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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天上的三个月亮

结发长生传 滂坠 2039 2020.01.14 13:51

  张远山睁开眼,发现自己在一个古色古香的小木屋里,床边桌上还有一个古铜香炉,烟气袅袅,闻之令人心神安宁。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前世,马匪,褚良,秋灵子,石道中,似乎一切都是梦中才会发生的事,但掐了一把大腿,痛!这是真实存在的,我不是在做梦。

  左手上的太上忘情录符篆还在,这个神符救了救好几次了,昨天更是靠着它传授的剑法才得以活命,撑到石剑山的师兄来救他,师兄是叫石道中吧?自己以后也是山门弟子了啊。

  他伸手摸了摸眉心,却没有什么异常,那邪道妖人说他是天师血脉,也不知是真是假。

  张远山看着手心的符篆良久不语,这枚神秘的符篆将他带入这个世界的重重险境,又屡次救他逃出生天,这究竟是什么?是我穿越而来的金手指吗?哈哈,为什么不是系统呢?至少给我点提示啊。

  “张师弟,你醒了,该喝药了!”

  张远山循声望去,一身着绿衣的的女孩端着一只木碗走进了屋里,长发披肩,刘海及眉,笑容可掬。

  张远山顿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赶忙下床接了碗,接口问道:“有劳师姐了,不知师姐怎么称呼?”

  绿衣女孩笑着说:“我叫沈玲儿,但不是石剑山的弟子,而是东华宗的弟子呢。”

  张远山一口气把药喝完,似乎浑身都有了力气。那香有安神之用,药则是补充身体精气,此时他感觉两世为人第一次感觉如此神清气爽。

  张远山心想这位沈玲儿师姐应该从石道中那里得知了自己的姓名,道过谢之后一看屋外天已经黑了,繁星点点在窗。

  沈玲儿见张远山似乎心情不错,于是说道:“师弟,你初来山门,我带你到百草园走走吧!”

  张远山第一次到如此仙家宝地,心中像是有只猴儿在挠,巴不得出去逛几圈,于是二人欣然往之。

  刚出了门,夏夜的夜风就把脸吹的痒痒的,张远山闭着眼睛狠狠吸了一大口所谓的“天地灵气”。

  沈玲儿看的想笑:“师弟,吐纳灵气须以法诀配合,你这般呼吸无甚效果的。”

  张远山鼻尖一痒,有些尴尬,只得转移视线抬眼看天,但眼前的景象却让他受到极大的震惊!

  算算时间这该是他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二个晚上,昨晚大雨夜满天愁云,不见星辰。

  今夜算是万里无云,但天上除了繁星点点,居然有三个月亮!

  第一个月亮居于天中,皎然若雪,没有记忆里月亮的月球坑,而像一个明亮的白玉盘。

  第二个月亮位于西方,清冷高悬,发出的光芒带有一些微弱的黄光,比中间的月亮略小。

  第三个月亮偏安东方,阴冷诡异,这个月亮居然是淡红色的,虽然是最小的月亮,却并无清冷的感觉,而是有些......妖艳。

  沈玲儿看到张远山呆呆看着月亮,奇怪地说:“师弟,你想家了吗?”

  张远山这才回过神来,尴尬道:“啊,是有些想家!师姐,这三个月亮是怎么回事?”

  沈玲儿以为张远山在问他修真界的事,便说:“这可说来话长了,也罢,反正今晚我也无事,就和你说说修真界的历史吧。”

  张远山虽然有些疑惑月亮怎么扯到修真界去了,但还是竖着耳朵听着。

  沈玲儿摇头想了一会儿,见张远山抓耳挠腮的样子,哈哈一笑,这才开始说:“其实最开始呢,天上只有太阳而没有月亮……”

  “啊?怎么可能?”张远山感觉匪夷所思,不由自主插话道。

  沈玲儿也不以为意,接着说道:“真的哦,上古先民与野兽相斗,白天还好,夜里的视力却不如野兽,那时修炼之法都十分原始,人类与妖兽相比始终处于劣势,那是一段黑暗的历史。”

  张远山听的云里雾里,达尔文的理论在这里好像不好使啊。

  “但后来有一人杰横空出世,开创了道法,教授人族修炼的法门,从此人类才有了和野兽分庭抗礼的实力,师弟你猜猜是谁?”沈玲儿卖了个关子。

  张远山一阵头大,你是在讲历史还是考历史啊师姐?

  沈玲儿见张远山一副迷惑不解地样子,有些失望,“师弟,那人是道祖张天师啊,你身为天师血脉居然不知道这个吗?”

  张远山瀑布汗,难怪要问我,原来是自家的祖宗!

  沈玲儿见张远山有些惭愧,这才继续说:“道祖修为通天,最终证道大罗,这正中的月亮,就是道祖之影所化,据说那里面的世界就是三十三天,藏着无数秘密与机缘。”

  原来如此,难怪三个月亮上都看不到月球坑,这本就不是天体,而是道祖所化,张远山心神受到了极大的震撼,这个世界与地球一点都不同。

  “而第二个月亮是西方灵山佛祖证道大罗之影所化,据说那里就是佛祖创造的极乐世界。”

  张远山正等着沈玲儿说第三个月亮,沈玲儿似乎有些反感,但还是开口说道:“第三个月亮是魔祖证道大罗所化,那里是一切天外邪魔的乐土,是世间修士心魔的来源,那里被称为——自在天。”

  自在天?张远山手心发热符篆忽然又开始发热,随即又退去。

  难不成这符篆与自在天有关?

  沈玲儿提起自在天脸色有点难看,张远山也不欲多问,少顷沈玲儿似乎下定了决心,认真对张远山说道:“师弟,日后你修炼功法切记不要在有红月的夜晚突破境界。”

  张远山有点莫名其妙,但他可不想当小白鼠,立马点头,“嗯,我记下了,师姐。”

  话刚说完,忽然发现天上有一颗星辰忽然变得璀璨十分,一瞬间几乎掩盖了周围其他星辰的光芒。

  张远山心头疑惑,流星吗?

  倒是沈玲儿闭目许愿,许完愿笑着对张远山说:“师弟,方才这颗星星代表着有修士找到了自己的道,突破了合道境界,成为道神了,传说道神几乎无所不能,若在他成就道神那一瞬间许愿,或许祂会回应你的愿望哦!”

第二章 星辰许愿

结发长生传 滂坠 2055 2020.01.14 16:09

  沈玲儿笑得十分开心,似乎忘了刚才所有的不愉快。

  张远山也想活跃一下气氛,开玩笑道:“师姐你可真小气,有这种好事也不告诉我一声。”

  沈玲儿笑嘻嘻说:“不行不行,告诉你了,和我抢愿望的就多了一个人了,我的愿望可是十分重要的。”说完似乎又有些难过。

  张远山不想纠缠这个话题,又问道:“世界方才你说月亮是大罗道祖所化,这天上星辰该不会也是人所化的吧?”

  “呀,看不出来师弟这么聪明,你看着天上星辰,都是合道境界以上的大神通修士的象征,每一位修士突破元神境界之后,都会开始寻找自己的道,他们自身的意志开始与天地共鸣,所以能显化为星辰。”

  “你看亮光最微弱的那些,就是正在寻道的人,亮光稍强的那些,则是身与道合的人,他们成为了天地的一部分,但属于自己的那一部分却消失了。”

  “你看那些夜空中最亮的星星,那些就是道神境界的神通者,祂们是这世界最顶端的存在,几乎无所不能,他们有些可能在上古之时就已经存在了。”

  沈玲儿语气不悲不喜,就这么静静讲述着这些修真界的历史。

  张远山心中很迷惑,也很绝望,这根本和自己所认知的一点都不相同,星星是人变的,而不是天体!

  想到这些,张远山突然问道:“师姐,你说大地是方的还是圆的啊?”

  “当然是圆的啊!”

  张远山心头错愕,“啊?”正向继续追问,沈玲儿又指着天边一条银河问他:“师弟,你看那是什么?”

  “额,这不是银河吗?”张远山有点莫名其妙,这不是明摆着的吗?

  沈玲儿听到银河,却有点意外,“咦,师弟,想不到你居然有点诗人的天赋,那是天之痕,不过叫银河也可以。”

  哈?还能这样?张远山今天受到的震撼已经够多了。

  “天之痕是无劫剑祖离开此界时一剑斩开的天空裂缝,剑祖修为通神,但他认为天地只是樊笼,要想参悟真正的剑,必须要先脱离樊笼,于是便破空而去了,留下这道天之痕迹,至今未能修复。”

  “石剑山所修剑道就是无劫剑祖所传的灵剑道。”

  张远山听得直倒吸凉气,本以为前面三位大罗道祖就够牛了,这位直接一剑破界溜了,那裂缝,不会就是自己穿越的根本原因吧?

  大佬大佬,惹不起!

  沈玲儿讲完就静静得看着天上星辰,张远山从自己遐想中回过神来,八卦之心大起,“师姐,你刚刚许了什么愿望啊?能告诉我吗?”

  沈玲儿随口就否了,反而问张远山:“师弟你有什么愿望呢,修炼绝世神功?抱绝世美人?当绝世猛人?”

  三个“绝世”听得张远山脑袋晕,他看了一眼方才那颗亮起的星辰,说道:“绝不是!我现在最想的其实是回家看看。”

  沈玲儿看着他说:“师弟第一次出远门吧,其实不用太担心石剑山修的剑道不是绝情寡欲,等你修炼有成,会有回家的时候的。啊,今天已经晚了,你去休息吧,你明天还要去石剑峰呢,据说有长老要受收你当弟子呢!”

  张远山的思乡之意马上就被幸福冲散了,目送沈玲儿走了,心中想:“自己也要成为仙人了吗?成了无劫剑祖那一般的人物,就应该能回家了吧?”

  张远山回到小屋,安静睡下了。

  ......

  祖洲,一位道人眉头一动,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张氏子弟要回家吗?长洲与祖洲可是亿万里之遥呢,也罢,便帮他一次,能不能回就看他造化了。”

  道人睁开双目,眼仁眼白黑白分明,眉心天师五德神印赫然有五印。

  道人的眼睛似乎神异之极,视野里景物飞快变换,先是一座万丈高山,随后是一块巨大的陆地,然后是海洋,但快要看到张远山时蓦然出现一阵红光,阻拦住了他的视线。

  道人的眼睛乃是道祖血脉独有的法眼,修真界传法眼无边,佛眼无界,魔眼窥心,神目如电。

  如此神异的法眼,却被阻隔,道人口中喃喃道:“混洞神光?长洲有变啊!”

  ......

  张远山睡梦之中,并未发现手心符篆闪烁不止。

  一夜好睡,张远山洗漱完毕正准备出去逛逛,却看到石道中御剑而来,石道中进了屋,张远山先行问了好,却发现石道中脸色并不是很好。

  “张师弟,随我去石剑峰一趟,掌门和长老们要见你,今日你就要有一位师父了。”虽然石道中说的话令人开心,但张远山却觉得好像哪里不对劲。

  “那就劳烦师兄稍我一程了,师弟我一介凡人,脚力不便。”

  “好说好说,那便走吧。”石道中说完,携起张远山化作一道剑光往石剑峰去了。

  山中弟子见剑光掠过,一人道:“二师兄去夜郎国除魔已经回来了吗,大师兄前几日也出关了,这次宗门大比又有的看了。”

  另一人说道:“大师兄闭关就是为了炼化剑丸,二师兄恐怕不是对手了。”

  又有一人道:“我看不然,二师兄的剑可是清净语,那可是祖师用过的灵剑!”

  “我看不然......”

  ……

  张远山站在石道中的剑上,一路上看着石剑山的奇峰怪石,心情十分激动,石道中也不管他,好奇心态是管不了的。

  马上,剑光来到了一座插天巨峰前,石道中慢慢放缓速度,停在山下,改为一步步往前走。

  张远山心想这应该就是石剑峰了。石道中边走边和张远山说:“师弟,石剑峰是当年无劫剑祖剑开天地时的一缕剑光所化,因为被天地法则影响而变成山峰,此地天地法则混乱,剑意丛生,不能御剑飞行,咱们便走上去吧。”

  张远山下意识看了一眼这座山峰,高近千丈,笔直如剑。而且如果这是一把剑的话,这山峰只怕埋在土里的部分还要更长。

  石道中看着张远山一脸牙酸的样子哑然失笑,“走吧师弟,石剑峰可不好走,去慢了掌门可要责罚的。”

  张远山这才收束思绪跟上脚步。

第三章 涤尘问心

结发长生传 滂坠 2008 2020.01.15 09:23

  石剑峰十分奇怪,张远山刚上山时,虽然是上坡路,却一点也不感觉吃力,轻松异常,但多走一会儿之后却如同背着几十斤东西一样,举步维艰。

  身上的压力越来越大,张远山走得大汗淋漓,石道中也不看他,就不紧不慢地走在他前面。

  直到身上的压力几乎快有几百斤重,张远山终于走不动了,那一瞬间他只想趟在地上喘气。

  他停了下来,但没有躺下去,理智告诉他过量运动之后不能躺下,心里的声音告诉他:“你既然想成仙,想修道,想回家,几步路都受不了了吗?是不是以为又多了一个名为“石剑山”的靠山可以依靠就能高枕无忧了?”

  身上的压力并没有因为停下来就减少,张远山咬紧牙关坚持着,双腿战战,但就是不曾倒下,“我不甘心!!!啊!!!”

  张远山放声大吼,眉心天师莲心印猩红如血,脸上大汗淋漓,但这一声发自内心的“我不甘心”喊出之后,似乎全身的压力都消失不见,转而是全身轻松,气血通畅无比。

  “恭喜师弟过了涤尘关,洗去了周身杂质!”石道中并未走远,张远山抬头一看原来他就站在自己面前笑着看着自己。

  “师弟这样面见师长可有些不妥,待师兄帮你一帮!”说罢石道中背上宝剑出鞘,迎着张远山一剑劈来。

  张远山被吓得面色惨白,但转念一想,石道中要杀他早就杀了,何必等到现在?

  于是闭着眼睛站在原地不动受了一剑,一剑过后他却没死,睁眼看到石道中似笑非笑看着自己。

  “师兄,这是怎么回事?”张远山有点摸不着头脑。

  石道中朗声笑道:“师弟,我这把剑名为清净语,剑气通明澄澈,最是能破敌于细微之处,方才我以剑气斩去了你周身污垢,可别怪师兄唐突了啊!”

  “哪能呢,师兄这么做肯定有自己的道理,何况我相信师兄不会向我出剑。”张远山心头了然,这应该是收图之前的考验了,万钧压力,剑气临身,接下来会是什么呢?

  不管什么,小爷我一一接下就是了!

  石道中点点头,又往前走了。片刻似乎是想起什么来,“师弟,你以后不可对别人说我以剑气涤尘,不然师长又要说我了。”说话间似乎有点不好意思。

  张远山心头了然,估计没少师兄弟被你劈过吧?不以为意地点点头。

  谁知石道中却严肃地对他说:“师弟你莫以为我在和你开玩笑,咱们灵剑道本属无劫剑祖传承,但当时后人对剑祖的剑道理解出现了分歧,咱们这一脉认为剑祖的剑道至纯至灵才能一剑斩开天地,而化剑道一脉认为剑祖的剑道无所不包,甚至可一剑化天地,才超脱了此界。”

  “自此两派水火不容,方才我使的剑气已经近乎化剑,若师长知道必然要骂我。”石道中甚至有些心虚了。

  张远山也是一个头两个大,这学个剑怎么闹得面红耳赤的,大家不都是无劫剑祖后人吗?

  但大道之争向来如此,他也郑重表示自己会保守这件事。

  二人继续往前,这会已经过了半山腰了,身上一丝压力也没有,张远山心情舒畅,跟着石道中慢慢前行。

  但一慢下来心里就开始胡思乱想,他想起了吴师傅,不知道那些马匪有没有破城而入,他想起了自己那间小木屋,那里母亲还为他缝补着单薄的衣服,那里油灯昏黄,但他笑得十分安详,开心。

  但一转眼之间,又是一头猛虎扑来,褚良的刀被老虎一口咬断,那老虎快要扑到自己,又变成了秋灵子的模样,恶狠狠对他说:“你要活着!你一定要活着!我要让你体会世界上所有的痛苦!”

  张远山惊骇欲绝,好在左手符篆传来一股温暖的力量,抚平了他心中的波澜。

  他仔细一看,前面根本没有什么秋灵子,只有石道中一个人走在自己面前。

  原来是幻觉!

  石道中突然回过头来看着他,脸上有些羡慕,也有些感慨,“天师血脉不愧是近道血脉,居然这么快就摆脱了问心幻境,向我当初可是走了两个时辰。”

  张远山有些不好意思,练剑的宗门布置问心幻境似乎不太行啊,要是幻境里是自己在地球那些日子,自己说不定就深陷其中了,那些“张山”的回忆,他只是以过客的身份来看待。

  二人一路前行,不多时便来到了一座大殿之前,大殿里似乎有几个人在争吵,张远山竖着耳朵似乎听到了“不行”、“魔道妖人”和“血脉”的词,却又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倒是石道中听了这些话脸色有些难看,张远山随即疑惑地看向石道中,但石道中却有些沮丧地摇摇头对他说:“师弟,等会你实话实说就行了,也别管其他人的话,你就是你,是任重道远的张远山,知道吗?”

  张远山有些摸不着头脑,这是出什么事了?自己不是来拜师的吗?

  石道中不欲多言,当先走向了大殿。

  张远山也跟着向前,但经过大殿门口之时,却听到一个气息微弱的声音:“过来……过来……命运……”

  张远山有些疑惑,看向石道中,石道中却似乎什么也没听到。

  张远山心想估计是问心关的作用还没过去,索性不去管那道声音了。

  跟随石道中绕过屏风,步入大殿,张远山发现这大殿内空间很大,目光所及正北板壁挂着一副剑祖斩雷图,画中剑祖手掐剑诀,周身万剑环绕,天上雷霆阵阵,却被通天彻地的剑光斩的七零八落。

  画师显然是剑道高手,一勾一划,剑气森然。

  板壁两旁写了一副对联,上联是“万里剑气开天辟地”,下联是“千年时光斩妖除魔”,中间匾额以狂草书“剑开清明”四个大字,张远山看向这四个字,却感觉字中似乎有人舞剑,但没看多久就感觉眼睛干涩,泪水横流。

第四章 堂前对问

结发长生传 滂坠 2061 2020.01.15 12:12

  石道中见他异常,直接伸出一手搭在他肩头,以真元护着他,张远山这才感觉好了一点。

  “不愧是道祖血脉,以凡人之眼观祖师真迹竟能安然无恙,真是得天独厚啊,想当初我都出了些洋相。”位于主座之人似乎有些感慨。

  张远山揉了揉眼睛,睁眼看到主座一目测三十来岁的人,身穿白衣,面容清癯,留一缕长须。

  “相传道祖也是会使剑的!”主座左边一人开口道,那却是一四五十岁的中年人,身穿紫色长袍,浓眉大眼,方脸厚唇。

  主座之人点点头,“的确如此,这少年到我石剑山修炼倒也不算埋没了道祖血脉。”

  右边一中年黑衣人一听,就要出言反对,石道中却带着张远山走到堂前,躬身一礼,朗声道:“青云峰弟子石道中见过掌门!”

  张远山也不知怎么介绍自己,随口道:“山野小子张远山见过掌门!”

  石剑掌门听了哈哈大笑,“山野小子?我且问你,你出身何处,父母何在?来次为何?”

  张远山将原主人“张山”的身份来历和这几天的经历都说了一遍,并且表明了自己求道的心意。

  石剑掌门还没说话,右边一人就站出来大声道:“张远山!我问你,是谁为你打通的全身经脉?你不要说那什么大侠褚良,一介凡人可修炼不出真元力!”

  张远山有些惊讶,难怪今天石道中面色不对,原来是有人反对自己进山修道。

  张远山还未回答,右边那人就皱眉说道:“余师弟,你吓唬个小孩作甚,这少年心思纯善,咱们就问问家长里短,他还会骗咱们不成?”

  “孔长老所言有理,余长老,做事亦如使剑,太急躁总是不好的。道中,你先退下吧。”石剑掌门压下了两人话题,又问道:“少年,打通经脉之事若是凡人来做,那几乎是要用去全身功力的,何况你体内还有真元之种和灵念之种。这根本不是凡人能做到的,你且说说是何人帮的你?”

  石道中看了一眼张远山,然后走到孔长老身后站着去了。

  张远山心头纠结,总不能把符篆和秋灵子一同作用的吧?于是说道:“是秋灵子。”

  余夕仁一听这话腾地一下站起来,“那妖人叫你来石剑山干什么?”

  张远山一下子摸不着头脑了:“我来拜师关他什么事?”

  “还想狡辩!凭你一介凡人如何能从筑基巅峰的修士手底下逃脱?你是不是被种下灵种来祸害山门的?”余夕仁已然面有怒色。他自然不知道赤松子斗法之事。

  张远山一头雾水,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我不是来拜师的吗?

  旁边孔白云看不下去了,“师弟,按理说这少年被妖人种下灵种也是受害者,你这般疾言厉色却是为何?总不能因为这少年活了下来就成了邪魔帮凶,你那徒儿死了就是可怜吧?”

  余夕仁一听“徒儿”二字,立刻大声道:“孔白云,你少装好人!”

  石剑掌门右手虚压,“二位长老稍安勿躁,余长老所言灵种可真有其事?少年?”

  张远山低头想了想,道:“回掌门,确有此事,不过秋灵子种下灵种时却与天师血脉冲突,秋灵子虽然种下灵种,却被灵血克制,我也未受控制,”

  余夕仁哼了一声:“天师灵血不仅克制妖魔,还能当挡箭牌了。”

  说完余夕仁身后一阴鸷青年开口道:“师父,既然这张远山身上有了邪魔灵种,我石剑山又以斩妖除魔为任,不如师父为他除去灵种吧?”

  “黄贺生,你少装好人,那少年身上根本没什么灵种,那些不过机缘巧合之下得来的真元之根,你这般提议,跟废了这少年有何区别?”石道中一听黄贺生如此诡计立刻忍不住了。

  孔白云斜睨黄贺生,口中却训斥自家徒儿:“闭嘴!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儿吗?”石道中当即闭口不言。

  黄贺生神色阴沉,余夕仁正要发作,石剑掌门道:“二位长老莫要伤了和气,我早年修道时曾得一异宝,名为三生镜,可照映本心,若那少年并未受到妖人控制,那三生镜就无法观照到。”

  说罢石剑掌门拿出一块巴掌大小的方形铜镜,余孔两位长老也无异议。

  张远山当即上前一步,那镜子直飞他面前,映射出一阵幻境,先是“张山”淳朴善良的干黄脸庞,幻境里浮现的都是一些和母亲生活的记忆。

  但后面画风一转,就是秋灵子凶神恶煞的脸:“我要让你受尽人世间所有的痛苦!”“天师灵血!”张远山神色惊恐,画面戛然而止。

  余夕仁看到这幻境,立刻就大声道:“我就说没那么简单,原来是被妖人下了魇控制住了,如此妖邪,岂能如我山门?”黄贺生更是点头如捣蒜。

  孔白云脸色难看:“这少年明明是被妖邪所害,你身为一派长老,竟然轻易觉得他是妖邪同党,丢不丢人?你看看这“剑开清明”四个字不会惭愧吗?啊?”

  石剑掌门终于忍不住了:“够了!我是掌门还是你们是掌门?你二人几百岁了,还像个小孩子吵架,不怕这少年看笑话?”

  他看了一眼张远山,又瞧瞧二位长老,心中有了定计。

  “余长老!你方才的意思就是妖邪必诛是吧?”余夕仁点点头。

  “孔长老,你是觉得这少年是无辜的?”孔白云颔首:“是!”

  “那好!”石剑掌门大袖一甩,“余长老,这张姓少年便由你收为弟子,他若是妖邪,你便诛妖,你若是无辜的,你便好好教他修行,如此可好?”说罢又看了一眼张远山。

  张远山此时身不由己,只能点头应下。

  余夕仁见张远山点头应下,连忙说:“自然可以!”反倒是孔白云这会儿不好开口了。

  石剑掌门见事情解决,微微一笑:“如此甚好!”

  话音刚落,左边落座的一名看似二十多岁的青年拍掌大笑:“果真妙计!佩服佩服。”

  余夕仁一听就皱起眉头,“李于,你胡言乱语什么呢?”

  李于笑着说:“余师兄,我夸苏掌门英明呐!”

第五章 大道将行

结发长生传 滂坠 2051 2020.01.16 12:00

  余夕仁点点头不再过问,却听孔白云道:“余师弟,你既要当师父,又要降妖除魔,万一你收了弟子却不传他功法,这少年如此天赋岂不是浪费了?”

  张远山听得直欲点头,老子来石剑山是来修道的,可不是来当囚犯的啊!

  余夕仁一看张远山意动,略一沉吟,朝左侧一老者道:“沈掌门,你那五行盘可带着?借我为这徒儿看看灵根。”

  那沈掌门听闻此言从袖中拿出一只镶嵌着五颗颜色各异的宝石的圆盘交给余夕仁,还道:“老朽也瞧瞧天师血脉的神异。”

  余夕仁接过五行盘道,过谢后直接放在张远山面前,“徒儿,你且将手放在盘上为师瞧瞧你适合什么功法。”

  张远山有些惊讶地看了他一眼,发现余夕仁还是板着脸,不露声色。

  孔白云也感觉怪怪的,但也没说话。

  张远山刚把手放上圆盘,那圆盘上就有蓝、红、黄三颗宝石亮起,而且亮光越来越强,余夕仁见差不多就把盘子拿开了,反而张远山却没什么感觉。

  堂中十多人尽皆神色讶然,三色灵根!而且品质还不低!

  石剑掌门当先道:“天师血脉不愧近道血脉!”

  李于又高声道:“恭喜余师兄收得佳徒!”余夕仁听了也不说话,板着的脸微微有些波动。

  孔白云又是惊讶又是惋惜,“如此良材,怎么就投了个满脑子只有妖魔的师父呢?”石道中站在师父身后也是有些感慨,传音对师父到:“师父,我瞧这于师叔不怎么关心张师弟,等他去了千华峰若是成不了入室弟子我再将他接引过来。”

  孔白云听闻此言颇为意动,余夕仁却突然道:“徒儿,我看你这灵根五行占三,却是水、火土,你若修行水火其中一种,怕是会有冲突,不若先行修炼土性功法,徐徐图之,五行圆满金丹大道只在眼前。这柄坤渊本是打算等你刘师兄进阶筑基时送她的,但他福薄。”

  余夕仁说道弟子时,似乎有些伤心,顿了一顿道:“你持此剑后,须得以斩妖除魔为任,也算是对你刘师兄的交待!”

  张远山心想这位刘师兄应该就是方才孔长老说的被妖魔害死的弟子了,只是这余长老不是要诛杀自己这个妖邪吗?

  但宝贝在前,不要白不要,他伸出双手准备接过宝剑,却发现那宝剑在余夕仁手中纹丝不动,心想:“这厮莫不是舍不得宝贝吧?”

  但事实非他所想,余夕仁笑着看他:“此剑五行属土,蕴含乾坤之力,有些沉重,你可接好了!”说完就松开了手。

  张远山双手吃力不住,运起全身力气才结果了这把三尺六分左右的宝剑,乖乖,最少有七八十斤重!好在他已经被秋灵子打通经脉,又过了涤尘关,这才没有闹出洋相。

  余夕仁见他接住宝剑,似乎十分满意,倒是他身边的弟子黄贺生神色不甘,就差没把嫉妒二字刻在脸上了,这把坤渊他到筑基高阶了都没得到,转手就被师父送给了个刚入门的小子。

  孔白云见余夕仁如此作态心里直呼有鬼,石道中也是十分疑惑。

  余夕仁瞟了一眼孔白云,又郑重对掌门说:“掌门,我千华峰真传弟子有二,尚余一席,今日便将张远山收为真传弟子,也好监管其邪魔灵种。”

  苏掌门有些讶异,但还是说:“可以,回头到石剑峰魂灯堂报备就是。”

  孔白云这回终于回过味来了,余夕仁那里是想把张远山赶出山门,这分明是要收徒!转头看看李于,李于看着他打了个眼色,妈的,被这余夕仁耍了,方才李于直呼妙计说的就是余夕仁这以退为进的法子。

  他刚想说话,就听到掌门说:“今日之事已了,各位长老且回山修行吧。”说完直接消失在主座上。

  “掌门果然早就知道!难怪早先见余夕仁说要赶走那少年也不说话!”孔白云心中狠狠想道。转头一看余夕仁似乎在和东华掌门说什么,神识一扫,听到了谈话内容。

  “沈掌门,我这徒儿被人以邪法催发了血脉,寿元有亏,过几日我去你那里讨几粒春华丹。”

  “好说好说,今日回去我便开炉炼丹。”

  ……

  余夕仁一转头发现孔白云正在盯着自己,脸上还有些愤怒,“余师弟下的一手好棋啊,为兄自叹不如!”

  “哪能啊师兄,这不是和你学的嘛,上次冯师侄入山,师兄的托孤之计高明至极,师弟这点计策不值一提。”余夕仁此时心情极佳。

  “比不过师弟这招釜底抽薪,真传弟子都给了,道中我们走!”说白师徒二人径直下山去了。

  张远山跟在余夕仁身后沉默不语,但他也品出今天是怎么回事了,可怜自己还以为要被逐出山门,白白担心了大半天。

  下山之路轻松无比,师徒三人神色各异,余夕仁满脸喜色,张远山有些憧憬,黄贺生却有些不愉和嫉妒,但余夕仁却视若未见。

  “命运……命运……过来!”张远山脚步一顿,他又听到了那些气若游丝地呼唤。

  余夕仁见张远山突然停了下来,有些意外,“怎么了?”

  “师父,你没有听到什么呼喊声吗?”张远山愕然道。

  余夕仁皱眉道:“没有!此地还在问心关的范围,可能是你心中心魔被勾起了,别胡思乱想,聚精会神,修行不过第一天就受不住心猿意马了?”

  张远山心想的确如此,点头称是。

  余夕仁见状说道:“徒儿,其实你心中的魇不过筑基修士所为,为师轻易就能破去,但为师却不想。”

  张远山见余夕仁语重心长的模样,沉思了一会儿,修行处处是考验,今日三关不过是最轻松的一种,此后还要行走修真界,不知有多少危险在等着他,事事靠别人能走多远?

  想通此处,张远山神情坚毅,郑重道:“谢师父提醒,徒儿知晓了,区区心魔徒儿自能破除!”

  余夕仁满意地点点头,“如此甚好!”

  三人又启程下山去了,黄贺生跟在余夕仁身后,眼神有些阴沉。

第六章 气海心魔

结发长生传 滂坠 2331 2020.01.16 05:00

  张远山跟着师父下了石剑峰,又被师父带着御剑飞行回了千华峰。

  千华峰说是峰,但其实就是一座小山,上面种满了仙草灵木,灵气充沛,生机盎然。

  不多时,三人穿过密林,来到了几个院落前,余夕仁转头看了看两个弟子,又吩咐黄贺生带张远山找个住处住下。

  黄贺生满脸堆笑应下了,待余夕仁一走,他脸上笑容立时消失不见,冷着脸对张远山说:“跟我走吧师弟?”

  张远山点点头,跟上脚步,心里却很不屑:“这就招惹上小人了?”

  黄贺生找了一间简陋的客房安排张远山住下,扭头就走了,也不愿多说。

  张远山见状也不想热脸贴冷屁股,进了屋拍拍桌凳上的灰尘,坐下掏出三省功翻看,研究这世界的武者们的真气运行。

  这一切都被洞府中闭目修行的余夕仁以金丹修士的神念观察的清清楚楚,余夕仁脸上有些失望,想想又招来一童子命其给张远山送去练气法门,随后闭目修行去了。

  张远山正看着气脉运行之法,连那小道童进屋了都不知道。

  “张师兄,师父叫我给你送练气法诀来了,还有真传弟子的衣物。”

  张远山闻声望去,原来是一个十二三岁的清秀小道童,唇红齿白,眼神灵动,起身接过衣服,张远山还未道谢,小道童就说道:“师兄,你不是真传弟子吗,怎么住这等破落屋子?”

  张远山有些惊讶:“是黄师兄送我来的,我以为要到什么魂灯堂报备才算真传弟子啊。”

  小道童听完也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但不好直说,支支吾吾道:“唔,既然是黄师兄的意思,可能是师父在考验你的心境吧。对了师兄,我叫王培玉,是师父的侍剑弟子,以后师兄若有什么需要可以来找我,真传弟子住所离我住处也不远的。”

  张远山看这道童的姿态心里雪亮,基本明白是怎么回事。但还是道谢:“培玉不必叫我师兄,你不必叫我师兄,我虽然虚长了几岁,但入门比你晚,叫我张远山名字即可。”

  王培玉却摇摇头:“师兄,山门规矩不可乱,你不日就要成为真传弟子,也算长辈,自然要算师兄的。这功法衣物我已送到,便先回去复命了。”

  张远山听说他要复命,也不好挽留,将其送出门外便回来继续翻看那些练气法门。

  天色渐晚,张远山一天没怎么吃东西,腹中空空,却不见有人来,这一片客房又没什么人在。

  张远山心头沮丧,估计又是黄贺生在暗中使绊子,但转念一想师父他老人家修为不俗,肯定知道这些事,又不点明,说不定真的是考验。

  想通此处,张远山回到屋中,又拿起王培中送来的功法翻看,那功法名为《养气总纲》,前面寥寥几个字介绍了如今修真界的修炼体系境界分布,分别是养气、金丹、婴神、元神、合道、道神、大罗几个境界,张远山早先就从沈玲儿那里听到了几个词,此时终于得见全貌。

  翻过一页,是一些关于养气的介绍,养气最初是分为三个小境界:灵动、灵视、灵识三层,但其中差距并无大境界之间的天壤之别那么夸张,所以统称养气。

  他经脉被秋灵子和符篆两相作用之下已经全开,丹田气海已生真气,运起灵诀,天地灵气似乎受到律令一般朝着他涌来,一呼一吸之间,原本肉眼不可见的灵气都似乎变成一条气龙在他身边环绕。

  张远山闭目运转灵诀,脑海里却似乎看到一片磅礴汪洋,无数支流与其相通,河水自混沌之间衍生而出,汇集到那片汪洋,而且随着时间流逝,那片汪洋也越来越大。

  张远山看着百川归海的场景,混身舒畅无比,连腹中饥饿感都消失了,似乎看上千百年也不会觉得烦闷。

  但好景不长,到了某一刻,混沌中的河水似乎干涸了,再没有丝毫生出,那一瞬间他直感觉自己是一个快要渴死的人,无比绝望,各种负面情绪都涌上脑海。

  大海之中波涛汹涌,但却是一潭“死水”,因为没有新的水源进来,海中水虽然激荡翻腾,依旧在慢慢减少,张远山也是越看越急。

  在这焦躁万分的时刻,混沌之中有一道剑气划过,他听到了咔嚓一声,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打破,随后混沌之中的河水如决堤一般涌过来,张远山眼前的海洋趁此时机广纳四方河水,几息之间就扩大了几倍,而且还在不断增长。

  就在张远山看不到的混沌之中,蓦然生出了一点妖异的红芒,混在河水之中极不起眼,就在快要流入海水之中的时候,张远山似乎听到了一声大喊:“命运!”

  张远山吓得四处张望,不多时看到河水之中一点红芒飘摇,他感觉到这红芒根本不属于他,而且自己很排斥他。

  张远山回想今日两次听到那些诡异的呼喊,加上这红芒,心中笃定这怪喊和红芒肯定脱不了干系。

  汪洋之中的海水似乎听他号令,顿时掀起惊天波澜冲向红芒,就要把这红芒冲出混沌,然而红芒却不知从哪里汲取到力量,也变得和汪洋一般大小,二者一时之间僵持不下。

  在这纠结的时刻,海水中忽然泛起一阵金光,金色神剑自海中升起,那阵红光被神剑扫过,立时化为虚无,就在红芒几乎完全消失之时,张远山听到了一声痛吼,听起来像是秋灵子,但又像是男人的身音。

  张远山见那红芒消失,脑袋一阵恍惚,仔细睁眼一看,原来自己正坐在凳子上,面前哪里有什么大海。

  “那里应该就是丹田气海吧?我这是已经踏入养气中期灵视之境了?”张远山有些欣喜,但转念又想:“那红芒就是秋灵子下的魇吧?但是为什么会有别的声音?真是奇怪!”

  张远山正在低头思考,却听见外头有人叫他“张远山!”

  张远山出门一看,已经是深夜了,天上三轮月亮挂着,仰头一望,那红月和方才的红芒有几分相似。

  月下一人白袍着身,头上别一根木簪,面庞白净,嘴角含笑,但看起来有几分不自然。这是石剑山掌门。

  张远山一看是掌门,连忙道:“弟子张远山见过掌门!”

  那掌门听了却有些缅怀,良久道:“自我修成了婴神,又成了这石剑山的掌门,似乎人人都忘了我的名字叫苏明纪了,只知道叫我掌门。”

  张远山有点不知道怎么接话,心想这就是高处不胜寒吗。

  眼珠一转,张远山道:“掌门身居高位,担着一个门派的责任,受人尊敬也被人畏惧,自然会感觉高处不胜寒。”

  苏明纪听完哈哈大笑:“好一个高处不胜寒!”

  张远山听着笑声,却觉得耳旁有风刮过,呜呜作响。

  “你可知你方才差点心神失守被邪念夺舍?”苏明允抬头望着红月悠悠道。

第七章 灵剑往事

结发长生传 滂坠 2078 2020.01.17 12:14

  张远山愕然,但仔细想想方才气海之中确实有一抹妖异红光,好在还有那枚神符镇压,而且,沈玲儿也警告过自己,不要在夜晚突破境界。

  难道这是因为红月?

  不过他想起刚才还听到剑鸣之音,应该是掌门出手了才是,于是道:“多谢掌门施以援手,弟子才能无恙突破境界。”

  苏明纪听了谢,脸上笑容不减,“也是天师血脉神异,不然也救不了你。”

  张远山心理却清楚这不是天师血脉的功劳,却点头称是。

  苏明纪起了话头,又拿出一枚玉符交给张远山。

  “这玉符是石剑山中收藏的天师道功法与符篆,你虽为我石剑山弟子,但若是只顾着练剑,不就相当于把这天师血脉给白白荒废了。”

  张远山平静接过,心头却十分疑惑,白天石师兄用了剑气临身之法都觉得惶恐,今日掌门却明目张胆给了其他道统的修炼法门?

  苏明纪似乎看出他心头疑问,对他道:“你不必担心,我灵剑一脉与化剑一脉是道统之争,与其他道统却无此争议。”

  说完似乎是想起什么又说:“不过这道统之争可不止我们剑道,便是你们天师道与正一、全真两道之间也是纷争不断,为的就是道统。”

  “好在这里是长洲,百家道统争鸣,不是祖洲唯尊道教。”

  张远山这才了然,原来这修道也是争道啊。

  “你可知我今日为何来找你?”苏明纪转头看了一眼石剑峰,那千丈高峰在月光下静静矗立,似乎与天上的银河遥遥呼应。

  张远山心想我怎么知道你们这些大人物在想什么,难不成是菩提祖师来传孙猴子法术?

  苏明纪见张远山摇头,淡淡道:“你来石剑山应该有人和你说过我石剑山的来源。”

  说完一指天上银河,“你瞧那道天之痕,无劫剑祖的大手笔!他觉得天地是个牢笼困住了他,所以他要打破牢笼。”

  “但是!”苏明纪一瞬间似乎变得愤怒异常。

  “他的牢笼是我们这些蝼蚁的家园!无劫剑祖战天斗地,佛祖道尊都入不了他的法眼,觉得他们超脱的太憋屈,所以就将生他养他的天地弃之如敝履。”

  “哈哈哈,结果他这种盖世猛人被魔祖算计了,他一剑劈开了天地,遁入了混沌之中,但无尽的天外邪魔却从那道天地裂缝之中涌了进来,连带一些凶神恶煞的天外异兽,将整个穹窿界都变成血与火交织的苦海。苦了咱们这些徒子徒孙这些年来一直在给他擦屁股!”

  苏明允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右手一指石剑峰:“你瞧那无劫剑祖的剑气,被天地法则封印了不知多少年依旧存在,但它为人们带来了什么?”

  他已经有些失态,眼睛湿润:“它把大地撕开了一道巨大的伤口,带来了一道邪魔充斥的深渊,石剑山立宗万年,几乎时时刻刻都在与妖魔战斗,历代掌门都是葬身邪魔之手,我师傅石荒云堂堂元神修士本来会是灵剑一脉的希望,但却因为千年前染欲魔主降临此界而身亡。”

  苏明纪说着说着脸庞忽然落下了一滴清泪,但他也察觉到自己的失态,长袖往脸上一挥,脸色恢复如常,对着张远山语重心长地说道:“现在你身负着石剑山的希望,我灵剑一脉于杀伐之道虽然擅长,但处理起那些妖魔却不如天师道的法术,所以我将这玉符交给你,以你的天赋修炼起来应该不会耽搁剑道修行。”

  张远山静静听着苏明允的话,心中默然,原来是这样,掌门可真是不好当啊。

  接过玉符,耳旁又响起呜呜呜的风声,但他却不在乎,他已经下定决心,眼下人间兵荒马乱,修真界邪魔乱窜,这是危险,也是机遇,自己一定会变强,然后找到回家的路。

  苏明纪见张远山收下玉符,畅快地笑了起来,还拿出一个小玉瓶交给张远山。

  “这是几粒真灵丹,对你灵视期的修行应该有些用处。”

  张远山恭恭敬敬结果了丹药,再一转头,苏明纪已经消失了,打开小瓶,里面放了五颗红色丹药,带着淡淡的异种香气,令人迷醉。

  但一瞬间山上又起了风,呜呜嗤嗤地声音又在他耳边响起。

  “这丹药应该是品质较高的了,光是闻一下都觉得沁人心脾。”张远山也不贪功,今日突破已经差不多,再服食灵丹恐怕自己这身子骨受不住。

  深夜了,张远山回屋马上又睡着了,只是这仙山之上却莫名其妙山风阵阵,呜呜作响。

  第二天一早,张远山刚起来就发现桌上已经备好了饭食,洗漱用完餐,却无事可做,于是又拿起养气总纲翻看,原来自己已经到了养气中期一层了,灵视已现。

  三省功中记载的功法注重以天地间的谷物肉**气来转化为真气,开拓经脉,强化身躯;而养气总纲中的法诀却是注重吸纳天地之间存在的灵气来洗涤经脉,收纳气海,以求筑基成道,天师道的玉符不知是怎么个观看法,现在他也看不了,索性不去看。

  日上三竿,张远山已经把养气总纲看了个七七八八,却又无事可做,只能呆在屋中修炼养气诀。

  但事情却非他所愿,刚要入定,却听到一阵喧哗:“张远山!”

  张远山往门外看去,门外来了四五个青年,劲装着身,手提长剑,为首一人径直走进来,大剌剌坐在张远山面前。

  “张师弟,凡千华峰弟子每日卯时必须到武场演武,怎地师弟今日却是不来啊?”这青年身材高大,浑身肌肉,手里拿着一块圆形腰牌。

  张远山有点没反应过来:“这位师兄是?”

  “我是千华峰登堂弟子陈杰,也是戒律堂执事之一,我问你,你今日为何未去演武?”陈杰依旧问道。

  张远山想起黄贺生一脸阴沉的样子,心中了然,“我昨日才到山门,也无人和我说过总归,演武之事实在不知。”

  陈杰脸上有点不自然,“还要狡辩,没去就是没去,按按戒律堂规定,凡修为未达筑基而演武未到者,无论登堂弟子还是……其他弟子,都要收到处罚!”

第八章 真传弟子

结发长生传 滂坠 2216 2020.01.17 17:35

  “但是我连演武场在哪里都不知道啊,昨天刚来这千华峰被晾了一天没人理,今早犯了堂规就来人了?黄师兄好大的官威啊,哦,不,这位是陈师兄,真是久仰了!”张远山虽说是随遇而安的性子,但绝不是任人拿捏的软蛋。

  那四肢发达的青年此时也很难堪,心想据黄师兄所说,这张远山昨日被收为弟子,怕是个入室弟子,欺负太狠了自己以后不好说话,但不按黄师兄的意思办现在就得罪了黄师兄,真是个难办的差使。

  陈杰正沉默思考,身后一感干瘦青年见情况不对又推了他一下,陈杰转头看那青年,那青年以手指虚指上方,暗示他这可是黄师兄的意思,那黄师兄可是真传弟子,你怕什么?

  想通此处,陈杰清了清嗓子,大声道:“还敢狡辩!犯了堂规就是犯了堂规,法理昭昭,岂容抵赖?按规应处负百斤取灵泉一缸,念你初入山门不知规矩,可不负百斤,着今日执行!”

  张远山听得鬼火直冒,当真是小鬼难缠,正要说话,却听到王培玉的声音:

  “戒律堂的弟子可真是威风!登堂弟子都要管教真传弟子的修行了,这要是当了真传弟子,是不是连师父的修行都要指点指点了?”

  王培玉端了个盘子,里面盛着些饭食,慢慢走进了屋,说话间还有意无意朝远处瞟了一眼。

  陈杰一听真传弟子心里有些疑惑,这小子已经筑基了?不对啊?

  但看王培玉过来,立马笑脸相迎,还从凳子上站起来退到一边,王培玉却不理他,将饭食放在桌上,却不坐下,反而先问张远山:“张师兄,千华峰的饭食还行吧?”

  张远山想起早餐的滋味确实不错,点头道:“这些厨子约莫也是有些仙家本事的吧?哎,师弟坐下说话啊,站着作甚。”

  王培玉瞥了一眼屋内四五个死人脸,坐下道:“师兄可说笑了,什么厨子,这些可是东华宗的丹师做的药膳,蕴含灵气的,你说他们是厨子当心他们跟你急。”

  张远山有些不好意思,“难怪难怪,我说怎么今日修行速度又快了一些。”

  王培玉仔细打量了一眼张远山,却有点吃惊,“咦,师兄你竟然已经是灵视期了,昨日我见你明明还没有修炼啊!”

  陈杰五人一听心里发苦,今日本以为是个好差事,扯着黄师兄的虎皮行事,入室弟子也得按规受罚,但瞧这小子的修行速度,自己几人离秋后算账怕是不远了。

  张远山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昨日遇到点瓶颈,但过了之后就是一马平川了。”

  王培玉啧啧称奇:“不愧是天师血脉,难怪师傅会将你收为真传弟子,换我是黄师兄估计也要给你点麻烦尝尝。”

  张远山有些莫名其妙,于是问道:“这真传弟子很特殊吗?”

  话刚说话,屋内六人都像看疯子一样看着他,就连远处都有人哼了一声,然后消失在树林中。

  “为何这般看我?不是每个峰都有三个真传弟子吗?”张远山疑惑道。

  王培玉听完又是一阵沉默,另外五人似乎已经成了雕像,“哦,我想起来了,师兄你是昨天刚进的宗门,不知道也不奇怪。”

  王培玉整理了一下情绪,说道:“既然师兄不了解,那今日正好我有时间,就边带你熟悉一下千华峰便给你说说宗门的事。”

  张远山正求之不得,欣然同意,二人走出屋外却见那五尊雕像还在屋里,王培玉有点不高兴:“你们五人不是要负百斤取灵泉吗,怎么还在这杵着?等着凡人献香火?”

  那五人一听如蒙大赦,立马灰溜溜跑了。

  二人走出那片小屋,前方豁然开朗,一片片亭台楼阁矗立,中间还有些种植灵花灵草的天地,不时还有几缕剑光从头上飞过。

  “真有几分仙家宝地的味道了!”张远山有些感慨,前几日又是土匪又是邪魔,今日终于是柳暗花明又一村。

  “师兄刚才是以为千华峰就十几人吧?”

  “的确如此。”看到这么多人,张远山也感觉自己好像对千华峰的猜测有点偏差。

  王培玉见他一副感慨模样,道:“那师兄是大错特错了,我千华峰自万年前祖师立宗之时就已存在,当时峰主乃是元神修士,此后每一代峰主都是婴神修为,师傅如今虽然是金丹后期,那还是他才接任十余年,况且咱们还有老峰主压阵。”

  “此外峰主之下还有戒律堂,传功堂,伏魔堂三位堂主处理千华峰事物,方才那几人说是戒律堂执事,其实不过能管管外门弟子和登堂弟子,不过扯着一些人的虎皮才敢嚣张。”

  张远山心中大概有了些底,又问道:“光是弟子就有这么多品类吗?”

  王培玉道:“千华峰弟子上万,但实际上真正有灵根的不过千人左右,而灵根资质又有差别,所以各人造化不同,若有灵根者,最差也能混个外门弟子当当,不过只能在传功堂听听讲,其中修为不错的能当个登堂弟子,而若是被哪位金丹长老看上收为徒弟,那才能当入室弟子,咱们千华峰现在就有百余入室弟子,而真传弟子只得三人。”

  说着王培玉看了看张远山,有些羡慕,张远山这会儿也回过味儿了:“感情自己这是否极泰来了啊,难怪姓黄的看自己不顺眼。”

  王培玉接着道:“真传弟子是一峰弟子的脸面,通常是筑基弟子才能担任,每次宗门大比都是真传弟子出战。师兄,欲戴皇冠,必承其重啊!”

  张远山忽然感觉不太对劲,“培玉啊,这真传弟子不会是轮换着的吧?要是谁去挑战赢了就换谁当那种?”

  王培玉笑道:“师兄不仅资质好,悟性居然也这么高!不过也不全是这样,真传弟子乃是以后三位堂主的备选者,不可能这么草率,还得峰主同意才行。”

  “啊?真的是这样,那我这个没有筑基的真传弟子不是危险了?”张远山惊讶道,他现在换不了什么堂主不堂主了,真传弟子都坐不稳了。

  “哈哈,师兄不必担心,真传弟子大选通常要一年才能评选一次,以你的修行速度,一年之内应该就能踏足灵念之境,到时候也不会输的太难看,师父对你可真好,居然用这样的方式督促你修行,”王培玉有些促狭的看了张远山一眼,又道:“不过师兄,今年我已经先行在戒律堂登记了,十一个月,不,三百六十四天之后我就会挑战你!”

  张远山傻眼了……

第九章 传功堂主

结发长生传 滂坠 2603 2020.01.18 10:50

  “看来这真传弟子是个烫手山芋啊,”张远山感觉有点蛋疼,又问道:“不过真传弟子待遇应该不错吧?”

  王培玉笑的更开心了,点头道:“待遇尚可,凡真传弟子每月可领取上品灵石十块,真元丹十瓶,传功堂一二层功法典籍可随意翻看,不限时间。要知道外门弟子可是连传功堂都进不去的哦!”

  王培玉说着脸上露出向往神色:“而且,只要是真传弟子,就可以去石剑锋祖师堂寻找自己的机缘。”

  “祖师堂里存放着万年来石剑山剑修们留下的灵剑,哪怕只当一年的真传弟子都可以去尝试,只要得到灵剑认可,就能拥有那把灵剑和相应的剑诀。就算得不到灵剑,也能以万年剑气洗涤自身剑脉,淬炼剑意!”

  王培玉说起祖师堂,人都精神了好几倍,转头看向张远山:“师兄,你虽然天资比我高,但三百六十四天以后,我一定会成为真传弟子!”

  张远山被他这炽热的目光看的颇不自在,但一听说有东西可以领,抓着王培玉道:“师弟先带我去传功堂吧,免得忘了领灵石了。”

  王培玉哈哈大笑,带着他往传功堂去了。

  路上张远山看到一个百丈方圆的大广场,上面都是密密麻麻的人影子,不事还有剑光亮起,人声鼎沸。

  王培玉看他奇怪,解释道:“那里就是演武场,今日是长老们收徒的日子,拜山门的人很多,但能成功的十不存一。”

  张远山疑惑道:“是灵根的缘故吗?”

  王培玉点头:“人人都有仙缘,但不是人人都有灵根,灵根是大道之根,是修真者吸纳天地灵气筑基的根本,此物玄之又玄,有人生来就有五行灵根,金丹大道探手可得,有人虽然有灵根,却五行有缺,虽然筑基有望,但要想五行圆满,成就金丹大道可谓是难上加难。”

  说着王培玉还看了张远山一眼:“师兄你天生水火土三属性的灵根,成就金丹几乎是写在脸上的了,不像小弟只有土灵根,前路漫漫啊!”

  张远山看着眼前的白净少年老气横秋的叹气样哑然失笑。

  王培玉:“师兄你笑什么?”

  张远山:“我想起高兴的事情。”

  王培玉:“你分明是在嘲笑我!”

  张远山:“没有,我们是受到过专业训练的!”

  王培玉仔细想想确实这样,于是指着前面的一座四五层的高塔说:“前面就是传功堂了。”

  那塔外面看不过就四五丈方圆,一进去却是个百丈大小的空间,张远山虽然有乘过飞剑的仙家体验,还是被这芥子藏须弥的手断小小地惊讶了一下。

  传功堂此时人影稀少,这会儿估计都去了演武场,只有一个老头在打盹,王培玉径直走到老头身边拍拍桌子,“沈老头,我来拿灵石了!”

  那老头打起精神,抬眼一看是王培玉,懒洋洋道:“去去去,小培玉你昨天才来骗过我的灵石,今天可没有了!”

  王培玉抬高了声调:“沈老头,我今日是带真传弟子张师兄来取灵石,你那昏花老眼已经这么不顶用了吗?”周围几人听到都投来目光。

  沈老头一听睡意全无,昏花老眼到处乱扫,最终定格到张远山身上。

  张远山被这老头直视,只觉得一股压力迎面而来,连忙调动丹田灵气抵挡,压力越来越大,他血液流速加快,眉心蓦然出现一点红色圆印。

  王培玉看张远山如临深渊的模样,怒骂道:“沈远老头真不知羞,仗着金丹修为欺压小辈,回头我告诉师祖让他收拾你!”

  沈远面色不变:“牙尖嘴利的小子!你说真传弟子来,却为何不见腰牌?没有腰牌拿来,宗主过来也不给灵石。”

  张远山猛然想起真传弟子的衣物都在屋中,正要回头沈远又叫住了他。

  “慢着,张老弟,刚才多有冒犯,昨日听宗主说千华峰收了个天师血脉的弟子,我这是心中好奇才试探。”

  沈远说着说着似乎老脸还红了起来,搞得张远山都有点不好意思,“没事没事,我这就去拿了腰牌过来。”

  沈远一把拉住张远山:“张兄弟先坐,老哥我虚长了几岁,忝居传功堂堂主一职,师兄昨日托我给你带点丹药。”说着右手一翻拿出一瓶丹药。

  张远山接过丹药道:“麻烦沈堂主替我谢过宗主。”

  沈远直接无视了王培玉,“好说好说,这丹药本就是你师父要的,对了沈老弟,你应该还要些剑法吧,沈玉书,你去把石老宗主的《甲子习剑录》取来给你张师兄。”

  说完就见大堂角落站起一名青年不情不愿地去了二楼取来功法。

  沈玉书交了功法看都不看张远山一眼,闷声走了。

  沈远见状脸色有点难看,“张老弟别在意,这些后学末进总是不知天高地厚。”说完又拿了一个小袋子交给张远山。

  “这乾坤袋品类不高,但好在灵视期也能使用,里面是几块灵石和丹药,张老弟收好了。”

  张远山本想拒绝,但沈远硬塞给他,还道:“沈老弟明日把腰牌拿来证明就是,这些都是真传弟子该有的。”王培玉听的直生闷气,又不好发作。

  张远山这才收下,随后沈远又带他去找到了真传弟子居所,王培玉见天色已晚也道了别。

  沈远站在传功堂前默默看着张远山的背影,口中喃喃道:“天师血脉,希望这次没有下错注,东华宗已经等不起第三次机会了。”

  张远山回到破房子拿了腰牌衣物和坤渊剑放进乾坤袋,又赶回居所,经过演武场之时,却被一个背着包袱的红少女拦了路。

  “你叫什么名字?怎么现在才上山来,测试都快结束了,还不赶紧过去。”

  张远山有点莫名其妙,“我叫张远山,测过灵根了。”

  红衣少女傲然道:“那正好,我叫岳希然,是东华宗沈堂主的入室弟子,你帮我背一下包袱,以后我罩着你!”

  张远山看了一下他身上的包袱,似乎不怎么重,于是点头应下,反正他也要经过沈堂主那边。

  那少女见他点头,摘下包袱交给张远山,张远山伸手接过,却被那包袱差点带的一个趔趄摔倒。

  好重!这就是女生的包袱吗?

  张远山投去怀疑的目光,岳希然开怀大笑:“这几年是一些金精玄铁,是家族给我铸剑的材料,不过我当了东华宗的入室弟子,怕是学不了剑了。只能和师兄们换点灵石用用了。”

  张远山跟在他后面问道:“为什么?”

  岳希然有点惊讶,“你来石剑山拜师竟然不知道东华宗和石剑山的关系吗?东华宗主修木系功法,丹师众多,与剑修众多的石剑山组成联盟,共同对抗天裂妖谷的妖魔,我是木系灵根,所以被东华宗收为弟子。”

  张远山确实不知道,下意识看了一眼千丈高的石剑峰,“原来是这样,妖魔之祸这么严重啊。”

  “咦,你不是大建国的人吗?”岳希然有些奇怪。

  张远山心说好名字,建国,想了想又回答:“不是,我是从夜郎国来的,路上遇到妖魔被师兄救了一命才来到的石剑山。”

  “难怪,不过我还以为你是走着过来的,看你这身破烂衣服就和走了几万里路差不多,话说夜郎国离这里的确近万里了。哎快走了,天快黑了。”

  ……

  石剑山百万里之外,妙心正在以天师五德神印感应天师血脉,结果一无所得。

  “师父果然不知道那小子在哪个方向了,还打肿脸充胖子骗我!”妙心一脸悲愤,不过想到自己终于可以在外边耍几年,又笑出了声。

  妙心收束心神,吹响海螺,骑上一条庞大的冰蓝色魔龙,往一个凡人国度去了。

第十章 炼化元气

结发长生传 滂坠 2049 2020.01.19 23:04

  张远山背着重重的包袱跟在岳希然身后,一边走一边听她说这大建国的凡间家族的事,不一会儿就到了传功堂。

  岳希然眼见到了传功堂门前,立刻收束了大大咧咧的活泼姿态,整个人变得像个大家闺秀,把张远山看的有些不自在。

  “把包袱还给我吧。”岳希然说话细声细气,几乎是话不露齿。

  张远山看的牙疼:“你这是干嘛?刚才不是好好的吗?”

  “那不行,我得给师傅留下个好印象,唔……”岳希然一下子忘了收束神态,赶紧捂住嘴。

  张远山再也忍不住了,哈哈大笑:“果然大家闺秀!”

  岳希然眉头微蹙,眯起眼睛轻声道:“不许笑!”

  沈远在堂内听到张远山的声音,运起神识一看,原来那小子正在和自家徒弟打闹,眼珠子一转,他走出门外道:“张老弟,还没找到住处吗?不如来传功堂住一晚?希然,带你张师兄进来说话。”

  张远山连忙回道:“找到了,刚刚我见她包袱太重,所以帮帮她,谁知居然是沈长老的弟子。”

  “师兄?”岳希然有点难以置信,他本以为眼前这寒酸小子是个没有灵根的凡人,所以才使唤他背包袱,没想到沈堂主居然叫他老弟,还让自己叫他师兄,这下事情有点棘手了,还好没说什么重话。

  张远山看他杏眼圆睁檀口微张的样子十分可爱,就解释说道:“我是昨天进入宗门的,不过还没有行拜师之礼,这一声师兄不叫也罢。”

  “这哪行,师兄你比我先入宗门,资历比我高,叫你师兄是应当的。”岳希然强迫自己忘掉之前的事,挤出笑脸,似乎刚才那个咋咋呼呼的岳希然只是个陌生人。

  张远山实在忍不了了:“行了,岳希然,你正常点,我又不是没见过你刚才的样子,我要先回去了,明日你拜师礼时我们还会见面。”

  岳希然满脸羞怒,再也装不下去了,瞪着张远山吼道:“死小子,骗了我这么久!”转头一看师傅还在旁边,脸色有些尴尬。

  沈远就安静笑着看戏,也不管自己被晾在一边,见张远山走了还笑着目送。

  回过头,沈远仔细打量了眼前的小家碧玉,满脸笑容问道:“希然,为师听说你是凡间的郡主?”

  岳希然不解,但还是老老实实回答:“凡间之事弟子自上山那一刻起就放下了,弟子当全心全意修行,不负师望。”

  沈远听完十分满意,心道懂事就好,嘴角卷起的弧度拽起了好几条皱纹,“随为师来吧,先去挑几本功法打打基础。”转过身,昏花老眼瞬间就变得深邃无比。

  张远山开开心心回了真传弟子居所,那是一个十分大的洞府,门口还要腰牌验证,进去之后灵气盎然,丹田灵气似乎都有些骚动。

  张远山眉头一皱,这不是什么好兆头,丹田气息居然这样就被外界环境影响。

  张远山找了个蒲团坐下,拿出那日师傅和东华宗沈掌门讨要的春华丹,丹药共有九粒,瓶内有纸条说明这春华丹一粒可增凡人寿命一载,但需以灵泉送服。

  张远山取来小瓶灵泉,服下灵泉运功转化。

  但那春华丹服下之后居然一点感觉没有,反而灵泉里蕴含的灵气让丹田气息有所增长。

  “怎么回事,难道说这等丹药是润物细无声?”

  张远山也不想贸然服药,又取出真元丹炼化,这丹药蕴含的都是灵气,入口即化,半刻之后,药力消化,丹田灵气有所增长。

  张远山有些奇怪了,按理说春华丹的药力应该更强才对,怎会如此?

  不信邪的她又拿出一粒服下,还是没感觉……

  马的,再来两粒,我就不信了!

  又取出两粒服下,闭目运化,发现一股暖流朝左手符篆而去,转瞬就消失了。

  干!原来是这符篆在搞鬼,不过……这符篆好像救了我几次,这春华丹给了也不亏。

  仔细思考了一阵,张远山下定决心,将所有丹药一口服下,闭目内视,终于发现一股绿色元气自朝着左手手心而去,被符篆慢慢吸收。

  而他的手心在符篆吸收完力量之后变得十分温暖,又不觉得烫。

  张远山再没服用真元丹,今日丹田已然气息不稳,再急功近利怕是要走火入魔。

  闭目稳固修为,张远山蓦然发现一股金色元气从手心自往丹田而来,那元气极为纯粹,融入丹田之后慢慢化开,丹田本来是一片激荡的气海,那金色元气像是滚油倒进了大雪,瞬息间就融化了不少。

  “这是灵气在淬炼纯化!”张远山尝试以灵念控制那股元气,那元气入了气海居然受他控制,于是他以灵念控制着金色气龙,在元气之海遨游。

  元气之海在金龙的游曳之下逐渐变少,但却越来越纯粹,张远山停留在这种神奇的状态之中,似乎永远不会感觉到疲惫。

  直到某一刻,气海似乎缩小到了原来的十分之一,但留下的灵气却是淡金色的,环绕在气龙周围,再也不肯减少。

  张远山灵念一动,那金色元气变成一团,周围的元气也聚集在一起,他还想以灵念压缩元气,那些淡金色元气终于又慢慢变少,颜色也变得更加金黄,但再也无法压缩。

  罢了,张远山分开金色元气,这股金色元气几乎少了一大半,只剩三分之一,但他始终有点担心,毕竟是外来之气。

  他又驭使那元气回到符篆,没想到那符篆也是来者不拒,那元气一靠近符篆就消失了,只是手上符篆痕迹明显了许多。

  张远山看着符篆有点无语,自己的担心好像有点多余?算了,还是稳点好。

  抬眼看看周围,已经是夜晚了,修炼不知年月,这估计已经过了一天多了,张远山心里颇不宁静,此时只想出去走走。

  顺路又走回了以前的住的小屋,清风徐来,月色安详,张远山闭着眼睛感受夜色的魅力,神思漫卷。

  “小子!”

  “嗯?你是谁?”张远山又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

  “我是谁?我是宿命运。”

  “命运?”

  

第十一章 命运之赌

结发长生传 滂坠 2110 2020.01.20 13:35

  “命运?你这样叫我也行,啧啧啧,三系灵根,难怪苏明纪如此看重你。”

  “苏明纪?那不是掌门吗?你为何知道这些?”张远山十分疑惑,这声音起初他以为是秋灵子的下的魇,但挺这怪声的语气又不像。

  “别猜了,我不是你心中的魇,你那傻蛋师父看不出来,老子我可是看的一清二楚,你这魇分明是染欲魔主的手段,连老子都没办法解除,可笑他还以为自己金丹修士无所不能了。”

  “什么?!你到底是什么人?”张远山心中已经有些惶恐了,这个古怪声音似乎能窥视内心,说出的话都刺中了他的痛处。

  “我是谁?你不是都说了吗?我是命运!”

  “哼!藏头露尾的家伙,不好好夹着尾巴做人,出来找我何事!”这厮躲在暗处阴阳怪气,偏偏又拿他没办法。

  “做人?我早就不是人了,不过是一只孤魂野鬼,找你嘛,自然是要给你机缘咯。”

  “?”

  “你那个傻蛋师父行事十分果断,倒省了我一番手脚,你听着,我给你一件东西,等你去祖师堂的时候,你偷偷拿出来,就能得到恕荒剑的认可。”

  “我师父已经给了我一把坤渊剑了,用不着你的好意!”张远山可不愿意为一把剑而当内鬼。

  “哼,没见识的小鬼,恕荒剑可是上代掌门石荒云的本命神剑!你能拿到,不仅仅是得到一把元神之剑,以你的天资,下任石剑山掌门可就是你了!”那声音似乎都有些气急败坏了。

  张远山不是不心动,但他连合作者是什么都不知道,天大的好处也要有命拿,更何况他最终其实是想回家,于是平静道:“不需要,我当石剑山掌门作甚?”

  “你这个榆木脑袋!那可是一宗之主……”那声音说着似乎是想到什么,有些无力道:“也对,以你这等资质,就算去天师道也算麒麟儿,看不起石剑山也正常。”

  声音顿了顿,又低声笑道:“不过你可知道,石剑山的镇魔窟已经不大顶用了,天裂峡谷的魔气已经散逸到凡人国度了。”

  张远山心里一沉,这厮说的并不是假话,秋灵子可不就是魔道妖人,沉声道:“那又如何?现在的我能怎么办?”

  “怎么办?只要你把恕荒剑取来交给我,我自有办法!”

  “一把元神神剑有什么用?连上代掌门都死了?”

  “猪脑子,石荒云虽然身死,但他好歹斩了染欲魔主降临此界的分身,那把剑是勾连无劫剑祖剑气的钥匙!有了剑祖的剑气,宇宙天地都能斩开,何况区区魔神?”

  “魔神?你三番两次找我就是为了这个?你到底是什么人?”

  “你不用知道,有人来了,这个给你。”

  张远山右手一麻,手心多了一抹狭长的剑痕,张远山神色复杂,这剑痕是福是祸也不知,自己也无法拒绝,说到底还是太弱了,只能任人鱼肉。

  “张师兄!你终于出关了!师父叫你去见他。”王培玉去他居所找他,发现他已出关,于是找了出来。

  张远山收敛神色,跟着王培玉去了。

  石剑峰上,苏明纪遥遥看着千华峰,眼神却似乎看向天外,“又开始了吗?这次是真是假呢?邪魔。”

  “来赌一场吗?苏明纪,这一次,既分胜负,也决生死!”

  “生死?你已经等不及了吗?哈哈哈哈,你现在是叫命运是吧,我从来不信命!但我也从来不怕赌!哪怕五百年,一千年都一样!”

  “好!”

  ……

  张远山跟着王培玉,不多时就到了余夕仁的洞府,那洞府虽然内部空间极大,但布置却很简单,中心有一小池,池边种了一棵灵树,余夕仁此时就在树下静坐。

  张远山当先过去行了礼问好,余夕仁看着徒弟十分满意,“你能这么快进阶灵视期我很开心,但修行向来是不能急的。”

  “弟子谨遵师父教诲,这几天都在巩固修为。”

  “嗯?那你多久进阶的?”

  “师父那天让师弟给我养气总纲,弟子就进阶了。”张远山平静说道。

  “这么快?”余夕仁有点惊讶,他这两天见张远山也没怎么问,神念一扫,自己这弟子气海之内居然不是灵气,而是真元。

  余夕仁有点不敢相信,“你是如何修炼出真元的?还到了灵视二层?”

  张远山想了想,找了个稳妥的借口:“弟子昨日修行之时发现气海之内灵气被四周灵气影响,于是修行之时以气脉漩涡之发搅动气海,淬炼真气,于是真气就变成这样了。”

  “气旋之法?”余夕仁有些担忧,又嘱咐张远山:“慎用!丹田是大道之基,不可胡来。”

  张远山点头称是,余夕仁又道:“你已闭关三天,错过了宗门拜师之礼,明日来伏魔堂,为师为你主持入山之仪。”

  张远山回了洞府,安安稳稳睡了一觉,起来穿好真传弟子服饰,挂好腰牌,又拿起坤渊剑,坤渊剑他当初接过时觉得十分沉重,此时修为见长,觉得十分轻松,昂首阔步朝伏魔堂走去。

  千华峰前几日收了很多外门弟子,山上人影绰绰,张远山穿着一身黑衣招摇过市,吸引了不少眼球。

  “这不是真传弟子吗?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前几日峰主从千华峰带来的,听说天资很好。”

  “真传弟子不是都要筑基修为才行吗?怎么他看起来还是养气期?”

  “人家是三系灵根,真传不是迟早的事?峰主不过提前给了而已。”

  黄贺生也在人群中,这些闲话听的烦闷异常,那几人发现另一位真传师兄脸色不好,连忙止住话头,悄悄退去。

  伏魔堂空间也很大,张远山来得早,里面还没有几个人,目光所见,只有一个老人站在堂前看着伏魔堂供着的牌位。

  老人一头银发干净整齐,用一根细绳绑住,张远山看这老人气息寻常,估计是个什么资历较老的弟子或是执事,于是走过去打招呼:“老人家,你在看什么?”

  那老人轻声道:“我瞧瞧这些剑修的模样变了没有。”

  张远山有些不解:“这些不过是些牌位,看看名字而已,能看到什么样子?”

  老人摇头:“不一样的,我辈剑修斩妖除魔,身死而剑气长存。”

第十二章 拜师之礼

结发长生传 滂坠 2079 2020.01.21 14:21

  老人看了一眼张远山,皱着眉问道:“你来千华峰多久了?”

  张远山也感觉这老人似乎不是一般人了,小声答道:“就……两三天吧。”

  老人这才释然,但又问道:“嗯,那你师父是谁?”

  “我师父是千华峰峰主。”

  “胡闹!千华峰这么多事?连弟子都不教了?”那老人转眼就变得疾言厉色,恍惚间张远山觉得眼前的老人似乎是一把锋锐无比的剑,直刺内心。

  见老人发怒,张远山连忙认错:“弟子知错,弟子知错。”但说话间鼻头微动,似乎闻到一股酸臭味。

  老人一眼就看到了张远山的细微的动作,脸上有些不自然,随后叹道:“罢了,你先下去吧。”

  张远山如蒙大赦,赶紧灰溜溜出了伏魔堂,这老人估计是山上的什么长老,还没拜师就给人长辈一个无知的印象,凉了啊。

  出了伏魔堂,外面多多少少有了一些人影,其中不乏气息强盛之辈,符篆力量传来,张远山眼中看到了一片片耀眼红光,其中大多数比褚良身上的还要强烈。

  “你是张师弟吧?”

  张远山闻声眨了眨眼,眼中异样景色消失,看到一个黑袍青年向他走来。

  这也是一个真传弟子。

  “我是张远山。”张远山点点头。

  “我叫李道义,是传功堂首席弟子。”李道义语速很快,说话间来到张远山面前,仔细打量了一番张远山,随后啧啧赞叹道:“果然好根骨,比起刘师弟不差半分,难怪余师叔会破例收一个灵视期为真传弟子。”

  张远山心里郁闷,老子又不是大熊猫,随便来个人就当看宝似的夸两句,不过别人已经夸了,还是得客气两句:“承蒙师父抬爱,师弟我也是惶恐。”

  李道义挑了挑眉,瞪着张远山说:“这可不是抬爱,师弟,你既然当了真传弟子,就得好好坐稳咯,不然就是明着打余师叔的脸面,你要赶紧好好修行才是。”

  张远山初来山门,不清楚里面的弯弯绕,这会儿被李道义点醒,也是神色凝重,点头说道:“多谢师兄良言,师弟记下了。”

  李道义很是欣慰:“不过师弟也要当心,大道之争,最是艰险,师弟可要多多注意。”

  话音刚落,黄贺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阴测测说道:“李道义,既然大道之争艰险,你不去修行,还在这嚼舌根?”

  张远山愣了一下,随即还是问候了一声:“黄师兄好。”

  黄贺生不耐烦地看了他一眼,随口道:“师父叫你过去。”

  李道义大大咧咧说道:“大道之争,孤家寡人可不容易争啊黄师兄。”

  黄贺生懒得理他,径直走了。

  张远山点点头向李道义致意,也跟着黄贺生走了。

  李道义笑容和煦,慢慢走进了伏魔堂。

  张远山跟着黄贺生来到师父跟前,余夕仁打量了一下他,觉得十分满意,笑道:“这精神样,和你刘师兄真像。”

  黄贺生静静站在余夕仁身旁默然不语。

  张远山却心里如同猫儿乱抓:这刘师兄到底何等神仙人物,为何这么多人都赞不绝口。

  正想回话,却听余夕仁吩咐道:“拿好你的坤渊剑,随我去伏魔堂吧。”

  跟在余夕仁身后走着,看着走马灯般流转过的景色,他忽然发现自己已经从一个疲于奔命的乱世孤儿转变为古老宗门的真传弟子了,一路上可以说是万众瞩目,羡慕的、嫉妒的、惊讶的目光似乎变成了衣服,将它包装成光芒万丈的明星。

  他忽然有些茫然,也有些不安。

  正胡思乱想之间,他已经进了伏魔堂,堂上供着的一道道牌位变成了一道道气焰嚣张的剑气,五光十色,刺得他睁不开眼。

  “远山!”余夕仁推了他一把,将他从胡思乱想间叫醒。

  张远山抬头看着师父的脸庞,又瞧了瞧那些牌位中的剑气,心中忽然想道:有朝一日,我的剑气是否也能和他们一样,不,要比他们强上万分!

  张远山回过神来,发现之前的老人正站在伏魔堂正中央,老人神色平静,看着他说道:“千华峰弟子张远山!”

  张远山上前一步应道:“弟子在!”

  “你为何要学剑!”

  张远山望了一眼祖师排位,随后坚定道:“为剑气万丈,为剑开清明!”既来之则安之,既然现在回不去,只要修道,总有回去的机会。

  老人面色不变,只是看着他,张远山也不畏惧,就这样直视着他的眼睛。

  片刻后,老人点点头道:“好,那便开始拜师吧。”随后坐上了伏魔堂前的木椅。

  余夕仁见状立刻上前一步道:“是!”

  堂外之人听到里面的动静,也从外鱼贯而入,沈远和一个黑衣中年人各领着五名长老站在两旁。黄贺生走到伏魔堂门口,和李道义各站一旁,二人目光交集之处似乎有轻微元气波动。

  张远山站在大堂中央,面对着十多位金丹期修士的注视,无论是精神压力还是实质压力都有些大。

  坐着的老人眯着眼哼了一声,他身上的压力似乎瞬息间就消失不见,但其中一位黑衣中年人却是眼角一抽。

  余夕仁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现,盯着张远山问道:“张远山,你可愿入我石剑山千华峰修道?”

  张远山应下:“弟子愿意。”

  “张远山,你持剑后可愿斩妖除魔?”

  张远山忽然想起秋灵子的俊美脸庞,但还是坚定道:“弟子愿意!”

  “张远山,你持剑之后可会乱开杀戒,祸乱天地?”

  “弟子不会,弟子只愿以手中剑开天地清明。”

  “取出你的剑。”

  张远山取出坤渊,双手持平。

  “拔剑,向那些牌位斩一剑!”

  “啊?”

  张远山一下子愣了,这不是欺师灭祖吗?

  那黑衣老人却笑着问道:“怎么?你不愿意吗?还是怕一剑把伏魔堂劈倒了?”

  “这?”

  张远山支支吾吾的迟疑模样看得老人哈哈大笑。

  但伏魔堂中十余金丹修士个个面色严肃,正襟危坐,似乎没有听到一般。李道义看到张远山那促狭样子还是轻轻笑了一声,但发现堂上长老都屏息凝神之后戛然而止。只有沈远仿佛无意间看了他一眼。

第十三章 甲子习剑录(新春快乐)

结发长生传 滂坠 2108 2020.01.24 16:59

  老人又盯着余夕仁看了一阵,这才道:“你放宽了心,伏魔堂上供着龙渊剑符,勾连祖师堂剑气池,你若真有一剑劈倒了伏魔堂的能耐,就能在剑气池留名,这可是咱们千华峰都面上有光的事。”

  张远山听了解释恍然大悟,点点头不再说话,调用全身的真元力,缓缓提起坤渊剑。

  他还没学过剑诀,但劈砍总是会的。

  张远山看的祖师堂的牌位,脑海中却浮现出那只要杀了褚良的猛虎,与那一招玄奥的剑诀,尚且瘦弱凡人的他能用木棍刺死猛虎,此时能否一剑留名?

  但他马上放下了这些想法,只是单纯将真元注入剑中,此刻他只想一往无前地劈出这一剑:这一剑之后,我就不再是乱世孤儿,而是一个古老宗门的真传弟子,是一个总有一天会回家的游子。

  气势到达顶点,张远山照着太上忘情录中的玄奥剑诀一剑劈出,亮白色的剑芒如烈日照亮了伏魔堂的每一个角落,剑芒触及祖师堂上的一个暗黄色牌位,泛起一道白色涟漪。

  老人对这一剑十分满意,看着他眉心的天师印道:“不错,你这一往无前的剑意我很喜欢,灵视期就能留下剑痕。从今以后,你就是千华峰的真传弟子了,希望你以后别忘了今日的话,别忘了这道剑气。”

  张远山又御使了一次太上忘情录中的剑诀,即使修炼已经入门,一剑挥出之后还是气机虚弱,但他十分开心,大声道:“弟子知道了。”

  老人点点头,起身来到余夕仁面前盯着他说道:“余峰主,千华峰虽然繁杂事务多,也别忘了教弟子,知道了么?”

  余夕仁赶紧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老人见状背负双手,慢慢走出了伏魔堂,途中还看了沈远一眼。

  老人一走,拜师仪式结束,堂内各大长老都松了一口气,余夕仁也说道:“今日事毕,各事修行吧。”

  沈远当即起身走出了伏魔堂,李道义也赶紧跟着师傅出去了,哪知刚踏出伏魔堂几步,沈远忽然重重哼了一声,随后一巴掌扇在李道义脸上。

  “一辈子都教不会的蠢材,丢老子的脸面!滚回去思过三日!”沈远声色俱厉,完全没有那日笑呵呵的老好人样子。

  李道义嘴角带血,也不说话,就笑着恭送师父远去。他也不管周围人的异样眼光,擦擦嘴角血迹慢悠悠走了。

  张远山见堂内之人几乎都已离开,又想起昨晚的诡异事件,于是试探道:“师父,我昨日似乎又遇到心魔了,手上还有些异变。”

  说完伸出右手,将手心剑痕展示给余夕仁看。

  但余夕仁睁大了眼睛也没看到什么东西,又用神识扫过,也无甚异常,联想起张远山这几日不断破境,应该是修行速度太快才引发的心魔。

  余夕仁看着张远山表情有些严肃:“你这几日不要贪功冒进,不然还会有心魔作乱,等会儿我叫你师兄给你送些清净香过来。对了,你自从进了山门好像还没去过早课,以后除了修炼关头,每日都须到演武场修炼剑法。”

  张远山心中凉凉,那个“命运”的手段,连余夕仁都看不明白,这可如何是好。拜别了师父,张远山一路失魂落魄地回了洞府。

  他真的很茫然,手心的符篆摸不清什么底细,只是那剑法倒是挺上乘,秋灵子的魇还没有解除,现在有遇到一个新的古怪东西,真传弟子也只有一年的保质期了。

  重走来时路,心头多坎坷。

  他几番思索,忽然下定了决心,这么多问题,要解决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只要修为提高,一切问题都迎刃而解。

  张远山又有了新的目标,心情豁然开朗。

  方才离去的黑衣老人就站在人群之中,默默看着张远山的变化,他刚才看到了伏魔堂中的事,那道剑痕,他熟悉无比,可是他现在也举棋不定,看着张远山,自己却眉头紧锁。

  “这山门,要生变了啊。”老者喟然长叹,人群之中却没人听到,似乎什么也没发生。

  张远山一回到洞府就取出坤渊剑,照着记忆中太上忘情录的剑招演练起来。

  既然师父说他如今要巩固修为,不如就好好修炼一番剑法。

  但是当他重新拿起剑来演练剑招时,却总是不成功,每次剑招使用到一半时,总是会有真元错乱的状况。

  张远山几次下来,自己累的气喘吁吁,剑法却没有丝毫长进,心中暗道不对啊,自己明明已经用出来两次了,为何这剑法还是如此晦涩难懂?

  他仔细回想起使用两次使用太上忘情录剑法的记忆:第一次是凶虎杀人之际,自己手中无剑,却在万分紧急关头一棍杀死凶虎;第二次则是祖师堂前,自己心中鉴定,以一往无前的心态才使出那一剑,连那老人都多有褒奖。

  二者结合之下,张远山瞬间明悟:这剑法,需要一颗一往无前的剑心才能御使!自己现在意志消沉,所以连剑诀都无法顺畅使用,更不用说什么威力了,简直如同儿戏。

  但今天实在不适合修炼这剑法,于是他放下心头杂念,拿出了沈远给的《甲子习剑录》仔细翻看。

  《甲子习剑录》中最初只是讲一下拿剑的姿势与用剑的基本技巧,然后就是基础的刺戳劈砍招式。张远山看的想笑,这确定是石老宗主写的剑法,而不是地摊上买来的盗版书吗?

  但好奇心还是是他继续翻看下去,翻过基础招式,则开始到几招剑法,看注释说是石剑山广为流传的《剑法二十二式》,这二十多招剑法姿势繁复,看的张远山有些头晕,但他心中也确定这是真正的剑法了。

  随即以真元按照剑法中行宫路线运转,功成之时张远山忽然心有所感,提起坤渊劈了一记,居然有剑芒生出。

  张远山第一次看到自己有了仙侠世界中的神异法术,喜不自胜,心想石老宗主不愧是元神修士,编纂的剑法果然有用。

  好奇心一起,又翻过几页,发现讲的还是《剑法二十二式》,但却做了一些修改,他尝试以修改后的功法来运转真元,却总是失败。

  张远山也有些气馁,这石老宗主怎么回事?又开始坑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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