时,台下一阵轻微的骚动。

  游侠浪客装扮的唐易,带点俏皮带点潇洒,加上他那目中无人的轻蔑表情,不经意间波动了某些少女的心。

  对他的议论声明显要大过白齐。

  但这些都不是唐易想要的,他极目远视,想从台下密集的人头中看到他想看的那张脸,想证明一次自己相较路纪言气质颜值完全不会输给他。

  纵使溪边那天他对感情这种东西稍微有了改观,对女孩子喜欢择偶时看中的部分稍微有了点领悟,他还是想先从审美的最外层开始证明起,证明自己外形上有着充足的优势。

  可是,底下根本不会有他想看到的那个人。他又不是她最在乎的那个人,她又怎会对她如此上心。

  唐易本就压抑的心情此时变为一种失去信心的沮丧。本来承担着整组笑点的他生生把一出轻松式幽默剧变为毫无喜感的冷幽默。

  毫无疑问,他这个角色是失败的。可想而知,过后沈佳青一定会找他算账,一定会。

  老沈是个完美主义者,可是唐易眼里他就是个变态。搞砸就搞砸,他还能把我怎么样,结束后的唐易躲都不躲,翘着二郎腿悠然地倒在工作楼他们组化妆室喝茶,等着气的眼翻鱼肚白头发眉毛乍起,走路带风带闪电的老沈上前来兴师问罪。

  出乎唐易的意料,老沈在自己苦心策划的大剧染上污点,不完美地结束之后,竟然没有第一时间来找自己算账。这让准备了一肚子反驳说辞的唐易一时待的心里开始不踏实起来。

  他不知道,此时语不惊人貌不出众亦无健美身材的沈佳青正被一群靓丽妹子包围着,她们不好意思亲自接近场上那个白面潇洒小生,等结束后纷纷找上了熟人沈佳青问东问西的打探。

  谁会拒绝美女缠着自己,活了二十多年一心扑在学业上半个女朋友没谈到,眼睛厚度增加若干的沈佳青怎么也不会拒绝一个又一个妹子揪着自己衣角,又害羞又腼腆,莺声燕语地向自己索要联系方式时醉人的小眼神,分分钟让他的心跳出胸腔。即使他知道她们的目标指向是白齐或者唐易。

  场间节目按着主持人手中清单接连上演,台下来自各校学生看得津津乐道。

  后面工作楼C—1室的苏悦凡自从出去一趟回来后就变得魂不守舍,Gina给她上妆时就发现她的神情不对,问了一句,她却回答的心不在焉。

  知道是有意隐瞒自己,与苏悦凡只是利益关系,拿钱办事的Gina自觉打住,不再追问下去。

  从更衣室回来的路纪言身上换上了一身修士模样的英气道服,配上他头上固定好的黑色长发,细长头冠,剑眉星目,柔中带戾,就如同从神话中走出来的仙人,不光有神情还有着吸引人的灵魂。

  苏悦凡此时被那件事扰的心慌意乱,无心去欣赏赞美此时正坐在身边注视自己,自己又喜欢多时的人。

  本想让苏悦凡看看自己还有没有要纠正的地方,路纪言注视她良久她都没有什么反应,于是有些失望地起身走出C-1。

  而心里因为紧张失神,正设想那一千种可能的不可能的后果,苏悦凡全然没发现刚刚发生的事。此刻的她,手心里已满是汗水。

  一把推开墨翟的门,林舒文慌神地抬头,以为是被通知上场。

  比谁都紧张的她,嘴上不说,尽写在脸上。

  路纪言一眼看出她心底里的慌乱,露出一丝夹杂同情关爱的微嘲笑容。

  随之,他在林舒文面前转了一圈,学着古人的样子垂手侧视,沉声郑重问道:“怎么样,有没有需要整理的地方?”

  虽然这在林舒文看来是有意卖弄帅气,林舒文还是上了勾,看得眼睛发直,因为路纪言的美色蕴含着巨大诱惑力,让人欲罢不能。

  尤其是那涂了颜色的饱满双唇,半含笑意半含庄重的嘴角,让林舒文想入非非,心里有了非分想法。

  她心里藏着一匹狼,路纪言便是她寻遍整个山林找到的唯一猎物。那种隐藏在狼心里对猎物的咬噬血性,早已让它饥渴难耐。

  可是,这里不是林场,林舒文也不是那匹狼。她无法做出不经过脑子不考虑后果的荒唐事。

  许久,她才回答:“非常完美,没有一丝缺点。”

  有了林舒文的肯定回答,路纪言才肯相信自己已准备完全。他拿出手机,趁着林舒文半痴半醒,走神之际,搂过她的细腰,咔嚓一声,把林舒文带着吃惊之色的俏脸和自己邪魅阴柔的笑容定格在一起。

  那一瞬间,林舒文当场石化,自己第一次被异性搂过——的腰,他手刚刚放的位置热得正发烫。而且刚刚,她是靠在了他的胸前——吧!

  她微微倾斜的头正好靠在他起伏温热的胸前,抵着他的下巴。

  那一瞬间,感觉真的很奇妙,很怀念,那就是恋爱的感觉——吧!

  林舒文的脸变得发烫,别向一边。

  路纪言盯着照片,若有所思地点头,似是十分满意。

  “喏……不错,看起来很自然,留章纪念合影,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正当林舒文要点头的时候,墨翟的皮鞋声急促而有节奏的想起,越来越近。

  推开门,又是路纪言……他脸上一瞬间挂上了一层雾。

  墨翟拧着眉头,言语里都是不高兴,不欢迎,谁让你来我这里的,赶快走的意思。

  “路纪言,还有十几分钟就要上场了,你准备好了吗?”

  “早就好了!”

  路纪言眼不离手机,正脸不给他一个,迈着得意的步伐离开了休息室。

  这嚣张充满挑衅意味的反应,墨翟看了不是很愉快,随即他又注意到了林舒文不自然的神情。

  “那家伙对你说了什么吗?”

  “没有,你别误会,他只是让我帮他看看衣服用不用整理。”

  林舒文第一时间回答。

  墨翟见他没有做过什么过分的举动,便不打算问下去,只是简单嘱咐林舒文一些临场需要注意的事,便随同她去了剧场后台。

  

舞台剧五十四

风动翰墨 北暮孤橙 2026 2020.03.27 23:00

  台上不停变换着一张张面孔,一波下去另一波接踵而至,精彩纷呈的节目让台下的观众时而唏嘘赞叹时而欢呼雀跃。

  大家乐此不彼地赏着,等候着翰林校花校草齐聚一台最终的压轴大戏。

  楚明成不知何时已经挪到第一排的位置。他打着哈欠歪靠在第一排正中间的椅子上,百无聊赖的眼神诉说着来自心底里的倦意,他是来给一位朋友一个惊喜的,可不是坐在这给翰林一年一度的迎新会做观众的。

  每一场节目开始时他都会刻意睁大眼睛仔细辨别台上不同的面孔,试图找出他耐着性子苦苦等待的那个人。可是,自第一场以来他就没见到他要找的那个人。

  终于,倒数第二场的群妖乱舞结束后,主持人双双还场,深情款款地叙述着接下来的剧目内容和演出人员的大致简介时,楚明成打起精神,端正了姿势,他知道,他要等的那个人要上场了。

  台下观众听闻路纪言和苏悦凡二人响彻全市的名字时,哗然不止,沸腾一片,观众们的反响比此前任意一个节目都要强烈。

  路纪言,苏悦凡,墨翟,莫云,这可都是翰林扬名全市的人物,可以说提到翰林必然加以议论的风云人物,台下的人十有八九都是冲着他们来的。

  接着,灯光倏地熄灭。

  全场再次鸦雀无声,观众们瞬间安静下来,等待着所期待的一张张面孔接连映入眼帘。

  背景已然换成了几株桃树,地上铺满茵茵绿草和点点桃瓣,电子屏幕里的桃树芬芳桃瓣遍布枝丫,风一过,带走几片起舞的飘零单瓣。

  几只雀儿嬉闹着从树间穿过,也许是留恋春桃醉人的芳香,缠绵几许又回到了疏枝上,紧紧依偎在一起。

  这时,从桃树之后走出了同样紧紧相依,手儿相伴的二人。这是路纪言的锦风和苏悦凡的晴南。

  二人耳鬓厮磨,窃窃私语,似乎在向世人昭示着他们是多么幸福。

  苏悦凡版的晴南,眉目清秀,眼神温柔,一颦一笑实有那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的韵味,何况众人眼中的她一贯如此,从不做作,本性使然,因此,大家十分认同,底下不时已经有人呼喊起她的名字来。

  而路纪言版的锦风,身材高大,神气俊郎,风度翩翩,以他一直以来孤高冷傲的气质,驾驭这个人物貌似一点难度也没有。

  虽然他的爱慕者众多,但是不知是不是受翰林婉约绵长思想的影响,来到这的女生都变得深沉委婉起来,大多数都莫不作声,只是害羞地捧着脸,满眼羡慕憧憬地盯着台上,遐想浮然。

  “晴南,下月初六我们就要成亲了,那一天我期待了整整三年,你不知道我现在心里有多开心。”

  锦风携着晴南的手,眼神自下而上移到了她的俏脸上,深情地诉说着。

  晴南面露一抹娇羞,抿嘴浅笑道:“其实,我心里也有句话,早就想对你说了。”

  她罗群微摆,脚步一转,背过身去,脸上洋溢着幸福的怯笑。

  还没等她说出心中的话,舞台上灯光乱闪,雷鸣轰轰,兵器声不断,恰似有人掀起一阵声势浩大的战争。

  有黑影流窜于光线昏暗的台上,搬走了桃树,换来了几座塑料假山和几株凋零的衰败之树。

  二人退去,上来的是深衣青冠,浓妆加持,纤长黑色指甲乱舞,满身煞气的妖王并着几个被妖王打得落花流水,连滚带爬的道士们。

  妖王看着地上翻滚的一人,眼中戏谑十足,冷声嘲笑道:“废物,就这么点能耐,你们的师父呢!有本事把他叫出来我们比一场,看谁厉害!”

  这几个人脸上刻意沾满灰渍,衣衫凌乱,发冠不整,像是刚经过一场大战,才弄得如此狼狈不堪。

  其中一个匍匐在地上的人开口,语气中满是倔强不服输。

  “我们师父长年在外云游,你别得意太早,等他回来一定要了你的狗命。”

  一语未了,妖王拔剑刺向眼前几人,众人在宽阔的台上厮打成一团,几个道士不敌,纷纷到地,但他们却不依不饶,起身再战。于是,他们在众人视线中缠斗着离开舞台。

  此时,他们离开的半边舞台灯光逐渐变得暗淡起来,台上的假山被移走,布景焕然一新,台上烟雾四起。

  左边出现了一个花白胡子的老道士。这个便是菀幽君。

  背景也悄然换上了云雾蒸腾虚幻缥缈的仙境,菀幽悠然踱步于云间,身旁是一只仙鹤,筷子似的细腿立得笔直,长咴不时拨弄翅膀长颈上的羽毛。

  菀幽做出腾云架雾之势,回到一座宫邸。此时电子幕上映出的是一座高山流水旁的仙宫。

  刚一回府,刚刚被虐得体无完肤的弟子们纷纷前来诉苦,昭告妖王的种种罪行,包括杀人屠城,占地称王,嗜血如酒等一系列惨绝人寰的行为。

  菀幽君听过大怒,当即准备找到妖王,将其降服治罪。

  下一场便是二人大战之情景。

  带着光芒的利剑和妖王闪光的指甲可是让墨翟头疼了很长一段时间的道具,最后还是在专攻圈内道具的某厂定做了几件加了荧光灯的仿真器材,才勉强解决了当下的燃眉之急。

  价格不菲的道具,在挑剔的观众眼里也许就是值个几毛的特效。但是与排演了若干天的学员们精湛准确的动作一结合,展现出的效果不得不让人称赞。

  加之遂剧情推动而不断变换的背景音效图片,众人看得出神,皆入了当下的迷。

  不久,台下又一片喧哗喝彩,此时呼声大多来源于男生,也有部分感兴趣的女生声音加了进来。

  再继续,便是林舒文湘芜花神的出场。此时的她刚被封为花神,还未来得及享受这份荣誉,便被自后台而出的使者带来的坏的消息震慑得战立不稳。

  前一秒还是一副低头抚弄繁花的惬意样子,下一秒便勃然大怒,盛怒之色尽然呈现于脸上,她一甩宽袖子,气势汹汹地走向后台。

  

舞台剧五十五

风动翰墨 北暮孤橙 2317 2020.03.28 23:45

  一喜一怒,前后反差很大,但是林舒文诠释的确颇为自然。

  喜时笑容天真灿烂,回归本心,自然流露出的真诚深入人心。

  怒时,目光如炬,仿佛可以将眼前一切焚为灰烬,转身之余又有一丝哀伤,心痛心爱之人所遇的不测。

  观众虽不知此人是谁,从翰林校园网上常谈论的人物里没有见过此人,但是很有预感,此剧一过,接下来的校园网上一定会有她的照片出现,她一定会出名。

  因为除了翰林门面担当的二人,整剧中她可是最耀眼的存在,可以说莫芸在接到墨翟的请求时,就已经不知不觉地把重点划在了林舒文这里。

  加上她精心准备的着装道具,小颖笔下,巧夺天工的妆容,将她与湘芜的灵魂完美契合,展现出极为贴切的效果,让人看了甚至会产生一种林舒文即湘芜的错觉。

  接着,一束灯光遂林舒文的身影移动到舞台右侧,左侧悄然换上了桃树和凉亭。再一起灯,锦风晴南二人挨着坐在亭子下的石凳上,相互依偎着,对着面前的粉桃娇蕊指指点点,正诉说着甜言蜜语。

  恰在这时,林舒文带着一把长剑从空中落下,惊落了一地花瓣。

  这里用的是舞台威亚,林舒文脚将落地之时,随手放开了肩上的环扣,观众的角度,她的动作像是随手弹落了肩上的一片花瓣般自然流畅,丝毫不出破绽。这让某些诸如沈佳青类的完美主义强迫症患者感觉十分舒适,闭上了他们挑挑捡捡的嘴。

  二话不说,林舒文娥眉紧蹙,抬手拔剑刺向正独享二人世界还没回神来,一脸错愕吃惊的锦风,晴南急忙闪开,趁隙她捡起石凳后的长剑,站在了另一侧。

  而左侧锦风不知何时已经拔出了自己腰间的配剑,二人已经厮打在一起。

  这里的晴南是要上前帮忙的,因为锦风一人根本无法与湘芜抗衡。

  锦风逐渐占了下风,动作刻意被他拉的缓慢起来,脚步越发沉重,抬剑的臂膀也越发显得无力。

  路纪言版的锦风,文弱不敌的样子,一时博得无数少女芳心,看得底下众多妹子深深着迷,尤其是他英俊的面庞,微一皱眉略一牵扯嘴角,真是让人假想着和他一起沉重痛苦。

  这大概就是帅的力量吧!

  林舒文和路纪言的打斗已经接近了尾声,墨翟找的动作指导只给他们安排到了这里,接下来就是晴南与锦风一同释放他们的终极招数的时机了……

  可是,苏悦凡不知是怎么了,她那边却迟迟没有动静。

  林舒文眉头皱得更深了,幸亏她是有功夫根底的人,可以自己打出一系列相近的路数来拖延时间。

  她主攻,路纪言主防,在林舒文出招救场下,路纪言与她配合得相当默契,每一击,他都能有莫有样地挡下。

  如果不是此时被迫强加进自己常用的打架招数,与路纪言稍加写实的打斗,林舒文还真差点被路纪言之前按着指导给设计出的招式蒙蔽住。

  此时的路纪言忘记了隐埋什么一样某一回击十分有力,较之前那些虚招大大不同。林舒文被他那有力一挡惊得退后几步,怔了几秒。

  而路纪言似乎被发现了什么似的,恢复了先前柔缓的动作,装作进攻的样子,抬剑上前向林舒文刺去。二人再度打起来。

  而站在一旁面上尽是担忧之色,正准备参入打斗帮忙之际的苏悦凡,目光一瞥,不经意间流转台下,借着明亮灯光,她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这一眼,让她紧张不轻,顿时浑身的毛孔张开,一阵阵冷汗自她衣底渗出。

  她看到了那个与她结识与酒吧,不久以前还给她发了信息的人。

  就在台下,第一排正中央,身子倾斜而坐,翘着二郎腿,正露出一排雪白牙齿,鼓掌微笑示意友好的熟悉之人——楚明成。

  没错,她就是那个隐藏真实姓名趁人少的深夜去酒吧消遣寻乐的沐沐,她的本名就叫苏悦凡,翰林众推公认的校花,众多男生倾慕爱恋的对象,集美貌聪慧,窈窕纤巧,知书达礼,温淑贤良……于一身的富二代美女。

  有钱有颜有名声,可以说该有的她都有了,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上帝亲吻过的幸运儿,还有什么不如意的,非要去酒吧那种俗人寻乐子的地方去作践自己呢?

  这大概也是楚明成费尽心机,耗尽人力排查,得知结果后无比好奇的原因吧!

  可是,楚明成只是查到了苏悦凡浅显的表层,他只是通过几张苏悦凡的照片查到了她回国后的动态,仅仅是知道了她的背景而已。

  她还有一段留学经历,或者说她十岁以后在国外的经历是怎样的,楚明成对此还一无所知,所以他才觉得苏悦凡十分奇怪神秘。

  楚明成早已注视苏悦凡多时,故意选了这么个显眼的位置,无非就是想吸引她的注意。

  此时他正与苏悦凡四目相对,微笑之余,还随手打了一个招呼,这有点像吸血鬼找到躲藏多时猎物时的一句——Get ya!

  他的一个本寓意着友好的动作却让苏悦凡心颤不已。

  仿佛自己苦心经营的人设,隐藏多年的面貌就要被别人揭开一样,仿佛自己做过的与自己的形象完全不符的事马上就要被公诸于世一样,苏悦凡无比担忧懊悔,神情焦灼不安,额头鼻尖都是汗珠。

  绝对不可以被别人知道,万一被人知道了,失去路纪言的信赖这一样她都受不了,更何况她还有着不能说的理由。她之所以苦心隐藏,提心吊胆,大部分就是因为某些她不能公之于众的原因。

  可是现在已经被发现了,后悔也来不及了,那些自己一时偏激做过的荒唐事可不是说抹就抹掉的。现在只能祈祷楚明成不要轻举妄动,能坚持完这一场,然后好好与自己协商,该用钱砸就用钱,钱堵不上的事便请人……

  想到这里,苏悦凡才勉强回神,定了定一时惊得离体的魂,随之抬剑上前,一用力将林舒文的长剑拨开。

  她这贸然一出手,加之比排演时大出几倍的力,险些将林舒文手里的剑掀飞。林舒文目光一怔,踉跄两步退后,目光中很是不解。

  幸亏她是个练家子,这点气力她还是能压得住的,她大步向前一跃,挥剑一挡,才重新压制住了锦风晴南二人。

  原本应该轻松简单的这一场打斗,险些变成了实打实的,林舒文绷紧神经,握紧手里的剑,生怕眼前的二人哪个再一时兴起,来个突然袭击,万一自己一走神没挡住,那她的脸可就丢大了。

  辜负了墨翟的期许不说,让底下那些看客笑话,什么浪费那个角色,没那本事还要挑那大梁,给翰林丢脸之类,诸如此类指指点点的话。背地里戳脊梁骨那滋味她收够了,此生再也不想再尝一次。

  

舞台剧五十六 插曲一

风动翰墨 北暮孤橙 3153 2020.03.30 14:10

  好容易苏悦凡终于想起自己该做什么,回神后积极加入进来推动剧情,二人总算是长松了口气。还好没有出现破绽,没造成太大耽搁。如果观众粗心点,是很难发现这个中蹊跷。

  那无故延长的二分钟打斗在路纪言和林舒文眼里曾变得十分漫长,二人心里难免对苏悦凡有些意见。四目相对那一瞬间的眼神像是诉说了冗长的一段话,大概是议论抱怨苏悦凡的态度不认真之类。

  但是下一瞬,双方划分出了阵营,锦风与晴南站在了一起。毕竟这是剧里,他们还有没完成的演出。

  双方停搁一段时间,展开了一系列问话。其中锦风对这莫名其妙突然出现刺杀自己,貌美心狠出于某种憎恨面目狰狞的美女感到十分疑惑不解。

  路纪言收剑回鞘,以示友好,上前一步问道:“在下与这位姑娘素不相识,不知姑娘缘何对在下痛下杀手?”

  林舒文长袖一挥,利剑随之在半空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可是这弧线此时透出的皆是杀气。

  她眉头紧锁,眼里充满暴戾,语气冰冷,说道:“菀幽君是你什么人?”

  “那是家师。”

  锦风双唇未阖,还欲言些别的话意,可是湘芜满目燃灼的烈火已经烧到了极致,她已经等不及要杀了锦风以报失去爱人的仇恨。

  “那还解释什么?”

  湘芜已经近身,一拂袖用剑背推开毫无抵挡之力的晴南,晴南顺势倒地。再一挥剑,锦风就地倒下,似是湘芜这一剑杀伤力巨大,对他造成了很大创伤。

  可能是苏悦凡太羸弱,或者是林舒文一时太过认真太过投入,苏悦凡被她一推,直直摔出去两米远。通过他们衣服中藏的麦可以听到嘭的一声,她的上身重重摔在舞台木地板上,胳膊与地板剧烈撞击。她的眉头仅仅蹙在一起,鼻翼翕动,似是很痛苦。

  这有些夸张,但确是事实的一摔,让近处观众大吃一惊,楚明成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险些动了冲上台去的念头。很多人不由得脊背生寒。心里暗暗想道,一定很疼,怕是有骨折的倾向。

  虽然之后随着剧情的发展,大部分的人把注意力放在了湘芜和锦风那里,但还是有近处观察到苏悦凡痛苦神情的少数人注意到了聚光灯外面色发白不太好受的她。

  看起来她的情况不容乐观,她的仰慕者已经注意到并开始议论她要不要紧,有的抱怨那个湘芜太用力之类。

  台下近前方开始微微躁动,但是仅过了十几秒,随着她的面容恢复了平静,喧哗声便逐渐消失了。

  湘芜击败了锦风二人,便准备痛下杀手,让菀幽尝一尝失去多年静心栽培的爱徒之苦。

  她提剑走向锦风,随之将剑身平举,准备刺入他心间。

  锦风知道他已是将死之人,从交手过程中也已猜到她的身份,对师父的行迹也有所耳闻,他便猜出了湘芜要杀他的原因。

  可是,才与晴南定下婚约的锦风还没来得及与爱人品尝爱的滋味,他心中有遗憾,他不想死。

  “我知道我必死无疑,我想死之前弄清楚我到底是为什么才死的,也好做个明白鬼!”

  锦风挣扎着要做起来,却被林舒文补了一脚,重新躺回冷冰冰的地上。

  听到锦风的话,湘芜决定让他做个死的明白的鬼,扔掉手中的剑。

  “你师父惨绝人寰,不给我丈夫一条活路,这就是我杀你的原因。谁让你是他菀幽唯一一个出类拔萃,为他争尽荣光的徒弟,失去你,他门下后继无人,他才会痛彻心扉,后悔自己所做的一切。”

  “虽然我不清楚我师父到底为什么杀你丈夫,但是我知道,我师父为人正直,他绝对不会错杀好人。”

  锦风见湘芜的杀意眼神已经减弱三分,便趁机扶着一株桃树挣扎着起身。

  “好人?”

  林舒文眼里的嘲笑写得轻轻楚楚,背景光束中有几束打在她的脸上,表情很到位。

  她缓缓走进锦风,伸出手抑住了他的脖子,仰天苦笑几声,想到自己生死未卜的爱人,她的眼中又增添了几分凄楚。

  再次收回目光,看向锦风时,林舒文不由得为之一怔,木讷了几秒,她看到了锦风脖子间那条熟悉的项链。

  楚明成这个最前方的观众也开始好奇,这个要取锦风性命的美艳女子此刻究竟因为什么原因,竟然对他脖子间的东西看得如此入迷。但是大部分观众都只是期待后的发展,并没有过多疑问。

  一时间,林舒文脑袋里铺天盖地钻进的都是有关夏晨音的记忆。这是她的软肋,是她永不可以在人前提起的秘密记忆。

  因为,一想起夏晨音,她的心就会蹦发出无限哀伤,她的泪水就会决堤。

  但是,意志清醒的她,明白她正在做什么,所以极力压制住眼中汹涌的泪水,想把自己拉回现实。

  可是,再怎么压制,那种心酸难过,仍旧腐蚀着她的周身。

  睫毛轻轻一动,一滴饱满的泪从她早已蓄满清澈潭水的深邃眼中跌落出来。

  路纪言清楚地看到了这一幕,他的脸上没有一丝的吃惊,更多的像是一种得意或者快意,抑或是一种报复的笑。林舒文再一定睛,盯着面容异常平静,一丝浅笑的路纪言,眼里除了泪还有不能说出口的为什么。

  林舒文,你自己做过的事,这是才有了点后悔的心?你逃了这么多年,你逃得过你的良心吗?

  路纪言心里恨恨地想。

  努力拾回四散的思绪,林舒文缓慢动了嘴角,念起了台词。

  “好人?我夫君又何尝不是个好人。他是世间唯一一个真心待我的人,当我还是个弱不禁风受人欺负的小花妖时,是他的到来给我点亮了一片光明,让我知道了这世界不光有黑暗,还有绚丽缤纷的颜色。”

  原本不是很煽情的词,林舒文一出口,竟然带着一丝哭腔,音调里还夹杂着颤音。她说的每一句话,被领口下袖珍麦放大,观众听得真切。

  有些人不免心生好奇,只是一出舞台剧而已,这些人这是要角逐奥斯卡影帝?一个个的这么认真!

  大多数人还是静静地看着,同情湘芜失去夫君的痛苦,和她一起心碎。

  “可是。”

  话风一转,林舒文眼中现出一抹坚定,凶狠,语气中也夹杂一丝狠厉。

  “如今,他已经不在了,失去了他,我便失去了所有,你说,我一个人该怎么活?一个人,回到以前阴暗冰冷的世界,没有人在意我的死活,没有人关心我的哀乐……”

  按照之前墨翟设计的环节,此时,林舒文动情地看着锦风,似乎看到自己失散多时无法得见的夫君一般,脸也靠得越来越近,呼吸的气息扑面而来,路纪言却无动于衷,面无表情。

  他的眼里,这些话正是他想质问的。

  他的脑海中,出现了除林舒文记忆里,另一副有关夏晨音的画面。

  记忆中,夏晨音与路纪言手拉着手走在青翠的草地上,彼时二人还是个七八岁的小孩子,他们身后是牵着狗狗,满脸幸福地看着孩子的路妈妈。

  “哥哥,你走慢点,我跟不上了。”

  说出这句话的正是患有先天性心脏病,身体孱弱的路晨音。那时的他还未与母亲分离,仍旧姓路。

  “弟弟,你太慢了,我已经走的很慢了。”

  走在前面的路纪言撅着小嘴抱怨。

  此时,路妈妈温柔声音响起:“纪言,你是哥哥,要让着弟弟……”

  接下来又是另一副画面,宁静旷远的海边,初具大人身形,脸庞却依然稚嫩的二人并肩而站。

  二人轮廓眉眼十分相像,因为他们是亲兄弟,有着血浓于水的亲情。

  周围的空气静默许久,随着夕阳带走的光亮,黑夜慢慢席卷而来,气氛也变得沉重起来。

  还是路纪言先开的口:“晨音,你真的要和舅舅走?我们就这样一起不好吗?”

  路晨音如水的眸子里出现了一丝波纹,他的声音更加轻柔些,回答道:“妈妈已经不在了,我对舅舅(夏父)的感觉更亲切点,我想和他们一起生活。而且,你也知道,他们没有儿女。”

  此时,路妈妈刚刚遭遇车祸,这正是二人心里最痛苦最煎熬的时期,意外的是路晨音居然选择离开自己。

  说是意外也不意外,路纪言知道,自幼大多时间都和母亲在一起的兄弟二人,对他们的父亲基本上没有过多的感情。路远一心扑在自己刚成型的事业上,为了给妻儿一个温暖舒适的家,常年奔波在外,几乎很少有时间陪他们。这也造成了家庭之中,他们父子亲情淡泊,路晨音此时想要离开的原因。

  于是,这天之后,路晨音变成了夏晨音,跟随舅舅去了另一个家,开始了崭新的生活,也就是在那里,他遇见了林舒文。

  路远对此并没有过多反对,他知道,对于身体里埋着不定时炸弹的的至亲儿子来说,如果真的是出于爱,就要学会放手,让他自己快乐地生活,而不是把他强行困锁在自己身旁。

  他知道,性格缓和温和的夏镇钟,比自己更有能力照顾好晨音。刚刚才从失去妻子的痛苦阴影中走出来,两个儿子便成了他活下去的动力,路远深知让儿子们活的开心快乐,这才是作为父亲应该给与的最深沉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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