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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01章 失踪的脚印

诡异入侵 犁天 2868 2020.07.10 09:52

  嗒……嗒……嗒……嗒……嗒……

  整个世界陷入沉寂,仿佛只剩这水珠滴答,三秒一下,节奏均匀。

  嗒嗒……嗒嗒……嗒嗒……嗒嗒……

  水滴声节明显加快,好像梦中人突遇噩梦,呼吸瞬间加速。

  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

  水滴声越发急促,如射击,由点射变成扫射。

  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

  须臾,无数水滴声变得无比密集,有如高空撒豆。

  没有高空,也没有撒豆。

  空间阴暗幽闭,令人窒息的水滴声完全不知从何处而来。

  阴嗖嗖的冷风呼呼横贯,吹得水幕乱了方向,活人断了肝肠。

  蓦地,泥泞当中,一只苍白的手探了出来。

  充满求生欲的一只手。

  艰难地扒拉着泥泞土块,活像一个溺水之人,活生生要扒拉出一线生机。

  呼!

  一个浑身泥泞的女人顺那只手扒拉的位置直起身来。

  长发覆面,看不清长相。

  看上去很多年没有修剪的头发,都已经打结了,凌乱地垂到胸口以下,上面还沾满着泥浆在滴滴答答。

  情形说不出的诡异。

  呼哧呼哧!

  拉风箱似的,女人大声喘着粗气。

  先前扒拉的那只右手,竟一直保持着扒拉的姿势,不断凑近,不断凑近……

  这只手,竟直接抚在了江跃的脸上。

  “跃儿,好冷……”

  江跃恍然惊觉,整个人弹簧似的弹了起来。由于动作太大,屁股下的藤椅被他带翻在地,又撞到旁边的茶几上,乒乒乓乓,乱成一团。

  屋内明窗净几,屋外青砖碧瓦。

  哪有雨幕泥泞?哪有满身泥泞的女人?

  江跃双手揉揉太阳穴,快节奏地晃着脑瓜子,极力想摆脱刚才那段噩梦般的画面。

  又是这个梦……

  进入四月才四天时间,这个梦已经是第七次出现了。

  或小憩打盹,或深度睡眠,这个梦总是不约而至。

  来无影,去无踪。

  仅仅是个梦吗?

  江跃狠狠搓了搓脸颊。那只苍白的手触摸在脸上冰冷的触感,潮潮的,黏黏的,好像实实在在发生过。

  尤其是……

  触摸发生的一瞬间,女人那蓬头垢面、凄冷无助的样子,跟拍照似的,在江跃脑海里深深定格,清晰保存下来。

  啪!

  江跃正恍惚的时候,身后有东西突然落地。

  回头一看,原来在堂屋正中那条大红酸枝香案上摆着的一个老相框,在没有任何外力介入的情况下,竟莫名其妙摔在地上。

  老式的祖宅,老式的香案,老式的相框。

  相框前的玻璃摔得支离玻碎,所幸里头的照片无恙。

  这是一张20寸的全家福,略微有些泛黄,看上去有些年头。

  照片中一家四口幸福洋溢。江跃也在照片上,粉嘟嘟的小手拿只苹果,还只是一枚七八岁的小正太。

  江跃仔细观察了一下现场,满脑子疑惑。

  香案大约四十公分宽,靠着堂屋的正墙居中摆放,相框一直是贴着墙摆在香案右侧的。

  头一天江跃从城里返回盘石岭老宅干的第一件事,便是里里外外来了个大扫除。擦擦抹抹,将老宅内外收拾得干干净净。

  相框自然也认真擦拭过,是他亲手摆放回去。怎么摆,具体摆在哪个位置,江跃记得清清楚楚,完全可以还原当时任何一个细节。

  就算相框滑落,也应该是滑在香案上,而不是跃过四十公分宽的香案直接落地。

  要想达到现场这个摔落的效果,除非这个相框会翻跟斗。

  “果然,一到清明节,古里古怪的事就接二连三么?”

  小心翼翼从玻璃渣里将全家福捡起来,正准备转身找扫把簸箕处理一下,江跃眼睛忽然死死盯在了照片上。

  没有一点征兆,江跃全身鸡皮疙瘩倏地冒了出来,豆大的汗珠冒上额头,就连呼吸也跟着急促起来。

  早先那噩梦画面中的女人,在江跃脑海里留下的影像,竟和照片中的女人慢慢地重合起来。

  “妈?”江跃失声。

  牙齿紧紧咬着下嘴唇,身体竟不争气地颤动起来。

  江跃万万没想到,这几天一直困扰着他,梦境中那个绝望无助的女人,竟然是他失踪十年的亲生母亲!

  不!

  仔细对比,还是有明显不同。

  照片中,母亲知性中透着干练,严肃中融着慈爱,大约三十刚出头的样子,正是女人一生中的大好年华。

  梦境中的女人,蓬头垢面,样子怎么也有四五十了,眼神惊恐无助,流淌着令人心碎的绝望。

  但是——

  向来注重细节,同时又过目不忘的江跃通过反复对比:肖似的五官,颧骨的高低,三庭五眼的比例……

  却又完全可以确定,那确确实实是同一个人!

  这事就透着古怪了。

  十年前失踪,三十岁出头的母亲,竟以四五十岁的年纪,反复进入他的梦境,向他泣诉,向他求救!

  江跃平素就喜欢琢磨一些诡异玄奇之事,对梦境解读自然也有些了解。

  在梦中出现的人,岁数多半只会停留在过去。

  尤其是过世之人出现在梦境里,多半是当初尚在人世时的样子。

  十年前母亲她们考古队离奇失踪的时候,江跃才八岁。这张全家福里母亲的模样,基本就是江跃对母亲的最终记忆。

  四五十岁的母亲,江跃从未见过,自然也不可能形成印象,更没理由在他梦境出现。

  江跃捧着照片,怔怔出神,倒忘了一地玻璃碎渣。

  “二哥,二哥……”

  院子外头传来一阵欢快的叫嚷,一个虎头虎脑的男孩小跑着穿过院子,在堂屋门口探了半个脑袋。

  瞧见江跃在屋里,顿时一脸惊喜,一个熊窜拱到江跃跟前,满脸都是见到久别亲人的喜悦。

  男孩大约十一二岁,健康的古铜色肌肤,一双眼珠子乌溜乌溜仿佛会说话,配着他们老江家特有的高鼻梁,浑身上下透着乡村孩子独有的野性。

  孩子是江跃三叔家的独子,大名叫江铜,小名三狗。

  三叔夫妻这些年一直在发达城市打工,爷奶又不在人世,三狗这孩子留在老家无人照应,所以一直寄养在镇上的小姑家。

  难得清明有个小长假,小家伙早早就打听到堂哥江跃要回盘石岭老家祭扫,头几天就磨着小姑带他回盘石岭。

  无奈小姑在镇上开了个小店,过节最是生意忙,实在没空带他回几十里外的盘石岭。

  这自然难不倒三狗。

  清明当天,他直接起个大早,单枪匹马趟几十里山路自己回了盘石岭。一回村,自家都没回去瞧上一眼,一头就扎进江跃家老宅。

  “三狗,小姑不是说店里忙,没空带你回来么?”

  兴许是因为沾着血脉亲,这哥俩年纪虽然差着五六岁,平时也几乎见不着,但感情却好的没话说。

  每次回老家,三狗就跟橡皮糖一样黏着江跃,恨不得拴在二哥腰上。

  江跃对这个小堂弟也特别溺爱,说是堂兄弟,感情上跟亲兄弟没啥区别。

  面对堂哥的疑问,三狗抓抓头,不想坦白自己瞒着小姑偷摸回来的情况,却转移话题。

  “二哥,刚才出去的女人是哪个?”

  “刚见面就胡扯!一直是我一个人,哪有人出去?”江跃一巴掌拍在三狗后脑勺上,只当他在耍滑头,躲避话题。

  三狗顿时不乐意了:“怎么没人?穿花格子裙,头发长长的。一头一脸脏兮兮,好像刚从田里回来似的。我还奇了怪呢!这是谁家傻婆娘,哪有穿着花裙子下田的?”

  江跃第二巴掌还没拍下去,手臂扬在半空,顿住了。

  花裙子,头发长长的,一头一脸脏兮兮。

  形象莫名其妙又跟梦境重合了。

  这几个特征经三狗这么一描述,让江跃又起一身鸡皮疙瘩。

  猛一把拽着三狗冲出院子。

  “三狗,你看到那个女人往哪去的?”

  三狗手往左边一指:“就这条路,我来的时候她刚出院子,就在这个地方碰到的。她就顺着这一路过去。我还回头看了一眼呢。”

  三狗说得煞有介事,但是道路直到尽头,也没半个人影。

  江跃沿着这条路查看过去,由于这两天一直沥沥淅淅下着清明雨,路上脚印倒是容易辨认。新鲜脚印只有三狗来时留下的,反方向并没有新鲜脚印。

  “三狗!”江跃脸一沉。

  “二哥,我没骗你!我赌咒,骗你我就叫车给撞死。”三狗显然是个耿直BOY,梗着脖子就赌咒。

  三狗这娃虽然皮,却有分寸。一旦上升到赌咒的高度,那绝对不是闹着玩,百分之百真事了。

  江跃叹一口气,望着三狗说的方向,呆呆出神。

  这离奇古怪的事,真是一出接着一出啊。

  

第0002章 九里亭

诡异入侵 犁天 2159 2020.07.10 18:18

  盘石岭世代有个土谣是这么唱的:

  清明头,扫墓祭拜不发愁,

  清明中,子孙大小拜山公,

  清明尾,孤魂野鬼没家回。

  所谓的清明头、清明中、清明尾,是根据阴历的日子排算的。

  清明节阳历的日子,固定在四月四日、四月五日这两天,但是农历日子却年年不同。

  若在农历每个月的初一初二,就是标准的清明头;农历廿八廿九三十这样的日子,那就是妥妥的清明尾。

  至于清明中,农历每个月居中的那些日子,都可以算是清明中。

  一般清明头,正常祭拜扫墓,没什么大讲究;清明中扫墓,要求尽量多的男丁出席。所谓山公其实就是葬在山上的祖宗。家族男丁多,家族兴旺,热热闹闹去扫墓,也没多大问题。

  至于清明尾,那就邪乎了。据盘石岭土谣的说法,碰到清明尾的日子,各种无人祭扫的孤魂野鬼会到处游荡。

  这种日子扫墓,从家里出门,一直到山上祭拜的路上,每过一个路口就要烧一刀黄纸。

  意在买一路平安,避免污秽之物纠缠。

  盘石岭祖辈一直口口相传这则土谣,直到江跃父亲这一辈,都恪守这一套规矩。每次回老家扫墓,从不缺仪式感。尤其是碰到清明尾的年景更是讲究,半点都不含糊。

  别看三狗年纪不大,老一辈传承的东西,平时也没少往心里去。

  见江跃呆呆出神,三狗忍不住提醒道:“二哥?农历今天是二月廿九,清明尾,会不会是那些脏东西摸到家里来了?”

  一番话,说的站在院子外的哥俩顿感有些凉飕飕。

  好在这时候,一通电话把他们带回正常世界。

  电话那头是小姑焦急的声音。

  显然小姑才发现三狗失踪,得知三狗这个小王八犊子已经平安回到盘石岭,顿时松一口气,随即又特意叮嘱了清明尾的各种祖训,反复交代后,小姑又对着三狗一阵骂骂咧咧,这才挂电话。

  “行啊,三狗!你到底几点起床的?几十里山路就到家了?土行孙还是雷震子啊?”

  “嘿嘿,我昨晚就没怎么睡。二哥,要不,咱们烧点纸吧。”三狗人如其名,一宿没怎么睡,精神头还是跟狗一样足。

  江跃倒没想着跟祖训唱反调,他这个年纪本来就是标榜叛逆,特立独行的时候,能从城里回盘石岭祭扫,本身就说明他很看重这些传统。

  看着道旁黄纸烧成灰烬,江跃心里的疑问却没减少。

  虽是细雨不断,上山祭扫祖坟的活动却不能打折扣。

  江跃肩扛一把锄头,祭品用一只城市里已然很罕见的竹篮子装着,挑在身后。三狗腰挂一把柴刀,手上提溜着一蛇皮袋黄纸、纸元宝、纸银元等物。

  哥俩过一个路口烧一刀黄纸,走了约莫个把小时,来到一处山坳,远远看过去,道路尽头有一座亭坐落山脚,远观此亭如朱雀张翼,造型独特。

  “二哥,到九里亭歇不歇?”

  “死人才歇九里亭,你歇吗?”

  “不歇。”

  盘石岭但凡有老人过世,都会选葬在这大金山一带。

  九里亭就在大金山脚下。

  一般出殡都有禁忌,沿途棺椁不能落地。

  但盘石岭的风俗有点别的讲究,从盘石岭出来的抬棺人,哪怕一个个体壮如牛,到了九里亭必须歇一歇。

  如果要逞强直接上山,半道上多半要出幺蛾子。要么是有抬棺人拉胯摔了,要么是棺材板翻了。

  常规说法,从盘石岭到九里亭,足足有近十里路,多数都是羊肠山路,极不好走。抬棺人走到这里,体能已经到了极限,不歇一口气,体能不足以支撑上山。

  更诡奇的说法是,九里亭是阴阳交接之地。上了大金山,阴气太重,如果不在九里亭好好回一口阳气,贸然上山容易出事。

  还有个最邪性的说法,说人死之后,魂魄一时未灭。若不在九里亭等一等,尸体埋了,魂魄没了归依,容易形成邪祟作妖。须得等尸魄俱都入地归穴,没了阳间躁气,方得真正安宁。

  在当地,各种关于九里亭的传闻可不少。

  相传几百年前有阴阳术士寻龙点穴,相中大金山这块风水宝地,称此地有卧龙之势,从寻龙形势上论,实打实是一条生龙。

  周围形势俱佳,龙、穴、砂、水、向这五诀样样周全。

  唯一美中不足就是南面差一座山峰拱卫,没能形成五星聚讲的盛况。

  后来经阴阳大师推算,找到了弥补的办法。模拟朱雀形状,在大金山南面建造一座亭。

  正所谓,千尺为势,百尺为形。

  以亭代山,却是以小形补大势,颇有些美中不足。但总算是形成了五星聚讲的气象,应了天下太平的吉象。

  各种传闻,江跃和三狗显然没少听说。

  哥俩在九里亭又烧了一刀纸,找到上山的路。

  上山的路,一年难得走几回,人烟罕至,极容易滋生草木。没有柴刀开路,要上山还真不容易。

  加上连日清明雨,土石多有松动,并不好走。

  足花了有四十分钟,哥俩才抵达老江家的祖坟,几代祖先一直到爷爷这一辈,都在这周遭一带长眠。

  江跃力壮,负责除草打扫,修整坟墓,最后培上新土。

  三狗摆放祭品,点香烧纸。

  七八个祖坟走完一通程序下来,哥俩虽是累得不轻,倒也算顺利。

  “哥,你说怪不怪?往年下雨这纸怎么点都不容易烧起来,今儿个这雨跟油一样,黄纸烧起来一点也不费事。”

  三狗不能闲着,一闲着就容易神神叨叨。

  经三狗这么一点,江跃倒发现今天这纸烧得还真有点出奇的顺利。

  许是今年的纸材质不一样,加了什么易燃的成分?

  离奇古怪的事多了,也不差这一件。

  直到纸钱都化为灰烬,不再有任何复燃的风险,哥俩才收拾家伙事,准备下山。

  走惯了山路的人都知道,下山的路比上山难走。

  从玄学的角度上讲,上山的势是向上冲的,神完气足,邪祟难袭;下山的时候身体疲累,势又是往下的,更容易遭邪。

  正走着,冷不防身后三狗突然来一句。

  “二哥,你听到什么动静没有?”

  江跃听了听,除了沙沙沙的雨点声,没别的,于是摇摇头。

  “不对!二哥,你细听。有孩子哭。”

  深山老林,阴森坟地,清明时节,三狗竟说听到有孩子哭!

  饶是江跃算大胆的,听了这话,顿时就惊出一身冷汗。

  

第0003章 怪事连连

诡异入侵 犁天 2518 2020.07.11 12:26

  “别听,别看,赶紧走!”江跃低叱。

  “二哥,他在喊我名字,喊我三狗!”三狗是出了名的性野胆肥,这时候声音居然也有点不自在了。

  一把拽住江跃,死活都不让他继续往前走。

  “二哥,是汤头,是汤头喊我!”三狗更加惶恐不安。

  “汤头是谁?”

  “村里汤又清的儿子,前些年叫熊瞎子给叼去,啃掉了半边脑袋。”

  三狗这么一提醒,江跃顿时有印象。

  他平日里回村里的次数少之又少,但这个惨烈的故事却有所耳闻。据当时寻过尸的村民称,那孩子死得极惨,入葬时缺了大半边脑袋。

  一念至此,江跃浑身上下顿时一片凉。

  二话不说,江跃扛起三狗就往要走。三狗却不配合,不住扑腾,双手捂着耳朵,蹬着腿,声嘶力竭嚷着。

  “我没见你的脑袋,我没见啊。汤头,你的脑袋叫熊瞎子给啃了。”

  三狗这个年纪,铁了心扑腾不配合,江跃还有点真扛不住他。只得放下,无奈黄纸已经烧尽,好在兜里还有半包烟。

  掏出三根,吃力地点着,对着虚空拜了三拜。

  “冤债各有主,莫要寻无辜。阴阳有分别,各走各道途……”

  像三狗撞见的这种情况,要么是阴人走了阳途,要么是阳人误闯阴路。

  三根烟还没烧到一半,三狗就慢慢平静下来了。眼中虽然还有惊恐之色,却已经在正常范围内。

  江跃顺着三狗惊魂未定的眼神,用锄头拨开草丛,却是一处乱葬岗。

  某个小坟包前有活物拱动,靠近一看赫然是只黄皮子。坟包边上斜斜倒着一块土碑,隐隐约约是有个汤字。

  “汤头葬在这里?”江跃问。

  三狗摇头表示不确定:“他跟我同岁,小时候常一起玩。被叼走那年他才七岁,下葬那时候我在镇上小姑家,不知道葬哪儿。”

  那黄皮子邪得出奇,见了人不但不避,反而回头骨碌碌打量着哥俩,隐隐的好像还点点头,似在打招呼。

  “走吧。”江跃只觉得今天处处都是邪门,一秒钟都不想多呆。

  下山剩下的路,三狗一改往日的叽叽喳喳,闷闷不语。

  直到山下,三狗才嘟囔道:“二哥,你信不信?刚才就是汤头在叫我,他还顶着半边脑袋跟我招手,问我瞧见他半边脑袋没有!”

  江跃很想训斥两句,组织了许久的语言,却总觉得苍白无力。

  “三狗,清明尾,孤魂野鬼没家回。兴许汤头就是孤单,清明节没人祭扫,所以跟你打个招呼。”

  江跃说完自己都想给自己一耳光,哪有这么安慰孩子的?

  没成想三狗顿时眉开眼笑:“二哥,也就是你能信我。要是说给小姑或者大姐听,非得大耳光子刮我不可。”

  得!

  这孩子脑回路就不像是正常孩子,哪像需要安慰的样子?那些没营养的片汤话,在他身上恐怕也用不上。

  哥俩这么一说一闹,压抑的氛围顿时轻松不少。

  江跃正要开口,忽然一把拽过三狗。

  几乎三狗身体踉跄前倾的同时,他原先立足的草丛里头,倏地窜出一只大白猫,哪怕是大白天,那两只绿油油的眼珠子,也是阴森得足以让人毛骨悚然。

  好在大白猫猛窜猛扑的动作,并不是冲他们来的。

  草丛另一端,竟不知何时盘着一头大蛇,三角形的头颅高高昂起,蛇信子对着大白猫不住吞吐,显然是处在一级战斗状态。

  却是一头矛头蝮蛇,本地土叫法叫龟壳花,剧毒,攻击性极强!

  九里亭前,白猫斗蝮蛇。

  又一出让人心惊肉跳的诡异场面。

  仅仅从生物学角度看,猫蛇大战倒也不算稀奇。

  但在九里亭这种本身就神神道道的地方,又是大白猫,又是绿蝮蛇,要是落在阴阳家眼里,绝对是天大的事。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白虎斗青龙,天地都要捅个大窟窿!

  三狗天不怕地不怕,虽然刚才被汤头惊了一下,却是健忘,此刻盯着这龙虎斗,看得津津有味。

  这回江跃却不迁就,拖着三狗就走。

  看着二哥面色凝重得有些吓人,三狗似也有所察觉,竟不再坚持,虽不情不愿的,还是跟着江跃往回走了。

  只是一步三回头,那股吃瓜瞅热闹的劲儿,哪像是刚被吓过一道的?

  “二哥!等一等。”

  走出百十米,三狗又出状况了。

  “又哪根筋没搭好?这可不是大金山,你可别再闹什么幺蛾子。”

  三狗张大着嘴巴,呆呆望着已经落在他们身后的九里亭。

  “二哥,你看,九里亭的大梁是不是断了?”一向大咧咧的三狗,这回竟没半点嬉皮笑脸之色。

  九里亭是中间高,两边低的翼状结构。中间那根大梁,就好像人的脊梁骨,大梁两边架着的椽就好比一根根肋骨。

  大梁断了,意味着建筑物的主心骨断了。

  江跃放眼望去,模拟朱雀振翅腾飞状的九里亭,顶部竟真有些沉下去,振翅飞翔的架势明显不像以前那么舒展,倒像是头病态的朱雀。

  远远望去,九里亭上方竟隐隐有一团青黑之气,若隐若现,跟盖子似的笼罩在亭子上空。

  若要牵强附会一下,稍微展开一点点联想,那团青黑之气就好像一记重锤,高悬在九里亭上方!

  “这是什么情况?怪事年年有,今天特别多么?”

  这九里亭经历了那么多年风风雨雨,一直屹立不倒。

  好端端的,怎么大梁却断了?

  江跃虽不尽信阴阳风水那一套,但他受家传渊源影响,对自然天命,对天地形势的敬畏,却是不假的。

  这一桩桩,一件件,接二连三地出现。

  明显是很不对劲!

  生母入梦、相框落地、花裙女影、纸钱易燃、汤头寻头、龙虎相斗、朱雀断脊……

  寻常时候哪怕遇到其中一桩,也绝对骇人听闻。

  虽然清明的确是个特殊日子,但短短几个小时内,跟连续剧似的,一集接着一集不断上演,中间还不带插播广告的。

  要说都是巧合,完全说不过去。

  一路上见二哥心事重重,三狗似懂非懂。

  “二哥,你是担心汤头的事吗?老辈人说过,撞见不干净的东西,烧过纸,点了香,拜过三拜礼数就算到了。汤头生前跟我好,死了更不能缠我。”

  三狗的想法很淳朴,在他的认知里,还不懂什么龙虎相斗、朱雀断脊。

  汤头的事,他只当是个偶然事件。

  山民从小到大,谁还不撞上几件邪乎事啊?更何况,本地土谣都说了,清明尾,孤魂野鬼没家归。这土谣世代相传,三狗从小听着长大,早有心理预设。

  因此,这事虽然邪乎,三狗只当是孤立事件看待,并没有多想,况且他这年纪也不具备多想的能力。

  换句话说,三狗是略懂形,却不懂分析势。

  如果说前头几件事只是一个个“形”,属于一桩桩孤立的个体事件,那么龙虎相斗、朱雀断脊,就隐隐牵引着某种势了。

  当然这只是江跃根据家学渊源的一点本能预感。

  预感归预感,涉及到天地大势,个人力量如江海一粟,恐怕也起不了多大作用。

  三狗见二哥不搭话,也不恼,又碎碎念道:“二哥,刚才那头蛇是不是青皮龟壳花?怕不有十几斤?这要是抓回去放在大灶上炖一锅,肯定美滋滋。”

  三狗是山村娃,骨子里有山民的那股剽悍。

  传统山民人生只有两种生存逻辑:要么征服自然,要么被自然征服。

  抓蛇炖锅,只不过是山民朴实无华的日常生活而已。

  

第0004章 诡异的老翁

诡异入侵 犁天 2358 2020.07.12 13:52

    回了村,已是大晌午。

  老宅自然没有食物储备,不过江跃头一天从城里回老宅,带回不少食材。

  厨房很简陋,只剩一个烧蜂窝煤的小灶,蜂窝煤倒囤了几百个。

  毕竟是过节,也不能太简陋。

  咸水鸭是城里带回来的熟食,再加上一盘小炒牛肉,一盘红烧鱼块,配几个家常小炒。

  这顿饭倒也像模像样,荤素搭配,色香味俱全。让三狗胃口大开。

  “二哥,商量个事呗?”三狗啃着鸭腿,嘴里一边嘟囔。

  “没商量!”江跃头也不抬。

  “我还没说什么事呢。”三狗急了。

  “不说我也知道什么事。”

  “那你说说,要是没说对,那就得答应我一件事。”三狗抖起了小机灵。

  “想我带你去城里,可以!考上城里的中学。”

  三狗那点小心思,江跃清楚不过。

  一个考字,让三狗跟针扎的气球似的,蔫了。

  嘴里的鸭腿顿时索然寡味。

  “二哥,我保证就去玩两天。你就带我去玩玩呗。”

  清明有个小长假,玩上两三天倒不是多大的事。不过三狗这小子属猴的,顺着杆子就能往上爬。

  一旦答应得太痛快,必然会有各种后续要求。先晾他一晾再说。

  三狗不知江跃心思,正要磨缠,院子外却有人喊一声。

  “有人在家吗?”

  哥俩出门一看,是个过路的老汉。

  圆斗笠配一身青褐色的蓑衣,脚上踩着一双如今极少见的芒鞋,沾满污泥。

  本身就驼背得厉害,再加上背个鱼篓,看上去更加佝偻。

  那身蓑衣也很奇特,比寻常蓑衣宽大不少,竟隐隐有些奇怪的花纹,看上去颇有些不伦不类。但总体还是可以判断出是个渔翁。

  “小哥,老汉路过这里,讨一碗水喝。”老人口音很重,话说出来只勉强可以听得明白,倒确实是这百八十里的乡音土话。

  “公公,要不进来坐一坐?”老江家虽不是什么显赫世家,家教却向来不缺。待人接物方面,江跃有着这个年纪少有的娴熟礼数。

  “不了不了,这一身泥巴,可别脏了家里。”老汉连连摆手。

  “三狗,去给公公倒杯水。”

  三狗屁颠颠进去,倒了一杯温热开水。

  老汉接过杯,刚凑到嘴边,又摇摇头:“乡下人烂贱。一辈子都喝不得开水,喝了就闹肚子。打点井水就行。”

  “嘿,瞧你这公公,哪有开水不喝,还喜欢喝生水的?”三狗吐槽,手里倒是没闲着,走到院子边上的水井打上一小桶。

  咕咕咕咕……

  别看老汉佝偻干瘦,喝起水来倒颇为豪情,而且量大的惊人。

  一小桶水,眨眼工夫就被他喝了个底朝天。咂咂嘴皮,竟有些意犹未尽。

  连三狗这种吃喝全能的夯货,也看得啧啧称奇。

  接过老汉递过来桶,三狗莫名其妙想起那年在城里喝饮料中了“再来一瓶”的彩,脱口道:“再来一桶?”

  “再来一桶?”老汉好像斟酌了一下这样是不是有点不合适,随即爽快一咧嘴,“那就再来一桶。”

  又一桶下去,竟又是一个底朝天。

  三狗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却嘀咕,自古只听说饭桶,还是头一回见识了什么叫水桶。

  老汉这回似是喝足了,摆摆手要走。

  走了几步,又晃晃悠悠返回来,朝江跃招招手。

  “小哥,喝了你两桶水,送你几句话。”

  “公公请说。”

  “呵呵呵呵……”老汉莫名其妙笑了笑,喉咙底下好像鱼吐泡泡,叽叽咕咕似乎嘀咕了几句什么,又好像啥也没说。

  “切记,切记。”

  老汉留下一脸诡异的笑容,蹒跚而去。

  “三狗,你听清他说什么了吗?”

  “二哥,你也没听清楚?臭老头不会是耍我们吧?他明明什么都没说啊。”三狗恼了,要追上去理论。

  江跃拉住不让去,摇摇头:“算了,老人家那么一大把年纪,横竖不过是两桶井水。”

  哥俩悻悻回屋。

  还没走到堂屋,哥俩就发现走廊上的异常。

  “咦?二哥,这走廊上写着什么?!”

  走廊上赫然多了三行大字,笔走龙蛇,颇有气象。

  第一第二行各十个字,第三行有十二个。

  谁写的?

  后门关着,屋里没人,他们哥俩一直在院子外,不可能有人从院门进来。

  而且就这么会儿工夫,要写成这么多字,很不科学啊。

  最诡异的是,这字竟是水痕写成。

  蘸水写大字,江跃在城里倒是常见。

  公园里,甚至小区空旷处常有喜好书法的老头最爱这么秀上几手。

  说它诡异,诡异在四点。

  一,这字出现得极其诡异,字迹从容,没有任何仓促之感,这么短短一点时间,正常手速很难完成。

  二,院子就这么大,他们站在门口,跟走廊之间也就七八米,就算有人偷摸写这么多字,不可能不闹出半点动静。

  三,一般蘸水写大字,都是即写即化,痕迹会慢慢变淡直至消失。可这水痕的迹印竟好像比墨汁还浓,完全看不出逐渐要淡化的迹象。

  当然——

  最诡异的还是这三行字的内容!

  白虎斗青龙,天地捅窟窿。

  朱雀脊梁断,人间多事端。

  是非之地多是非,不要久留啊。”

  如果说之前江跃还仅仅只是停留在猜测预感,这三行字猛地出现,将他心里最后一点点侥幸心理彻底打破。

  之前那些预感,恐怕真要实锤了。

  三狗毕竟才十二岁,这些绕口的文字,小学尚未毕业的他压根没看不懂,也无力琢磨背后有什么深意。一把抓起靠在门口的柴刀,冲进屋里。

  里里外外翻找一遍,最后沮丧地走了出来。

  摇摇头:“后门关着的,屋里也没人。”

  “跟我来。”江跃却有所感悟,快步朝院子外头走去。

  “先前那个老人家,是往这边去的吧?”

  江跃带着三狗,沿着那老渔翁离开的方向,一路追索过去,直到道路尽头,在一条小溪涧附近停了下来。

  江跃扒开草丛,一只鱼篓,一双破芒鞋弃在里头。

  到了溪涧这里就是断头路,除非趟过去。可这段时间雨多,溪涧的水很深。别说是上了年纪的老翁,就算是壮年,不借助工具,断然不可能趟得过去。

  而且就算趟过溪涧,鱼篓这种吃饭家伙没理由扔掉。

  “二哥,你看,水里有东西!”

  三狗眼尖,指着水面叫。

  果然,溪涧下游二三十米处,有一活物在水波忽沉忽浮,凫水而去。

  那物有头,有四肢,背上有壳,壳上有纹。

  赫然是一头老龟。

  三狗看得真切后,叹一口气,深感可惜:“要是有张网就好了,这么大一只龟,大补之物。弄到镇上卖,怎么也值好几百。”

  这时候就体现出年龄小的优势了。

  年幼无知,无知无畏,不会瞎联想,也就没有什么困惑。

  一路回去,三狗不住吐槽那个借水喝的老头,觉得他肯定有同党,故意装神弄鬼,戏弄他们。

  至于动机,三狗归结于欺负他们哥俩年纪不大,大人不在家。

  江跃也不解释,没必要让一个十二岁的孩子跟着担这份惊。

  

第0005章 二哥,那车上不得!

诡异入侵 犁天 2427 2020.07.13 00:00

  佝偻的老渔翁,有花纹的蓑衣,连喝两桶水,且只要生水不要开水,加上丢弃的鱼篓和芒鞋,凫水而去的老龟。

  答案其实已经不言自明。

  江跃是个很善于观察细节的人,老渔翁那身隐隐带有纹路的奇怪蓑衣,他一开始就觉得奇怪。

  看清楚那只凫水老龟背上的纹路后,江跃当即明白怎么回事。

  那几十个字,多半是老龟借那两桶水留下的吧?

  别人借花献佛。

  老龟这是借水献言?

  可是——

  老龟化形,口吐人语,这还是原先那个正常人的世界吗?哪怕今天是清明节,那也未免太耸人听闻。

  返回老宅,屋里倒是啥也没缺啥也没少,走廊上那原本印记很浓的水字,却又离奇地消失了。

  就好像有人用烘干机瞬间烘干了似的,一点痕迹都没有。

  知道这些字怎么来的,江跃自然也就不再纠结这些字是怎么去的。

  来回这么一折腾,饭菜也凉透了。好在哥俩也吃得七八分饱。

  三狗为了讨好江跃,极为殷勤地收拾起碗筷。

  不多会儿,三狗就将里外打理得妥妥帖帖。可见寄人篱下,哪怕是小姑家,三狗肯定也是没少揽活的。这么有眼力见,在哪都吃不了亏。

  江跃乐得坐享其成,靠坐在藤椅上,琢磨着今儿个发生的这一件件事。

  自打昨天回盘石岭,江跃总觉得哪哪都有点不对劲。

  具体要说哪里不对劲,他一时又说不上来。

  今天这桩桩件件的事,真要细究起来,简直可以编一本灵异故事了。

  生母入梦、相框落地、花裙女影、纸钱易燃、汤头寻头、龙虎相斗、朱雀断脊……

  如今又加一个老龟献言。

  白虎斗青龙,天地捅窟窿。朱雀脊梁断,人间多事端……

  这二十字谶语,字面上好理解,但要具体到细节上,江跃却觉得无知限制了自己的想象力。

  他实在想不明白,朗朗乾坤,清平世界,怎么就捅个大窟窿?又能生出多大的事端?

  一场战争?

  一次地震?

  还是瘟疫、疾病什么的或者别的天灾?

  这超出了江跃的想象极限,毕竟没在网上写过小说,脑洞不够大,难以进行什么合乎逻辑的推演。

  但是——

  是非之地多是非,不要久留啊。

  这句可是清清楚楚的大白话,意思再明白不过。这是提醒他们哥俩离开此地?离开盘石岭?

  可是,理由是什么呢?

  这就是江跃觉得不对劲的地方!

  一定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还没有被察觉到,而这不对劲的地方,可能就是老龟提醒我离开的理由?

  江跃觉得自己心态接近炸了。

  好几次他趁三狗不注意,狠狠拧了自己一把。火辣辣的生疼提醒着他,这还真不是在做梦。

  “二哥,你有没有发现,咱们村里有点怪啊。”江跃正闹心着,三狗搬了条交椅神神叨叨地凑近跟前。

  身体正对着椅背一屁股做下去,两只手刚好架在椅背,托住下巴。

  “怎么说?”江跃心里一动。

  三狗虽然神经大条,但这小子脑回路不一般,观察能力远比一般同龄人强,说不定从他的角度,倒是能得到一点线索?

  “今年村里人特别少。你说怪不怪?我早上回来一路进村,一个人影也没见着。往年清明,就算是下雨,一路去大金山扫墓,哪还碰不到几拨人?今儿一整天,除了二哥,就碰到那个打鱼老头,还是个外乡的。”

  盘石岭原本是个小山村,地理偏僻,几十年来也就二三十户人。到了近二十年,原住民确实越来越少,能搬迁的几乎都外迁了。

  严格来说,就算是江跃,也不是坐地户,属于城里人回乡。

  但即便如此,留守老人总还是有一些的。

  有留守老人,他们的子女后代,清明节这种日子,怎么也不可能不回来看看吧?

  清明祭扫的传统,盘石岭一向很看重,没理由一个都瞧不见啊。

  江跃越细想,心里越发毛。

  仔细回想起来,昨天傍晚回到盘石岭,直到现在,他还真没见过一个人影,甚至连狗吠都没听到一声。

  盘石岭这一代代开枝散叶,就算散落在各地,清明节总不至于一个回乡祭扫的都没有吧?

  就那卖鱼老翁,是不是人还两说呢。

  那么……

  人呢?

  细节上这么一思量,果真是细思恐极。

  院子门口那条路,虽不是村里的主干道,但也是常走的路。这大半天下来,除了三狗跟他的脚印之外,压根没有别的新鲜脚印!

  而九里亭上大金山的山路,一路荆棘丛生,明显没有被开辟过的痕迹,也就是说,至少在他们去之前,村里根本没有人上大金山祭扫过!

  这明显不正常!

  要知道,整个盘石岭祖祖辈辈,只要过世,除了那些客死他乡,或者缺德不能入祖坟的,剩下基本都葬在大金山。

  说句不夸张的,大金山睡着的盘石岭人祖先,可比盘石岭现在的人丁多几倍。

  清明这一天,竟没人上大金山祭扫?

  诡不诡异?

  离不离奇?

  想到森然处,江跃打了个寒颤。

  “三狗,走,咱们回星城。”

  吃剩下的剩菜残羹全不要了,几件衣物往背包一塞,轻装上阵。

  那张全家福,也被江跃小心翼翼收进背包里。

  铁将军守门,防君子不防小人。

  当然老宅除了些笨重的老家具,还有些盆盆碗碗,几百个蜂窝煤,也没什么值得一偷。

  盘石岭回城显然不可能有直达班车,得走上六七里路,走到大金山西侧,那里有了一条两车道的盘山路,修了一个沿途站台。

  说是站台,其实一天也就一班车,每天下午两点由二十多公里外的镇上出发,大约两点半左右经过大金山西侧这个所谓的班车站台。一般情况下是带不到半路客的,当然偶尔会有几个零星散客。

  像江跃哥俩,就是这样的散客。

  班车大约两点半抵达大金山西侧站台,现在赶过去,时间还很充裕。

  哥俩急匆匆赶到站台,离两点半还差一刻钟。

  站台很简陋,边上竖一块路牌,架了一条长石板供坐。不挡风,不遮雨。像这种下雨天,自然也就坐不了。

  虽是城乡班车,倒也准时。

  班车司机见有人招手,踩一脚刹车停下。

  “去星城,一位二十五。”

  司机头都不侧一下,标准的大巴司机脸。

  城乡班车,江跃倒没指望有什么贵宾豪华体验,司机脸色好不好看不影响他坐车。而且经历了这噩梦般的一天,总算见到了一车大活人,亲切。

  江跃没多想,抬脚便要上车。

  刚踏上一只脚,背后的三狗却死死拖住江跃。

  “二哥,要不,再等等别的车吧。”

  一向撒野的三狗,脸色有些苍白,眼神里隐隐竟有恐惧之色。

  别看大巴司机正眼都没瞧他们一下,耳朵却好使。听三狗说再等别的车,以为嫌贵,顿觉不耐。

  啪一声关车门,一脚油门踩起来,大巴扬长而去。

  “傻鸟!一天就一班车,再等?明天还是老子这班车。看你能等几天。”

  江跃也没料到大巴司机这么傲娇,一言不合就走人。

  “三狗,你不知道一天就这一班车?”

  三狗嗫嚅不语,神情有些恍恍惚惚。

  “不舒服?”

  三狗摇摇头:“二哥,那车上不得!”

  

第0006章 逃过一劫?

诡异入侵 犁天 2695 2020.07.13 19:26

    “那车有什么问题?这趟车我坐很多回了。这个司机不认得我,我却记得他。哪来什么问题?”

  虽然今天离奇的事没少发生,但这一车大活人,司机还是老面孔,江跃自然不觉得哪有问题。

  “车没问题,人也没问题,但是……”

  三狗欲说还休,好像在考虑该如何措辞,才不至于惹二哥生气,同时还能说到二哥信。

  “但是什么?”江跃忍不住追问。

  “二哥,汤头的事,你是信我的,对不对?”三狗没有回答,反而问。

  江跃盯视着三狗,想了想,没说话,最终点点头。

  “那我说什么,二哥你都信吗?”三狗又问。

  “信。”江跃摸了摸三狗脑袋。

  “二哥,那车没问题,人也没问题!可是……可是车顶上,盘着东西,好多吓人的东西,你没见着吗?”

  车顶盘着东西?

  江跃回想那车子从远到近,停下,驶离。

  整个环节在他脑海里回放了几遍,他的记忆里,车子是正常的大巴,发动机声音正常,车轮的痕迹正常,乃至刹车时轮胎地面摩擦的声音也没有任何异常,车顶同样也没见到任何东西。

  “二哥,你真没见着吗?”三狗声音有点颤。

  “你都见着什么东西了?别怕,细细说。”

  “那些东西,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好像透明的,形状变来变去,比猴子还灵活,有些盘在车顶,有些挂在后视镜上,有些贴在玻璃上,还有趴在轮胎上的。我就奇怪,那么大动静,那一车人都瞧不见吗?”

  空旷的山道,荒无人烟的荒郊,惨淡的天色,阴沉的细雨,加上四面都是黑压压的山脉,让这天地间平添了几分凄凉恐怖。

  再加上三狗说的又是如此诡异之事……

  深山荒野,人烟全无……

  呼呼的山风肆虐地刮着,山间云岚涌动变幻,仿佛无数看不见的大恐怖从四面八方压迫而来。

  “二哥……”

  “三狗,别说了,跟我走。”江跃心里直叫苦,这诡异起来,还没完没了啦?

  盘石岭是绝不能再回的,江跃做了很有勇气的决定,去镇上。

  此去镇上,三十里山路,走得快也得两个小时,好在现在天色尚早。

  三狗听说去镇上,怕羊入虎口,去了镇上小姑就不让他乱走,有点抵触。不过拗不过江跃坚持。

  错过了班车,去城里百多里路,徒步回星城更不现实。去镇上,也许还能包个车回城里,无非就是多加点钱的事。

  山路泥泞不堪,十步九滑,走起来比寻常更吃力。

  一路上三狗不住抱怨:“二哥,你总让我喝水干嘛?喝撑了,走不快。”

  “喝,多喝点!你没看二哥也喝吗?水喝多了尿多。”

  “要那么多尿干啥?”总掏雀儿撒尿,三狗还嫌烦呢。

  “嘿嘿,听二哥的,没错。”江跃内心祈祷,都说童子尿辟邪,希望这一路尿过去,能起点作用吧。

  兴许这童子尿还真有点效果,五点半刚过几分钟,两人一头一脸沾着泥浆,来到镇上,一路上还真没遇到什么大状况。

  小姑差点没认出他们。

  “你们两个小犊子,这是闹哪样啊?清明节扮鬼吓唬老姑吗?”

  小姑天生刀子嘴,心不坏,看到娘家两个侄儿这副狼狈模样,自然心疼得紧。

  两人擦洗了一通,总算恢复了七八分人样。听江跃说要包车回城里,小姑脸色当场变了又变。

  “怎么了?”察言观色是江跃的特长,小姑这表情明显是有事。

  “跃啊,你不知道,镇上的人都快疯了。哪还有心思给你包车?再说……”

  “镇上出啥事了?”

  “你们刚才一路过来没听说?大金山西侧过去几里路,山头塌了一大片,镇上去星城的班车刚好被埋了。车上好几十个人呐!要么是镇上的人,要不是跟镇上沾亲带故的。再不济也是个熟人。你说,这时候谁还有心思出车?再说,路都被冲了,过不去啊。”

  “哎哟,刚才老姑听了这个事,心里一直砰砰跳到现在,就怕你们两只小活兽也去城里,上了那趟车……那可叫老姑怎么活哟!”

  小姑说着说着,一手捧一个,嚎啕大哭起来。

  江跃和三狗对望一眼,眼神满是惊骇,这是说……哥俩没上那班车,是逃过一劫?

  小姑这一哭,彻底断绝哥俩今晚回城里的希望。

  女人一旦母性泛滥,必须得有个化解的过程。

  化解的方法可以是吃一顿饭,聊一次天,听她一阵唠叨。

  因为大侄子的意外到来,小姑这顿晚饭做得尤其丰盛。

  小姑家在镇上算条件不错的。

  嫁的男人也勤快踏实,话不多,人却忠厚善良。对老婆娘家寄养的侄子三狗,从没有说过半句不是。

  “跃啊,多吃点,这是小姑最拿手的黑椒牛仔骨。”

  “尝尝这个,红烧肘子,看看小姑手艺长进没?”

  “还有这基围虾,香辣味的,你小时候最爱吃。”

  饭桌上,小姑就坐在江跃右手边,一个劲给江跃布菜,用不容拒绝的力道不断硬塞到江跃碗里。

  小姑犀利眼神表明,不吃掉的话将会摊上大事。江跃只得硬着头皮干。

  好在他正年轻长身体,大荤的硬菜,倒也不抗拒。

  这让一旁的三狗不免有些吃味。

  同是娘家侄子,难道我三狗不再是小姑最疼爱的小活兽吗?

  桌上的姑父看三狗失落,笑呵呵给三狗夹了一块牛仔骨,又夹了一块猪蹄:“来,咱们三狗也吃壮实点。”

  三狗差点哭了,怎么以前就没发现姑父这么可亲可爱呢?

  好在小姑家的小崽子年纪还小,还不懂争风喝醋,不然这饭桌上恐怕非要上演一场争宠三国志不可。

  席间话题免不了要说到那辆班车,气氛顿时极为压抑。未来一段时间,镇上恐怕是愁云惨淡,白事连连了。

  三狗出奇沉得住气,没有这个年纪孩子常有的夸耀心理,居然对班车的事,包括这一整天的古怪经历,绝口不提。

  江跃更不至于在这个节骨眼上添堵,有些事注定不能说破,只能烂在肚子里。

  一旦传出去,一传十,十传百,指不定会变成什么味。

  万一引起社会恐慌,造成恶劣影响,后果不堪设想。

  好在这个压抑的话题没有一直继续,小姑话锋一转,问起了祭扫的事。

  “跃啊,不管今后你们哥俩有多大出息,飘到什么地方,都给我记住咯,盘石岭是你们的根。别像你们老子似的,唉……”

  说起娘家兄弟,小姑又一阵长吁短叹。

  娘家有三个哥哥,大哥二十多岁还没成家的时候就意外去世。

  二哥也就是江跃的父亲,前两年忽然留书一封,也失踪了。

  三哥则是三狗的爹,倒没失踪,身康体健。两夫妻在发达城市打工,一年到头钱没见挣到几个,家也没顾着,唯一的孩子三狗倒成了留守儿童。

  有时候小姑甚至忍不住想,是不是老江家的祖坟出了什么问题?怎么这家道是一年不如一年的光景?

  “小姑,工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我爹妈怎么老在外面打它?打了这么多年,还没打出个名堂吗?”

  三狗被小姑一唠叨,倒是有点想念爹娘了,手里抓着一块肘子,油腻腻的嘴角还黏着几颗饭粒,怔怔地问。

  “你管它是个什么东西!反正你以后出息点儿!别跟你爹似的一天到晚不知道瞎忙个什么劲,娃儿都照应不到。”

  姑父忙打圆场:“哎哎,你老跟娃儿嘀咕这些干嘛。”

  饭后,一通洗漱完毕,江跃又接到了姐姐江影焦急打来的电话,显然她也是刚刷到新闻了。得知弟弟没在班车上,江影顿时松了口气。

  挂了电话,江影打开新闻大致浏览了一下。

  关于班车的新闻,各大媒体都有报道,不过都是短短一则快讯。

  新闻越短,事情越大。

  评论区倒是没有关闭,不过留言多半都是关切、担忧、祈祷。

  虽有极个别变态幸灾乐祸,借天灾大做文章,含沙射影,不过很快就被评论区指责的口水淹没。

  

第0007章 他们……回来了!

诡异入侵 犁天 2483 2020.07.14 11:38

    三狗在小姑家有单独的卧室,却死皮赖脸要缠着二哥,共睡一张床。

  江跃倒也不排斥。

  “二哥,班车的事,我没跟小姑讲。”三狗邀功似的。

  “算你有点机灵劲。”

  “怎么才有点?二哥,你太小瞧我了。咱们盘石岭,往前推五百年,往后推五百年,像我这么机灵的,你能挑出几个?”

  “那你说说,班车的事为什么不能讲?”

  三狗得意洋洋:“这还用问?我要是跟她讲了,小姑肯定不让我跟你去城里耍了。”

  “……”

  江跃瞬间无语,真是好强大的理由,他竟无言以对。

  好吧,这个回答很三狗。

  如果三狗回答说,保密是因为不能引起恐慌,怕惹祸上身,那反而不像是三狗了。

  “二哥,现在你该承认你小瞧我了吧?”

  “嗯,很棒,你太机智了。那你可得记住喽,这事你要是泄露,以后都别想我带你去城里玩。”

  既然三狗这么爱抖“机智”,那就让他在这个机智模式下,将今天的事彻底烂在肚子里。

  “二哥,你说,假设今天咱们没拦那个班车,他们没停那一下,是不是就不会被埋了?”

  “不是。”江跃回答得很果断。

  “也对,那班车被脏东西缠上,肯定到不了星城。”

  江跃轻轻叹一口气,不置可否。

  脏东西是不是有那么强的伤害力,江跃没见着,也不确定。

  他更信的是一命二运这种说法。

  命即天命,也包括个人的命数。

  连日雨水,造成山头滑坡,这是天命。

  那班车的人刚好在车上,刚好出现在那里,这是个人命数。

  命中有此一劫,却未必注定要应这一劫。

  绝大多数的命数,大底上终有化解之道。但是那个班车,显然没有那个运,没有触发到化解的办法。

  不相信命数的人当然可以说,如果他们没有半途停一下,没有耽搁那半分钟,足以开出几百米远,肯定不会遭此横劫。

  相信命数的人则会认为,也许滑坡正酝酿到某个临界点,正好需要一个导火索来触发。

  而班车和一车人的重量和气场,正好触发了爆发的临界点,所以才被掩埋。无论班车早到三十秒还是晚到半分钟,都是一回事。

  换作一两个人骑个电驴,没准一时还未必触发得了。

  “那么,我和三狗没上那趟班车,逃过一劫,又属于什么情况呢?”江跃一直在琢磨这个事。

  三狗遭了一天罪,昨晚又没睡好,再加上江跃聊天兴致不高,迷迷糊糊倒头睡着了。

  江跃心事重重,一时倒没什么睡意。就像小姑说的,接下去这段日子,镇上恐怕是不好过了。

  一班车几十个人,牵涉的就是几十个家庭。

  耳边时不时就传来哭泣声,嚎啕声,撕心裂肺,半夜听起来特别揪心。

  失去亲人的痛苦,江跃感同身受。

  十年前……

  得知母亲她们考古队的车子翻下悬崖,全家人那一瞬间的痛苦绝望,江跃花了足足十年时间,都没能完全走出来。

  十年来,江跃无数次梦中遇到母亲,梦到母亲年轻又漂亮的样子。他一次次扯破喉咙喊妈妈,从来没得到一句回应。

  可这个月来,梦中画风大变,梦中的母亲竟不再年轻,隐隐好像还在暗示着什么线索。

  江跃轻轻从床底抽出全家福,抱着胸口,心中呢喃。

  “妈,你到底想跟我说什么?”

  江跃甚至都不敢闭上眼睛,他生怕自己一闭上眼睛,那个梦就会出现。

  母亲那绝望痛苦的模样,让他心碎,多一秒都让他难以承受。

  但同时,他又有些期待!

  也许……这个梦再继续做下去,梦境中母亲真能提供更多线索?

  哪怕过去十年,江跃内心深处,其实还抱有一点点幻想的。

  当初考古队的车辆冲下悬崖,行车轨迹,现场的刹车痕,以及道旁被撞坏的花草灌木,百分百都佐证着这是一起交通事故的事实。

  令人费解的是,事发地点的悬崖底下,却怎么也找不到车辆的残骸。

  仿佛那一摔,考古队连车带人直接在人间蒸发了似的。

  悬崖深邃,常年雾气封锁,但有关部门还是多次派人通过各种手段下去查探过,动用了多种高科技手段搜索过。

  一无所获。

  最终,以交通事故结案,从此母亲生死成谜。

  许久,江跃心绪稍复,深吸一口气,将照片放回枕头底下,准备入睡。

  咚!

  猛然间,三狗双脚狠狠一蹬床板,整个人跟诈尸似的直了起来。

  语气急促道:“回来了,都回来了!”

  跟着双手虚空乱抓,表情惊恐,不住往床角躲。

  “三狗,发什么疯?”江跃以为三狗睡魔怔了,一巴掌呼过去。

  还别说,还真管用。

  三狗全身一抽抽,果然彻底清醒过来。

  “二哥,回来了,他们都回来了!”三狗刻意压着嗓子,但语气中那股哆嗦劲儿,显示出他内心极度恐惧。

  这在三狗身上,从未有过。

  哪怕是大金山乱葬岗上,汤头问头的时候,三狗也没吓成这样。

  “谁回来了?”

  “班车上的人,一共四十四个,包括那个司机。你看你看……”三狗指着窗外。

  “司机师傅左边脸颊直到胳膊都没了;还有那个人,我认识,是隔壁粮油店的邱老根,他更惨,只剩下半截儿了……那个是桥头理发店的冯老板,他在地上爬,肠子都漏出来了,全身都是血……”

  江跃如坠冰窖,身心凉透,一把将三狗的嘴巴捂住。

  别说了,三狗,赶紧闭嘴!

  滋滋滋……

  夜灯忽明忽暗。

  咔咔咔……

  窗户外也不知是风还是别的什么未知力量,仿佛在用尽全力想推开窗户。

  沙沙沙……

  大街上也不知道是雨滴声,还是风卷残枝败叶,又像是什么东西拖着地面缓缓前行。

  反而是,整晚叫得很凶一直没停下过的狗吠声。

  突然间,好像镇上所有狗同时被掐住了脖子,封住了嘴巴,叫声戛然而止!

  空气中的温度好像瞬间降低了十几度。

  阴飕飕的冷气从窗户,从床底,从虚空的每一个角落席卷而来,竟让人有些难以招架,牙关咯咯直响。

  这一夜,哭声就没断过,夜半直至天明,越发凄绝。

  一大早,哥俩胡乱对付了几口早餐,便提出要回星城。

  小姑有心留他们,但镇上现在这个状况,如果不是生意离不开手,她自己都不想待着。

  正好镇上有个星城来的送货师傅,昨天滞留在镇上过了一晚,今天打算绕道回星城。这个情况刚好被小姑打听到。双方敲定补100块油钱搭个顺风车。

  “三狗,到了城里,要听你大姐和二哥的话。不然老姑大耳光子抽你。”小姑扬扬手,做母夜叉状。

  “别人的话我不爱听,二哥的话我肯定听。”三狗心情愉快,也没跟小姑顶嘴。

  小姑麻利掏出一百块,透过车窗扔给送货师傅:“周老板,道上慢着点开。车钱先给你,可别找我侄儿要第二道。更不许欺负我侄儿。”

  “欺负谁也不敢欺负江大姐您的人啊!再说了,我还怕下次来,您把我车轱辘给卸咯!”

  “哼哼,知道就好!其实我这也是为你好。我家这两头小活兽,一般人可不敢招惹他们,指不定谁吃亏呢。”

  车是双排皮卡,哥俩坐后排,宽敞得很。

  送货周师傅在镇上耽误了一晚,同样回城心切,招呼一声便发动车子缓缓出发。

  

第0008章 星城也不太平

诡异入侵 犁天 2939 2020.07.14 19:25

    一向闲不住的三狗,有心跟江跃探讨昨晚的邪事,又觉得有外人在不太方便,憋得极为难受。

  司机周老板也是星城人,平时给人送货,南来北往,嘴巴子很利索,一路上狂飙各种段子,荤多素少,也不管三狗是不是未成年,手上开车,嘴上开车,双车并行,显出极为优秀的老司机素养。

  常年在道上跑车的人,特别忌讳聊道路上的邪乎事。整个车程两三个小时,周老板嘴巴几乎没歇过,却硬是没提半句昨天那趟班车的事。

  江跃家在城东,周老板在城北。只能在岔道口上把他们哥俩放下。

  路边拦住一辆出租,哥俩跳上车,直接报上小区名。

  “去新月港湾。”

  新月港湾有十几二十年楼龄,推出的时候当时也曾爆红一时,在星城颇有名气。跑出租的司机自然不会陌生。

  干出租这行的,脑子里都有一张活地图,一听说是去新月港湾,脑子里自动规划路线。

  “兄弟,咱今天得绕个路,荷叶大道星城二院那段交通管制。”

  “那个路段交通管制?”江跃听着有点怀疑。

  荷叶大道是星城主干道之一,尤其是星城第二医院那段,平时哪怕不是高峰时段也经常堵。在大中午这个点儿上,要是交通管制,天知道周边路段会堵城什么样。

  “可不是见鬼么?我跑了十一年的士,荷叶大道交通管制拢共也就遇到两回。上一回还是好些年前首长来星城视察。”

  “这两天又来首长了?”

  “这回还真不是,听说是临时管制。半个多小时前我还从二院拉了一单呢。听同行说,二院那边出事了。”

  “出啥事?”江跃现在听到出事就眼皮直跳。

  “说是ICU病房有个病人跳楼。”

  “跳个楼犯得着管制交通?”这个理由,连三狗这个年纪的娃都糊弄不了。

  江跃反而沉默。

  且不说的士司机这些话传来传去已经不知是第几手消息,就算是第一手消息,这话也透着浓浓的疑点。

  进ICU的病人,完全不具备自理能力。

  再说了,去过医院都知道病房的窗户有多结实,身体无恙的壮汉想弄开都未必办得到,一个进了ICU的病人,有那能力还进什么ICU?

  退一万步说,就算这消息属实,也犯不着整个路段都管制。

  的士司机语气颇有些夸张,眉飞色舞道:“听他们说起来,这事可邪门了。”

  “有多邪门?”

  “ICU病房的门没有开,病人是硬生生掰开窗户跳下去的。ICU在大楼的顶楼,那楼足足有十八层,据说水泥地面都被砸了个坑。”

  “十八楼跳下去,地上不砸个坑那才叫邪门。”

  “地上砸个坑真不叫邪门。邪门的是,现场没有血迹,没有尸体……除了一个坑之外,什么都没有!这才叫邪门!”

  说到这里,的士司机自己都有点发毛,心虚地瞥了两眼倒视镜。

  如果江跃的物理老师在场,一定会引用公式,计算出从十八楼跳下来有多大势能,产生多大作用力,然后得出科学的结论——

  不但必死,死状还会相当难看。

  十八层……

  江跃实在无力吐槽,这大楼设计者得脑回路得多么清奇,才会把总楼层数定成十八楼?

  当然,有些的士司机的职业习惯就爱道听途说,然后自行脑补加工,以猎奇博人眼球为乐。

  江跃权当故事来听。

  哪怕只是个故事,这里头经不起推敲的细节也着实多了些。

  江跃自然不会去较这个真。

  车子停在了小区门,打标价二十八块。江跃一个学生仔,不太经常用手机支付,还是习惯给现金。

  递了三十,司机娴熟地摸了两个钢镚递过来。

  江跃刚接过,忽然一把抓住司机的手腕。两眼直直盯着司机的手掌心,脸上微有些惊讶之色。

  司机被江跃这冷不防的动作吓一跳:“兄弟,哥不好这一口啊!”

  这货肥头大耳,满脸油腻,却不妨碍他思想跑偏,竟以为江跃是见色起意。

  江跃随即松开手,微不可见地笑了笑:“你想多了。”

  随即又补充道:“多说一句,你摊上大事了。”

  的士司机一咧嘴,露出满嘴大黄牙:“怎么的?兄弟你这是吓唬我?哥虽然不混江湖很多年,一个电话分分钟还能召来百八十条汉子,你信不信?”

  人和人之间的沟通,果然是件极吃力的事。

  江跃到了嘴边的话,想想还是咽了回去。看对方也不像是个善茬,何苦做这吃力不讨好的事呢?

  推开车门,径直下车。

  “傻缺!”司机一声骂,踩一脚油门扬长而去。

  “二哥,咋回事?”以三狗对二哥的了解,他绝不会无事生非。刚才那样做,一定有原因。

  “这个司机,八成是撞了什么邪,要么就是刚做了什么缺德事。手掌的生命线,明显有一道黑线在吞噬。”

  “这是什么意思?”三狗好奇。

  “也没别的意思,按推算,他大约得减二十年寿。”

  “有这么玄乎?”三狗吃惊。

  “这东西还真就这么玄乎。只能说给有缘人听,多数人还未必信。所以我刚才也没点破。”

  “不点破最好。瞧那货的口气,听着就让人不爽。你要是跟他说了,他没准就问你要破解的办法。到时候说不定还得被他嘲笑一通。”

  “人各有命,不能强求。不过这事儿,倒真有些古怪。”江跃眉头微结。

  “还有什么古怪?”

  “那道黑线很古怪。一般这种黑线都是若隐若现,不会那么容易瞧出来的。他那黑线,就好像有条蚯蚓钻进他的掌心,又猛又急还特别明显。这说明,他这一劫来得很突然……”

  “不会路上出什么事吧?”

  “不像是要应验在车祸上,没有任何血光之灾的征兆。”

  “那是得病?”

  “也不太像。所以才觉得古怪。”

  江跃百思不得其解,这样的手相,他真是闻所未闻。

  进了小区,大中午又下着雨,小区外头也没什么人溜达。

  江跃家所在的楼层是11楼的小高层,两梯四户的格局,他家住八楼801室,属于东边套。

  开了门,三狗没等江跃拔出钥匙,一头就扎进了屋。刚要往沙发上拱,却被江跃叫住。

  “三狗,你等等。”

  江跃心头有异,快步上前,转到三狗身后,盯着三狗的屁股,脸色有些不对。

  “二哥,你盯着我屁股干嘛?”

  “你这裤子怎么回事?破成这样?哪捡来的?”

  “怎么可能?这是过年才买的裤子。早上才换上的呢。”三狗叫屈。

  江跃示意他自己脱下来看看。

  看着裤子臀部那块的破洞,三狗也傻眼了。捧着裤子怔怔发呆。这裤子是他出门前换上的,换的时候还好好的呢。

  裤子破两个洞,倒也不稀奇。

  稀奇的是,从那个区域布料的磨损度,以及褪色的程度来看,没个十年八年的积累,绝对破旧不到这个程度。

  问题是,这明明是年初买的一条新裤子。

  那种感觉,就好像有人在臀部位置,故意把裤子做旧了似的。

  因为,与之对比的裤子其他区域,都明显完好无损,色泽和布料至少还有九成以上新。

  同一条裤子,竟然出现如此诡异的反差!

  江跃默然不语。

  通过自己强大的记忆力,开始还原早上到进家门前的经历。

  三狗出门时,裤子的确是好好的。

  这一点毫无疑问。

  出门,搭乘周老板的车,下车,再打的回家,下车步行进家门。

  所有的环节梳理一遍过后,疑点浮出水面,江跃轻呼一声:“那辆的士。”

  与此相应的一个细节证据,就是的士司机手掌那道诡异的黑线……

  隐隐之中,有个答案呼之欲出。

  江跃急忙抓起三狗的手掌,细细观察片刻,却没见什么异样。

  浑身上上下下又检查一通,同样未见异常。

  “二哥?那出租车不干净?”

  江跃沉吟道:“我记得他当时好像提过一嘴,他前几十分钟刚从星城二院搭了一单?”

  “莫非他从医院带出了什么脏东西?”三狗脸色有些难看。

  “从时间上推算,那应该就是我们的上一单生意。”

  再联想到那的士司机说的跳楼事件,江跃忍不住有些寒毛倒竖。

  跳楼事件之前江跃是当故事听的。

  如今这么一闹腾,江跃心里反而是信了三分。

  当然,如果那的士司机没有夸大其词,是实打实的真事的话,这件事必然还会有后文。

  至于跳楼事件跟司机那一单有无关系,如今江跃没有什么有力证据可以推演。

  所幸三狗不是正面撞邪,只是遭遇一点点余波。但即便是余波,那也诡异之极了。

  不通过任何做旧手段,让好端端一条裤子变成这副鬼样,这闹的是什么鬼名堂?

  这已然有点超出江跃的理解范畴。

  

第0009章 不明来历的快递

诡异入侵 犁天 3574 2020.07.15 11:38

  这条裤子显然是不能要了。好在三狗带了换洗的衣裤。

  看上去三狗还有点恋恋不舍的样子。

  “行了,行了。你不觉得你应该庆幸人没事吗?”

  三狗哭丧着脸:“这裤子是过年的时候,我爸特意给我买的。”

  “回头让三叔再给你买一条。”

  “那指不定是哪一年的事了。”三狗显然对他爹没什么信心。

  这时,江跃手机响了。

  “江跃吗?有你的快递,我马上到你家楼下,麻烦拿一下。”

  快递?

  江跃很少网购,基本上家里得添置什么东西,都是姐姐江影负责。姐姐有网购的习惯,但从来都写她自己的名字电话,地址多半也填公司地址。

  下了楼,快递小哥刚到。

  快递入手很轻,几乎没有分量。江跃猜测应该是什么文件,或者广告传单什么的?

  不过谁这么无聊,广告传单用快递来寄?

  江跃进了电梯,顺手撕开一个口子,里头滑出一道三指宽的纸片。

  准确地说,这玩意不能称为纸片。而是一张略带质感的黄裱纸,上面画着一些奇奇怪怪的符号,一勾一画好像蕴含着某种深意。

  这玩意农村倒是很常见。

  分明是不少乡下人家挂在屋前,或贴在门板上,用来驱邪避灾的纸符。

  不过和农村那些粗制滥造的纸符不同,这张纸符光是在手心上一放,轻飘飘的看似没有分量,但总觉得蕴藏着某种讲不清道不明的玄机。

  就像真正的美玉,跟顽石放在一起,优劣自现。

  甚至不需要顽石衬托,独特的气质,只要不是瞎子一眼就可以看出来。

  “背面还有字。

  榆树街,道子巷9号别墅。

  江跃捧着这道纸符,心头略有些蹊跷。

  好在电梯里没别人,不然人家指不定会产生什么误会。

  神棍,可不是什么好口碑的存在。

  尤其是,年纪轻轻就成了神棍。

  就在江跃愣神间,奇怪的事发生了。

  那道纸符表层忽然散发出一层淡淡的金黄色光晕,纸符好像受到某种奇特力量的驱动,缓缓抬起。

  淡金色的光晕轻轻一卷,那张纸符竟倏地雾化,斑斑点点,渐渐化为虚无,那纸符上的符印,竟好像穿过了江跃的手心表皮,渗入了掌心血肉之中,成了他掌中的一道烙印。

  一瞬间,江跃身心同时涌起一种荒诞莫名的感觉。

  浑身一个激灵,就好像身体和灵魂同时过了一次电。

  在这刹那之间,江跃好像进入一个奇异世界,又好像一个奇异的世界进入他的身体。

  叮!

  电梯抵达楼层的提示音,又明明白白告诉他,这才是真实世界。

  再看掌心烙印,早已消失无踪。

  平白无故的,那张纸符却飘荡在他的脑海里,上面竟浮着几个字:

  24小时。

  江跃大吃一惊,这是什么情况?

  字迹只在脑海里逗留了几秒钟,便消失了。

  随后无论江跃怎么挑逗,怎么折腾,不再有半点动静。

  这一系列变故来得猝不及防,江跃在门口愣神好一会儿,始终不得要领。

  只得平复心情,开门进屋。

  粗线条的三狗早忘了裤子那档子事,盘腿坐在沙发上,一手遥控器,一手薯片,正乐乐呵呵看着一档名叫《直挂云帆的小姐姐们》的综艺节目。

  这节目没点阅历还真看不太进去。

  以江跃观察,阅历这种东西,三狗必然是不存在的。

  他的关注点多半是小姐姐们的大腿,白花花的肉。

  能像三狗这样没心没肺地傻乐着,也是一种幸福。

  江跃不想破坏三狗的幸福,快递的事,没打算跟他说。

  翻了翻快递袋子,里边再没别的东西。也就是说,给他寄这个快递的人,竟只寄了一道诡异的纸符给他。

  这是什么诡异操作?

  再看寄件人,没有!

  这波操作也太秀了吧?寄东西连寄件人姓名地址都不留一个?

  现在快递不是很正规么?何至于如此疏忽大意?

  江跃打开手机,对着快递单号查了一下。

  结果竟是查无此单号!

  连单号都查不到,打电话到快递公司去,恐怕也说不出一个所以然。线索到这差不多就断了,而且很难续上。

  要想解谜,恐怕只能……

  榆树街,道子巷9号别墅。

  江跃默默记住这个地名。

  榆树街,那是星城排名前三的商圈,江跃倒是知道的。

  至于道子巷9号别墅,对一个住楼房普通家庭的孩子来说,这有点超纲了。

  更让他感到蹊跷的是那几个字。

  24小时?

  这究竟是什么意思?是在揭示某个线索?还是在提醒某种危机?

  还是要我24小时内必须去道子巷9号别墅?

  “二哥,什么快递啊?”三狗随口问了句。

  “广告传单。”江跃也随口那么一答。

  “谁吃这么饱撑的?那玩意擦屁股还嫌它膈得慌。还费钱寄快递?”三狗嗤之以鼻。

  江跃不回应。

  看看时间已然过了十二点半,来不及再去买菜做饭。

  江跃进厨房弄了两碗面,就着小姑塞包里的那些零食卤味,倒也吃得畅快。

  仅一碗面,却让三狗对城里的生活极为满意。

  “二哥,要不你让我留在城里得了。镇上我是真不想回了。”

  “皮又痒了?”

  “二哥,你听我说啊。只要你收留我,往后我给你做牛做马。”三狗死皮赖脸。

  “我不习惯使唤童工,回镇上好好读你的书。”

  “你可杀了我吧。书这个东西,看着就脑壳疼。我也不知道是我读它,还是它读我。”

  “要不,这话等下跟大姐说说?”江跃似笑非笑。

  “千万别……”三狗听到大姐俩字,脸登时就绿了。

  三狗的大姐,也就是江跃的亲姐,比江跃大三岁,因为家道变故,两年前已经离开学校,进入社会。如今在一家房产中介公司上班。

  混不吝的三狗,一向天不怕,地不怕,却对大姐畏之如虎。

  如果小姑勉强算得女强人的话,大姐则可称之为女强人plus。

  老江家的女娃娃一脉相承,骨子里有股不让须眉的悍劲。

  小姑的悍,多半体现在嘴上,一张嘴巴得势不饶人。

  而大姐的悍,平时不显山,不露水,惹急了却是真的会揍人。

  三狗这些年没挨过亲爹的揍,也没挨过小姑的揍,甚至没挨过江跃的揍,却被大姐胖揍过。

  三狗在学校顽劣不堪,一般情况下大姐不会出手。

  那次挨打的原因实是三狗没了底线。

  也不知他哪根筋搭错了,弄一条蛇装女同学书包里,吓得人家女同学当场尿了裤子,住了好几天院,差点没精神失常。

  害得小姑在医院端屎接尿伺候了好几天没合眼。

  大姐接到电话,当时就放下手头的工作,借了同事的车,驱车百里杀到镇上学校。

  半道上还采了根藤条,到地方一停好车,满学校追打三狗,打得三狗满地打滚求饶。

  自那一打,女同学的家长亲眼目睹,也不好意思再闹了,最后赔点钱算是把事结了。

  三狗虽说顽劣不改,但从此总算知道了底线是怎么回事。与此同时,对大姐那是又敬又怕。

  要他开口跟大姐说以后不上学了,天知道大姐会不会再毒打他一顿。

  江家的家教很严,长训幼,天经地义,打得理所当然。

  说到大姐,三狗也蔫了,心不在焉吃着面。

  正吃着,手机又响了。

  “喂?李玥?”这个电话有点意外,竟是学校同桌李玥打过来的,这姑娘平日里连正眼看人都会脸红害羞,主动打电话给他,记忆中这可是头一回。

  “是……是我……”

  “你……还好吗?”李玥结结巴巴。

  “啊?我很好啊?正吃中饭呢。”电话这头,江跃都能感觉到李玥的紧张。

  “哦,那没事了。嘟嘟嘟嘟……”

  江跃拿着手机一脸懵逼,这电话打得那叫一个没头没脑。

  李玥主动打电话,这是多稀罕的事啊!江跃本以为是不是有什么天大的事,结果就这两句,然后,挂了?

  打个不太雅的比方,这感觉大概就像,裤子都脱了,就给看这个?

  叮叮咚!

  一道微聊信息提示跳出屏幕。

  是李玥。

  “刚看到手机上的新闻,大金山附近山体滑坡埋了大巴车,担心你在车上。”

  江跃恍然,好吧,这样解释总算说得通。

  不愧是同桌,果然是有良心的。

  不过,这是昨天的事啊,同桌你的反射弧得有多长?

  要么是才看到新闻?这学习得多专心啊?放假在家也这么用功么?

  “我没事,今早搭顺风车回城的,谢同桌关心。”

  信息发出,放下手机,继续吃面。

  三狗扒拉着面条,脸上挂着诡异的笑,盯着江跃看。

  “怎么?吃不下?”

  “行啊,二哥,挺能装的啊,脸没红。”

  “有病吧你?好端端脸红干嘛?”

  “嘿嘿,女朋友吧?”

  噗!

  江跃刚入口的面条差点没喷出来,毛都没开长,竟想装老司机?

  三狗见状,更加来劲,将筷子往桌上一拍:“你看你看,这就是心虚的表现。二哥,给我讲讲,我那未来的嫂子长得咋样?皮肤白不白?腚大不大?”

  江跃看看碗,又看看三狗的脑门子。

  “三狗,你信不信,我这一碗面全扣你脑袋上?”

  “君子动口不动手,二哥你不能以大欺小。”三狗屁股往后一挪,躲到安全距离。

  “你小子,看来我得趁早送你回去。”

  “你送我回去我就告诉大姐你偷摸抽烟的事。”三狗嘿嘿坏笑。

  “你告诉大姐也不管用……”

  好吧!

  其实是管用的。

  江跃妥协了。

  这事还真不能让姐姐知道。不然的话,惹得姐姐暴走黑化,后果着实有些不堪设想。

  江跃烟瘾其实不大,甚至可以说没瘾。之所以时不时会来上一根,其实还是因为心里有事。

  按说一个学生,除了学业能有什么可烦的?

  恰恰相反,江跃在学业上从来就没烦过。虽然父母双双失踪,但身为高知,他们遗留的基因还是很强的。

  尤其在江跃身上,体现得十分明显。

  从小到大,江跃都有一项超强的本领,过目不忘。

  上幼儿园直到现在,学业上绝对堪称一路开挂。

  别人的成功是百分之一的天才加百分之九十九的汗水。

  江跃学业上的成绩,绝对是百分之一的汗水加百分之九十九的天赋。

  学业这块,从小到大,他遇到的对手,真是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在这方面,老天爸爸绝对是偏爱他。

  他的烦恼来源于家庭。

  母亲离奇失踪,父亲莫名离家。

  换任何一位江跃这个年纪的人,都难免会倍感受挫。

  这些年来,江跃从未向任何人倾吐过,也从未在人前显露过半点负面的情绪。

  但是,在他内心深处的某个角落,却始终存有一个阳光照不进去的心结。

  谁都以为他早就认命,但——

  江跃的内心,从未,从未认过这个命!

  

第0010章 吃个大瓜

诡异入侵 犁天 2574 2020.07.15 20:08

    剩下半包烟被江跃掏出来,往桌上一扔。

  三狗眼中闪过一丝热切。

  “来一根?”江跃捕捉到这个细节,不动声色。

  随手弹了一根出来,递了过去,顺手点火。

  三狗压根没想,娴熟接过,两指夹着烟嘴就往火前凑。

  刚要点上,三狗忽然看到二哥脸上飘过似笑非笑的一抹寒意。

  求生欲很强的三狗讪讪一笑,指尖的烟跟有刺似的往桌上一扔。

  “这……这……我还小呢!不会抽啊。二哥你也真是的,有你这么当哥的嘛?这不是教坏小孩子吗?”

  “谦虚了吧?你还需要我来教坏?”江跃继续冷笑,笑得让三狗头皮发麻。

  “二哥,你真误解我了。你看烟壳上写着,抽烟有害健康,我这么小,身体抽坏了怎么办?我真不会抽。”

  “真不抽?”

  “不抽!”

  “那是你没口福。这烟清香型的,口感着实不错。六十块一包呢!”

  “哈哈,二哥,你外行了吧?被杀猪了吧?这烟是醇香型,味道重,但不冲,不呛喉,而且一包明明是三十块……”三狗说到一半,踩刹车已经来不及了。

  不过这厮反应极快,正色道:“刚才我都说过了,我不会抽烟。但架不住姑父平时就爱抽这烟,我听他叨叨多了,多少记着点。”

  “是吗?我怎么听说,姑父很节省,从来都只抽六块一包的黑沙?”

  “你没住小姑家,哪有我清楚?说不定姑父藏了小金库呢?表面上六块一包的黑沙,背地里是三十块的箭牌呢?”

  “要不我打个电话问问姑父?”江跃拿起手机。

  “算了吧?”三狗一把拽住江跃,舔着脸讪笑道,“二哥,这么点事至于吗?你不想小姑两夫妻闹不和吧?”

  “大姐那边呢?”

  三狗正色道:“大姐那边没事啊!咱们是世界上最乖的仔,没有任何不良嗜好,大姐工作就够忙的了,就别让她总替我们操心啦。”

  抽烟这事互留把柄,就算心照不宣翻篇了。

  三狗瞥一眼江跃放回饭桌的手机,笑道:“二哥,莫非真的冤枉你了?这么长时间你都没盯着手机等信息,莫非真的只是纯洁的同学关系?”

  话音还没落,叮咚,叮咚,叮咚……

  屏幕上一连串信息啪啪啪不断跳出来。

  江跃一看,却是班级群。

  平时大家学业忙,没什么机会玩手机。在校期间,学校也不让开机,所以基本上没什么人水群。

  加上时不时老师会在群里发一些通知公告什么的,因此江跃没把这个群设置消息免打扰。

  谁这么闲着蛋疼,在班级群疯狂刷屏?

  永不刹车杜一峰:

  @所有人

  惊爆!西域雄峰天狼山居中开裂,震撼!

  手快有,手慢无!

  吃瓜要趁早,跑赢808(作者君:这数字除以二).

  短视频1

  短视频2

  ……

  短视频9.

  杜一峰是班级的人气人物,放在江跃他们就读的整个扬帆中学,那也是名人一个。

  论学习成绩,杜一峰就是个弟弟。但架不住他身世显赫,平时举手投足更像个社会人,没有半点学生仔的青涩。

  用两句话来描述他比较恰当:上课学习他不在,打架撩妹他最快。

  从学生角度评价他,绝对是学渣中的渣渣。

  但这厮在班里人缘并不差,不惹人嫌。归根结底,还是他段位高,路子野。同学三分羡慕他,六分敬畏他,剩下一分不好说。

  班级群里,一般的孩子很少发言,尤其是群里有老师的情况下,基本上发言都是很克制的。

  杜一峰却是个例外,他眼里没有什么班级群、家庭群或者社会群的区别。

  他想发什么内容,全凭他当时的心情。

  一言不合就在班级群开车的情况也不是没发生过。

  有好几次,他开得不亦乐乎,搞得老师们都不好意思再装透明,不得不出来替他踩刹车。

  他的群备注昵称,永不刹车杜一峰,就是这么来的。

  江跃以为这厮又在班级群开车,不以为意。

  不过群消息却没有停,叮咚叮咚,一个劲弹出来。

  27号刘坚:卧槽,真的假的啊?电影特效吧?

  42号许若谷:牛逼啊,哪部大片?在线求种!

  16号郑伟豪:在线求种+1!

  35号陈浩然:画面看着不像是电影手法啊,像实景拍摄。

  25号韩晶晶:好像真的是天狼山,我去年暑假去过,还特意以天狼山为背景拍了照呢,等我找下照片。

  班主任孙老师:看来小长假大家都很闲啊,是不是我作业布置得不到位?反思中!

  27号刘坚:瑟瑟发抖/表情包,潜了潜了,狗头保命/表情包。

  42号许若谷:瑟瑟发抖/表情包,潜了潜了,狗头保命/表情包。

  16号郑伟豪:瑟瑟发抖/表情包,潜了潜了,狗头保命/表情包。

  35号陈浩然:瑟瑟发抖/表情包,潜了潜了,狗头保命/表情包。

  江跃嘴角抽了抽。

  一群逗比。

  在老孙面前刷存在感,这是嫌习题刷得不够吗?

  潜水玩游戏它不香吗?刷剧看片它不惬意吗?

  群里又恢复平静。

  既然杜一峰不是开车,闲着也是闲着。江跃顺手点开看看。

  九个短视频,一共不到两分钟。

  视频拍摄手法很业余,镜头不稳,多少有点晃,明显用的也不是什么高倍摄像机。

  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这两分钟的视频真不是标题党,内容可谓劲爆震撼得一批。

  在视频里,海拔足有三四千米的天狼山,竟跟一块巨大的蛋糕一样,居中慢慢出现一道缝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向两边撕裂!

  “二哥,这是假的吧?”三狗也看呆了。

  江跃没有回答,而是反复点开,一帧一帧细看。

  山体撕裂的过程中,整个大地明显在震颤,扬起的灰尘弥漫冲霄,虽然是远景拍摄,隐隐也能听到轰轰轰如天崩地摧般的震撼声。

  确实跟群里有人说的那样,这还真不像是电影拍摄手法。

  以江跃对细节的观察,这视频应该不存在在技术上的剪接。

  可是——

  山体居中撕裂,这是何等不可思议的奇观?

  就算是板块运动,也不至于以肉眼可观,摄像机可以捕捉的速度进行吧?

  地理学上的沧海桑田变化,那时间单位至少都是以万年起步的。

  这是要把千万年的轮回,在一朝一夕内完成?

  江跃难掩内心惊讶,再一次点开视频。

  却收到提示,本视频已被删除。

  808的速度果然够快,这瓜要是稍微晚几分钟吃,也就赶不上了。

  8号王莘:视频怎么点不开了?

  19号方子阳:靠,红包每次都错过,吃瓜也赶不上趟吗?自残/表情包。

  38号邵亦轩:@永不刹车杜一峰,求再发。跪拜/表情包。

  25号韩晶晶:什么情况?照片找到了,视频呢?黑人问号脸/表情包。

  班主任孙斌开启了全员禁言!

  千大万大,群主最大。

  班主任大封印术一出,在线吃瓜的,潜水偷偷窥屏的,全员退散。

  水群江跃从来就没兴趣,禁不禁言他倒不在意。

  那九个短视频的劲爆内容,却在江跃脑海里不住回放,挥之不去。

  真的,假的?真的,假的?真的,假的?

  江跃的判断力头一次这么摇摆不定。

  以常识论,这显然不符合常理。

  这要是真的,物理老师,地理老师,科学老师,历史老师,各科老师的棺材板恐怕集体都压不住。

  可要说是假的吧?江跃完全找不出那视频有什么破绽。

  网上大多数骇人听闻的短视频,多半都是通过剪接拼凑,博人眼球,其实都是追逐流量制造噱头。

  但那九个短视频,却看不出有这样的痕迹。

  这点技术鉴定能力,江跃自问还是有的。

  “二哥,你们班主任好残忍。”背后的三狗忽然幽幽地冒出一句。

  

第0011章 瓜,越来越大了!

诡异入侵 犁天 2337 2020.07.16 11:50

    “二哥,你们班主任好残忍!”

  “怎么说?”江跃莫名其妙。

  “眼看25号韩晶晶就要爆照了,他搞什么全员禁言,这可不就是残忍吗?我猜你们班男生肯定恨死他。”

  “你连人家是美是丑都不知道,说什么骚话呢?”

  “呵呵,敢爆照的小姐姐,你见过有几个丑的?二哥,我猜这个韩晶晶,就算不是特别好看,身材肯定一级棒。”

  江跃又一阵无语,这世道到底怎么了?十二岁的孩子这是要成妖了吗?

  镇上的学校到底是学校还是驾校?

  一天到晚究竟教些什么?未成年的孩子车速就这么快,成年了还不得开战斗机?

  而且,三狗这切入角度也未免过于清奇。

  正常人的关注点不应该是视频内容真假吗?这才是大瓜啊。

  叮叮咚!

  手机又弹出信息提示。

  杜一峰

  【链接】邀请你加入群聊。

  江跃略感意外,莫非杜一峰要建私群,再私发一次视频?

  指纹解锁手机,点击确认加入。

  杜一峰@所有人

  “我这好友不全。你们有相好的,熟悉的,班里的哥们姐们都拉一下。五分钟后发视频,过期不候啊。”

  班上能让杜一峰加好友的同学也不多,看他拉的人,基本上都是班上相对出众一些的同学,而且绝大多数是女同学。

  江跃和杜一峰交集虽然不多,但也处得不算差。

  主要是江跃成绩超群,长相又好看得一批。加上江跃为人极为低调,几乎不在班里耍帅装逼出风头,这一点让杜一峰很欣赏。

  在杜一峰的逻辑里,你长得帅不是你的错,但是你长得帅,又喜欢耍帅出风头,那就有点跟他杜某人抢风头的意思。

  这种人,就是他杜一峰的敌人了,决不能忍。

  简单来说他就一个原则:你怎么都行,就是别跟我抢风头。

  是的,杜一峰的三观就是这么朴实无华。

  江跃顺手拉了几个关系较近的,他平时不是周末和长假的话,也住校,所以同宿舍的三个人自然是要拉的。

  同桌李玥一向是小透明,手机里的微讯好友总共没几个,加了好友的班级同学一只手恐怕都数得过来,估计也没人会拉她。

  所以江跃把李玥也拖进了群。

  三个室友,很快就先后入群了。

  于宏图:一峰大佬又要开车?在线等!

  王侠伟:票已买好,坐等发车!

  茅豆豆:新嫩拜码头,在一峰大佬发车之前,请容小弟介绍一下我的长度……

  江跃:@茅豆豆,这两天有没有偷用我的厕纸?

  茅豆豆:不是我,我没有,别瞎说。否认三连/表情包。

  江跃:要不要帮你回忆一下上次校医室的事?

  茅豆豆:老大,我错了,求放过。跪拜/表情包

  方子阳:校医室发生了什么?感觉有瓜!

  许若谷:车前求瓜。

  陈浩然:车前求瓜+1。

  郑伟豪:+2。

  王莘:+3。

  刘坚:+4。

  韩晶晶:+5。

  杨笑笑:晶晶,你确定男生的瓜都要吃吗?

  韩晶晶:刚入群,你们前面聊了什么?@江跃。

  茅豆豆:【微讯红包】大佬们求放过,别影响一峰大佬发车。

  江跃艾特茅豆豆,其实倒不是故意跟他过不去,相反,他其实是善意提醒对方。

  毕竟群里很多女生,这厮说话从来不注重场合,不管啥群,刚一入群,一言不合就要介绍尺寸长度。

  没有女生的群倒还好。这群女生一堆,同学之间抬头不见低头见,多少有点难看。

  如果江跃不及时制止他,茅豆豆接下去肯定是他那句招牌式口头禅:老子茅十九,盘在腰间走。

  这倒不是江跃冤枉他,这家伙是他江跃拉进群的,跟他同一个宿舍,他太清楚这货是什么尿性了。

  当初刚分宿舍的时候,茅豆豆自我介绍就是这么逗比的。

  自称身怀利器,蛰伏状态长达十九,奋起之后倍加凶残,本可以靠特长吃饭,奈何家里要他读书。

  至于校医室事件,说起来又是另一个悲催故事。

  茅豆豆仗着钢铁直男的特长,常常锁在卫生间里自娱自乐,做一些不可描述之事,对厕纸的消耗特别快,以至于自备的常不够用,借用舍友厕纸的事时有发生。

  用就用了吧,这厮每次还抵死不承认。

  有一回江跃心生恶作剧心理,在乡下采了点花粉,又弄了一些毛辣虫的细绒,撒在厕纸上。

  那玩意不细看根本看不清,卫生间光线一向不好,茅豆豆不知陷阱,不告而借,再度用了江跃的厕纸,没过多久那利器就过敏红肿起来,又痒又肿,还挠不得。

  痛不欲生的茅豆豆本想硬扛,结果越扛越痛苦,只得去校医室,又是打针,又是吃药,还带外敷的,足足请了两天假,一辈子都没那么酸爽过。

  还别说,自那以后,宿舍厕纸失踪事件顿有好转。

  这事宿舍另外两人于宏图和王侠伟并不知情,哪怕茅豆豆自己也当是意外事故,根本不知道江跃是故意使了坏。

  江跃稍微点了一下,茅豆豆做贼心虚,生怕糗事曝光,顿时老实了。

  群里不断有各种奇葩逗比加入,各种插科打诨,大家倒是很快就忘了茅豆豆这个瓜。

  又过了两三分钟,李玥姗姗来迟,通过江跃的邀请,加入群聊。

  不过李玥从来都是班上的小透明,她加不加入,没几个人在意。多她一个不多,少她一个不少的那种。

  反正她加入了也不可能说话。

  杜一峰特别享受这种万众期待的感觉。

  “该拉的都拉进来了吧?”

  “大家都记住了啊!视频看了就算,千万别瞎传。丑话说在前头,我传可能没问题,你们传,到时候被请喝茶别扯上我。”

  杜一峰大卖关子,事情越描述的严重,他觉得自己身上的光环就越神秘!

  让同学们感受他的信息渠道强大,感受他背后看不到的能量,感受他鹤立鸡群的逼格,让这群弱鸡猜测、惊叹、仰望乃至崇拜他,对杜一峰而言是一种低俗但又无与伦比的快乐。

  叮叮咚,叮叮咚,叮叮咚……

  接着,一串视频从群聊中弹出来。

  这次大家都学聪明了,为提防808,先保存到自己手机,再回头看。

  杜一峰:这些视频暂时都没公开的,再强调一遍,不要瞎传!否则后果自负!

  杜一峰:咱们整个盖亚星球,四洲八地,很多地方都出现了奇怪的地理现象。不仅仅是咱们大章国的天狼山。

  杜一峰:第一个视频是亚瑟力大沙漠,第二个是巴慕达海域出了名的魔鬼三角,第三个是西罗衅洲西部的撕裂大峡谷,第四个是西罗衅洲东海岸的拿波城……

  其实不用杜一峰介绍,作为高中生,这些地理常识大家还是具备的。

  跟天狼山那个视频一样,这些视频都不长,内容却一个比一个震撼……

  江跃看完之后,久久没了言语。

  强烈的直觉告诉他,人类对这个世界的正常认知破碎了,原有的知识体系破碎了,各科老师的棺材板彻底压不住了。

  

第0012章 放开那个学霸,冲我来!

诡异入侵 犁天 2416 2020.07.16 19:56

  视频中,亚瑟力大沙漠看上去就像一片黄色的海洋,成片成片的沙浪,竟像海水一样任性地涌动,一浪推着一浪,时而平缓,时而激荡,时而呼啸,时而席卷。

  巴慕达海域的魔鬼三角就更加夸张了。镜头中湛蓝色的海水竟不断变化,形成各种奇奇怪怪的城堡建筑造型,远远看去,就好像闪着梦幻色彩的水晶城堡,看上去无比逼真,美轮美奂。比传说中的海市蜃楼还神奇。

  至于撕裂大峡谷,恰恰和天狼山相反。天狼山山体朝两边开裂,撕裂大峡谷则是两侧向中心靠拢。倒像是两头荒古巨兽在酝酿气势,缓缓向对手逼近。

  拿波城倒是没那么夸张,不过也绝对堪称诡异。一座上百米灯塔,竟出现了位移!

  众所周知,灯塔一般都是修筑在海边的固定建筑物,用于指引航船方向的。而视频里,拿波城的灯塔竟跟船只一样在海面上漂浮!

  江跃久久无语,他忍不住怀疑,是不是世界科技革新太快,摄影领域出现了跨时代的技术?

  这些视频其实是新型科技产品和摄影技术创造出来的,并不真实?

  不管怎样,以目前整个盖亚星球的知识体系,根本没法解释这些奇观突变。

  可是,不可避免的,江跃又想起大金山脚下九里亭。

  想起龙虎相斗,朱雀断脊;想起老龟化形,借水献谶。

  白虎斗青龙,天地捅窟窿。

  朱雀脊梁断,人间多事端。

  各种奇谭怪事一结合,很难让人不遐想连篇。

  没有各科老师镇群,班上那群压抑很久的牲口开始放飞自我,毫无节操地水起了群,丧心病狂地斗起了图。

  斗图斗到天昏地暗的时候,总算有一部分人开始探讨视频真假问题。

  多数人还是文化不够,只能一句卧槽行天下。

  “视频你们都看了吗?老子看完只想说四个字,卧槽,真牛掰!”

  “天啦撸,难道是外星人入侵吗?这是全球药丸的节奏?”

  “完了完了,世界末日来了吗?我还有很多游戏豆没花掉,该留给谁?”

  “艹,老子刚在食堂饭卡充了五百块钱啊。可以申请退款吗?”

  “555,事到如今,有个秘密不得不坦白了,老子还是处男啊!求安慰,求终结……”

  “+1。”

  “+2。”

  “+3。”

  “王侠伟:此处应该有茅豆豆同学的自我介绍!”

  “茅豆豆:在下小透明,大佬求放过。跪拜/表情包。”

  只要群里有一群血气方刚的牲口,不管话题多么严肃,多么神圣,最终肯定会歪楼,而且一定是歪到下三路那点事。

  “杨笑笑:@江跃,大学霸怎么看?”

  “韩晶晶:@江跃,学霸哥哥给我们讲讲呗?”

  “杭紫萱:坐等学霸哥哥开讲。”

  “+1。”

  “+2。”

  “+3。”

  “+10086……”

  一连串+搞得江跃有点措手不及,他可是一直低调得很,水群斗图从来不参与,不刷半点存在感,怎么还是被惦记上了?

  “江跃:我也蒙圈啊。这是一峰的群,他的路子广,消息灵通,要不还是让一峰讲讲。”

  手机屏幕前的杜一峰傲娇地点点头,这个江跃虽然帅得过分,总算还识趣。老子建的群,发的视频,可不是给你学霸摘桃子,撩妹子的。

  至于这么多妹子@江跃,杜一峰虽然有些吃味,也没太往心里去。

  谁让人家长得好看,成绩还那么变态。换作自己是个妹子,同样也要生扑。

  能让江跃这种学霸在群里吹他,杜一峰莫名的有点受宠若惊。

  比起那些渣渣丑陋的舔姿,果然还是学霸这种轻捧更到位,更能引起强烈的舒适感。

  最关键的是吹捧得恰到好处,清新自然,不留痕迹,让他获得极度的愉悦和满足。

  心里不由感慨,学霸到底是学霸,段位就是高。

  先前大家看完视频,一个劲水群斗图,然后各种打屁胡扯,就没人记得他这个建群的挖井人。

  吃完瓜就把瓜农给撂一边,极不道德,极没良心。说实话杜一峰内心是失落的,只是碍于段位,强者的矜持让他不方便吐槽。

  如今江跃把话题引到他身上,顺带还表达了对他的重视。

  杜一峰失落的心情自然得到巨大的舒缓。

  不过,他还是故作矜持地沉默了一会儿,才在手机九宫键上摁了起来。

  “多的话现在不能说,只有一点,这些视频来源很可靠,至少有九成可能是真的。剩下的,大家自己想吧。”

  “卧槽,这么说世界真的要大变天啦?”

  “一峰大佬,这是官方渠道得来的嘛?”

  “这要是真的,咱们这学还上吗?”

  “不会真是外星人入侵了吧?”

  “老子要回乡下苟着,挖地窖,建地宫,末日生存美滋滋。”

  “地宫有个屁用,你吃啥喝啥?”

  “嘿嘿,老子家里很多田,每年产粮两万斤打底,养了猪,养了鸡,还有五六头牛,自给自足没压力。”

  “卧槽,土豪啊。现在做朋友还来得及吗?”

  “家里有没有姐妹?求招婿,可上门。”

  “膜拜土豪,在线求借粮。”

  “节骨眼上,千万要拉兄弟一把。”

  得!又歪楼了。

  “韩晶晶:555,伦家才十七,初吻都没有献出去。”

  “杨笑笑:偷笑/表情包,晶晶,表白吧!@江跃。”

  “江跃:……”

  “茅豆豆:江老大练童子功,暂时不便近女色。有什么事,冲我来!”

  “杨笑笑:呵呵,没事了。”

  “韩晶晶:呵呵,没事了+1.”

  暴击!500点伤害。

  隔着网络,大家都仿佛能听到茅豆豆小心肝破碎的声音。

  茅豆豆无语问苍天,为什么老子这样天赋异禀的男人,却要遭受这个世界如此残忍的恶意?

  这一定是老天爸爸对我茅豆豆的考验!

  世界,变异吧!

  让老子的天赋跟着变异吧!总有一天要让这些有眼无珠的狂蜂浪蝶知道,被我十九弟弟统治是怎样的恐惧!

  茅豆豆疯狂立下flag,然并卵。

  群里继续大水漫灌。

  江跃对水群毫无兴趣,锁了手机,起身收拾碗筷。

  倒是三狗啧啧赞叹:“二哥,原来高中这么好玩啊。看来我得继续上这个学?”

  刚才群消息江跃一直没有避开三狗,三狗也没羞没臊地全程围观。

  “二哥,又是那个韩晶晶,还有那个杨笑笑,她们肯定对你有意思。”

  三狗一副老司机口吻,语气中还不乏一点羡慕嫉妒。

  为啥我三狗在学校就那么招人烦呢?女同学见到我都绕着弯子走?是我三狗不帅吗?

  都是一个爷爷下来的,我三狗也没比二哥差哪去啊?顶多是二哥比我高一点,白一点。等我以后长个了,难道会输给他?

  哼,二哥也就成绩比我好点儿,这方面估计是赶他不上。

  三狗鬼鬼祟祟,看着二哥收拾碗筷进了厨房。

  轻轻跳下了椅子,鬼鬼祟祟拿起江跃丢在桌上的手机,轻车熟路解开图案锁。

  快速找到那个新群,翻到韩晶晶的个人界面。

  点击“发信息”,出现输入框。

  “江跃:晶晶,天狼山的照片可以发我看看吗?”

  叮咚!

  韩晶晶的信息几乎是秒回。

  “好啊,马上。”

  三狗连忙把响铃模式切换成静音,心里默念,快点快点。

  

第0013章 恐怖升级

诡异入侵 犁天 2522 2020.07.17 09:32

  没让三狗失望,信息马上接二连三发过来。

  三狗本来就想观摩一下韩晶晶,印证一下自己之前的猜测对不对。

  没想到韩晶晶直接满格轰炸,一口气九张连发。

  三狗一张张点开。

  好家伙,果然是个美艳娇俏的小姐姐啊。这身段,这脸蛋,三狗隔着屏幕都觉得眼热。

  镇上果然不是人呆的地方,活到这么大,在镇上几时见过这么惹人爱的小姐姐啊?

  一定要留在城里!三狗再次立志,这回说什么也不能回去了。

  “江跃:那啥……晶晶啊,谢谢你的照片,照片很赞。我弟弟在这,先不说了。”

  三狗快速摁着九宫格拼音,听厨房的动静,二哥应该快洗好碗筷了。

  “韩晶晶:嗯啊!放假真的好无聊呢!明天一整天又没事,快发疯啦!江跃,要不我请你看电影吧?”

  “江跃:再说吧!我这个弟弟是跟屁虫,怕躲不开他。不说了,他过来了。别回。”

  三狗这波操作确实很溜,看得出来平时没少偷玩小姑和姑父的手机。

  贼行千日,总有失手的时候。

  他刚打完这些字,江跃已经一脸冰霜地出现在他跟前。

  “二哥,那个……如果我说这是一场误会,你信不信?”

  “如果我说现在就把你送回镇上,你信不信?”

  江跃一把将手机夺过去,打开一看,差点没气笑出来。这才几分钟时间,这小子竟背着他撩了一回妹。

  而且整个过程情节完整,起承转合,有开头,有结尾,剧情饱满,更难得的是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最后那句“不说了,别回”,更是充分展示了三狗以后绝对有拔鸟无情的巨大潜力。

  多少舔狗穷极一生,都不具备这份功力啊。

  “好看吧?”江跃把静音调回响铃,气极反笑。

  “好看!二哥,搞得我都想上高中了。”

  “瞧你这狗熊玩意,毛长了吗?懂什么好看不好看?”江跃一巴掌呼了过去。

  三狗很娴熟低头一躲,不服道:“你不也练童子功,跟我还不是一个样?”

  哟嚯?还学会顶嘴了?

  “二哥,你听我解释啊。我就是想看看早先那个视频是不是天狼山,没有别的意思。我还小,从小又心灵纯洁,为什么你老是误解我呢?”

  “要我说这事还是怪你,那个韩晶晶肯定对你有意思。我让她发天狼山的照片,也没让她发自己的照片啊。”

  “你看看,这衣服,料子也太少了。还有,瞧这个大腿露的,都快看到腚了……唉,搁咱们盘石岭,这叫伤风败俗啊。”

  “诶?二哥你找啥?你别冲动,君子动口不动手啊!”

  这回江跃是铁了心给三狗一点颜色瞧瞧,不然这小子真要上房揭瓦。

  一个挥舞着扫把追,一个机灵地到处躲。

  别看三狗个头没长开,身手却灵活。就这三室两厅的位置,辗转腾挪,硬是让江跃打他不到。

  正追打着,江跃的手机又响了。

  三狗嚷道:“二哥,别打了,说不定是韩晶晶打电话约你。”

  江跃继续追打,手机任它响个不停。

  无奈三狗这厮手脚确实矫健,江跃每次总差那么一点点。

  响铃停了几秒钟,二呼又至。

  江跃还是没接,响了几十秒。

  二呼刚止,三呼又来。

  没柰何,江跃只得停下来,瞄了一眼,竟是小姑打来的。

  扫把指着三狗狠狠瞪了他一眼,示意你给我等着。

  “喂,小姑?”

  电话那头小姑有点焦急:“跃啊,怎么才接电话?刚干嘛呢?”

  “这您得问问三狗,这小子真是个搅屎棍,我得趁早把他送回去。”

  要是平时,小姑肯定会追问三狗又闯什么祸了,可这回剧情却大不一样。

  小姑的情绪有点低落:“咋刚到就闹得鸡飞狗跳了?跃啊,还是让三狗在城里多呆一段时间吧。我都给他请好假了,先请一星期,不够再说。”

  “啊?”江跃凌乱了。

  小姑这波是什么操作?放着好好的书不念,请假在城里玩?这行事风格很不小姑啊。

  “跃啊,镇上现在不太平。今天早上你们走得早,不知道情况。昨晚发生了件邪乎事,现在整个镇上人心惶惶。要不是走不开,小姑一家都想离开镇上了。”

  “镇上又怎么了?”江跃一阵心惊肉跳,又出事了?

  “唉,昨晚上半宿狗叫个不停,你们听到了吧?到了下半宿,那些狗又通通都不叫了。大家都睡得熟,当时也没当回事。今天上午镇上养狗人家才发现,家里的狗全走失了。”

  “狗不见了?早上也没回来么?”江跃回忆起昨晚的狗吠细节,好像镇上的狗确实叫得颇为邪性。上半宿叫得瘆人,下半宿停得诡异。

  “回不来了,都死了。”小姑有点颤声,语气讳莫如深。

  “死了?”

  “都死了!很吓人!上午有人去找狗,来到镇子西桥外有个荒废的冷水塘。镇上几十条狗,全死在水塘里。跃啊,我看这事不对劲!”

  “都死在水塘里?”隔着电话,江跃都听得全身毛孔倒竖,虽然没有亲眼看到,但是稍微一脑补,画面绝对可堪想象。

  “对,都死在水塘里,尸骸浮了一水面都是。”

  “怎么死的?尸骸有什么伤口吗?都淹死的么?”

  “听说没有明显外伤,推测是淹死的。但有一点非常古怪,有人说,那些狗的脊梁骨好像都断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谣传。”

  果然是怕什么来什么。

  脊梁骨断了!

  假设这是真的,那可以联想的东西就太多了。

  朱雀断脊!

  九里亭撑起一方气运,蕴养一方风水。九里亭的大梁断了,难道先印证在镇上那些狗身上?

  江跃头皮发麻,事情发展到这一步,虽然没有明证这些事情之间有必然联系。

  但他完全可以确定,这个世界肯定有什么不对劲的事情正在发生。

  准确地说,也许早已发生了。

  而现在,只不过是让麻木、后知后觉的人类略微察觉罢了。

  “姑,如果镇上确实难,你们到城里来。咱家挤挤也能行。”江跃提议道。

  “去城里太折腾。跃啊,盘石岭老宅空着也是空着,万一不行,我和你姑父带着娃娃,去那里避一避。”

  “千万别去!”江跃脱口而出,“姑啊,你听我说,盘石岭绝不能回!”

  “为啥?”小姑莫名其妙。

  江跃踌躇难决,一时不知该怎么组织语言。

  “姑,你要避一避,还是来城里。老宅……恐怕也不太平啊。”

  “老宅不太平?跃,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小姑语气不悦。

  面对小姑的疑问,江跃想了想,还是决定照实说。

  “姑,我们昨天在盘石岭……”

  江跃事无巨细,从回盘石岭到那辆班车,整个过程都如实讲了一遍。

  小姑电话那头足足沉默了大半晌。

  “跃啊,这不能够吧……三狗那小子咋咋呼呼的,你信他?”小姑的语气也不是那么确定。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姑,要不你们现在就出发来星城!”

  小姑对这些神神怪怪的东西,其实也信。

  但一个成年人凭几句话就举家搬迁,的确不是一个容易的决定。

  “现在形势还没到那一步,看看官面上是什么调查结果吧?也许,情况还没坏到那份上呢?也许是有人搞恶作剧呢?”

  小姑多少还是抱有一点幻想的。毕竟镇上是她的家,这么多年早已习惯。

  拖家带口去城里投奔侄儿侄女,倒不是不可以,只是多少有点落不下面子,而且也确实折腾。

  长久来说,生计也是个问题。

  老话说故土难离,说的也是这个道理。

  “姑,别耽搁了,现在就动身,越快越好。”

  小姑似乎打定主意,任凭江跃怎么劝,始终决定观望几天再决定。

  江跃了解小姑的性子,知道一时劝不动。

  再三叮嘱她,只要有风吹草动,立刻来星城,才挂了电话。

  江跃的心情无疑又沉重了几分。

  这个熟悉的世界,好像正在向陌生的诡异中不断滑落,拽都拽不住啊……

  

第0014章 家族秘闻

诡异入侵 犁天 2903 2020.07.17 19:53

    这么一通电话下来,江跃也没心思去收拾三狗了。

  三狗也一直在偷听电话,听小姑给他请了假,可以在城里多待一段时间,简直心花怒放。

  只是这通电话的内容实在有点沉重,三狗本能觉得自己好像不能表现得太开心。

  “二哥,这下我不用回镇上了吧?照我说,那些狗就是昨晚那些脏东西给弄死的。”

  三狗从来就不是无神论者。

  准确地说,老江家从来就没有无神论者。

  “诶,二哥,我就奇怪了。那些脏东西为啥要回镇上?整个镇上那么多人,为啥大家都看不到?”

  “二哥,我这是不是阴阳先生常说的阴阳眼?”

  要不怎么说三狗的脑回路清奇。

  等闲人家的孩子,一天看见好几回不干净的东西,就算不吓到精神失常,肯定也吓得不轻。

  三狗倒好,事情一过,压根就没怎么当回事,饭照吃,姐照撩。

  说起这阴阳眼的事,非但不恐慌,还特别引以为豪。

  “你知道阴阳眼?”江跃有些意外。

  “瞧你这话说的,这不是咱老江家的祖传手艺吗?小时候,我爸常跟我念叨这些。”

  “你爸跟你说啥了?”

  “咦?你不知道哇?我爸说,咱爷是个高人,有大本事,就是太低调,是老顽固,不懂变通。而且……”

  “而且什么?”

  三狗抓抓头:“嘿嘿,那是我爸说的,不是我说的啊。”

  “看来不是什么好话。”

  “嘿嘿,是没多好听,不过我是不信的。我爸那个人,屎拉不出来都怪茅坑。”三狗不傻,知道在哪山头说哪话,政治正确比什么都重要。

  “行了,行了,你别废话。说说你爸都跟你讲了什么。”

  “我说了你不许打人啊。那是我爸说的,跟我没关系。”

  “你再废话看我抽不抽你。”

  “瞧你这急性子!我爸说,咱爷本事是大,但缺心眼,一辈子就知道做个山野村夫,没把一身本事卖出去,可惜了。他还说,咱爷偏心眼,只疼大伯二伯,对他有偏见,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咱爷亲生的。”

  这话要是别人说的,江跃多半不信。但三叔是那不着调的货,江跃还真不怀疑,这话就是三叔那个味儿。

  三狗身上很多方面其实有三叔的影子,狡黠滑头,鬼点子多,脸皮子厚,性子野,多大的事都能不当回事,有时候吧,嘴巴还挺毒,俗称嘴贱。

  不过三狗跟三叔最大的区别是,三叔是麻绳拎豆腐,拎不起来的人。

  而三狗别看年纪小,关键时候不含糊,立得住。

  见二哥没坑声,三狗对着玻璃柜的镜子认真照了照。

  “要我怎么说我爸净爱胡说,二哥,我瞧咱俩就挺像的,我爸肯定是咱爷亲生的啊。咱肯定都是老江家的种,跑不了。”

  “你爸为啥怀疑不是咱爷亲生的?”

  “他说啊,咱爷的本事,都偷偷教给大伯二伯了。尤其是大伯没了之后,一身本事都给你爸了。他想学,咱爷不给教。”

  这倒是一个让人不好反驳的理由。

  只是,爷爷到底教了父亲什么?江跃却是一头雾水。

  要说家学渊源,江家确实有,风水堪舆,占卜卦算,测字观相等等,老头倒确实是颇有水准。只是老爷子从不涉江湖,所以名声不显。

  至少江跃自小都是潜移默化接触这些,绝没有手把手系统性的教学。

  要是爷爷真私底下教了父亲了不得的本事,自己是父亲的独子,没理由得不到传承吧?

  “三狗,你爹说的话,你信吗?”

  “信。”三狗回答得很干脆。

  “我信咱爷有大本事,也信咱爷不教我爸。不过,咱爷如果真有那么大本事,他不教我爸肯定有他的理由!”

  哦?

  这倒让江跃有些刮目相看。一向神经大条的三狗,竟说得出这等有深度、高逼格的话来?

  “你倒说说,咱爷有什么大本事?”

  江跃过目不忘的能力,是娘胎里带出来的天赋,打小就有。

  爷爷在他六岁的时候,便仙去了。但是六岁之前,江跃没少在爷爷跟前承欢膝下。

  小时候的记忆,虽然不如大了那么深刻,还是能记住不少的。

  记忆中,爷爷就是个乐呵呵的老头,虽有些仙风道骨,也论些阴阳风水、观星望月的事。

  说到底和常人无异,一日三餐,吃喝拉撒,没见有什么明显的区别。

  倒是爷爷经常教他认字,读一些古书,讲一些做人道理,偶尔会点拨些阴阳风水相关的常识,这些都是长期耳濡目染,融入到骨子血脉里的东西。

  “二哥,小时候我爸跟我讲过一件事,我记得特别深。不知道你听过没有?”

  “说说看。”

  “我爸说,有一回他还小,可能比我现在还小。爷爷进山说是采药,我爸偷偷在后头跟着。”

  “跟到一处山背,我爸看到爷爷在一张黄裱纸写写画画,写了很久,又把那黄裱纸折成一只纸鹤,随后蘸了两点朱砂,在纸鹤的翅膀上各点一下。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

  “我爸说,他看到那只纸鹤,竟在爷爷掌心中飞了起来。虽然飞了没多远,但我爸说,至少得有七八米高,几十米远!而且直接在半空中烧化了!”

  “怎么可能?”这已经接近仙魔小说的情节了。

  作为在爷爷身边待过的长孙,江跃很难将这种神奇的事,和当初那个乐乐呵呵的老头联系在一起。

  三叔小时候的事,那都多少年前了?这事怎么说得准?小时候的记忆出现偏差,甚至自己脑补想象加工,也完全是有可能的。

  “就知道你不信,我当时也不信。可我爸都赌咒发誓了。而且后来咱爷发现我爸偷看,当初给了我爸一个大嘴巴,还警告他不要到处瞎诌诌,要不然就打死他。”

  “我爸挨了这么一顿揍,能不记忆深刻吗?更邪门的是,那事没过多久,大伯就在外地病亡了,二伯和我爸连大伯的尸首都没见着,听说直接在外地烧化了。”

  三叔和三狗果然是对极品父子。

  父子之间讲个故事,居然还带赌咒发誓,除了这对活宝,也没谁了。

  不过,三狗说得这么活灵活现,还带赌咒发誓的,尤其后面还牵扯出大伯的旧事,这就有点值得玩味了。

  “三狗,你爸还说了什么?说具体点。”

  “嗯,这事他跟我嘀咕过好几回了。他说,当时爷爷看到纸鹤飞起来,不但没有高兴的样子,脸色反而很难看。嘴里一个劲念叨,才短短三年,变化这么大?”

  “什么变化大?”江跃追问。

  三狗摇头:“我爸也没闹明白,当时咱爷反复就是这一句话。我爸被大嘴巴子打蒙了,事后也不敢问啊。这事他一直等到咱爷咽气,都没敢再问。”

  江跃再问下去,三狗也说不出更多所以然。很显然,三叔当时也就知道这些了。

  起初三狗说起这个事,江跃是压根不信的。

  细节这么一抠,江跃反而有几分将信将疑了。

  “二哥?有件事,我一直没好意思问。二伯他好端端为啥离家?”

  虽然江跃从来不说,三狗却知道,这是二哥的心病,所以问得特别小心翼翼。

  换作平时,江跃肯定不会回答。但是现在都是一条船上的家人,三狗又跟他交心说了这么多,要是再避着藏着,有点不像话。

  “我爸他留了一封信,没多少内容。说是找到了一点跟我妈有关的线索,要出去打探打探。”

  “就这个?”

  “重点就这个,还有一些旁的内容,无非就是嘱咐我们姐弟俩要互相帮扶爱护,相依为命。”

  “哦。”三狗有点替二哥感到难过。

  “二哥,你说二伯他这么神秘离开,除了跟二妈有关,会不会和咱爷偷偷教他的本事有关呢?”

  江跃摇头:“我爸一直在单位上班,也没见他有什么稀奇古怪的本事。”

  “有也不会明着告诉你啊!你看我爸不也是偷偷瞧见的嘛?”

  好吧,三狗的脑回路总是这么与众不同。

  三狗想了想,又觉得说不通。

  “咱爷不教我爸,多半是觉得我爸这个人不着调,扶不上墙。二伯如果有大本事,不教给二哥你,好像有点说不过去啊。难道是没到时候?”

  对爷爷有大本事这件事,三狗的立场是坚定的,深信不疑。

  “好了,别胡思乱想。等大姐回来,我让她劝劝小姑,干脆都来星城得了。这世道啊,真不太平了。”

  正说着,楼道忽然传来仓惶的哭喊,跟着又是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咚咚咚!

  力道大得整个屋子好像都震动起来似的。

  “小江,小江,在家吗?”

  这敲门的架势,莫非天要塌下来不成?

第0015章 不可思议的怪事

诡异入侵 犁天 3014 2020.07.18 09:50

    透着猫眼看,敲门的竟是隔壁802室的王大妈,一脸的焦急无助,怕是遇到了天大难事。

  两家关系一向走得近,江跃忙开门。

  “小江,快快!快去帮大妈看看。你何姐病了,就我一个老太婆在家,两眼一抹黑啊。”

  何姐是王大妈的儿媳妇,二十六七的年纪,跟江跃的姐姐江影日常话题较多,算得上是闺蜜。

  王大妈的儿子,也就是何姐的爱人长期外派工作,导致夫妻结婚几年还没来得及生下一儿半女,日常基本上是婆媳两人相依为命。

  婆媳之间关系虽谈不上情同母女,处得倒还算和谐。

  “三狗,看家。”

  江跃不容三狗拒绝,反手关上防盗门。

  王大妈家客厅沙发上,斜躺着一个人,远远瞧那穿着,应该就是何姐。

  走近一看,江跃却有点儿蒙圈。

  “大妈,这位是?”

  王大妈直抹泪:“这就是你何姐,中午回来还好好的呢。”

  “吃过中饭,在沙发上坐了会儿,就变成这副模样了。小江,你何姐这是害了什么怪病吗?”

  江跃张口结舌,一时竟说不上话来。

  眼前这个妇人看着足有五十出头,皮肤松弛,一脸皱纹,斑斑点点跟橘子皮似的。

  看这年龄可谓是直追王大妈,完全无法跟那个年轻美艳的何姐对号入座。

  他第一反应是不是何姐在整蛊?化这么一副妆容,还是干脆玩起了掉包计,换了个人,故意逗王大妈?

  细一观察,却又不对劲。

  首先,这皮肤上的斑纹极度真实,完全没有化妆过的生硬痕迹。这就可以排除化妆整蛊。

  此外,何姐年轻时嘴角那颗标志性的美人痣还在。

  何姐的衣服,何姐的首饰,包括何姐脸部五官之间的比例,以及轮廓上的种种细节,无一不再告诉江跃,这的确是之前那个性感靓丽的何姐!

  非要下个结论,这应该是二十多年后,进入夕阳版的何姐!

  这种感觉很荒诞。

  就好像时光老人跟何姐开了个天大的玩笑,把二十年的时光一针注射给何姐,导致她瞬间老化。

  搭了一下脉,何姐的脉搏、心跳呼吸微弱,几近于无。看上去应该是受到了巨大的刺激,情绪激荡之下,产生严重休克。

  江跃掐了掐何姐的人中,也顾不得避嫌,给何姐做起了心肺复苏。

  “大妈,打了急救电话吗?”

  “打了,打了。我还打了报警电话。”王大妈心疼地直掉眼泪,“你说这孩子平日里就爱漂亮,冷不丁的变成这样,她往后可怎么活啊?这样子也没法出去见人呐。”

  江跃一时不知怎么劝说,只能埋着头继续做心肺复苏。

  没经历别人的苦,怎好劝别人淡定?

  这事换作谁怕也淡定不了。

  不知怎么的,江跃莫名想起了三狗那条诡异的裤子,想起那个出租车司机,甚至想起梦中变老的母亲。

  果然,这个世界再也回不到正常的样子了么?

  “呼……”

  何姐猛地吐一口气,幽幽醒了过来。

  见到一张帅气好看的脸蛋在面前焦急地晃来晃去,还以为自己正在做一场美丽的春梦。

  随即察觉是江跃双手压在自己胸前挤啊挤,正要尖叫,忽然想起了什么。

  “镜子,我要镜子,给我镜子!”

  江跃连忙,摁住她胡乱挥舞的双手:“何姐,你先冷静一下。”

  要一个秒失青春美貌的女人冷静,可不比让太阳从西边升起容易多少。

  滴嘟——滴嘟——滴嘟……

  就在这个时候,救护车开进了小区,驶到他们这一栋楼底。

  很快,白衣天使就推着担架上了电梯,找到了王大妈家。

  何姐双手死死捂住她的脸,脑袋不断往沙发上撞,拦都拦不住。

  她简直当场死的心都有了,不住嚎啕:“我不要去医院,让我去死,我死了算了。呜呜呜……”

  尴尬的是,某个白衣天使还补刀,问道:“谁是病人的家属?”

  “是我。”王大妈上前。

  “你是病人的什么人?姐姐还是妹妹?最好是配偶,直系亲属也行。”

  “你是病人的儿子吧?”

  这话却是冲着江跃问的。看病人的年纪虽然大了点,但是三十多岁生儿子,在如今也不算稀奇事。

  婆婆变成了姐姐还是妹妹,隔壁小弟弟变成了儿子。

  这话扎心了。何姐拼命要从担架往下翻,哇哇哭嚎:“哇……呜呜呜,我真的不想活了。”

  王大妈手足无措,一时间竟不知道怎么解释。

  好说歹说,担架总算下了楼。

  何姐一直捂着脸,显然是有点生无可恋。

  刚出了单元门,准备上救护车,却有两个警员正好走近。

  “是你们报的警?”

  王大妈只能硬着头皮上前解释实情,她当时情急之下,报了警。

  说起来,这种事惊动官府,自来谨小慎微的王大妈还真有点过意不去。

  一旁的白衣天使们旁边听了一耳朵,当场忍不住强行扒拉开何姐的双手,朝何姐的脸上打量起来。

  “怎么会这么巧?”一名护士惊呼起来。

  “天呐,这个情况,我们医院的职工刚刚也有一起啊!”

  还有一起?

  江跃闻言,心中着实一动。朝停在路边的救护车瞥了一眼,赫然是星城二院的救护车。

  “大妈,何姐今天有没有去星城二院?”江跃忽然问。

  趁白衣天使们强行扒拉开何姐双手的时候,江跃装作不经意,朝何姐的掌心瞥了一眼。

  王大妈先是一怔,随即道:“她今天一上午都在二院,探望一个住院的朋友。午饭前没多久才回来的。小江,你怎么知道?这……这不会是传染病吧?”

  这三个字极敏感。

  在场所有人听到这三个字,脸色都不自然地变了变。

  倒是那个急救医生摇摇头:“不可能的!世界上目前根本不存在这种传染病。如果是传染病,根据他们的发病速度,你们家属应该早就传染了。”

  倒是一名高高大大的警官,走向江跃:“小伙子,你为什么问她有没有去星城二院?”

  到底是警官,办案嗅觉极为灵敏。

  江跃那句话稍微露出那么一点小小的线索,别人还没反应过来,他即刻就把握到了。

  “我听医生说她们二院也有一起这样的事,也往传染病这块想了。所以问何姐有没有去过星城二院。”

  这当然不是实话,这么多人在场,江跃不可能把心中的猜测当成线索来说。

  那名警官饶有深意地看了江跃一眼,笑了笑,却也没有继续追问。

  转头对王大妈说:“大妈,这个情况还得去医院查明原因,我们警方会全力调查各种线索。您也别着急,有病的话,咱们慢慢治。”

  作为警方,说起话来自然四平八稳。

  救护车滴嘟滴嘟把人给带走了,江跃考虑到王大妈一把年纪,恐怕照料不及,想跟着一起去,却被那名警官叫住。

  “小伙子,你留下,我正好有几句话问你。”

  江跃看了看周围不断聚集过来的人群,点头道:“要不,咱们换个地方说?”

  “成!”

  换个地方,倒换到了警局来了。

  江跃心底无私,倒也没觉得怎么不妥。警民一家,他没犯事自然也不存在担心忧虑。

  那名警官倒是客气,请他在办公室坐下,关好门,还递了一瓶红茶饮料。

  听他自我介绍姓韩,是一名队长。

  “小江,这个出租车的牌号,你认识吧?”韩警官从对面推来一张照片。

  江跃拿起来瞥一眼,赫然是中午回家搭乘的那辆出租,江跃过目不忘,自然记得。

  “韩警官,你想说什么?”

  “这个司机一个小时之前报警,说之前遭到乘客的袭击。我们根据他提供的时间和路段,调出监控查看了一下,通过数据库对比,他所说的乘客,是你。”

  如果拉了一下手,就算袭击的话,那这袭击的定义也未免太搞笑。

  “韩警官,这车我确实搭过。袭击什么的,完全是污蔑。”

  韩警官笑了笑,不置可否。

  事实上,报警人的资料他们肯定也会查一下。

  这一查不要紧,报警人的前科还真是不少。

  打架、偷盗、赌博、瓢娼、碰瓷……

  各种烂事简直可以编成一部烂人百科全书。

  再看看这个小伙子江跃,彬彬有礼,一看就是有素质家庭出来的孩子。

  对比之下,要说对方袭击江跃,韩警官绝对信;要说江跃袭击对方,韩警官不太能信。

  “你把当时的情况说说看,我记录一下。”韩警官和颜悦色。

  没必要玩什么花样,江跃一五一十还原起当时的情形。包括车上的所有对话,他半个字都没改动。

  听到星城二院跳楼事件时,韩警官在记录的笔,明显停顿了一下。

  这个细节,落在江跃这种洞察力超群的人眼中,无疑成了相关的佐证。

  莫非,那会儿星城二院真出了什么事?那得是多大的事,才能导致整个路段都交通管制?

  韩警官用笔头敲了敲桌子:“你为什么会说那句,‘你摊上大事了’?这句话,对你有点不利。你说那句话的出发点是什么?”

  

第0016章 小江,你的猜测是对的!

诡异入侵 犁天 3028 2020.07.18 20:15

    “你为什么会说那句‘你摊上大事了’?这句话,对你有点不利。你说那句话的出发点是什么?”

  “还有,他正常找零给你,你为什么拽住他的手?”

  这两个问题,从当时的情况来看,确实显得极为突兀,相当可疑。韩警官不用敲黑板,也能轻松抓住这两个重点。

  “我照实说,韩警官可能会觉得我在编瞎话。”

  “呵呵,说说看。你也别紧张,假设你仅仅是拽了一下对方的手腕,没有其他攻击动作,就算对方有问题,公平地讲,你的责任也不大。”

  “我压根没打算攻击他,我是看他的手相有点不对。”

  这世道有时就这么操蛋。

  某一件事,你越实话实说,别人往往越是不信。

  比如韩警官,他脸上那玩味的笑容,明显是对江跃这话表示严重怀疑。

  “韩警官,我知道这话听着有点不着边际。不过这就是大实话。”

  江跃脸上满满都是坦然,这份坦然干净得让韩警官不免有些动摇。

  “你的意思是,他的手相有问题?”

  “对。”

  “有什么问题,方便说说吗?”韩警官身体微微往前探了探。

  江跃双手在额前轻轻挤压了两下,缓解了一下心头的压抑,深深呼了一口气,将心中烦躁的郁气一股脑儿驱散。

  “韩警官,我说的这些话,不许记录。如果你要当作法律依据,我半个字都不会提。如果是咱俩说说闲话,出了这屋,我就不认。行不行?”

  韩警官微微一愣,看江跃也不过十七八岁的样子,就算少年老成,这也太老成了吧?

  说实话,干他们这行见多了形形色色的人。到了这个地,能跟警方平起平坐一样对谈的,还真没见过几个。

  能踏踏实实坐着,不至于坐立不安的,那就算心理素质极好的了。

  “哈哈,小江,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更好奇了。”

  韩警官将本子一合,放下水笔。

  “你说,我听。出了这屋,你可以不认。”

  “先前我邻居何姐的情况,韩警官也亲眼目睹了吧?我悄悄看了下何姐的手掌心,她的手纹,情况跟那个司机差不多。生命线上有一条明显的黑线。不过,何姐的黑线比那司机要淡一些。所以我猜测,何姐发病的时间更晚一些,症状可能也算轻一些的。”

  “二院那个护士说,他们院职工也有这样一起病例。如果我猜测不错的话,那位病例,手纹多半也是这么回事。”

  “现在看来,那个出租车司机报警,情况多半跟何姐差不多吧?恐怕发病更早,症状更严重?”

  这一席话,让韩警官大白天莫名得感到一阵凉意,后背直冒冷汗。

  以他的知识储备,他第一念头想到的也是传染病。

  如果这是传染病,那他作为密切接触者,岂非……

  当然,江跃仅仅靠两人之间的对话,竟推测出了出租车司机的情况。这给韩警官的心理冲击,可不是一般的大。

  不过,他的职业身份,要求他遇到任何事都要保持冷静。

  现场明明只有他们两人,但空气似乎凝固了。

  一时间,江跃没再说话,韩警官也没再提问。

  许久,韩警官才道:“你稍等一下,我出去打个电话。”

  不用猜,江跃也知道他是出去打电话,要向星城二院求证,看看他们二院那名职工,手掌有没有什么异常。

  不到十分钟,韩警官推门返回。脸上的表情显得精彩无比,看着江跃的眼神明显有些不同。

  “小江,你的猜测是对的。”

  韩警官双手用力地搓着脸颊,他觉得自己的世界观有点被颠覆了。看手相这种事,他一向是当作封建迷信来看待的。

  手相看得如此灵验,可以断一个人的前途遭遇,这更近乎天方夜谭。

  换作以往,韩警官打死也不会信。

  换别人跟他说这些事,他必然嗤之以鼻。

  可如今,现实却残酷地摆在他面前,硬生生教了回他做人。

  江跃对这个结果倒是意料之中。

  “小江,这三者之间,有什么必然联系吗?到底是什么原因出现这种怪病?传染病?中毒?遭遇辐射?”

  还别说,韩警官的想象力还挺丰富。

  中毒,遭遇辐射这两个说法,江跃就没考虑到。

  “坦白说,具体什么原因,我目前也拿不准。但有一个共同点显而易见,他们都去过星城二院。”

  “那个司机也去过?”

  “去过,而且我推测,就在我之前的一单。”

  “这么说,他们的问题,是因为星城二院引起的?这可有点棘手啊,我得上报,没准得疾控中心干预。如果是辐射问题,还得环境管理部门介入。”

  韩警官有点左右为难。

  江跃刚才说的这些,并没有形成书面材料。没有详实的材料贸然上报,又可能会犯错误。

  “我觉得不像是辐射,如果是辐射,不可能只有这三个受害者,必然会大面积出现的。”

  “至于传染病,就像那位医生说的,目前世界上可知的传染病,好像没有这么古怪的吧?而且以发病速度看,要是传染病,我们现在应该也发作了。”

  “这可不好说,如果他们作为传染者,病情还没发展到传染他人的程度呢?那么原先传染给他们的传染源,肯定有高度传染性吧?”韩警官也有他的一套理解。

  江跃明知道对方的推测是不合理的,也不去反驳。

  毕竟,韩警官掌握的情况,掌握的细节程度,完全没法跟他比。

  一个从来没有对正常世界产生怀疑的人,如果你贸贸然告诉他这个世界不正常了,有灵异诡奇的事情正在发生,他第一念头必然是不信。

  甚至还会觉得你脑子进水了。

  最关键的是,人家警方办案,听取你意见是客气,人家有人家的办案方法和思维,无需你指导人家具体怎么办案。

  所以,江跃要尽量把话说得婉转一些。

  “韩警官,如果你想听我一些建议,我倒有一些说法。”

  “你说。”韩警官倒是从善如流。

  “我建议你现在就派人去二院,把他们三个人的行踪调查一下,梳理出一条时间线。如果能调查出他们有什么交集,有没有出现在同一个地方……这些才是关键点。”

  这其实是正常的调查流程,韩警官心里大致也想到了。他刚才出去打电话调查情况的时候,也确实吩咐部下这么去干的。

  江跃这番提醒,倒是跟他不谋而合。

  “小江,看不出来啊,年纪轻轻,很有干我们这行的潜力。怎么样,将来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

  “有这个将来,再说吧……”江跃轻叹。

  “什么意思?”韩警官诧异。

  江跃笑笑,不解释。以前从来没想过,谈将来会成为一件奢侈的事。

  “韩警官,我知道你们有纪律。有个事,我还是想打听打听。”

  “嗯?”

  “今天星城二院路段交通管制的原因是什么?”

  韩警官脸色有点不自在,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措词回答。

  “有纪律的话,不说也不要紧。只不过,何姐他们这种事,我担心还会接二连三出现。到时候一旦扩散开来,纸想包住火可就难了。”

  韩警官无语,这是“不说不要紧”的态度吗?这明明就是“你不说事情可就要闹大发了”。

  换作平时,韩警官早送客了。

  奈何刚才江跃的那些推测,那些话,给韩警官造成了巨大的震撼。

  直觉告诉他,这个小伙子不是等闲之辈,对他办案可能有大帮助。

  “小江,你觉得这两者之间,有什么联系不成?”

  “有没有联系,得知道大致情况才能分析推测。凭空猜测不负责任,我也不能信口开河,影响你们办案啊。”

  韩警官内心是动摇的。

  考虑了片刻,声音放低道:“其实,那出租车司机传的那些细节,跟真实情况也比较接近。只不过,当时现场有一些目击者。为了避免造成不必要的恐慌,所以采取交通管制,目的其实是为了将事情控制到二院内部。”

  “交通管制哪里够?真要控制影响力,还得网络管制,通讯管制才行啊。”江跃不由得摇头,这有关方面的思维也太僵化了。

  “交通管制,不仅仅是避免消息传播,其实更重要的原因,是避免那位病人乘车离开二院。”

  这才是真相。

  “这么说,确实是ICU的病人?确实是从十八楼跳下来?确实是现场没有血迹尸体?”

  “这些都没错。”

  “确定跳下来了?不会是从别的楼层溜走了吧?”

  “不可能!现场有监控的,而且别的楼层窗户完好,除非他能变成一只苍蝇,不然怎么飞进别的楼层?而且地面撞了个坑,也是实打实。现场也有一些目击者。”

  “目击者怎么说?”

  “事情太突然,目击者其实也没看清。听到一阵骇人的巨响,然后一道黑影迅速在原地消失。他们甚至都没来得及搞清楚怎么回事。”

  “监控总看清了吧?”

  “监控同样看不清,速度太快,捕捉不到一帧清晰的画面。”

  

第0017章 诡异的监控

诡异入侵 犁天 2374 2020.07.19 09:40

    韩警官颓然靠在凳子靠背上。

  他从业这么多年,各种凶案,各种离奇古怪的案件着实见过不少。

  那些表面上看再怎么稀奇古怪的案件,真正到抽丝剥茧查出真相时,最终都符合科学逻辑。

  但今天发生的事,可以说没有一件合乎逻辑。

  再严密的逻辑,也完全推理不出:

  为什么一个ICU深度昏迷的病人,忽然间能生龙活虎地掰开病房窗户;

  为什么能从十八楼跳下去一点血迹都没有,还离奇地消失了;

  为什么好端端的人,会忽然老去二三十岁?

  十万个为什么,也理不清韩警官现在满脑子凌乱的思绪。

  韩警官甚至一度还大开脑洞,联想到了生化危机,会不会是病人变成嗜血的丧尸了?影视剧里,丧尸倒是具备这个能力。

  可是,丧尸最是嗜血,遇到那么多新鲜大活人,不应该是大快朵颐,饱餐一顿吗?为什么会那么诡异地消失?

  当然,脑洞也仅仅是脑洞,科学的办案观告诉他,丧尸是不存在滴。

  跳楼事件和变老事件,乍一看,实在看不出有什么必然联系。

  但直觉又不断提醒韩警官,离奇的事之间,往往有极大可能存在内在联系。

  “小江,依你看……”

  “我还是那句话,先把那些细节调查出来。理出一条时间线。如果能找到共同出现的地点,线索必然会相对清晰多了。”

  “嗯,我们已经去调监控,应该很快就会整理出初步的线索。”

  “小江,在此之前,可能要麻烦你再逗留一阵。不过你别误会,这不是强制性的,是请求你协同办案。”

  这话把江跃的位置摆得很高,语气也极为客气。

  江跃向来伸手不打笑脸人。

  更何况人家的行为从法理上就有依据,现在用情理的方式讲出来,其实就是透着对他的尊重。

  不管什么时候,尊重总是让人受用的。

  韩警官业务能力如何,江跃不予置评。不过这人说话办事的风格,倒是很有点人情味。

  为免无聊,两人又拉了好一阵家常。

  包括警署里的一些日常趣事,韩警官竟也没有避讳,跟江跃有说有笑,气氛搞得极为融洽。

  听江跃说老家是盘石岭的,韩警官忍不住又提起大金山,提起山体滑坡,提起那辆被埋的大巴。

  两人不免一阵唏嘘。

  敲门声传来,一名警员拿着一叠文件进来。瞥了江跃一眼,显然颇为诧异,为什么一向严谨的韩队,今儿个跟个年轻后生聊得如此投机?

  “韩队,这是初步调查的结果,我们梳理出一条时间线。还有一些监控截图,您先过目。”

  韩警官肃然接过:“小陆,你先去忙。”

  文件不多,也就十来页,一多半还是监控视频截图,但韩警官足足看了一刻钟。

  “小江,要不,你帮忙参考参考?”韩警官居然把整个文件夹都推了过来。

  江跃看文件的效率就高多了,过目不忘的天赋让他根本不用翻来覆去地来回对比。

  一条很清晰的时间线。

  10:50,星城二院的那名护士,从ICU病房出来。

  10:53,何姐从十七楼走楼梯上了十八楼,借用了十八楼的厕所。

  11:11,ICU那位78岁的病人柯云山破窗,坠楼。

  11:28,交通管制。

  报告上写着,根据ICU病房监控显示,护士在ICU病房时,只是常规护理工作,没有发生任何可疑情况。

  “怎么样?”韩警官问。

  “报告上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租车司机?他没接近ICU病房吗?”

  “只要他去了,监控肯定拍得到。而且ICU本来就是独立楼层,一般人是不会上去的。你邻居这位何女士,为什么要去ICU病房上厕所,这也是个疑点。”

  “这倒没什么好疑点的,也许只是洁癖,觉得17楼的厕所不干净。ICU楼层的厕所用的人少,更干净点。以我对她的了解,这种可能性很大。”

  “韩警官,这疑点很明显了。”

  “怎么说?”

  “出租车司机没有去ICU楼层,却跟那两个人一样的情况。这说明什么?韩警官真需要我点破吗?”

  “你的意思是?”韩警官表情精彩无比,“那位病人,搭乘那辆出租车离开了?”

  “这还得你们去调监控,看看那车是在哪个时间段出现在医院门口的。我猜,肯定是在11:11到11:28这两个时间段之间,大致应该是11:20左右。”

  “而我,作为那一单之后的乘客,是在11:50分左右上了他的车。当时司机就提到了交通管制,也提到了他刚在二院接了一单生意。”

  治安监控本来就归警署管,韩警官很轻松就调出了监控。

  果然,那辆出租车出现在医院门口的监控中,在11:22分搭走了一名乘客。

  在监控中,那名乘客佝偻着身体,面部竟然跟打了马赛克似的,完全捕捉不到,整个身影也是飘忽不定,模模糊糊,就像一团飘忽不定的雾气似的,只有一个大致的轮廓,完全不像是正常监控应有的样子。

  如果不是监控里其他人没有任何异状,韩警官几乎要怀疑是不是设备故障。

  这是什么操作?

  现如今还有这么先进的技术,可以在监控中让自己的模糊成云雾状?

  “小江……这……是不是有点太诡异了?”

  韩警官头一次觉得办案是如此吃力,如此无助。他悲哀地发觉,自己的三观正在破碎。

  “是诡异,但依然有逻辑可依。”

  “比如说?”

  “比如说时间线,完全对得上。那么顺着时间线,追查出租车把对方带到了哪里,在何处下车,隐藏在什么地方……”

  话说到这份上,其实有些说多了。

  再说下去,倒有点教警察办案的意思了。

  更深层次的东西,除非韩警官自己提出,否则江跃是绝对不会替他说出来的。总不能告诉他,这个世界靠不住啦,闹妖魔古怪啦!

  韩警官身体猛然坐直,惊讶地看着江跃。又一次,江跃的思路又跟他不谋而合。

  他刚才的第一念头,同样是去追踪那名诡异的病人柯云山。

  坐在椅子上,韩警官心中犹豫不决。

  目前这一切,都是他和江跃私聊的结论,虽然有视频和材料取证,但这些东西都不算直接证据。

  不说别的,监控里根本就没正面拍到柯云山。现有的证据完全证明不了那辆出租车带走的客人就是柯云山。

  贸贸然去追踪,会不会把案子办偏了?或者办砸了?

  韩警官从业以来,还是头一回遇到如此棘手的情况。

  江跃也无心再逗留。想到三狗那条还没处理掉的裤子,又想到监控视频里那团古怪的雾状形体,江跃要说一点不担心那是假的。

  彼此交换了联系方式,韩警官客客气气地将江跃送出门。

  “对了。”临出门,江跃又想起一件事。

  “我家里还有一件证物,也许对韩警官理清线索有些许帮助。”

  “哦?”韩警官眼睛一亮。

  “在拿到这个证物之前,我得再提个醒。这件事真的很诡异,常规的思维方式,只怕会吃亏。”

  韩警官若有所思,也没表态。启动车子,招呼江跃上车。

  

第0018 没我们家江跃好看

诡异入侵 犁天 2883 2020.07.19 20:01

    回了家,三狗还在没心没肺地啃着薯片,看着电视,只不过是换了档综艺节目,换了一批小姐姐,换了一批白花花的大腿而已。

  “三狗,薯片是大姐的命根子。你这一下午,少说也吃了她半条命。我看你想留在城里的事,悬了!”

  “啊?”三狗坐蜡了。

  “走吧,我带你去买条裤子。顺便把这条旧裤子交给需要它的人。”

  “二哥,就这破裤子谁还要啊?扔掉呗。”

  江跃也没解释,小心翼翼用一个塑料袋装起来,带上钱出门。

  出去逛,三狗自然是乐意的。

  他对城市的花花世界,早已向往多时。

  回来的路上,江跃已经将裤子的事跟韩警官说过。至于采纳不采纳,江跃决定不了。

  他提供了证物,提供了各种信息,已经充分尽到了义务。

  “韩警官,还有一句话。你调查那个失踪的柯云山,可得做好防护措施。最要紧的一点,不要靠得太近。”

  人家具体怎么办案,江跃不好指指点点。但这些话要是不说,江跃良心又会觉得痛。

  从目前的情况看,如果不是特别近的距离接触,风险性应该会降低很多。

  至于远距离怎么控制柯云山,那就是人家警方的事了。办法自然多了去。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那个柯云山得是在可控制范围内。

  如果当真是化身邪祟,那么后果如何,江跃完全无法想象。也没有任何前车之鉴可以参照。

  “二哥,一条破裤子惊动人家警察叔叔,你是不是小题大做了?”

  “三狗,我问你,如果下一秒让你长到三四十岁,你愿意吗?”

  “鬼才愿意呢!”

  “你不是老喊着想快点长大嘛?”

  “我要长大,得是今年十八,明年十九,后年又是十八这样长。三四十岁的老男人,窝窝囊囊的,有啥意思?”

  “谁告诉你三四十岁是老男人?谁告诉你人家就窝窝囊囊?”

  “切!看我爹不就知道了?二十多一直被我妈骂到四十多,这还不够窝囊吗?”

  “再说了,我还想上高中呢。”向来厌学情绪严重的三狗,这会儿居然扬言想上高中?

  “就你?想上高中?”江跃撇撇嘴,半个标点符号都不信。

  “原先是不想上的。可是高中有韩晶晶那样火辣辣的小姐姐,我感觉不上的话,亏得很。”

  江跃万万想不到,三狗竟对韩晶晶念念不忘。

  “毛都没开长,就惦记人家小姐姐?等你上到高中,人韩晶晶都大学毕业了。你就别做这白日梦了。”

  “一个韩晶晶毕业,还有无数个韩晶晶在高中嘛!二哥,你这种修炼童子功的人,就别装老司机了。”

  “总比你无证驾驶好吧?”

  “嘿嘿,可我比你年轻啊。等你到了三十,我才二十多。你到四十,我才三十多。到时候韩晶晶移情别恋,二哥你可别怪我。”

  “三狗,做梦也得挑时候,大白天呢。”

  “你还别不信。我可听人说了……”

  江跃一时间竟无言以对,镇上的学校果然是驾校无疑。这车速快的都快起飞了,江跃还真有些跟不上趟。

  附近服装店给三狗从上到下置办了一身春装,看天色也不早了。决定去菜市场买些菜,正好赶回去做完饭。

  菜市场永远充满人间烟火气,人群熙熙攘攘,一派热闹气息扑面而来。

  口子上,下象棋下到互相问候对方祖宗的老头,斗地主斗成里外两圈人围观的盛况,让江跃觉得自己终于回到正常世界。

  这几天的离奇经历就好像是多出了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

  一个是正常的世界,一个是异常的世界。

  这两个世界原本一直相安无事,但在这几天,那个异常的世界好像忽然有点失控,开始往正常世界里头乱闯乱撞。

  正常世界绝大多数人,终究不过是懵懵懂懂的普通人。

  他们无暇去感受那个异常世界的逼近。

  依旧在勤恳地,努力地,拼命地,懒散地,放肆地,堕落地活在自己一亩三分地上,上演着各种人生百态,悲欢离合。

  大包大袋地购了好几袋子食材,可谓满载而归,足够未来一周都不用买菜。

  江跃虽是书生,看着文气,其实身强体健,属于穿衣显瘦、脱衣有肉那种男人看着羡慕,妹子看着想扑的身条。

  三狗虽没长开,气力却不小。

  哥俩各扛两个大袋一点毫不吃力。沿途经过粮油店,江跃顺道叫了一袋五十斤的大米,两袋三十斤的面粉。

  粮油店包送到家门口,这点倒是很人性化。

  两人刚走回小区门口,正好有一对戴眼镜,斯斯文文的中年夫妻迎面走来。

  见到江跃,戴着金丝眼镜的阿姨热情的极为夸张。

  “哟,这不是江跃吗?去老家回来啦?来来来,让阿姨瞧瞧你,这孩子现在老住校,总见不着你。”

  阿姨拉着江跃的手,上看看,下看看,一脸喜滋滋的笑容,就像打量自己的亲儿子似的。

  “这是去了菜场呢?”

  “对,买了点菜,打算做晚饭呢。”江跃礼貌回答。

  “做什么饭呐?晚上去阿姨家吃,你小依妹妹,成天念叨着江跃哥哥,你说你也真是的,是不是故意躲着阿姨呢?”

  “没有没有!见了张姨我高兴还来不及,哪能躲着啊?”江跃哭笑不得。

  一旁的中年叔叔也笑道:“小江啊,要不就别做晚饭了,去家里吃吧。正好小依学习上有些问题,总想问问你。你可是咱们小区公认的头号学霸啊。”

  江跃笑着:“张姨,叶叔,今儿个真去不了,家里有客。”

  这对夫妇仿佛这才看到三狗似的。

  “这是?”

  “这是我弟,三叔的儿子。”

  “哦!”张阿姨上下打量一番,点头,“小伙子长得壮实,长大可以去当运动员!不过还是没有我们家江跃好看。”

  神特么的运动员!你才当运动员!你们全家都当运动员!

  三狗最不爱听这话了,什么叫长得没有你们家江跃好看?我三狗浑身上下哪一点不好看了?

  还有,你们家是哪家啊?二哥怎么就成你们家的了?跟我们老江家抢人是吧?下战书是吧?

  “阿姨,我叫三狗。你知道为啥叫三狗吗?因为我出生那两天,家里的老母狗刚好生了三个小狗崽子。你不知道,生了小狗的母狗最喜欢乱叫,不分好赖,见着人就乱叫一通,可招人烦啊。”

  “哦?还有这样的事,哈哈哈……”张阿姨是城里人,戴着眼镜明显是个知识分子,哪知道三狗在绕弯子骂她。

  江跃横了三狗一眼,拽着他就往小区里走:“叔叔阿姨,要不你们先忙着,回头咱们再聊。”

  “诶诶,瞧这孩子,就是知书达理。斯文白净,长得又好看,怎么那么招人喜欢呢?”张阿姨看着江跃的背影,怎么瞧怎么顺眼,都恨不得立马领回家去养着。

  “快走吧你,一把年纪了,还这么萌蠢萌蠢的。”中年男叶叔苦笑着。

  “我怎么萌蠢了?”张阿姨顿时不乐意。

  “那孩子绕着弯子骂你,你没听出来吗?”

  “胡说,人好端端骂我干嘛?我看那孩子浓眉大眼,一看就是个老实孩子。”

  “嘿嘿,为什么骂你,你自己再好好想想吧。”中年男叶叔耸耸肩膀,优哉游哉踱出小区门口。

  ……

  小区道上,江跃训斥:“三狗,你要是嘴巴这么损,往后可别怪我不让你出门啊。”

  “哪损了?我那不都是大实话?母狗下了崽就是那样的,就爱瞎叫唤。”

  “就你会耍小聪明是吧?”

  “嘿嘿,谁让她没事招我?二哥,那个小依妹妹又是怎么回事?我看人家这是想招上门女婿啊!那小眼神,看着比亲儿子还亲呢。我就不服气,我三狗长得比你差吗?”

  江跃哑然失笑,这小子说他大气吧,有时候还真挺大气。说他小气吧,有时候又挺鼠肚鸡肠。

  一路上,不断撞到熟人,几乎每个熟人都免不了有一番嘘寒问暖,特别是那些家里有适龄姑娘的,更是尤其热情。

  三狗起先还有些不服,到最后只能气呼呼地在边上扮演小透明。

  “二哥,我看你都不用上学了。在你们小区挑一家条件好的,最好是独生女,少说可以少奋斗二十年。”

  “三狗,你这是嫉妒吗?”

  “哼!你要不是我二哥,我今晚非砸你家玻璃不可。”

  三狗很委屈,这辈子受到的打击加起来,都不及今天一天那么大。

  

第0019章 9号别墅是凶宅?

诡异入侵 犁天 3220 2020.07.20 08:18

    走到楼栋口,远远听到有人喊。回头一看,却是姐姐江影正好在远处的车棚里停车。

  “跃,兜里有硬币吗?拿几个过来!”

  刚好买菜找了一些零钱,里头有好几个一元的钢镚。

  “二哥,你在这边候着,我给大姐送过去。”三狗屁颠屁颠拿着几个钢镚,给大姐献殷勤去了。

  “哟?三狗,你来啦!”大姐在充电桩旁接过钢镚,从口子塞进去,这是给电驴充电呢。

  “嘿嘿,想大姐了,来看看大姐啊。”三狗一脸谄媚。

  江影呵呵笑:“是吧?最近学上得怎么样?有没有给小姑添乱啊?”

  “不能够!小姑一直夸我懂事,不信你问问小姑。”三狗忙解释。

  江影倒没有三狗想象中那么多盘问,两人说说笑笑走近江跃。

  见单元门口那好几大袋食材,江影一怔:“你俩去打劫银行了吗?哪来的钱买这么多菜?”

  “回家说去。”江跃没打算在楼道口跟姐姐掰扯家事。

  更何况送米面的也正好送到了。

  回到家,将米面提回屋。

  “现在可以说了吧?”

  看得出来,虽然父母不在,江影并没有把家风丢在一边。

  这几大袋子,有荤有素,还有百多斤米面,怎么也得大几百上千了。江影可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给过这么多钱。

  “钱是小姑给的,共两千,刚花掉了七百多,剩下都在这了。”

  “行啊,江跃!小姑给,你就敢收?小姑家也不容易,你……”

  “小姑偷摸塞我包里的,我发现的时候已经在路上了。”江跃也知道这两千很压手,不过小姑这份情,他也没法驳回去。

  “那你就心安理得花了?”

  “姐,这人情就当算我头上了。以后我来还小姑这份人情。你就别操心了。”

  江跃这话语速说得很慢,眼神、表情都是成年人应有的认真。

  原本还有一大堆叨叨的江影,看到面前这个比自己高半个多头的弟弟,一时有些恍惚。

  那些要说的话,要讲的人情道理,好像一下子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弟弟这是,长大了?

  三狗见缝插针,打圆场道:“大姐,我作证,二哥事先真的不知道。而且小姑那个性格你不是不知道,要是还回去,小姑还觉得打她的脸呢。”

  江影当然也不是那种无理取闹的人,点点头:“帮忙洗菜吧。”

  厨房里的活,人手足够的话,效率是很高的。

  也就四十分钟,一顿不算寒碜的晚餐就出炉了。

  饭桌上大家都没再提两千块的事。

  江影问了些祭扫的事,又说起了班车的事。

  在原定计划里,江跃应该是要赶昨天那趟班车的。这也是江影刷到新闻时,差点瘫倒在地,疯狂拨打江跃电话的原因。

  江跃和三狗都很有默契,没提他们差点上那趟班车的事。

  随后又说起隔壁何姐害了怪病的事,江影一阵唏嘘,很是难过。同时心里难免惊恐,世界上还有这么可怕的病?一瞬间变老几十岁?

  这种事要是发生在自己头上,江影简直想都不敢想。

  “姐,晚上我要出去一趟。”江跃起身给姐姐盛了碗蛋花汤。

  “去呗,又不是三岁小孩,这点事还用得着报备?”

  江影很受用地接过蛋花汤,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弟弟回了趟老家,好像整个人又成熟了不少?

  “二哥,带我去吗?”三狗眼冒精光。

  “同学聚会,不许带拖油瓶。”江跃无情拒绝。

  “这才放假两三天就聚会?你们是有多离不开啊?”江影又插了一嘴。

  “有个同学家里条件好,每年生日都要叫一帮人上他家聚一聚。”

  “真骚包,家里有矿?”三狗听说没他的份,愤愤不平。

  “还真有,据说还不少呢。”江跃故意道。

  “家住哪啊?”江影做的是房产中介,喜欢用房产判断身份,算是职业病。

  “说是道子巷别墅区。”

  “道子巷别墅?”江影闻言果然吃一惊。

  “那确实很不一般啊!道子巷那都是别墅区,那里任何一套别墅,市值最差最差都值八位数,而且是大的八位数。那地方,听说不是一般有钱人就住得进去的。”

  道子巷,别墅区,这些信息都对得上。

  “那地方很牛掰?”

  “牛不牛我说不好。反正这些年,那地方的大门我都没进去过。听说近十年,只有过一套成交的,具体成交价是多少不太清楚。”

  “据说能在那住的,大多数都不是本地人。甚至星城的高官,都未必有资格住。反正传闻是这样的,具体谁知道呢?”

  “当然,也许是中介公司放出来的风,为了抬高房价,故意制造神秘感。”

  “姐,你不会就这么干的吧?”江跃笑道。

  江影白了他一眼:“这都老板的事,我们小员工操不起那份心。”

  “对了,你同学家住几栋?下次有机会路过那里,我去瞅一眼。”

  “呃……那我倒没细听。好像是17号,还是9号楼?”

  “9号?”江影脸色有点古怪。

  “怎么了?9号有什么问题吗?”江跃故作惊讶问。

  “不可能是9号吧?道子巷9号别墅,外头可能不知道,我们中介行业其实听过一些传闻。那栋房子据说不干净。”江影语气有些讳莫如深。

  “不干净?”

  “不是没打扫干净,说是里边有脏东西,可能是个凶宅。不过谁也没证实过。你在家听听就好啊,外头可别瞎传。”

  “不能吧?既然没证实过,又怎么能说是凶宅?无风不起浪啊。”

  “传闻是说,前些年有两个小偷有次摸进道子巷,他们早盯上了9号别墅,提前侦查了半个月,确定那里边长期不住人,所以决定下手。”

  “那天晚上他们摸到了9号别墅,用尽办法都开不了那防盗锁。于是改去撬窗,看起来也就是正常的实木窗户,可就是撬不开。”

  “正当他们撬得满头大汗时,屋子里的灯忽地全亮了,满屋子都是蝙蝠,跟涨潮似的朝窗口撞过来,撞在玻璃上咯吱咯吱响,屋里还传来各种怪笑的声音……”

  “那两个小偷当场吓瘫了,据说还尿了裤子,路都走不动,主动报了警。”

  小偷吓到报警,这事听着的确够瘆人的。

  “听说,第二天,警察去现场调查了一下,透着玻璃朝里边看,屋子里整整齐齐,压根没有什么蝙蝠。当然,这事也就在小圈子里传啊传,当时真实情况到底怎么样,恐怕只有当事人清楚。”

  “那可真是稀奇事,来,大姐,你喝水。”三狗其实对什么道子巷别墅丝毫不感兴趣,但这不影响他献殷勤、拍马屁。

  江影嗓子还真有些干,接过喝了一口。

  “这些事,听听就好了。到别人家里,你可别瞎打听。”

  “姐,我看上去有那么蠢吗?”江跃笑呵呵道。

  草草扒拉了半碗米饭,江跃放下碗,换了身便装,出门去了。

  三狗看着江跃出门,一脸沮丧失落。

  “三狗,一会儿姐带你出去逛逛。”说到底,江影心头对这个小堂弟也是关爱的。

  ……

  道子巷别墅区门口,江跃拉开的士车门,走下车来。

  道子巷别墅区其实更像个闹中取静的度假村。

  一百多栋别墅在总面积足有近千亩的园林里,显得极为高端奢侈。

  这个别墅区是年代久远的古老建筑,不知为何一直保留到现在。换作现如今这寸土寸金的行情,这种豪奢根本无法想象。

  哪怕说市场行情是八位数一栋,那也绝对远远不够的,拿地价都够呛。

  普通小区,门口的门禁是拦车不拦人。

  道子巷别墅区显然不是一般的小区。

  加上江跃背个背包,脑门上还扣一顶鸭舌帽,怎么看都让人觉得不放心。

  这个保安团队极有素养,不问是非,齐刷刷先敬个礼。

  先礼后兵,让人蛮缠不得。

  “请问您是业主,还是找人?”

  江跃瞧对方的架势,很明显是经过严格军事训练的军人,就不知道是现役的还是退伍的。

  但无论如何,江跃对军人一向保持骨子里的敬重。

  “我既不是业主,也不找人。有个长辈在这持有一套别墅,嘱咐我得空来照看照看。”

  “请问是几号楼?”

  “9号。”江跃不想到头来用一千个谎言去掩饰一个谎言,索性实话实说。

  9号?

  保安队伍个个面面相觑,表情顿时生动无比。

  到底还是保安队长反应快,忙道:“先生,咱们小区提供摆渡车接送服务,请问您需要么?”

  “不用,我自己走走。”头一回来,江跃想自己熟悉一下地方。

  江跃本以为要费好一番唇舌,才有可能让进,甚至都做好了不让进去的准备。

  万万没想到,对方居然愉快地放行了。

  不但放行,保安团队还非常敬业,对着江跃的背影一直敬礼,直到他走远,这才礼毕。

  “王队,这人看着有点鬼鬼祟祟啊。”

  “看他穿着,不像是能跟道子巷别墅业主套上关系的人啊?”

  队长姓王,是个浓眉大眼三十左右的汉子。眉宇间有着军人的坚毅和沉着,同时有着这个年纪的稳重和纪律性。

  “别忘了我们的纪律。第一,不要以貌取人;第二,不要和业主产生冲突;第三,不要对业主指指点点!”

  王队长正色道。

  虽然他也吃惊,他也怀疑,但是纪律就是纪律。

  9号别墅,作为别墅区最神秘的几栋别墅之一。

  上头曾下达过死命令,但凡和这几栋别墅扯上关系的人,必须要重视再重视,绝不能轻慢,更不可得罪。

  这也是明明江跃看着有些可疑,他们却不加阻拦的原因。

  

第0020章 欢迎来到……智灵世界

诡异入侵 犁天 2791 2020.07.20 20:54

    因为那起出了名的偷盗撞鬼事件,9号别墅在小范围内也颇具神秘色彩,大家私底下也猜测过业主是什么样的人。

  他们这个专业的安保团队,是偷盗事件之后入驻的。对那起偷盗事件,他们自然也清清楚楚。

  道子巷别墅,压根不存在防盗问题。

  哪个小偷如果不长眼来这地方偷鸡摸狗,绝对是瞎了眼,要倒八辈子血霉。

  之前那两位倒霉催的傻货,各种案底被扒拉得干干净净,大半辈子恐怕都得在牢房里度过了。

  既然不用担心防盗问题,那个年轻人虽是形迹可疑,放进去也就放进去了。量来也闹不出什么幺蛾子。

  真要是偷儿,那是他不长眼。

  万一人家说的是真事呢?

  万一人家真跟9号别墅业主有关呢?

  若真是业主的晚辈,他们礼数到位了,以后也好打交道不是?

  ……

  若不是一路有路牌指引,江跃要找到9号别墅,恐怕都要费不少工夫。

  即便如此,也足足走了一刻多钟。

  沿着台阶蜿蜒而上,走了二三十阶,来到门口一片草坪,草坪中间开辟着一条步行的道,铺着古朴的地砖,一路到尽头便是9号别墅。

  别墅前院是个大花园,花园尽头右侧有个私人泳池,屋后有两个车库。

  整栋别墅加上花园泳池草坪等等,占地足有近三亩地。

  最妙的是,楼栋之间间距隔得很开,通过巧妙的空间设计,让楼栋之间保持了极好的私密性,颇有一家独享一方风景的奢华感。

  实地一看,这别墅区看上去明显比姐姐描述得还要优秀。

  走到玄关处,江跃面临一个最实在的问题,没有钥匙!

  锁是指纹锁。

  他从未到过这地方,十根指头试了个遍,自然屁用没有。

  迟疑间,那张符文的图形在他掌心隐隐浮动。

  这符文的形状,与防盗门上刻画的花纹,竟出现了神奇的重叠。

  一种神秘的直觉推动江跃抬起手掌,对着花纹不偏不倚摁了下去。

  咔嚓咔嚓……

  锁孔传来一阵机械的工作声,清脆利索。

  随后,门自动缓缓打开。

  江跃暗暗吃惊,万万想不到,这道神奇符文竟是一道钥匙。

  “这是几个意思?符文如今深植在我体内,是不是说,以后我就是这栋别墅的主人了?”

  虽说江跃一向不太相信天上掉馅饼的事。

  不过,要真说凭空掉下一栋别墅,到底是要呢?还是要呢?

  以江跃的颜值,真要喊出“我不想努力了”,别墅豪车什么的,一定有富婆争着往他身上砸。

  江跃觉得自己还在吃硬饭的年纪。

  深吸一口气,做好了各种心理预设后,江跃推门而入。

  没有传说中的蝙蝠,也没有传说中的怪笑声。

  开了灯,江跃站在玄关处往内扫了一眼。

  别墅是古色古香的中式装修,第一眼看,完全没发现任何异常。

  按理说,长久不住人,屋子里应该会有很重的霉腐味儿。

  然而并没有。

  整栋屋子虽因为长期没住人,稍微有些冷清,缺少点人间烟火,但室内空气却十分自然。

  从阴阳学的标准看,可谓是气口通畅。

  地气、门气、生气俱旺。

  再加上别墅的选址、坐向、周边形势来看,实打实是一处吉宅。

  跟传说中的凶宅完全沾不上边。

  江跃稳如老狗,站在玄关处好一阵观察,直到排除各种异状之后,才不紧不慢踱步进入。

  看得出来,这房子装修确实花了心思,一桌一椅一书一画都很有讲究。

  间隔水墨纹理的仿古地板,搭配着古朴的实木家具,相得益彰,平添古韵。

  挑空的大客厅,通过屏风、栅格、博古架等物,将空间分布的极有层次感,更增添了几分艺术韵味。

  “欢迎来到智灵的世界……”

  就在江跃为自己艺术鉴赏水平沾沾自喜时,空旷的客厅冷不丁传来一道懒洋洋的声音。

  这个声音给人的第一感觉,就好像一个无聊乏味的午后,一个昏昏欲睡,心情还欠佳的店员,迎接一位贸然闯入的顾客的态度。

  既无心接待,又碍于职业操守不得不假装客气一下。

  必须承认,江跃的第一反应不是一般的快。

  几乎在这道声音传出的同时,他的身体已经窜回到了玄关处,伸手猛拉门把打算逃出屋子再说。

  “没用的,别费力了。”还是那个有气无力的声音。

  任凭江跃怎么蹂躏门把,始终纹丝不动。

  这是绑架?诱杀?

  江跃顿时觉得自己像是头掉入陷阱的野物,恐慌不可避免来袭。

  忍不住开始脑补各种残忍恐怖的可能性。

  某系列电影《电句惊魂》里头各种残忍血腥的画面,挡都挡不住,不断在脑子里冒出来。

  局势不明朗时,冷静是第一选择。

  短暂的慌乱后,江跃慢慢恢复冷静。

  他的心理素质不是凭空白来的,这些年家庭的变故,打磨了他的心智,磨砺出几分遇事不慌的心性。

  他在观察,到底是真人在说话,还是电子设备。

  同时心里在构思着如何试探,如何问答,如何脱困……

  “这种时候,被智灵这混蛋玩意看中,我真不知道是该恭喜你呢,还是该同情你……”

  “算了,还是按照惯例,恭喜你吧。”

  “反正当初我刚到的时候,他们也是这么忽悠我的。”

  江跃试图听声辨位,然而并没什么卵用,完全判断不出声音是哪里发出的。当下忍不住问:

  “那个……打断一下啊,你说的他们,是谁啊?你又是哪位?”

  “那说起来,故事就漫长了。不过总结起来,一句话倒也能够总结……”

  “他们也好,我也罢,都是跟你一样的倒霉蛋。”

  倒霉蛋,一群倒霉蛋?

  难道是非酋俱乐部?

  江跃发誓,这五个字他没有经过任何酝酿,完全属于下意识脑补。

  “长话短说,那张纸符,你肯定收到了吧?”

  “对,是你寄给我的?”江跃一秒钟可以编上百句瞎话,但这一秒他还决定实话实说。

  “我如果说是它自己寄给你的,你会吓到吗?”对方懒洋洋的语气里头,带上了几分促狭。

  我会吓到吗?

  假设是一周前,这个答案很可能是会。

  现在呢?

  江跃摇摇头:“不会。”

  “哦?哦……”对方先是一愣,随即居然有几分失落。似乎对没能吓到江跃这个菜鸟略微有些失落。

  “那么……这个纸符,到底是什么东西?”江跃度过最初的慌乱期,基本恢复了对话能力。虽然心里还有那么一丢丢不淡定。

  “它……特么的真不是东西!”对方的语气忽然激动起来,竟忍不住口吐芬芳。

  江跃扶额,一时间有点理不清头绪。

  这话透着极大的怨念啊。

  最关键的是,套路有点不对啊。

  按影视剧或者小说的套路,现在岂不应该是开金手指的关键时刻?

  通常来说,这种场面不应该很温馨才对么?

  就算没有一个慈祥的老爷爷,至少得分配个系统爸爸什么的吧?

  没理由过程搞得这么曲折,结局却这么潦草吧?

  “你还真别不信!若干年后,说不定你会跟我一起喷它。”那声音愤愤不平,怨念丝毫不减。

  若干年后会不会一起喷,江跃不确定。

  他现在想喷的是对方。

  上没上过学,会不会抓重点?讲了半天,有用信息都还没开展。

  “那个……前辈,不知道这么称呼你会不会不妥。就算它不是个东西,具体怎么不是东西呢?”

  “它忽悠了我,耽误了我的青春,伤害了我的感情,末了还囚禁我。囚禁我也就罢了,还……”

  听对方那生无可恋的语气,省略号后面,江跃感觉有一段极为悲惨凄切并且不堪回首的人生。

  “不过……如今你被忽悠过来,想到这个世界又多出一个倒霉蛋,为什么我的心情有点小兴奋呢?”

  得!

  刚产生的一点点同情悲悯心理,立刻被江跃压了回去。

  果然,可怜之人,必有他可恨之处啊。

  “是不是觉得我有点幸灾乐祸?”那声音幽幽叹一口气。

  “唉,如果是你,被囚禁这么些年,心理也难免有些阴暗的。”

  “你被囚禁很多年?”江跃好奇。

  “不算很多,也就两千多年吧。”

  WTF?

  两千多年?

  江跃没有怀疑自己耳朵出毛病,他头一个反应是对方因为长期囚禁,精神状态不够稳定,导致胡言乱语。

  

第0021章 怪物界的耻辱

诡异入侵 犁天 2618 2020.07.21 10:07

    “前辈,我真不是杠啊。这别墅建成才多少年?你知道两千多年是什么概念嘛?”

  “呵呵,我肯定知道什么概念,你怕是不知道。”对方的语气忽然溢出一股千年老妖的沧桑感。

  大概,被囚禁的人生,也就只剩贩卖岁月沧桑这点逼格了。

  “这个别墅区修建于一百二十三年前,9号别墅的主人,就是智灵的上一任主人。在这个时代,一度也算得上身份显赫吧。不过,他终究不过是过渡期的选择而已。”

  “哦?既然是有主之物,为什么又选择我?这别墅的主人呢?”

  江跃隐隐好像明白,为什么对方会对那张纸符破口大骂。

  莫非,那张纸符自带水性杨花的属性,极容易见异思迁?

  “为什么选择你?想必是你天生自带衰仔属性呗?至于别墅的主人,多半是凉了。”

  “凉了?”

  好吧!

  这个说法江跃勉强可以接受。正常人寿数也就七八十。

  这别墅都一百多年历史,那个时代拥有这别墅的人,至少也得是一百五十岁往上。

  凉了倒也符合逻辑。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应该是这符文的第八十一任拥有者了。”

  八十一任?

  这得是大半个连队的编制啊。

  话说回来,如果把时间线拉长,用几千年来度量,似乎也不算多吧?

  问题来了。

  那么多前前前前前……前任,难道一个个,无一例外都是衰仔吗?

  对方仿佛能洞穿江跃的心思:“你猜对了,你之前所有的前任,没有一个成功驾驭过智灵。”

  “你可能还不知,没有成功驾驭它,是要付出代价的。”

  “付出代价?比如?”

  “比如……呵呵,你看看我,你现在对话的对象,是一只猫,一只挂在墙上的浮雕。”

  “说起来,我还算是幸运的。因为它需要一个接引使者,一个忽悠新人的向导。”

  “其他前任呢?”

  “天知道,估计都凉了吧。”对方似乎对此也不甚关心。按他说的,活几千岁了,谁还在意无关紧要之人的生死?

  顺着这个语境逻辑,江跃感觉自己很快也会成为前任。

  “前辈……最后一个问题:它选择了我,我作为乙方,有权拒绝的吧?”

  “呵呵,要不怎么说你年轻呢!你在甲方爸爸面前谈权利,谈拒绝?太天真了吧?”

  “当然,要说起来,倒真是有一个拒绝的办法。”

  “什么?”

  “主动成为前任。”

  江跃差点没忍住口吐芬芳。年纪一大把了,也不积点口德,毒舌一下对你有什么好处?

  江跃戏谑的眼神,在客厅两侧的两个浮凸的雕塑之间来回转,最后目光停在了那个猫型浮雕上。

  “前任,我劝你善良啊。是不是看我倒霉,能让你心理平衡一点?既然都是倒霉蛋,苦逼何必为难苦逼呢?”

  江跃也不是善茬,对方的毒舌让他不爽,称呼从前辈秒变前任。

  “呵呵,先别得意的太早。据我所知,智灵每找一个新欢,都会有一个见面礼。大数据显示,你所有前任里头,有二十六人,就没通过第一道考验。这叫炮灰式前任。”

  江跃叫苦不迭。

  不就是收了一个快递吗?这坑也挖的太大了。

  最为关键的是,这第一道考验的内容是什么?

  就算要凉,总得凉得明明白白吧?江跃可不想浑浑噩噩、莫名其妙就被人家给安排了。

  就在江跃疑神间,那猫型浮雕两颗大眼珠子,忽然睁开,两道激光一样的光束直射而来。

  江跃完全来不及反应,两道光束径直射入他的脑中。

  就好像忽然通电,有一种能量在他脑海里启动一样。

  “不要抗拒,这是‘智灵’在重启。重启之后,你就是它这一任主人。至于时限多久,那就看你个人造化了。”

  智灵!

  这俩字,江跃已经听到提过很多次了。

  就是那张纸符的名字么?听起来似乎也没有那么讨人厌啊。

  重启的过程其实也就几秒钟时间,江跃脑子里接受的信息量,却好像经历了无数个轮回。

  在这几秒钟时间里,无数画面,一帧一帧飞速掠过。

  有荒古巨人拿着巨大的骨刺,与荒古凶兽搏杀的画面;有全副武装的军队围城攻坚的画面;有海水漫灌,大地陆沉的震撼画面;也有无数星空巨舰集结,准备围攻星空堡垒的画面……

  最后一个画面竟是:一个面目空洞虚无,披一身黑色长斗篷,张牙舞爪的怪物,卷携着阴气森森的阴风,挥舞着白森森的镰刀,扑面朝江跃脖子上划过来。

  叮咚!

  重启成功。

  江跃的脑子里出现一个界面。

  界面上有五个字:新手见面礼。

  下面一行两个选项,接受,不接受。

  根据先前那位自称接引者的猫型浮雕提供的信息来判断,如果选择不接受,甲方爸爸极可能会做出惨绝人寰的举动。

  看着是双项选择题,其实是单选题。

  我是卑微的乙方。

  所以,接受!

  “新手见面礼:百邪不侵光环,持续时间,24小时。”

  “新手任务:追踪食岁者。时限:24小时。”

  “任务奖励:任务完成后随机获取。”

  界面逗留了三秒之后,在脑海中消失。

  江跃撇撇嘴,瞧刚才那启动的架势,江跃心里要说没有一点激动那是假的。

  系统爸爸虽然迟到,但总算来了。

  尽管那位猫型浮雕前任一直冷嘲热讽,但江跃其实一直把他当成一位喋喋不休的哀怨前任。

  这种怨妇式的的吐槽,他也没完全当真。

  尤其是智灵启动时闪过的那些画面,虽然每一帧都是浮光掠影,俱都无法清晰把握。

  但却不妨碍江跃觉得高大上。

  那般声势浩大的启动现场,怎么也得来一点波澜壮阔的剧情吧?

  裤子都褪到膝盖了,然后就发布了个新手任务?

  一点心理辅导都没有?一点人文关怀都没有?

  江跃发誓,这是他见过最不负责任的系统。如果它能叫系统的话……

  随后,任凭他千呼万唤,这玩意始终装死。

  江跃无语了。

  同情地瞥了墙角那尊猫型浮雕,江跃忽然产生了一点莫名的共情心理,对他之前那么大的怨念,竟有那么一丢丢理解了。

  这么喜怒无常的东西,谁相处久了情绪都不好控制吧?

  更何况分手之后还把人家给囚禁了,更过分的是把人家弄成一只猫,而且是固态的猫!

  世界上比这残忍的操作,应该不多吧?

  “小子,颤抖了吧?”猫型浮雕不改幸灾乐祸的尿性。

  “想知道新手任务没完成是什么下场吗?”

  “知道炮灰式前任这五个字的含义吗?”

  江跃无力吐槽,这位前任已经偏激到分不清好赖,见人都要怼的程度吗?

  江跃叹一口气:“我只想知道,这别墅里有没有榔头。”

  “你要榔头干什么?”

  “我更想知道,榔头可不可以让你闭嘴。”

  对方的声音陡然尖锐起来:“不行,你绝对不能这么干!你刚继承了智灵,还需要我这个前任的辅导呢。”

  “而且,我是智灵指定的接引者,你把我给砸了,这差事谁干?你就不怕惹恼了智灵,当场对你进行人道毁灭?”

  咦?江跃摩挲着下巴,意味深长地望着这猫型浮雕。看样子,对方也只是嘴强王者,连榔头都怕成这副鸟样,这几千岁是怎么活的?

  如果真的存在一个怪物的世界,这怂货绝对是怪物界的耻辱。

  “小兄弟,真的别冲动。你得承认,像我这种活了几千岁的老东西,总有点过来人的经验。没准帮得上你。”

  基本可以确认,这货绝对是个吃硬不吃软的主儿。

  “想我不砸你,也行!老老实实回答我几个问题。”

  “尽管问,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嘴贱的人,往往特别识时务。

  江跃都还没开始严刑拷打,他就准备提前投降了。

  

第0022章 食岁者行踪

诡异入侵 犁天 2809 2020.07.21 20:14

    “第一个问题,如今,是我这个现任说了算,还是你这个前任说了算?”

  “你!你说了算。”

  “算你识趣,说说吧,这个智灵具体是怎么回事?新手任务又是怎么回事?有没有什么捷径?”

  猫型浮雕有点为难:“智灵到底是什么东西,我真答不上。它的常规形态是一张纸符,当它进入你体内,又好像一个有自主意识的生灵。而且多数时候,它还很刻薄,很挑剔,很花心,很促狭,有时候还特别小心眼……”

  但凡能编排的缺点,他都给智灵安排上了。

  前任一般不会讲好话,这倒是人之常情。

  “至于新手建议,我只能说,你得用尽全力去完成,不然真的会倒霉。”

  “当然,完成新手任务,得到了新手大礼包一般是比较丰厚的。虽说这玩意缺点多多,至少出手还算大方。”

  “你说我是第八十一个。那么前面八十个前任,都有新手任务吧?你们当初是怎么完成的?”

  “我们怎么完成,跟你的新手任务没一毛钱关系。”

  “这智灵是个奇葩,它每一次重启,设定都截然不同。所以,智灵给你安排的一切,都是崭新的,根据时代而定,前面八十任的经历,你完全参照不了。”

  “说直白一些,第一任和第一百任,其实没有区别。对智灵来说,都是一个随机选项而已。”

  这智灵看来真不是一般的坑,每次启动,设定全新。

  还可以这么操作的吗?

  看来一切还得靠自己。

  “对了,你的新手任务是什么?”猫型浮雕好奇问。

  江跃也不隐瞒,照实说了。

  “新手任务就要你去刷怪,这难度可不是一般的大啊。虽然我不知道这个食岁者是什么东西,一看名字就不是善茬。”

  “对了,根据智灵一贯的尿性,它提到每一个名称,每一个地点,每一个数字,你都得好好琢磨。”

  “根据我过去的经验,这些东西往往都含有多层含义。隐藏着一些提示。比如你说的这个,24小时,这里头绝对有线索。”

  “之前我刚收到纸符的时候,它也提示了24小时这个细节。”

  “那是提醒你24小时内必须赶到9号别墅。”

  “如果我没及时过来呢?”

  “嘿嘿,那你就出局呗。最短命的前任从此诞生。”

  “这么坑?”江跃忽然间好想毁约。

  “比这坑的时候多着呢,慢慢体会吧。”

  “不过,以智灵一贯的套路,反复提到24小时,肯定是在揭示什么。我估计跟你的新手任务有关系。”

  “当然了,具体是什么情况,我就不瞎哔哔了。”

  “这是你和智灵的第一次互动,我不能干扰你的思路。不然到头来搞砸了,我俩都要倒霉。”

  江跃明白,对方这些话大概也是实情。

  本以为这张纸符召唤他来9号别墅,一定预备了特大惊喜等着他。最差也得送上一个金手指,从此插翅起飞,走向人生巅峰。

  哪知道,金手指没落着,还莫名其妙多了个新手任务。

  鱼没偷吃着,还惹得一身腥臊。

  多个任务也就罢了,没完成据说下场会很惨。这简直是没法忍。

  江跃的心态是崩溃的。

  不过事已至此,再怎么崩溃还得把它重组起来,接受现实,接受任务!

  食岁者?

  到底是个什么鬼?

  到目前为止,江跃连它是个什么东西都闹不清楚,怎么追踪?

  即便要去追踪,总得有个线索吧?

  江跃一筹莫展。

  思忖间,兜里的手机响了。

  “小江?”电话那头,韩警官声音急促,听上去很是着急上火。

  “韩警官,找到线索了?”

  “麻烦大了。小江,我需要你的帮助。你在哪,我去接你。”

  韩警官雷厉风行,符合他的职业身份。

  江跃犹豫了片刻,说道:“我在榆树街夜市。”

  道子巷别墅区,在榆树街大商圈内,离夜市也不远,走路过去也就十几分钟的路程。

  “好,我去夜市口接你,半个小时后到。”

  韩警官说完,直接挂断电话。

  江跃收起手机,思忖着这个案子的来龙去脉。陡然间,混乱的思绪中仿佛有一道灵感蹦出。

  食岁者?

  食,吃。

  岁,岁月、时光。

  “是这么回事!”江跃一拍大腿,这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星城二院的护士,邻居何姐,出租车司机……

  以及三狗那条诡异的裤子……

  所有的细节,都有一个显著的共同特点,岁月和时光就好像被人瞬间偷窃。

  妥妥的和食岁者三个字高度吻合,甚至是无缝连接啊。

  如此说来,那三个人失去的二十多年岁月,是被那个ICU病人柯云山吞食了吗?

  这是何等可怕的能力?

  一出场就是大魔王级别的怪物吗?

  也就是江跃对世界变异早有心理预设,加上家学渊源,对这些东西的接受度远胜于常人。

  要不然,冷不丁告诉他如此恐怖的事情正在发生,他也同样得怂。

  作为第八十一任继承者,福利终究还是有的。

  比如这9号别墅,是上一个前任留下的,根据继任者接管一切资产的原则,9号别墅自然成了江跃的资产。

  当然,江跃现在完全来不及高兴。

  24小时的任务期限,就像一道紧箍咒。

  江跃没有懈怠的本钱,虽有一脑子的问题想打听,却还是匆匆出门。

  彻底融合了智灵,别墅的大门如今自然是进出自如。

  前脚刚到榆树街的口子上,韩警官后脚开车赶到。

  “韩警官,下回找我,不开单位的车行嘛。搞得我犯了什么事似的,人言可畏啊。”江跃开起了玩笑。

  他也看出来,韩警官现在精神高度紧张,需要调节一下气氛。

  “小江,头疼啊。陆续的我们又接到了四起报警电话。也就是说,到目前为止,已经有七个受害者。”

  “这事,已经开始引起社会上局部的恐慌了。”

  现在的信息传播速度实在太快。就算有各种技术手段可以屏蔽,可以删帖,可以封号,但小范围的传播还是难免的。

  “韩警官,长话短说吧。警方现在大致推测它在什么位置?”

  如今满大街的监控,只要最初的线索没丢,顺藤摸瓜,大致活动区域还是可以锁定的。

  虽说对方在监控里的形状比较奇特,无法完全锁定相貌,无法进行人脸识别。

  但是病人信息,星城二院肯定会提供,警方也有很多种办法可以查到。

  韩警官顺手递过一个文件夹。

  从下午韩警官取了三狗的裤子离开,到现在也就过去几个小时。还多出了四名受害者。

  警方竟已经采集到了所有受害者的信息,录好了笔录。

  这份办事效率,倒是让江跃肃然起敬。

  这要是侦办普通的案件,有这效率早该破案了。奈何这次面对的,压根不是什么凶残罪犯,而是普通人根本无法想象的未知邪祟。

  文件夹里的内容十分详细。

  文件的第一页,就是一张视频监控截图。

  时间是11:44,那辆带着ICU病人柯云山的的士,在白鹿公园停车。

  柯云山下车,当然,是不是柯云山,这就得另说了。

  第二页,是出租车在路面上兜了六七分钟之后,江跃他们上车的截图。

  第三页,柯云山进入白鹿公园的背影截图,一如既往的诡异,柯云山在视频里,永远是模糊团状。

  后面还有六页截图,分别是12点到19点之间,在各个不同时间段内,柯云山出现不同区域被监拍到的截图。

  后面都是文档文件,分别记录着四个新受害人的笔录,以及他们活动区域的分析。

  糟糕的是,这些受害人完全是糊里糊涂躺枪,他们自己都闹不清楚,具体在什么地方摊上了这档子邪事。

  根据受害人的陈述,他们一整天的活动范围都和往常没有区别,也没有感觉到任何异样,也完全没有遇到什么奇奇怪怪的人。

  对发生的一切,他们的状态用两个字可以形容,蒙圈!

  看完所有文件,江跃并不急着表态,在脑子里整理了一下。

  大致的活动区域,在他脑子里慢慢形成一个初步概念。

  这些区域,江跃其实特别熟。

  星城二院到白鹿公园一带,离江跃家都不远,在二十分钟车程内,而且还是包括等交通信号灯这些因素在内的。

  步行也就三四十分钟。

  见江跃沉默不语,韩警官忍不住问:“小江,有什么想法?”

  

第0023章 疯狂食岁者

诡异入侵 犁天 2888 2020.07.22 09:37

    “小江,你有什么想法?”

  江跃沉吟着,考虑应该怎么措辞。

  “没事,你不用避讳什么,该怎么说就怎么说。也不怕告诉你,今天一天遇到的这些事,算是把我三十多年的世界观给彻底碾碎了。”

  “那我直说。”

  事到如今,含蓄也确实没必要。

  “第一,这不是传染病,这是邪祟在搞事;第二,我猜测这个邪祟在进化,最早的时候智慧不高,但进化速度很快;第三,我有种直觉,必须在24小时内搞定它,不然,事情很可能闹到难以收场。”

  第一第二条都是技术分析,第三条则是江跃的私心。

  韩警官长长吸一口气,双手死死抓住方向盘。他生怕自己听了这些情绪不稳,导致翻车。

  “韩警官,冒昧问一句,政府对这件事的底线是什么?”

  “底线?”

  “对付这样的东西,如果常规的那一套思路,瞻前顾后的话,我担心局势会越发失控,搭进去更多的无辜。”

  韩警官果断道:“如果真的难以控制,可以击毙。事实上,现在已经不仅仅是我们一个部门在行动。防恐防暴部门,安全部门,还有一个特殊部门,因为事件过于离奇,都在迅速介入。”

  “只不过现在各个部门之间,还没达成一致。有些部门是主张消灭,有些部门想生擒,弄到实验室去研究研究。”

  江跃一阵无语。

  都火烧屁股了,还有心思研究?

  想研究,放心吧!以后这样的日子还长着呢,就怕研究不过来。

  智灵给的新手任务是追踪食岁者。

  江跃估摸,自己只要追踪到对方,锁定位置即可。至于怎么处理,应该不在任务范围内。

  至于怎么处理,江跃无权,也不想做这个决定。

  这么多部门卷入,光想想脑袋就大了。真要牵涉进去,江跃还真觉得自己应付不过来。就让这些部门扯皮去吧。

  车子开到最后一名受害者活动区域附近。

  为免恐慌,所有受害者的活动区域,并没有搞任何戒严。

  江跃按着受害人在笔录上描述的活动路线,大致走了一遍。

  大晚上的虽然有街灯,还是不够亮,对于找寻线索来说,确实平添了不少麻烦。

  韩警官很有耐心,完全听江跃的,他主动打起了下手。

  “这里!”很快,江跃就将位置锁定在了受害人小区的一条长凳上。

  这个位置,是小区的绿化带,有一条碎石路穿过这片绿化带。

  受害人笔录曾说过,他傍晚曾下楼遛过狗。狗挣脱了狗绳,到处乱窜不见了踪影。

  他找狗的时候,顺着这条碎石路走过。

  “韩警官,你看这棵桂花树边上的草坪,是不是有些诡异。再看这条凳子,这片区域的色泽……”

  不对比不知道,对比之后,再结合三狗那条诡异的裤子。

  韩警官眼睛一亮,仿佛找到了新的思路。

  “小江,真有你的。我同事来这里调查过,完全没发现这些啊。”

  “就像我之前说的,仅仅靠常规思维,肯定发现不了这些。你同事没往这个方向考虑,发现不了这些,也在情理之中。”

  “而且,这东西的智力在进化啊。你看它选择的这个位置,小区的监控拍不到,属于比较隐蔽的角落。”

  “它到底是怎么对受害人下手的呢?”

  “从何姐的情况来看,它朝人下手甚至不需要近距离接触。所以,受害人察觉不到,完全说得过去。”

  说到这里,江跃又忍不住想吐槽智灵。

  好歹给点食岁者的详细资料么?一点提示都没有,完全是抓瞎。

  “韩警官,我有个问题。”

  “嗯?”

  “以你们的能力,拉网式搜索,完全可以在天黑之前,锁定对方位置,甚至将他消灭。为什么会拖到天黑?”

  这是个犀利的问题。

  韩警官表情有些尴尬。

  要说原因,他自然是最清楚不过了。他是最早负责这个案子的经手人。

  实际上,拿到江跃给的物证,他回局里就向上级打了申请,要求封锁相关路段,全面布控。

  但是江跃说的那些事,韩警官也不方便放在明面上说,更何况他还答应了江跃,不做书面记录。

  没有任何书面材料,也没有有力证据的支撑,仅靠猜测。局里的领导自然不可能答应。

  毕竟,封锁路段,相当于戒严。很容易造成社会上那些不必要的猜测,乃至引发恐慌。

  韩警官到现在还记得领导当时的表情,完全是用一种失望加批评的眼神看着他的。

  在上级看来,他提出那样鲁莽的申请,完全是小题大做,是政治上极不成熟的表现,完全不符他平时稳重踏实的作风。

  然后,事情接二连三的发生,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急剧恶化。

  其他部门闻讯而动,他们警局,反而成了这个案子的边缘人物。

  最要命的是,因为早期的耽误,导致局势迅速走向失控,在社会上引起一定程度上的恐慌。

  局里的领导又被更高层次的领导点名批评,说他们作风涣散,尸位素餐等等。

  局里的上级当然不会背这口黑锅,把韩警官叫去一阵乱喷。哪怕韩警官之前打过申请,陈述过利害关系。

  在上下级关系面前,这些事实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该你背锅的时候,你得背稳,不要甩来甩去。

  一口黑锅,韩警官捏着鼻子背也就背了。

  案子还得接着办。

  一筹莫展之间,他想起江跃。

  强烈的直觉告诉韩警官,这个出场就自带神秘光环的年轻人,或许是解开谜底的那把钥匙。

  江跃见韩警官默然无语,虽不知道内情,也猜测到他估计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当下知情知趣,没继续追问。

  就在这时,韩警官的手机铃声响起。

  这一天,韩警官接了太多电话,心理阴影面积极大,搞得这手机响铃都快成恐怖铃声了。

  “韩队,又接到一起电话。昌隆路豆芽巷一名醉酒群众报案,情况跟之前一个样。”

  韩警官对此都已经麻木,无奈地看了江跃一眼。

  “快,将他的活动区域总结一下,用最快的速度发给我。”

  且打着电话,车子已经发动,朝豆芽巷飞驰而去。

  豆芽巷……

  听到这三个字,江跃莫名的一阵悸动。这地方,离他所在小区新月港湾,步行也不过是十分钟了。

  看这受害者的区域路线,江跃总有点担心,这邪物好像在不断逼近新月港湾,这可有点让人不太放心。

  忍不住拿出手机,拨通姐姐江影的电话。

  “小跃,聚会散了?几点到家?”

  “姐,我估计得明早回家。认真听我接下去讲的话,一定要记住,一个字都不能落下。”

  从小到大,江影这个姐姐,向来都是扮演训导者的身份。

  从来都是她对江跃谆谆告诫,冷不丁被江跃这么一通叮嘱,她一时还真有点反应不过来。

  “从现在开始,把家门反锁,不要出门!记住,千万不要开门。即便有人敲门,绝不能开!也不要接近门口,离门越远越好!”

  “江跃,你想夜不归宿,找这么一个拙劣的借口么?”这是江影的第一反应。

  江跃粗暴地打断道:“江影,你给我闭嘴!我现在非常认真!如果你不想跟隔壁何姐一样,你最好记住我说的每一个字!”

  嘟!

  江跃说完,完全不给江影反应的时间,直接挂电话,顺手关了机。

  虽然那是亲他疼他的姐姐,但是这种训斥的感觉,似乎……很爽啊!

  豆芽巷中段,一个只有两个轮子才能通过的地方,监控什么的,案发现场自然不存在。

  口子上的监控,很快就调出来。

  时间锁定在一个小时前。

  这是江跃第一次接触现场,如果不是韩警官带着,他这个闲杂人等根本没资格接近。毕竟现场各个部门的人员,谁都有资格不让他进。

  其他人什么感觉,江跃没问。

  江跃靠近现场,现场除了有些脱落的斑驳墙灰,并没有太多痕迹。只是还有些隐隐残留的邪祟气息。

  这种气息虽然微弱,却还没完全散尽。

  查勘了片刻,江跃朝巷子外走出。

  韩警官快步赶上:“小江,你去哪?”

  “还是那句话,如果按着常规思路走,永远被牵着鼻子走。白天拖到天黑,天黑拖到天亮,怪物只会不断进化。”

  江跃理解各部门办事要讲流程,讲纪律。

  他却不用。

  所以,他决定单干。

  智灵给他布置这么一个坑爹的新手任务,总算给了他一个见面礼。

  百邪不侵光环!

  然而坑逼的是,持续时间只有24小时。

  所以,他必须趁热打铁。必须在光环没有消失之前,找到食岁者。

  

第0024章 停车场

诡异入侵 犁天 2586 2020.07.22 20:28

    找到食岁者,完成智灵安排的新手任务,这是江跃的当务之急。

  当然,还有另外一个重要原因。

  食岁者的活动轨迹,看起来越来越接近新月港湾。为了家人的安全,在食岁者进入新月港湾之前,他必须尽快追踪到食岁者。

  他可不想回家之后,姐姐变成姑姑,堂弟变成叔叔。

  这种事,光是想想都觉得毛骨悚然。

  韩警官在现场也颇为尴尬,其他部门压根瞧不上他们警局的办事能力。对他们颇有微词,一个劲埋怨他们耽误事,没有及时上报情况。搞得现在大家都很被动。

  这些部门的吐槽虽说有一定道理,可这口锅本不该韩警官背。上报不上报,这不是韩警官所在位置能决定的。

  “小江,你等等,我跟你一起去。”

  “带家伙了吗?”

  “放心。”韩警官拍了拍腰间。

  不过又补充了一句:“能不动家伙,还是尽量不要动。”

  江跃点点头:“见机行事吧。从现场推测,这个邪祟还是幼苗状态,虽然在进化,但远还没到完全进化体。”

  “怎么说?”韩警官如今对江跃的态度只有一个字,服。

  他已经下定决心,打算跟着江跃一条道走到黑。

  “你看他作案时间,基本上要间隔一个多小时。这说明他需要时间去消化这些偷盗来的岁月。”

  这句话对韩警官来说有点超纲。

  见韩警官一脸懵逼,江跃解释道:“你把它当成一种可以窃取正常人寿数的怪物,那就好理解了。”

  韩警官若有所思点头,也不知道真理解了,还是礼貌性回应。

  “此外,它每次活动,都本能地避开人多的地方。而且都选择偷摸下手。这说明他也忌惮人类。至少它害怕发生正面冲突。”

  “邪物也怕人类?电影里那些怪物,一个个不都是神通广大的么?”

  江跃苦笑:“真要那样的话,人类还有前途吗?你这案件办不办,还有意义吗?”

  这个问题很有哲学深度,韩警官一时无言以对。

  “它如果成了完全进化体,到底危害性有多大,真不好说。但至少现在,它还处于进化状态。意味着我们还有机会。”

  这个怪物难就难在,无法进行人脸识别,加上行踪诡异,有本能的反侦查能力。

  所以要实时追踪它,技术上不太好完成。

  但是江跃刚才在现场感受了一下,竟能够隐约察觉到现场残留的邪祟气息。这给他追踪食岁者注入了极大信心。

  “小江,如果它每到一个地方,都会造成一定的破坏力。顺着这个思路,要锁定他,只要人手够,应该是可行的吧?”

  “这可不好说。根据判断,他走过的地方,看起来也没留下什么痕迹。只有长时间逗留,或者作案现场,才会留下痕迹。比如那辆出租车,比如那条长凳,比如豆芽巷现场那些脱落的墙灰……”

  “最关键的是,我感觉它越来越善于掩饰这些了。出租车上,它留下的痕迹,甚至还殃及了我堂弟。再看看那长凳和豆芽巷的墙灰,他留下的现场痕迹,明显是越来越细微了。”

  这就是进化。

  食岁者进化的速度,比想象中快。

  进化的不仅仅是能力,还有智力,更有邪祟的本能。

  如果没有百邪不侵光环,要江跃贸贸然去追踪,跟这怪物去杠,江跃还真是没丝毫把握。

  黑夜,是怪物天然的屏障,是邪祟最好的掩护。

  两人回到车上,韩警官问:“下一步去哪?”

  其实他也知道,如果总是等坏事发生了,再去追踪,永远都会慢一步,永远都追不上对方。

  不求比对方快一步,至少也要尽量追平。

  一步滞后,步步滞后,到头来只会被牵着鼻子走。如果真跟江跃猜测的那样,这是怪物所为,而且怪物还在不断进化。

  到时候局势会恶化到何种程度,韩警官有点不敢想。

  江跃没说话,打开手机地图,研究起来。

  根据之前每一个受害者之间的活动区域推算,一个受害者到下一个受害者之间的距离,最远不会超过1.5公里。

  而没有进化完全的食岁者,明显不喜欢往热闹的地方钻。

  以豆芽巷为起点,它下一步会去哪里?

  江跃圈出三个地方:“韩警官,咱们往这三个地方兜一圈。”

  选中这三个地方,当然不会是心血来潮,随意圈点的。每一个地点的选择,江跃都有考量。

  这三个地方,有一个共同点,都是比较僻静,尤其到了大晚上,一般不太存在人群聚集的情况。

  根据前面那些受害者的经历看,每一名受害者都是单独行动的。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食岁者并没有绝对把握同时对付几个成年人。

  它的手段一直是偷袭,这说明它在极力规避着风险。

  这种警惕性,确实让人感到恐怖。

  春天的星城,始终还有些微凉。幽静的地方,已经有虫子按捺不住寂寞,开始浅吟低唱。

  两人打着警用手电,四处查探着。

  桥洞,草丛,垃圾桶,绿化带,是他们搜索的重点区域。

  韩警官从业这么多年,搜捕过很多穷凶极恶的凶犯,让他压力如此巨大,脊背甚至微微发冷汗的,这还是头一回。

  更显荒谬的是,他居然跟一个十几岁的年轻人一起行动。

  这要是传回局里,也不知道会惹得多少同行背地里说笑话,甚至当面调侃也不稀奇。

  当然,这些韩警官都不在意。

  他现在不仅仅是办这个案子,更是争一口气。只有把这个案子办好了,这口锅他才能理直气壮甩掉。

  看看时间,已经快十一点了。

  距离上一个受害者的案发时间,又有一个多小时过去。

  两人感觉到极大的压力。

  根据这怪物的活动规律,它的作案周期一般都是间隔一个多小时。也许就在他们到处搜索的同时,另一个地方,它又朝下一个目标动手了。

  每耽误一个多小时,就会多一个受害者。

  这虽然不是命案,但说到诡异离奇,说到引发社会恐慌,恐怕更胜过一起两起命案。

  前面有个停车场,这是江跃之前圈定的第三个地点。

  如果在这个停车场依旧没有收获,江跃恐怕就不得不考虑一下怎么调整思路了。

  这是一个社会停车场,白天社会车辆停得多。晚上的话,周边居民的车辆,也会停进这里。

  停车场不算小,有二三百个车位。口子上有门禁,边上有个保安岗亭。

  江跃和韩警官两人打着手电,远远朝停车场口子走去。

  还没靠近口子,迎面有个人,夹着一只公文包,手里打着电话,正从停车场口子的方向走出来。

  韩警官出于职业敏感,手电光直接往对方脸上照。

  对方正打着电话,冷不防被这么一照,连忙眯着眼睛,口吐芬芳:“尼玛大半夜干什么呢?抢劫啊?”

  韩警官一身便衣没什么说服力,警官证一晃:“警察!你大半夜在这瞎晃悠什么?”

  那人大约四十岁上下,梳一个老板头,一副民营企业家的派头,见了警官证也不怵,冷笑道:“警察怎么了?警察还管人回家吗?警察还管我给老婆打电话吗?”

  要换作平时,态度这么嚣张的,韩警官还真未必有这么客气。

  今天有重要任务在身,也不去计较。

  “你刚从停车场出来?”

  “是啊?怎么了?停个车也犯法吗?回家也犯法吗?”那人跟吃了枪药似的,似乎对警察天生有抵触心理。

  “停车场有没有什么异常?”

  “什么异常?保安上班打瞌睡算不算异常?”那人嘴里骂骂咧咧,径直走了。

  江跃和韩警官相顾无语,这年头警民关系好像没有那么紧张啊。

  “走,过去看看。”

  

第0025章 是狐狸,总会露出尾巴的

诡异入侵 犁天 2765 2020.07.23 09:06

    停车场保安亭外头。

  韩警官敲了敲玻璃,昏昏欲睡的保安有气无力地睁开眼睛。

  “干什么?神经病吧你?”

  一般来说,进出的车辆,要么车牌感应,自动出入。要么会鸣笛催他开门禁。真正到保安亭敲窗的,其实不多。

  “好好说话,警察!”韩警官语气威严。

  还别说,警官证对刚才那货不好使,在保安面前倒是挺好用的。

  “呃,警察同志……”

  保安一个骨碌翻身起来,手忙脚乱地敬了个不太标准的礼。

  “行了行了,不用这样。好端端为什么骂人呢?”

  “警官,我要说这是误会你信不信?刚才有个人,神经病似的,敲我的窗,在这跟我叨咕叨咕好久,我不想理他,刚把他赶走了。我以为他又回来了呢。”

  江跃闻言,脸色一变:“那是多久的事?”

  “也没多久,你们如果从那边过来,应该跟他碰过头啊?”

  “四十多岁?夹一个公文包的?”

  “对啊,看他那样,也不像是脑子有毛病的人。也不知道受什么刺激。”

  江跃急忙问:“他不是停车吗?”

  “哪有停车?过去半个小时,一辆车也没进出过啊。”

  江跃一听这话,拽起韩警官回头就跑。

  “追,别让那家伙跑了。”

  韩警官却有点疑虑:“小江啊,别一惊一乍。资料显示,ICU病人柯云山今年八十五了。刚才那人,给他当孙子差不多都够。”

  江跃叫苦:“别废话,追!”

  刚靠近保安亭的时候,他就有点心神不宁的感觉。这种感觉还很强烈,之前在豆芽巷感觉到的那股子残留气息,隐隐约约好像缠绕着保安亭。

  之前他也是被年龄给误导了,柯云山的资料,他也看过,八十多岁行将就木的老翁。

  所以,在停车场外撞到一个打着电话的路人,年龄又只四十岁上下,他也完全没往那块去想。

  直到接近保安亭,感觉到那股子隐隐约约的气息,他才察觉不对。

  随后跟保安几句对答,让他猛然惊醒。

  大半夜,不是停车的人,在保安亭跟一个保安叨咕个没完,这事明显透着诡异。

  加上保安岗亭周围没有散去的残留气息。

  真相虽然肉眼无法看到,但已经呼之欲出。

  食岁者!

  窃取别人的寿数,让自己变得更年轻,这完全有可能啊。

  虽然智灵完全没有提示食岁者有什么古怪手段,可是合理的推测,总还是可行的。

  许是江跃的态度镇住了韩警官。

  “要叫人吗?”

  “不叫留着过年啊?!”江跃加快脚步。

  车子被他们停在了远处,他们之前一直在步行搜索。所以开车肯定来不及。

  好在,这里过去,没有什么岔路口。

  两人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朝之前那人的方向追了过去。

  一直追出几百米,却始终没见人影。

  “又丢了?”韩警官四处看了一下,正好到了一个岔路口,正好岔路口有个监控探头。

  “我叫人查监控。”

  江跃却摆手道:“不用,你叫人把这个口子的另一头堵。描述一下刚才那个人的模样。我们从这边追。”

  “小江,你确定吗?”这可是岔路口,韩警官不明白江跃哪里来的信心做出这个判断。

  “狐狸没有遇到危险,一般不会露出尾巴。可这一急,终究还是会露出尾巴的。”江跃的笑容带着自信。

  先前和那人擦肩而过,那人从从容容,没有一点破绽,感觉就像一个正常半夜回家的社会人。

  而现在,江跃百分百可以肯定,对方肯定也被他们惊动了,开始加速逃跑。

  这一逃跑,速度加快,消耗的能量就大。哪怕是邪祟,总还是有一些邪祟气息的,速度加快,气息波动自然越大,毕竟还没进化到完全体。

  这种气息,在正常行走或者短暂停留的状态下,微乎其微,江跃察觉不到。

  可这一加速,狐狸尾巴就露出来了。

  这气息,甚至比之前豆芽巷还清晰一些。

  “韩警官,你手机上有没有柯云山的照片?”

  “还真有。”

  出了这么档子古怪的事,这些基础资料肯定是有的。

  “就是他!”江跃一看照片,更加确信无疑。

  韩警官却一头雾水:“小江,这差别很大啊。”

  “现场要是有人脸识别系统,你也可以识别。信我,刚才那人就是柯云山,如果你有他三四十岁的照片,百分百能认出来。”

  “可是,年龄完全对不上嘛。”

  “你以为,它窃取的那些寿数,都是闹着玩的吗?”

  “你的意思是……”韩警官倒吸一口冷气,把别人的寿数,盗用在自己身上,这岂非是长生不老的手段?

  这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三观彻底破碎了。

  锁定了食岁者的行迹,江跃反而不那么急了。反正另一头有人堵着,如果这都让它跑了,那真是一群猪队友。

  这是一条荒道,边上有一个拆迁小区,住户基本上已经搬光,就等着拆了。

  这种地方,各种邪祟最是喜欢出没。

  阳气不够,阴气滋生,荒僻凄凉,简直是邪祟的沃土。

  此刻的江跃,就像一条猎狗,紧张而又兴奋。

  这是他第一次追踪邪物,又是智灵安排的新手任务。他有一种预感,自己离完成任务只剩一步之遥。

  惨淡的月色撒在废弃的小区内,显得分外凄清。

  还没来得及长叶子的梧桐,落了一地的梧桐花因为没人打扫,撒得一路都是,更显破败不堪。

  因为长期没有人搭理,草丛长得旺盛的地方,足有半人高。

  这种地方,虫蛇蜈蚣等物肯定不消说,由不得他们不小心翼翼。

  一个破旧的垃圾桶,歪歪倒倒地斜在一边。旁边还有些破破烂烂的健身器材,失修已久,锈迹斑斑,没有一件可以正常使用。

  江跃在一个单元楼门口停下。

  “就在这单元楼。”江跃无比确信,因为那股流窜的邪祟气息,到了这里,就明显收敛了。

  气息隐藏得可以说是比较完美,如果不是江跃有短暂的追踪技能BUFF加持,还真未必能锁定它。

  “我上。”韩警官终于把腰间的家伙掏出来。

  一手打着手电,架着持枪的另一只手上,非常帅气专业的动作。

  江跃却道:“不着急,耗着。”

  “还耗着?万一又被他溜了呢?十八楼跳下来都没事呢。”

  “不管他几楼跳下来,总会有声音。再说了,他现在比我们还紧张。”江跃没有失去冷静。

  他有百邪不侵光环,倒是可以上。但他不确定,在楼栋里黑灯瞎火的,存在各种未知因素,自己能否制服得了对方?会否被对方偷袭?

  百邪不侵光环不代表可以无视一切物理攻击,一块板砖同样可以撂倒他。

  风险是明显可见的。

  倘若是生死关头,这个风险肯定值得去冒。

  就目前的情况而言,坐等是最好的选择。既然到了坐等收网的阶段,又何必去冒这个风险?

  最为重要的是,他的任务是追踪食岁者,到了这个阶段,其实已经接近完成,只等最后临门一脚。

  至于韩警官,江跃纯粹是出于好意。韩警官有家伙在身,按说问题不大。想必,没有进化完成的邪祟也怕枪支。

  可架不住那是邪祟,不是一般的犯罪分子。

  凡事就怕个万一。

  万一对方狗急跳墙,来个激烈的反扑。韩警官一不留神,被暗算成功。下一秒变成韩老,那也未免太悲催。

  “真耗着?”韩警官还是有点不确定。

  “你们的人,应该很快就到了吧?”

  “马上就到。”

  “最好带上麻醉枪。”江跃想了很多种办法,总觉得昏迷状态的食岁者,才是最安全的食岁者。

  你上手铐也好,戴脚镣也好,也只能限制他的行动,很难限制他食岁方面的能力。

  韩警官刚要说话,忽然神色一动,举起枪支:“别动,举起手来!”

  漆黑的楼道口子上,一道身影缓缓从黑暗中走出,脸上布满了阴霾,双眼射出无比恶毒的憎恨,完全不像正常人类应有的眼神。

  “为什么跟我过不去?”那身影发出低吼,就像一头要发作的野兽。

  月色之下,食岁者的面部扭曲狰狞,五官仿佛陷入了黑暗之中,显得空空洞洞,在夜色中更显得诡异无比。

  这就是食岁者吗?

  

第0026章 肉搏,是系统拥有者的奇耻大辱

诡异入侵 犁天 2915 2020.07.23 20:18

  食岁者果然是进化了。

  它的智商,显然比刚离开医院的时候要高很多。

  在江跃和韩警官之间,它竟知道谁是可以捏捏看的软柿子。

  所以,毫无征兆的,它的身形奋起,像猎食的凶兽似的,朝江跃猛扑过来。

  “韩警官,别开枪。”

  不知为何,江跃内心非但没有恐惧,反而莫名涌起一股斗志。

  不就是干架吗?不搞暗算肉搏的话,谁怕谁啊?

  你是邪祟,有神秘食岁手段加持。

  我也是有百邪不侵光环在身的人!

  不得不说,遇到江跃,是这个食岁者的悲哀。它如今的身体状态,自然不是那个行将就木的柯云山所能比的。

  窃取了那么多阳寿,作用在这具躯体上,身体早已具备远胜一般壮年的能量。而且,食岁者本身还有特殊手段加持。

  但是,眼前这个看着斯文漂亮的年轻人,竟也是个狠角色。单论身体素质,哪怕它窃取了这么多他人的生命能量,竟也完全占据不了上风。

  毕竟,底子还是八十多岁的身体,跟人家十八岁的躯体比,灵活性,敏捷性,爆发性,终究还是占据不了上风。

  这些都不要紧,让食岁者郁结的是,它的食岁技能,在三五米范围之内,绝对不可能有失手的可能性。

  两人贴身肉搏,零距离接触。它几次动用食岁手段,竟跟石沉大海似的,一点反应都没有。

  这种感觉,就好像拳头砸在棉花上,完全吃不上力。这让它无比难受,无比憋屈,甚至恐慌莫名。

  江跃看着对方一脸便秘的样子,大致也猜到了对方肯定动用了食岁者的神秘技能。

  百邪不侵的光环,真香!

  江跃气势上顿时稳稳占了上风,局势越发有些倾斜。

  一个毫无顾忌,一个惊慌失措。

  这架就没法打下去了。

  江跃一个背摔,将对方狠狠摔在地上。身体跟着猛扑,死死压住对方。

  “韩警官,手铐!”

  韩警官大老远的,见江跃制服对手,将手铐丢了过来。

  食岁者还想挣扎,奈何它终究没有完成进化。只能眼睁睁看着手腕跟旁边健身器材拷在了一起。

  “我不服。”

  “憋着!”江跃才没兴趣听失败者叨叨不休。

  “再给我12个小时,你们统统都要死!”食岁者虽然成了猎物,那股子狠劲却丝毫不收敛。

  已经过了午夜十二点,这怪物从白天11点吞噬了那名护士的阳寿开始,到现在已经超过12个小时。

  再给它12个小时?

  加起来是24小时?

  “再给你12个小时,你还能翻天不成?”江跃用起了低劣的激将法。

  “但凡我完成了24小时进化,就你们这些猫猫狗狗,还想追上我?”食岁者也不知道是智商不够,还是心有不甘,一个劲地碎碎念。

  “只要24小时,我就可以完成第一阶段的进化。你们人类的房子,我随随便便可以进入。你们人类的监控,根本不可能追踪得到我。到那个时候,所有人,包括你们,都将是我的猎物!啊啊啊,我不甘心!”

  食岁者不应该这么了解人类。

  这么看来,这怪物果然还是融合了柯云山的记忆。

  到底是柯云山成了食岁者,还是食岁者占据了柯云山。

  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种危险生物,接下去应该怎么处理?

  这个问题,江跃压根不打算参与。

  政府肯定也有底线,不管怎么处理,绝不可能再放它出来为祸人间。

  “韩警官,官面上的事,我不想参与。你们的人到了,我先走一步。你写材料的时候,最好别提我。”

  “记住,麻醉枪伺候,千万别心软。除非你们想帮助它完成24小时进化,否则绝不能接近它,离得越远越好。”

  江跃说话间,从另一头快步离开。

  ……

  这一晚上的离奇经历,要说心情马上平复,那是假的。

  所以江跃并没有回新月港湾,而是去了9号别墅。

  那猫型浮雕前任,似乎也没想到江跃会深夜返回,大感意外。

  “前任,有个坏消息要告诉你,新手任务,我好像完成了。”

  “哎哎,我们之间肯定有什么误解啊。你完成新手任务,对我来说也是好消息。”

  “你不是一直想看我倒霉吗?”

  “想归想,那只是一种惯性的恶作剧心理。等你哪天也像我活得这么枯燥无聊的时候,就会理解我的想法了。实际上,你完成任务,我是开心的。”

  “你不觉得这话很矛盾?”

  “一点不矛盾。”前任明显对江跃的榔头有些忌惮,耐心解释道,“智灵当初把我弄成这副鬼样子的时候说过,要我好好引导每一个下任。我将来能不能重获自由,完全取决于某一个下任。”

  “怎么说?”江跃反而好奇了。

  “智灵是这么说的,如果哪天有某个出色的下任成功驾驭了智灵,他将反客为主,真正成为智灵的主人。到时候,我的拘禁自然也就解了。”

  “这就是你明明活得如此无聊,还要苟且偷生的原因吗?”江跃充分掌握了主动权,自然不会放过嘲讽对方的机会。

  谁让之前对方的毒舌,深深伤害了他呢。

  “嘿嘿,好死不如赖活着。等你活了几千岁,这个道理自然懂了。”对江跃的嘲讽,这货居然毫不在意。

  一般嘴贱的人,心理承受能力也很出众。毕竟毒舌遇到互相伤害那是常有的事。

  没有一点心理承受力,绝成不了合格的毒舌。

  “我说你小子也太沉得住气了吧?快看看完成新手任务,有什么奖励?”

  这倒提醒了江跃。

  念头一转,脑海里立刻跳出智灵的主界面。

  新手任务完成。

  领取奖励。

  下面有两个选项。

  领取,放弃。

  江跃忍不住吐槽,神特么放弃。

  老子这么辛辛苦苦,拼出去了半条命,以凡人之躯,去跟一个怪物贴身肉搏,简直是系统拥有者的奇耻大辱,有多荒唐可笑且不说。这得冒多大危险,你跟我说放弃?

  毫不犹豫点击领取。

  奖励一:获得食岁者技能。

  领取,放弃。

  江跃心态当场就炸了,差点没口吐芬芳。还有这种骚操作?能不能正经点?

  老子是屠龙勇士,刚屠完龙你就想让我变身恶龙?

  按说,这个技能确实看着很美,似乎意味着长生不老。

  可架不住猫七一在吐槽智灵喜怒无常,一个新手任务,忽然给出这么大一礼包,会不会有坑?

  出于稳健,江跃有了决定。

  哪怕一无所获,也不能掉坑里头。

  果断选择放弃这个看上去很美,又看上去有些伤天害理的奖励。

  智灵也不跟他叽叽歪歪,立刻跳出奖励二。

  A:身体机能强化十倍,持续时间,一个月。

  B:借视能力(可借用周围三十米范围所有生灵的视角,最多只能借视一个,不能多角度借视。持续时间,三个月。)

  C:百邪不侵光环,持续时间三个月。

  成年人不做单选题,我都要。

  然而智灵不允许。

  强制性的,只能是单选题,而且供他考虑的时间只有三十秒,过期就相当于自动放弃。

  江跃又一次对猫型浮雕前任产生共情,智灵果然是个坑逼。

  送个新手礼包还设置这么多坑,透着一股小家子气。就不能痛痛快快,大大方方地给个金手指什么的吗?

  最好是肉眼可见的秘籍啊,神兵利器啊。再不济来个长期持有,并且可以升级的技能包也好啊。

  既然不能全选,那就必须理智对待。

  选项A很强大,但只有一个月。一个月能顶什么事?

  万一当强者上瘾,一个月后忽然又打落云端,那感觉光想想就觉得心慌。这个绝不能选。

  选项B,江跃有那么一瞬间觉得就是它了。但考虑到这个技能,似乎不是特别用得上。

  换作三狗,肯定毫不犹豫选这个,然后满世界晃悠看各种小姐姐换衣服洗澡什么的。

  咱是正经人,这个选项还是缓缓吧。

  那就只能是C了。

  考虑到这个世界好像极度不正常,这个选项很稳健,至少能保证三个月的安全期。

  食岁者这么一个本质上没多大致命性的邪祟,就已经闹得这么灰头土脸。这还只是新手村的NPC啊。

  随着这个世界揭开它神秘的一角,天知道下一步将要面临什么恐怖?

  选C。

  C能保平安,这个理由够够的。

  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奖励三:智灵积分+100。

  温馨小提示:放弃奖励一,可当作废品处理兑换积分。

  界面随后跳出:放弃奖励一,兑换积分50.

  两个选项:兑换,放弃。

  虽然不知道积分有什么用,但数字游戏总是越多越好,江跃当然选择兑换。

  兑换成功,智灵积分+50。

  智灵总积分:150.

  你可以到个人中心查看积分信息,以及积分使用详情。

  江跃切换到个人中心的页面看了下,除了有积分数字外,其他框框栏栏基本是灰黯的,根本触发不了。

  “看样子这积分也就是水货,没啥卵用。”

  江跃也不在意,退出智灵界面。

  

第0027章 猫七

诡异入侵 犁天 2814 2020.07.24 08:31

    “什么?你放弃了食岁者技能?”猫型浮雕听到江跃的陈述,惊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小子,你脑袋进水了?还是喝多了?”

  “新手礼包,我就没见过有人选择放弃的。往后你就知道,智灵可难得大方这么一回,你倒好,竟然当废品处理,换积分?积分有多大鸟用?”

  虽然他是前任,但是智灵重启后,设定都是全新的。这个设定里,积分到底有什么用,他自然不清楚。

  但是废品处理这四个字,他还是明白的。好好的技能,竟当废品处理,这是何等令人智熄的操作?

  “不过……”猫七话锋一转,“以智灵天坑的尿性,没理由忽然这么大方,莫非又是一个坑?你小子反其道而行,说不定正好避坑也说不定啊……”

  是不是坑江跃不确定,反正已经选择放弃,也没啥可说的了。

  窃取无辜之人的寿数,给自己续命,这种事他的确干不出来。

  前一秒是屠龙勇士,后一秒成了恶龙,这种骚操作江跃也明显接受不了。

  猫型浮雕前任还在喋喋不休分析着。

  江跃也不在意,他更在意的时已经得到的这些奖励。

  “百邪不侵光环,当然很棒,可惜只有三个月。这是临时技能。远不如第一个技能实用。那可是终身技能。开局就给你一个终身技能,你居然给拒了。智灵难得大方一次,我估计也被你给气乐了吧?”

  “小子,你这一开局,就往作死的道路上飞驰而去。我感觉,你这么作下去,变成前任是早晚的事。”

  “别一口一个小子,我有名字。就算你活了几千岁,也得尊重现任。别忘了,你的自由掌握在我手中啊。”

  “你?哼哼……”猫型浮雕前任哼哼唧唧,显然大大的不以为然。

  “我怎么了?你难道看不出来,我就是你要等的那一个下任么?”刚完成了食岁者任务,江跃现在的心态充满乐观主义。

  “呵呵,刚完成新手任务,心态有些膨胀,说点骚话,我是可以理解的。”前任这话透着点酸味。

  “行了!知道你这是嫉妒。重新认识一下吧。我叫江跃,以后别再叫我小子。抡榔头的手劲,我还是有的。”江跃笑呵呵道。

  “呃……”

  前任一时无语,他发誓,这是他遇到最嚣张最不尊重前辈的下任。

  之前他作为接引者,遇到每一位下任,刚刚接触智灵的时候,对他这个前任都透着敬畏,要多尊重有多尊重。

  不管他怎么冷嘲热讽,对方都会脑补成:前辈唠叨这些,都是为我好。

  可这位,竟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动不动就要抡榔头,尊老爱幼还要不要了?论资排辈还讲不讲了?

  “喂?问你名字呢?”

  “算了,一个过气之人,名字就不提了,辱没了祖宗。我是智灵第七任桥板,你叫我猫七吧。”

  听得出来,这口气透着对智灵喜新厌旧、过河拆桥的极大怨念。

  “猫七?这名字挺好。对了,这两千年来,你一直是挂在墙上的浮雕嘛?”

  “你这是伤口撒盐?”猫七口气哀怨。

  “纯属好奇!老实说,如果我有办法,一定帮你解困。两千多年囚禁,说真的,太残忍。”

  “真心话?”猫七有些意外。

  “信不信由你。有句话叫兔死狐悲,你没听过?”

  “不懂。我是猫,不是兔。”

  “行了行了,就那么回事。你说这别墅才建一百多年,那我好奇,你以前是什么形态?”

  “有时候是一副壁画,有时候是地毯上的图案,有时候是家具上的花纹,有时候是一尊木雕……时间太久了,我都快记不清有多少形态啦。”

  果然是悲伤的往事,江跃决定不再雪上加霜。

  聊点开心的吧。

  “猫七,这栋别墅以后归我了吧?”

  虽然江跃是这么默认的,却没有得到证实。

  “只要跟智灵有关的一切,那都是你的。虽然我不想承认这一点,实际上包括我,也是你的。”

  这话怎么听怎么别扭。细品之下总觉得存在道德的沦丧,人性的扭曲。

  你是一头猫,我是一个取向正常的男儿。

  “这意思,以后我想住这就可以住这?”

  “那当然,你的地盘你做主。”

  “我想带谁来就带谁来?”

  “废话。”猫七有点不耐烦。

  “那万一我有话跟你说,有外人岂非不便?”

  “用不着,有智灵存在,我们交流完全可以不通过说话来完成。你放心,一般没什么特殊情况,我就是一尊安安静静的浮雕。”

  “嗯嗯,浮雕当得好,也是有功劳的。猫七,再问你一次,你真没发现,我就是你辛辛苦苦等待的那个下任吗?”

  “你是不是我等待的下任,我不太清楚。但你绝对是我见过最嚣张、最膨胀、最猖狂、最没有下限的下任。”

  “就这些?看来我做的还是不够啊。”江跃叹道。

  “什么意思?”猫七莫名其妙。

  “刻薄、挑剔、花心、促狭,还有小心眼什么的,我还得加倍努力啊。等哪天你描述智灵的这些词汇,都能用在我身上。说不定我就真成了你等的那个下任了。”

  江跃说完,哈哈一笑,也不管猫七什么反应,径直上楼去了。

  猫七傻眼。

  这是什么脑回路,还可以这么解读的吗?

  ……

  虽是第一次来9号别墅,但一想到这以后就是自己的窝了,江跃自然毫不见外。上楼挑了一间最大的房间视作卧房。

  还别说,别墅就是别墅,单说这通透性,就远非楼房可比。

  江跃选的卧室,有单独卫生间,有单独衣帽间,还有个小型的会客室。单是一个房间,就堪比超豪华酒店的配置。

  洗漱一通,躺倒床上,都已经一点多了。

  江跃打开手机,一连串未接来电。

  微讯上也跳出好些聊天记录。

  尤其是姐姐江影,看来是被气得不轻。气归气,亲弟弟还得管。

  七八个来电提醒,微讯上十几条语音。

  江跃想了想,输入一段话。

  “我在道子巷别墅,今晚出了些状况,暂时没问题了。明早回去说。”

  用文字打,估计姐姐不放心,所以这段话用语音输入。

  然后,又顺手发了个位置信息。

  果然,微讯那边就秒回了。

  “江跃,你到底搞什么鬼?”

  “姐,三两句话说不清楚,明早我就回去。到家详细说。放心,我没事。你们也不会有事。”

  江影也不是胡搅蛮缠之人,虽然白担心了一晚上。但以她对弟弟的了解,做事向来有分寸,料想估计是真有什么要紧事耽搁了。

  当下也没再追问。

  江跃靠坐在床上,思绪万千,一时也毫无睡意。

  明明只过去了两天,却有种过了两年的漫长感。

  刚才回道子巷,经过榆树街夜市口,到处一片通火通明,热闹繁华。虽然夜色已深,但喧闹的城市显然还没安静下来。

  一切看上去和平时似乎没什么两样。

  人们酒照喝,舞照跳,吧照泡,妞照撩,游戏照打,手机照刷……

  只是,这种看着似乎岁月静好的日子,还剩多少呢?

  答案恐怕不乐观。

  无聊又翻了一下手机。

  看到李玥在几个小时前发来的一条信息。

  李玥:下午杜一峰发的那些视频,你信吗?

  世界果然是变了。

  几乎不主动联系别人,又内向又害羞的小透明李玥,一天之中竟然两次联系他。

  这次数超过过去两年的总数!

  该怎么回答呢?

  思索了片刻,他决定照实说。

  江跃:我信。

  本以为这条信息发过去,肯定是石沉大海。

  却没想到,李玥居然秒回。

  李玥:我也信。

  江跃有些意外,这个点了,李玥居然还没睡?而且以李玥的性格,对这种事不应该是抱着不听不看不信的态度吗?

  江跃:是啊,当真事看吧。也许,未来的变化会更加让我们吃惊。

  李玥:嗯。

  天聊到这份上,尤其对面还是李玥,基本就等于聊死了。

  江跃倒不以为意,突然断电就是这个同桌的日常风格,他早就见怪不怪。

  微讯一条条往下拉,浏览了一下群消息。

  大多数群还是一片清静,杜一峰建的那个群,已经又水了好几千条聊天记录。

  江跃点开稍微拉了一下,没有什么新鲜的视频流出,也就没心情细看了。期间有好几个人@过他。

  最近的一条艾特信息,都过去两三个小时,深更半夜的,江跃也懒得再去解释。

  正要放下手机,打算睡觉。

  手机又叮咚一声。

  莫非是李玥又发消息?这可不像她的风格。

  “韩晶晶:江跃,在干嘛?睡了没哦?”

  “韩晶晶:怎么在群里@你也不回,大学霸都这么忙嘛!”

  

第0028章 学霸哥哥,我有一份十七年的初吻送给你

诡异入侵 犁天 2552 2020.07.24 22:07

    都这个点了,韩晶晶居然还没睡?果然都是夜猫子么?

  江跃拿着手机,一时间倒是有些不知道怎么回了。

  他倒是坦坦荡荡,架不住三狗给他添的乱。头天下午那会儿韩晶晶发照片的事,他本来是打算开学后跟她当面说清楚的。

  但是现在人家信息都发过来了,再装没看到也不合适,不够磊落。

  “江跃:正准备睡呢!之前有点事,关机了,没看到信息。”

  “韩晶晶:什么事?我可以帮上忙的吗?秀肌肉/表情包。”

  “江跃:没事,都解决了。对了,晶晶,下午那时候是我堂弟给你发消息,这小子趁我洗碗没注意,偷玩我的手机。”

  “韩晶晶:啊?那伦家岂不是暴露了?害羞/表情包。”

  “江跃:那小子调皮得很。”

  “韩晶晶:没事啦,谁家还没几个熊孩子呢!你那个臭弟弟,有没有偷看伦家的照片?偷笑/表情包。”

  岂止是看了,还着实品头论足了一番呢!

  不过这话可不能告诉韩晶晶。

  “江跃:他才12岁,小学生,屁都不懂。”

  “韩晶晶:嗯嗯嗯,那你有没有看?害羞/表情包。”

  “江跃:看了,那视频看来真是天狼山。”

  “韩晶晶:……”

  “韩晶晶:伦家这里还有很多更精彩的噢,你要不要看?可爱/表情包。”

  “江跃:……”

  “韩晶晶:嘻嘻,不许想歪了哦,我是说天狼山的图图。”

  画面好像有点暧昧,又好像有点尴尬。

  “江跃:对了,晶晶,你先前在群里@我有什么事?”

  “韩晶晶:没事,就想艾特一下你呗!对了,学霸哥哥,视频的事,你到底怎么看的嘛?”

  群里江跃一直没表态,把皮球踢给了杜一峰,把风头也让给了杜一峰。

  江跃想低调,无奈学霸的实力和魅力确实不允许。

  像韩晶晶,群里没@成功,走私还是要追问。

  对韩晶晶,跟对李玥又不同。还没建立起同桌那种熟稔和信任,江跃自然不会轻易表态。

  “江跃:你先说说?”

  “韩晶晶:讲真,伦家一点都不在意啦!反正这个世界有够无聊的,发生点有趣的事,说不定更好玩呢?”

  这个回答很中二,但却最符合当下多数年轻孩子的想法。

  年少没有经历过风雨,又怎么会对危机变化有多认真的思量?

  事情没有实打实发生在各自身上,很难当回事。

  “江跃:好吧!也许你期望的,就是将要发生的呢?”

  “韩晶晶:嘻嘻,如果明天是世界末日,我今晚一定要许个愿,将伦家十七年的初吻送出去!花痴/表情包。”

  “江跃:……”

  “韩晶晶:学霸哥哥,你就是伦家实现这个心愿的头号目标哦!”

  兴许是半夜更深,韩晶晶的风格越发泼辣大胆起来。

  学霸哥哥本来就是稀缺资源,好看的学霸哥哥更是濒临灭绝的物种,更何况江跃还是那种好看到老天爸爸都要心生嫉妒的存在。

  韩晶晶早就蠢蠢欲动,只是苦于找到机会下手哇!

  “江跃:咳咳,晶晶,实不相瞒,我有口臭。”

  “韩晶晶:哼哼,骗人!学霸哥哥哪哪都是香的!光是在教室里那么一坐,整个人十里飘香,特能招蜂引蝶。你怕是不知道,日常全校多少小姐姐小妹妹偷摸在咱班窗户外偷瞧你呢。”

  “江跃:那啥,晶晶,我手机快没电了。下次聊。”

  “韩晶晶:不许走!”

  “韩晶晶:学霸哥哥,你好坏!明明是你要看伦家的照片,推在你臭弟弟身上。”

  “韩晶晶:学霸哥哥,伦家一个人在家,好孤单好害怕,你不陪我,我……我就上你家找你去。”

  “韩晶晶:伦家把睡衣脱了哦。换衣服了,哼!现在准备出发。看看你家到底有没有臭弟弟!”

  “韩晶晶:学霸哥哥,你要是不说话,伦家就当你默认啦!嘻嘻,你这个臭哥哥,肯定迫不及待想我去你家对不对?”

  手机叮咚叮咚个没完,江跃无语,只得打开看。

  什么?

  来我家?韩晶晶今晚这是彻底放飞自我了吗?这大半夜的,要上一个男生家?

  “江跃:晶晶,你可别胡来啊。现在外面下着大雨呢!再说,现在外面可不一定安全。”

  “韩晶晶:嘻嘻,我就知道学霸哥哥是心疼伦家的。你要我不去你家也行,答应我,明天让我请你看电影。”

  “江跃:明天真的有事。”

  “韩晶晶:那你说哪天没事?”

  “江跃:开学再商量,行吧?”

  “韩晶晶:反悔是小狗,说话不算话也是小狗!”

  “江跃:欧了。这次真睡了啊!晚安。”

  “韩晶晶:等一下。”

  叮咚!

  “韩晶晶:【图片】”

  江跃以为是个说晚安的表情包,点开一看,差点惊掉下巴。

  韩晶晶发来的竟是一张足够被808的私照!

  准确地说,是一张侧面的艺术照,只是风格特别大胆前卫。

  照片上,韩晶晶双手抱膝,脑袋轻轻搭在膝盖上,大腿正好顶着胸口。

  如果仅仅是这样,倒是不值得大惊小怪。问题是,照片上韩晶晶没穿衣服。

  是的,就是这么坦然,一块布料都没有。

  虽是侧面,不可描述的部位完全没暴露,但是侧面依旧可以看到被膝盖挤压到有些变形的不可描述团状物。

  十七岁,身条竟丝毫不输给娱乐圈那些顶流女星。

  “韩晶晶:撤回了一条消息。”

  “韩晶晶:学霸哥哥,没保存是你的损失哦!晚安么么哒,做好梦哦!可爱可爱/表情包。”

  “世界末日可能真的来啦,学霸哥哥要引起重视哦。还有,学霸哥哥一定要成为大魔王,保护我!”

  “韩晶晶:嗯嗯,最后一句,保证是最后一句哈。如果真的有世界末日,学霸哥哥,伦家一定要在死之前睡了你!奋斗/表情包。”

  这小妖精!

  深更半夜的,竟撩得如此泼辣大胆。

  江跃对韩晶晶的认知又一次被刷新,跟韩晶晶一比,江跃都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同龄人了。

  还好,整个班级,韩晶晶这样的小妖精也就这一个。

  这要是多那么几个,江跃都担心自己营养跟不上。

  将手机插上电,拿起床头柜的一本书。

  韩晶晶的照片,要说对江跃一点刺激都没有,那绝对是假话。

  但要说江跃会因此睡不着觉,那也不至于。

  毕竟,这两天的经历,尤其是午夜追踪食岁者的经历,可比这刺激多了。

  回味了一阵,江跃放下手机,关灯睡觉。

  入睡能力,也是江跃的另一绝。

  当然,这是拜爷爷所赐。

  江跃四五岁的时候,爷爷就传了他一套口诀,配套一些手法,对入睡极有帮助。

  不管是躺着,坐着,甚至是站着,只要江跃愿意,都有办法入睡。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忽然间,梦境又变得漆黑一片,雨点声又噼噼啪啪响起来,阴嗖嗖的冷风又呼呼呼直灌。

  绝望的女人,紧促的呼吸……

  那只冰冷冷的手,又一次抚在了江跃脸上。

  啊!

  江跃再一次惊醒!

  被窝明明温暖着,但触手去摸脸颊,还是那熟悉的潮潮的,凉凉的触感。

  坐在床头怔怔呆了一阵,手机闹钟响了。

  六点起床,不管上学还是放假,这就是江跃铁打不动的作息规律。

  “不行,绝不能这样被动地等下去,如果母亲是想通过梦境传达些什么,我如此被动等下去,岂不是耽误了时机?”

  他蓦地想起昨天那个食岁者,想起食岁者那神奇的食岁技能。

  或许,可以通过食岁者,了解一下这个梦境?

  洗漱完毕,江跃决定先回一趟家,然后去警局找韩警官。

  

第0029章 诡异反转

诡异入侵 犁天 2780 2020.07.25 08:07

    早餐桌上,江影吃着江跃买回来的早餐。

  起初,她一直绷着个脸,表示对江跃夜不归宿的不满。

  当江跃讲完之后,她那张年轻精致的脸上却被惊讶占据。

  江跃这番话,信息量实在太大,大得让她几乎以为是在听灵异故事。

  二十一年的人生阅历,完全无法消化如此庞大的信息量。

  除了智灵的秘密之外,江跃将能说的都说了一遍。

  包括前天清明节在老家的种种遭遇。

  从母亲入梦开始说起。

  生母入梦、相框落地、花裙女影、纸钱易燃、汤头寻头、龙虎相斗、朱雀断脊、老龟化形,借水献谶、班车幽灵、夜半魂归,以及后来小姑电话里说的群狗浮尸,一五一十都讲了一遍。

  三狗的裤子,隔壁何姐的遭遇,出租车司机的遭遇,关于食岁者的一切信息,江跃都不加隐瞒。

  即便江影早就有心理预期,有预感江跃说的事会十分离奇,但从头到尾听下来,依然还是满脸难以置信。

  这哪里像是陈述事实?完全就是一个接着一个的零点档灵异故事嘛!

  好在,前半部分,三狗都参与了。有三狗在一旁附和,总算具备说服力。

  至于后半段,三狗没参与,但各种证据摆在面前,并且还有警方已经各部门参与。江影即便不信,也着实反驳不了。

  别说是江影,连三狗这憨货听完之后,都傻了眼。

  “二哥,昨晚那么刺激的事,你竟不叫上我?”

  “小跃,这么说,这个世道真要变天了?”江影愣了好一阵,才憋出这么一句话来。

  “不是要变天,而是已经变了。”这个事,早晚都要面对。还不如早点说破,早点有个心理应对。

  “姐,你得打电话小姑,劝他们一家赶紧来城里。”

  如果说之前楼房有些挤,如今有了9号别墅,这都不是问题。

  至于9号别墅怎么解释,江跃决定到时候再琢磨。

  “小跃,你说你那个梦里的女人,是咱妈?”

  “我觉得是。”江跃点头,

  “十年了,如果咱妈要托梦给你,不应该等到现在啊。”

  江影还是有些费解。

  按理说,她江影年龄更大,跟妈母女之间的纽带也深,为什么妈妈不托梦给她呢?

  “而且咱妈的样子不是年轻时的模样,按年纪推算,反而更接近活到现在时的样子。”江跃补充道。

  “你的意思是?咱妈还活着?”江影眼眸中闪过一丝喜色。

  “如果按车祸现场的痕迹来推算,按常规世界的逻辑来推算,她应该已经不在人世。但是……”

  “就像我们刚刚说的那样,这个世界明显开始脱离我们的认知!所以,我觉得应该抱有一线希望!”

  这是江跃十年来,头一回将希望两个字说出口。

  埋在心里十年,哪怕再微弱,再幽暗,再怎么摇摇欲坠,那一点点希望的火光,他从未让它熄灭过。

  江影早已经过了中二的年纪,步入社会两年,为生计奔波,接受生活的拷打……

  关于希望,关于梦想,曾经深深拥有过的那些美好念想,已经被生活蒙上一层厚厚的灰尘。

  但是关于母亲,她何尝释怀过?

  姐弟俩谁也没再说话,默默品着这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希望带来的甜蜜,哪怕它很遥远,哪怕它暂时仅仅是镜花水月……

  三狗身处在这种情绪氛围内,似懂非懂,有些尴尬。当下拿了一只馒头,走到客厅看电视去了。

  刚打开电视没几秒钟,三狗忽然大喊一声:“二哥,快,快来看!”

  那声音,那语气,就跟大白天见了鬼似的。

  “本台快讯:大金山盘山公路泥石流掩埋班车事件大反转!”

  “惊喜,万分之一概率的幸运!”

  “连夜救援,成功救出被困群众!”

  画面切到滑坡现场。

  滑坡面积确实大得吓人,这种规模的滑坡,按说十辆车都应该吞噬得了。

  光是清理外围塌方,就足足花了一天一夜。

  可是,就在滑坡最核心的区域,一块三丈高,十几米长的巨石,横在了山脚和路面之间的区域。

  而那辆班车,则刚好在巨石的右侧,堪堪被巨石挡住。

  虽然也被泥石流冲击掩盖,但是巨石挡住了大部分冲击,车子陷入了一两米深,却没有完全掩埋进去,还留有空隙。

  这么一来,全车的人,竟然奇迹般没有出现死亡!

  有十五六个重伤的,都被抬了出来,火速送去抢救。其他人多多少少有些轻伤,还有一些则是因为饥饿脱力的。

  这个发现,让现场参与救援的人员一片振奋。

  救援工作进行的一天一夜,总算清理了外围的道路,推进到核心区,大家早就准备好迎接那悲惨的一幕。

  谁能想到,竟然会出现如此巨大的反转?

  当然,这个反转让人欣喜,令人振奋!

  打开手机,才知道这是昨天半夜的事了。

  各大媒体早已争相报道,评论区一片喜悦,纷纷留言说天佑大章国,天佑大章人民。

  江跃和三狗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反而目光骇然相对。

  这情形……

  看起来怎么那么诡异荒诞?

  三狗喃喃道:“那我那天晚上看到的都是什么?那些人我明明都认识啊。他们明明都死了,浑身血污,都没有一个完整的人……”

  江跃同样脑子一片空白。

  这几天的遭遇,已经让他在心理上接受了世界在变异的事实。

  班车事件,无疑是有力的佐证。

  可这么一反转,这个已经有心理建设的事实,似乎又要打折扣。

  一切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三狗看到那些攀附在班车上的幽灵是怎么回事?那晚回镇上的又是什么?镇上的狗集体溺亡又是怎么回事?

  难道,还真存在两个平行世界不成?一个世界里那些人已经挂了,而现实世界里,他们幸运活下来了?

  到底哪些是该信的,哪些是不该信的?

  别说三狗,江跃的心态都有点炸。

  当然,班车的人能幸运活下来,无疑是一件大好事。

  不管是江跃,还是三狗。倒不是盼着那些人死。尤其是三狗,镇上不少人其实都算是他的熟人。

  他们如果活着,三狗替他们高兴呢。

  可是……

  “二哥,我真的没骗你!我看到的,我说的,没有半句骗人。他们真的死了,真的啊!”三狗抱着脑袋蹲在地上,十分痛苦。

  事情不断反转变化,颠覆了三狗朴素的认知。他迷茫了,对自己看到的一切,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难道真的仅仅是幻觉吗?

  “三狗,我信你。”江跃搭在三狗肩膀上。

  “二哥……”三狗抬起头,有些沮丧。

  “相信自己,相信你就是还是那头凶猛的小活兽。”江跃拍拍三狗的肩膀,“陪我出去走走?”

  要说三狗最服气的,还得是二哥。

  而江跃,也是最懂得怎么激发三狗斗志的人。

  ……

  两人在韩警官单位附近的一个公交站台下车。

  刚下车,看到站台边上一群人在那里指指点点。

  “天价寻爱犬。

  本人昨日在云山街云山时代广场一带与爱犬走失,狗狗是赛级秋田犬,与本人情同家人。如有知情者或提供线索让爱狗回归本人家庭,本人将重酬五万现金,绝不食言!”

  悬赏上还附带了照片,以及犬主人的电话。

  “啧啧,果然是宁做富贵狗,不做社会畜啊。我要走失了,会有人悬赏五千来找我吗?555……”

  “别天真了,这都是骗子的套路。网上说天价悬赏多半都是假的,你盯上人家的悬赏,人家盯上的是你的存款。”

  “老兄,不得不说贫穷限制了你的想象力。我老板养了一头那叫什么狗来着?进口的,整整花了六十万。它要是走丢了,我们老板五十万都出得起啊。”

  这群人激烈地吃着瓜,心动的还真有不少人。

  更有行动派直接拿出手机拨打上面的号码。

  “喂?恁这悬赏是真的嘛!要是真的,俺今天的砖就不搬嘞,去云山广场周围给恁找狗去。”

  “是真的啊!当然是真的。如果有人找到我家的狗狗,五万现金当场兑付。我现金都准备好了!”电话那边是个年纪不大的妹子,声音萌萌的,带着点哭腔,一听就让人心疼的那种。

  一旁的三狗听了一耳朵,不由得怦然心动,拽拽江跃的袖子:“二哥……”

  

第0030章 特殊部门

诡异入侵 犁天 2555 2020.07.25 14:03

    莫说江跃成了9号别墅的主人,妥妥的进入狗大户行列。

  就算没有,他也不可能去找狗。

  世界都变异,妖魔鬼怪马上就要横行了,你让我去给你找狗?

  五万块也许可以买我的劳动力,但是五万块能买我的智商吗?

  江跃多瞥一眼的兴趣都没有,朝警局走去。

  听说是找韩警官的,警局的人倒也客气。说韩警官在开会,让他们先去韩警官办公室等一等。

  这一等足足等了一个多小时,韩警官才一脸疲惫地回到办公室。

  见到江跃,韩警官也颇为惊讶。

  “小江,这位就是你堂弟,那条裤子的物主吧?”

  “对。韩警官,那怪物现在关哪?我想见见他?”江跃不想绕圈子,单刀直入说明来意。

  韩警官听江跃提出这个要求,当场一个头两个大,双手用力搓揉着脸颊。

  昨晚,他作为破案者,倒是出尽了风头。但代价也是不小的,各部门的人都要见他,找他了解情况。一直搞到天亮眼睛都没合过。

  早饭刚填补了点东西,局里又开会。

  一直忙到现在,总算能舒坦地喘一口气。没想到江跃又上门了。

  按理说,江跃才是这次案件的真正功臣,他提这个要求一点都不过分。

  可问题就在,自从其他部门介入之后,他们警局就已经边缘化了。

  哪怕破案的是他韩某人,这个边缘化的事实依旧没有多少改观。

  功劳当然有他一份,但那头怪物的处理权,他是半个字都说不上话。

  “有难处?”

  “如果那怪物还在警局,这事完全没有难处。可是……昨晚现场,特殊部门就接管了那鬼东西。为了这个事,各部门当场就吵翻天。”

  “特殊部门?他们接管是打算干嘛?”江跃皱眉。

  “谁知道呢?我估计多半是想做研究。”

  果然是担心什么,就来什么。

  研究?对这种邪祟怪物做研究?这是嫌乱子还不够大吗?

  “韩警官,特殊部门的负责人,你认识吗?”江跃还是想见一见那头食岁者。

  “小江,特殊部门的人,可不好打交道啊。你确定想认识?”

  “不想!但我想再见见那头怪物。”

  “有点难办啊!不过你小江开口了,我必须得试试。”

  韩警官拿出手机,准备打个电话探探口风。虽然这个事他觉得几乎不可能,但江跃天大的人情落在他头上,如今人家提这么个小要求,若是什么都不做,良心上也过意不去。

  电话还没拨打出去,一个下属敲门进来。

  “韩队,有人找。”

  韩警官放下手机,朝外走去。经过江跃身旁时,拍拍江跃肩膀,冲他歉意一笑,打了个手势,示意他稍等一下。

  没过几分钟,韩警官就一脸笑意地返回了。

  “小江,你说巧不巧?你想见的人,正好来找我。你现在想不见都不行了。”

  门口,一个头发半黑半白的中年人走入。

  这人戴着一副黑框眼镜,一张扑克脸就差明明白白写上古板俩字了。

  上下眼皮子之间只有一条细细的缝。任他眼珠子左右怎么摆动,好像都撑不开他这上下两对眼皮子。

  只是,细缝中间或射出的眼神,却有一股子傲娇意味,让得这人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气质。

  “小江,这是罗处。罗处,这是小江兄弟俩。我知道你来找我是什么事,正好,咱们可以敞开谈。”

  平心而论,江跃第一印象并不喜欢这个罗处。

  这倒不是针对罗处,而是他对这种生人勿近的人类,始终遵循着敬而远之的原则。

  “你好。”罗处木然伸手,扑克脸上没有一点人情世故的客套。

  趁他们握手的时候,韩队把办公室的门反锁。

  办公室静悄悄的,谁也没先开口。

  韩警官张罗着茶水,一人一杯倒好。

  “看来还得我先说两句?”韩警官打破尴尬的沉默。

  “小江,我就开门见山了。你想见的东西,如今在罗处负责的部门里。你想见,得罗处点头才行。”

  江跃微不可察地点点头:“罗处,食岁者苏醒了吗?”

  “嗯?”罗处那常年睁不开的双眼,再次射出一道精光。

  “你说那东西叫食岁者?”

  “对!如果它醒过来,你们最好离它远一点,保持足够的距离。”江跃知道,如今没点干货,想见这食岁者,恐怕不太现实。

  “你了解这东西?”

  “知道一些。”

  “这么说,昨天那一系列的事,你也参与了吧?”罗处饶有深意看了江跃一眼,又瞥了韩警官一眼。

  “不错。”江跃不再否认。

  韩警官插了一嘴:“罗处,其实吧。小江年轻,估计不太习惯跟我们这些人打交道。要说功劳,小江的功劳最大。”

  罗处那张僵尸脸,终于有点绷不住,表情在这一瞬间显得极为精彩。

  “老韩,这才是大实话吧?我当时就看出来,那玩意不可能是你制服的。”罗处居然很干脆站起身,对江跃道:

  “你想见那东西?走!”

  本以为会有一番唇舌,才能说服对方,万想不到居然如此顺利。

  “老韩,你开车,都去。”

  老韩先是一怔,他以为没自己什么事了。却没想到,罗处居然招呼他一起去,还让他开车。

  这一去倒是挺远,竟到了城郊一处废弃的汽修厂。

  传说中的特殊部门,竟在这种地方窝着?

  往里边走,江跃就知道外面荒凉的景象只是个假象。

  里头别有天地。

  进入一栋破旧建筑后,拐来拐去拐了好几个地方,走进某个不显眼的角落,却是一处电梯。

  电梯启动,江跃才察觉,这电梯居然是向下的。

  电梯上的数字键,全都得在前面加个负才是正确的楼层。

  电梯在4这个数字上停住,负4楼到了。

  如此奇葩的设计,江跃也是活久见。一般商场建地下室,撑死也就负二楼,负三楼都极少见。

  负四楼,生平第一回见。

  电梯打开,又穿过一道道走廊,在一处金属大门停下。

  “各位,先关手机。”罗处提醒道。

  确定所有人关机之后,罗处上前刷脸,再摁指纹。

  厚重的金属大门哐哐哐,缓缓朝两边张开。

  强光射出,亮如白昼。

  罗处领着其他三人进门,又拐了几个弯,就跟迷宫似的,总算在一处玻璃建筑停了下来。

  指了指几十米外一个厚重的玻璃罩:“看到吗?”

  这玻璃是超高强度的防爆玻璃,用的是军用复合材料,牢固程度比一般的钢筋混水泥土结实多了。

  江跃隔着玻璃观察片刻,眉头一皱:“还没醒?”

  “六点多醒过一回了!担心不好控制,又给了一针麻醉。估计差不多又要醒了。小江,你看出什么变化没有?”

  “没有吞食阳寿,它在变虚弱,明显开始朝原来苍老的状态变回,说白了,它在退化。”江跃的观察力是天生的。

  这一点,哪怕是特殊部门出身的罗处,在江跃面前恐怕也占不到上风。

  罗处不由得露出佩服之色。

  看来老韩那些话一点都没错,这怪物,恐怕还真是这年轻人搞定的。

  “罗处,你们把它关起来,不会真的想做研究吧?”

  “有什么问题吗?”罗处不耻下问。

  “不用我说,罗处心里应该有底吧?”江跃随即又道,“对了,罗处,可否行个方便,让我进去和它聊几句?”

  “跟它还有什么好聊的?再说,你不怕风险吗?”罗处略微有些吃惊。

  “有个问题我想套套它的口风。放心,绝对是私事,绝不会有任何社会危害性。”

  罗处沉吟着,显然是在权衡着什么。

  片刻后,罗处输入指纹,玻璃罩开了一个口子。

  

第0031章 小区凶案,邪物再现?

诡异入侵 犁天 2352 2020.07.25 20:20

    食岁者的智商确实进化了,变得狡猾多诈。

  它其实早醒了,故意纹丝不动。因为,它知道,一旦自己挣扎,迎接它的可能又是一针麻醉。

  这样的话,它将永远没有机会。

  虽然现在这个处境,的确没有什么希望,但总好过一针麻醉下去再次昏迷。

  好久没有进餐,它的身体机能已经下降,开始老化。再不进食的话,用不着多久,就将打回原形。

  原本只需要24小时完成初步进化,那样的话,扛衰老能力就会大幅度提升,各方面能力也会提升几倍。

  谁想得到,完美的进化过程,竟然被打断了,还身陷囹圄,手脚都被死死铐住,几乎没有翻盘的可能。

  所以,他必须装死,等待机会,等待那微乎其微的机会。

  瞧,这机会不就来了吗?

  玻璃罩打开缝隙的那一刻,它就察觉到有人靠近。

  这是猎物在靠近,食物在靠近啊!

  这时候,一道讽刺的声音传入它的耳朵。

  “行了,别装死,我知道你醒了。”

  江跃脚尖在食岁者后背捅了捅。

  食岁者本来是背对着江跃的,没见到江跃的正面,但这声音怎么那么耳熟?

  管他呢,先吸食再说。

  因为长时间没进食,身体在退化,但食岁者的技能包并没有丢失。

  嗯?

  有点不对!

  怎么拼了老命地吸,却毫无反应?

  而且,这个声音好像有点耳熟啊?

  江跃索性踱步到他正面,蹲在他跟前,在他脸上拍了拍:“你看看,这才几个小时,你就老成这样了。不会不记得我了吧?”

  看到食岁者急剧退化的衰样,江跃心中多少有些庆幸。看这食岁者的状态就跟毒瘾发作似的,这技能无异于饮鸩止渴。当时自己没选择领取食岁者技能,看来也不见得是坏事。

  食岁者再也装不下去,恨恨睁开眼来。

  看到江跃笑嘻嘻的面孔,脸当场就绿了。

  这混蛋绝对是它的噩梦,连麻醉状态都感到瑟瑟发抖的那个混蛋啊!

  “行了,别龇牙咧嘴的。昨晚你就干不过我,现在这鬼样子,省省吧。我知道,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的感觉很难受……”

  食岁者瞳孔充血,恶狠狠盯着江跃:“为什么我的技能对你没用?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想知道?”

  食岁者虽然憋屈,但还是点点头。

  “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当下江跃将母亲出现在梦中,容颜却变老的疑问,说了出来。

  那食岁者撇撇嘴:“这跟我们这个族群没有屁关系?你妈失踪十年,变老很正常。我们食岁者吸一次,对方就要减寿24年。所以我们一般都挑青年壮年下手,老年人不经吸,没准吸不到一半就挂了。”

  江跃难掩失落之色。

  这点分辨能力江跃是有的,这食岁者的话看起来并不假。

  “族群?”

  江跃脸色猛然一变:“你说你们是个族群?”

  那食岁者哼哼哈哈,只是冷笑,却不再回答。

  它在江跃手下算是栽了,打又打不过,吸又吸不到。它倒也光棍,索性认命了。

  “你不说也没关系。要么你就在这里慢慢衰老死去,要么是被送到实验室切片。不管哪个结局,都不会太美好。”

  江跃没打听到自己想要的信息,有些失望,朝外走去。

  出来之后,罗处上下打量着江跃。

  “你真不怕那东西对你下手?”

  “它要能对我下手,昨晚也就不会栽我手里。”

  “罗处,刚才它提到了族群这两个字。如果是真的话,这祸害只怕不止一个两个。你们必须得引起重视啊。”

  一个就已经够焦头烂额的了,这要是有一窝,一个族群。光是想想,脑袋都要炸。

  罗处跟韩警官对望一眼,彼此都读到了对方眼中隐藏的那一丝惧色。

  出了这地下密室,回到地面。

  江跃提出告辞,罗处虽然跟便秘似的欲言又止,却也没说什么。一路送到门外。

  韩警官开着车,准备送江跃他们回家。

  “小江,我估计,罗处回头还会找你。”

  “找我做什么?”

  “呵呵,他怕是看上你了。就食岁者的手段对你无效这一点,就够他高看你一头。”

  没从食岁者那里得到有用信息,却跟特殊部门莫名其妙扯上关系。这一趟出门到底值不值,江跃也迷糊了。

  顺手掏出手机,重新开机,却跳出两个未接来电,一个是姐姐江影的,一个是班主任孙斌的。

  姐姐打电话不稀奇,孙斌放假期间打电话倒是少见。

  在车上不便回电话,江跃打算回家后再回电话。

  回到新月港湾,哥俩刚进小区大门,见到一辆救护车滴嘟滴嘟呼啸着开出小区。

  远远看到救护车的背影,还是星城二院的救护车。

  就跟韩警官昨天听到手机响铃就心惊肉跳一样,江跃如今听到这救护车的声音,也是头皮发麻。

  这玩意一出现,指定没什么好事。

  不会来得这么快吧?又有食岁者出现?

  小区小广场一带,是小区业主日常聚集的地方,尤其是老人妇女小孩这三个群体,特别喜欢在这地方扎堆。

  江跃一靠近,就听到吃瓜群众的议论声。

  “这是哪个天杀的,简直是丧心病狂!糟蹋人家姑娘也就罢了,还杀人?”

  “救护车来是来了,也不知道救不救得活?”

  “不可能救得活!头盖骨都掀开了,两只眼睛爆出眼眶,救肯定救不活。我估计救护车也就是摆摆样子。”

  “我认识那小姑娘,父母好像在菜场卖菜,姑娘好像今年要参加高考,要不是放假,这会儿应该在学校。”

  “是8栋2单元的吧?我记得那家人姓苏。”

  “对!就是老苏家,就这么一个女儿。这当父母的可怎么活?”

  “现在的坏人太多了,政府有必要好好组织一次严打。”

  “唉,可惜了,挺招人待见的一个小姑娘。”

  江跃听了一阵,听明白了一个大概情况。

  听这些路人议论的内容,似乎并不是邪祟作怪,是一桩凶杀案。

  这活自然有警方处理,江跃虽然替受害者惋惜,却不可能去插手。

  刚进了家门,姐姐的电话又打过来:“小跃,你怎么回事?怎么一天到晚关机?刚才你们班主任来家访,打你电话打不通。”

  “哦?孙老师说了什么事吗?”

  “说了,要你下午两点之前赶到学校,好像学校要临时组织体检。”江影很忙,没说两句,就道,“你自己联系一下孙老师。”

  挂断姐姐的电话,江跃又接通班主任孙斌的号码。

  “江跃,你可是大忙人啊。你姐告诉你了吧?下午尽量提前点来,咱们单独聊几句。”

  要说老孙,对江跃绝对是没说的。像江跃这种学霸,在校又从不惹事,不给学校添乱。

  完全可以说,这些年,江跃一直是老孙心头的一块宝。

  中学六年,从中一到中六,但凡学校有什么好事,老孙头一个想到的必定是他江跃。

  当然江跃也争气,各种比赛,拿奖拿到手软,着实给老孙争了不少荣誉。

  两人之间的关系,可谓是亦师亦友。

  既然老孙发话,江跃自然不会怠慢。做好中饭,草草对付了几口,安排三狗看家,便出门了。

  反正只要有小姐姐看,三狗连续看上一天也不会觉得累。

  

第0032章 杀人凶手?

诡异入侵 犁天 2591 2020.07.26 09:10

    老孙三十多岁,戴着高度数的黑框眼镜,貌不惊人,平时说话语速不紧不慢,笑起来憨憨的,给人一种不温不火的感觉。

  他为人处世的原则,向来是扎扎实实干活。不像有些社会人,凡事都吆喝在嘴里,却看不到实干。

  江跃赶到学校,老孙也才刚放下饭碗。

  见到得意门生,老孙的心情明显很好。

  “午饭前,就你回我电话之后没多久,有个政府部门姓罗的处长,到学校了解你的情况,调看了你的学籍档案,还找了我谈了话。我问他具体什么事,他也没提。”

  “你小子没犯事吧?”老孙问是这么问,其实对江跃是再放心不过。

  这个学生,那是最顶尖高校抢着要的好苗子,怎么可能作奸犯科?

  “没什么事,我跟他上午才刚见过面。”江跃也不想细说,转而问,“怎么下午忽然临时体检?”

  毕业班要参加高考,体检是必须的。

  可是临时通知体检,程序上明显不对。有些节假日回偏远乡村老家的寄宿生,一时三刻哪有那么快赶得回来?

  老孙叹一口气,把江跃领到里屋:“江跃啊。昨天群里的视频,老师也看了。听说最近几天,大章国的高层连续开了三天会。商讨一件大事。”

  “什么大事?”

  “具体什么事,老师也说不清楚。但最高精神传达下来的任务是,所有在校的学生,三天内必须分批次完成体检。”

  “所以,我们是第一批?”

  “嗯!今天下午,咱班只有三分之一的同学参与体检。明天,剩下三分之二也将完成体检。”

  “江跃,这次体检有点突然。老师总觉得,可能牵扯着什么大事。所以你一定要认真对待,不能麻痹大意。也许,政府突然组织这么一次突击体检,是在筛选好苗子?要培养特殊人才?”

  这都是老孙私自揣测,具体什么情况,老孙一个书卷气十足的教书匠,其实也分析不出什么所以然。

  不过认真去对待,总不会有错。

  既然老孙这么说了,不管江跃认不认可,态度上总要端正。

  来到教室,被通知下午体检的同学,已经到了不少。

  下午一点半左右,老孙进教室,除了杜一峰还没到,其他同学全部到齐。

  韩晶晶也在其中,江跃的那三个室友,却没在这一批。

  令江跃惊奇的是,李玥居然也在,也不知道她是怎么从老家赶到星城的。

  通知是两点之前,人没到齐就没法训话。老孙又背着手,慢条斯理地踱出教室,在走廊上惬意地吸了根烟。

  直到两点差一两分钟,杜一峰才姗姗而来。戴着一副骚包的大墨镜,一个印着非主流图案的书包单手往肩膀上一搭,一阵风似的窜进教室。

  对杜一峰的行为做派,这些年老孙早有足够的免疫力,半个标点符号都不想浪费在他身上。

  “人到齐了,我说两句。下午体检,我们统一出发,统一行动。谁都不许搞特殊,私自脱离队伍。因为,体检的地点目前还没下通知。等轮到我们了,大巴车自然会把我们拉过去。”

  下面一片哗然。

  不就一个体检吗?要么是医院,要么是体检中心。还能去哪?

  干嘛搞得这么神神秘秘?

  这个年纪的年轻人,多少都有点叛逆心理。听老孙说得这么神神秘秘,都纷纷起哄,表达对这种安排的抗议。

  江跃自然不会跟着起哄架秧子,感应到兜里手机震动几下,掏出手机看了眼。

  “韩晶晶:学霸哥哥,体检完了陪我看电影。谁拒绝谁是小狗!”

  江跃哭笑不得,收起手机,打算先不回。

  手机还没塞回口袋,就听到邻桌不远处,韩晶晶咳咳咳连续清着嗓子。

  江跃侧头一看,韩晶晶趴在桌上,半边脸埋在臂弯里头,皱着琼鼻,对他挤眉弄眼,桌底下另一只手还偷偷做了一个比心的动作。

  “韩晶晶,怎么了?身体不舒服?不影响体检吧?”老孙关心地问。

  “报告孙老师,我身体棒棒哒。”

  “那就好,坐着好好休息一下。”

  大约体检的事也确实没有什么好强调的,大约是烟瘾犯了,老孙摸摸口袋,准备去走廊再来一根。

  还没走下讲台,走廊那侧走来几道身影,在他们班级门口停下,一个个都身穿制服。

  走在中间的那位,赫然是韩警官。

  江跃诧异,以为韩警官是找他的。还没等他开口,韩警官严肃地盯着班主任孙斌。

  “你是孙斌?”

  老孙莫名其妙:“是啊。你们这是?”

  “警察!”韩警官办事永远干脆利落,警官证一亮,“有一桩凶杀案,我们请你去了解一下情况。”

  老孙一头雾水,凶杀案,请我了解情况?我一个教书匠能了解什么情况?

  没等老孙反应过来,韩警官身后两名警员直接上前,一个反手擒拿,将老孙双手拧到身后,冰冷的手铐咔嚓一声,给老孙铐上了。

  “你们干什么?”老孙一个本份的中学老师,什么时候经历过这个?当场就懵圈了,激烈地扭动起来。

  “我劝你老实点。请是客气的说法。你做了什么,自己心里没数吗?当着学生的面,给自己留点面子吧。”韩警官冷冷道。

  一挥手:“带走!”

  就老孙文弱书生的身板,一个警员都够他喝几壶了。更别说几个人对付他,毫无悬念被带出教室。

  教室顿时炸开了。

  当着学生的面,班主任老师被警察给铐走了。

  这绝对是扬帆中学建校几十年都未必能出现一回的大事件。

  大多数同学都被这一幕给搞傻眼了。战战兢兢,一脸煞白,完全不知所措。

  成熟点的,诸如杜一峰,虽然有些惊讶,但却出奇的冷静,一直跑出走廊围观,就好像出事的完全是个不相干的人。

  韩晶晶好几次张张小嘴想站起来,眼神看到韩警官时,却终究忍住了。

  江跃不知内情,虽然替老孙着急,却没有急着上前。

  警方办案,人家肯定是有一套流程的。这个时候哪怕老孙比窦娥还冤,程序上还得跟人走一趟。

  警察前脚一走,学校一名姓邵的副主任后脚就走进教室。

  “大家静一静,孙老师到底什么问题,警方会查清楚的。现在我临时接管你们班,下午的体检是大事,你们千万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前途是你们自己的,孙老师的个人行为,跟你们完全没关系。”

  这话其实有点冷血,但却是大实话。

  江跃也没心思听他叨叨,提出要上趟厕所,溜出教室。

  找到一个僻静处,江跃忍不住拿出手机,拨通韩警官电话。

  “小江,刚才我在教室看到你了。这事很抱歉,国有国法。这事太大,谁打招呼也不管用。”

  “韩警官,咱们也算生死交情。我老师真要触犯法律,我也没脸求情。再说了,这事不是你我说了能算。我方便问一句么,到底什么事?”

  “这事你不知道?你们新月港湾的一名女孩,今天上午十点左右在家被人奸杀。我们通过查看现场监控,初步侦查你这个老师嫌疑非常大!各种手纹,指纹,毛发,体液等等,都已经加急送检,只要DNA一对比,马上就会有结论。”

  按理说,这些都是案件内情,决不能泄露给非相关人员。但电话那头是江跃,韩警官还真就得破这个例。

  说这些已经有违反纪律,韩警官客套几句,答应对比结果一出来,第一时间告诉江跃,就匆匆挂了电话。

  小区那起凶杀案?

  凶手是老实巴交的老孙?

  听上去怎么那么荒诞不堪呢?老孙平时杀只鸡手都哆嗦,就这没少被师母吐槽抱怨。

  就他?杀人凶手?完全建立不起这种联系啊。

  

第0033章 非常规的体检

诡异入侵 犁天 2592 2020.07.26 16:38

    回顾细节,这是江跃的一个好习惯。

  江跃将中午见到老孙之后的种种情形回溯一遍。

  实在无法想象,老孙心理素质有那么好?上午在别的地方奸杀了一名女学生之后,中午还能和他谈笑风生?电话里还能叮嘱他提前到校?

  再回想一下讲台上,老孙被那几个警察制服时的反应,那些本能的表现。绝没有半点演戏的成分,也没有半点犯罪人被抓之后那种认命的解脱感。

  那种不明所以,一脸错愕的表情,完全看不出任何表演成分。

  江跃实在没法将凶手身份和老孙结合在一起。

  除非,老孙是影帝附体,体内蕴藏着极大的表演天赋。并且还拥有双重人格。

  一个老实巴交的人民教师,一个是穷凶极恶的杀人凶手。

  回到教室,临时接管班级的邵副主任还在给学生做心理辅导。

  杜一峰忍不住吐槽:“邵主任,您就省点口水,让同学们静一静吧。我们都是成年人,这点事,电视上多了去。用不着反复疏导。”

  整个班级,也就杜一峰有这胆子,跟学校副主任这么说话。

  而邵副主任偏偏还没法跟他记仇,反而陪笑道:“一峰同学说得对!你们都是成年人,肯定知道轻重的。那我正好少讲两句,大家等等吧,咱班的大巴三点准时到。”

  “江跃,你是班长,维持一下纪律。”

  邵副主任对这个班,也就认识这么两三个人。

  一个是杜一峰,风云人物,家世显赫。

  一个是江跃,自带天才光环。往上二十届,往下二十届,人见人跪,鬼见鬼愁的无敌大学霸。

  还有一个是韩晶晶,父母都是星城实权人物,由不得他不认识。

  “班长,老孙到底怎么回事啊?”

  “老孙这样的人会违法犯罪?这怎么可能啊?”

  江跃压了压手:“大家别胡思乱想了,警察一定不会冤枉任何一名好人的。耐心等结果。”

  杜一峰笑道:“这可不见得,虽然现在很少有屈打成招这些烂事,但要说不会冤枉一个好人,那只能说班长你太天真。”

  抬杠是杜一峰的爱好之一,他跟江跃本身没有矛盾。

  江跃对杜一峰的尿性再清楚不过,笑了笑,压根懒得浪费口水去杠。

  大巴车很快就来了,江跃作为班长,落在最后一位,清点完人数无误,最后一个上车。

  “班长,这呢!给你留了位置。”韩晶晶挥挥小手,又拍拍身侧的空座位,旁若无人地招呼着江跃。

  大庭广众之下,江跃也不好博人家姑娘的面子,假装无视那些四面八方射来,充满各种意味的复杂眼神,走到韩晶晶身边的座位坐下。

  刚坐下,韩晶晶就递过来一包拆开的薯片。

  “班长,给!坐车最无聊了,吃点东西。”

  “不饿。”

  “这是零食,饿不饿都能吃。”韩晶晶将一块薯片送到江跃嘴边,同时附耳嘀咕道,“你不吃,我就把你要我发果照给你的事说出来。”

  苍了个天,这真是跳到黄河都洗不清了。

  首先,那是三狗发的信息。

  其次,那时候并没有发果照。

  后来深更半夜发的那张果照,那明明是你韩晶晶主动发的,而且还很快就撤回了!我都还没来得及鉴定批判。

  只不过,这么多同学在场,江跃总不好跟韩晶晶争论果照的来龙去脉。

  当下只得张开嘴,把韩晶晶送到嘴边的薯片吃进去。

  这一喂一吃,至少顶得上打翻几十瓶老陈醋,大巴的空气里顿时泛起了浓烈的酸味。

  男的嫉妒江跃,女的嫉妒韩晶晶。

  “过分了啊!你们秀恩爱也挑个时候,不许花式虐狗!”连杜一峰都有点吃味了。

  “杜一峰,虐谁也虐不了你啊。别以为我不知道,光是咱们学校,你撩的小妹妹就不下五个吧?”韩晶晶毫不示弱。

  “哦?没想到晶晶对我的感情生活这么关注!是不是对我有好感,又不好意思表达,故意拉人家班长当道具?”

  “如果世界上就剩你一个男人,本小姐也许会考虑一下你吧。”

  “你这是要我为你屠尽天下男人吗?晶晶,这个考验有点大啊。要不换一个怎么样?”

  说真的,江跃对杜一峰的毒舌一点都不介意,反而有点感谢他。他这一开口,倒是把大家注意力都吸引过去了。

  他总算避开了一部分火力。

  倒不是说他有多不待见韩晶晶,而是确实不习惯被一群人酸不拉几的人围观。这可比陪韩晶晶看一场电影吃力多了。

  眼睛从窗外的景色收回时,余光瞥见角落里,坐着同桌李玥。

  独坐一隅,就好像深谷中的一朵幽兰,哪怕寂寞,哪怕孤独,也永远安安静静,与世无争,仿佛游离在这个世界之外。

  到底是这个年纪的年轻人,在一片打闹欢笑声中,所有人都好像忘了孙斌那档子事,直到大巴停下。

  下了车,一个个又都傻了眼。

  这既不是医院,也不是体检中心。

  地理位置显示,这是在高新区的一处实验室。

  不是体检吗?怎么拉到这地方来了?

  大巴进进出出,好像都有各自的通道,彼此完全碰不到面,也看不到别班学生什么情况。

  体检的第一环节,就是抽血。这倒不稀奇。

  但是第二个环节,就有点古怪了。

  进入一个房间后,里边并没有医疗设备,而是一款新型的力量测试机,对臂力,拳力,爆发力,综合力量进行了一次全面测试。

  两个环节完成之后,他们就被送出了实验室,返回大巴。

  十几个人测试下来,也足足花了两三个小时。

  看得出来,所有人回到大巴时的表情,都是懵逼的。这次体检,和大伙想象的完全不是同一回事。

  除了抽血一项,其他测试完全懵逼。

  “难道现在高考,对体育有特殊要求吗?”

  这是很多学生能想到的终极答案。再往上,以多数人的阅历和知识储备,完全无法开展想象力。

  江跃可能是现场唯二淡定的,另外一个自然是杜一峰。

  当然,可能还要算上韩晶晶,这小妞耳朵塞着高端耳机,听着小曲,哼着小调,嘴里吃着小吃,优哉游哉,仿佛体检这点事,压根没放在心上。

  江跃淡定,自然也不是装的。

  经历了前两天那些事,体检这事虽然有些古怪,他却也没有大惊小怪。

  他估计,网上都能传出各种视频了,盖亚星球各国高层,不可能一直没有任何动作的。

  这次体检,估计是对民众的一次摸底。学生体检应该只是个开头,用不了多久,估计会进行全民测试。

  他其实更牵挂的是老孙的事。

  大巴回到学校,都已经接近天黑了。

  “学霸哥哥,说好的一起看电影,不许耍赖。”

  “晶晶,我想去老孙家看看。老孙平时对我不错,出了这样的事,师母和孩子,也不知道多难过呢。”

  这个理由,哪怕韩晶晶神经再大条,也没法反驳。

  “我陪你一起。”

  趁着天色已黑,学校也没几个人影,韩晶晶大大方方挽起江跃的手臂,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

  两人一路朝老孙家的宿舍楼走去。

  校门侧边一棵梧桐树后,站着一道苗条身影,目光望着江跃他们的背影,安安静静的,仿佛成了这片天地的一部分。

  老孙家早就乱成一团,亲朋好友能到的基本都到了。大家纷纷安慰,说孙斌绝不能是那样的人。

  只有老孙的岳母,火气明显很大。

  一边在砧板上切着菜,切得砧板梆梆直响,嘴里一边骂骂咧咧。话里话外,总是埋怨孙斌没本事,养个家都够呛,还有胆在外面瞎惹事。

  看到这样乱成一锅粥的场面,江跃停住了脚步。

  此情此景,忽然又有点不想进去了。

  

第0034章 夜归鬼打墙

诡异入侵 犁天 2950 2020.07.26 16:42

  电影是部国产喜剧片,倒是很有点意思,即便江跃心情不佳,也被逗笑了好几回。

  韩晶晶更是没心没肺全场没笑停过。

  出了影院,韩晶晶还没缓过劲来,一个劲喊不行了,要江跃背她。

  好说歹说总算把韩晶晶送到她家小区楼下,韩晶晶忽然凑近过来,红着脸,竟有些不好意思:“江跃,谢谢你今天对我的迁就。我知道,你其实不想看什么电影,对吧?”

  “没有,电影挺不错的。”

  “你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韩晶晶几乎贴到了江跃的耳垂边上,口腔喷出芬芳热气,在耳朵里哄哄响着。

  “哪句话?”

  “我……”韩晶晶想解释,却猛然停住。

  但下一步,她出人意料地做出一个更生猛、更勇敢的动作。

  双臂忽然抱住江跃的脖子,香唇在江跃的嘴唇上轻轻一点,随即松开,满脸绯红地跑开了。

  留下江跃一个人呆若木鸡。

  韩晶晶小跑到单元门口,忽又停住,转过身来,手里的小坤包在膝盖前晃啊晃,似在考虑什么。

  旋即,她又蹦蹦跳跳地跑回来。

  “江跃哥哥,我想了一下,不能白占你便宜。所以,有个秘密要告诉你哦。”

  一向做事不会瞻前顾后的韩晶晶,这次居然四处好一阵张望。

  直到确定四周不可能有人冒出,才小声道:“江跃,这次体检很重要,是最高层发布的命令。现在全世界各地出现了很多变异的情况。有人推测,人类的身体也会跟着变异。所以,从现在开始,说不定每一个明天,都有可能是世界末日哦……”

  韩晶晶没说下去,一双水汪汪的眼珠子望着江跃,透着这个年纪独有的娇憨,羞涩以及勇敢。

  这眼神蕴含的意味,明显是恨不得将一颗少女的心,都捧出来给江跃看。这样,那些当面说不出口的话,才能明明白白的让江跃知晓。

  如果明天是世界末日,我一定要把十七年的初吻送出去……

  叮叮咚,叮叮咚。

  就在这时,江跃的手机响了。

  掏出一看,是韩警官。

  “韩警官?”江跃朝韩晶晶做了个手势,示意自己接个电话,朝外面走出几步。

  “小江,我们特意找了关系,以最快的速度完成了DNA检测对比,现场那些主要证据,毛发,体液,指纹,皮屑等等,都完全吻合孙斌。你这个老师,真是衣冠禽兽!”

  “而且,根据现场监控,这个孙斌,今天上午确实出现在你们小区,实打实的现场证据。”

  韩警官显然也是有些激愤,如此恶劣凶残的犯罪行为,只要是个人,谁能无动于衷?

  江跃脑子嗡嗡嗡一阵空白,他都不记得是怎么挂断电话的。

  老孙真是奸杀案的凶手?

  老孙去过新月港湾小区,那是找他家访,这一点江跃是确定的。可是家访的同时,怎么会去奸杀一名女学生?是临时起意,还是蓄谋已久?

  江跃满脑子都是问号。

  世界变异了,这一点现如今完全可以实锤。

  但原先的科学体系未必就一下子就被推翻。

  监控拍摄到老孙的在场证据,现场还有老孙的毛发、体液、指纹、皮屑。

  这些东西,完全就是铁证,完全找不到推翻的可能性。

  ……

  回到新月港湾,也就九点多。可能是因为上午那起恶性案件的缘故,这个点上,小区竟已经没有人影走动。

  保安岗亭也静悄悄的,寻常这个点喜欢捧一个老式播放器听着老歌的保安,好像也犯了春困,今天也没有半点动静。

  沥沥淅淅的清明雨,又下了起来。

  哐当,哐当!

  小区有些小道的地砖,因为年份久远,有一部分已经凹凸不平。脚踩在上面,时不时发出几声响动。

  更显得小区的夜安静寂寥。

  江跃裹了裹身上的运动卫衣,将连衣帽拉上,一来挡雨,二来御寒。

  按说,清明的寒意不比腊月寒冬。

  但今晚——

  寒飕飕的风,冷得刺骨,冷得邪门。

  尤其是进了小区之后,温度瞬间下降了十几度似的。

  那种感觉就好像忽然掉进一个大冰窟,让人忍不住打哆嗦。

  呼呼呼……

  风越刮跃猛,撞得树枝东倒西歪。

  树叶草丛窸窸窣窣,好像黑夜中有什么人在低语,更增添几分未知的阴森。

  也不知道是谁家的窗户,被风刮动,嘎吱嘎吱响得瘆人。

  嗷——嗷!

  冷不丁,路灯照不到的黑暗中,传来一阵让人毛骨悚然的惨叫,像极了婴儿啼哭声。

  虽知道这是老猫发春,还是不免让人微微惊出了一层细汗。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三分钟的路,今晚走起来似乎特别漫长。

  本来就昏暗的路灯,这个晚上也好像格外黯淡,像一个奄奄一息的老人,生命随时可能熄灭。

  忽然,江跃顿住了脚步。

  他背后没有长眼睛,也没有听到任何动静。

  但第六感好像突然提醒他,背后好像有什么东西接近他。

  几乎在他停住的同时——

  他背后多出一只手,一只略显消瘦又缺乏血色的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请问,8号楼2单元怎么走?”

  江跃猛一转身,背后一张惨白的脸蛋,几乎要贴到他脸上。

  “请问,8号楼2单元怎么走?”

  这是个问路的学生,年纪和江跃不相上下,穿着一身星城三中的校服。可能是有点害羞,眼神躲躲闪闪的,双手有点不自在,不住扯着校服的衣角。

  江跃没说话,眼神冷得像把刀子,死死盯着对方的脸。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雨势越来越大。

  雨水落在江跃一头一脸,顺着他的脸颊又滴滴答答地往下掉。

  “请问8号楼2单元怎么走?”

  校服女生的声音冰冷,毫无生气,机械地重复着这一句。

  江跃脑海中忽然涌起一道金光,好像摁了某个按钮,一道除了江跃自身谁也看不见,但却真真实实存在的神圣光环,从他全身急速漫溢开来。

  仿佛有无数金刚法相,伴随着嘤嘤嗡嗡的梵唱之音,伴着光环不断向四周扩散开。

  啊!

  校服女生那空洞的眼神陡然射出无比恐惧之色。

  发出一道尖锐的惨叫声,刺破夜的寂静。

  跟着,校服女生就好像一团浓烟,忽然被吹散,迅速消散在原地。

  雨,停了。

  风,停了。

  路灯,好像也亮了几分。

  江跃的身上,干干净净。从头到尾,压根就没下过雨。

  “江跃哥哥?”

  身后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道惊喜的喊声,随即欢快的脚步声小跑过来。

  “小依?”

  这回来的,竟是个大熟人。同一个单元的邻家妹妹,昨天还在楼道口碰到她父母叶叔张姨,而且还提到了她。

  “真是江跃哥哥啊。”小依兴奋得很,摇着江跃的手臂又蹦又跳。

  她比江跃小几岁,上着中二,小姑娘这个年纪正是情窦初开的时候。

  江跃哥哥学习好,长得好看,是小依幻想中的男朋友。

  “小依,大晚上你在这里干嘛?”

  刚经历了那么惊险恐怖的一出,哪怕确定眼前的小依是个大活人,还是不免有几分狐疑不定。

  “刚刚我下楼丢垃圾,路上碰到个姐姐说找不到8栋2单元,让我给她带一下路。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带着带着,就带到这里来了。”

  小依这孩子一向有些迷糊,这话同样说得糊里糊涂。

  不过听在江跃耳朵里,却是着实惊出一身冷汗。这小妮子刚才是到鬼门关走了一遭啊。

  “你没带她去吧?”

  “带了啊!还没带到8栋呢。咦?那个姐姐呢?”小依这才想起好像那个姐姐不见了,垫着脚四处张望起来。

  “小依,我刚刚从那边走过来,你见到我吗?”

  “没见啊。刚才走着走着我觉得好冷,好像还刮风了。我眼前忽然一花,睁开眼睛就看到江跃哥哥你了。对了,江跃哥哥,你看到那个姐姐没?也不知道她找着8栋没有?”

  江跃听得头皮发麻。

  脑门凉飕飕的,三个恐怖的字眼,在他脑子里浮出。

  鬼打墙!

  难怪江跃觉得今晚回家的路特别长,难怪会产生下雨的幻觉。

  难怪他跟小依明明只有十米不到的距离,彼此却看不到,听不着!

  看着小依鬼门关走了一趟,还一脸替别人担心的样子,江跃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孩子不但心大,命也大。

  这要不是他正好也在这个时间点进入小区,但凡稍微错过几分钟,恐怕就是另一种恐怖的后果了……

  等等……

  江跃脸色倏地一变,猛然想起了什么!

  8栋2单元?

  这个地点,怎么有种很耳熟的感觉?

  今天一定听过这个地点!

  绞尽脑汁在脑子里搜索起来。

  很快,答案就跳了出来。

  白天那起凶杀案,他在小广场听了好一阵。

  当时有人确实提到过,那起奸杀案的受害人姓苏,住8栋2单元!

  一股寒意再度袭遍江跃全身!

  

第0035章 乌青的手印

诡异入侵 犁天 3118 2020.07.27 00:00

    也许是小依下楼丢垃圾耽搁得太久,叶叔和张姨两夫妻坐不住,打着手电下楼来找。

  远远见到小依和江跃在一起,张姨满脸的担忧立刻化为欣慰的笑容,拉一拉叶叔的衣服:“老叶,咱们边上等会儿,别打扰孩子们。”

  江跃早在张姨发现他们之前,就已经看到他们夫妻了。

  “叶叔,小依在这儿呢!”

  这一嗓子喊出,半栋楼的人都听得见。

  叶叔夫妇再装没瞧见就不合适了。

  “小江啊,刚回家呢?”叶叔倒是坦然。女儿还小,他其实没有拉郎配的想法,架不住家庭地位不够,当不了他夫人的家。

  张姨还是一如既往的热情:“小跃回来啦,要不上家里坐坐?小依,你不是有好多学习上的事要请教小跃吗?”

  小依性子随她母亲,娇憨热情,双手挽住江跃的小臂,拽得牢牢的。这架势像是绑架,不去绝对不行。

  江跃心头还有些疑问担心,想了想,也没拒绝。反正都到家了,上叶叔家坐几分钟也不耽误事。

  到了家,张姨把江跃死死摁在沙发上,然后各种零食水果不断往茶几上搬,直到茶几摆不下为止。

  说实话,张姨这股热情劲,江跃看在眼里,心里还是挺热乎的。

  这世道,能真心实意对你好的其实并不多。掏心掏肺没有保留的,更是打着灯笼都难找。

  人家只是邻居,能做到这份上,这情江跃没办法不领。

  “叶叔,我想单独跟你聊两句。”

  先前的事着实诡异,江跃担心那鬼物对小依做了什么。这要是留下什么后遗症,往后这一家子都没得安宁,甚至多半还会有生命危险。

  刚才那一下,百邪不侵光环到底有没有干掉那头鬼物,江跃完全拿不准。

  “老婆,你带小依到书房坐一坐。我们爷俩拉几句话话。”

  客厅里只剩下江跃和叶叔。

  江跃没急着开口,双手搓了搓脸。

  许久,才抬起头来,眼神真诚地望着叶叔。

  “叶叔,我要说的话,可能有点匪夷所思。你要是不信,全当是我这个做晚辈的胡说八道。”

  叶叔见江跃如此严肃,反倒是被勾起了好奇心。

  “小江啊,你说吧。叶叔这个人很开明的。”

  “嗯,刚才在楼下,小依……她撞见不干净的东西了。”

  “不干净的东西?”叶叔一时还没吃透这话的意思。

  “你……你是说?”

  “邪物。”江跃正色道。

  “我刚从外面回小区……”江跃一五一十将先前的事情还原一遍。除了百邪不侵光环没提,其他一点细节都不遗漏。

  叶叔的表情,随着江跃的讲述,不断变化。到江跃讲完,他整个人跟木头桩子似的,完全说不出话来。

  “叶叔,今天那起奸杀案,就是8栋2单元的吧?”

  “你的意思是?受害者怨气不散,变成了鬼物?在小区里游荡害人?这……这怎么可能啊?”

  这事电视上演演就罢了,现实中接受了正规科学教育的人,还真没几个能迅速且坦然地接受。

  “这按民间说法叫鬼问路,的确是匪夷所思,叶叔有这个反应也不奇怪。按理说,小依没带到8栋2单元,应该没事。如果真带到了,那……”

  “会怎样?”叶叔虽然有八分不信,但还是忍不住问。

  “阴阳两隔。”

  这个回答很残忍,但江跃必须残忍这一回。

  “叶叔,你去问问小依。问路的人有没有动她,比如拉手、拍肩、揽腰什么的。”

  哪怕是完全不信,但江跃描述得如此瘆人,叶叔也不敢怠慢。反正问问也不吃什么亏。

  小跑进书房,对小依问了几句话。

  再次返回客厅的时候,叶叔面色明显凝重了不少。

  显然小依也跟他提到了许多细节,跟江跃的描述完全吻合。

  问路的姐姐,8栋2单元,凉飕飕的特别冷,一阵风刮过,眼睛忽然睁不开,睁开后问路的人不见了……

  这些细节,大晚上的,确实透着诡异。

  最关键的是,她和江跃碰到的地方,离楼下单元门口明显有一段距离。丢个垃圾也就是单元门的垃圾桶,完全走不到那么远!

  “小江,小依说,那个问路的人,拍……拍了她的肩膀。”

  江跃猛地站起身来,脸色当场变得有些难看。

  “叶叔,快让张姨带小依去房间,衣服脱了,看看全身各处有没有什么印记,尤其是肩膀被拍过的地方。”

  叶叔这回也慌了神,江跃的动作和神态,彻底吓到他了。

  又跑回书房,交待了几句,随即急匆匆走出来,在客厅焦急地踱着步。

  再怎么强大的人,遇到这种难以解释的怪事,恐惧永远占据上风。

  “啊!”

  没过多一会儿,张姨和小依同时发出一声尖叫。

  “怎么了,怎么了?”叶叔声音都颤了,忙往书房冲去。

  “手印,手印……乌青的手印!”张姨面色如土,眼中浓浓的恐惧就好像见了鬼似的。

  江跃这时候也顾不得避嫌,也跟进书房。

  一个乌青的手印,就像胎记一样印在小依的右肩上!

  明显不同于胎记的是,这手印明显带着一股浓烈的死气!自带阴森光环,一看就让人莫名恐惧,毛骨悚然!

  “老叶,这是什么啊?”张姨到底是女人,已经惊得有点失措了。

  叶叔走上前去,手上拿一块抹布,在手印上用力搓了几下。

  徒劳无功。

  这阴森的手印,就好像渗入了皮肤血肉之中,半点没有褪色。

  再怎么无神论者,面对如此恐怖诡异的事,也难免是会动摇的。

  “小依,你没纹过身吧?”

  张姨瞪了他一眼:“你说什么啊?昨天我们母女还一起洗了澡呢。今天一天都在眼皮底下,纹身?亏你想得出来!小依才多大?”

  小依之前还一头雾水,见父母这么紧张,她总算有点小担心了。

  “江跃哥哥,小依这是撞邪了吗?”

  “是啊,小跃,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张姨六神无主。

  要江跃说清楚,这事还真有点为难他。

  他也就比叶叔他们早几天接触这些,小时候倒是听爷爷讲过不少奇奇怪怪的民间怪谈。

  怨气化煞,这在民间多有传闻,但实际上江跃此前也从未亲眼见证过。

  直到……

  刚才亲身经历鬼打墙。

  那只苍白而无血色的手,那个诡异的问路女学生,那张隐藏在黑暗中看上去胆怯羞涩的脸……

  “叶叔,你们等等,我打个电话。”

  从通讯录翻出韩警官的电话,也管不上时间是否合适,直接拨了过去。

  韩警官这几天可以说是连轴转。刚刚突审了新月港湾奸杀案的凶手孙斌,浑身倦意斜躺在办公室椅子上,整理思路。

  手机铃响,看到是江跃,他第一时间就接了。

  “韩警官,我想确认一下,今天新月港湾这起案件的受害人,是不是一名星城三中的女生?住8栋2单元?”

  “对啊。你们小区的事,应该打听得到吧?”

  “韩警官,有件很重要的事,需要你帮忙。能否给我发一张受害人的照片。不用现场照片,证件照,生活照都行!”

  “这个……”韩警官有些犹豫不决。

  抛开纪律先不说。人死为大,传播受害者的照片,这个事道德情感上也有点说不过去。

  “韩警官,如果我告诉你,有比食岁者更可怕的怪物出现,你还会犹豫不决吗?”

  “什么?”韩警官浑身倦意顿时消散,一屁股坐了起来。

  “小江,你不是开玩笑吧?”食岁者留下的心理阴影都还没退散,这要是来个更猛的料,韩警官觉得自己分分钟会崩溃。

  “这种事能开玩笑吗?”江跃叹一口气,“等你照片。”

  挂了电话,江跃握着手机,左手换右手,右手换左手,略显焦急。

  韩警官到底还是拎得清,几十秒后发来一张受害人的证件照。

  点开一看。

  江跃脸色顿时变了。

  正是那张脸!

  哪怕是证件照,也带着几分胆怯羞涩,非常有辨识度的表情。

  “小依,你来看看,问你路的,是不是这个姐姐?”

  小依反射弧再长,在这种氛围下,也明显是害怕了。迟迟疑疑的朝江跃手机上看去。

  “啊!就是她!”小依顿时小脸儿煞白,双手捂眼,尖叫一声,一头缩进了母亲怀里。

  刚才江跃和韩警官的电话,叶叔一家全程旁听,自然知道这张照片是谁。

  颤声问:“小依,你再看清楚,是她吗?”

  小依一个劲往母亲身上钻,瑟瑟发抖,惊恐不已:“我不看,我不看!”

  “老叶,你还嫌孩子吓得不够啊!?”

  江跃忽然耳根一动,脸色随即一变。表情凝重地竖起一根手指,另一只手虚空往下压了压,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隔着防盗门,江跃听到了电梯打开的声音。

  随后——

  咚,咚,咚……

  诡异的敲门声,一会儿轻,一会儿重。

  那种感觉,就好像一个不懂事的小孩,在门外捣蛋。

  屋内的人,将呼吸压到了极致。

  叶叔一家三口,脸上写满了惊恐之色。

  就跟鹌鹑似的瑟瑟发抖,面色如土,整个人完全被恐惧占据。

  上下牙齿咯咯响,他们的眼神甚至都不敢往门的方向看。

  仿佛朝那边看一眼,就会有无边的恐怖将他们吞噬。

  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上。

  咚,咚,咚……

  不规则的敲门声,再度响起!

  

第0036章 哪怕没做亏心事,半夜也怕鬼敲门

诡异入侵 犁天 3069 2020.07.27 12:11

  咚,咚,咚……

  敲门声又至,随即又止。

  片刻后……

  正当大家以为没有动静了。

  门外的异动又一次响起。

  嘎吱——咯吱——嘎吱!

  这回不是敲门,倒像是猫狗用爪子挠门。

  又像是老鼠在啃着门角。

  听着不但抓心挠肺,更是瘆人。

  尤其是在今晚,在如此恐怖的场景中,更让人汗毛一根根倒竖起来。

  张姨和小依死死捂住嘴巴。

  必须捂住,死死捂住!

  她们生怕自己吓到崩溃,尖叫起来!

  江跃蹑手蹑脚,朝防盗门走去。

  叶叔一家三口满眼惊恐,朝他做手势,示意他不要过去。胆小的张姨,甚至自欺欺人地蒙住了双眼。

  江跃拨开猫眼,门外果然是那道校服身影!

  大半夜,谁家门口出现这一幕,都会显得极诡异!

  校服女生耷拉着头,披头散发,动作机械地在门板上抓啊挠啊!

  动作生疏,仿佛还不不懂怎么弄开门。

  但她又似乎有一种原始本能,屋里貌似有什么是她执着必须获得的东西,在诱惑着她,给她动力!

  忽然,那校服女生好像发现了猫眼,也缓缓凑过一只眼睛。

  漆黑的的瞳孔好像没有眼白,就像一颗黑色的珠子骨碌碌转动!

  诡异,阴森。

  江跃一声爆喝:“邪灵鬼物,给我滚开!”

  百邪不侵光环再次漫溢而出,完全无视防盗门的间隔,好像一道波纹直接撞出门外。

  当然,这一切,除了江跃自己,其他人根本看不到,也感觉不到。

  轰!光环狠狠撞在门口的鬼影上。

  啊!

  又是一道尖锐的惨叫声。

  跟着,又是一道漆黑的浓烟仿佛被风刮散,迅速在门口消退无踪。

  这一幕,江跃似曾相识。

  他叹了一口气,既遗憾又无奈。百邪不侵光环到底还是只能保证不被邪物侵袭,但却没有多大杀伤力。

  之前在小区道上遇到鬼打墙,也出现一道消散的浓烟,但实际上并没有把这个鬼物消灭。

  没想到才短短半个小时不到,她就找上门来。

  看来,这鬼物对小依的执念,不是一般得大啊。

  根据老辈人的说法,鬼物生前的怨气越大,化邪之后的怨念就越大,执念越强,攻击性就越强。

  看这鬼物,死去当天就结煞化邪,如此执着盯上小依,怨念那是相当的大,江跃一点都不怀疑,她一定会卷土重来。

  哪怕她在江跃面前连吃了两次亏,江跃也完全没法保证她从此就不来。

  他能保护小依一时,却很难全天24小时寸步不离身。

  而且这种鬼物,一旦结煞化邪,随着时间推移,肯定会不断变强。今天或许一扇防盗门可以挡住她。

  明天呢?后天呢?

  说不定到那时候,防盗门对她而言就形同虚设了。

  “小江,她……走了吗?”叶叔到底是男人,相对胆大一些,听到门外没有动静,颤声问了一句。

  “暂时是走了,不过肯定还会来。”江跃忽然想起什么,“叶叔,刚才她尖叫一声,你们听到吗?”

  “尖叫?没有啊!”

  敲门能听见,挠门也能听见。

  为何她的尖叫声那么尖锐恐怖,大家反而听不见?

  鬼物到底是鬼物,果然不能用常理来推测。

  推开防盗门走出去,电梯果然停留在这个楼层,江跃摁开电梯看了看,里头空空如也,没有看出什么异常。

  “小江,你看这里……”叶叔忽然惊恐喊道。

  防盗门上,赫然多出了一个乌青的手印!

  和小依肩膀上那个手印一模一样,阴森恐怖,令人窒息!

  这是鬼留门!

  老话说,怨鬼留门,鸡犬不存!

  叶叔不信邪,拿起抹布,蘸上水,狠狠地擦拭起来。

  自然还是徒劳无用功。

  叶叔本不是怂人,这会儿却彻底怂了。

  “小江,我们该怎么办?”这口气无助得像个孩子,恐惧,绝望!

  “先进屋。”

  目前来看,这个鬼物显然也是刚化邪没多久,很多能力还很生疏,自身的手段,对路人的诱导,包括鬼打墙的布置,其实都算不上很完美。

  也许对小依来说,那种程度的鬼打墙已经足够她上钩。

  但要对付江跃,显然还远远不够。只能一时迷惑江跃,却动不了他的心智。

  “叶叔,现在完全可以肯定,这鬼物是盯上小依了。小依是她第一个猎物,她有很深的执念。这一点从她连续留两个手印就可以证明。”

  小依已经惊恐得有点喘不过气来了,母女两人交缠抱着,不住打抖。

  “小江,有没有办法化解?要不,咱报警?”

  有困难找警察。

  这个观念对大章国的人民来说,可谓深入人心。

  “报警?”

  江跃对此却有点不太乐观。

  昨天区区一个食岁者,其实并没有多大致命伤害力,就把各部门的人搞得焦头烂额。

  这个邪物,不管是危害性、诡异性,还是可怕程度,都远超食岁者。警察能搞得定?

  倒不是说他们无能,而是这种特殊事件,压根没有应对经验!

  正说着,韩警官电话打过来了。

  他刚才被江跃一席话搞得魂不守舍,他又深知江跃绝不是信口开河的人,所以,这个事他不问个究竟,心里憋得慌。

  “小江,那照片到底什么意思?”

  “韩警官,我们正讨论要不要报警。”

  “那还犹豫什么?”

  “我犹豫的是,这边报了警,你们敢不敢来,来了有没有用!”江跃跟他也算是战友交情,说话也就没那么多禁忌。

  “难道真比食岁者还可怕?”

  “食岁者跟她比,那就是个弟弟。”江跃叹道,“韩警官,小区那位受害者,怨念不散,结煞化邪了。”

  “结煞化邪?啥意思?”

  结煞化邪是灵异领域比较专业的说法,大白话就是变作厉鬼。

  “变鬼。”江跃索性言简意赅。

  “啥?”韩警官差点没抓稳手机。菊花当场就是一紧,脑门凉飕飕的,不由得心虚朝四周张望,生怕有什么恐怖的东西,忽然从背后冒出。

  “怕了?”江跃不急不缓问。

  “说笑话,干我们这行的,一身浩然正气,这些鬼怪邪物,怕我们才是!”再怎么的,也不能在后生辈面前丢份啊。

  “不怕那就过来呗。”

  “对了,记得带条黑土狗来,你们警局应该有白石灰吧?多带一些过来。”

  白石灰倒不难,警局里多了去。犯罪现场经常要用到这玩意。

  但是黑土狗,一时三刻上哪弄去?

  叶叔一家两位女同志,此刻已经基本丧失了思考及行动能力。

  叶叔身为家里唯一带把的汉子,也是家里的顶梁柱,虽然他也很想两眼一蒙啥事不管,但这个节骨眼上,他没这个资格啊。

  “小江,我听说,镜子是辟邪之物。要不我在门口挂一面镜子?”

  “对,还有大蒜听说也辟邪,我家大蒜多,要不我在门口叠几路大蒜子。”

  “可惜没有桃木剑。去年拜访一家全国有名的道观,悔不该省那个钱啊。当时买一把开了光的桃木剑就好了。”

  叶叔有点病急乱投医。

  民间各种辟邪的土方子,不管有用没用,但凡能想到的,他都想张罗一番。

  江跃也不阻拦。

  对他来说,怨灵鬼物同样是新鲜事,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遇到。到底这些民间传闻管不管用,他心里同样没底。

  叶叔既然愿意张罗,就让他张罗。权当打一针强心剂。

  根据老一辈的说法,有些人遭了邪物,可以毫发无损。有些人遭了邪物必死无疑。

  区别还真不是命硬不硬。

  有的人天生养了一腔阳刚之气,一般的邪物根本侵袭不得;有些人天生心如磐石,意志坚定,一般的邪物也纠缠不动他。

  有句老话说,鬼缠虚人。

  虚人,既包括身体虚弱,也包括心气上的虚。

  所以,叶叔那些东西有用没用且不说,壮壮胆,涨涨志气,阳气旺盛高涨,说不定能让这鬼物知难而退。

  毕竟,这鬼物也才刚化邪,还没进化成强大凶煞。

  滴答,滴答,滴答……

  墙上的挂钟,提示着时间在一秒一秒过去。

  叶叔一家从没有哪一刻,会觉得时间竟如此难熬。

  从没有哪一次,他们还没入睡,就盼着赶紧天亮。

  江跃坐在沙发上,眼睛微微闭着,进入了冥想状态。

  他试着沟通智灵。

  让他略感意外的是,竟然成功了。

  脑海里出现了智灵的界面。

  江跃常识用意识提了个问题,如何消灭刚刚怨念化邪的鬼物。

  对此他其实并没抱多大希望。

  根据猫七的控诉,这智灵是个大坑货,像他这个刚继承不久的菜鸟,随便提个问,智灵会贴心回答?江跃不敢乐观。

  让他意外的是,智灵居然回应了!

  界面上跳出一行字。

  如何消灭怨念化邪的鬼物,30积分兑换答案。

  这……

  江跃早做好了被无情拒绝的准备,可他万万没想到,这坑货竟厚颜无耻到这种程度,居然要收钱才肯干活!

  友谊的小船瞬间充满了铜臭味。

  还有比这更臭不要脸的系统吗?

  积分这玩意江跃又没用过,不知道价值几何,因此对30积分并无太大概念。救命的关头,兑就兑吧。

  滴滴滴滴……

  界面上跳出一行行文字。

  看完之后,江跃脸部不住抽搐,脸色有些阴晴不定。

  

第0037章 太平间,尸翻身

诡异入侵 犁天 3021 2020.07.27 20:30

    这个办法着实有点坑,以目前江跃的条件根本没办法办到。

  他又在界面上仔细查看一番,想看看有没有换一种答案的选项。然而30积分就只能换这么一个答案。

  要不,再兑换一次?

  江跃想了想,还是决定算了。

  以智灵的尿性,换一个答案,肯定也坑。说不定跳出来的是同一个答案。

  以智灵的节操,江跃丝毫不怀疑,这厮绝对干得出来。

  可智灵提供的这个方法,江跃完全一筹莫展,根本不可能办得到。

  不过——

  倒是有人可以办到。

  悲催而又忙碌的韩警官,刚搬了几袋石灰,放在后备箱,正思考着大半夜上哪弄条黑土狗,电话又响了。

  “韩警官,石灰黑土狗都不用找了。我有个新的法子。”

  “什么?”韩警官一愣。

  “电话上不好说,要不我发信息给你?”江跃实在说不出口,一来怕吓到叶叔一家子,二来他怕韩警官电话里直接翻脸。

  江跃再三思考,应该怎么措辞,能把话说得委婉一点,说得动听一些,然后让韩警官心甘情愿去办这件事。

  想来想去,还是不乐观,这事的确有点强人所难了。

  毕竟,这个动作实在太大,太骇人听闻。

  韩警官靠在车门前,拿着手机等信息。左等右等,等了足足十分钟也没见信息跳出来。

  还以为江跃给忘了,正要回拨电话,信息跳过来了。

  “韩警官,受害者的尸体目前在什么地方?你看方不方便去把尸体翻一面,让她背朝上,脸朝下。这样她一口怨气含在胸腔,无法持续喷出。至少今晚她的怨灵就无法继续为祸。”

  “否则,一旦等她的怨念彻底冲出来,煞气彻底脱离本体,独立成煞,那就真要失控了。”

  “趁现在她还没害到人,能力还没进化,必须让尸体一直保持脸朝下,背朝上。只有这样,化邪怨灵的形态才会越来越虚弱,难以为继。”

  “当然最好的办法其实是尽早送到殡仪馆,还是脸朝下背朝上这个姿势,早点烧化。这才是一劳永逸的解决办法。”

  江跃估计,尸体应该还在医院的太平间。

  深更半夜,要老韩同志去太平间把尸体翻一面,这的确有些骇人听闻。

  韩警官强行压制住一口老血没喷出来。

  回信息道:“小江,你确定不是在逗我?”

  “别闹!这事确实耸人听闻,但也是目前唯一可行的办法。如果你不办,明天你们可能就要从我们小区拉走至少三具尸体。而且——”

  “未来的每一天,你将源源不断从这里搬尸体,直到小区没一个住户。别以为这就完了,她还会去祸害别的地方。一旦让她长久为祸,不断进化,整个城市,怕都没太平日子过。”

  依然是文字信息,这些话要是电话里说,估计能将叶叔一家直接吓晕。

  “小江,经过食岁者的事,我对你是百分百信任的。关键是,这件事我的权限不够,很容易办砸。有一个人,比我更适合去办这件事。”

  “谁?”

  “罗处啊!他们特殊部门,经常处理一些奇奇怪怪的事。他的级别又高,由他出面办这个事,肯定妥妥的。”

  江跃脑子里浮出罗处那副古板的尊荣。

  “仓促之间,他能信?”

  “食岁者的事他能信,这个事他没道理不信。你要是不方便联系,我来联系他。”

  没能亲自帮上江跃,韩警官多少有点歉意,所以主动请缨联系罗处。

  电话那头,罗处沉默了许久:“老韩,你确定是江跃是这么说的?”

  “你要不信,去新月港湾亲自求证啊。”韩警官急了。

  “我信,我去办,等消息。”罗处啪一声挂了电话。

  星城二院太平间。

  看门的老头早就呼呼大睡,激烈的拍门声好不容易把他从梦乡拉起来。

  “艹,老子好不容易早睡一天,谁啊?”

  一张带着黑边眼镜的扑克脸,阴沉沉盯着他,证件在他面前一晃:“验尸。”

  老头也没看清楚是啥证件,但对方这派头,这气场,他瞧着就心虚,连忙开门。

  “在外面等。”

  罗处一张扑克脸毫无表情,好像是个铜浇铁铸的人,没有心肝脾肺肾这些东西,进太平间就跟进了菜市场似的。

  带上口罩,穿上外科手套。

  查看一圈,拉出对应的藏尸格子。

  受害人苏某的尸体直接印入眼帘。

  舌头还长长拉在外面,头盖骨完全掀开,整个头颅上方缺一个口子,一双眼睛死死瞪着,浓浓的绝望、不甘、恐惧、怨愤,让她看上去明显死不瞑目。

  即便罗处这样心如磐石的人,目睹这凄惨的一幕,也是微微有些皱眉。

  顿了三秒,罗处恢复扑克脸表情,吃力地搬动起来。

  果然,比起活人,这尸体死沉死沉的!

  竟让罗处这样受过专业训练的人都差点搬她不动。

  费好大力气,总算把尸体翻了一面。

  脸朝下,背朝上。

  就是这个姿势了,妥了!

  罗处仿佛还生怕她诈尸,观察了一阵,确定没有动静,才把格子推回去。脱掉手套,拿出一把自带的锁来,将这个格子锁上。

  随后上了一道官方封条。

  然后出了门,又拿出一条大铁链子,把铁门给锁上了。又上一道封条。

  “今晚你回家睡。”罗处对看大门老头道。

  老头发誓,他这辈子从没见过这么古怪又霸道的验尸法医。

  你有你的工作,看门是老头我的工作,凭什么干涉我的工作?我倒想回家睡,明天扣工资算谁的?

  “这封条,没有警方允许,谁也不许撕掉。”

  罗处说完,朝外走去。回到车上,接通韩警官电话:“告诉江跃,事情我办了,他欠我一人情。”

  没等韩警官回话,嘟一声挂断。

  韩警官估计也早习惯了这些特殊部门的大爷,不以为意。事办妥就好,礼数什么的,对这帮奇葩不能要求过高。

  不过……

  听罗处这口气,果然对小江很看重啊。深更半夜去太平间搬尸体,就为让江跃欠他一个人情?

  韩警官有那么一瞬间,甚至有点后悔,也许这件事不应该请罗处去办?以他韩某人的位置,冒点风险,是不是也能办一办?

  不过他也不得不承认,跟罗处这种变态比,自己的心理素质还是不够啊。

  大半夜独自一人去搬尸体,没有强大的心理素质,真办不到。

  ……

  收到韩警官的信息,江跃松一口气。

  罗处那种人,也许不好打交道。但办事肯定是让人放心的。至于欠一个人情……

  那就欠一个吧。

  “叶叔,如果没有什么意外的话,今晚应该是安全了。”

  叶叔结结巴巴:“小江,你确定吗?”

  “今晚可以确定。”

  江跃说得肯定,叶叔心里却完全没底。

  “小江,叶叔有个不情之请。我看那个鬼物好像有点怕你,两次都是你救了小依,你是她的大恩人。要不,今晚你陪我们一晚?”

  其实也不算是多么过分的要求。

  遇到这种事,好不容易抓到一根就明稻草,正常人都不会轻易放手的。

  江跃想了想:“我跟我姐说一下吧。”

  电话接通,江影自然有些埋怨。这连续两天夜不归宿,明显不像话。不过听说他在叶叔张姨家,江影又将信将疑。

  挂了电话没多久,江影居然带着三狗直接上门。

  三狗一出电梯,看到防盗门外那个手印,眼神当场就不对劲了。

  “二哥,这家门口来过脏东西啊!”

  “听老辈说,这是鬼留门!”

  三狗这开口一席话,顿时令叶叔和张姨目瞪口呆,当场对他刮目相看。

  虽然昨天三狗拐弯抹角埋汰了张姨。

  事后张姨好像了悟出了点意思,但如今明显不是记仇的时候。

  这小家伙没进门就能看出鬼门道,莫非也是高人?

  街坊邻居常说这老江家不是凡人,连这乡下来的三狗都有这么眼力?

  电话里江跃只说叶叔家里遇到点事,上了门,江影才知道出了多大的事。

  有了昨天食岁者的心理预设,江影接受这个事,倒没有叶叔他们一家那么艰难。

  尤其是看了韩警官发的受害人照片后,江影更确认:“小跃,这确实是老苏家的女儿,我在菜场见过几回。”

  “我和小依今晚看到的,也是她。”江跃森然道。

  一席话,说得江影浑身凉飕飕,忍不住双手抱臂。

  “三狗,你陪我到楼道上下走一走。”

  虽说罗处把事给办了,江跃多少还有点不放心。

  有三狗这天生阴阳眼,那鬼物真要藏在楼道某个角落,江跃也好心里有个底。

  ……

  这漫长的一夜,江跃他们姐弟三人,都没回自家,跟着在叶叔家一起扛。

  小依本来是很怕的。

  听了三狗几个段子之后,才慢慢恢复了点正常。

  到了下半夜,更是跟三狗叽叽咕咕有说有笑起来。

  终于,东边露出了一点点曙光。

  天,似乎终于要亮了。

  就在这时——

  外头一道惊恐尖锐的叫声,刺破了黎明前夕的宁静。

  “啊!!!!!!!”

  江跃一个激灵,直接从沙发跳了起来。

  

第0038章 半夜鬼翻身?

诡异入侵 犁天 2685 2020.07.28 11:38

    江影和三狗,包括叶叔一家子,本迷迷糊糊睡着的,同样被瞬间惊醒。

  哪怕天将亮了,如此恐怖的尖叫,还是让人吓得不轻。

  尤其是叶叔一家子,昨晚那漫长又诡异的一夜,早把他们吓成惊弓之鸟。猛然在睡梦中听到这尖叫,都惊得直哆嗦。

  江跃循声辨位,走到阳台前,朝楼下张望。

  此时天色其实已经微亮,黎明已然到来。

  曙光即出,百鬼蛰伏。

  这个时候,多么凶残的鬼物,照理说也不敢出来作祟。至少在大马路人气旺的地方,更没道理现形作怪。

  楼下尖叫的是个遛狗的中年妇女。

  这女人每天起得很早,这点每天都要拉着她的狗在小区道上晃悠,而且声音还不小,完全不考虑其他住户是否还在睡觉。

  此刻,这中年女人显然吓得不轻,在道旁跺着脚,声嘶力竭地叫嚷:“死人了,死人了!快来人啊!”

  伴随着她的叫嚷,她脚边的京巴犬上蹿下跳,一个劲地吠着。

  小小的京巴犬显得极为焦躁不安,对着虚空不住地吠叫,好像空气中藏了什么致命危险似的。

  “下去看看。”江跃招呼一声。

  叶叔一家明显不太想看这个热闹,但是江跃下去了,他们心里没底,留在家里虚得紧,只得跟着出门。

  “咦?二哥你看,这个手印昨晚明明是淡掉了,怎么好像又变回原样了?”三狗站在防盗门前,惊讶地打量着。

  江跃定睛一看,那个本已慢慢黯淡的手印,竟真的又恢复如初!

  乌黑,散发着让人窒息的恐怖!

  他分明记得,昨天韩警官说事情办妥之后。不管是小依肩膀上的手印,还是门上的手印,都在慢慢变淡,而且趋势非常明显。

  怎么一觉醒来,又恢复这乌青恐怖的鬼样子了?

  罗处办事,这么不靠谱么?

  江跃压住心头疑问,第一时间赶到现场。

  那头京巴犬的吠声渐止,江跃凑近一看。草丛中仰面躺着一句女尸,二十多岁,三十不到的样子。

  尸体不远处还有一只掉落的汽车钥匙。

  看样子应该是凌晨晚归的住户?

  江跃一把将小依拦在身后:“小依,你就别看了。”

  虽只看了一眼,这惨状画面却让江跃都有些不适。

  尸体的头盖骨被掀掉了一块,整条舌头好像被人用力拉出口腔,耷在了外面。脖子上一道明显乌青的掐痕,尤其显得诡异。

  最关键的是,她**露在外的上半身肩膀上,有一个乌青的手印!

  熟悉而又令人毛骨悚然的手印!

  只有鬼物,才会留下这样的手印!

  这是索命的手印,是怨气冲天的手印!

  叶叔看了之后,整个脸上好无血色,脸上血气好像被人抽干似的。

  张姨更是当场就在旁边干呕起来。

  江影算是心理素质好的,也不禁有些难以适应,退开几步,将三狗拉开。

  三狗反而最淡定,嘴角轻轻抽动,喃喃嘀咕着:“这是怨鬼催命啊!”

  江影见不断住户跑过来,不想让三狗祸从口出,一把捂住他的嘴巴:“别胡说。”

  江跃一肚子火气,不管现在几点,一个电话拨过去。

  “小江,才几点啊?”韩警官揉着惺忪睡眼。

  “韩警官,罗处昨天到底有没有办妥那件事?”

  听江跃的语气冰冷生硬,似乎出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韩警官当时就没了睡意:“他跟我说办妥了啊,怎么了?”

  “怎么?又多一条人命了!”

  “啊?哪里?怎么死的?”

  “还在我们小区,跟昨天那个受害者一样的死法!不过脖子上多了一条黑痕,肩膀上多了一个乌青手印。”

  “这是什么意思?”韩警官一阵发凉,忍不住裹紧被子。

  “模仿受害人的死法。昨天那起凶案,也许是人为。这一起,绝对是鬼物所为。死者身上那个手印,我邻居身上也有!”

  江跃倒是没有责怪韩警官的意思,这个事既然是罗处答应办的,韩警官也没什么过错。

  “我现在就过去。”韩警官迅速穿衣,洗漱都来不及,直奔现场。

  现场的情况,大致跟江跃描述的一致。

  韩警官这次不是接警公派的警员,也不好在现场搜集什么,拍了几张照,就留给后来的同事处理了。

  “小江,你确定这是鬼物所为吗?”韩警官还是有点拿不定。

  “要不要去看看小依身上的手印,还有她家防盗门上的手印?”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会不会是有杀人凶手,故意装神弄鬼?”

  “你同事不是在调监控了吗?”

  小区监控很快被调出,凌晨三点多,受害人开车回家,停好车,手里拿着钥匙在道上走,一切都很正常。

  包括她经过案发现场,一切没有任何异状。

  监控显示,她确实经过案发现场,但经过之后根本没有回来过。

  自那之后,监控上也没有半点异常!

  直到那名遛狗的中年妇女经过案发现场,却发现了受害人的尸体!

  诡异,无比诡异。

  调看监控的警员,反复回放了好几遍,依旧看不出任何蛛丝马迹。

  一旁的韩警官,眼神明显变得不同了。

  走出监控室,看到江跃在一旁等他。

  “怎样?”

  “监控现场没拍到任何异常。”

  “监控要是能拍到鬼打墙,那才奇了。”江跃倒是一点也不觉得意外。

  到了此刻,韩警官就算再怎么没法接受,也不得不承认江跃的猜测。

  实际上,他一时接受不了,仅仅是长期养成的科学办案观念,出于职业习惯。在内心深处,他压根就没怀疑过江跃。

  “小江,你昨晚说,把尸体翻一面,这办法真管用吗?”

  这问题还真不好回答。

  方法是来自智灵的提示,花了30积分兑换来的。如果智灵连这个积分都骗,那是不是也太没节操了?

  人和系统最基本的信任还要不要了?

  他觉得,智灵再怎么不靠谱,这种原则上的事应该不至于耍人。

  “会不会是罗处疏忽了?”

  “不应该啊!就罗处的办事风格,要么不办,办了还能出差错?”

  “他亲口跟我说,不但给尸体翻了身,还锁了藏尸格子,贴了封条。太平间门口也贴了封条。我们警方没去,绝不允许撕掉!”

  “看看去。”

  现在天已接近大亮,危机暂时可以解除。不过江跃还是叮嘱叶叔,让他们尽量不要独处,在人多的地方活动。

  两人驱车来到星城二院太平间。

  那看门老头看来还真听政府的话,回家睡去了。

  江跃跟韩警官走近时,太平间门却是半掩半开,封条早就被撕掉了,丢弃在地上。

  锁门的铁链子也被外力剪断,还挂在门的一侧。

  两人对望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惊讶之色。

  走进去一看,所有藏尸格子都完好无损,好像没有人动过。

  当他们找到苏姓受害人的藏尸格时,却发现罗处说的锁早就被弄断。

  很明显,这是有人动过手脚!

  韩警官一路拍照留证。

  江跃也不迟疑,上前将格子拉开。

  尸体还在,冰冷冷躺在那里。

  除了没有乌青的手印,其他死状,跟今早那位死者几乎如出一辙。

  重点是——

  脸朝上,背朝下。

  果然是被人动过手脚。

  通过现场各种迹象完全可以判断,罗处绝对是把尸体翻过一面,让这尸首脸朝下,背朝上的。上锁封条这些细节也都对得上。

  问题就在于:后来,似乎又有人闯进来,撕了封条,剪断锁链,拧开锁把,又把尸体给翻回来了!

  尸体翻了过来,尸体胸腔中那一股怨气,又得以撒出来。

  怨灵的煞气又得到了延续!

  所以,小依身上的手印又恢复了,门上的手印也恢复了。

  更重要的是,怨灵鬼物又获得了为非作歹的能力,而且终于得逞了!

  这是谁干的?

  深更半夜的,谁干得出这种事?

  谁有能力干这种事?

  谁有胆子干这种恐怖的事?

  韩警官忍不住冒出一个念头,不会是那个怨灵鬼物,自己回来给尸体翻身的吧?

  还是说,这尸体,它竟自己翻身了?

  

第0039章 诡异的连环案

诡异入侵 犁天 2563 2020.07.28 20:52

    老赵是星城二院边上一家饭馆的老板。

  经营晚餐和宵夜。

  尤其是宵夜,借着星城二院边上的有利位置,这些年着实给老赵赚了一些钱。

  每天忙到凌晨二三点,虽然累成狗,但一天二三千的纯利润,是很多社畜想都不敢想的收入。

  最近这段时间,星城二院的病人好像特别多,他的生意又好了不少。单日纯利润竟冲破了三千,让老赵越发干劲十足。

  他在睡梦中都想着,是不是把隔壁两直店面也盘下来,扩大规模?

  就在他在睡梦中美美点着钞票的时候,房门砰的一声被撞开。

  如狼似虎地冲进两个人,一把将他摁在床上,也不顾一旁还躺着一丝不挂的老赵媳妇。

  “你们是谁,你们要干什么?”

  老赵睡得昏昏沉沉,直到冰凉的手铐戴上,还没缓过劲来,直接被拖到了楼下的警车上。

  ……

  “警官,我一个开饭馆的弱势群体,一向诚信经营,证件齐全,卫生合格,就赚点辛苦钱,你们这样对付我,不合适吧?”老赵苦兮兮装可怜。

  啪!

  韩警官一拍桌子:“装傻是吧?”

  一指墙上的大屏幕,一段监控视频开始播放。

  视频里,老赵扛着一把便携式电动液压剪,摸到星城二院的太平间门口,三两下剪开铁链子,将封条撕开丢一边。

  随后,视频画面切换到太平间里头。

  老赵用液压钳拧断钥匙,拉开一个藏尸格子,将里边的尸体翻了一面。然后将格子推回去。

  做完这一切,才施施然离开太平间。

  两个视频加起来不到十分钟,老赵在视频里动作看着比较笨拙,也一直没抬头。但视频却可以清晰锁定是他,人脸识别系统也锁定是他。

  “说吧,谁支使你去做这种缺德事的?”韩警官脸上阴云密布,一条人命啊,就因为老赵这个离奇的举动,一条鲜活的人命没了!

  老赵举着手铐,咣咣咣想往自己的额头上砸,无奈被固定住,根本砸不到。

  不住地晃着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他到现在还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别玩花样!”韩警官怒斥。

  老赵哭丧着脸:“警官,这不是我干的啊。我老赵又没中邪,怎么会去干这种缺德事?”

  “事实俱在,你还狡辩?”

  “真不是我!我发誓,那真不是我啊!你们再调查调查!我昨天收了摊,就回家睡觉了!我老婆可以作证!对了,我回家之后,洗了澡,两公婆还整了点事。你们可以去我家查证啊!”

  “警官,你们不能冤枉好人啊!”

  “我老赵能赚这钱,也是沾了医院的光,我怎么可能去医院搞破坏?这么缺德没良心的事,我们老赵家干不出来啊!”

  韩警官冷笑道:“监控视频摆在这,你不承认?没关系,现场还有指纹,有其他细微的东西。现在的科技这么发达,你不承认,科学技术会让事实说话,让你无话可说!”

  “那我申请鉴定,现在就鉴定!我是冤枉的,我不怕,我请求现在就鉴定!我昨晚三点才到家,洗了澡,整完事,四点多才睡的。你们别想冤枉我!”老赵情绪激动,话跟连珠炮似的。

  韩警官却不为所动。

  这种装腔作势他见多了,昨天不就有一起吗?

  说起来那还是名校扬帆中学的老师,拔尖班的班主任,一副斯斯文文的样子,谁想到是衣冠禽兽?

  DNA对比结果一出来,事实就是事实,容不得狡辩。

  当然,这些穷凶极恶之徒,哪怕面对铁一般的鉴定结果,还会一个劲喊冤。简直是冥顽不灵。

  走出审讯室,韩警官回到办公室。

  不见了江跃,却多出了一个罗处。

  “小江呢?”

  “人家还是个学生。”罗处提醒道。

  韩警官一拍脑袋:“对啊,今儿该上学了。”

  “罗处,这事邪乎着呢!我们警局算是抓瞎了,估计还得你们来接手。”

  “呵呵。”罗处这声呵呵有点傲娇,一副早就料到的样子。

  “你也别装逼,这事前半截是你办的,也没办瓷实啊。”韩警官很不喜欢罗处这种“不是针对谁,在座的都是垃圾”的拽样。

  罗处耸耸肩:“我的事办得很瓷实,你们警方没去接手,被坏人打了时间差。怎么样,那人招供了吗?谁指使的?”

  “嘴巴硬着呢,死不承认。等鉴定结果吧。”

  “等?这就是你们办事无能的具体表现。等来等去,黄花菜都凉了。”罗处冷冷道。

  “你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要他招供,不能上点手段?”罗处阴沉沉道。

  “不可能!”刑讯逼供,韩警官从业多年,从不这么玩。

  “没空听你废话。案件我们接手了,交接一下,新月港湾今天那具尸体,交给我们的人。”罗处丢过一份交接文件,“签字吧。”

  签完字,韩警官抬起头来,“罗处。”

  “有屁快放。”

  “除了尸检以外的时候,尸体记得脸朝下,背朝上。”这一系列的邪乎事,真把韩警官教乖了。

  原先坚信的那一套,明显动摇了。

  罗处怔了怔,半天憋出一句:“知道了。”

  刚走到门口的罗处,听到韩警官手机响了。

  接通之后,没说两句,韩警官的脸色又是一变。

  “你说什么?又一起奸杀案?”韩警官的声音已经接近崩溃边缘。这是怎么了?

  虽然星城很大,但辖区内连续两天出现奸杀案,这就有点过于离谱了。

  本来打算离开的罗处,回过头叮嘱一句:

  “案件资料第一时间发一份给我。”

  一起孤立的案件,一般不会有太多联想。

  多起不断发生的话,这案件就难免复杂起来。

  现如今,这案件不仅仅是复杂化,更多了许多神秘诡异的色彩。

  ……

  教室里只有三分之二的学生,剩下三分之一,上午安排体检。还有余下的三分之一,安排在今天下午。

  也就是说,他们班级所有人,截止今天必须完成体检。

  因为人员不齐,课堂主要还是自习为主。各科老师轮流坐班,有什么不懂的可以上去提问。

  江跃人在课堂坐,神在室外飘。

  还有几个月就将高考,该学的,该掌握的,他早就超额掌握,哪怕现在去考,他也能轻轻松松考过,甚至轻轻松松拿个状元。

  那又怎样呢?

  进了最好的院校,毕业获得一个完美的offer?

  正常逻辑下,这自然是完美的。

  可是,一切还正常吗?

  食岁者,怨灵……

  肯定还有许许多多未被发现的神秘力量,神秘生物,躲在黑暗的角落,随时会伸出它们的獠牙!

  而且,昨天的体检也预示着一点,人类发展的进程也许真的到了拐点。

  原先的思维,原先的社会秩序,在激荡的大变局中,没准会变得一钱不值!

  江跃在一张A4纸上写写画画,将这些天的各个事件,重新又梳理了一遍。

  同桌李玥还是一如既往的安静,不生事,不惹事。偶尔停下笔来,会朝江跃这边默默看一眼。

  不管江跃在做什么,她从来不会问一句,也不会干扰一下。哪怕江跃在桌底下打飞机,恐怕李玥也不会有太强烈的反应。

  万年小透明,这个称号不是白给的。

  在李玥看来,仿佛江跃这种学霸做什么都理所当然。

  学霸就可以这么任性。

  韩晶晶跟江跃隔着一个大组,又比江跃靠前了三四排。

  带来的缺点是,每次要偷看江跃,动作幅度总会很大,不但要回头,还要侧着身子,穿过那么多讨厌的人头遮挡,才能看得到帅气的学霸哥哥。

  而且还只能看到半边脸。

  当然,光这半边脸,韩晶晶也能看上半节课还不觉着累。

  

第0040章 铁证未必如山

诡异入侵 犁天 2712 2020.07.29 11:59

    下午最后一节课上到一半,教室门被人推开,一名学校职工一脸焦急走了进来。

  “不好了!孙老师的女儿夏夏要跳楼。你们谁跟夏夏熟,快过去劝劝她。”

  什么?

  夏夏要跳楼?

  全班同学都被这消息吓一跳。老孙结婚多年,就这么一个女儿,都还没上小学呢。这才多大一个孩子,要跳楼?

  江跃第一时间冲出教室。

  他是老孙家的常客,这些年看着夏夏长大,也算是夏夏很熟悉很亲近的人。听说那乖巧可爱的小姑娘,竟要跳楼,江跃哪坐得住?

  学校最高的实验楼,共有七楼。

  夏夏坐在最高层边缘,只要稍微往前一用力,没有任何遮挡就可以直接落地。那周围都是结结实实的水泥板。

  这高度要是摔下来,结果绝对不堪设想。

  老孙的老婆和丈母娘,都已经在楼下,一个劲地哭喊,劝夏夏不要想不开,让她先下来,有话好好说。

  早有人打了报警电话,学校的领导和员工也不断从各处汇聚过来。

  孙斌的事,已经搞得学校很被动。他女儿要是跳楼出个三长两短,扬帆中学可就真要出大名了。

  “夏夏,我是你爸爸的领导,你先下来好不好?”

  “对啊对啊!夏夏,你有什么委屈,跟大家说说,我们帮你想办法好吗?”

  “夏夏,你看阿姨这里有很多好吃的,你下来,阿姨给你好吃的。”

  江跃大老远听到这些令人智熄的劝导,恨不得过去一人给她们一拳。

  一个这么小的孩子,闹到要跳楼,这中间得经历多么痛苦的纠结,多么绝望的抉择?你拿好吃的诱惑一个要跳楼的孩子?

  “夏夏啊,你快下来吧?要是没了你,妈也活不成啊。”

  “是啊,你这孩子咋这样呢?现在你爸进去了,你妈唯一指望就是你。你可千万不能任性啊。”这是夏夏的姥姥,出了名的嘴碎。

  夏夏不听这些还好,听了这些,小脸蛋立刻激动起来。

  “骗人,你们都是骗子!你们天天在家说爸爸这也不好,那也不好!现在爸爸被人冤枉,关进牢里,你们不去帮他,还在家骂他。坏人……你们都是坏人,你们没良心!”

  “还有你们,我爸爸才没有你们这样的同事。我爸都这样了,你们不帮他,还背地里嘲笑他,说他坏话。你们统统都是坏蛋!”

  夏夏说到激动时,双脚一个劲地拍打着墙面,小手臂虚空乱抓,整个身体就像挂在树上熟透的柿子,摇摇欲坠,随时可以掉下来。

  “夏夏,妈妈是爱你的啊。爸爸犯了错,又不是你的错啊。你可不能用你爸的错,惩罚你自己。你快下来,妈保证回家不骂你。”

  “我不下去!爸爸没犯错,我不信,我不信!爸爸是好人!”夏夏气得直捂耳朵,小脑袋一个劲地摇晃,对她妈妈这番话显然极为抗拒。

  “你们谁再说我爸爸坏话,我就跳下去。”夏夏哭嚷起来。

  江跃推开这些猪队友,走到前头去,也不管其他人异样的眼神。

  “夏夏,别激动,是我。”

  “小跃哥哥,你也觉得爸爸是坏人吗?”小姑娘一边抹泪,一边问,小眼神显得无助而又凄惶。

  “你爸爸是好人,他不但是一个好爸爸,也是一个好老师。”

  江跃的语气斩钉截铁。

  小姑娘明显一怔,连幼儿园的小朋友都说爸爸是穷凶极恶的大坏蛋,江跃哥哥却说爸爸是好人?

  “小跃哥哥,你没有骗我吗?”

  “骗人是小狗。”

  “可是为什么小朋友都说我爸爸是坏蛋,是杀人犯?”夏夏泪珠子滚滚而下,说起这个,心都快碎了。

  “你爸连鸡都不敢杀,他敢杀人?你信吗?”

  “我不信!”夏夏态度很坚决。

  “我也不信。就算全天下的人说他是坏人,我也不会信。”江跃忙道。

  江跃这番话,显然给夏夏注入了无限力量。小孩子的世界是单纯的,这种时候一个人的支持,抵得过全世界。

  “夏夏,现在其他人都说你爸爸是坏人,那我们应该找出证据,证明他不是坏人。你想一想,你要是跳下来,谁给他找证据呢?要是你爸最后证明是清白的,他出来后却没见着你,他会有多伤心?难道你想看爸爸以后的日子,天天哭着想你吗?”

  夏夏小小的心灵动摇了。

  是啊,爸爸现在最需要帮助了,我要帮助爸爸!

  小跃哥哥说得没错,如果我死了,爸爸回来之后可有多伤心?我不能让爸爸伤心难过。

  “乖,你现在坐着别动,哥哥上去接你。我们一起去帮你爸爸找证据。”

  夏夏的情绪明显平静了。

  江跃以最快的速度抵达现场,将夏夏抱了下来。

  “小跃哥哥,你没有骗我,对不对?”

  “不骗你。”

  下了楼,江跃将夏夏交给师母,想了想,有句不吐不快的话,还是忍不住说了出来。

  “师母,孙老师是什么人,您应该最了解。夏夏跟爸爸亲,这个时候,您应该跟夏夏站一边啊。”

  言下之意很明显了。您骂孙老师这么些年了,如今孙老师遭了这难,还骂他?还当着女儿的面?这对孩子多残忍?

  现场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

  这个时候,警车才呜呜呜呜赶到现场。

  人群渐渐散去,操场某个角落,江跃打趣道:“韩警官,怎么哪哪都有你?”

  “这事还真不归我管,我听说是孙斌的女儿,所以过来看看。”

  “把人家爸爸抓走,又来看人家跳楼?太残忍了吧?”

  “瞧你这话说的!这又不是私人恩怨。刑事重案,我难道还能枉顾国法不成?再说,这都铁证如山的事。”

  “呵呵。”

  江跃不置可否,“要是以前,你这么说我不会反对。经历了这么几通折腾,你这铁证如山的观念就没改改?”

  “你什么意思?”韩警官蹙眉。

  “眼睛看到的,监控拍到的,不见得就真实。今早那个女车主的死,监控你也当场看了。监控拍到了吗?并没有!”

  “可……孙斌的案件是另外一回事,现场证据充分。”

  “指纹吗?体液吗?毛发吗?”江跃嗤笑一声,“我就问你一句,像女车主以及小依身上那种乌青的手印,用你们那一套,该怎么解释?”

  “听过怨鬼留门,鸡犬不存吗?”

  “没有……”

  “对了,去太平间那个人,招认了吗?”

  “没,不过根据现场指纹……”韩警官有点说不下去。

  江跃似笑非笑地盯着他:“我就知道,还是这一套。看来这几天的经历,对你的触动还不够啊。”

  “你的意思,这些证据,都能造假?”

  “正常人类肯定造假不了,但我们面对的,也许不再仅仅是正常人类。”

  韩警官陷入深思。

  上午其实又发生了一起奸杀案,情形几乎如出一辙。凶手很容易就抓到了,但这个凶手也一个劲叫屈,根本不认罪。

  而对现场证据进行DNA对比,又完全吻合凶手特征。

  连续三起。

  两起凶杀案,一起太平间翻尸案。

  监控和现场证据都十分充分,完全可以称得上是铁证如山,但三个嫌疑人,没有一个承认,一直在叫屈。

  其实韩警官心里也狐疑,罪犯喊冤这种事他见多了。可是这么喊冤的,而且连续三起,还真是让他觉得有些蹊跷。

  “韩警官,我老师是怎么喊冤的?”

  “他说他当时是去过新月港湾,是对学生进行家访,那个学生就是你。当时你跟我还有罗处,都在罗处的地盘看食岁者,对吧?他说他随后离开小区,案发时间,他在河边看别人钓鱼。可惜他说的路段,有个监控正好长期失修,其他地方没有监控。”

  “没有监控,就不能现场走访一下?”江跃不满。

  “案件的证据太充分了,所有人都觉得没必要,另一个,这几天事太多,根本没时间去走访。”

  “那也不能草菅人命吧?”

  韩警官苦笑,以前办这种刑事重案,具备这些铁证的话,压根不用再节外生枝。

  光是监控视频,现场毛发体液指纹这些证据,就够够的了。

  

第0041章 阿伯,你是这条gai最靓的仔

诡异入侵 犁天 2909 2020.07.29 20:18

    扬帆中学周边一个苍蝇馆子,江跃和一身便衣的韩警官挑了个偏僻的角落,点了一叠花生米,三四个小菜,一人只要了一瓶啤酒,小酌上了。

  “韩警官,这顿算我请你。”在这种小馆子招待人,江跃倒也没什么过意不去的。学生仔一个,还没到讲排场的时候。

  “小江,老是韩警官这么叫着,生分。要不你叫我一声韩大哥,要么叫我名字,韩翼明,也可以叫我老韩。我年龄估计有你两倍,叫声老韩也不亏。”

  “得,那就老韩呗,叫着亲切。”江跃举了举玻璃杯,走一个。

  “这家大兵菜馆,我当初在扬帆中学读书的时候就有了,小二十年过去,还坚挺着。”韩翼明才一杯啤酒下肚,竟回忆起了青春往事。

  “唏嘘吧?来,走一个,别光顾着感慨青春,喝完还有正事呢。”

  “还有事?”

  “去河边走走,办案总也得讲究个兼听则明吧?”

  韩翼明举着杯子,哭笑不得:“看来这个酒不是白喝的。”

  “白喝的酒,也没味不是?”江跃笑了笑,夹颗花生米,嘎吱嘎吱嚼得极为香甜。

  “老韩,酒就是那么个意思。其实,我这也不全是私心。这么说吧,虽然你们那边有所谓的铁证如山,但我始终坚定我的直觉判断。”

  “哦?你的直觉是什么?”韩翼明放下筷子,认真看着江跃。对这个年轻后生,他如今是非常信服。

  “当时在讲台上,你们铐走孙老师。我当时从他第一时间的反应判断,他绝对没干过那个事。”

  “那么绝对?”韩翼明皱眉,两指捏着杯沿,来回轻轻转动着。

  “绝对。”

  “有什么证据?”

  “没有!”江跃摇头,“所以要找。”

  “你们小区今天那个凌晨夜归的女车主,可以解释为神秘死亡事件,姑且算它是鬼物行凶。但这个鬼物原主,也就是那苏姓女孩的死,解释为神秘事件有点说不过去啊?”韩翼明这番话,明显是压低着嗓子,生怕被旁桌的人听着受惊。

  “在食岁者出现之前,你能想象有这种邪祟存在吗?”江跃反问。

  提到食岁者,韩翼明无言以对。

  冷不丁能把人寿命偷走二十多年,这种事情别说是见证,电视上都没见过这么演的。

  “当初追踪食岁者的时候,我说过一句话,现在还是那句话。如果用常规思维,这些案件不可能有进展,只会一直被牵着鼻子走。我相信,将会有越来越多的诡异事情发生,越来越多的受害者出现。”

  江跃说完,冲老韩举了举杯,仰头干了。

  韩翼明陷入沉思。

  办孙斌这个案子,包括夜宵店老赵闯太平间的案子,以及今天上午的另一起类似奸杀案,他们还真一直延续常规思路。

  至于新月港湾第二起离奇死亡案件,连监控都拍不到,明显透着诡异,则交给罗处他们特殊部门。

  酒喝完,韩翼明聊发少年狂,竟连吃三碗米饭。

  两人把四个炒菜,扫得精光,吃得颇为豪情。

  一结账,两瓶酒,一叠花生米,一叠萝卜皮,四个小炒加上米饭,才一百块出点头。就这还算是这馆子的高消费了。

  “哈哈,小江,这顿饭吃得爽,吃出了二十年前的感觉啊。走,咱们去河边消消食。”

  星城的生态不错,不管白天晚上,河边垂钓永远是一道风景线。

  “孙斌说,他在河边看人钓鱼,看了有近一个小时。还跟其中一个人聊了一阵。”

  “没说那人什么特征?”

  “他说那人个子不高,头发不多,年纪不小,戴着一副老花镜,眼镜有一只脚还断了,用胶布缠了一下。”

  “这个特征挺明显的啊。”江跃皱眉,“你们因为所谓的铁证如山,这么简单的取证都不走访一下?”

  当然,这话也就是发发牢骚。

  换位思考,一个凶杀案,有现场监控,有各种现场证据做对比,其实真就是铁案了。

  忽视嫌疑人提到的这些可能编造的细节,也完全有理由。

  更何况孙斌说的这些细节哪怕都是真的,只要时间线上稍微偏差一点点,也完全不足采信。

  “小江,看来你们师生感情不错啊。”

  “六年了。”江跃叹道,“有些人你认识十年二十年未必了解,有些人你三五天也许就能看个通透。老孙就是那种你一眼未必看得通透,但是多看几眼绝对可以看明白的人,犯罪这种事,他不可能。”

  “呵呵,有些犯罪份子,日常生活中老实巴交,没有案发前,隐藏的很深。”

  “那证明你还是不了解老孙,不了解他对女儿的爱。一个那么爱女儿,又被女儿深深爱着的父亲,绝不可能去奸杀别人的女儿。”

  江跃平常不是爱抬杠的人。

  但这次,他显得特别固执,就像夏夏为她父亲以死相争一样,江跃总想为老孙赢回清白。

  “咦,小江,你看那位,像不像孙斌描述的人?”

  顺着韩翼明指的方向,江跃快步走过去。

  头发不多,年纪不小,个子不高,这些体貌都符合。

  尤其是一副老花眼镜,眼镜断了一只脚用胶布缠着,这点特征大概率上不太可能出现第二个。

  韩翼明上前,娴熟递了根烟:“阿伯,打听个事成吗?”

  江跃站一边,开着手机录像。

  老伯显然是个健谈的,不然也不会跟老孙闲聊。

  “打听什么?只要我知道的,随便打听。”老伯倒是随和。

  “昨天上午,大约十点十五分左右,有没有一个戴黑边眼镜,斯斯文文,看着像知识分子的人,在这里看您钓鱼?”

  老伯抓抓不剩几根头发的脑门,回想一阵才道:“昨天是有这么个人,蹲在边上看了好一会儿,我俩还聊了一阵。好像是个老师吧?”

  江跃眼睛一亮:“老伯,您确定是昨天上午吗?”

  “昨天上午肯定是昨天上午,具体时间我得想想……”

  “哦,对了!昨天上午我差不多是九点半出门的,走到这里也就十五分钟。我钓了没多一会儿,大概齐也就两根烟的工夫。他就慢悠悠晃过来了。前前后后,应该逗留了有个把小时吧。中间时不时还跟我搭搭话,扯些闲天儿。我还记得他临走时想买我的鱼,嘿嘿,我没钓上几条,就没卖给他。”

  韩翼明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老伯,您看看,是不是这个人?”

  “呀?就是他啊。说话温温吞吞的,看上去挺老实本分的人。他……他不会犯了什么事吧?”

  老伯看到手机上的照片是剃着光头,带着手铐的。

  “老伯,您再看看,是不是这个人?您说的那些时间点,是不是对得上?”

  “就昨天的事,按说我不可能记错的。”

  “人就是这么个人,不过昨天不是这个发型。时间大致也是那个时间,他离开后没多久我也回家吃中饭了。”

  “也就是说,昨天上午十点十五分左右,他肯定是在这里看钓鱼。”

  “对,他来的时候应该十点不到,离开那阵,估计得过了11点。”老伯一看就是个正直的人,虽然觉得这事可能有麻烦,但还是照直说。

  江跃竖起一个大拇指:“老伯,你是这条沿河路最靓的仔。”

  “什么意思?”老伯懵逼。

  韩翼明道:“老伯,方便的话,可以留您一个联系方式吗?这个事,可能关系到一个无辜的人,关系着几条人命。如果请您到警局去做个笔录,您会照实说吗?”

  “这么大的事?”老伯惊讶。

  “是啊,照片上这个人,被当成杀人犯给抓了,作案时间大约是昨天上午十点十五分左右。他的女儿六岁,因为被小朋友骂作杀人犯的女儿,今天差点跳楼自杀。”

  江跃看得出来,这老伯是有正义感的人,所以他因势导利,进一步激发老伯的正义感。

  “那不能够!如果作案时间是十点十五分,那肯定有问题。昨天上午这个点,他肯定就在这里看钓鱼,这绝对没跑的!”

  “上了警局我也敢这么说。”老伯非常认真地补充一句。

  “哦,对了,说起女儿,我又想起来了。我们闲聊的时候,他也说到过他女儿,还给我看了他女儿的照片。小姑娘瞧着很可爱,叫什么名字来着?”

  “您再想想!”江跃激动。

  “对了,他说叫夏夏,夏天的夏,他女儿是夏天出生的,还有两个多月过生日。”

  “老伯,给力啊!”江跃再次竖起大拇指。

  虽然江跃的话老伯听不太懂,但大概能猜到是夸奖的好话,一张老脸美滋滋的笑出了花来。

  “咱活了六十多,得对得住良心。”老伯拍拍胸口,颇为豪壮。

  

第0042章 决战凶灵之夜

诡异入侵 犁天 3149 2020.07.30 10:26

  虽然老伯的话,相比于那些现场证据的话,还不是特别有利。要按比重来算,可能还是不够有分量。

  但无疑给韩翼明打开了另一个视角。

  在那样的铁证前,难道这案子真的还有隐情可以挖?

  老伯的话明显不像是信口开河,也基本可以排除老伯是孙斌的熟人。退一步说,就算是熟人,也不可能给他撒这弥天大谎,这得担天大干系的。

  哪怕是父子之间,有可能为儿子撒这样的弥天大谎,但细节要这么严丝合缝,毫无破绽,基本不可能。

  从警这么多年,韩翼明这点分辨力还是有的。

  “老韩,傻眼了吧?不可思议吧?千万不要冤枉好人,让真正的凶手逍遥法外。慢慢琢磨吧,我得回家了。”

  “你平时不是住校么?”

  “最近不住了,家里也一堆事呢。今晚,必然又是一个恐怖的夜晚。希望,过了今晚能见个分晓吧……”

  现在,只要夜色一降临,江跃感觉恐怖世界就揭开序幕,无数看不见的恐怖从角落里往外钻。

  “你是说,那个鬼物今晚还会出来?尸体都已经被罗处运走了。他那个地方你是去过的,谁进得去?”

  “如果昨晚就这么操作,这事基本就结束了。可惜,那鬼物已经杀害一个人,谁也不保证她的能力没有进化。如果进化到独立结煞化邪为祸的程度,那么尸体怎么处置,估计就起不到决定性作用了。”

  这也只是江跃的猜测,到底怎样,还得看今晚。

  今晚,是了断之夜。

  江跃腹中已经有些预案。

  倒不是他冒进,而是江跃很清楚,这事拖不得。

  与其坐等鬼物不断进化,还不如早点摊牌,趁她没有强大到无法战胜之前,先干她一票!

  往家里打了个电话,江影他们已经吃过晚饭了。这会儿三狗陪着小依一家人,在外面看人跳广场舞。

  虽然小区连续出现两起命案,但日子还得继续过下去不是?

  江跃很快出现在三狗他们跟前。

  看到江跃,愁容满面的叶叔一家,总算多出了点生气。

  “回去吧。”

  其实叶叔他们一家子哪有心思看广场舞?之所以在外面,只是因为遵照江跃的意思,尽量在人多的地方扎堆,借个人气。

  人气旺,鬼物靠不近。

  江跃招呼回家,他们自然巴不得。

  小区大门边上,开了一个小门,供行人进出。这会儿八点不到,进进出出的人倒是挺多。

  擦肩而过时,三狗忽然停了下来,朝刚走出去的一个背影多瞅了几眼。

  “怎么?”

  三狗抓抓头:“这个人我刚刚在外面看过。”

  “那有什么稀奇?人家进小区拿点东西再出去,不是很正常?”

  “不对啊!就两三分钟前,我看他明明是朝那边去的,方向跟我们正相反。没道理我们刚回小区,他反而从小区出来。除非他会飞。”

  “兴许看错了呢?”

  “不可能!又不是几天几个月。两三分钟的事,错不了。衣服裤子鞋子都没错。不过后面看到这一下,好像有点不太对。”

  “怎么不对?”江跃顿住了,隐隐间,好像有一丝灵感从他脑中一闪而过。

  “人是同一个人,但气质上总觉得不对。后面这次,整个人有点阴阴的,身上好像有团淡淡的黑气,天色黑,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看花眼了。”

  三狗一席话,让江跃着实大吃一惊,拉着三狗就往外追。

  等他们跑出门口时,密集的人流之中,早看不到那人踪影。

  本来是三狗一惊一乍,这会儿反而是江跃行为显得更为夸张。

  “看到了吗?”江跃追问。

  “不见了。”

  江跃怅怅然站在人群之中,仿佛错过了什么。

  叶叔一家现在对江跃奉若神明,见江跃情绪有些失落,也不敢催促他。

  毕竟只是邻居,又不是他家的保镖。人家帮你是情分,不帮是本分。

  回到叶叔家,门上那个鬼留门的手印依然清晰,更让所有人心头感到一阵阵压抑。

  张姨把小依带到里屋去,叶叔则期期艾艾,从兜里掏出一张卡。

  “小跃,让你这样天天陪着我们,我们挺过意不去的,这里有五万块钱,要不算叶叔雇佣你……”

  叶叔当然知道,江跃的大人们都不在了,家里条件应该一般。

  金钱上做一些补偿,他们心里会好受一些。

  “叶叔,这叫什么事?小依叫我一声哥,这事让我碰上了,我难道还能撒手不管?”

  三狗在一旁咳咳咳咳,不住干咳。

  五万块啊!这是买命钱,二哥真是穷装大方,不收白不收。

  交情是交情,生意是生意嘛。

  “小跃,叶叔不是那个意思。你们姐弟也挺不容易的。这钱,你就当叶叔给你加点营养吧,你也快高考了不是?”

  “二哥……”

  “三狗你闭嘴。”

  钱是好东西,江跃当然喜欢。

  收钱是容易,但这钱收了就得保人家平安,江跃目前完全没这个底气打这种包票。

  “叶叔,不收你钱,我同样会尽力。只不过,现在坏消息是一个接一个。本来昨天后来情况已经好转,没想到中途又被人破坏了。”

  “现在,那个鬼物又在小区害了一个人,我担心她的力量可能会变强。”

  “不能再等下去了!再等下去,她只会越来越强大。”

  “今天白天,我做了几个预案,别无选择,唯有冒险一试。”

  “对了,叶叔,白天电话里让你买的东西,都买了吗?”

  “都买了,都买了!除了白石灰,我还买了两只公鸡,还有一条黑土狗。对了,门口监控也装上了,跟家里电视连着。”

  公鸡黑狗,在民间都是辟邪之物。

  尤其是黑狗血,据说对鬼物的作用堪比硫酸。一盆黑狗血泼过去,一般的鬼物可以直接烧成灰烬。

  与此功效差不多的,是童子尿。

  黑土狗先不忙宰杀,江跃对三狗道:“三狗,你再多喝点水,尿越多越好,咱们攒着用。”

  叶叔忙道:“攒着呢,攒着呢!白天的都攒着。”

  三狗内心深处是抗拒的。

  回想前些天从大金山回镇上走山路,一路喝水一路撒尿,掏进掏出,搞得雀儿都有点破皮了。

  今天白天又重复这么一出,晚上还要继续操作。

  这……这简直是虐童啊。

  最可恶的是,二哥居然还不收辛苦费,上哪说理去?

  没多一会儿,江影也来到叶叔家。

  江跃和三狗都不在,江影一个人在家要说不怵那是假的。邻里邻居的,把弟弟们叫回去,这话她又说不出口。

  好在叶叔想得比较周到,弄了几张行军床,又把客厅的茶几都清开。

  这么一来,沙发加行军床,大致安顿得了这些人。

  不管怎样,夜里还得睡觉不是?

  这么熬下去,好好的大活人没被鬼物弄死,熬也得活活熬死。

  白石灰屋里屋外撒了好几个圈。包括电梯口,楼道,全部撒上一层淡淡的石灰沫。

  这是民间说法,哪怕是鬼物轻飘飘没有分量,哪怕凡人的肉眼看不到,落在白石灰上,总会有脚印的。

  只要有脚印,哪怕来无影去无踪,总还有迹可循。

  随后,江跃做了一些布置分工。

  安排完毕,江跃拍拍手:“该来的总会来,不能这么干等着,该睡觉的睡觉。”

  江影每天要上班,还得操持家务,早已疲倦不堪,最先睡去。接着是惊恐中的张姨和小依,迷迷糊糊也睡着了。

  叶叔本想陪着熬,但这个年纪终究熬不过年轻人,不知不觉也打起了呼噜。

  三狗在卫生间进进出出,撒了好几泡尿,加上又比较兴奋,完全没睡意。

  江跃索性让三狗值夜,他先合眼小憩一番。

  三狗一向心大,时不时瞄几眼连接在电视屏幕上的监控,看到门外一直没什么动静,反而略略有些失望。

  长这么大,虽然在盘石岭以及镇上也发生了许多有趣的事,但加起来都比不上这几天那么刺激。

  这个世界,竟然真的有鬼物!

  最奇妙的是,他三狗竟然可以看到这些脏东西。

  这简直太刺激了!

  “难道是因为我三狗大人在场,这鬼物怕了我?不敢来吗?”三狗盯着监控好一会儿,一直没动静,心头反而有些失落。

  三狗这货,从来就不怕事大。

  心里反而默默念叨着,盼着那鬼物快点来。

  嗒嗒嗒……

  忽然,三狗好像听到一点动静。

  连忙看监控,门外一点反应都没有,地上的石灰也没有任何变化。

  三狗以为自己产生了错觉。

  嗒嗒嗒……

  又有一点声音好像从哪里传出来。

  三狗毕竟是山民,有着山民天生的警惕。轻轻站起身子,弓着腰,蹑手蹑脚的,同时手里抓起一把石灰。

  眼睛跟豹子似的射出精光,四处打量起来。

  滋滋滋!

  楼道外面的灯,忽然跟蜡烛被风吹动似的,忽明忽暗,阴森诡异。

  一闪一闪的频率极为诡异,就像鬼物在无声呼吸。

  滋滋滋!

  噗!

  门外一声沉闷的炸响。

  楼道的灯忽地灭了,顿时漆黑一片。

  监控进入夜视模式,一下子明显变黯淡了许多!

  黑暗永远是恐怖的最佳佐料。

  楼道的灯炸了,黑暗取代光明,意味着恐怖正在一步一步逼近……

  比起已知的恐怖,未知的恐惧,更加让人惶恐不安。

  三狗仿佛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七分激动,夹着三分恐惧,让三狗变得异常兴奋,一双眼珠子乌溜溜的,在黑夜中更显得炯炯有神。

  

第0043章 人要狠起来,鬼都怕

诡异入侵 犁天 3474 2020.07.30 21:02

    三狗深吸一口气,脚尖勾了勾旁边床的二哥。

  江跃极为警惕,第一时间睁开眼来。

  三狗努了努嘴,示意他看电视屏幕的监控。

  啪!

  监控忽然亮起一道刺目的白光。

  接着,屏幕上变成一片郁闷的雪花点。

  监控又被破坏了!

  江跃心中一惊,才短短一天时间过去,这怨灵竟然进化得这么快?

  昨天挠门都显得笨手笨脚,今天竟然已经可以操控电流,让电流短时间疯狂剧增,导致楼道的灯和监控烧坏。

  一直放在门外的两只公鸡,忽然惊恐地惨叫起来。

  咕……

  咕……

  听起来,公鸡明明是想铆足力量,就像每天打鸣那样,中气十足地发出一声雄浑的长鸣。

  但发出的效果,却显得短促、压抑、虚弱,仿佛被捏住了喉咙。

  光听这凄惨无力的声音,就让人瘆得慌。

  就好像被人提溜在手上,屠刀已经架在脖子边那种垂死认命的悲鸣。

  江跃拨开猫眼,外面一团漆黑,什么都看不到。

  只听到两只公鸡断断续续而又凄惨无力的哀鸣。

  汪汪汪!

  关在屋里头的黑土狗,猛地惊醒似的,忽然发疯似的朝防盗门上撞去,狗爪子在防盗门上拼命地挠。

  挠得嘎吱嘎吱直响。

  两只狗眼跟充血似的通红,疯狂地叫着。

  光是如此疯狂的吠叫架势,大半夜的就够让人瘆得慌。

  哪怕睡得再死的人也得被惊醒。

  一屋子的人,一个个面面相觑,脸上满满都是紧张惧色。

  哪怕心理素质再好,此情此景要说不恐惧,绝对是骗人的。

  滋滋滋……

  屋内的电压又开始不稳定,所有开着的电器,也跟着忽闪不定。

  这种一暗一亮的节奏,据说是鬼物的脉搏,在恐怖电影里时常出现。

  一旦出现这种情况,预示着危险的事在无限接近。

  恐怖的事,很可能下一步就要发生。

  黑土狗依旧狂吠不止。

  陡然间……

  黑土狗的狂吠戛然而止。

  尾巴也缩到了屁股底下,眼神惊恐,压着脚步不住地往屋里退。

  喉咙就好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掐住,嘤嘤嘤低吼着。仿佛见到了什么恐怖之物,想极力压制着自己的存在感。

  就在同时,所有人耳畔传来锁孔响动的声音!

  是的,锁孔在转动!

  肉眼可见的转动幅度,就好像外面有人在用钥匙开门。

  可是,这防盗门的三重反锁,明明全部开启。

  哪怕是外面有人拿着钥匙,也根本不可能进得来!

  然而——

  事情却越发诡异了。

  屋内的反锁保险,竟鬼使神差的,自然弹开。

  就好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操纵。

  江跃朝每个人打了个手势。

  之前都有分工,每个人手上都有一批三狗牌童子尿。

  有人用水瓢接着,有人用饮料瓶装着,有人用大钵装着。

  小依最夸张,竟找出一根射水枪,满满装了一管。

  江跃这次是豁出去了,手上提溜一大包白石灰,站在防盗门侧面。

  只待防盗门开,等那鬼物进屋。

  防盗门咯吱咯吱,最终还是缓缓打开。

  一股明显阴嗖嗖的冷风,从楼道灌入。

  啪啪啪啪!

  当这股阴风灌入的同时,家里所有能发光的电器,就好像被齐齐切断电源,瞬间全部烧坏。

  屋里顿时一片漆黑。

  “小妹妹,请问,8栋2单元怎么走?”

  带着颤音的一道鬼声,阴森森响起。

  “带路没带到,就私自回家吗?这可不好哦,咯咯咯咯……”

  声音就像从地狱传来,卷入屋中的每一个角落。

  尤其是这阴瘆瘆的笑声,在这种节骨眼上,更让人头皮发麻,寒毛倒竖。

  江跃忽然大喝一声:“打开手电!”

  刷刷刷,几个手电筒,还有手机的手电,齐刷刷打开对着门口。

  “二哥,就在门口地垫上!”

  江跃手中石灰包猛地撒出。

  顿时间玄关附近一带漫天白石灰飞舞。

  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本来无形无质的虚空中,就跟变戏法似的,缓缓多出一道被白石灰覆盖但又残缺不齐的身形。

  这残缺并非是因为身体本身残缺,而是白石灰没有覆盖均匀。

  导致这本来是无形的鬼物,一部分被白石灰暴露在外面,一部分又是透明无形的。

  情形说不出的诡异,就好像荒野中的一座长年风吹日晒雨淋的破木屋,每个角落都有破漏,看着着实破败不堪,但却不影响看出它的整体。

  如此诡异的一幕,自然是惊呆所有人。

  江跃却毫不犹豫,身体朝前虎扑,双臂一个熊抱,竟然与那半透明半现形的鬼物死死抱在了一起。

  “朝我射!”

  江跃竭力大吼!

  一时间,五道童子尿以不同的角度,不同的形态,疯狂朝江跃这边飚射而至。

  滋滋滋!

  就像油撒入热腾腾的热锅里头。

  就跟硫酸泼在人体上似的,这童子尿落在鬼物身上,一沾上就是一个个大泡。

  童子尿的效果出奇的好!

  啊!

  江跃抱住的鬼物,发出凄厉的叫喊。

  三狗阴阳眼负责定位,江跃用白石灰负责让鬼物现形,剩下的人用童子尿招呼鬼物。

  这是江跃精心制定的战术方案一。

  那鬼物吃痛,又被江跃死死困住,挣脱不得。

  不断地发出阵阵尖啸,同时在江跃怀中疯狂扭动,极力想挣脱江跃的束缚。

  江跃吃奶的力气都用尽了!

  四肢全都用上,只差用上第五肢。

  跟八爪鱼似的死死裹缠着鬼物,绝不肯给她任何一丝机会。

  他知道,这是生死关头。

  一旦让她走脱了,哪怕今晚暂时安全,结下这样的仇怨,以这鬼物的怨气之大,以后必定将永无宁日。

  所以,就是今天。

  今天,这鬼物必须死。

  江跃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缠死她!

  “继续,继续!朝我开炮!”

  这一刻,江跃觉得自己就像炸碉堡的先烈,带着朝我开炮义无反顾的壮烈。

  三狗一天的产量毕竟有限,经不起这样的狂轰滥炸。

  两轮下来,所有人宣告弹尽粮绝。

  好在这时候,江跃怀中的鬼物挣扎的力量明显衰落。

  在江跃的死亡缠绕下,那鬼物的皮肤就好像在高温炉中燃烧的钢铁,红中带黑,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恶臭,同时还有乌青色的黑烟不断冒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解体。

  民间几千年的传闻,基本形成了一个共识,鬼物靠物理攻击是很难杀死。

  但同时,鬼物却可以被消灭。

  万事万物,相生相克。

  实际上,鬼物是一种介乎精神和实质之间的气场。

  此刻,这头鬼物的气场结构明显被摧毁!

  竟然——

  成功了!

  轰!

  遭遇连续重创鬼物凶灵,早已奄奄一息。

  最后发出一道绝望的尖叫,在江跃怀里彻底化为一道乌黑浓烟,在这个世界完完全全消失!

  难免被童子尿误伤的江跃,一身都是三狗尿骚味,一屁股瘫在地上。

  系统拥有者再次遭遇奇耻大辱。

  这特么还是人干的活么?

  上一次,和食岁者肉搏,那就很跌份了。

  这次更是荒诞,竟然舍身缠鬼物,让人滋了一身尿,这脸简直丢到外太空。

  要说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只不过,此情此景,谁都没有心思关注这些。

  所有人脑子里都只有一个念头,鬼物竟真的干掉了?

  三狗脑子最快,窜到门口,手电往门上一扫,惊喜道:“二哥,成功了!手印消失了!”

  张姨也顾不得避嫌,连忙拉开小依的肩膀查看。

  肩膀上细皮嫩肉,原先乌青恐怖的黑手印,竟消失的干干净净,就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

  成功了!

  张姨抱着女儿,呜呜呜呜抱头痛哭。

  叶叔也抱着妻儿,在一旁直抹眼泪。

  在卫生间足足冲了半个多小时,江跃总算闻不到那股尿骚味。

  其他人则在客厅打扫卫生,拖地冲洗。

  折腾了好一阵,总算勉强恢复了正常。

  电流被鬼物操控,很多电器都烧了。

  好在还有手机,手电这些东西,过完今晚是绰绰有余的。

  叶叔一家人没口子地道谢,好说歹说一定要江跃他们收下五万块钱。

  江跃客气了几句,架不住叶叔他们铁了心,只得收下。

  鬼物灭了,这钱他收下,也就没有太大压力。

  “想不到,才一夜之间,这鬼物进化竟这么快。昨天还能肉眼看到,今天就进化到虚空无形。这要是被她再坑害几个人,那得恐怖到什么程度?得害死多少人命才算?”

  江跃此刻还是有些心有余悸。

  他做的这些预案,其实都是没有经过论证的,结合的是民间的一些土方法,他甄别一番,采纳了一些看上去更为靠谱的法子。

  比如童子尿,比如白石灰。

  万一不成,现场宰杀黑土狗,这是终极杀器。

  如果这都不管用,江跃只能用百邪不侵光环,像昨天那样喝退这头鬼物。

  不是江跃愿意冒险,实在是不想坐以待毙。

  每多等一天,风险就多一分。

  今天可能是小依,明天就有可能是他的家人。

  这鬼物的活动范围,明显是在小区这一带。估计暂时也没能力到别处去祸害。

  但是,昨晚深更半夜去星城二院太平间撬门给尸体翻身的人,又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这头鬼物,明显走不了那么远,也不具备幻化他人形状的能力啊。

  江跃筋疲力尽,一时间也无力去琢磨这些了。

  当然,他心里知道,他这个方案很冒险,别人也无法复制。

  换作其他人来操作,毫无悬念必然团灭。

  这个方案最关键的一环,是他这个拥有百邪不侵光环的人。

  若没有这光环庇佑,哪困得住鬼物?

  换一个人,哪怕缠住鬼物,鬼物也完全可以分分钟反杀。

  虽然灭了鬼物,叶叔一家心理阴影还没散去。

  江跃好事做到底,索性再陪这一晚。

  一伙人劫后余生,自然少不得好一阵嘀咕。

  直到三四点钟,才逐个入睡。

  江跃半睡半醒间,脑海中忽然跳出智灵的界面。

  “恭喜宿主完成消灭D-级凶灵隐藏任务。”

  “奖励一:获得《神罡灭鬼手》第一式。”

  “领取OR 放弃。”

  江跃睡眼迷离间,差点误点了放弃。

  果然是坑货。他实在搞不清楚,这系统为啥要调皮这一下,设置个放弃选项这是图个啥?皮这么一下真的很爽吗?

  “奖励二,肉身强化50%,持续时间:永久。”

  “领取OR 放弃。”

  “奖励三:获得被救人叶依的大胆表白,今晚拿取一血。”

  “领取OR 放弃。”

  江跃差点石化!

  禽兽啊!

  没记错的话,小依前一阵才刚过14岁生日吧?

  

第0044章 谁尿黄,滋醒他!

诡异入侵 犁天 3155 2020.07.31 11:08

    猫七一直把智灵描述得很渣很贱,江跃其实将信将疑。

  看到这个奖励三,江跃对智灵顿时有了更新层次的认识。这货绝对需要一剂超强除污剂。

  简直太污了。

  别说江跃对小依一直当妹妹看待,压根没有那层禽兽想法。

  就算有,也不应该趁人之危,挟恩图报啊。

  况且摧残幼苗这事也忒不地道,江跃还真怕祖宗从大金山爬起来找他理论。

  最重要的是,小依还是未成年啊!

  更要命的是,时间还限定在今晚。

  这……

  在禽兽和禽兽不如之间,江跃含着泪做出了选择。

  “放弃……”

  智灵虽然提供选择,倒不会替江跃选择。

  他选择放弃奖励三,智灵也不会有任何点评。

  好在有三个奖励。

  放弃奖励三,奖励一和奖励二,江跃自然要笑纳。

  拼上半条命,图个啥?不就是这点奖励么?

  “获得技能:《神罡灭鬼手》第一式。对付D-级以及D-级以下鬼物,有90%成功概率;对付D级鬼物,有70成功概率;对付D+级鬼物,有30%成功概率;对付C-级鬼物,成功概率不超过5%。”

  “宿主肉身强化50%开始!”

  几乎与此同时,江跃明显感觉到体内的血气在翻涌,全身骨骼肌肉仿佛在重组似的,每一个细胞都显得异常活跃。

  这种状态没有持续太久,身体又慢慢恢复了平静。

  随即,江跃明显察觉到,自己的身体机能,果然出现了大幅度的提升。

  肉身强化完成!

  智灵再无声息,仿佛在鄙视江跃放弃奖励三似的。

  这一晚,江跃其实拢共加起来都没睡到两个小时,但早晨到来的时候,所有人在内,反而是他精神最是抖擞。

  三狗次之。

  天已大亮,江跃一家总算回到了自己家,却有种恍然隔世的感觉。

  江影准备做早餐,镇上小姑一通电话打了过来。

  “小姑,早啊。”

  “影啊,镇上待不住了,小姑要去星城投奔你们姐弟。我们已经开车在路上。”小姑直奔主题,声音充满了疲倦和恐惧。

  之前江跃让江影劝小姑来星城。

  后来新闻说被泥石流埋住的人,都被成功解救出来。镇上氛围大为好转,好像也没有后续什么诡异的事,所以小姑一直没来。

  这才刚过一两天,小姑怎么又改变主意了?

  “姑,那我今天请假,在家等你们。”江影听说小姑一家都来,自然是欢迎的。

  发生了这么多匪夷所思的事,一家人报团取暖,无疑是目前的最佳选择。

  “嗯嗯,影啊,镇上昨天又死人了……”

  小姑电话里压低着嗓子,跟江影嘀咕起来。

  等小姑讲完,江影固然脸色难看,江跃脸上更是阴晴不定。

  小姑电话里讲的死亡事件,几乎是跟星城这几天的案件如出一辙!

  同样是凶杀案,同样是凶手很容易被确认,但凶手被抓时一个劲喊冤,而且还有人可以证明凶手在案发时不在场。

  这不就是班主任孙斌的翻版吗?

  这诡异的案件,星城已经多起了,想不到镇上又出现类似情况。

  这雷同程度,江跃用膝盖都可以确定,这绝不是什么巧合。

  而且,过去这一夜,谁知道星城还有没有再发生新的案件呢?

  “姐,这世道是越来越邪门了。我感觉,各地的诡异事件,出现频率越来越高。你出出入入的时候,必须得加倍小心一些。”

  “小跃,咱们小区8栋那苏家姑娘,就是昨晚那个鬼物,是不是情况也跟小姑说的一样?你们班主任……”

  “对,不止她这一起,昨天上午离我们小区不远的地方还有一起。昨晚有没有最新情况目前不清楚。我估计多半太平不了。”

  “到底这些人是不是凶手?”

  “别人我不知道,孙老师肯定不是。昨天傍晚我们已经找到了目击证人。”

  “这事该怎么解释?难道现场的痕迹也能伪造吗?那些DNA证物都能伪造?”

  “姐,连鬼物你都亲历过了,这点事,你觉得为啥就不能伪造?”

  “三狗,记得昨天傍晚进小区,你说有一个人,你在两三分钟内见过两次,而且地点完全对不上吗?”

  “对!”三狗眼睛一亮,“二哥你是说,有人伪装成另一个人去作案?”

  “如果是人的话,那还好办,就怕……根本不是人啊!”

  江影怔怔发呆,直摇头:“这是什么世道啊!”

  “三狗,给你分派个任务。从今天起,你就做大姐的贴身保镖。只要出门,大姐走哪,你就跟哪。不管陌生人还是熟人接近,一定要擦亮你那双天赐的阴阳眼,别让邪祟接近,明白没?”

  这个任务在三狗看来,极为神圣光荣。

  一挺胸,跟唱戏文似的,大声道:“得令!”

  ……

  回到校园生活,校园秩序如昨,好像那些凶杀案,闹鬼案,统统都跟这里无关,被隔绝在外。

  江跃却不乐观,这种表明平静,不可能持续太久的。

  邪祟怪物一旦从隐秘中钻出来,迟早会渗透到每一个角落。

  现在所见的,没准仅仅只是隐秘世界的冰山一角。

  净土,恐怕从此不复存在。

  不过,这并不影响江跃去见夏夏的心情。

  小姑娘被幼儿园小伙伴有意无意疏远,被各种语言暴力,显然提不起兴致再去幼儿园。虽然好几个大人陪着,但还是郁郁寡欢。

  直到她见到江跃哥哥,小小的脸上才绽出些微神采。

  “夏夏,哥哥今天有个超大的好消息告诉你。”

  “真的吗?”夏夏眼睛一亮。

  “我找到了很有利的证据,可以证明你爸爸当时不在案发现场。”

  江跃直接掏出手机,把昨天跟那位老伯的对答视频放给夏夏看。

  视频放了一半,师母也凑了过来。

  “小江,这个是真的吗?你可不能骗夏夏啊!”师母的眼神透着不信任。

  言下之意显然是怀疑这老头是江跃找人故意演的。

  “师母,这么大的事,我能闹着玩吗?问话的是警局韩队长,您觉得他有这个闲心吗?”江跃对师母客气,纯粹是因为孙斌。

  如今看她对孙斌的这副态度,江跃实有点腻歪,只是不想当场翻脸罢了。

  “这些东西,能管用吗?他孙斌啥时候能放出来?”

  “师母,甭管有用没用,总是一线转机。至于什么时候能出来,还得是警局办案的人说了算。不过我相信,清者自清,孙老师的清白,肯定是没问题的。”

  江跃也不想跟这女人多扯,在他看来,娶了这个女人,是孙斌前半生最失败的一件事。

  一个人的那点工资,不但要养妻女,还有丈人丈母娘。

  最憋屈的是,在家每天还得听老婆和丈母娘的双重唠叨。

  如果不是夏夏,他甚至不觉得孙斌有理由将这样一拖四的日子一直过下去。

  轻轻刮了刮夏夏的小鼻子:“哥哥先回教室了。夏夏一定要相信爸爸,他没做坏事,一定会回家陪你。”

  “嗯,夏夏永远相信爸爸,相信小跃哥哥。”

  两人认认真真拉了个勾,江跃这才离开。

  回到教室座位上,同桌李玥一如既往的认真专注,正在背着一些考点范围内的名言名句。

  见江跃入座,虽然她瘦弱的身板完全不可能越界,还是不自禁把胳膊肘挪了挪,潜意识给江跃让出更多的位置。

  “早。”江跃这些年早习惯李玥的风格,也不多说废话。

  李玥脸上闪过一抹红霞:“早。”

  六年同桌了,李玥说这个早字,还是克服不了脸红。

  江跃刚坐下,前排肥嘟嘟的童迪顶这一对熊猫眼转过头,凑到江跃桌上。

  “班长,我昨晚没睡好。”

  “怎么,要我给你唱首催眠曲不成?”

  “我好几顿都吃不下……”

  “就你这身板,再多饿几顿正好减肥。”

  江跃有一搭没一搭逗着童迪。

  “不是的……班长,你听我说啊。”

  “我感觉遇到感情困扰了。”

  “这两天,我总觉得有个女生上课总偷偷看我,对我学习造成了极大的影响。我现在好慌,好怕,好担心她向我表白。班长,我该怎么办?我目前还不想谈恋爱。班长,你帮我算算,我最近是不是犯桃花运了?”

  “谁啊?谁这么有眼无珠?”童迪的同桌茅豆豆听了这话,凑过头来。

  “会不会说话?什么叫有眼无珠?人家这叫目光独特,善于挖掘真善美!”童迪抗议道。

  “我就想知道是谁,谁的口味这么重?”茅豆豆虽然情场失意,但毕竟是自称天赋异禀,矛长十九的存在。同桌童迪这个死肥肥,明显在他鄙视链底端,咋可能会有女生偷看他?

  “韩晶晶……”童迪油腻腻的肥脸上,一脸春天洋溢气息。

  “啥?”茅豆豆差点没把早饭喷出来。

  江跃忍不住想笑,这童迪名字还真没取错,听点风声就以为漫天大雨,思想迪化严重。

  “班长,你别光笑啊,帮我算算呗。”

  “我算过了,你是五行缺尿。”

  “豆豆,你尿黄,负责滋醒他。”

  “得嘞!童肥肥,咱们是去厕所,还是就地操作?”

  童迪也不恼,施施然回过头,贱笑道:“茅十九,你这是赤裸裸的嫉妒。”

  这出小插曲,倒是让气氛活跃了不少。

  就在这时,临时接替孙斌的邵副主任一脸春风得意走了进来。

  “我点到名的同学,跟我出来一趟。”

  “韩晶晶,杜一峰,王莘,方子阳,李玥。以上五位同学,请出来一下。”

  “其他同学,暂时自习。”

  

第0045章 变异,官宣了!

诡异入侵 犁天 3457 2020.07.31 20:51

    邵副主任带着五名同学离开,教室里顿时炸膛了。

  单独叫这五个人出去,莫非有什么大好事?

  大家都不约而同想到前两天的临时体检,背地里,大家对这次体检有着各种猜测,多多少少也都听到了一些风声。

  虽然没有明面上的消息,但所有同学潜意识里,都形成了一个未曾言明的共识,这次体检可能关系着前途,关系着个人命运。

  尤其是那些原本学业一般,考大学无望的孩子,暗中更是不知道祈祷过多少回,希望被命运垂青。

  没有被点到名,很多人脸上难掩失落之色。

  手上好像在翻着书,其实哪还有心思学习?

  江跃倒是跟没事人似的,一根笔,一张白纸,又在那里写写画画。

  约莫半个小时后,五个被叫出去的同学回到教室。

  邵副主任随后也来到教室,双手压了压,示意大家静一静。

  “今天上午9点,我们准时收看国家电视台第一频道,一号领袖要宣读一项重要文件。”

  这个重磅消息一放出来,自然引起全班轰动。

  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

  国家至高领袖临时宣读文件,至少他们这两代人,都没经历过。

  一般只有国家出现巨大紧急事件,比如国家遭遇战争,才有可能出现这种情况。

  就算是江跃,多少也有点意外。

  国家的动作,比想象中要快很多。

  所有人都怀着紧张激动复杂的心情,等着9点的到来。

  电视信号,已经切到国家领袖发布讲话的背景画面。

  提前半分钟,领袖那张熟悉的面孔,出现在画面前。

  冷静、睿智、稳健,就像一座大山,永远给人一种可靠的感觉。

  这是领袖留给大章国大多数人民的印象。

  9点到,领袖准时宣读文件内容。

  一切正如江跃所料,果然和当前盖亚星球急剧变化的形势有关。

  鉴于盖亚星球各地出现剧变,经过全球多个权威机构的多方论证,人类文明进程将出现前所未遇的挑战,人类命运从此走上新的纪元。

  领袖呼吁,大章国的儿女不应恐惧退缩,而应当奋起,做好和困难做斗争的准备,身体上和心理上都要做好迎接新纪元的准备。

  领袖还宣布,从即日起,将举行全国体测。尤其是青少年群体,体测将成为长期项目,以便国家全民评估国民身体状况,挖掘新型人才。

  当然,领袖还不忘勉励青少年们不要放弃文化学习,人类文明不管如何变化,科学知识永远有用武之地。国家建设需要各个领域的大批人才。

  如果说之前的一切都只是网上捕风捉影猜测的话,那么一号领袖这个发言,就相当于最权威、最正式的官宣了。

  文件的每一个字,江跃都听得仔仔细细,没有错漏一字。

  这是整个大章国最高层面的战略,从中其实可以分析出很多东西。

  传统知识不能说一下子就没了意义,但肯定会大幅度削弱。

  那些身体强健,符合国家新战略的新型人才,哪怕以前是个学渣,也将迎来风口,成为最受欢迎的香饽饽。

  不得不说,这个文件下达之后,整个教室几十个学生,就没剩几个人还有心思在学校上。

  十几年寒窗,一朝格局大变。

  确实没几个能沉得住气。

  有一个人例外,那是李玥。

  虽然她在五人名单中,对她来说,好像也没什么影响。她依然认认真真地复习着功课。

  好像周围的一切喧嚣都跟她没有关系。

  按说都是一群中六的学生,本应该是单纯的年龄。在这种激烈的变局之下,人性还是在每一个细节中不断体现。

  有人笑得合不拢嘴,有人偷偷在那抹眼泪,有人怼天怼地怼社会,有人怔怔发呆不知所措。

  “李玥,老师叫你们去,有什么好事啊?老师有没有提到我茅豆豆?”

  茅豆豆最沉不住气,转过身问李玥,他觉得自己才应该天赋出众的气运之子才对啊。

  “对啊,李玥,说说呗,是不是你们体检成绩特别优秀?”

  面对周围不断涌过来的八卦人士,李玥手里的笔握得紧紧,指节因为过于用力,显得得有些发白,明显有点小紧张。

  她一直是万年小透明,也只想做个安安静静的小透明。像这种大阵仗,她内心深处就觉得应付不来。

  她一紧张,就更说不出话来。

  “行了,行了!去别人那问问去吧。”江跃太了解李玥,平时就是个闷葫芦,这么多人围观提问,那就更够呛了。

  其他几个人的桌边,围绕的人比这只多不少,好奇心这种东西,每个人都会有。

  见江跃护着李玥,不让大伙问,有人顿时翻脸了:“大班长,我又没问你,你接什么茬啊。还以为你学霸很香呢?”

  “就是啊,时代不一样了,学霸不值钱咯!就不要跟我们摆谱了。”

  茅十九听了这话,当场不乐意了:“特么的你们做个人吧!平时这个题目不会,那道题目不会,是谁跟条狗似的,成天老往江老大这边凑?还没过河呢,就急着拆桥了?”

  毕竟是一个宿舍的,茅十九对江跃的拥护,绝对不打折扣。

  那两个说风凉话的同学,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显然有点不服。

  其实平时他们也未必这么拽,实在是局势变化太突然,心态上有点扳不过来,平时不敢说的话,张口也就说了。

  “怎么,不服吗?不服放学练练。单挑群殴随你们挑。”茅十九仗着自己孔武有力,挑衅道。

  “算了算了,和为贵,和为贵啊。”茅十九的同桌童肥肥笑呵呵打起了圆场。

  同时又贱贱地对李玥道:“小玥玥,不方便说的话,回头偷偷告诉我们。”

  李玥继续拿起课本,重回万年小透明模式。

  此时此刻,风头最旺的莫过于杜一峰,一屁股坐在窗台上,搭着二郎腿,正好架在课桌上。

  “上回群里发的视频,你们都看到了。说真的,你们现在才知道这些,消息太迟钝了。真正上层人士,早多少日子就已经得到消息了。知道我们这类首批体测优秀的人叫什么吗?觉醒者!这么说吧,这次体测,除了少数天赋异禀的,能够脱颖而出的觉醒者,有几个不是早就做了一些准备的?方子阳,你敢说你没有吗?王莘,你敢说你没有吗?韩晶晶……”

  “杜一峰,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韩晶晶可不吃杜一峰那一套。

  “晶晶啊,你看,咱俩的体测成绩都差不多。这简直是天造地设,老天爷定下的缘分啊。”

  “杜一峰,有句话你听说过没有?”韩晶晶问道。

  “什么?”

  “反派死于话多。”韩晶晶随即又补刀:“我总觉得,体测成绩好对你不见得是好事。渣男才是最合适你的人设。”

  “晶晶,你对我的误解真是太深了,难道我就没有一点吸引你的吗?”

  “有一点。”

  “哪点?”

  “离我远点!”

  随着领袖这一通讲话,加上体测结果一公布,原本毕业班良好的学习氛围,彻底土崩瓦解。

  一种浮夸的气氛,在班级里无声地蔓延开来。

  毕业班的学生那种潜心求学的平静,顷刻间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大多数人的心思都飘了起来。

  几乎是肉眼可以看见的速度,整个班级的格局在迅速重组。

  除了李玥这种万年小透明,天生不善于团结他人之外,其他四个体测优秀,被单独叫出去的所谓觉醒者,每个人身边都围满了一大堆人。

  尤其是杜一峰,更是如鱼得水。

  六年中学时光形成的学习圈子,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消散。

  江跃对此其实没多少感觉。往日里,因为是超级学霸,又是班长,他身边确实也会围不少人。

  大多数人,因势而聚,也会因势而散。

  反而是茅十九,愤愤不平:“一个个都特么墙头草,哪头风光倒哪头。”

  江跃没说什么,茅豆豆却很替他抱不平。

  他是江跃的死党哥们,一向把江跃当大哥敬重,那是一种死心塌地的服。

  他当然知道,江跃平时对大家有多关照,不管学习还是生活上,但凡遇到什么困难事,只要开口,江跃就从来没有袖手旁观过。

  和外班的人发生冲突,江跃这个班长,没少给班里的同学平事。

  那个杜一峰,说是社会级大佬,一身的江湖气,平时爱装逼,真到关键时候,不在一旁看热闹就很好了,根本不会往下看。

  跟江跃比毛线?这帮趋炎附势的家伙,真是有眼无珠。

  “豆豆,稳住,做好自己的事,比什么都强。”

  一旁的童迪深以为然:“不愧是班长,这句话很有深意。班长的意思是说,新的纪元才刚刚开始,一切应该放长远点看。不要鼠目寸光,不要因为一时的得失就乱了阵脚。新的纪元,对于每一个人都是一个公平的开始,只要做好自己,机会是人人平等的……”

  茅豆豆一脸懵逼,两只眼珠子跟两颗毛豆似的骨碌碌转:“老大,是这个意思吗?”

  江跃苦笑,他很想说,我真不是这个意思啊。

  实际上他就随口一说,架不住童迪小说看多了,脑补过度。

  “茅十九,要不怎么说你不稳重呢。为什么班长是班长,其他人不是班长?班长能在以前的时代做班长,在新的纪元里,难道就会退化成弱鸡?没听说强者恒强这个道理吗?以我童迪观之,班长就是那种天生的气运之子,天不生我江老大,大章万古如长夜那种。之所以这次体测没有入围老师的名单,我敢肯定原因无非就这几个……”

  “第一,班长大人故意放长线钓大鱼,以期达到一鸣惊人的效果。”

  “第二,就像很多小说主角那样,班长肯定拥有顶级血脉,只不过没有触发金手指,还没有觉醒,一旦觉醒,让他们知道什么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这第三嘛……班长大人可能早就觉醒力量了,而且还非常强大。只不过天生稳健,立志做一条老苟,躲避各种因果什么的。这款现在挺流行的。”

  童迪口水乱飞,无限迪化。

  盖亚星球不爆炸,童迪的脑补就没有止境。

  茅豆豆又是一头小星星,疑惑地望着江跃:“老大,是这样吗?”

  江跃扶额,久久无语……

  

第0046章 觉醒者,好像不怎么样?

诡异入侵 犁天 2888 2020.08.01 12:05

    这无疑是混乱的一天。

  原有的格局被打破,尤其是毕业班的学生,平时有多压抑,这个时候反弹就有多强烈。

  各科老师费劲嘴皮子,不断强调,学习依然很重要,依然是未来生活的重点,在狂热的气氛下,这话能听进去的已经不剩几个。

  闹到最后,已经有人开始在课堂上把习题给一把火点着了。

  “去特么的刷题,去特么的题海战术,去特么的考学!”

  “老子要做新纪元的主人,老子要逆天改命!”

  有人做初一,就会有很多十五。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撒野,当场撕书的,爬到课桌上振臂高呼的,原地做野狼嘶吼状的……

  搞得江跃虽然不情愿,但却不得不站出来维持一下秩序。

  别看这些人不少墙头草,但六年班长的底蕴往那一站,敢跟他龇牙咧嘴的还真没几个。

  “同学们,我特别能理解大伙的心情,变局来得太快,大家没有心理防备。有人兴奋,有人失落,有人憧憬,有人难过。这都是正常人的反应。”

  “就好像我,我就挺失落的,一整天都在琢磨,大家以前都叫我学霸,到头来,这个学霸身份有多少用处?”

  这当然不是江跃的真实想法。以他的智慧,他只不过是明白挑哪些话说,这帮家伙才听得进去。

  比如,自嘲。

  果然,江跃把学霸的身份摘出来自嘲一通,课堂明显降温了很多。

  “我看过咱们入学名单,咱班有一个算一个,到今天为止,都满了十八周岁,都是正儿八经的成年人。体测的结果,最终到底会带来多大的变局,目前其实没定论。还有更重要的一点,这次体测没有脱颖而出,不代表以后没有机会。领袖都说了,体测这是长期项目。今天幸运的是张三,明天可能是李四,后天有可能是王五……”

  “退一万步说吧,如果体测一直没能拔尖冒头,那不是更应该把文化学好吗?”

  “再说了,也没有证据表明,体测成绩优秀,以后就可以不用学习文化了。四肢再发达,没有武装头脑,同等条件下,那也干不过别人啊,对吧?”

  “看得出来,目前大家的情绪都很嗨,要你们静下心来学习确实很难,讲实话我也办不到。所以,我提议,真要是情绪亢奋过度,放学可以去操场发泄,足球、篮球、跑圈,你们自己看着办呗!”

  “我不是针对谁啊!课堂上放火真不行,这要是烧起来,几十条人命啊。就算部分同学体测成绩优秀,也还没进化到八卦炉都烧不化的程度吧?”

  最后这段,把大家都给逗乐了。

  烧习题的同学,其实多少也有点后怕。

  教室里别的没有,就书多。这些东西最是易燃,一旦烧起来,闹出人命,就算现场没烧死,也得把牢底坐穿,没准牢底都没机会,直接吃花生米了。

  就在这时候,邵副主任返回教室。

  “同学们,学校领导刚开完会,做出决定,鉴于大家对新纪元到来缺乏心理准备,心理上一时难以调整,所以今天提前放学。晚自习也取消了。明天,学校将恢复正常授课。大家要及时调整心态,中学六年,你们已经走完了95%的路,就差这临门一脚了。关键时候,决不能掉链子。考个好大学,到了大学体测项目一样进行。大学平台越高,以后平台自然越高。现在,你们不但不能懈怠,反而要更加努力。未来的竞争,肯定会更激烈啊!”

  “好了,放学!”

  到底是副主任级别的讲话,换作老孙来,未必有这个效果。

  老孙带学生走心,邵副主任走舌。

  各有特点。

  江跃正收拾着书包,一个身影窜到了他座位跟前:“李玥,咱们几个体测优秀的觉醒者,今晚打算聚一聚。去吗?”

  李玥一阵紧张,摇头:“我……我就不去了。”

  “别介啊!李玥,以后大家都是一个圈子的。你不能总在圈子外头转悠吧?这是一峰哥组织的。我和王莘都去。”

  “我要复习功课。”李玥不为所动。

  “没意思了啊!多少给大家一个面子呗!以后咱们几个,就是咱班的招牌人物。你要不去,显得咱们内部多不团结似的。”

  李玥哪有这份伶牙俐齿,脸色憋得通红,手上牢牢抓着笔,很是窘迫。但只要不是瞎子都看得出来,她是真的不想去,完全不想去。

  “子阳,看李玥估计是真不方便去,要不算了?”江跃原本没说什么,人家邀请的是李玥,他也不能代替李玥做决定。

  不过方子阳那些话说到后面,明显有点变味了,变成了道德绑架,不去就是不团结。

  这是扣帽子。

  江跃不得不开口给李玥解个围。

  方子阳瞥了江跃一眼,呵呵笑着:“班长,李玥方不方便,你怎么知道?这好像没你什么事吧?”

  砰!

  茅豆豆一拍课桌:“方子阳,老子忍你很久了。你以为你是谁,你邀请别人就得去?我现在隆重邀请你去吃屎,你去吗?”

  “茅十九,你特么的算老几?这有你说话的份?”

  “老子就说了,怎么的?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鼻子插根葱就当自己是大象了?不就是体了个检吗?还咱班的招牌人物?你也配?”

  这边的冲突,只要不是瞎子,大家都看得见。

  不过,所有人都不急着站队。

  在大家看来,这是班级新老势力之间的一次对决。神仙打架,小虾米还是不要过去凑热闹了。

  虽然神仙没有亲自下场,打架的是神仙的两个代理人。

  方子阳在班级,其实也算得上是个人物,家里条件相当优越的那种。像茅豆豆这种村娃屌丝,他一向不太放在眼里。

  如果不是茅豆豆傍着班长江跃,方子阳大概率连正眼都不会瞧他一眼。

  这会儿见茅豆豆冲他叫板,方子阳忍不了。

  “来来来,咱们到操场去练练。正好看看我身体素质提升20%是个什么概念。”

  方子阳原本就是班级篮球队的主力,身体条件出众,如今短时间内提升20%的身体素质,他自然有本钱。

  哪怕茅豆豆看着同样孔武有力,但如今方子阳把自己放在觉醒者的位置上,而茅豆豆,只不过是个体测平平的屌丝罢了。

  在觉醒者面前,屌丝还不该跪下来瑟瑟发抖唱征服?

  “打架就过了啊!”这时候,江跃已经收拾好书包,轻轻推开站在他桌旁指手画脚的方子阳,“来,借过一下。”

  看起来轻轻一推,方子阳的身体莫名其妙好像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撞了一下,蹭蹭蹭连续往后退了四五米远。

  “走着!豆豆,大兵菜馆,有一个算一个,今晚我请。”

  江跃就好像没看到方子阳倒退好几米远似的,不显山,不露水,不装逼,不露怯,笑呵呵朝教室门外走去。

  “哎!班长,算我一个,我好几顿没吃好了。”童迪一推眼镜架,叫道。

  “班长,吃吃喝喝怎么能少了我老王。”同宿舍的王侠伟也飞速卷起书包跟上。

  留下方子阳呆若木鸡站在原地,发火也不是,不发火也不是,好生尴尬。

  说实话,他自己都懵逼。

  刚才江跃那一下,他并没发觉对方是故意用力,确实只是轻轻一推。可自己倒退那么远,就好像为了衬托江跃,故意夸张表演似的。

  一时间,他完全搞不清楚,到底是自己弱鸡,还是江跃深藏不露。

  晚上没有晚自习,李玥默默收拾好书包,既不去凑江跃的局,也没去搭理方子阳的邀请。

  那孤单单的背影仿佛告诉所有人,我就想做个安安静静的小透明。

  人心就是这么复杂,别看很多人趋炎附势,之前纷纷围在几个觉醒者的课桌周围。

  但刚才这次冲突,很多人看到方子阳吃亏,心里反而喜闻乐见。

  为啥?

  这新格局才刚出现变化,方子阳就高调自封班级招牌人物,高调组圈子,一副要把其他人排除在外的样子。

  这种得意忘形的做派,都是差不多年纪的年轻人,谁看得惯谁?

  还有,不是说体测优秀的觉醒者吗?不是说身体提升20%吗?怎么班长轻轻一推,就跟纸扎的风筝似的飞那么远?

  就这还敢自称觉醒者?我呸!

  莫非大家都被这些人给骗了?什么觉醒者,压根就是虚张声势?

  总而言之,江跃那一推,让不少人着实爽了一把,心头顿时平衡了很多。

  班长到底还是班长。

  那么,班长的局到底去不去呢?

  看看杜一峰那阴晴不定的脸色,多数人还是决定老老实实的,哪边都不站,静观其变。

  

第0047章 体测的另一重真相

诡异入侵 犁天 2851 2020.08.01 20:10

  江跃几个人走出校门,茅豆豆不住回头看。

  “看什么呢?”室友王侠伟一把搭住他的肩膀。

  “老于呢?他不来?”茅豆豆有些恼火。

  老于大名于宏图,是他们宿舍另一个室友,关系平时最铁的几个人。

  “没看见啊,说不定一会儿过来吧。大兵菜馆,他门儿清。咱们到地了再等吧!”王侠伟不疑有他。

  又走了不到百米,几个人身后传来一阵叮叮叮的车铃声。

  回头一看,韩晶晶骑着一辆漂亮的自行车跟在后头。

  吱!

  一把紧急刹车到底,韩晶晶翘着傲娇的天鹅脖:“哼哼,你们有没有风度啊?聚餐也不等等女同学!”

  “韩晶晶?你们不是觉醒者聚会吗?我们这种屌丝局,你看得上?”茅豆豆恨屋及乌,对觉醒者这个群体都产生意见了。

  韩晶晶轻蔑一笑:“谁告诉你我要去参加聚会?我说啦?”

  茅豆豆抓抓脑袋,好像人家韩晶晶的确没说,都是方子阳单方面宣布,剃头挑子一头热。

  一旁的童迪又瞬间迪化,扭扭捏捏地往茅豆豆魁梧的背后躲,一脸小媳妇怕见公婆的衰样。

  显然,他以为韩晶晶是追着他来的。

  心里既害羞又忐忑,这么多人啊,韩晶晶不会当场表白吧?

  我该接受呢?还是接受呢?

  就算是接受,应该说什么才显得优雅,显得够逼格?

  “喂!死肥肥,你脸上长疮了?躲什么躲?”韩晶晶显然注意到童迪的异样表现,大感莫名其妙。

  童迪心跳更快了。肥肥这种爱称都用上了。晶晶啊,我是个矜持的人,就算要建立关系,可不可以别那么快?

  茅豆豆忽然想起早上的事,怪笑起来。

  “晶晶,听说你最近老是偷看肥肥,搞得肥肥都害羞了,他这是怕你向他表白吧?你说,你究竟看上他哪点了,我让他改还不行嘛?”

  “什么?”韩晶晶那双美丽的大眼睛一瞪,“我看上肥肥?我看上他心宽体胖费布料?还是看上他一身肥腻能熬油?这是哪个缺德冒烟的家伙造谣?也不怕遭天打雷劈?我偷看的是他吗?”

  “那你偷看的是谁?”茅豆豆贱笑道。

  “我偷看的是……”韩晶晶忽然停住,嘻嘻一笑,小脸儿一扬,横了茅豆豆一眼,“你管得着吗?”

  “我管不着,班长管得着吧?”茅豆豆笑得越发贱了。

  江跃背后踹他一脚:“走吧,一会儿啤酒看能不能堵住你这张破嘴。”

  童迪有那么一瞬间恍惚,什么意思?发生了什么?我在哪?

  怎么可能?韩晶晶看的竟不是我?她……她这是有眼无珠!

  爱情来得快,去得也快。

  恋爱三分钟,失恋三秒钟,这对童迪来说是家常便饭了,完全打击不了他的人生热情。

  ……

  这顿饭,人不算多,却吃得异常痛快。

  江跃难得大方这么一回,菜任他们点,酒任他们喝。

  就连跟这种小馆子完全不搭的韩大小姐,竟也喝了两瓶啤酒。

  期间茅豆豆忍不住吐槽:“老于这个人,没劲!这还没怎么着呢,就脱离队伍了。”

  同一个宿舍,平时也是同一个圈子。今天这个节骨眼班长组饭局,于宏图不来,多少说明点事。

  “还有这么多牢骚,看来酒还没够,再来一打。”江跃其实特别想得开,所谓的圈子,他这个被大家捧为核心的人,其实反而没茅豆豆他们如此看重。

  不是说这些人在他心里没份量,而是以江跃的心智,绝不会在这种事上去计较某个人来,某个人不来。

  能做兄弟,自然做兄弟。做不了兄弟,普通同学处着也成。

  童迪几杯酒下去,又开始他的无限迪化:“老于不来,绝对亏了。今晚的饭局,班长一定大有深意,这是一种试探,也是对新圈子的筛选。任何一个伟大的强者,做出伟大的事业,身边永远有他一套信任的班子,这个班子,往往来自于他最信任的朋友、哥们、伙伴。我相信,今晚的饭局,几十年后我们再回顾的时候,一定是一次伟大的饭局,胜利的饭局,团结的饭局,具有里程碑意义的饭局……”

  大量的酒水和荤菜下肚,童迪满脸油光,挥舞着手臂,陷入他那习惯性的脑补中难以自拔。

  看他那么投入的样子,江跃都有点不忍打断他了。

  韩晶晶眨巴着那双大眼睛,呆呆望着唾沫横飞的童迪,对童迪的操作也是一脸懵圈。

  随即又向江跃投来询问的目光,那意思分明是,这个童肥肥,脑子没进过水吧?

  江跃笑而不语。

  酒足饭饱,总算散场。

  韩晶晶借着微醺的酒意,缠着要江跃送他。

  这点风度江跃还是有的,把茅豆豆等人叫到一边,叮嘱他们最近要小心再小心,夜里最好不要外出,要外出也尽量结伴。

  骑上韩晶晶的自行车,韩晶晶跳上后座,双手很自然揽住江跃的腰。

  “骑慢点,再慢点!”

  每次江跃用力蹬车,韩晶晶就在他腰间软肉上拧一把。路程本来就不长,蹬得那么快,一会儿就到了。

  韩晶晶可不想二人的时光,就这么潦潦草草度过。

  然而,再怎么慢,总是要到家的。

  “晶晶,上去吧。”

  “我不,我要你陪我看星星。”

  “今晚没有星星。”

  “看月亮也行。”

  “也没月亮。”

  “那就看我行不行?”韩晶晶小嘴翘嘟嘟。

  “……”

  “江跃,你是坏蛋!”

  “我怎么了?”

  “那天体检,你是不是没有尽力?你隐藏实力,扮猪吃老虎!”

  江跃哭笑不得,才跟童迪吃了一顿饭,就被迪化传染了?

  “方子阳的体测成绩,在我们五个人里也能排中等。你轻轻一推,竟然把他推那么远。你敢说你没隐藏实力?”

  “也许他是故意装的吧?”江跃苦笑,“我对天发誓,体测我真是正常进行的。也许体测的机器对我有偏见?”

  “哼!反正我知道你隐藏实力!我韩晶晶是不会看走眼的。世界末日来了,你是要保护我的男人,怎么可能是弱鸡?”

  江跃体测的时候还真没隐藏实力,体检是早两天的事了。而他肉身提升50%,是今天凌晨消灭了那头怨灵之后才完成的事。

  也难怪韩晶晶会有这种误会,按正常逻辑,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难免会有这样的联想。

  “晶晶,你们体测优秀,究竟有多优秀?”

  韩晶晶露出一个促狭的鬼脸:“想知道?”

  “说说呗,让我这个乡巴佬开开眼界。”

  “你答应我一件事,我就说给你听。”

  “什么事?”

  “什么事我没想好,等我想好了再说。”

  随即韩晶晶也不卖关子,神神秘秘说了起来。

  “其实吧,抽血就是看每个人的基因有没有出现明显的异变,目前这个结果还没出来。听说抽血检查这次特别严格。据说全球各地,出现了不少灵异事件,有不少证据证明,盖亚星球出现了原先绝对没有的物种,这些物种对人类已经产生威胁。所以……”

  “晶晶,这是谁告诉你的?”

  “我也是今天中午才听家人说的。”

  “这么说,抽血不仅仅是体检,其实也是甄别,看看有没有异常生物混入人类当中?”

  “可以这么说吧。”韩晶晶有些苦恼,“我听说,这几天星城出现了很多起奸杀案,专门对年轻女孩子下手。江跃,是不是世界末日真要到了,大家对法律越来越失去敬畏了?”

  不愧是星城高干子女,这内幕消息,比起班上大多数懵懵懂懂的同学来说,真是够惊人的。

  “江跃,要不,你送我到家门口呗。”

  “行吧。”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江跃要说不送,韩晶晶肯定要装可怜卖惨,这套路江跃一点不陌生。

  到了家门口,韩晶晶靠在门上,脸上带着几分娇俏的笑意。

  “没带钥匙?敲门呗!”

  “我爸妈这会儿肯定不在家,这些日子哪天不加班到半夜才回来。要不,进去陪我聊聊天?你忍心我一个人在家啊,现在变态那么多,万一哪个变态窜到我家,给我来个先奸后杀……”

  “今天家里有客,我这会儿回去已经晚了。再不回,真要被我姐满世界追杀喽!”

  “哦?我们的大学霸,竟然怕姐姐?”韩晶晶是独生女,对兄弟姐妹那点事从小没什么概念。

  “好了,我知道你带了钥匙,进去吧。关好门……”

  江跃话还没说完,明明号称没有人的韩晶晶家,防盗门忽然“吱呀”一声从里往外被推开了。

  

第0048章 凶手,万一他不是人呢?

诡异入侵 犁天 2879 2020.08.02 10:19

    “晶晶,到家了怎么还不进屋?呃?这位是?”推门出来的是一位中年女性,和韩晶晶差不多高,一身相对严肃却十分得体的女装,眉宇之间隐约有一种常年居于高位的上位者气场。

  “啊?!妈,你怎么在家?你回家也不跟我提前打个招呼!”

  韩晶晶当场小脸就白了,想到刚才那些话,不会被妈妈听墙角都听去了吧?

  “阿姨您好,我叫江跃,是晶晶的同学,怕她一个人不安全,送她一路。”江跃倒是落落大方。

  帅气好看的年轻人,搁哪都是有优势的。

  哪怕韩晶晶的母亲是星城高干,哪怕是长辈,看到彬彬有礼、英俊好看的江跃,也不由得认真打量了一番,随即脸上溢出些许客气的笑意。

  “哦!是小江啊!要不,进来坐坐?”

  “下回吧,阿姨,今天家里真有事。”江跃哪有心思逗留?摁电梯,朝韩晶晶母女摆摆手,径直进了电梯。

  虽然他也知道韩晶晶父母是星城高干,江跃倒也不怯。

  施施然下了楼,站在路边打算叫个车。手机却忽然响了。

  “晶晶,还有什么事吗?”

  “刚才话还没说完呢,你不是问我体测优秀是个什么概念吗?”

  “对啊。”

  “你知道,咱们班五个觉醒者里头,谁的成绩最优秀嘛?”

  “你?”江跃下意识道。

  论地位,五个人里头终究是韩晶晶家里地位最高,要说暗地里提前准备,估计也是她准备得最充分。

  “本来应该是我的。”韩晶晶幽幽叹一口气。

  “可是,咱们班出了个超级黑马,身体素质强化50%,把学校领导们都吓到了。除了这匹黑马,我是全校成绩最好的几个人,也不过是提升了30%左右而已。”

  “黑马?谁啊?”

  “你同桌。”韩晶晶气嘟嘟道,“这个李玥,一直扮猪吃老虎。”

  李玥?

  这个名字让江跃感到有些吃惊。

  先前李玥在名单里,他就略有些意外,如今韩晶晶说她是大黑马,江跃一时都有点消化不了。

  50%的强化!

  要知道,他可是系统拥有者,被智灵选中的男人,辛辛苦苦,舍身抱怨灵,扛尿击,累死累活才得到这么点奖励。

  李玥竟然一出场就自带50%强化?

  “难道跟学霸哥哥坐一起,自带幸运BUFF嘛?”韩晶晶在电话里自言自语嘀咕着。

  说实话,李玥成为全校最强潜力的觉醒者,完全在韩晶晶意料之外,甚至她从来都没想过李玥会在觉醒者名单上。

  多么平平无奇又默默无闻的一姑娘啊。

  她一度怀疑,是不是李玥跟江跃的体测结果搞反了。

  如果李玥那个位置是江跃,在韩晶晶的逻辑里,那就再正确不过了。

  ……

  江跃回到家,早过了晚饭的点。

  “你小子,明知道小姑一家来了,也不知道回家陪陪。这跟谁喝了一顿大酒呢?你说你一个学生,喝成这样……”姐姐江影忍不住唠叨几句。

  小姑倒是乐呵呵的:“影啊,你弟都满十八了,男人喝点酒你嘀咕什么?咱家小跃以后可是要干大事的。”

  姑父投奔侄子,多少有点难为情,在一旁略显拘束。

  “姑,姑父,来这里你们就当是回家。我爸妈都不在家,往后你们二位就是家里的长辈。千万别拿自己当外人啊。”

  江跃这一席话,说得小姑眉开眼笑。

  “这活兽,一张嘴巴就是会哄人,哄得你姑心里甜着呢。三狗,跟你二哥多学着点。”

  三狗郁闷地哦了一声,感觉自己再也不是小姑最疼的小活兽了。

  “小跃,星城看来也不太平,我们今天上午到,看到警车进进出出。好像小区也死了人?”姑父插了一句。

  “又死人?”江跃疑惑地望向姐姐江影。

  “对,又死了一个。这阎王爷是不是生死簿落咱们小区了?这是一天一个的节奏啊。”江影提到这个事,也是心烦意乱。

  “还是年轻女性?”

  “对,二十岁,13栋的,听说在一家商场上班,凶手已经落网了。”

  还是这个味,还是这个节奏。

  江跃简直有些麻木了。

  笃笃笃!

  门外传来敲门声。

  三狗现在俨然成了尽职的家庭保镖,凑到猫眼朝外瞄了一眼。

  “二哥,是韩警官,还有那个罗处。”

  “看仔细点,有没有什么异常?”就算是熟人,大晚上来敲门,江跃现在也信不过。

  没等三狗回答,韩翼明的电话已经打过来了。

  “到家门口还打什么电话啊?”江跃推开门。

  韩翼明朝屋里瞧一眼,见一屋子的人,也不好意思进门打扰。

  “小江,方便出来说几句话吗?”

  “行。”江跃放下书包。

  “请你堂弟一起吧。”韩翼明非常客气,对三狗笑了笑。

  三狗顿时觉得韩翼明的形象高大伟岸了很多。

  “韩警官,我叫江铜,小名三狗。”三狗人来疯,主动伸手。

  “好,三狗你好!”韩翼明很隆重地伸手和三狗握了又握,晃了又晃。

  见江跃有点不放心家里,韩翼明笑道:“不走远,咱们就在楼下说。”

  这回不是警车,是一辆商务车,里头比较宽敞。

  “小江,你们小区又一起凶杀案,你应该听说了吧?”韩翼明脑袋壳都快炸开了。

  “刚听说,老韩,长话短说吧。”

  “嗯,凶手呢,我们已经抓到了。还是那些你不爱听的话,监控视频,现场证据……”

  韩翼明说着,把手机递了过来,屏幕上就是新发这起案件的凶手。

  江跃瞥一眼,是张陌生面孔。

  “啊?”三狗反而一脸的惊讶,“这人我见过啊。”

  “二哥,你还记得昨晚差不多这个时候,当时还有小依他们一家,咱们从外头回小区,在小门那里,我说见过这个人两次?”

  “就是他?”江跃吃惊。

  “对啊!就他!二哥,今天早上咱们还提过这个事,你还说,可能是一个人伪装成另一个人去犯罪呢,还记得吗?”

  这件事印象如此深刻,江跃怎么可能不记得?

  “三狗,伪装一个人,哪怕是伪装得再像,指纹、毛发、体液这些东西,是伪装不了的。”韩翼明提醒道。

  “可我二哥说,万一伪装的人,压根不是人呢?”

  三狗这一席话,让现场气氛一下子凝固了,韩翼明和罗处对望一眼,眼中都难掩惊讶之色。

  “小江,这真是你的推测吗?”

  “还是那句话,原来的思维模式,如果解释不了这些事,那就必须换一种思路,不然永远被牵着鼻子走。老韩,前两天孙老师的案子看来给你的教训还不够,还认这个死理?”

  “事到如今,你不可能把这一件件类似的案件,全看成巧合吧?每一个穷凶极恶的凶手,都留下那么多明显的证据,那么容易等你们去抓。每一个被抓之后又都拼命喊冤?”

  罗处忽然怪笑开口:“老韩,承认吗?我一直说你们是废物,现在还否认吗?这些案子,早该交给我们特殊部门处理了。”

  “三狗,认识一下,我姓罗。上次,失敬了。”

  罗处忽然对三狗伸出手,又让三狗一阵受宠若惊。他说的上次,自然是去罗处特殊部门基地那次,当时他没有把注意力放在三狗这小屁孩身上。

  “小江,昨天晚上,在罗处的地盘,也发生了一件怪事,姓苏姓死者的尸体,凌晨的时候忽然无故自燃,当场烧成灰烬。今天上叶依家一调查,才知道你们把那头凶灵给消灭了。真有你们的啊!”

  韩翼明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解释着,虽然内心到现在都还没来得及完全消化这个消息。

  江跃恍然,原来是这么回事。

  就说罗处这种臭屁傲娇的人,怎么会跟三狗这么客气。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必然是三狗那天赐阴阳眼的天赋,被罗处给盯上了。

  “罗处,三狗才12岁,小学都还没毕业,你可别把主意打在孩子身上啊?”江跃不等罗处开口,先给他堵住了。

  “12岁怎么了?小江,你这是偏见啊。古人12岁封侯拜将也不少了。你堂弟仪表堂堂,天生不凡,不应该天天窝在家里,跟个街溜子似的。尤其是这个节骨眼上,更应该接受更好的培养。”

  三狗听了这话,当时就一脸的跃跃欲试。

  士为知己者死!

  三狗平生还是头一回如此被人重视。这么有身份的人,把赏识的话说到这种程度,三狗要说不激动那是假的。

  三狗虽然才12岁,却正好解锁了热血沸腾的阶段。

  漫画里那些热血的少年主角,差不多都是从这个年龄段起步的!

  三狗觉得,也该轮到我三狗大人了!

  

第0049章 怪物潜伏

诡异入侵 犁天 3586 2020.08.02 21:09

  江跃看罗处一针鸡血下去,把三狗整得热血沸腾。他却不以为然,当头一盆凉水泼下来。

  “罗处,你话说得再好听也不管用。未成年的事,你还得征得监护人的同意才行。”

  “小江啊,这我就得批评批评你了,你得提高觉悟啊。三狗这种人才,国家迫切需要啊!”

  “再迫切也得等他成年吧?缺他这么一个小孩,咱大章国就运转不了啦?罗处,咱国家法律明确规定,使用童工是犯法的。”

  不就是耍贫嘴嘛,谁怕谁啊。

  “二哥……”三狗弱弱的想表达个人想法。

  “三狗你闭嘴!他们这是滥用童工。”江跃呵斥。

  “你……你这是封建家长制。”罗处气不过。

  “他爸妈不在身边,我就当一回封建家长了。”江跃也耍起赖来。

  韩翼明打圆场:“好了好了,偏题了。现在讨论的是这些凶杀案。”

  罗处也耐着性子解释:“小江,其实你是误会了。我看上三狗,也是想全力培养他,并不是要拉他去当童工,这是明显有区别的。”

  “就比如眼下的这些案子吧,为什么三狗能分辨得出两三分钟内的同一个人之间的区别?这就是他的天赋啊。我们需要挖掘他这些天赋,让他把潜力无限释放出来。”

  “你虽然是他堂哥,但你不能自私做主他的命运吧?你凭什么觉得,他接受更好的教育是错的?”

  “对啊,小江,你不是想给你班主任孙斌洗冤吗?现在我个人是相信这些凶手是无辜的,但是程序上,我们依然不能放了这些人。为什么?因为没有足够的理由,没有足够的证据支撑。”

  “情况现在很危机,每一天都有人死去,这连环奸杀案,已经成了星城警局内部的噩梦。三狗的这项本事,在这一系列案件上,正好可以大展身手啊!”

  这一连串诡异的奸杀案,要说最着急上火的,不是罗处,而是韩翼明。

  每一个凶手看起来都很轻松就抓到了,但越是这样,他心头的压力就越大。这几天,他睡的觉,加起来恐怕都不到十个小时。

  着急上火。

  如果不是之前食岁者的事件立功,韩翼明估计早就被人替代了。即便如此,这一天天还是顶着巨大的压力。

  所以,得知三狗有这样的特殊能力,韩翼明说不心动那是假的。

  江跃其实心里透亮,这些事,他们其实绕不开,不可能独善其身。

  尤其他是这个小区的住户,接二连三出现这种诡异的案件,很难保证下一个受害人就不是他的亲人。

  他之所以如此态度坚决反对,自然有他的原因。

  罗处盯上三狗,一是担心他们是利用三狗,过河拆桥;二来,哥俩虽是一脉传下来的兄弟,但江跃毕竟不是三狗的监护人,这事他不可能做主。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个原因,他是要故意端着。

  很明显,因为食岁者的事,老韩和罗处现在都把他们哥俩当成编外救火队员了。

  倒不是说江跃不想出力,但光出力显然不是长久之道。

  要想马儿跑,马儿也得吃草不是?

  真想要收编三狗,那也得开出让人信服的条件不是?

  空手套白狼谁不会?

  “小江,你倒是给句痛快话啊。”韩翼明见江跃不表态,忍不住催促。

  “老韩,这起案件,三狗不是不可以帮忙。但这忙,也不能总是白帮吧?你自己细数一下,我们帮的忙还少吗?总不能以后但凡遇到点问题,就往我家里跑吧?”

  “说句不好听的,这万一哪天把怪物招到家里来,家里人也得跟着担风险不是?你们谁能这个包票,担得起这个责?”

  这倒是大实话,一点不亏心。

  老韩和罗处对望一眼,虽然面上没什么反应,心底多少有点难为情。

  食岁者,还有苏家的怨灵,人家却是无偿帮了他们大忙。

  他们三天两头登门,一有问题就找人家,确实有点说不过去。

  人家又没吃官家的大米,没领一毛钱俸禄。凭啥总是无偿为你拼命?

  “小江,这倒是我们没考虑周到。你要是有什么要求,你尽管提啊。其实罗处之前不就说了,由他们培养三狗,其实就是福利啊。你想想,特殊部门,多少人做梦想进都进不了。这饭碗比铁还铁,福利好,地位高,权限大……”

  江跃当然知道特殊部门待遇好,地位高,权限大。

  问题是,三狗才多大,有没有足够的智慧和底蕴去掌握这些?

  “小江,只要你开口,我能办到,没二话。”罗处言简意赅。

  “我个人没有任何要求。”

  江跃首先把自己摘出来,表示自己心底无私。

  “但我的确有几个说法。”

  “尽管说。”罗处和老韩异口同声。

  “首先,三狗没到18岁之前,必须正儿八经上学。哪怕你们再欣赏,只能做预备队员,你们不能糊弄他去一线冒险送死。任何时候要保证他的安危。最关键的,这件事必须要征得他父母同意。”

  “第二,别人我管不着,我班主任孙斌必须马上释放。老韩,你别跟我说你没权限,别跟我提什么证据之类的。他不在场的证据你早就有了。程序再难走,你们想办法去。”

  “第三,这件事我也得全程参与。”

  这三条其实都不算什么过分的要求。

  尤其是第三条,老韩和罗处甚至还求之不得。

  罗处率先表态:“第一条和第三条我现在就能答应。哪怕遇到不可抗拒的生死危机,我罗处一定会死在你堂弟之前。”

  特殊部门执行任务,很难说次次都能全须全尾安全返回。

  他能保证的就是,真遇到不可抗拒的危机,一定会全力保护,绝不会让三狗死在他前头。

  即便都要死,那也是他罗某人牺牲在前头。

  话说到这份上,江跃也得认可。

  “第二条,老韩我硬着头皮去向上面请示了。万一不行,大不了我撂挑子不干!”

  老韩一向是个四平八稳的家伙。他都放出这样的狠话,江跃同样也得认。

  男人之间,不需要把话说得透透彻彻、明明白白。

  点到了,彼此心领神会。

  话题回到案件上。

  江跃这几天虽然在学校家里两头跑,不管课上课下,一直琢磨的都是这几档子事。心里其实早有些基本判断。

  “老韩,罗处。我有个预判。负责任地说,经过各方面的考虑,我这个预判应该是比较成熟的。”

  “洗耳恭听。”罗处早就等这一出了。

  “从我班主任孙斌那起案件开始,我猜测,新月港湾潜伏着一个怪物,不但可以模仿他人样貌,连基因也同样可以复制。否则的话,这些案件根本没办法解释。”

  江跃这个猜测着实很大胆,罗处和老韩虽然隐隐约约往这个方向琢磨过,但却苦于没有任何证据,信息不对称,根本没办法深入推演。

  “我说说理由。”

  “首先,三狗之前提到过,他在两三分钟内,看过同一个人出现在两个不同地点,不同方向。然后偏偏这个人就成了最新案件的凶手。这是直接证据。”

  “第二,孙老师不在场证据,非常充分,老韩你也否认不了这一点吧?你想想,连续这么多起奸杀案,凶手难道一点反侦察能力都没有?”

  “现场留下那么多证据,监控那么容易拍到。感觉完完全全就是特意犯个罪,然后等着你们去抓。”

  “要说只有一起,那么这种激情犯罪的呆瓜也许可能有。连续几起案件,凶手都是这样的呆瓜,这种巧合绝对不正常。”

  这些理由,显然是有说服力的。

  “罗处,本来看着像是奸杀案,正常的刑事案件而已。现在你们特殊部门介入,我相信你们应该接受了非正常人类作案这种猜测了吧?”

  罗处苦笑:“小江,真看不出来你才18岁。我们部门很多老鸟,跟你一比还真差一截。”

  “小江,这个案件,现在由特殊部门和我们警方联手办理。”老韩连忙强调。

  他心里苦啊!

  因为他悲哀地发现,他们警方现在越来越像是给特殊部门打下手的马仔了。

  “你们警方可真会刷存在感。”罗处嘲讽。

  “你们特殊部门摘桃子能力也不差啊。食岁者的事,是警方还是特殊部门解决的啊?”老韩不甘示弱。

  “真会往自己个脸上贴金,那是小江的功劳。”

  “对,是小江。但是小江是谁一手挖掘的线索?”老罗呵呵笑道。

  “你们在一线,最先接触各种证据,你先挖掘到小江有什么稀奇?像小江这样的金子,埋得再深,早晚会被挖掘出来。你不过是运气好,捷足先登罢了。”

  江跃一脸懵逼,这两个家伙怎么撕上了?

  “二位,你们要撕,等真凶落网再撕。要这么撕下去,说不定真凶又锁定下一个目标了。”

  “还是小江识大局!不像某些人,心态不好,摆正不了位置。”罗处继续毒舌。

  “对,某些人仗着位置好,摘桃子最积极了。”老韩寸步不让。

  “都闭嘴!案子还想不想办了?”江跃火大。

  “办!”两个二货同时开口。

  “监控视频,我需要所有的监控视频。从孙老师进小区的第一时间,再到最新这个凶手的所有活动轨迹。”

  “今天已经搜集好。”老韩拍了拍随身携带的平板电脑。

  “看看他们一路接触过什么人,最好看看有没有共同接触过的人。”

  这倒是全新的思路,提醒了罗处和老韩。

  之前,他们不知道三狗说的那个情况,没有掌握这方面信息,自然不可能朝这个思路去琢磨。

  如今,得知新的那起案件的凶手,竟然在两三分钟内出现在不同的地方,不同的方向。

  那么江跃那个猜测,自然更有说服力。

  如果真的存在一个可以模仿他人相貌,还能复制他人基因的怪物。那么这个怪物潜伏在何处,在什么地方接触了孙斌这些人?

  这是很重要的一条线!

  别看这俩货斗嘴皮子的时候挺二,业务能力真没得说。

  半个小时不到,竟真被他们整理出不少线索来。

  竟然真的有那么一个人,既和孙斌擦肩而过,又跟另一个凶手有过三五米之内的接触。

  “小王,看手机,我发了张照片给你。我只给你五分钟,找出这个人的所有信息,发给我。”罗处一个电话打出去。

  其实这个事老韩的部门也能办,但是罗处来自特殊部门,权限更高,做事没有那么多牵牵扯扯,因此效率更高。

  五分钟没到,电话就回过来了。

  “罗处,我通过最高级别的系统比对过,你发的这个人,在系统里根本找不到!”

  “你说什么?”罗处的惊讶,完全不加掩饰。

  

第0050章 真凶,现身?

诡异入侵 犁天 2715 2020.08.03 09:37

    罗处的权限,可不比老韩。

  他的部门权限极高,哪怕是隐蔽战线的人员,乃至顶级权贵的亲人,在他们的内部最高系统里,也同样查得到。

  在他那个系统查不到的人,那级别要么是高到可怕,要么是黑户,压根不存在这个人的信息。

  老韩平时没少被罗处鄙视,这时候本应该怼两句风凉话的,但事情诡异到这一步,他连怼的心情都没有。

  江跃反而比较平静,甚至一点都不觉得奇怪。

  “小江,看你这反应,好像早有所料?”

  “其实你们应该也猜得到。试想一下,他既然可以模仿孙老师,为什么不能凭空捏造一张脸?凭什么就轻轻松松让你们查到他?”

  对啊。

  凭什么?

  食岁者可以通过食岁技能让自己变年轻,躲过监控。

  那么这个怪物凭什么会让监控如此轻松找到他?

  今天他可以是甲,明天变成乙,后天又是丙……

  “照这么说,监控都锁定不了他,对这样的怪物,难道就束手无策?”老韩这个老刑侦,也彻底有点懵圈了。

  “那也不见得。”

  “办法总还是有的。你看他两次出现,都是同一个形态。这说明,他未必每次出现,都会变一个新的样子。也许,我们可以查实时监控,看看这个形态的他,还会不会出现。”

  “也可以通过监控,看看有没有同一个人,在差不多的时间段在不同的地方出现。”

  “此外还有个办法,我们可以主动出击。这怪物明显喜欢朝年轻女性下手,针对这一点,我们甚至可以下饵。”

  监控室!

  几个人来到监控室,由老韩亮身份,倒是非常好使,顺利接管监控室。

  保安也乐得清闲,到外头去抽颗烟。

  让罗处和老韩失望的是,监控中,那道身影并没有再出现。也不知道是今天没有出动,还是产生了警惕,换了一种形态。

  江跃没有陪他们翻看回放,而是盯着实时监控。

  “三狗,在监控中,你能看到哪个人有什么不同吗?”

  三狗很想大展身手,好好证明一下自个的能力有多逆天,看了半天,却还是老实摇头。

  “监控上看每个人都差不多,包括同样的两个人,也看不出区别。”

  “那你那天怎么判断的?”

  “近距离接触,身上的气息有点不一样。后面看的那次,那人身上气息更阴冷。好像还有团隐隐的雾气。天色暗,不太确定。”

  “这么说,就算怪物出现在视频上,你也看不出?”

  “二哥,我感觉我的阴阳眼,看那些冤鬼凶灵更有把握。上次在大金山看到汤头,在镇上看到那班车的人,还有到小依家撒野的那个凶灵。这些东西,我能看得清清楚楚。像你说的食岁者,我可能看不透。”

  “你又没见过食岁者。”

  “我是没见过。但是食岁者坐过的位置,我下一个坐上去,也没发现什么问题啊。”三狗说的是那辆出租车。

  被三狗这么一提醒,好像还真这么回事。

  难道怪物也分种类?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江跃的眼睛始终没离开监控。

  “小区的保安倒是挺尽责。监控室的这位保安,说是出去抽颗烟,居然到处巡逻去了。你看停车场口子这个,是他吧?”

  江跃指着某一块监控视频格子,那位保安拿着手电,走进了地下停车场。

  “二哥,这有啥稀奇?小区天天出人命案,物业公司也怕吧?”

  “不怕那就奇了!”

  两人盯着屏幕,这个点还不算晚,进出小区的人还不少。只是,几起人命案之后,业主们明显提高了警惕,出入都是成群结伴。

  落单的身影几乎是没有。

  哥俩盯得眼睛都累了,始终没有什么收获。

  保安估计也巡逻了一圈,回到监控室。见到他们几个人还在,也没说什么。拿起边上的一本厚厚的盗版小说,顺手又拿起桌上的手电,拖出一条躺椅,躺在旮旯头看起了小说。

  这个动作本是寻常不过。

  江跃却眉头皱了起来。

  在三狗耳畔嘀咕了几句,三狗回过头,打量了保安几眼,又凑过去,笑呵呵搭了几句话,问对方看什么小说。

  两人有说有笑,居然探讨起小说内容。

  片刻后,三狗返回江跃身边,低声道:“哥,没看出他有什么问题。是正常人一个,没有那种阴冷的气息,绝不是怪物。”

  江跃也只是猜测,并没有什么实锤。保安刚才进来之后,他总觉得有哪个环节不对劲。

  所以才让三狗去试探一下。

  三狗试探的结果是没有问题。

  但江跃那股子不对劲的感觉,却没有因此打消。

  一定还有问题!

  江跃一向相信直觉,只要他有这种感觉,多半是有什么问题没有被察觉。

  到底是哪有问题?

  江跃脑子就跟回放似的,将保安出去到回来的时间线,重新又整理了一道。

  对!

  江跃心中咯噔一下,他发现了细微的问题所在!

  手电!

  刚才监控中,这个保安明明拿着手电进入地下停车场。

  为什么回来是空手?

  刚才这个保安明显是先拿小说之后,才拿起桌上的手电。

  也就是说,桌上的手电,之前一直都在!

  “师傅,你们保安晚上巡逻,都配几个手电啊?”

  “几个?你想多了,就一个。”那保安沉浸在小说剧情里,头都没抬一下。

  “那你刚才去地下停车场,手电是借别人的?”

  “你说我?”保安一怔,放下手里的书,茫然看着江跃。

  “不是你还有谁?”

  “我没去地下停车场。就在外头抽了颗烟,遇到几个业主,在外面听他们闲聊。有人说,咱们小区这几天闹鬼!”

  江跃心头一动。

  “那你刚才,有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人?比如说你不认识的,或者那种一言不发的?”

  “你这么说,好像真有一个,走路不紧不慢,我感觉没在小区见过。”

  “你见到他的地方,有监控吗?”

  “监控不可能覆盖所有地方啊。”

  罗处和老韩也停下手里的活,不明所以看着江跃。

  “快去!地下停车场!”

  如果这个保安先前没去地下停车场,那么去的是谁?先前监控看到的是谁?

  出现了!

  又出现了!

  这回,竟然模仿的是保安!

  这么看来,这怪物下手的对象极有可能是随机的!

  老罗掏出手机,下达命令:“锁住所有地下停车场所有出口。见到穿保安制服的人,先控制再说。”

  韩翼明也同样吩咐几句。

  果然,这一系列连环凶案,他们也不可能单独行动,暗地里安排了不少人马。

  光是守住步行出口肯定是不够的。

  停车场下面通道四通八达,可以直达各个楼栋各个单元的电梯口。

  “罗处,老韩,让你们的人自然一点,不要打草惊蛇。”

  不管是食岁者,还是这个模仿他人犯罪的怪物,本能都有着极强的反侦察能力。

  盯梢的人要是暴露出破绽,很有可能打草惊蛇。

  光盯着穿保安服的有什么用?这个怪物明显可以变化其他人的样子。

  “你们俩留一个在这里盯着监控,随时锁定对方具体位置。”

  “小江,要不你留在这里盯着监控?”老韩试探问。

  “对付这些怪物,你确定比我更有信心?”江跃翻一个白眼。

  “别废话,老韩,你留下。或者叫个人来代替你。”罗处直接用级别碾压韩翼明。

  老韩虽然不情不愿,却也不可奈何。

  只得看着罗处带着江跃和三狗抄近路,朝地下停车场走去。

  迅速掏出手机:“来一个人到监控室,替我盯着监控。案情有最新进展,三分钟内必须到位!”

  食岁者的案件,老韩亲自参与,办得特别漂亮,受到了上级极大的嘉奖,让老韩着实出了不少风头。

  随后这个怪物连续制造这么多起凶杀案,不但将老韩之前的那些光环彻底扒拉下来,还在他身上狠狠踩了几脚,让他面临巨大压力。

  所以,这个案件老韩一点都不想掉队。

  不能什么好处都让特殊部门捞去了。

  一旦让罗处干成这件事,以特殊部门的尿性,汤都不会留一口给他。

  

第0051章 怪物也怕枪?

诡异入侵 犁天 3006 2020.08.03 20:31

  罗处见到老韩急匆匆赶上,当场脸就黑了:“老韩,没看出来你虚荣心还挺重,急着来抢功劳?”

  “呸!我是怕你这小身板,干不过人家,到时候别连累了人家小江和三狗。”老韩的理由很充分,很强大。

  “韩队,监控显示, 37栋地下通道附近的监控,看到那名保安,目前还没有进入新的监控区,怀疑有极大可能还在原地,甚至上了37栋的电梯。”江跃提醒道。

  “你们赶紧把监控往回翻翻,37有没有年轻女性业主在那段时间,通过地下停车场进入37各单元的电梯。”韩翼明对着手机吩咐下去。

  没多久,就收到了回复。

  有一名开着名贵跑车的女业主,大约二十二三岁,七八分钟前停好车,从就近通道返回37栋。然后极有可能搭乘电梯上楼了。

  根据监控室那名保安的反馈,那个女业主好像是个小三,开着一辆二百万的跑车,在小区出了名的拉风,是37栋1单元的业主。

  很快,新的信息就传来,确定那名女业主是37栋1单元业主,住在32和33楼也就是最顶上的双层复式楼。

  “来几个人,守住37栋每个单元的地面单元门出口和地下出口。重点是1单元出口!”

  罗处和老韩进一步下达命令,收紧布袋口,缩小包围面积。

  1单元的电梯,很快就来到了负一楼。

  三狗伸手就想去摁32和33楼,却被韩翼明阻止了。

  韩翼明用硬物在25楼的按键上摁下去。

  三狗有点不解:“不是在32楼吗?”

  “到25楼,咱们再兵分两路,两人继续电梯,两人走楼梯。”

  老韩的职业素养,在这个节骨眼上就体现出来了。

  便连罗处那张扑克脸,眼中也闪过一丝佩服之色。他还真没想到这个细节。

  万一那个怪物在32楼,还没来得及进入业主家。在电梯口如果见到电梯过了25楼还一个劲往上升,说不定会产生警惕,从而放弃这一票,通过楼梯离开?

  这种可能性未必百分百,但只要有一点点概率的意外因素,都必须考虑在内。

  随着电梯一层一层上升,每个人的一颗心也在不断往上提。

  虽然还没跟那怪物碰面,但四个人心头都有一个直觉,这回真要跟这头伪装怪物正面交上手了。

  叮咚!

  电梯抵达25楼。

  江跃和老韩继续乘电梯,罗处和三狗出电梯爬楼梯。

  韩翼明又摁了32楼。

  32楼到,电梯门开,32楼的楼道口,空无一人。

  两人心头都是一凉:已经进屋了?

  江跃率先走出电梯,老韩则将手上一个物件卡在电梯口上,让电梯无法继续再升降。

  罗处和三狗随即轻手轻脚拐过楼梯口,也正好赶到。

  双方用手势交流一番,示意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罗处示意三狗留在32楼,他则掏出腰间的枪支,朝33楼蹑手蹑脚缓步上楼。

  这是32、33双层复试。罗处担心33楼同样可以进出。

  等罗处到位后,韩翼明示意江跃和三狗躲在一边,他去敲门。

  嘟嘟嘟!

  敲门声不急不缓,尽量不显露异常。

  “谁……谁啊?”里边传来的是女声。

  韩翼明眼中一喜,这是女人的声音,说明还没下手!

  女人的声音有停顿,职业直觉告诉他,有问题。

  “您好,燃气公司例行检查管道煤气,请您开一下门好吗?”

  里头许久没有回应,良久,那女人才慢吞吞道:“我……在休息,要不,你们明天白天来?”

  “我们白天来过两回了,您家都没人。请您配合一下我们工作,明天我们要去隔壁小区检测。您差不多是这小区最后一户了。”

  韩翼明直觉越发强烈,一定有问题。

  这女人的话磕巴,明显不太自然,说的这些话很是言不由衷。

  八成,是被胁迫所致。

  “让你们明天来怎么了?燃气公司了不起?信不信老子投诉你?明天就让你下岗?”屋内忽然传来一道蛮横的男声叫骂。

  “先生,十分抱歉。还是要麻烦您配合一下。燃气管道检查,也是为了您和家人的安全着想。”

  “滚!大晚上打扰别人夫妻生活,你们脑子进煤气了吧?再不滚我就报警了!”

  夫妻生活?

  根据物业保安信息,这女业主是小三,压根没有结婚啊!

  狐狸尾巴彻底露出来。

  “先生,我们检查管道,顶多几分钟。耽误不了什么事。”韩翼明继续道,“我们接到的通知,今天必须把这个小区所有住户检查完毕。请您体谅体谅我们这些小工人,行个方便。”

  “还没完没了啦?再不滚,信不信老子扔你下楼?”

  “先生,请帮帮忙。今天这个小区没检查完,要扣奖金,您别为难我们这些小工人好吗?”

  韩翼明看似态度卑微,其实是用这种死缠烂打的态度,激怒对方。

  只要对方开门,事情就好办了。

  “你给我等着,老子穿上衣服来收拾你!”屋内传来男人的威胁声。

  “先生,有话好好说……”

  一分钟过去了,两分钟过去了,三分钟又过去了。

  穿几身衣服的时间都够了。

  韩翼明正狐疑间,楼上忽然传来砰的一声巨响。

  是门板和什么东西撞击的声音。

  随即罗处惨叫一声,嚷道:“老韩,这呢!”

  老韩闻言,朝江跃他们做了个手势,示意他们留在32楼。他则飞速地往外33楼跑。

  楼上,罗处一手握枪,一只手捂在脸上,鼻青脸肿,还有鼻血顺着他的手往下滴落。对冲上楼的韩翼明指了指屋内。

  “他躲回去了。这畜生狡猾得很,猜到我躲在门后,忽然狠狠一推门,撞我一鼻子。”

  原来罗处吃了这么个闷亏。

  韩翼明看到罗处这衰样,其实想笑,却硬生生憋住了。

  一手打着手电,一手握枪,朝屋内缓步走入。

  罗处一甩鼻血,在身上擦了擦,竟也握着枪,跟着进去。

  显然,他知道,在这样的环境下,孤身一人进去很危险。两人协作,视觉上就几乎没有死角,可以避免被偷袭。

  土豪的房子的确是大,每一层都有近二百平米,每一个角落要搜索到位,耗费的时间绝不会少。

  就在他们小心翼翼,搜索每一个角落时,耳边忽然传来大声呼喝的声音,接着传来一阵乒乒乓乓的搏斗声。

  听那声音,分明是从32楼传来。

  而且是在32楼的楼道上。

  罗处和韩翼明心中一凉。

  好狡猾的混蛋,竟然声东击西!

  把他们都吸引到了33楼,他又迅速回到32楼,打算从32楼偷偷溜走。

  然后,必然是和江跃三狗他们撞上了。

  两人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这两兄弟虽说有特殊本事,但终究不是受过训练的武装人士。

  可别有个三长两短。

  32楼的楼道上,江跃正和一名穿着性感的年轻女子打成一团。因为楼道狭窄,三狗在旁跃跃欲试,想上前帮忙,却找不到机会。

  江跃其实也是暗暗吃惊,自己的肉身强化了50%,一般的人类,三四个加起来,恐怕也未必扛得住他。

  但这个奇怪女人的力量,竟出奇的大。

  大到即便是江跃用尽全力,也只是刚刚能缠住这怪物。对方的力量,怕也有寻常人的两三倍。

  这女人明显不想和江跃纠缠,一心想窜下楼梯离开。

  江跃看穿对方意图,不断缠磨。

  显然,对方也看破江跃的用意,知道他在拖延时间,等楼上的同伴下来。

  江跃可以等,这怪物是一秒钟都不能多耽搁。

  背后一摸,手上竟多出了一把锋锐的菜刀。

  “臭小子,让不让?”

  江跃万万想不到,对方居然亮菜刀!

  这特么是怪物吗?有这么没出息的怪物吗?怪物对上人类,竟然用菜刀?这简直就是怪物界的耻辱败类。

  话是这么说,江跃心里却直打鼓。

  他倒是希望对方施展一些怪物的手段,百邪不侵的光环正好用得上。

  刀枪这些常规武器,在这种狭窄的空间,江跃反而不想面对。

  见江跃不让,对方狞笑一声,当面一刀劈了过来。

  江跃的肉身可远没到刀枪不入的程度,只得一个侧身闪躲。

  谁知道对方异常的狡猾,竟然乘势朝前一扑,顺势一个翻滚,直接从高高的楼梯上滚了下去,一口气就落到了楼梯拐角的小平台上。

  眼看这怪物再一个翻滚,就要砸开小平台的玻璃窗窜出去。

  砰!

  一道沉闷的枪声,在楼道上响起。

  再朝下看,那女子正起身时,身体摇摇晃晃,后背多了一个血孔,竟然挣扎着要继续去砸玻璃。

  砰砰砰!

  子弹连续倾泻在她的身上。

  血孔不断在她的背后出现。

  寻常人吃了这一枪,恐怕就要当场毙命。

  这怪物连续中了五枪,这才摇摇摆摆扑地倒下。

  哐啷一声,手上的菜刀也摔落在地,顺着台阶又乒乒乓乓往下掉了十几个台阶子。

  开枪的是罗处。

  一手还保持握枪的姿势,一手捂住鼻子。

  老韩在罗处身后,很想提醒罗处留个活口,但显然来不及。

  

第0052章 难以解释的尸变

诡异入侵 犁天 2789 2020.08.04 09:52

    整个围捕过程,其实总共都没超过十分钟,但却好像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中间几次斗智斗勇,让老韩和罗处都不得不佩服这怪物的智慧。

  尤其是撞罗处一鼻子的那一下,绝对是神来之笔。不但让罗处丧失了部分战斗力,也让他的判断力出现问题,同时把楼下的老韩也调动上来,起到了调虎离山的效果。

  若不是还有江跃和三狗这招隐棋,真有可能让这怪物从32楼给溜了。

  最惊险的是,这怪物居然短时间内又模仿成女业主的样子。这要是下楼去,恐怕把守在出口的人,未必会阻拦。

  甚至等他下楼之后,他完全可以模仿成罗处的样子,大咧咧地离开。

  只可惜,这怪物千算万算,还是没算到江跃这步棋,最终功败垂成。

  老韩进了屋,把所有灯都打开。

  里边那位真正的女业主,早就被脱得精光,绑在床上,嘴巴也被封得严严实实,一张漂亮精致的脸蛋,满满透着惊恐绝望。

  她本以为今天必死无疑,万万想不到居然能得救。

  老韩给她解了绑,丢了一套衣服给她。

  三狗扶着罗处进屋。不客气地拿了一卷纸,给罗处止血处理伤口。

  就在这时,一直在楼道看着那具尸体的江跃,忽然叫道:“罗处,过来看看!”

  屋里几个人,闻声都快步走了出来。

  楼道下面的平台上,那具尸体竟然在急速变化。

  一股腐臭味顺着这楼道传了上来。在楼道这么狭窄的空间,这种腐臭味完全没有阻挡,哪怕是患了鼻炎的人,恐怕也很难闻不到。

  捂住鼻子也挡不住这股恶臭对嗅觉的蹂躏。

  远远看去,那具尸体好多处竟出现了大面积的腐烂,尤其是整个头颅部分,更是烂到了颅骨可见的程度。

  没有腐烂的地方,也出现了明显紫黑色的尸斑。

  几个人面面相觑,此情此景,哪怕知道对方已经被击毙,几个人依旧不免感到背后一阵阵发凉。

  这尸体的状态,哪里像是一个刚被击毙的新鲜尸体?

  瞧这腐烂程度,没有个三五天,绝到不了这种程度。

  一个胸口中枪的人,哪怕过了三五天,尸体溃烂,估计也烂不到深可见头颅骨的程度。

  这头颅骨腐烂成这样,唯一的解释,就是这尸体头部受到过严重伤害。

  可是……

  这尸体是怎么出现的,这里每一个人都亲眼目睹。头部哪有伤害?

  更诡异的是,先前被击毙时,这尸体明明是女业主的形态,此刻虽然腐烂得厉害,却原形毕露,明显可以看出是一具男尸。

  这一点,大家勉强可以理解。

  毕竟是一头模仿他人的怪物,可能它的本体就是男性。

  罗处还是这群人里头最生猛的存在,掏出一只口罩戴上,拿出手机对着尸体啪啪啪就是一顿猛拍。

  这种画面让江跃感到胃部一阵阵不适。

  “老韩,这里交给你们,我们先下去。”

  江跃扯了扯三狗,打算乘电梯下楼。

  三狗恋恋不舍地往屋里瞅了两眼,满脑子都是小姐姐那具美妙的胴体。只不过,煞风景的是,脑子里时不时又闪过那尸体的画面。

  下了楼,韩队和罗处显然通知了守在门口的人,如果是江跃哥俩下楼,不能阻拦,必须放行。

  “二哥,为啥那尸体腐烂得那么快?”三狗藏不住事。

  “谁知道呢?难道这怪物是腐尸所化?每天必须吸收阳气才能保持活力?一旦死去,就会原形毕露?”

  这是江跃所能想到的唯一解释。

  “这是什么怪物啊,真是变谁像谁。”

  有了罗处和老韩的亲身参与,江跃料想这一系列凶杀案,应该有定性了。孙老师重获自由,应该也就这两天的事。

  包括那个被怀疑半夜撬星城二院太平间门的夜宵店老板,应该也能恢复清白了。

  想起这事,江跃心头多少有压抑。这怪物居然懂得去星城二院把苏家女儿的尸体翻过来。

  这智慧真是吓人。

  又或许是,他们不同的怪物之间,存在沟通?

  一切不得而知,似乎也不再重要。

  回想过去这些天,跟以前相比,每一天都过得酸爽无比。

  今晚,应该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回到家,江影忙问:“小跃,听群里的业主说,37栋那边听到枪声,怎么回事?”

  “姐,都结束了。”

  “真凶抓到了?”

  “嗯,已经击毙。”

  “真是可以变化成其他人的怪物?”江影秒变好奇宝宝。

  “真的啊!大姐,你是没看到那个怪物,先变成小区保安,随后又变成一个女业主,真的完全一模一样。如果不是靠的近,我都看不出来区别。”三狗眉飞色舞接过了话茬。

  江跃正好乐得把这个讲解员的任务交给三狗,去卫生间冲了个澡。

  智灵啊,智灵。

  你特么真是天坑级的系统。

  这是第三次了!

  老子起先跟食岁者肉搏,随后又手撕怨灵,哦,不对,是手抱怨灵,怒扛尿击。

  今天,又跟这一身蛮力的怪物肉搏,差点还挨了一菜刀。

  有这么倒霉催的系统拥有者吗?

  兴许是江跃的吐槽引起了回应,智灵居然开启了页面。

  “恭喜宿主辅佐灭杀复制者一只。”

  “奖励一:获得复制者一阶复制技能,单日只能使用一次,时限一个小时。”

  “领取or放弃?”

  又是这一套?

  看来智灵有固定套路?消灭什么,就能获得谁的技能?

  也不对啊,昨天灭那头怨灵就没有获得怨灵技能的奖励。

  江跃这回倒是没有急着拒绝了。

  上次食岁者的技能,江跃果断拒绝。当时是觉得屠龙少年秒变恶龙,他心理上有点接受不了。

  事后盘点,虽然有点肉痛,但也算不上后悔。

  虽说技多不压身,同样的技能,邪祟拥有的话肯定是兴风作浪,若自己拥有的话,未必就一定要拿来作恶。

  但架不住食岁者的技能确实透着邪恶气息。

  更为可怕的一点,食岁者一旦停止吸收他人阳寿,就跟瘾君子没有得到补给一样,江跃不想自己也变成那副鬼样子。

  然而,这个复制技能,单从技能本身来说,并不存在什么邪恶的成分。

  虽然小区这头复制者穷凶极恶,杀人嗜血,但复制技能仅仅是它的手段,真正支配它的,是它邪祟恶魔的本心。

  技能本身,明显不存在邪恶。

  这一点,跟食岁技能有着明显区别。

  食岁技能只要施展,必有他人遭殃,而且一旦不食岁,副作用短时间内会严重凸显。

  而复制技能,本身无关正邪。

  江跃很快说服了自己,领取!

  这是永久性技能,虽然单日只能使用一次,但使用得当的话,用处是显而易见的。

  “奖励二:肉身强化30%。”

  可能智灵感受到江跃和复制者搏斗比较吃力,再度给他强化肉身,虽然力度不如上回50%那么大。

  “奖励三:获取姜欣然青睐,随时投怀送抱。”

  果然是个不正经的东西!

  江跃再次认识到了智灵的节操到底有多缺,这简直就是污灵。

  江跃虽然不知道姜欣然是谁,但料想应该就是那个女业主。

  先不说人家名三有主。就说又是跑车,又是复式楼这些,江跃完全满足不了胃口,也压根不是他喜欢的菜。

  放弃,放弃!

  智灵似乎很鄙视江跃放弃女人方面的奖励,两次放弃,都没有兑换成积分的选择。

  让江跃不得不严重怀疑,这智灵一定是污灵、色灵。

  同时,江跃脑子里还闪过一个疑问,之前灭掉那头怨灵时,他得到了一招《神罡灭鬼手》,号称可以对付D级怪物。

  刚才和那头复制者搏斗时,江跃施展了好几次,却一点效果都没有。

  难道说,这技能是骗人的?

  按理说智灵虽然坑,但奖励应该是实打实的。毕竟,其他奖励都明明白白摆在那。

  百邪不侵光环,还有肉身强化这些,都是肉眼可见的实用。

  那么《神罡灭鬼手》为何没发挥效用?

  要么是这个复制者级别超过D级,要么这复制者不是鬼物?

  琢磨一阵,想不出什么头绪。

  想花30积分向智灵提问,仔细想想又算了。虽然不知道积分有什么用处,但食岁者技能才换区区50积分。

  30积分,问一个不是特别要紧的问题,想想还是觉得有些不划算。

  不如留着积分,以备关键时刻的不时之需。

  

第0053章 要谢,应该谢你有个好学生

诡异入侵 犁天 2587 2020.08.04 17:06

    “孙斌!”

  看守所冰冷的铁门外,孙斌又一次被点名。

  这些天,这样的程序已经不知道经历过几次,各种提审,他已经麻木了。这些天,他想到了死,想到了终结生命。

  每次这个绝望的念头闪过,脑子里接着就会闪现六岁女儿夏夏可爱的样子,想到老家白发苍然的父母。

  因为这些,求生的意志总会战胜求死的欲望。

  叫屈的话,他已经说了无数遍。但是各种莫名其妙的所谓铁证,又将他死死埋入绝望深渊。

  他的人生,就好像已经注定,要开始进入倒计时。

  所等待的,只不过是所有程序走一遍。

  起初两天,他愤懑,他发狂,他憎恨……

  最终,冰冷冷的手铐脚镣,残酷的现实时时刻刻提醒他,他现在就是个刑事重犯!

  哪怕他不认命,不甘心。

  孙斌拖着沉重的脚步,木然地走出看守间。

  “孙斌同志。”

  说话的竟是看守所的所长!

  孙斌本来恍恍惚惚,听到这个称呼,眼神才有了点生气,意外地瞥了对方一眼。

  没听错吧?

  孙斌同志?

  我是个重刑犯,同志这个称呼早就没资格享受了吧?

  等等,今天怎么有点不同?看守所所长怎么亲自来了?

  “孙斌同志,我们正式通知你。办案机关已经查明事实,该起凶案你有明确不在场证据,故撤销案件。这是他们签发的《释放通知书》,只要办好手续,你就可以回家了。”

  所长敬了个礼,示意工作人员给孙斌解开刑具。

  人生的大起大落来得这么突然,孙斌脑子一片晕乎乎,整个人就跟在云端飘着似的,很有点做梦的感觉。

  茫然走完所有程序,看守所大门口,两道身影站在门口,等着看守所人员将孙斌送出来。

  刺眼的阳光让孙斌有点睁不开眼来,原地定神了半分钟,孙斌总算稍微缓过了劲。

  他终于确认,自己真的无罪释放了!

  “孙老师!”

  孙斌擦擦眼睛,这才看清楚,站在门口等他的,赫然是他的得意门生江跃,也是他最看重的一个学生。

  “江跃,你怎么在这?”孙斌有些意外。他万万没想到,来接他的不是家人,而是他的学生。

  随后他就看到江跃身边的人,穿着一身制服,那张面孔,孙斌至今还记得。就是他,把他从讲台上带走的!

  “孙老师,抱歉,让你受委屈了。”韩翼明倒也光棍。

  孙斌受了这么大委屈,自然没有好脸色给他看,冷哼一声。

  “孙老师,韩警官亲自送来《释放通知书》,打算亲自送你回学校,当着全校的面,对你说对不起,帮你恢复名誉。”

  江跃知道孙老师的想法,其实这事也不怪人家韩翼明,身为警察,在那么多证据下,执法抓人是再正常不过。

  从法理上毫无瑕疵。

  如果不是看在江跃的面上,韩翼明只要法理上程序到位,压根无需在孙斌面前有什么歉意。

  “孙老师,你我都是公职,不是私人恩怨。希望你能谅解。我所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韩翼明倒是不卑不亢。

  “这么说,我还得谢谢你?”孙斌还有一口气没顺过来。

  “你要谢应该谢你自己,谢你培养了一个好学生。没有你这位好学生,你这冤情洗不掉。就算最终洗掉了,也不可能这么快出来。”

  “谢来谢去就见外了。老韩,走吧?说好的,当着全校的面给孙老师恢复名誉,咱可不能掉链子啊。”

  “上车!”老韩拍拍车门,干脆利落。

  车子不断远离看守所,孙斌那颗七上八下的心,也终于慢慢平复。他现在百分百可以确定,自己真的恢复自由了。

  当下忍不住问江跃到底什么情况。

  江跃对老孙也不隐瞒,从头到尾,来龙去脉,讲得清清楚楚。

  老孙听完,足足愣神了好几分钟,江跃讲的一切,无疑大幅度突破了他的三观,他一时压根消化不了。

  许久,他才讷讷道:“这么说,要是这个怪物没抓到,那些证据,真的可以判我死刑?”

  “从法理上说,的确没有瑕疵。”

  老孙原本恨天恨地恨老韩的心态,也明显动摇了。

  换位思考,如果他是警察,在这些确凿的证据下,肯定也会这么干。

  长长吐了一口闷气,老孙总算看开了:“也许,这就是我命里一个劫吧。”

  侧过头,对江跃认真道:“江跃,我老孙这辈子窝窝囊囊,总算有件成功的事,教出了你这么个有情有义的学生。”

  男人说话,总是含蓄。

  这番话,其实是对江跃表达深深的感激。

  车子很快开到校门口,校门敞开着,车子畅通无阻进入校门。

  进了校门,韩翼明差点没被这阵势吓一跳。

  校门里头两侧,黑压压竟站满了人。

  学校领导和职工,站在前列,夹道欢迎。

  好大的阵势!

  韩翼明忍不住嘀咕,看这孙斌好像在学校也不算特别受重视,怎么忽然间搞出这么大的欢迎排场?

  难道是江跃所为?

  但韩翼明对江跃身世的了解,似乎也没这么大能量啊。

  停车,下车。

  现场传来一阵雷鸣般的掌声,早有人打出横幅。

  “热烈庆祝孙斌老师沉冤得雪。”

  “隆重欢迎孙斌老师平安回家!”

  好家伙,横幅都打出来了。

  孙斌下车那一瞬间也是有些恍惚,他完全没有心理准备,压根没想到学校会组织这么大排场迎接他回来。

  倒是江跃,好像一切在意料之中。

  下车时,人群前排的韩晶晶,对他挤眉弄眼,扬着傲娇的天鹅脖,好像在说,看我这事办得漂亮吧?功劳也够大的吧?

  江跃无语苦笑。

  他的确提前通知了几个同学,让他们组织一下班级同学,尽量拉上个把校领导,把排场搞隆重一点。

  万万想不到,韩晶晶竟把排场搞到了最大。学校的领导,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到位了。

  估计也就韩晶晶背后的家庭关系,才有如此能量。

  噼噼啪啪,鞭炮声响起来。

  茅豆豆和王侠伟乐呵呵抬着一个大火盆,也不知道哪里搞到的。

  “孙老师,跨一个!跨过这一道,那些倒霉催的破事就算彻底过去了!”

  孙斌深吸一口气,努力克制着不让泪珠子掉下来。

  这一幕,哪怕他是铁石心肠,不感动那是假的。

  毫不犹豫跨过火盆。

  人群中一道小身影再也拉不住,疯狂地跑过来:“爸爸,爸爸!”

  是夏夏,是孙斌在看守所日思夜想,是支撑他熬下去的最大动力!

  父女二人紧紧抱在了一起。

  之前一直强压着的热泪,再也压制不住,滚滚而落。

  落在了女儿的发梢,落在了女儿的面颊,落在了女儿的衣服上……

  韩翼明拿出一只喊话的喇叭:“扬帆中学各位领导老师同学,我代表办案机关,向孙斌老师隆重说一声抱歉。是我们办案思路不周,导致孙斌老师受了这几天的冤屈。我正式宣布,孙斌老师和凶杀案无关,他是清白的。孙斌老师,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现场又是一通潮水般的掌声,热烈而又持续。

  江跃和一群同学,拥簇着孙斌返回班级。

  韩翼明正好接了一个电话,当时脸就绿了。

  是局里同事的电话,星城另一个辖区,又出现一起类似的凶杀案!

  拿着手机,韩翼明感觉一阵阵疲惫。

  这些天,他每天都在高度的紧张当中,每一个电话都让他担惊受怕,每一个电话,带来的几乎都是各种负面消息。

  本以为,昨天在新月港湾灭掉了那头会模仿他人的怪物,应该有几天安静日子过了。

  谁曾想,刚喘匀一口气,这催命电话又来了。

  遥遥看着江跃远去的身影,韩翼明心头犹豫,到底要不要通知江跃?

  

第0054章 进击的后浪

诡异入侵 犁天 2733 2020.08.04 21:08

    最近这些日子,几乎每一起案件的破解,都绕不开江跃。

  韩翼明自己都没意识到,不知不觉间,竟对江跃这个年轻人产生了某种无形的依赖。

  想想人家江跃毕竟还是个学生,马上要参加高考。要这么没完没了打扰人家,似乎有点说不过去。

  当下调转车头,驶出校门。

  ……

  老孙无罪释放是件大喜事,不过考虑到他心理恢复需要时间,所以学校准许他暂时修养半个月。

  班级的事物,暂时还是由邵副主任管理。

  老孙一再向学校表明,自己没什么问题,随时可以恢复上班。奈何无论老孙如何主动请缨,校领导都笑呵呵让他先休养一阵。

  学校师资本来就紧张,放着老孙这种骨干老师去休养,什么时候学校有这么大方过?

  老孙还没咂摸出味来,江跃其实多少有些底。

  随着一号首长的讲话之后,学校的氛围已经出现极大的变化。

  邵副主任为什么如此热情洋溢,以学校领导身份,对某个班级的具体事务这么上心?

  无他,揽功!

  老孙这个班级,一下子涌出五个觉醒者,而且还有一个超级天才李玥,别说放在全校,放在整个星城,那都是最顶尖的存在。

  其他班级,大多数都只觉醒了二三个,甚至还有剃光头的班级。

  偏偏老孙这个班级,优秀到变态。

  邵副主任也算是捡了个巧,就在体检前一刻接手班级。这么一来,这功劳自然而然揽到他头上了。

  以学界一贯的尿性,这五个人不管怎么成才,最早挖掘他们的老师,那就是他邵副主任。

  这个启蒙恩师的美誉,那是妥妥跑不掉的。

  眼下也许还看不出有多么明显的好处,时间长了,等李玥这些人崭露头角的时候,作为辅导老师,绝对名利双收。

  升职奖励那都是最基础的,只要包装得到,成为导师级人物,逼格一旦提升,形成一道招牌,无形的好处更是不可估量。

  所以,老孙想恢复教学可以,但想继续接管这个班,邵副主任绝不可能答应。说不定休养半个月的主意,就是邵副主任在背后使劲。

  班级上,邵副主任一脸春风得意,只字不提孙斌无罪释放的事。

  一进教室就大谈形势,然后骄傲地宣布,星城各所学校针对觉醒者,将开办觉醒者专属班级。

  这些专属班级将是他们走向更高舞台的最佳踏板。

  “进了觉醒者专属班级,意味着你们是国家最需要的新型人才储备,你们的前途将一片光明!”

  “我这里有五份专属班级的申请书,我点到名的同学,上来领一下。”

  邵副主任扬了扬手中的文件,一脸热情洋溢。

  仿佛这个班级对他而言,唯一存在的意义就是这五个觉醒者。

  “王莘!”

  “方子阳!”

  “杜一峰!”

  “韩晶晶!”

  “李玥!”

  头四张申请书,都顺利发到每个人手里。

  喊到李玥的时候,邵副主任手里拿着最后一张申请书,迟迟不见人上来领取。

  “李玥?”

  邵副主任一脸奇怪地看着李玥,心里纳闷。他从无数个侧面了解过这个体测天才,不管哪个老师,哪个同学,反馈的信息都如出一辙。

  这是个老实孩子,老实到让人常常忽略她的存在。

  今儿个是怎么了?老实孩子居然拿起了架子?

  全部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看向李玥。

  从没有被这么多人围观过的李玥,顿时紧张不已,站起身来。

  结结巴巴道:“邵老师,我……我不想去专属班。”

  此言一出,全班哗然,绝大多数人都以为自己耳朵出毛病了。

  没搞错吧?

  这专属班意味着什么,邵副主任已经说得够清楚。可以说,进了专属班,等于进入快速上升通道。

  尤其以李玥体测的成绩,听说是全校最优秀,乃至整个星城最优秀的。

  这样的天才,说成宝贝疙瘩都不过分。

  哪怕进入专属班,那也妥妥是最耀眼的存在。

  说她人生从此飞黄腾达,丑小鸭秒变天鹅也毫不夸张!

  谁想得到,面对这样的机会。

  李玥竟然——

  不想去!

  邵副主任同样没料到这个情况,深吸一口气,努力做慈祥状:“李玥啊,你的情况,整个星城层面都很重视。这个专属班,可以改变你的人生,改变你的命运。说让你从此青云直上也一点不夸张,你十几年寒窗,不也是为了这一天吗?”

  “邵老师,对不起,我……我真的不去。”李玥也许不善言辞,但其实是主意非常正的人。

  她开口说不去,一定是从内心深处抗拒。

  江跃都忍不住提醒道:“李玥,机会难得。”

  李玥还是摇头:“我想留在这个班,我想继续学习文化课。”

  邵副主任一时有点下不来台。

  学生的意愿如此坚定,强迫显然是不可取的。

  “哈哈,李玥同学可能一下子还没转过这个弯,对专属班的前途还不是特别了解。这个事,咱不着急,再慎重考虑考虑。”

  到底是副主任,给自己找个台阶下,轻轻松松。

  李玥的拒绝,在他看来多少有点折面子,不过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

  要知道,在领导,在上级那里,人家那可是大红人。一个李玥顶他一百个邵某人都远远不止。

  他要是敢得罪李玥,学校分分钟能走马换将,等着接手的人多了去。

  你李玥不是有想法吗?

  咱就摸清你的想法。你的思想工作做不动,去做家人的思想工作行不行?

  邵副主任一离开,教室又炸锅了。

  显然,对李玥的行为,全班大多数同学都无比费解。

  江跃也是一张问号脸,低声道:“今天有点任性啊,不像你。”

  李玥微微红脸,声音比蚊子还细:“我喜欢这个班。”

  “有性格!”江跃翘一个大拇指。

  他倒不会像其他人那样过度解读。

  既然是天才,天才行事总是出人意表的。

  如果天才的心思人人都能猜到,人人都能代入,那还叫天才?

  “李玥,你吃过龙肝吗?”前排的童迪忽然一本正经问。

  李玥茫然,这个问题她不太懂。

  于是,摇头。

  “凤髓呢?”

  更茫然了,李玥继续摇头。

  “没吃过这些天材地宝,怎么把那些提前知道消息,提前准备的家伙全给碾压了?难道咱们小玥玥才是传说中的天才?”

  童迪的中学生涯,有三分之一的时间是在看小说,对小说里的情节、套路烂熟于胸。

  像李玥这种情况,除了隐世天才没有别的词汇可以形容。

  茅豆豆也凑趣道:“小玥玥,以后发达了,一定不要忘了曾经和你前后桌的农村苦逼青年茅豆豆。”

  江跃无视这俩逗比,眼观鼻,鼻观心,竟好像在闭目养神。

  课堂上当然不可能闭目养神,江跃其实在沟通智灵。

  先前老韩的车开进校园后,他分明感应到智灵传来一阵提示音。

  因为当时情绪高涨,场面感人,江跃没来得及细看。

  这会儿总算安静下来,他第一时间沟通智灵,查看提示。

  “恭喜宿主为孙斌成功洗冤,奖励积分30。总积分:150。”

  “恭喜宿主在千人场合中人前显圣,百邪不侵光环加三个月,并成功解锁最新模式:进击的后浪。”

  进击的后浪?

  这是什么鬼?

  之前在9号别墅和智灵融合,智灵重启之后,江跃以为已经步入正轨。

  谁想得到,这都过去好些日子了,又冒出个最新模式,进击的后浪。

  怎么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不过——

  江跃摸了摸下巴,好像目前来看,这似乎不像是坏事。

  虽然智灵这个神操作有点猝不及防,但目前来看,积分加了30,百邪不侵光环居然加了三个月!

  这个人前显圣又是什么鬼?还千人场合?

  难道是……

  联想到这个提示音是在车子停下,他和孙斌下车时出现的。

  难道说,千人场合的人前显圣,是指在全校师生面前露脸?

  换个更通俗的说法,是在全校师生面前成功装逼?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智灵!

  猫七描述的那一系列关于智灵的槽点,看来还得加上一条:虚荣!

  不过,现在回想起来,那种千人瞩目的感觉,好像是有点爽啊?

  

第0055章 智灵套路深,我要回农村

诡异入侵 犁天 2789 2020.08.05 11:37

    “叮咚。”

  智灵界面又发出一道清脆的提醒。

  “你有一份后浪入门级测试调查!”

  “耗费积分:100;通过测试积分奖励:200-500。”

  “接受or放弃。”

  后浪入门级测试调查?

  这智灵一定是城里人,真的很会玩。

  虽然江跃不太明白测试调查是怎么回事,但作为一个在互联网上浸泡长大的新时代青年,各种网站的调查问卷是着实没少填。

  按惯例,这基本是送分题,就跟新手礼包一样,奖励很鸡肋,但胜在拿得轻松,拿得顺手。

  料想这个入门级测试调查,应该也是这种送分题吧?

  耗费积分100?

  看看自己的个人积分,加上先前得到的30分奖励,总积分又回到了150。

  投资一百,收获奖励起步价就有200,最高竟达到500。

  现实中见惯韭菜一茬一茬被收割,像这种翻倍乃至几倍的投资,在现实中上哪找去?

  果断选择接受。

  智灵立刻显出一面很赏心悦目的蔚蓝色界面。

  “欢迎参与后浪入门级测试调查!”

  然后又是大段大段的提示,无非就是要参与者认真参与,要走心,不要随便瞎填。

  这种须知一类的废话,江跃向来都是直接略过,点击开始。

  “第一题:某一天,城市里出现一只大妖,你百邪不侵光环只剩下最后24小时,有人邀请你一起去降服大妖。你去,有50%机会降服大妖,也有50%可能被大妖干掉;你不去,没有任何机会降服大妖。这个城市的人将被大妖随机灭掉一半。你会如何选择?”

  “A:去,B:不去。”

  百分之五十的赌命机会,换城市的一半生灵。

  这个选择题,似乎不难做啊。毕竟,随机灭掉一半的话,自己和所有的亲人,也都有可能被灭掉。

  各种概率一换算,结论很明显,得去。

  选择A.

  “第二题:降服大妖后,你获得一门超强治疗宝物。某天,在荒野危险区,一位你素不相识、品性未知的强者受伤,只有你这个技能可以治愈ta。你如何选择?”

  “A:人前显圣,将他救活,有不小的概率获得强者好感。”

  “B:财不露白,避免因果,默默做一条稳健的老苟,陌生人生死我不操心。”

  这个问题倒是有点伤脑筋,救一个素不相识,不知品性的人,虽然有不小的概率获得好感。

  但同样的——

  肯定也会有不小的概率被恩将仇报吧?

  中山狼,农夫和蛇这类恩将仇报的故事,江跃从小是听着长大的。

  咱不做坏人,也不能做烂好人不是?

  于是,江跃选择B。

  “第三题:强者因为没有得到治疗,挂了。曝尸荒野。强者尸首一旦被凶灵鬼物吃掉,它的实力有可能翻倍增长。你有机会让强者入土为安,但因为后面有凶灵恶鬼随时追上,具有一定风险,你将作何选择?”

  “A:规避风险,走为上策。生的时候没管,死的时候何必多此一举?”

  “B:承担一定风险埋尸,以免被凶灵鬼物所食,实力提升祸害人类。”

  好悲催的强者,江跃心里为这个强者默哀三秒钟。

  直觉应该选A,但是考虑到强者若要真被凶灵所食,凶灵实力翻倍,那么他走为上策恐怕也没用。

  即便他先走一步,实力翻倍的凶灵,恐怕也照样追得上。

  选A看着稳健,其实是暗中埋雷。

  所以,江跃选B。

  “第四题:失去强者之后,整个城市逐渐失去守护,各种怪物开始侵蚀人类的领地。你将何去何从?”

  “A:高筑墙,广积粮,不冲动,稳健地躲在9号别墅,专注自身实力提升。”

  “B:宁可死,绝不像动物一样被圈禁,绝不做笼中鸟,跟他们拼了!”

  “C:在进取中冒险,在冒险中进取,敢于亮剑,敢试锋芒。”

  选项越多,江跃反而越有点犯了选择困难症。

  看上去每一个选项都好有道理的样子。

  说好的入门级测试调查呢?

  这选项迷惑性这么大,选哪个都觉得没毛病。

  智灵好像提醒答题要走心,那意思是尊崇本心的选择?

  江跃想了想,决定选A。

  因为这个选项有9号别墅,9号别墅是智灵引导他去的地方,这个选项肯定没毛病。

  更何况,不冲动,专注提升实力,这些美德放哪都是王道。

  答完四题,江跃满满以为会有第五题。

  结果界面直接弹出一条提示。

  “宿主完成入门级测试调查,系统评分中……”

  才四题?

  这种调查小问卷,一般不是应该至少有十题么?多的甚至有五十题。怎么才四题呢?

  套路不对啊。

  江跃正思忖间,智灵传来一声低沉的提示声。

  “很遗憾,你的测试不通过,扣除积分100,剩余智灵积分:50。”

  WTF?

  测试不通过?

  怎么会有这样的操作?

  这种调查小问卷不应该是送分题吗?

  到底是送分题,还是骗分题啊?

  江跃感觉自己妥妥是被智灵给套路了。

  明知道智灵是个坑货,为什么还轻易相信它,上它的套呢?

  江跃有点后悔。

  虽然猫七那货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人家对智灵的评价是实打实的。

  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更坑的是,智灵竟然出现危险提醒。

  “智灵总积分仅剩50!你与智灵的关系处于严重不稳定状态,一旦积分低于30,系统将自动解除与宿主的关系,收回宿主所获一切技能,并给予严重惩罚!”

  在这一瞬间,江跃感觉到了智灵的深深恶意。他感觉自己就像个凯子,被智灵给钓鱼了。

  如果不是这坑爹的入门级测试调查,老子的总积分150,稳如老狗。

  谁想得到,一个小测试,竟是一笔天坑级的投资。

  咱盯上的是人家的利润,人家盯上的是咱这点老底!

  看到那可怜兮兮的50个总积分,江跃气得想翻桌子。虽然看不到,江跃总觉得此刻智灵一定躲在某个角落,恶意满满地嘲笑着他。

  “魂淡!友谊的小船这是要沉的节奏吗?”江跃无力吐槽。

  虽然说不出分手,但江跃决定跟智灵冷战一段时间。

  谁知道,智灵又跳出来撩拨他。

  “系统生成一份宿主报告,你可以点击系统消息查看。”

  宿主报告?

  查看这个要扣积分吗?

  之前江跃不知道这积分到底有什么鸟用,一直没觉得怎么着。现在知道积分低到一定程度,竟然会自动解除关系!

  真是残忍深刻的教训。

  江跃发誓,以后只要是一个积分以上的活动,打死都统统不参加。

  幸好,查看这个报告并不需要积分。

  “你有一定的正义感,具有气运之子的部分潜力。”

  这第一段评价透着一股浓浓的中二风。

  具体评价是针对他参与追踪食岁者,剿灭怨灵,追查复制者,救出孙斌老师这些具体案例行为。

  虽说中二,对江跃的贡献评价,总体来说倒也还算中肯。

  “你具备一定明辨是非的能力,不会轻易堕落为恶魔。”

  这一段评价江跃乍一看有些不解。

  随即下面给出了解释。这一段点评,竟是从他领取奖励的角度来评价的。

  第一次,他放弃食岁者技能。最初他的想法比较单纯,仅仅是不想使用这种损人利己的技能而已。

  后来,看到食岁者一旦没有持续食岁,就会立刻退化的那股衰样,就好像瘾君子发作,当时江跃就庆幸自己的选择是对的。

  但他万万想不到,那竟是智灵对他的第一次考验!

  如果他当时选择领取这个奖励,在品性这一关等于直接翻船,智灵会当场解约,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他将成为智灵悲催的第81任前任!

  后来灭掉苏姓凶灵。

  其中奖励三是获取小依好感,当晚拿取小依的一血。

  包括后来灭掉复制者,同样有个小三女业主主动投怀送抱的奖励。

  这俩奖励竟也是天坑,是智灵特意给他挖的坑!

  考验的同样是个人品性。

  如果江跃选择领取,会被智灵判定为趁人之危,好色之徒,关键时刻品性靠不住!

  那么,他和智灵之间的友谊小船又将说翻就翻。

  好吧!

  江跃总算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有多达80名前任了。

  这样的天坑,时不时来一个,只要稍微一不小心,就有可能踩雷啊!

  当然,以上两条对江跃而言,其实都可以归为好评。

  既然有好评,自然就会有差评。

  

第0056章 一波刚平,一波又起

诡异入侵 犁天 2762 2020.08.05 20:32

    “你对系统的提示视若不见,对关键词不够敏感,以至于在调查测试中,未能把握到关键点。”

  “你具备年轻的身体,却有老狗一样的稳健。在乱世当中,缺乏进取心,过于计较眼前得失,格局不够,不足以引领进击的后浪。”

  关键点到底是个什么鬼?

  江跃很是不服,他自问回答得很完美。

  现实中作为堂堂学霸的答卷,哪一次不是完美的代名词?

  怎么回答你区区一个小问卷,反而这么多屁事?

  系统的确提示过他回答这些问题要走心,要认真思考。

  问题是江跃觉得自己已经够用心的了。

  关键词?

  江跃隐隐约约明白了点什么。

  进击的后浪!

  这是智灵最新版本的模式。

  关键词是进击?是后浪?

  再考虑到老韩的车子进入校园后,智灵跳出的那两条奖励。

  恭喜宿主为孙斌成功洗冤,奖励积分30。”

  “恭喜宿主在千人场合中人前显圣,百邪不侵光环加三个月,并成功解锁最新模式:进击的后浪。”

  这个模式下的智灵,貌似很虚荣,很中二!

  人前显圣竟然直接奖励三个月的百邪不侵光环,当初他跟食岁者肉搏,得到的实惠奖励也不过如此。

  江跃大致明白,自己那100个积分是怎么丢的了。

  敢情,自己那些稳如老狗的选项,统统被智灵判定为缺乏进取心,格局不够!?

  稳健、慎重这些传统美德,反而成了天坑?

  这上哪说理去啊?

  无奈,目前来说,智灵永远是正确的甲方。

  他的地盘,他说什么都对。

  江跃很是不服,感觉自己被智灵骗炮,白白丢了这100个积分,导致现在局面岌岌可危。

  无奈胳膊拗不过大腿。

  不过也算是吃一堑,长一智。

  至少如今对智灵的尿性总算有个大致的了解。

  只要号准了智灵的脉,我就不信将来制服不了你。

  根据智灵这份测试报告,江跃算是看出来了。在进击的后浪这个模式中,苟是大忌。

  你在现实中有多稳如老狗,在智灵这里就有多倒霉悲催。

  一个字,刚!

  换一个字,莽!

  百邪不侵光环是干什么用的?不就是一路刚过去吗?

  食岁者、怨灵、还有复制者,江跃因为卷入其中,一刻都没有怂,所以智灵给他的奖励也还算公道。

  “班长,班长?”江跃还在神游,前排的童肥肥伸出肉嘟嘟的手掌,在江跃面前晃来晃去。

  “老大这是咋了?魔怔了?”茅豆豆一头雾水。

  “班长一定在冥想,我们不要吵班长,也许是他精神领域的一次突破。我一直都说,班长绝对是天才。也许,体测根本体现不了班长的天赋。他真正强大的是精神领域的天赋。在强者的世界里,仅仅是肉身条件强大,多半都是铁憨憨,只能在新手村混混。真正的强者,必定有别人所不具备的天赋和技能!”

  童迪再次唾沫横飞,将小说里的那一套,无限脑补在江跃身上。

  “死肥肥,把你的蹄子从我眼前挪开。”江跃忽然开口骂道。

  “班长,不要动,不要分心,小心破功!”童迪还是一脸贱贱的样子。

  “滚!”江跃直接一巴掌拍过去。

  童迪嘿嘿一笑:“看来班长已经顺利出关。小玥玥,我忽然有种强烈的预感,你们这些觉醒者,在班长面前还得跪啊!”

  李玥什么都没听到,永远是小透明。

  继续读她的书,背她的单词。

  江跃扫了一眼整个班级。

  目前这个气氛下,能够静下心来专注于学业的,真的所剩不多。像李玥这样沉得住气的,甚至可以说是屈指可数。

  哪怕各科老师苦口婆心,鸡汤不断,却始终收效甚微。

  原来大家差不多是在同一个层面,都在吃糠咽菜,那也就罢了。

  忽然有人吃上山珍海味,龙肝凤髓,你要其他人再心平气和,继续吃糠咽菜,的确不太现实。

  谁都不是圣人。

  终究,都只是十八岁左右的年轻人罢了。

  躁动、狂热,幻想一步登天,这是大多数年轻人的通病。

  当然,江跃倒是没有资格去说别人。

  实际上,他这些日子在学业上也根本无心耕耘。

  不同的是,他耕不耕耘其实区别不大。高考那点东西,根本不足以对他形成什么挑战。

  至于其他人,会不会因此荒废学业,只有天知道。

  也许,对他们来说,现阶段,一次体测才是更重要的事,获得一个觉醒者的荣耀,进入专属班,才是他们唯一的念想。

  好不容易捱到下课铃,江跃匆匆忙忙离开。

  走到半路,迫不及待掏出手机,直接拨通韩翼明的电话。

  以前江跃听到韩翼明的电话就头疼。

  现在不行,积分告急!

  得揽活干,稳根基。

  “小江?正说等你放学打你电话呢,你居然自投罗网?”

  江跃的电话无疑是治愈系的,韩翼明本来压抑的心情,一下子好了很多。

  “老韩,是不是有新情况?”

  “咦?小江,你是不是又听说什么了?”

  “这还用听说?世界格局大变,整个盖亚星球都变异了。这哪天要是不发生点什么,那才叫怪事。”

  “这倒也是。你在哪,我去接你。”

  两人现在不是拍档,胜似拍档,关系亲密的连韩翼明的同事都有些嫉妒。见他车子一开出去,就有人打趣道:“又去勾搭人家小江了吧?”

  “小江,前些天你请我吃了大兵菜馆,今天我带你去一家饭馆。不过说好了,还有罗处。”

  有免费晚餐吃,江跃当然不拒绝。

  罗处那张没有什么表情的扑克脸,看多了似乎也没有那么讨厌。

  老韩定的饭店,倒也不是那种奢靡腐化的场所。门面看上去也就普普通通。

  他们两人前脚到,罗处后脚也到了。

  “小江,你堂弟的事,我们已经联系到你三叔和三婶了。”

  “是么?”

  “嗯,你三叔可比你开明多了!听了我们的意见之后,他答应得非常爽快,表示相信政府,永远听政府的!你三叔说他早知道三狗不是池中之物,就缺个机会。现在我们提供了这个机会,他高兴都来不及。”

  “知子莫如父啊!”罗处最后总结道。

  江跃且听着,手上拨弄一个汤勺,在碗里慢慢转悠着,也不表态。

  许久,他才开口:“那你打算怎么培养他?具体有计划么?”

  “具体计划还没来得及制定,但目前来说,学业肯定是要继续的。在学业之外,我们会对他进行一些专业技能的训练。特殊部门的人,需要掌握的技能挺多的。”

  听到学业要继续这几个关键字,江跃总算没抬杠。

  要是说从此三狗就不再上学,就三狗那点文化,罗处吹破天去,江跃也不信能把三狗培养成什么样。

  天赋可以决定一个人的下限不低,但一个人的底蕴,绝对要通过不断学习中增加。

  只有底蕴足够,才有资格谈上限。

  不然到头来只是一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炮灰而已。

  “小江,三狗的事,从长计议。现在有两个事,你帮我参考参考。”韩翼明见缝插针,说道。

  “两个事?”

  “对,这第一个,跟罗处有关。这家伙使唤我埋汰我大概是上瘾了。居然一纸公函发到我们单位,要求把我调到他的部门,给他打下手。”

  特殊部门在任何地方,都有一切优先的特权。尤其是如今这个格局下,特殊部门的权限明显又得到提升。

  从纸面上看,这绝对是个好机会。

  “小江,你说说,我干不干?”

  “干啊!我看你们八字挺合得来,天造地设的CP。不在一起真有点可惜了。”

  “说正经的呢!”

  “再正经也没有了!说第二件事吧。”

  “第二件那就头疼了。你知道昨晚到今天,一共接到过几起凶杀案吗?”

  “还有?”

  “不但有,而且短短十几个小时内,出现了三起!照这么搞下去,全城警力光是侦查这种案子,也远远不够用啊。”

  之前的凶杀案,基本是一天一起这样的节奏。

  本以为灭掉那头复制者,这系列案件应该告一个段落。

  事实说明,这绝对是一厢情愿的想法。

  非但没有停下,反而变本加厉。

  一下子冒出三起。

  江跃总算知道为什么老韩要大喊头疼了。

  

第0057章 星城二院,怪物定点医院?

诡异入侵 犁天 3138 2020.08.06 12:07

    照这个节奏发展下去,谁能不疯?

  罗处反而淡定多了,不管他韩翼明叨叨个没完没了。

  他的筷子一直没停过,什么菜好吃往什么菜上招呼,一点都不客气。

  “要说这是两件事,其实还是一件事呗?”

  “你要去跟罗处干,这些离奇案件,最终还是要落到特殊部门处理。所以,这压根就是一件事。”

  韩翼明愣了愣,苦笑起来:“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

  “昨天那具腐尸,最后怎么处理?”

  “在老罗那。面部腐烂得太厉害,仅从面部很难分辨出身份。得通过DNA比对慢慢查清身份,现在的难题是没有明确的怀疑对象,需要从数据库中慢慢核查,需要时间……”

  “新的三起案件,跟之前也是差不多情况?”

  “几乎是如出一辙,手法没什么两样。”

  “作案地点呢?”

  “在三个完全不同的地点。其中一起竟然在星城二院。还有两起分别在不同的小区,彼此间隔有好几公里。从时间上判断,也不像是同一个怪物流窜作案,因为有两起的时间很接近。”

  韩翼明推过一只文件袋。

  现在这些本该保密的案件卷宗,对江跃已经不设防了。

  这些卷宗,江跃其实都不用细看,因为跟前面那些太相似了。基本上是同一个套路复制下来。

  只不过地点和受害人不同罢了。

  “小江啊,昨天我们灭了一只怪物。今天又冒出三起,就好像故意跟我们示威。上级领导对此都颇有微词,搞得我们昨天的战功跟掺了水似的。”老韩忍不住有些牢骚。

  江跃呵呵一笑:“老韩,你还别说,这一点你就得跟罗处学学。什么叫大将风度。这就是啊。管你什么上级怀疑不怀疑,我办我的案子,谁特么叽叽歪歪,有本事自己来啊。”

  罗处筷子停了一下,朝江跃竖个大拇指,又继续吃上了。

  “罗处是有这个底气,我老韩人微言轻,硬气不起来啊。”

  江跃没再说什么。

  这是个人气质性格决定的,跟位置高低有关系,但关系绝不大。

  “说正经的,这三起案件,你们打算怎么侦破?不会是一家一家去蹲点吧?这种守株待兔的玩法,一次可以,次数多了,可未必凑效。”

  “你有什么办法?”

  “办案你们比我专业啊。这案件就跟打地鼠似的,这里敲下去了,那里又冒出来。光这样东一锤子,西一榔头,我感觉治标不治本。”

  罗处这时候终于放下了筷子,抹了抹嘴边油腻,开口了。

  “小江,也就你不乐意干,不然老韩这货,我还真看不上。你要来我们部门,我分分钟让老韩给你腾位置。”

  韩翼明不服:“就你会哔哔,你行你上啊!你倒说说你有什么辙?”

  罗处老神在在靠在椅子上,并不急着反驳韩翼明,话题反而转向江跃。

  “小江,除了你们小区的那头怨灵,其他两个怪物,你有没有发现一些共同点?”

  江跃沉吟一阵,若有所思道:“这个问题我也思考过,怨灵是受害者怨气结煞化邪,没有真正的肉身。而食岁者和复制者,他们确实有个共同点,必须依附一具肉身才能行事。”

  “复制者?”罗处眼睛一亮,“这个名字很恰当啊。小江,我怎么觉得你对这些怪物如数家珍?食岁者、复制者,简直是完美的命名!”

  “都是根据他们的特点定义的,也不是什么难事。”一不小心说漏嘴了,江跃想补已经来不及,索性装作是自己发明的词。

  自然不会告诉他们,这是智灵定义的。

  “罗处,这到底是你说呢,还是小江说呢?我听了半天,怎么觉得你也没说出啥名堂,完全就是在套人家小江的话,拾人牙慧么?”老韩揶揄道。

  江跃一旁笑而不语,这两货没事就撕,他可不想站队。

  罗处干咳两声,挺了挺胸,正色道:“那我就让你听点干货。学着点!”

  “正如小江说的,不管是食岁者,还是复制者,他们都必须有一个载体。食岁者的载体是柯云山。新月港湾的复制者,目前身份不明。现在又发生了三起类似的案件,高度疑似复制者所为。”

  “还是老调调,没新鲜的。”老韩夹一块拍黄瓜扔嘴里,慢悠悠道。

  “我们顺着昨天对付复制者的思路,在这三个地点布控,安排了大量人手,应该会有所收获。”

  “只要确定这三头复制者依附的身份,我们就可以总结一下,这些复制者之间,是不是有什么关联,他们之间存在什么规律?”

  “甚至,查清楚他们的身份后,我们可以调查他们的通讯设备,社交软件等,一定会有蛛丝马迹出现!”

  老韩还是有点不服。

  罗处说的这些,似乎也没太多技术性,老韩觉得自己也能想到。

  之所以没考虑得这么周全,还是职业习惯释然。

  一个老刑侦的思维十几年,要想一下子转变过来,一遇到事就往灵异方面靠,的确有些难。

  罗处一直在特殊部门干,受到的羁绊少很多,思维更开阔,考虑问题的角度不会那么僵化。

  江跃等罗处说完,补充道:“还有一个问题,我老家的镇上,也发生了类似的凶杀案件。都是星城辖下,你们警方之间互相通过气吧?”

  “案情本身我们有过交流,镇上的警力有限,多次请求支援。就星城目前这个情况,真派不出多余的警力支援下面的乡镇啊。”

  罗处撇撇嘴:“你看,这就是你最大的问题,骨子里的官僚思维。小江说的是案例之间的联系,你哭诉的是警力不够,好像谁要问你责似的。你们说的完完全全就是两码事好吧?”

  不说倒没觉得什么,这一说出来,倒还真就是这么回事。

  老韩有点无地自容。

  江跃故意岔开话题,给老韩解围道:“如果镇上的凶案也是复制者所为,那么这两地之间,一定有什么联系。对了,目前还有其他地方通报过类似案情吗?”

  “目前没有。”老韩摇头。

  “没有?”江跃眉头皱了起来,“这么说,凶杀案仅限于镇上和星城两地?”

  隐隐之间,三个人都感觉原本不太明朗的局势,跟剥笋似的,慢慢地剥开了一层外皮,稍微闻到了点笋味。

  “小江,从咱们干掉的那头复制者来看,好像可以一直不停模拟他人的相貌。只有死了之后,才会变回最初寄宿者的样子?”

  “目前看来,的确是这样。”这个问题江跃也思考过。

  “那你们小区那第一个复制者,为什么几次出现,都以同一个形态呢?直到它锁定了模仿者,才变身另一个人?”

  “以我猜测,他们变身应该有时限,有次数这些限制,而且,应该会付出一定代价。否则它们只要无限变身,根本不可能留下线索给咱们啊。”

  这些江跃原本猜不到,但是灭掉第一个复制者之后,智灵奖励了复制者初阶技能,限定每天只能变一次,而且时限一个小时。

  所以,江跃才会做出以上判断。

  罗处微微颔首,又问:“还有一个问题。寄宿者的尸体,为什么会腐烂到那种程度?难道复制者占据的不是活体,而是尸体?”

  对此江跃其实也不确定。

  这也是他目前为止,心头最大的疑惑。

  也许,复制者最初寄宿的确实是尸体,所以只能杀人,掠夺他人的生机支撑身体机能?

  罗处叹道:“最难的就在这里。如果必须杀死才能现出本体,对我们调查来说,难度太大。”

  死人最能保守秘密。

  对破案机关来说,无法开口的犯罪分子,是最头疼的犯罪分子。

  罗处的感慨的话音刚落下,桌旁的一部加密手机响了。

  接通之后,听了一阵,罗处挂了电话。

  “医院那起凶杀案,通过监控对比,已经大致锁定目标。目前他竟然冒充的是一名妇科医生!高度怀疑,他已经将目标锁定在某一个女患者身上!”

  医院不像小区,活动人口虽然密集,但空间相对没有小区那么复杂,隐蔽性也没那么好。

  调查起来,相对更容易出战果。

  果然,先取得突破的是医院这一起。

  “尽量抓活的。”

  这回出事的又是星城二院。

  看这架势,星城二院成了怪物出没的定点医院?

  江跃三人赶到现场,医院的秩序并没有任何变化。罗处安排的人,蹲守在各个口子上,明松实紧,并没有搞什么戒严。

  “目前在什么地方?”罗处开门见山。

  “在办公室。但根据我们调查,这个张医生今天不值夜班。”

  “张医生目前人在哪?”

  “回宿舍了,年轻医生,没成家的。”

  “没有惊动医生本人吧?”

  “没有,按罗处您说的,尽量不要打草惊蛇。”

  “很好!”罗处点点头,“现在,去个人确定一下张医生本人是不是在宿舍。其他人,准备收网。”

  正说着,楼上妇产科楼层盯梢的人传来消息。

  准确地说,妇产科分妇科和产科。

  目标频频光顾的是产科的16床。

  那是一个双床病房,同病房的15床病人下午已经出院。目前病床只有16床一人,是个偷偷来医院做人流的女大学生。

  “罗处,已确定,医生本人在宿舍!”

  “好,盯紧了,只要办公室那位再次进入病房,立刻收网!”

  

第0058章 女版时间管理大师

诡异入侵 犁天 2717 2020.08.06 20:33

  许若瑄惬意地躺在病床上,一边刷着综艺节目,一边手里不停地往嘴里塞零食,时不时发出咯咯的笑。

  看起来没心没肺的,心态超好。不知情的人绝对看不出她是要做人流手术。还以为她在住酒店度假。

  时不时的,微讯会发来几条消息,显然影响到她看综艺节目,气哄哄点开微讯界面。

  点开最上端一个头像语音输入道:“杜文策,特么的老娘算是看透你了。孩子是不是你的,你心里没点逼数吗?老娘现在躺在病床上,你特么的不知道又在哪个女人肚皮上厮混!老娘把话放在这里,要么给我打十万块,要么老娘出院了提刀找你谈。就这样,别特么哔哔个没完没了。”

  然后又点开另一个头像:“姓朱的,你还是不是男人?你大小也是个老总,老娘为你流产,叫你拿五万块还讹你怎么的?一句话,你拿不拿?不拿可以,明天你老婆孩子会收到咱俩床上的视频,高清的。”

  还有第三个:“刘和谦,你特么做个人吧!把老娘肚子搞大,鬼影都不见一个。单位出差是吧?在外地是吧?行,我知道你家,要不我上你家问问你老婆去?你还算不算男人,几万块钱手术费都不给,你特么爽的时候怎么不戴T?”

  竟还有第四个:“戴文律,你脑袋秀逗了啊?来医院?我妈在医院陪我,你是不是想她手撕你?你会负责到底?谁特么要你负责了?你怎么负责?赶紧麻利利打两万块手术费过来,知道你是穷鬼,多了你也给不起。营养费算我自己倒贴了。”

  这会儿要是有个陌生人在一旁,保准惊掉一地大牙。

  谁想得到,这年纪轻轻,看起来乖巧可爱、没心没肺的姑娘,竟然是个女版的时间管理大师!

  几个男人在她手中玩弄自如,条理清晰,一点都不冲突。

  而且男人的品种还不带重复的,有富二代,有小公司的老总,还有公务人员,更有同校背锅侠同学。

  这份时间管理的艺术,绝对堪称是教科书级别的。

  气呼呼放下手机,许若瑄忽然又想起什么。从包包里摸出化妆盒,对着小镜子左看右看,生怕有半点瑕疵。

  做完这一切,脸上又努力做了几下人畜无害的楚楚可怜状,直到自己觉得很到位之后,才又躺下。

  “那个医生小哥哥,已经进了三次病房,肯定还有第四次。刚才他出去时,我给他释放的信号,他明明get到了!我再数一百个数,不信他不来。”

  许若瑄原先也没想到,医院竟然有这么帅气阳刚的小哥哥,尤其是那一双大长腿,她完全没有任何抵抗力。

  嘟嘟嘟!

  果然存在心灵感应,许若瑄的念头还没转完,病房外就传来敲门声。

  接着,传来长腿欧巴医生哥哥那磁性十足的声音:“方便进来吗?”

  许若瑄连忙深吸一口气,脸上又作了一番,将表情和情绪酝酿到位,才甜酥酥软绵绵道:“进。”

  门被推开,果然是长腿医生小哥哥。

  “现在感觉怎么样?”长腿欧巴走到床前,就像邻居大哥哥一样,俯身在她额头上摸了摸。

  许若瑄脸上适时浮过一抹害羞之色,脸蛋稍微侧了侧,似在避嫌。

  “空调温度有些低,被子还是要盖好。”长腿欧巴拉了拉被子,一直拉到她胸口的位置停下。

  有意无意的,在那软绵绵,一片雪白的地方蹭了一下。

  张医生手掌微微一翻,顺势往那弹性十足的地方轻轻一推。

  就好像忽然摁了某个骚气的按键,现场顿时弥漫开一股浓浓的暧昧气息。

  许若萱对这种长腿欧巴本来就没有什么免疫力,几乎没有什么矜持,手上的手机一松,顺势搂住张医生的脖子。

  干柴烈火撞在了一块……

  场面顿时变得不可描述起来。

  在医院的病房里如此不可描述,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体验。

  哪怕是许若轩这样的时间管理大师,面对此情此景,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迷离和刺激。

  不一会儿,就兴奋得忘乎所以。

  就在她全身每一个细胞完全沉迷于这场计划之外的艳遇时,张医生的手慢慢从她身体移开,缓缓摸索向她的头顶……

  好像一把钳子似的,摁在了他的头骨上,将头骨固定住。

  另一只手的指甲,在暧昧的灯光下,竟闪着诡异的光芒,像一把锋锐的刀,慢慢刺入她的头皮,并在四周环绕着缓缓切动。

  就好像夏天吃瓜,先要将瓜蒂处切开一个圆形的口子似的。

  许若瑄微微有些吃痛,但强烈的身体刺激,让她的痛觉明显变得异常迟钝。只当这种小暴力是张医生的特殊小癖好。

  周围的头发一根根断开,露出头皮。

  头皮周边慢慢出现细缝,血丝不断溢出来,顺着头发慢慢朝下渗。

  此时此刻,病房内的画面显得无比诡异。

  既有肉体搏击的香艳,又有血腥弥漫的阴森。

  两种截然不同的氛围,在病房交缠上演着。

  砰!

  正当场面将一发不可收拾的时候,病床的门忽然被狠狠撞开,一群全副武装的人员如狼似虎冲了进来。

  迅速散布在每一个角落,将将16号病床里里外外围住。

  “不许动!”

  “双手抱头!”

  冰冷冷的枪口指满了床头床尾,许若瑄才恍然惊觉,从迷离状态中回过神来。

  这突如其来的意外让她着实愣神了好一阵。

  不过作为一个时间管理大师,许若瑄很快就恢复镇定,老气横秋开口。

  “干什么啊?你们想干什么?”

  “你们是什么人,哪个部门的?”

  “有枪了不起啊?有枪就可以到处私闯啊?”

  “你们管天管地还管得着人家男女朋友上床吗?”

  “你们是哪个单位的?我要上你们单位告你们!”

  啪啪啪跟连珠炮似的。

  这许若瑄面对荷枪实弹的武装人员,竟是一点都不含糊。

  罗处眯着他那对细细的眼睛,嘴角溢出意思诡异的微笑:“你应该庆幸我们来早了一步,不然,你现在大概率是具尸体了。”

  “放屁!”

  她刚骂出两个字,忽然感觉到有一股热乎乎的东西顺着脸颊往下滑落。

  伸手一摸,竟摸到一手殷红的血。

  再摸,她竟发现,自己一头一脸都是血!

  顿时顾不上什么形象,也不管自己一身赤条条的,惊叫一声,从床上直接蹦了起来。

  罗处显然没心情欣赏许若瑄的丑态,这个女人是发疯也好,发狂也好,他还真不关心。

  冷冷盯着一旁被摁在地上的张医生。

  “还要伪装吗?是你自己现出原形,还是要我们上手段?”

  张医生一个劲的挣扎,嘴里不断叫嚷着,试图亮明自己医生的身份。

  一张照片直接悬在他的眼前。

  赫然是夜宵店老板老赵的照片,夜闯太平间的监控截图。

  “这个也是你变的吧?”

  本来一直试图狡辩的张医生,看到这张照片,听到罗处这番话,顿时脸如死灰,悻悻地闭上嘴巴,竟不再多说什么。

  嘴角含着几分似笑非笑的诡异弧度,也不知在打着什么主意。

  罗处也没打算当场审讯,挥手:“带走。”

  上了手铐脚镣,几个孔武有力的人员,直接抬下楼。

  出门时,还给他扣上一个头罩,以免影响造成恶劣影响,对张医生造成名誉上的伤害。

  至于许若萱,自然有人留下来做善后之事。

  韩翼明和江跃在楼下,见罗处他们出来,快步迎了上去。

  复制者光从形态上,也看不出明显的异常。

  江跃看了一阵,也没看出个所以然。

  所有人上车,驶离。

  ……

  医院大楼上,在谁也没有注意到的角落,散布着几道身影,或在病房,或在阳台,或在门廊,从各个角度,盯着楼下看。

  从那名复制者被抓下楼开始,到上车离开,全程全部被这些人看在眼里。

  同时,还有人举起手机。

  咔嚓咔嚓……

  连续拍摄了许多照片,仿佛也在收集着什么。

  随即,某个微讯群中。

  医院现场的照片不断出现,其中竟然还有几张个人的特写镜头。

  江跃的照片,赫然出现在其中!

  

第0059章 等我出息了,一定带你飞

诡异入侵 犁天 2681 2020.08.07 13:23

    江跃坐在韩翼明的车上,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小江,上回那个食岁者,说是有族群,倒没听说有新的食岁者出现,倒是这复制者,不会真有族群吧?”

  “群体出没肯定是实锤了,是不是族群,目前很难说。就看你们啥时候确定他们依附的肉身具体是啥身份了。”

  “确认身份,恰恰是现阶段的难点,数据匹配需要时间。”

  “你们没从复制者身上,搜出点什么证据?”

  “搜过了,并没有。”

  韩警官回想起上次对着那具腐烂的尸体展开全身搜索,那叫一个酸爽。

  江跃默然片刻,摇摇头:“不对,这不符合逻辑。”

  “哪里不对?”老韩侧头望了江跃一眼,露出疑问之色。

  “现在可以确认,我们小区苏姓受害者,是上次我们灭掉的那个复制者加害的,对吧?”

  “对。”

  “冒充夜宵店老板闯太平间的,是今天抓到的这个复制者,这也没错吧?”

  “完全没错。”

  “那你想想,那晚凶灵作恶,星城二院的这个复制者,又是怎么知道我们小区有凶灵作祟?又怎么知道凶灵变弱的呢?难道他一直监控着太平间?这好像不太符合逻辑。”

  “你的意思是,有人给他通风报信?”

  “我怀疑,复制者之间,他们有联系。他们具备正常人的智力,同样可以使用人类的一切工具,比如说,手机?!”

  “他们竟是集体行动?而非个体随机作恶?”

  “极有可能。”

  “对了,今天这个复制者,在他身上搜到这些东西么?比如身份证明,通讯工具什么的?”

  “没有。”

  “他的办公室每个角落,都搜索过?”

  “办公室?”韩翼明面色微微一变,抓起一旁的手机,直接一个电话拨给了罗处。

  直截了当说明了情况。

  罗处听完电话直接给了自己一个耳光,他们只顾搜那怪物随身脱在床边的衣服,还真没返回办公室去搜索。

  说到底,他压根就没动过这个念头。

  潜意识就把复制者当成怪物,没把他的智商太当回事。

  罗处倒是个知错能改的。

  还好车也走得不远,立刻派人返回星城二院,包围办公室,不要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结果却是令人失望的,办公室里一无所获。

  从罗处那里得到这个消息,韩翼明狠狠拍了一下方向盘,显然也是颇为恼火。

  江跃倒是淡定多了。

  “不是还有两处么?再怎么狡猾,迟早会露出狐狸尾巴的。”

  “小江,你心态倒是好得很。”

  心态好才又鬼了。

  江跃心里吐槽着。

  他刚才等了这么久,一直没等到智灵给什么提示。难道生擒这个复制者,就没我半分功劳?

  智灵这是不打算给奖励的节奏?

  他试着主动撩拨一下智灵。

  连续撩拨了好几次,却跟石沉大海似的,压根没引起什么回应。

  这不会是要赖账的节奏吧?

  江跃心头神烦,表面还得装作我很镇定的样子。

  回到家,全家都在。

  三狗一脸眉飞色舞,显然,罗处跟他爹娘接触的事,三狗必然是知道了,兴奋得不行。

  “小跃,那个特殊部门到底是啥部门?”小姑有点拿不准。

  “有什么稀奇古怪的破事,科学解释不了,就轮到特殊部门上了。”

  “那跟你爷爷是同行啊?”小姑嘀咕道。

  “我爷?”江跃一愣。

  “那会儿还没你,我还没三狗现在这么大。你爷爷住在盘石岭,十里八乡的,谁家撞了邪,谁家有点什么幺蛾子,不都要请你爷去看看?”

  小姑说起自己的老父亲,语气掩饰不住骄傲。

  “但凡你爷去了,甭管闹得多邪性,一定还他个家宅安宁。”

  三狗颇为神往:“二哥,我就说咱们这是祖传的本事吧。说不定,我三狗才是继承爷爷衣钵的传人啊!”

  那股嘚瑟劲就好像拿到糖果的小朋友,向没拿到的小伙伴炫耀似的。

  江跃都不稀罕搭理他,转头问:“小姑,你来镇上之前,镇上是个什么情况?”

  “说不上什么情况,总之就是怪怪的。”

  “怎么怪?”

  “闹的是人命案,可我总觉得心惊肉跳,好像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似的。也可能是你姑我疑神疑鬼?”

  “姑,到了星城,你就别操镇上的心啦。安安心心在星城待着。”江影一旁劝说着。

  “星城看着也不太平啊。”小姑叹道,“不过,这种世道,对咱们老江家的儿女来说,没准是个机会?”

  一旁的姑父乐呵呵道:“怎么地?老丈人当初难道还传了什么不二法门给你不成?”

  小姑翻个白眼:“你懂个啥?我爸留给我们老江家的血脉,就是最好的法门。不信你看看三狗?”

  “嗯嗯,三狗这孩子我老早就看好他,准有出息。”姑父是那种逮谁都说好的性格,“三狗,摸着良心说,姑父平时疼不疼你?”

  “姑父,你不用说了,我懂得。等我出息了,一定带你飞!”

  社会我三狗,人狠话也多。

  一家人嘻嘻哈哈,气氛倒是十分愉快。

  江跃却在琢磨,9号别墅,是不是要找个机会公开了?眼看这局势一天天的变化,肯定会有越来越多的怪物从未知中冒出。

  9号别墅,至少算得上一方净土。

  ……

  这一晚上,江跃多次试图沟通智灵,奈何智灵好像打烊似的,半个回应都没有。

  江跃知道,生擒那头复制者算是白参与了,智灵不认账。不可能再有奖励什么的。

  “难道智灵这么刁钻?同一种怪物,一旦重复,不会二次奖励?”

  目前也只能这么解释才合理。

  虽然没有传说中的奖励,江跃心里多少还有点不踏实。毕竟积分过低,这始终是个隐患。

  得找机会干一票大的,把这积分给捞回来。

  第二天一大早,江跃随便对付了几口,便出门了。

  他现在去学校,就像一种惯性,同时学校也是他了解最新动向的一个窗口。

  学习,反而成了佐料。

  ……

  三狗打了个长长的哈欠,跳下床来。

  真是一个愉快的美梦啊。

  梦中,三狗不但进了特殊部门,还屡立战功,不断升官,成了盘石岭往前三百年,往后三百年都很难再出一个的大能人。

  梦中他开着豪车,戴着大蛤蟆镜,身边两排保镖随从,排场浩大回到了盘石岭,小伙伴们一个个卑躬屈膝,百般奉承,真是好不快活。

  这还不解气,豪车还顺便去了一趟镇上,在学校里外兜了一圈又一圈。

  当初那些总挑他刺的老师,排着队欢迎他,给他赔笑脸。

  还有当初那些看着他就绕弯子的女同学,一口一个三狗哥,叫得可亲切,可肉麻了。

  这样的美梦,三狗简直停不下来。

  咚咚咚!

  敲门声传来。

  “三狗,看看谁敲门。”江影在卫生间,不便出来。

  三狗正要伸手去拉门把,忽然想起二哥的叮嘱,及时收手,凑着猫眼朝外搂了一眼。

  “二哥?”

  三狗万万想不到,敲门的竟是刚出门没多久的二哥?这是落什么东西没带么?

  睡眼惺忪的三狗,再次想去开门,手够到门把时,又触电似的缩了回来。

  不对,有点不对。

  三狗整个人顿时清醒过来,睡意瞬间被冲得干干净净。

  蹑手蹑脚走回屋里,在工具箱箱翻了一阵,摸了一把十字螺丝刀,捞开衣服,揣在腰间,又把衣服拉下来挡住。

  咚咚咚!

  “开门啊!”

  门外的江跃催促道。

  听这声音,三狗又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神经过敏了?这分明就是二哥的声音嘛!

  “来了来了。”三狗装作慌慌张张跑过来的样子。

  “二哥,你怎么回来了?”

  “公交卡忘带了。”门外的江跃回答的很自然。

  可能,真的是二哥回来了?隔着猫眼,三狗隐隐又觉得不对,一时又搞不清楚到底哪里不对。

  小姑这时候一脸睡眼惺忪走了过来,抱怨道:“三狗,你磨叽啥呢?你二哥赶着上学呐,没工夫跟你磨嘴皮子。”

  说着,顺手吧嗒一声,把门给打开了。

  

第0060章 三狗凶猛

诡异入侵 犁天 2665 2020.08.07 20:32

  三狗想阻止小姑开门,却已经来不及。

  门外的江跃拉开门,身体已经挤进了屋。

  小姑一脸哈欠连连,嘟囔道:“我家小崽子认床,闹腾了大半夜。不行,我得补个觉去。”

  江跃进了屋,瞥了一眼三狗。

  三狗陪笑道:“二哥,昨晚你不是说公交卡没钱了吗?怎么还特意回来拿?”

  “没钱正好带去充值啊。”江跃顺口应了一句。

  三狗一脸人畜无害地点点头:“那你自己去书房拿,我吃早饭了。”

  顺手把房门带上,陪着走了两步,三狗故意落在了后头。

  摸向腰间,十字螺丝刀轻轻抽出。

  没有半分征兆,三狗猛然一个虎扑,手中的螺丝刀狠狠朝江跃的腰间扎去。

  这一扎,三狗竟连吃奶的力气都使上了。

  螺丝刀恶狠狠扎在腰子的部位,直深入到手柄!

  江跃冷不丁被偷袭,吃痛之下,当场惨叫一声,难以置信地摸着腰间,艰难地转过身来,一脸诧异逐渐化为了凶狠阴鸷。

  双目射出野兽一样的凶光,死死盯着三狗,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吃。

  噗嗤!

  三狗狠狠往外一拽,退出了三四米远。

  毫不示弱,恶狠狠地盯着对方,活像一头下山猎食的猛兽。

  屋内的小姑父,卫生间的江影,听到喊声,全都一股脑儿跑了出来。

  眼前兄弟相残,鲜血淋漓的场面,让他们当场傻了眼。

  “三狗,你干什么?疯了吗?”

  到底是亲姐弟,打断骨头连着筋。

  看到亲弟弟被三狗扎伤,淌了一地都是鲜血,江影当场脸色就绿了。

  三狗嘶吼道:“他不是二哥,他是复制者!”

  此刻的三狗,完全不是平时那个没心没肺的三狗,更像是一头恶狼,一头护着族群的狼王。

  全身炸毛,处于高度战备状态。

  江影一愣,复制者?

  这三个字,他们家昨晚当然听江跃提过,知道怎么回事。听说是复制者,江影脸上浮出了将信将疑之色。

  “大姐,打电话给二哥,快!”三狗提醒道。

  江家儿女,真没有一个孬种。

  江影短暂的慌张,也只是因为关心则乱。一旦冷静下来,做起事来有条有理,很有章法。

  嘟……

  电话接通。

  “姐,怎么啦?”电话那头,赫然传来江跃爽朗的声音。

  “小跃,你……你没事吧?”江影关切问道。

  三狗一旁提醒:“大姐,问清楚些。”

  “小跃,姐的生日是哪天?”

  “怎么忽然问起这个了?不是腊月初十么?”电话那头江跃一愣,随即似乎醒悟了什么,“姐,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复制者肯定是回答不出这种私人问题的,江影确认电话那头是亲弟弟,而且没出什么事。

  “小跃,复制者,摸到咱们家来了!”

  “什么?没出什么事吧?”

  “没,他被三狗捅伤了,还在咱们家!”

  “稳住他,我马上回来。”江跃哪还有心思去学校?

  还别说,三狗这一刀下去,真是稳稳命中要害。

  对面那个江跃,一直捂着伤口,几次想咬牙过来攻击三狗,腰间的伤口牵动着,始终难以蓄力发力。

  腰子被扎这么深的一刀,而且刀还拔掉了,这要换作普通人,恐怕挨不了多久就得倒地暴毙。

  也就复制者,身体机能强悍度远胜普通人。

  当初江跃以强化50%的力量,也仅仅勉强可以拖住一个复制者。

  说明复制者这个群体,有一股子蛮力。

  但蛮力再狠,要害被扎一刀,这个级别的伤害,血止不住地流,生机自然也在慢慢流逝,哪怕是复制者,自然也做不到行动自如。

  “好狠的**崽子!”复制者瞳孔通红,像涂了鸡血似的,咬咬牙,腰间筋肉狠狠一紧,达到短暂止血的效果。

  挥舞起拳头,大步朝三狗面门直抡过来。

  别看三狗个头没长开,却异常灵活。敲门一个腾挪转身,已经窜到了桌子的另一面。

  “大姐,你们回房间。”

  这种险要时刻,江影也好,小姑也好,姑父也好,谁也不可能真的回房间,竟非常有默契,齐齐窜向厨房。

  切菜刀,剁骨刀,水果刀……

  各种白刃抓在手上。

  复制者心中直叫苦,他此刻肠子都悔青了。

  这是闯入一个什么狼窝啊?怎么一窝子都是狠角色?

  资料上明明说这个江跃只有姐弟俩。

  弟弟去上学,家里不应该只有一个姐姐么?

  他原本有一个完美的计划。

  在楼下猫着,等江跃出门后,于是假扮成江跃,进屋先糟蹋江影。

  然后在家里惬意地待上一天,等江跃差不多回家的时候,再伪装成江影,守株待兔,坐等江跃回来自投罗网。

  然后,干掉江跃,完成任务。

  这一石二鸟的计策,推算起来,简直堪称无懈可击。

  可为什么……

  这个狼崽子是怎么回事?这一窝子狠人又是怎么回事?

  老子是被套路了吗?

  一向都是复制者暗算别人,今天竟然被人暗算。

  这……这简直是没有天理!

  撵,他被伤口牵动,撵不上三狗。

  硬冲,三把白刃守着关键位置。

  这名复制者打破脑袋都想不到,进门前满肚子算计,自认是完美的一石二鸟之计,短短几分钟,竟陷入一个死局?

  伤口不断发出危机警告,让复制者的眼神显得越发阴鸷凶狠。

  决不能这样坐以待毙!

  可怎么才能不坐以待毙?

  腰间的伤口,肌肉稍微没绷紧一些,血就汩汩往外溢。

  别说打斗,稍微一放松,那就是现场放血。

  三狗咧嘴怪笑道:“谁家你不好去,偏偏摸到我家来?你不知道,这个家,由我三狗大人守护吗?”

  这货又立新功,明显又有些嘚瑟苗头。还没到中二的年纪,中二病却提早发作了。

  满满都是动漫的腔调。

  这位悲催的复制者,被三狗搞得心烦意乱。

  顺手抓起一把椅子,朝三狗的方向作势就要砸去。

  三狗正要躲开,椅子的方向忽然一转,竟直接冲着江影这边飞了过来。

  与此同时,那复制者拼劲全身剩余力气,冲向大门。

  显然,他知道,这个伤势没有搏命的资本,只有一个选择,逃!

  三狗反应极快,拽着螺丝刀,发狠朝那复制者身后追去。

  餐厅到门口,也就这么几步路。

  复制者有伤在身,速度自然大为减弱,三狗身手矫健,跟猴子似的灵活。两者之间几乎是前后脚抵达门口。

  三狗丝毫不留手,又是全力一刀扎了过去。

  “鳖崽子好狠!”复制者一只手刚拉开门把,那螺丝刀眼看就要扎到他腰肋之间的要害。

  要么撒手躲避,要么再中一刀。

  那边腰子已经废了,要是这边再扎一刀,两个腰子全交待了,就算逃出去,也绝对走不远。

  二选一。

  复制者一个侧身,避开这夺命一刀。

  顺势一脚朝三狗踹去。

  虽然受着伤,但这一脚的力气却很沉,要是三狗被踢瓷实了,少不得也要断几根骨头。

  谁都以为,三狗也会侧着躲开。

  然而……

  谁都忽略了一点,三狗是个狠人。

  他非但没有回避,腰间微微一沉,双膝往地下一个滑跪,竟然主动迎了过去。

  同时双手以抱月之势,一把抱在对方的小腿上。

  变被动为主动!

  这一脚的力量,被他双手卸掉一部分,同时双膝滑跪时,又借助地面的力量卸掉一部分。

  即便如此,余力砸在三狗肋骨上,也是一阵吃痛。

  三狗狞笑一声,手速奇快,螺丝刀噗噗噗在对方的大腿上连扎三下。

  这个时候,江影和小姑他们也赶到了。

  白刃毫不客气地往对方背上肩上腿上招呼。

  若不是稍微还有些顾忌国法,恐怕直接就往脑袋上招呼了。

  再强悍的肉体,遇到这么一窝子搏命的狼崽,也只能是浮云。

  悲催的复制者,倒在血泊之中。

  他的肉体是痛苦的,内心是崩溃的。

  等江跃和罗处他们先后赶回来,这位史上最悲催的复制者,几乎已经快没进气了。

  “二哥,你看,你看,他变了,他变了……”

  

第0061章 二哥,这个人我有点眼熟

诡异入侵 犁天 2713 2020.08.08 10:05

    罗处的地下建筑内,两具复制者的尸体,摆在台上。

  其中一具是前两天那名在新月港湾中枪的复制者,腐烂程度最高;第二具,则是三狗用十字螺丝刀扎伤的那头复制者,最终没能扛过来。

  还有一个活口,被关在另一个玻璃罩,是头一天星城二院活捉的那头。

  第二具尸体的腐烂程度,比第一具略微好一点,却没好太多。光从面部的特征来看,辨识度已经非常低。

  韩翼明在一旁抽着闷烟。

  罗处托着下巴,细细的眼睛眯着,也不知道在琢磨些什么。

  只有三狗,在第二具尸体旁转着圈,时不时朝那尸体打量着。

  复制者要么是自己主动变回最初附体者的样子,要么只有被杀死,才会变回原样。

  这一点,江跃他们基本可以实锤。

  “二哥,这个人,我怎么看着有点眼熟啊。”

  “哦?”

  现场颇有些沉闷的氛围,因为三狗的一句话完全被打破。

  “三狗,你再仔细看看?”

  “他的面部腐烂的太厉害,有点不确定,但大致的样子总觉得眼熟。关键的一点,他这身衣服,我一定在哪见过。”

  这具复制者尸体,穿着一件春秋季的卫衣,胸口的图案比较有特点,是一头凶狠的雄狮。

  这样具有辨识度的外套,若真是看过一眼,脑子里留下记忆也是正常的事。

  可到底在哪里见到过呢?

  三狗绞尽脑汁,努力想着。

  “这个人,肯定是我在镇上的时候见过。来星城,我没印象见过这个人。”三狗喃喃道。

  “你再仔细想想。”

  三狗来星城也差不多有个把星期了,若真不是星城见过的人,那要回溯起来,至少得是好些天之前的事。

  虽然不具备江跃这份过目不忘的本事,但三狗这个年纪,记性也是极强的。

  “我想起来了,没错!就是他!”

  “二哥,这个人我真认识,他是星城人,在云溪镇上开一个油漆店。清明头一天傍晚,到小姑店里买了两瓶好酒,说是第二天要回城里过节。”

  “姑父当时还给他递了烟,他可能嫌姑父给的烟不好,挂在耳边没抽。”

  罗处眼前一亮:“好!三狗不愧是福将,这个消息太及时了。”

  “老韩,有三狗这个消息,查出身份不难吧?”

  “没问题,我去办。”

  韩翼明火速入职特殊部门,连一天假都没来得及放,就匆忙上岗了。

  这个意外的消息让所有人都感到振奋。

  总算找到一丝线索了。

  顺着这个线索摸索下去,一定会有更多线索浮出水面。

  “小江,怎么愁眉苦脸的?难道你不乐观?”罗处意外看到江跃眉头紧锁,好像不太兴奋的样子。

  “我在想,这头复制者,为什么会上我家?是偶然事件,还是特意盯上我家,有预谋的行动?”

  “复制者的行动,目前来看,好像是随机选择下手对象的吧?”

  “未必。”江跃摇头。

  “之前的证据表明,我们小区应该只有一头复制者,就是他。”江跃指了指那第一具尸体。

  “他被灭了之后,我们小区昨天也就消停了。”

  “所以,我推测这头复制者,应该是从别的地方找到我们小区来的。”

  “有什么证据?”

  “直觉。”江跃对复制者的习性,大致有些了解,他们一般都会盘踞在某一个地点,活动范围不会特别大。

  如果是随机作案,那也就罢了。

  但如果不是随机作案,而是有预谋对他家下手,那江跃就必须慎重考虑一下,是不是自己的身份暴露了。

  “二哥,你看那个复制者……”三狗指指那个被囚禁的复制者。

  这名复制者还是伪装成张医生的模样,此刻双眼通红,在玻璃罩里时不时朝外用力撞击着,看上去极为焦躁不安。

  “二哥,他这是怎么了?”三狗看得一头雾水。

  江跃却转头问罗处:“一直这样的么?”

  罗处也一脸惊讶:“昨晚到现在,一直耗着不开口,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谁知道这会儿抽什么风?”

  江跃盯着看了一阵,忽然道:“他在害怕。”

  “害怕?害怕什么?”

  “害怕我们在做的事。”

  罗处被江跃一提醒,脑子也转过来了。

  摩挲着下巴,镜片后那双细细的眼睛,闪过一丝智慧的光芒。

  “你的意思是说,我们找到了他们的破绽?他在害怕暴露?”

  江跃点头。

  虽然前前后后灭了几个复制者,但这些案子总给人一种毫无头绪的感觉。

  就像打地鼠,东边锤下一头,西边又冒出一头。此起彼伏,根本压不住。

  这个复制者,被生擒活捉,陷入绝境,他都一直没表现出有多畏惧的样子,这个时候却露出惶恐不安的样子,担心的是什么?

  明显不是个人安危,而是远比个人安危更重要的东西。

  那是什么?

  江跃猜测,一定是背后的族群,背后的整体!

  推断出这一点,更加可以确定,复制者绝不是单打独斗的个体,背后一定有严密组织,有密切沟通。

  当然,现在口说无凭,还得等老韩的调查结果。

  隐隐之间,江跃好像碰触到一根线,这根线目前无形无质,一时间无法将所有细节串在一起。

  但江跃有一种直觉,这根线一旦将线索都串上,真相马上就会水落石出。

  镇上,星城!

  目前所有的证据,所有的案子,只限于这两地之间。

  江跃正思索时,老韩兴奋地推门而进,手里扬着一份资料,显然是他刚才的调查结果。

  “找到这个人的信息了。”

  “确实是星城人,家住摇光区。”

  “而且,他确实在你们镇上开了一家油漆店。”

  “我们联系了他的家人,说他这些天都在星城,今天早上才匆忙出了门。”

  江跃忽然打断:“等等,他家人说,他今天早上才出门?”

  “对啊。”老韩回答。

  江跃的脸当时就黑了。

  今天早上出门,时间明显对上了。

  他的直觉又应验了。

  他之前就觉得这个复制者之前并不在他们小区,而是别处过来的。

  老韩这通信息,印证了他的猜测。

  根据复制者作案的就近原则,这头复制者如果潜伏在摇光区,没理由跑到十公里以外江跃家所在的天权区作案。

  路程越远,风险越大,这是毫无疑问的。

  那么,这头复制者为啥跨越这么远的距离,特意找到他家?

  这里头有什么特殊的原因吗?

  只可惜,现在死无对证,想再撬开他的嘴,显然不可能。

  老韩将手头的资料递给江跃,江跃扫了一眼,却问:“目前能确认这具尸体,就是这个人吗?”

  “基本可以确认,因为家里人说联系不到他,手机关机了。我已经让人定位他的手机位置。一旦找到他的手机,说不定离真相就更近一步了。”

  老韩且说着,玻璃罩里关着的那头复制者,砰砰砰不断撞着玻璃,神态狰狞,显得更加疯狂。

  “只要有个大致的身份猜测,要验证起来就简单多了。提取毛发和血液,和数据库里比对一下,完全可以锁定身份。罗处这里,做这些可比警局有效率多了,对吧?”

  “一个小时。”罗处言简意赅。

  他饶有趣味地走到那名复制者跟前:“现在是你最后的招供机会。你还真以为,我们只会客客气气关着你?现在没对你上手段,是因为你还有价值,等你失去了这点情报价值,你觉得……”

  “嗬!呸!”

  隔着玻璃罩,那头复制者目露凶色,一口浓痰喷向罗处。

  可怜的玻璃罩,替罗处挡枪了。

  “看来你不见棺材心不死。”罗处狞笑一声,走到边上,解锁一道机关,出现几个红红绿绿的按键。

  啪!

  罗处一手拍在其中一个红色的按键上。

  滋滋滋!

  玻璃罩里顿时涌起强大的电流。

  那头复制者顿时瘫倒在地,全身筛糠似的抽搐不已,跟羊癫疯犯了似的,白沫子从嘴角不断溢出来。

  罗处显然有分寸,几秒钟后,松开手。

  那头复制者躺在地上,低声地呻吟着,但脸上的桀骜凶狠之色非但不减,反而越发增加了。

  

第0062章 又出事了

诡异入侵 犁天 2676 2020.08.08 20:11

    要是换作正常人,在这种情况下,能招的肯定连标点符号都不会保留,全招完了。

  怪物显然不是正常人。

  江跃看到那复制者脸上那桀骜的表情,就知道什么酷刑恐怕都不管用。

  活着的,死去的,从他们嘴里都很难撬出东西来。

  不过,事情到这一步,哪怕他们不开口,线索总会不断浮出来的。

  这就跟整理线头一样,最难的是找到线头的一端,只要找到其中一端线头,顺藤摸瓜,必有收获。

  果然,新的证据又来了。

  “罗处,手机定位到了,就在新月港湾小区。我们已经派人去现场了。按定位看,应该是一处绿化带!”

  手机藏在绿化带!

  所有人听了这话,心头都涌起一道难以形容的异样感。

  这些复制者,果然具备相当高的智商,而且行动的时候都有明显的纪律。

  目前接触到的所有复制者,不管死的活的,他们身上,就没有找到一点有价值的证据。这说明什么?

  谨慎、纪律、多智……

  难怪昨天活捉那头复制者,在他办公室没找到其他证物。一定是被他隐藏在什么隐秘地方了。

  这些复制者在行凶之前,果然是要先将随身携带且有可能暴露身份的证物藏起来的。

  罗处下令:“找到手机,不要停留,第一时间送过来!”

  江跃忽然道:“罗处,还有个问题。”

  “什么?”

  “现在虽然没出结果,但我们假设一下。这第三个复制者,现实中有一个固定的身份,是星城本地人,家住摇光区,对吧?”

  “对啊,怎么了?”

  “那么这第一个,第二个复制者,不管他们附体的是谁,现实中应该也有一个身份,便于为自己打掩护,对吧?”

  “你是说?”罗处好像明白了什么。

  “我们新月港湾虽然大,但业主信息总是有的。第一个复制者在新月港湾活动,我们可不可以假设他附体的就是新月港湾的某个业主?这样的话,对比的范围就明显缩小了很多。”

  虽然无法辨认体貌,但是性别,大致年龄,身高体重这些,还是有迹可循的。如果这人在小区里有个身份,有家人的话,失踪这两天,估计家人差不多也该找人,甚至报警了!

  虽说这个猜测不一定就等于事实,但总是一个方向。

  “我去办。”老韩积极性空前高涨。

  “别急,我还没说完。”江跃叫住老韩。

  “同样的道理,这个复制者被咱们活捉,假设他之前一直潜伏在医院,那么他在医院,是不是应该也有个身份?要么是医院职工,要么是医院病人。是不是调查的范围,也小了很多?”

  什么是清晰合理的思路,这就是。

  江跃之所以想到这一点,也是得益于三狗刚才的辨认。

  这给了他灵感。

  老韩竖起大拇指:“小江,真有你的。还有吗?”

  “就这两条线索,还不够你忙活吗?”

  老韩笑道:“到罗处这边干活,就一个好处,方方面面掣肘没那么厉害,干起活来,效率特别高。”

  特殊部门的权限,绝不是他之前那个职位能比的。

  至少有一点,他不用总看上级脸色办事,再也不用考虑办案方式会不会影响不好。

  特殊部门,本就专门办那些影响不好的案子。

  要影响好的案子,哪请得动他们去办?

  一切有罗处扛着,就算踩雷了,上头有罗处扛着。

  罗处扛不动,上面还有更大尊的大神顶着。

  老韩急匆匆出去之后,罗处也没闲着,一直拿着一只手机,在那翻啊翻,时不时眉头紧皱,看上去心事重重。

  “小江,有句话我不知道当说不当说?”罗处忽然问。

  “哪句话?”

  “不管是食岁者,还是复制者,还是那头更恐怖的凶灵,好像你一切都理所当然似的,难道你一点都不害怕?或者说,你其实早就知道这些东西?”

  这是罗处一直疑惑的地方。

  以江跃这个年龄的学生仔,突然遭遇这些不可思议的东西,不吓尿就算是争气的了。

  哪有像江跃这么冷静的?

  这简直反常得近似有些妖了。

  他为此还特意去扬帆中学查了一下江跃的档案和家庭背景。

  一切好像都看不出什么异常。

  母亲是考古队的,早年失踪。父亲是文化部门的一个小官,级别比他罗某人低了好几档。

  照理说,这也不像是那种显赫世家的孩子,不可能有什么内幕消息啊。

  江跃饶有深意地看着罗处,许久。

  忽然爽朗一笑:“罗处,领袖都公开讲话了。世界变化这么大,与其恐惧对待,还不如坦然接受,对吧?”

  罗处暗骂一句小狐狸,嘴上却没说什么。

  倒是江跃,反而主动挑起话题:“罗处,站在你的位置,我估计,你知道的东西,可比我们丰富多了。我们看到的食岁者也好,复制者也好,可能只是冰山一角。没准更多诡异离奇的事,没有引起极大的负面影响力,你们压着不通报也大有可能吧?”

  三狗听了这话,忍不住凑过来:“罗处,透个底啊。咱现在好歹也是自己人了,你可不能还把我当外人。”

  三狗小同志现在俨然把自己当成特殊部门的一份子,归属感和参与感都处在极度爆表状态。

  罗处叹一口气:“小江,有些事,注定是不能对外公布的。”

  “你说的对,世界的变化,各种诡异事件出现的频率和次数,远比你们接触到的要可怕多了。”

  “还有一些疑似的,没有爆开的事件……算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这些事,也不是我一个人在管。”

  “咱们现在当务之急,是把复制者这个连环案办好。这个案件,被上头指定为c级案件,严重程度,在星城数一数二。放眼整个大区,也是比较靠前的神秘案件。”

  三狗眼睛当场亮了,原来我三狗参与的竟是规格这么高的大案,这以后要是回到镇上,完全可以吹三年啊!

  说话间,罗处手机响了。

  “罗处,出事了!”

  电话那头焦急无比:“我们拿到那只手机,通过绿灯过一个路口的时候,一辆渣土车高速冲过来……”

  “小包他牺牲了……我被困在车里,腿被卡住了出不去。不过,那只手机我顺手丢在了一辆路过的皮卡上。你们快去,找到那辆车,车牌号是……”

  电话里的声音既焦急,又显得有些虚弱。

  罗处狠狠一巴掌拍在玻璃罩上。

  “小邱,你挺住,我立刻派人去救援!”

  江跃从未见过这样的罗处,双眼通红,活像一头要暴走的野兽,随时要将猎物撕碎。

  三狗跃跃欲试:“罗处,派我去!”

  罗处脸色阴鸷,摆了摆手,快步走出去。

  三狗想跟出去,被江跃一把拉住:“现在还没到你凑热闹的时候。”

  倒不是江跃反对三狗进步,三狗阴阳眼的天赋,在复制者身上,基本上派不上什么用场。

  这明显不是什么车祸,而是其他复制者在抢夺手机,抢夺证据。

  显然,之前的猜测又对了。

  他们在害怕,害怕暴露,害怕更多的信息泄露。

  这已经不是一起凶杀案,一条性命之间的斗争,而是特殊部门和复制者背后的力量,上演着激烈的交锋。

  三狗的天赋,在这种交锋中,用处不大。

  罗处再次走进来的时候,表情明显阴郁了很多。看得出来,刚才那个电话,对他的打击很大。

  特殊部门办案一向势如破竹,几乎很少遇到什么阻力。

  这多多少少让他们办案的时候,少了几分警惕。

  这是他的责任,他作为首脑人物,过于自信,对危机预判不足。导致手下人出现伤亡。

  很快,救援的人就传回消息。

  小包的确牺牲了,小邱仅仅是骨折,情况不算严重。

  小邱说的那辆皮卡,他们也追踪到了,但是——

  皮卡的车身上,并没有找到手机。车主再三保证,他绝对没有撒谎,也不可能私藏一个手机。

  到手的证据,又一次被劫走了!

  

第0063章 复制者来历,细思恐极!

诡异入侵 犁天 2735 2020.08.09 10:10

    罗处郁闷的直想砸东西。

  满嘴苦涩,满心自责。

  “小江,是我的错,这是我的错啊。我要是多派几个人手,也许……”

  “怪物在暗,我们在明,你多派人手,人家也会多派。你知道复制者到底有多少?”

  罗处一怔,一时有点接不上话。

  “我就不明白,他们要那个手机,为什么早不派人去?非得等我们派人去了,他们才出手抢夺?这算挑衅,还是公然宣战?”

  罗处搞不明白。

  “两种可能。”江跃想了想,开口道。

  “第一种,他们确定这个复制者失败的时间也不久,来不及派别的复制者过来。也有可能他们调动人手没有那么方便。这说明他们人手其实有限。”

  “第二种可能,就是他们派的人没找到手机。手机藏在什么地方,是那个复制者临时决定的。怪物不具备高科技的定位手段,找不到手机。所以,他们一直在小区潜伏,等着你们的人去找手机,然后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两种可能性,看着都像。

  当然,任何一种可能,都改变不了结果。

  手机被劫走,这个证据暂时是没指望了。

  希望老韩那边,能找到一些线索,可以锁定另外两个复制者的身份。

  再通过复制者这些附体的身份对比,或许可以找到一丝线索。

  不可否认,手机被劫回去,对这个案件的调查伤害极大。

  复制者已经被惊动,他们之后的行事,必然会更隐蔽,更狡猾,更难调查。

  以后想再抓住他们的破绽,只怕难度会越来越大。

  近个小时过去,老韩终于抱着一堆资料返回,同时包里还夹着一只手提电脑。

  “确定了,这第三具尸体,就是三狗说的那个人。”

  “还有两个呢?”罗处问。

  “还有两个,目前不太确定。不过我们已经从医院和新月港湾小区提取了一些资料,需要再对比一下。”

  “医院那边,医院职工没有失踪的。倒是有个病人,昨天晚上消失了。到我们的人去查的时候,这个病人又出现了。问他去了哪里,他说昨晚临时有事回家了。”

  “此外,我们还把这两天出院的名单,都整理了一份。”

  “新月港湾那边,有二三千千户上万人口,排查难度极大。我们已经到小区去张贴广告,寻找这两天有没有离家未归,失踪的常住人口。当然,这个可能要稍微慢一些。”

  “我要看看昨晚失踪那个病人的资料。”江跃先开口。

  “这个病人已经返回医院了。”老韩提醒道。

  “返回又怎样?你能确定返回的是本人?不是其他复制者吗?你能确定星城二院,就没有第二个复制者吗?”

  “你们昨天后来派人返回星城二院,不也没找到这个假扮医生的复制者的手机吗?说不定,星城二院潜伏的复制者,压根就不止一个!”

  一席话,说的韩翼明和罗处面面相觑。

  忙不迭把这名失踪又出现的病人资料翻出来给江跃。

  江跃入手第一眼,脸上表情就有些凝住了。

  这个人,他竟然见过!

  他不认识,但绝对见过,而且是近期在某个地方见过。这个轮廓,这个表情,江跃脑子里有清晰的印象。

  “二哥,怎么了?”

  三狗见二哥表情不对,跟着凑了上来。

  “啊?是他啊?这人,我认识过啊!”

  什么?

  你又认识?你三狗不是镇上的嘛?

  这都是地地道道的星城本地人,我们正儿八经的星城人都还没说认识,你怎么一个个都认识?

  “二哥,这个人我真认识,他在咱们镇上包了个工地。就前些天,他的私家车在道上撞了,撞得还挺厉害的,就在小姑边上的修理店修车。汽修店老板的儿子跟我是同学,我常去他们店里玩,这人我绝对认识!不信你问小姑,镇上那些人都叫他周总。”

  玻璃罩里的那名复制者,嗷嗷嗷地叫了起来,疯态更浓,死命地撞击着玻璃罩。一双充满死气的眼睛,满满都是凶残之色。

  看上去,真实身份即将被人揭开,这头复制者明显急了,发狂了。

  三狗的话,倒是提醒了江跃。

  “对,我就说这个人我在哪里见过。上次我回盘石岭,坐班车回去的。这人和我同车,就在我后排!就是他!”三狗的话,给了江跃灵感,帮助江跃在记忆中找到了他需要的信息。

  星城的班车,是从星城出发,终点是云溪镇镇上。盘石岭只是中转。

  大多数乘客,都是到镇上终点站下的。

  等等……

  班车?

  江跃脑袋里灵光一现,忽然又抓到了什么。

  “我回盘石岭,是清明节头一天的班车……”

  “三狗,之前那个开油漆店的,他说到店里,第二天要回星城过节,对吗?”

  “对啊!”

  “那他是私家车,还是坐班车?”

  “平时见他都是骑电驴的,到星城这么远,估计是坐班车吧?”

  “这个周总,你说他车坏了,他要回星城……”

  “也坐班车呗?”

  “清明节那天,那趟班车!”

  江跃整个身体跳了起来,只觉得浑身一片凉飕飕的,一种难以描述的恐惧,袭遍全身!

  那趟班车!

  韩翼明忍不住道:“那趟班车,救援挺及时的,好像没有出现伤亡啊。”

  江跃脸上阴云密布,阴恻恻道:“没有伤亡吗?那样的滑坡,平白无故出现那么大一块巨石?正好挡住班车?那种程度的泥石流,一个死亡都没有?正常吗?三狗,告诉他们,那天晚上,你在镇上看到了什么?”

  三狗听了这话,表情也骇然变了。

  那段让他一度产生自我怀疑的记忆,慢慢在脑海里复苏!

  “那天晚上,风很大,狗叫得很凶,整个镇上,到处都一片哭声……”

  别看三狗年纪小,表达能力可着实不弱。一番讲述下来,全场一片噤若寒蝉,连空气似乎都受到了惊吓,凝固起来。

  每个人的心中,都忍不住脑补出一个阴森森的画面。

  阴风怒号,百鬼夜行……

  韩翼明三观被颠覆到这种程度,一脸的生无可恋:“你们是说,那天,班车的人,其实全都死了?”

  “活过来的,其实都是复制者附体?”

  “三狗,那天我们等班车,你在车顶看到什么?”

  三狗又活灵活现地将那些盘在车上的怪物形象,又描述了一遍。

  罗处和韩翼明听完,心头压抑到几乎有些喘不过气来。

  良久,罗处才喃喃道:“竟然牵扯得那么深?三狗看到的那些,莫非就是复制者的本体吗?”

  “也许吧……”江跃叹道,他目前没法确定这个。

  但他基本可以肯定,这些复制者之间的纽带,就是那辆大巴班车!

  那班车从镇上出发的那一刻,这个局就正式启动了。

  若非三狗天赐阴阳眼,看出那些鬼东西盘踞。在盘石岭班车点上,他们哥俩极有可能就被卷入这个局,成为这个局的一部分。

  细思恐极啊。

  “老韩,我知道你还不太信。班车的名单,你们肯定有现成的。毕竟这事当事挺大的,肯定统计过名单。当时轻伤处理完毕就回家的有多少,重伤入院的有多少,毫发无损直接回家的有多少?当时对接的医院,是不是星城二院?”

  “最关键的一点,为什么这一系列凶杀案,只有星城和镇上有。其他地方并没有?星城和镇上,唯一的纽带,正是那趟班车啊!”

  “而这个假扮医生的家伙,分明就是还在二院住院的班车乘客的其中一员!”

  时间点,各处地点,事件来龙去脉,各个榫头完全对上了!

  罗处将手里的资料重重一放,喝道:“召集所有人手,协调其他武力部门,我们需要大批人手,越多越好。”

  那班车,连司机在内,有44个人。

  如果这个推测属实,那就意味着,至少有44个复制者。

  除了一部分潜伏在镇上,大多数应该还在星城!

  在不打草惊蛇的情况下,要将剩下41个复制者全部控制,人手不够绝对办不到。

  最关键的是,这事还容不得失败。

  一旦失败,出现几个漏网之鱼,恐怕将后患无穷。

  这次行动,必须一网打尽!

  

第0064章 智灵又挖坑?

诡异入侵 犁天 2811 2020.08.09 20:06

    罗处他们如何协同作战,如何联手行动,自然不必江跃去操心。

  他现在更想搞清楚的是,这第三个复制者,为什么从摇光区跨越十公里距离跑到他家来,这是得到命令授意?

  目前来看,这种可能性极大。

  也就是说,江跃暴露了。

  回顾起来,消灭第一个复制者应该是非常隐蔽的,如果新月港湾只有一个复制者,应该不至于暴露。

  如果要说暴露,问题必然是出在逮捕第二个复制者上。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对付那头苏姓女子化邪的凶灵。

  苏姓女子死于第一名复制者之手,嫁祸给孙斌老师,这是铁案。

  那么,也许存在一种可能性,复制者懂得某种秘法,故意制造凶灵?甚至有什么秘法可以操控凶灵?

  如果这个假设成立,江跃连续两天帮助小依家对付那头凶灵,这一切被第一名复制者掌握,通报给其他人,一切就十分合情合理了。

  至少,先后顺序上,完全合乎逻辑。

  先产生凶灵,凶灵被灭之后的第二天,新月港湾的那名复制者才被罗处用枪击毙的。

  这条时间线,没有任何瑕疵。

  当然,这一切恐怕暂时得不到答案。

  只能等所有复制者全部落网,提取到相关证据,才能解开谜底。

  有利的证据再次出现,佐证了江跃关于班车的猜测。

  新月港湾业主的层层筛选,锁定几个目标一对比,果然又找出一人。

  体貌特征跟第一具尸体高度相似,最关键的是,这人确实失踪了两天,而且清明节那天,确实是在那辆班车上!

  出没在新月港湾的第一个复制者身份,确认!

  “行动!”

  蓄势待发的罗处,终于发出了行动的命令。

  “小江,鉴于你目前的情况,要不要我们派些人手,去你家附近蹲守两天,以免你家人受到威胁?”

  江跃想了想,点点头:“好。”

  免费的保镖,不要白不要。再说了,卷入这些事情,江跃固然是有意外因素,但罗处他们至少也有一半功劳。

  让他们出点力,保护一下家人,再正常不过了。

  想到家人,江跃也无心继续逗留,招呼一声,打算和三狗先离开。

  三狗现在毕竟不算正式入职,顶多算个种子幼苗,预备队员,这种行动也用不上他。

  之前小包的牺牲,也提醒着江跃,这绝不是游戏,而是生死之间的搏杀。

  哥俩打车回到新月港湾,中午的阳光刺在眼中,让江跃莫名产生一种恍然如梦的感觉。

  “二哥,你看。”

  正要进门,三狗忽然拖住江跃的袖子,指了指门口贴着一张东西。

  天价寻爱犬

  本人昨日在云山街云山时代广场一带与爱犬走失,狗狗是赛级秋田犬,与本人情同家人。如有知情者或提供线索让爱狗回归本人家庭,本人将重酬五万现金,绝不食言!

  后面附着狗狗的清晰照片,还有狗主人的电话。

  又是这则寻狗启示?

  没记错的话,好多天前,那次去找韩翼明,打算问食岁者一些事,下公交站台时,就看过这则寻狗的消息。

  这都多少天过去了?还昨日?

  贴个寻狗启示都这么不走心,江跃可不觉得这是能出五万悬赏的主儿。

  架不住三狗见到赏金就有些走不动路。

  “二哥,五万块呢。”

  毕竟从小在盘石岭长大,五万块对三狗而言,的确是个非常大的数字。要知道,三狗他爹给他买条几十块钱的裤子,能挂在嘴里唱小半个月。

  相比之下,五万块啊!

  “出息点,你是拥有阴阳眼的男人,是特殊部门看中的气运之子。为了区区赏金,用你那识鬼参妖的眼睛去找一条狗,你觉得合适吗?不觉得给特殊部门丢脸吗?”

  若是大道理讲一堆,三狗基本免疫,肯定打消不了他这个念头。

  江跃太知道三狗的尿性,对症下药,抓住三狗那点古怪的虚荣心。

  阴阳眼,特殊部门,多么高大上的存在啊。

  寻狗?太铜臭味了吧?

  果然,这一针下去,三狗顿时就淡泊名利了。

  “呵呵,二哥,你把我看成什么人了。我三狗是那种为钱折腰的人吗?别说区区五万,哪怕是五十万……算了,我们特殊部门的强者,金钱什么的,都是身外之物。”

  江跃也不揭破,只要打消了三狗这个念头,他要吹牛,就让他吹几句吧。

  回到家,江影和小姑他们都跟热锅蚂蚁似的。

  虽然知道弄死的是复制者,虽然他们处理得当,没有惊动邻居。

  但到底心态上还是普通大众,遇到这种事,要说心无波澜那也不现实。

  见到哥俩安全回来,全家人总算松一口气。

  问起原由,江跃发扬风格,把解说的机会让给爱显摆的三狗。

  听完三狗一番话,全家人怔怔拿着筷子,只感觉眼前的饭顿时就不香了。

  谁想得到,这一系列的凶案,背后的隐情,竟和镇上有关,竟和那辆大巴班车有关。

  前些天,班车被营救出来,大伙还高兴了好一阵。

  “小跃,这么说,班车上那些人,终究是死了?没活口?”小姑还有点难以接受这个消息,毕竟,那里头不少还是他们家的老熟人。

  “如果复制者附体也算活着,那也能说是活口。”

  “脏东西附体,咋能算活口?”小姑喃喃道。

  同时庆幸,到底还是看到镇上情况不对,及时离开。

  “不行,咱得提醒镇上的熟人啊!”小姑忽然放下筷子,就要去拿手机。

  江跃忙阻止:“姑,千万不要打这个电话,打草惊蛇!”

  “各部门联合行动,肯定会锁定所有复制者,他们想作案已经不太可能。你现在一个电话过去,整个镇上都知道了,复制者被惊动,他们一旦溜走,再不断换身份,到时上哪里找去?”

  姑父也点头附和:“你这人就这么风风火火,可别耽误了政府的大事。”

  小姑白了姑父一眼,一屁股又坐回凳子:“我这不是担心街坊邻居的安危么?这也有错了?”

  江跃扒拉了几口饭,忽然放下碗:“你们先吃着,我上个卫生间。”

  说着,一溜烟跑向洗手间。

  倒真不是急着上卫生间,而是智灵忽然有了新提示。

  “恭喜宿主揭开复制者线索。”

  “奖励一:获得积分200。智灵总积分:250。”

  叮!

  这个奖励居然直接加入积分池里,甚至没有领取和放弃的选项。

  难得智灵这回不坑。

  听到这清脆的到账提醒声,江跃感到莫名的一阵愉悦。

  这是数字增加的本能快感,更是危机暂时缓解的轻松。

  虽然这个总积分的数额,实在有点不太友好。

  “奖励二:肉身强化20%!”

  “领取,放弃。”

  毫无悬念的选择题,不领取才怪。

  连续强化三次,加起来正好是强化了100%,江跃现在的肉身等于是翻倍强化!

  果然,系统拥有者才是最大的BUG。

  天才么?后面排队吧。

  头两个奖励都没什么新鲜玩意,江跃满以为第三个奖励,必定又是个坑,毕竟这种坑他已经见过好几回了。

  但是,智灵好像特别喜欢出其不意,不让人猜中心思似的。

  第三个奖励,竟不是那种今晚拿取一血啊,小三投怀送抱之类的。

  “奖励三:获得D级五格技能槽,要求半年内,点亮五格技能槽。若成功,将获得额外智灵大礼包。”

  “领取,放弃。”

  虽然这个奖励挺一本正经,但是江跃本能就怀疑,这是不是又一个坑?

  若成功,将获得额外智灵大礼包。

  买一送一,多么朴实,多么打动人心的描述啊。

  可是——

  若失败呢?以智灵反复无常的尿性,会不会直接解除契约,然后他就成了悲催的前任?

  太可怕了。

  光是想想,就觉得这个奖励三绝不能选。

  正要点击放弃。

  江跃忽然又停住了。

  不行,不行,太草率了。

  进击的后浪!

  江跃想起了那份宿主报告,那份智灵自动生成的评价。

  那些好的点评,江跃也没太往心里去。

  但是——

  其中一段不友好的点评,江跃却不敢不记住啊!

  你具备年轻的身体,却有老狗一样的稳健。在乱世当中,缺乏进取心,过于计较眼前得失,格局不够,不足以引领进击的后浪。

  稳如老狗的选择,在智灵这里似乎是大忌。

  智灵很中二,喜欢的是刚,喜欢的是莽!

  放弃挑战半年内点亮五格技能槽,会不会被智灵直接KO?

  

第0065章 校园诡异事

诡异入侵 犁天 2818 2020.08.10 10:25

    人不能在同一个粪坑里掉下去两次。

  思来想去,江跃决定吸取教训。

  莽吧,干吧!

  不就是五格技能槽吗?

  点亮?大概就是获得五种技能吧。

  以目前这个节奏,怪物就感觉是破房子漏雨,哪哪都有妖风邪气灌进来。追踪五种怪物,获得五种技能,也不是完全无法实现。

  决定了!

  领取!

  叮咚!

  “恭喜宿主领取D级五格技能槽,可进入个人中心查看。”

  江跃切换到个人中心,发现一根横槽横在界面上方,其中第一格居然是亮着的,赫然是复制者技能!

  剩下四格,则跟暗淡的古城砖一样,没有光泽,没有任何提示。

  江跃猜测,以后每获取一个技能,技能槽应该就会点亮一格。

  这倒是傻瓜式操作,简单易懂。

  要想点亮技能槽,就得获得技能啊。

  要想获得技能,就必须去打怪啊。

  逻辑就这么简单,总结起来就一个字,莽!

  想到这里,江跃不禁恍然。

  智灵套路深啊。

  各种套路翻来覆去,最终还是为了让他这个宿主燥起来,莽起来。

  好吧,那就莽起来呗!

  不过,技能槽为何就点亮一格呢?神罡灭鬼手难道不算技能?

  还是说,这五格技能槽要求的技能,必须是复制者这类邪祟本身自带的技能?

  走出卫生间,三狗盯着江跃,眼神一直追随着他到桌前坐下。

  “二哥,你在搞事。”

  “吃你的饭。”

  “你就是在搞事,我都没听到卫生间冲水的声音。”三狗坏笑道。

  “闭嘴。”

  “偷偷给女同学打电话吧?”

  “小姑,听三狗说,姑父抽30块一包的箭牌?”

  三狗忙道:“我没有,别胡说。”

  姑父莫名其妙:“我一直抽6块一包的黑沙啊。”

  “三狗,你背后造谣是不是?”姑父脸黑了。

  三狗忙道:“没有,真没有。二哥这是打击报复,栽赃陷害啊。像我这样老实的孩子,怎么可能背后造谣?”

  “对,咱们三狗要造谣,也得是当面造。”江跃笑呵呵的,火上加油。

  “好了好了,都别废话,饭堵不住你们的嘴吗?”小姑呵斥。

  江跃三两下把碗里的饭扒拉掉,放下碗筷,起身拎起书包打算去学校。

  一上午没去,也没请假,总是说不过去的。毕竟还是班长,一个班的表率,头不能带歪了。

  临出门前,江跃又道:“对了,咱们家以后每天得对暗号,免得又被趁虚而入。”

  “对,要对暗号。”这种事,三狗最来劲。

  “芝麻!”江跃道。

  “开门!”三狗接!

  江跃一巴掌呼过去:“你这么对,傻子都能对上。今天咱们芝麻对绿豆,记住了!”

  ……

  回到学校,回到班级。

  一切还是原来熟悉的样子,但原来那种熟悉的学习氛围,却已经接近消失干净了。

  当然,还是有清流的。

  比如李玥。

  体测成绩第一的天才,每天依然准备起床,准时学习,准时到让人吃惊,自律到让人心疼。

  此刻,李玥依然在座位上,捧着书本,认真地温习着。

  江跃的身影出现在桌前的时候,李玥才恍然惊觉。见到江跃,先是一怔,随即脸上好像闪过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欣喜。

  江跃一个上午没来,也许,六年同桌,终究还是有些担心?

  “老大,上午干嘛去了?还以为你跟哪个美女私奔了呢。”茅豆豆语气颇有些哀怨。

  “切,茅豆豆,叫我怎么说你。看来你一点都不了解班长。像班长这种气运之子,怎么可能为儿女私情跟人私奔?你见过哪一个天才是这么没格局的?班长没来,肯定是有大事要做。以我猜,肯定是一件非常了不得的事。这件大事,可能关系着个人的命运,甚至关系着整个人类的命运,不然以班长的性格,绝对不会无故缺课的……”童迪又开始无限发挥。

  “是这样吗?”茅豆豆又被忽悠瘸了。

  还别说,这童迪没完没了地脑补,无限迪化,竟真有被他蒙准的时候。

  今天上午没来,不就是干一件天大的事吗?

  当然,这些事没法摆在明面上说。

  “豆豆,这几天学校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事发生?”江跃忽然转移话题?

  “奇怪的事情?”茅豆豆抓抓脑袋,“我弟又长了几公分,算不算奇怪的事情?”

  “滚!说正经的呢!”

  “我说的就是正经的啊。”茅豆豆压低声音,好像还知道什么是羞耻似的,想避开李玥。

  “老大,我真不是不正经,我昨晚又量了一下,真长了。”

  夜深人静,茅豆豆拿着尺子,对着不可描述部位认真地量着。

  这个画面只要稍微一脑补,就透着一股难以形容的猥琐。

  旁边的童迪一旁咳咳咳跟便秘似的,努力憋着笑。

  “我感觉茅十九这个外号,已经不适合我。江湖必须有我新的传说。”茅豆豆颇为感慨道。

  这天真没法聊下去了。

  江跃挥挥手,跟撵苍蝇似的:“哥屋恩——滚!”

  茅豆豆一脸生无可恋:“我知道,一个人的长处太出众,终究会被整个世界孤立的。我理解,我接受,我孤独……”

  “可惜,还是单身狗。”童迪努力憋住笑,漫不经意地补了一刀。

  这是典型哪壶不开提哪壶。

  茅豆豆忽然暴起:“童肥肥,老子先掐死你再说。”

  童迪连忙招架:“别闹别闹,我真想起一件奇怪的事。豆豆,你难道不觉得奇怪吗?”

  “什么?”茅豆豆到底是单纯的人,果然一怔,前一秒的事顿时就忘了。

  “你同宿舍的老于啊,昨晚没回宿舍,上午也没来上学,忘了?”

  “切!这有啥奇怪的。”茅豆豆撇撇嘴,“那家伙经常喜欢一个人玩神神秘秘,现在世界变化这么快,说不定他自我放纵,出去瓢娼被抓了呢?”

  老于,大名于宏图,之前江跃住校时,是同一个宿舍的舍友。

  日常关系算是相当融洽的,虽然上次大兵饭馆的局,老于躲着没参加,江跃倒也没记仇。

  “老于夜不归宿,以前可没有过啊。”

  江跃回想,这事倒真有些奇怪。一个寄宿学校的学生,又不是周末,没遇到事,没理由夜不归宿啊。

  “豆豆,他昨天有没有什么表现异常的地方?”

  “他哪天表现不异常?”茅豆豆神经很大条,对此不太感兴趣。

  “别闹,认真说说。”

  要是以前,江跃还真不太在意。

  可是,现在不一样啊!世道变了,妖魔鬼怪出没了啊!

  童迪忽然道:“我倒是记得,昨天傍晚,我们在食堂口子上,看到一张寻狗启示。老于说,那条狗他好像见过。”

  “所以,找狗去了呗,五万悬赏啊,说不定还能顺便傍个富婆。”茅豆豆对老于的那点火气,明显还没消。

  找狗?找到夜不归宿?然后今天上午逃课?

  这个理由好牵强。

  五万块对于一个寄宿生而言,确实是天大的诱惑,但也不至于夜不归宿,第二天白天还继续逃课去找吧?

  再说了,狗是会移动的生物,不是一件物品,掉在某个地方等着你去找。

  刻舟求剑,肯定找不着的。

  “可别出什么幺蛾子才好。”江跃心里默默道。

  也不怪江跃神经过敏,经历了这些天的事,他这么想再正常不过了。

  正说着呢,门廊外,一道身影踉踉跄跄走了进来。

  赫然是老于。

  老于一手拎着一只袋子,里边装满了花花绿绿看起来像是钞票的东西,一手扶着墙角,跌跌撞撞走了进来。

  这并不奇怪。

  奇怪的是,此刻的老于,竟光着膀子,只有一条破破烂烂的裤头缠在裆下,整个人枯瘦无比,一阵风吹过来好像都能把他吹倒似的。

  脸颊深深凹陷下去,面相完全脱了形。

  全班人都面面相觑,这场面竟是如此不真实,如此的诡异。

  要知道,昨天老于还是一个足有一百四五十斤的壮实青年啊。

  一夜之间,怎么好端端变成这副鸟样子了?

  如果不是长相特征的确是老于,所有人绝对不敢信,这会是老于!

  才过了一个晚上,老于就好像一只鼓鼓的气球,忽然漏了气,干干瘪瘪,形销骨立。

  而且,这可是教室啊。

  谁给他的勇气,这身穿着就敢跑到教室里来?

  同宿舍的王侠伟看他跌跌撞撞,脚都站不稳的样子,有点不忍心,离开座位想上前搀扶他。

  “等等。”

  江跃忽然站了起来,表情无比严肃,阻止王侠伟上前。

  

第0066章 白骨化人,人化白骨?

诡异入侵 犁天 2830 2020.08.10 20:27

    王侠伟大感惊讶。

  这不像是跃哥的作风啊。

  以前别说是同宿舍的哥们,就算是同一个班的普通同学,遇到什么事,江跃也绝不可能袖手旁观。

  今儿个,跃哥居然坐视不理,还不让他上前搀扶?

  难道是为那天老于没参与饭局生气?

  跃哥似乎不是那么小心眼的人啊。

  老于目光呆滞,晃晃荡荡,就好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行尸一样,茫茫然看着四周,眼神空洞,飘忽不定。

  王侠伟此刻也发现有些不对劲了!

  这眼神,压根就不像一个正常人的眼神。

  哪怕是那种天生弱智,至少眼神里还是有人类光芒的,老于这眼神,就好像死鱼,翻着白肚皮的死鱼!

  就在这时,更令人难以置信的事,在所有人的眼皮底下发生了。

  踉跄行走的老于,走着走着,外面的肌肤就好像一层薄薄的窗户纸,噗嗤,噗嗤,一个劲地破开,风一吹,哗啦啦往外扯。

  难以描述的诡异,就这样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荒唐地发生了。

  行走间的老于,脸颊、手臂、躯体,身上所有地方的皮肤,竟出现一道道青黑色细细的裂缝。

  裂缝不断扩大。

  终于,皮肤承受不住这种张力,不断撕裂破开。

  随着皮肤像层破窗户纸似的破开,就跟墙皮从墙面上不断剥落似的,老于干巴巴的皮肤,也一片片往下掉。

  行走的老于须臾间,竟只剩下一具骨架。

  是的,风干的皮肤撕裂开,里头除了骨架之外,竟空空如也!

  肌肉,血液,五脏六腑,所有的一切身体组织,就好像早在他身上完全蒸发掉了,一个渣都没给剩下。

  如此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让得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一时间,教室里鬼叫声一片。

  大恐怖来得如此突然,心理素质差的人,当场就吓尿。大部分女生更是被这一幕直接吓哭。

  有人蒙上了眼睛,有人钻进了同桌怀里,有人干脆钻到了课桌底下。

  最为诡奇的是,拖着破窗户纸似的风干皮肤,这具骨架居然没有倒下,而是继续踉踉跄跄向前走着。

  这情形,让所有人脑子里都闪过一些画面。

  游戏里,影视剧里,都会经常出现的骷髅兵。

  没有血肉,没有脏腑,只有骨架!

  歪歪倒倒,朝王侠伟的方向撞去。

  王侠伟呆傻了。

  所有人都呆傻了。

  江跃快步上前,一脚踹了过去。

  砰!

  那骨架倒没有影视剧里那份凶残的战斗力,被江跃一脚直接踹飞,狠狠撞在了黑板墙上。

  手中原先提着的那只装着钱的袋子,直接脱手,顺势飞了起来。

  骨架重重摔落,有几根肋骨断开。那骨架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再也站不起来。

  袋子里花花绿绿的钱,撒了一地。

  仔细一看,哪里是什么钱?

  分明就是冥币!

  一袋子花花绿绿四散开来,竟全都是冥币,没有一张阳间人用的钱。

  教室的场面越发失控了。

  有人疯狂地往外窜逃,有人推开窗户就想往下跳。

  “冷静,都特么冷静!”

  江跃当场感到一阵阵无语。

  就这心理素质,一个个还特么幻想身体变异,成为觉醒者,然后一步登天?

  给你梯子上了天,你都得摔下来。

  遇到点事就开窗跳楼逃跑,这特么可是六楼啊!

  还别说,关键时刻,还得是班长。

  什么觉醒者,什么体测天才。

  这个时候也没发现他们有多沉得住气。

  看到班长把于宏图给踢飞了,场面似乎稳住。

  虽然冥币满教室飞来飞去,让人不免觉得阴森诡异,有些膈应,有些胆战心惊,但这恐惧的级别,总算已经在可控范围。

  “这到底是什么鬼?”

  “天啊,告诉我,这不是真的,这是在拍电影,对不对?”

  “肯定是假的,假的,不可能这是老于!”

  茅豆豆虽然跟老于有点没翻篇的心结,但是看到这诡异的场面,也是忍不住有些担心。

  “老大,这不是老于吧?”

  江跃面色凝重,一时间无以言对。

  这个问题,他还没法信口开河。

  他很想说不是老于,但内心有种强烈直觉却告诉他,这特么就是老于。

  杜一峰这厮果然不同寻常,掏出手机窜上讲台,准备拍第一手视频,上传网上,带一波人气,赚一波打赏。

  “一峰,别拍。”江跃严肃阻止。

  “这有什么不能拍的?”杜一峰不以为然,准备开视频。

  江跃直接挡在手机镜头前,脱下外套,盖在那副骨架上。

  江跃凑到杜一峰耳畔,嘀咕了几句。

  杜一峰的脸色当场就变了,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拿着手机的手,竟也微微颤抖了两下。

  最终,江跃不着痕迹地拍拍他的肩膀:“一峰,你跟学校领导熟,赶紧去找找领导,封锁现场,别让其他班的人来看热闹了。”

  杜一峰一身社会气,在江跃面前,却不知怎么回事,完全使不出来。

  江跃看着全班大多数被吓到面无血色的同学,心里叹一口气,也不好说什么。正常人遇到这么一出,这才是正常反应。

  虽然,领袖官宣了变异时代的到来。

  但真正的,身体上心理上都做好充分准备的,有几人?

  若干年后,这些熟悉的面孔,还存在这世上的,又有几人?

  江跃实不敢深入地想,太残酷。

  “豆豆,看着点。如果它要挣扎,直接踹,踹倒下它就老实了。我去打个电话。”

  茅豆豆虽然心里直打鼓,可这是他茅豆豆展示的机会啊。

  平日里他怎么吹嘘身怀特长,大家都没当回事。

  但这次不一样!

  大家都缩在位置上,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而他,则在讲台上看着这个怪物,这胆气,这魄力,舍江老大和我之外,还有谁?

  忽然间,他觉得原来很恐怖的画面,一下子变得不是那么恐怖了。

  不就是一具骨架吗?虽然这副骨架有点古怪,居然会行走。

  可江老大不也就一脚,它就老实了?

  茅豆豆看着全班同学那种畏惧又带着几分佩服的复杂眼神,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雄壮感。

  果然,就像童肥肥说的那样,江老大才是主角,才是气运之子啊。

  那些所谓的体测天才呢?

  呸!

  都是废物!

  关键时刻,也没见他们怎么着啊。

  门廊外的江跃,一通电话打到了韩翼明那里。

  “小江,有事?”

  “罗处呢?他不会亲自出马吧?”

  “还真被你猜对了,还真就自己披挂上阵了。几十个复制者,不容有失啊!我在基地,你有什么情况,跟我说也一样。”

  韩翼明被罗处挖去做副手,职权也是不小的。

  “你得来学校一趟,不要高调,来两个人来就够了。对了,还得准备一个裹尸袋。当然,也不用那么显眼,旅行袋,行李箱什么的,都行。”

  “学校,死人了?”韩翼明心中一惊,“不是你们班吧?”

  “就在我们班,赶紧来。”江跃催促道。

  “等等,我方便问问叫什么名字吗?”韩翼明声音有点异样。

  “姓于,我同宿舍的。这事忒古怪,你赶紧来。”

  韩翼明哦了一声,语气明显轻松了不少,答应得很爽快。

  “马上到。”

  学校领导大中午正休息着,如果不是杜一峰,换一个人去敲门打扰,少不得要挨一顿训。

  杜一峰不一样,他进领导办公室,比进自己后院还随意。

  办公室一切办公用具,都是他家赞助的。进了领导办公室,没人的情况下,领导还得给他让个座呢。

  赶到现场的领导,也当场吓傻了。

  这种事,恐惧感是不分男女老幼的。

  “这是什么情况,杜一峰,是不是你们在搞恶作剧?”校领导的脑回路,还是比较接近正常人的。

  按正常逻辑,这肯定是恶作剧啊。

  杜一峰道:“这是人啊,刚进门的时候,还是个活生生的人,走着走着,就变成这鬼样子了。”

  “不可能!”领导觉得背上凉飕飕的,他感觉这个班的全体学生都在演他。

  哪怕他们一个个表情惊恐,演技很真实,很到位。

  外面明明是朗朗青天,怎么可能闹这种邪门事?

  就算要闹鬼,也得是大晚上吧?

  “校长,你看,他在扒拉你的脚后跟。”江跃见领导不信,指了指地上,提醒道。

  校长顿时菊花一紧。

  好像脚后跟那里是有什么东西在挠?

  回头一看,正是一只只有骨架的手,正在吃力地在皮鞋上抓啊挠啊!

  哎呀,我去!

  校长当即魂飞魄散,连连抬脚,一个劲地往边上猴窜。

  

第0067章 女鬼?我愿一试道行深浅

诡异入侵 犁天 2682 2020.08.11 10:06

    看到校长这滑稽笨拙的表现,现场那种恐惧的场面,反而一下子消解了不少。

  “咳咳!”

  校长大人似乎也觉得自己有点失态了,想开口讲两句场面话,哪知道那只光有骨节没有血肉的手,就好像认准他似的,虽然吃力,还是一个劲往他这边爬行。

  “你们……你们真的别闹了。”

  校长都快哭了,几十年辛辛苦苦的养气功夫,一朝破功。

  这到底是个什么鬼,如果仅仅是个道具,怎么可能做到这么真实?

  “校长,他就认准你。上次老于课堂上看h书,本来事不大,你却坚持要给人记一次大过。你看,都变成这样了,还惦记着你,人家这是记仇啊。”

  也就杜一峰了,其他人还真不可能用这种口吻跟校长说话。

  江跃毕竟跟老于是同宿舍的哥们,见到落到这副惨状,哪有心思拿他打趣?

  “一峰,别闹了。”江跃劝道。

  杜一峰耸耸肩:“我没闹,这不都是真事吗?校长不信,我这不是试着说服他吗?”

  “一峰同学,我已经被你说服了,不用再说服。”校长这时候也顾不得形象不形象,这种事简直太可怕了,他只有一个念头,赶紧离开现场。

  要不是杜一峰,校长大人恐怕早就开训了。

  有这样说服人的吗?

  还好,老韩带着两个人,很快就赶到现场,才没让场面继续失控。

  骨架被装进了一只大行李箱中,当场拉走。

  “这件衣服?”老韩当然认出这是江跃的,这是问他还要不要。

  “帮我处理掉吧。”

  这衣服要还能继续穿,那才有鬼了。江跃自问神经没那么大条。

  “可惜了,挺新的啊。”老韩故作幽默。

  出教室门的时候,有意无意回头又瞅了一眼。

  江跃观察力非同一般,先前老韩在电话里追问死者是谁,他就觉得蹊跷,这次又回头,这肯定有问题。

  “老韩,班上有你熟人?”走出教室门,江跃问。

  “我侄女。”老韩倒是实诚,“韩晶晶。”

  果然……

  两人都姓韩,原来是一家人。

  “小江,讲真话,这又是怎么回事?”老韩指指前头的行李箱。

  “真话,我也懵圈。听他们说,老于昨天傍晚就失踪了,刚刚才回来,一进教室门,没走几步,就变成这模样了。”

  经过几次诡异事件的洗礼,韩翼明的认知已经有所突破。

  可一个大活人走着走着就变成了一副白骨,电影里都没这么演的啊。

  送走老韩之后,江跃回到教室。

  校长先生装模作样地做起了心理辅导,虽然他才是最需要心理辅导的那个。

  这个时候,临时负责这个班级的邵副主任,总算赶来了。

  校长一肚子委屈和火气,终于找到了发泄口。

  学生骂不得,你邵副主任难道老子还骂不得?

  “老邵,你怎么搞的?班里出了那么大的事,你现在才来?让你临时挑重担,你就这个态度?”

  回来了。

  校长的威严,校长的感觉,校长的王霸之气,都回来了!

  老邵的低着脑袋,任凭校长叱责的口水喷得一头一脸,我自岿然不动。

  这个时候,最正确的节奏就是装孙子,认怂。

  不过,心理受到严重刺激的校长,显然不是骂几句就能泻火的。

  “我看,你的责任心很成问题,学生昨天晚上就失踪了,你到现在还没上报,像什么话?这个班,你还是不要带了!”

  “老邵,你真让我失望啊!”

  “通知孙斌,让他重新接手这个班。”

  校长喷完,一甩屁股,走了!

  留下一脸欲哭无泪的邵副主任。

  他这个临时救火队员,本以为可以借觉醒者的东风,扶摇而上。万万想不到,意外来得如此突然,这就给撤了?

  江跃是一点都不同情这个邵副主任。

  一个住校的宿生,夜不归宿你都不过问一下,上午还缺席,他竟还没有上报,甚至都没当回事。

  就算世界真的开始变异,格局大变,最基本的师德,最基本的责任心还得有的吧?

  老于的尸骨被运走。

  但他留下的阴霾,散布的心理阴影面积,一时三刻却是驱散不了。

  “老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茅豆豆完全没了平时那股子骚劲,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毕竟是同一个宿舍,相处这么多年的哥们,哪怕心里有点小疙瘩,看到老于冷不丁成了一具白骨,哪接受得了?

  看着四面八方投射过来的询问眼神,江跃苦笑不已。

  “你们看着我干嘛?我要知道怎么回事,早就告诉警察同志了。”

  “以我多年看书的经验,老于这是撞邪了。这是被邪物吸干了血肉脏腑。这种妖邪,非常可怕啊。世界真的变天了。弱小的人类,恐怕从此都要在恐惧和绝望中,和怪物共存了……”童迪又开始脑补。

  班上本来稍微缓解的恐怖氛围,又因为这一席话,再度飙涨。

  “老大,是这样吗?”茅豆豆习惯性问江跃。

  不得不承认,脑补有时候是个好东西。

  正所谓,智者千虑,必有一失;迪者千虑,必有一得。

  有时候,各种科学解释不了的怪事,通过脑补,好像一下子就合理了很多。

  就比如刚才童迪这番脑补,竟跟江跃的猜测大致相似。

  “肥肥,你确定,老于是昨天傍晚看了那张寻狗启示之后,失踪的吗?”

  “我百分百确定!”

  “在食堂吃饭的时候,我看他心不在焉,感觉很想去赚那五万赏金的样子。”

  “后来,晚自习的时候,他就不见了。”

  江跃点点头:“他没说在什么地方见过那条狗?”

  “没!”童肥肥摇头,“可能他不想其他人知道吧?”

  五万赏金的吸引力,让人产生一点小私心,不想其他人去竞争,不肯说出哪里见过那条狗,倒也符合逻辑。

  问题就在这里。

  老于去了哪里找狗?

  在找狗的过程中,又遭遇了什么?

  他最后到底有没有找到那条狗?有没有去领赏?

  老于好端端的,手上拎一袋冥币又是什么谜之操作?

  要想找到真相,这是必须要直面的几个问题。

  尤其是提留一袋子冥币,如此诡异的情形,光是想想就让人毛骨悚然。

  “会不会是那张悬赏有问题?”江跃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就是那张寻狗启示是个陷阱。

  而且,这个念头一旦开启,就好像藤蔓一样,在他脑子里止不住地蔓延开来。

  五万悬赏,一袋子冥币。

  如果是妖邪作祟,以冥币糊弄老于,老于鬼迷心窍,失了智慧,认不出冥币真币,岂不是很合理的解释?

  也难怪江跃对这张寻狗启示产生怀疑,因为这些天,它出现的频率实在过于高了些。

  公交站台上出现过,小区门口出现过,学校食堂门口竟也出现了。

  这不是寻狗启示,极有可能,这是一张索命符啊!

  放学后,江跃郑重告诫茅豆豆等人:“你们这段时间,最好是乖乖待在学校,哪都不要去,什么热闹尽量不要去凑,更不要鬼迷心窍。”

  “尤其是你,豆豆。”

  “为什么尤其是我?”茅豆豆一脸郁闷,被单独点名多没面子。

  “听过美女蛇的故事吗?”

  “女鬼?”茅豆豆惊得张大嘴,足可塞进去一只大馒头。

  “嗯嗯,女鬼最喜欢你这种血气方刚,又自诩有特长的年轻人了。”江跃半是打趣,半是认真道。

  “哼哼,那就放马过来吧!我愿意跟她一较长短,看看彼此道行的深浅。遇到我,哪怕是女鬼,我也会让她明白扎心是什么感觉!”

  茅豆豆一脸贱笑,显然没太当回事。

  童迪目瞪口呆,这茅豆豆真是骚到一定境界啊。

  女鬼如此严肃的话题,他都能开车,而且还明显超速。

  这种骚货,没三五针退骚针下去,估计是没啥效果。

  江跃懒得再废话,背上书包,朝李玥打了一个再见的手势,径直朝门外走去。

  李玥脸儿一红,嘴唇好像动了动,却终究没说什么。

  看着江跃的背影消失,她又收回目光,学业继续。

  

第0068章 单身公寓的萌妹子

诡异入侵 犁天 2727 2020.08.11 20:15

  “三狗,我在楼下,你赶紧下楼,咱们办点事去。”

  江跃一个电话打给小姑,让三狗接电话赶紧下楼。

  三狗在家呆着也是气闷,听到二哥召唤,几乎是秒到。

  “二哥,你手上抱着啥?”

  下了楼,见二哥手里抱着一只纸盒,纸盒里好像装着什么东西,还一拱一拱的。

  “狗啊。”

  “哪来的狗?好端端买条狗干什么?”三狗对养宠物这种事,一向都不感冒,农村的狗都是散养的,抱着养,谁那么闲啊?

  “外头牛奶店借的。别废话,走了。”

  三狗一脸懵逼:“去哪啊?好端端借条狗干什么?”

  “那个悬赏,你不是挺热心的么?”江跃忽然反问。

  “哦?二哥,你也想通了?我就说嘛,钱还是要赚的。有钱不一定什么都行,没钱肯定什么都不行啊!”

  三狗啰啰嗦嗦,打开话匣子,打算跟江跃讲讲赚钱经。

  江跃压根不给他这个机会:“想去的话,就闭嘴。”

  最简单的威胁,也是最有力的。

  三狗识趣闭嘴,憋了一阵,又忍不住道:“二哥,你随随便便借一条狗,人家会给你悬赏吗?狗通人性,谁家的狗跟谁亲。你抱一条不相干的狗去,人家不可能认账的。”

  “谁说我要去领赏?”

  “不领赏你抱个狗干什么?吃饱了撑的?”三狗撇嘴抗议。

  “这事,可比领赏刺激多了。三狗,二哥这是给你找了个锻炼的机会啊。”江跃太清楚三狗的尿性,知道怎么激发他的干劲。

  “二哥,有新活了?”

  果然,三狗顿时就不提悬赏了。

  “嗯嗯,你要是把这件事办好了,特殊部门谁都不敢小瞧你。”江跃继续给三狗打鸡血。

  “嘿嘿,还是二哥对我好。”三狗摩拳擦掌,斗志激昂。

  “你等等,我先打个电话。”

  来到小区门口,江跃对照那寻狗启示上面留的电话,输入拨通。

  “喂?”

  电话那头,还是那个嗲嗲的,萌萌的声音。

  这个声音,江跃上回在公交站台,听到旁边有人打电话询问,声音对得上,是同一个人。

  “是你张贴了寻狗启示吗?我找到一条秋田犬,你在什么地方,我这就给你送去。看看是不是你的?”

  “真的吗?真的吗?”电话那头听说狗狗有消息,兴奋叫了起来,连忙给江跃报了一个地址。

  江跃记住地址后,挂了电话。

  三狗一旁啧啧赞叹:“这个姐姐声音真好听。”

  江跃心说,可能老于也是这么想的吧?

  他也没点破,任凭三狗先意淫着。

  狗主人报的地址,离新月港湾小区也不算远,半个小时后,江跃来到指定地址。

  这是一栋二十多层的公寓楼。每一层有很多间单身公寓,在租售市场上算是比较受欢迎的。

  面积小,租金不高。

  很多单身白领特别喜欢租在这种地方。

  公寓楼的管理还挺严格的,两人要上楼,还得登记。

  江跃一一照办,进了电梯,摁下狗主人说的21楼。

  2109,这是狗主人的公寓房号。

  出电梯,哥俩很快找到狗主人的房间。

  这是一室一厅一卫的公寓格局,不大,但一两个人住却足够舒适。

  开门的果然是个萌妹子,戴着一个兔子形状的耳机,穿一条印着卡通人物的蓝色短裤。

  “哇噢,小哥哥,你好帅哦。”

  不管是萌妹子,还是御姐,乃至几十岁的妇人。

  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对异性的审美标准永远保持高度一致。

  帅气好看。

  当然,这种赞美江跃早已免疫,这些年,走到哪,这种赞美就跟到哪。

  “是你发的寻狗悬赏吧?”江跃很有礼貌问。

  “嗯嗯,是呢!我家皮皮真有眼光啊,竟然找到这么帅气好看的小哥哥。”

  萌妹子一脸笑嘻嘻的,指指江跃手里的纸盒子:“这是我家皮皮吗?”

  “我也不确定,要不你看看?”

  江跃心不在焉,眼神飘忽,朝公寓里头打量着。

  “小哥哥,要不,进来坐呀!我这里有刚打点好的奶茶呢。”萌妹子似乎get到江跃探索的眼神,大大方方发出邀请。

  这妹子看起来是单身,居然这么大方热情?

  感觉问题很大啊。

  当然,江跃过来就是找问题的,问题越大越好。

  当下也不客气,捧着纸盒子跟在后头,走进屋子。

  屋子不大,一室一厅一卫的格局。

  收拾得也不算整洁,这里一只袜子,那里一件内衣。

  What?床头那根不可名状的东西是什么?

  萌妹子显然观察到江跃尴尬的目光,羞羞一笑,不着痕迹地往床上一坐,顺手挪了挪印着卡通图案的枕头,刚好把那个羞羞的东西挡住了。

  “小哥哥,人家还是单身……”妹子的声音酥酥的,软软的,嗲嗲的。

  不解释还好,一解释,江跃都跟着有点不好意思了。

  看着墙上挂着满屋子的漫画海报,卡通人物形象,三狗好像找到了知音,啧啧看了起来。

  倒是没留意到床头这点尬事。

  “嗯,对了,看看是不是你的狗狗。”

  萌妹子嘻嘻笑道:“不用看啦,我家狗狗肯定比这盒子大。”

  What?

  这么说你早知道不是你家狗狗?那你还邀请我们进来?

  正常人哪有这么萌蠢的操作?就不怕劫财劫色吗?

  难道真是女鬼化身?这是要摊牌了吗?

  三狗这狗东西,几张漫画海报就把魂给勾走了?正经事还干不干了?

  于是,一阵紧张又不乏尴尬的沉默。

  江跃全神戒备,等着对方下一步动作。

  尴尬的是,等了许久,对方好像是头极蠢极蠢的鬼,竟好像忘了攻击?

  江跃侧头一看,差点没晕过去。

  这萌妹子,竟然把纸盒子打开,正逗着那只借来的狗子玩呢,手里拿着狗粮,正在投食。

  场面温馨有爱,哪有半点女鬼索命的样子?

  到底是什么情况?

  江跃懵逼了,这不是想象中阴森鬼气,恐怖血腥的场面啊。

  那个吸干人身体的女鬼去哪了?竟然道行这么深?隐藏得这么好,江跃完完全全感觉不到半点异常。

  包括三狗,这个憨货拥有天赐阴阳眼,竟也没看出点名堂来?

  “咯咯咯咯……”萌妹子没心没肺的,发出清脆银铃般的笑声,一人一狗,玩得可嗨了。

  这个节奏,江跃都有点端不住了。

  清了清嗓子:“那个……”

  “小哥哥,你说啊。”萌妹单纯清澈的目光,有爱地望着江跃。

  “我想知道,那个悬赏,是不是真的啊?”

  萌妹子嘟嘟嘴巴,转身拉开床头柜,拿出一只塑料袋。

  “喏,五万赏金,你自己看啦!”

  袋子里还真有五扎钱,一万一扎,正好五万。

  货真价实的真币。

  一时间,江跃都不知道该如何继续了。剧情一度有点卡壳。

  萌妹子见江跃盯着钱,嘻嘻一笑:“小哥哥,虽然这不是我家皮皮,但还是谢谢你哦。嗯嗯,如果小哥哥肯陪我喝一杯奶茶,这个悬赏你可以带走哦。”

  陪喝一杯奶茶,五万悬赏拿走?

  世界上竟有这么壕无人性的操作?

  这算是用钱砸我?我是那么随便的人吗?

  我随便起来……

  “那你的狗不要了?”三狗忍不住问道。

  他旁观者清,知道这个小姐姐被二哥的美貌给迷住了,有点五迷三道的意思。不然这钱还能白给?

  “嘻嘻,真笨!我又不是只有这五万块钱。”萌妹子对三狗的智商表示极大的同情。

  果然,贫穷限制了三狗的想象力,三狗败退。

  奶茶是真的奶茶,盛情难却,江跃喝了,三狗也蹭到了一份。

  钱也是真钱,江跃端着姿态,没收。

  初衷就不是来收钱的。

  谁知道这姑娘脑回路为何如此清奇,还是家里有矿不差钱?

  在萌妹子挽留无果的情况下,江跃和三狗出了门。

  “小哥哥,一定常来啊。”萌妹子倚着门前,依依不舍。

  江跃苦笑,摆了摆手,有点狼狈地离开。

  这一趟算是白来了。

  直觉和各种细节都在告诉他,寻狗启示没有问题,这个妹子也没问题,她住的屋子里,同样一点问题都没有!

  除了单身妹子那点奇奇怪怪的情趣之外,江跃就没发现比这更异常的情况了。

  说好的女鬼?上哪去了?

  

第0069章 死亡公寓?

诡异入侵 犁天 2796 2020.08.12 10:15

    三狗也同样没什么收获,忍不住吐槽道:“二哥,说好的锻炼呢?”

  “你发现什么没有?”江跃反问。

  “这个小姐姐很喜欢动漫,品味跟我有的一拼啊。”这是三狗最大的发现。

  “没有看到什么脏东西?”

  “有!”三狗回答的很坚定。

  “什么?”

  江跃眼睛一亮,不愧是天赐阴阳眼,这技能让人羡慕啊,他观察那么久,可啥异样都没察觉啊。

  “这个小姐姐有点懒,脏袜子,脏裤头都没洗。”三狗正色道。

  一时间,江跃有股想掐死三狗的冲动。

  “二哥啊,不是我说你,人家白送的钱,你都不要。那明显是个富婆,五万块就跟五块钱似的。”

  这个话题,江跃永远跟三狗不在一个频道上,懒得费唇舌。

  他此刻有点沮丧失落。

  不应该啊。

  老于的事情,按理说他这个猜测是最符合逻辑的。寻狗启示,抱狗上门,拿到赏金,一袋冥币幻化的赏金。

  在这个逻辑下,这个狗主人萌妹子,应该是凶灵所化才对。

  难道,这个凶灵已经强大到连天赐阴阳眼正面观摩都识破不了的程度?这得是级别多高,多么可怕的怪物?

  可是……

  不对啊。

  如果真是凶灵,他们哥俩没道理毫发无损出来。没道理那凶灵手指头都不动一下就客客气气把他们礼送出门。

  有这么客气讲究的凶灵?

  那老于又是怎么回事?

  乱了,彻底乱了。

  江跃只觉得脑子里有千百个头绪,却始终抓不到一条有用的线索。

  叮叮咚!

  “=lxr=请求添加好友。”

  手机微讯上收到一条信息,点开一看,头像是个萌萌的卡通人物,详细信息扫了一眼,基本确定是刚才那个狗主人。

  验证通过,妹子马上发来一个表情包:小哥哥,你好帅。

  江跃没心思撩妹,打了一行字。

  “你好,请问昨天有没有一个姓于的人打过电话你?”

  “每天好多电话打进来,来不及问姓名啊。小哥哥,我叫林欣然,你可以叫我欣欣,或者然然,刚才忘了问你贵姓?”妹子秒回。

  “我姓江,拜托你查查通话记录,看看有没有这个电话打过你……”江跃把老于的号码发过去。

  过了一阵,萌妹子回消息:“这个电话真的打过耶!不过昨天有几十个电话,很多人一听就是骗子,我不记得这个人跟我说过什么了。”

  “那昨天,有人上门找你吗?”

  “昨天有两个说是找到了皮皮,要了地址,但他们并没有来啊。”

  几十个电话,除非江跃这种过目不忘的变态,不然谁要记得住这些细节才怪。

  不过,江跃却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

  老于打过这个电话!

  这说明,他的失踪,他的遭遇,肯定跟这个寻狗启示有关。

  可如果跟这寻狗启示有关,这个萌妹子不应该极力否认才对吗?为什么回答得如此大大方方?

  又或者说,老于联系了狗主人,但实际上并没有见到狗主人?

  江跃需要更多信息。

  一个电话打到老韩那里。

  老韩此刻同样一头大包,下午从扬帆中学带回来的这副白骨,已经不再动弹,好像彻彻底底成了死物。

  但是,身处特殊部门,这几天参阅了各种内部材料,老韩更不敢掉以轻心。

  哪怕是一具不再动弹的白骨,同样关在了玻璃罩里。

  可是,好端端的人,怎么就一夜之间成了一副白骨呢?

  的确,从科学角度,很多种办法确实可以让血肉皮肤消失,短时间内让一个活生生的人变成白骨。

  但问题就在,这些方法,都不可能保证在不伤皮肤外表的情况下做到这些。

  根据江跃描述,这副白骨刚进门的时候,还是人形,虽然形销骨立,但外面的一层皮肤,却是完好的。

  按江跃还原的现场情景来看,老韩想起了灯笼。

  灯笼的构造,跟这很相似。

  里边是骨架,外面一层外皮。外皮破开,直接见骨架。

  接到江跃的电话,老韩忍不住问:“小江,找到线索了吗?”

  “本以为找到了线索,却没多大收获。老韩,扬帆中学周边的探头,你手上应该有吧?”

  “校门口有一个治安探头,从昨天下午,一直到今天中午案发。根本没有查到他进出的踪迹。”这也是让老韩头疼的地方。

  “正门肯定是查不到的,住校生平时不许出校门。你得从学校西侧那边去查。住校生偷摸离校,都从那里爬出去的。”

  “等等,老韩,你刚才说什么?监控没查到他回来的视频?”

  “可不是嘛?!”

  这特么就神奇了。

  住校生想出校门,确实得偷偷摸摸,尽量避开正门。

  回校的话,应该不至于要躲躲闪闪吧?

  再说,看老于回来时那跌跌撞撞随时要倒地的样子,他不可能有能力从别处翻墙进来。

  “老韩,我给你个地址,你查查那周围的监控。”

  江跃将狗主人的公寓地址,报给了老韩。

  如果老于去了公寓,说明他遇害的地方,极有可能就是那周围一带。

  如果老于没去公寓,说明寻狗启示没问题,他是在半道上遭遇了邪物。

  既然从学校正门查不到监控,一时无法确定老于的行踪,江跃索性换个思路,从公寓楼那边开始逆推。

  挂了电话,三狗有点不乐意。

  “二哥,看来你有事瞒着我!”

  “现在告诉你也不迟啊。我要事先告诉你,你先入为主,疑神疑鬼不就暴露了?”

  当下将老于的事情,跟三狗大致讲了一遍。

  “活人转眼变成白骨?”三狗瞪大眼睛,这又有点超出他的想象力了。

  “难以置信是吧?”

  三狗下意识点点头,从小到大,各种鬼怪故事他其实没少听。山村生活枯燥无聊,讲鬼故事是大人们为数不多的乐趣。

  倒是听说过穷书生半夜被妖狐美女蛇之类的妖物迷上,被吸了阳气,最后虚弱到死。

  在那些狐妖鬼仙的故事里,最残忍也莫过于一死了。

  好端端一人直接变成白骨?这操作鬼故事里也极为罕见呐。

  白骨成精,幻化人形出来祸害人倒是听过,人化白骨,闻所未闻。

  “二哥?你上次不是追踪一个食岁者吗?会不会是食岁者的升级版?”三狗忽然脑洞大开。

  食岁者?

  这倒是给江跃提供了一个新思路。

  回想那次食岁者好像说过,他们这个族群,喜欢吸食年轻人的阳寿,吸一次对方减少24年。

  如果是食岁者,以老于的年龄,对方至少得一口气连吸四次啊!

  不然,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可能直接变成一副白骨?

  尸体埋入地下,正常的腐烂过程,要烂到只剩一副白骨的程度,所需时间肯定也是不短的。

  这要真是食岁者,这头食岁者也忒不讲究了啊。根据江跃了解,食岁者一般不会逮着一头羊往死里薅羊毛。

  比起这个,他们更喜欢新鲜食物,更喜欢换不同的对象下手。

  况且,以食岁者的吸食技能,经过别人身边都能吸收,似乎犯不着布局得如此曲折,搞得这么辛苦吧?

  试想一下,那个萌萌的一个妹子,竟是阴险的食岁者所变化,那得是多么残忍的一件事?

  江跃仔细推演一番,总觉得不像。

  食岁者就算伪装得再好,总会有一些异样气息的。如果在她的公寓里作案,现场不可能不留下一点点气息。

  江跃想来想去,还是没办法将那个萌妹子跟食岁者联系在一起。

  就在这个时候,江跃的手机响了。

  “小江,我发几个视频给你,看着应该是你同学,你看看有没有什么收获。”

  很快,老韩就发过来好几段视频。

  现在的高清探头,画面比较清晰。江跃只看了几秒钟,就可以确定,视频中的人,那就是老于!

  轮廓,衣着,走路的姿势,和江跃印象中的老于,完全契合。

  监控显示,老于的的确确进入了那栋公寓楼,他手中也的确抱着一只狗狗。

  监控中,老于到了公寓楼底下,还特意停顿了,打了个电话。

  打完电话之后,老于才进了公寓。

  看得出来,监控中的老于,是清醒的,正常的,并没有任何异样。

  只是一个急于拿到五万悬赏的正常年轻人。

  只可惜——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果然,老话讲得极有道理。

  视频中的老于,恐怕万万想不到,接下去的路,竟是通往地狱?

  

第0070章 我不是检查身体的怪蜀黍

诡异入侵 犁天 2979 2020.08.12 20:17

    另一个视频,是老于进入公寓楼里头的视频。

  一切看上去似乎也没有任何异样,老于在公寓楼大厅,登记完毕,片刻都没有逗留,直接摁了电梯上楼。

  随后是电梯视频,电梯停在21楼,也没有任何问题。

  监控一直到电梯门关上,就戛然而止了。

  各楼层的楼道,并没有安装监控,这一点,江跃先前上楼就已经观察到了。

  有一点现在基本可以确定。

  老于肯定是进入这栋公寓之后遇害的,至于楼层是不是21楼,江跃不好说。

  看着是21楼走出电梯,可谁也不能保证,他没有通过安全通道去别的楼层。

  “老韩,有没有他出公寓的视频?”

  “没有……”老韩给出的回答很诡异。

  有进无出。

  难道这是进了幽冥世界,活人进去,死人出来?

  似乎只能这么解释了。

  老于出来的时候,肯定不是正常人类了,所以,监控根本拍不到他?

  这个推断,倒是可以解释,为什么校门的监控同样没拍到老于怎么进入学校的。

  “三狗,咱们还得再去一趟,这次你要更加留神一些。别光顾着看那些没营养的动漫海报。”

  “二哥,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我看海报,又没影响我调查情况。她是不是鬼怪所化,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行,一会儿你擦亮眼睛仔细看!”

  江跃还真就不信这个邪,这事也太邪乎了。

  老于明明抱着狗到了21楼,他下一步做的,必然是把狗交给主人,然后兑现悬赏,拿钱走人。

  这个逻辑完全合乎情理。

  对老于来说,不可能有比这更重要的事吧?

  可好端端的人呢?

  一个大活人,出了电梯,就莫名其妙失踪了。

  再出现的时候,已然身化白骨?

  可根据人家萌妹子林欣然的说法,昨天是有两个人说要来公寓,但实际上并没有来。

  局面发展到这一步,似乎只剩下两种可能。

  要么,老于没去兑换奖金。

  要么,这个萌妹子撒谎。

  叮咚,叮咚。

  江跃摁着门铃,不急不缓,保持着心平气和的节奏。

  里边似乎没什么动静。

  江跃继续摁。

  片刻之后,里边好像传来踢踢踏踏穿鞋的声音。

  “谁啊?”

  还是熟悉的声音,酥酥软软萌萌的。

  “是我。”

  萌妹子林欣然透过猫眼瞧了一下,见到是之前那个帅气好看的小哥哥,小心肝扑通通跳了几下。

  小脸儿有点红,心里有点小犹豫。

  这门,开还是不开呢?

  毕竟,自己刚刚在洗澡,什么都没穿,就一条浴巾裹着啊。

  但,谁让是帅气好看的小哥哥敲门呢。

  绝不能对漂亮的小哥哥失礼。

  还是开吧。

  经过不怎么艰难的心理抉择,萌妹子把门轻轻拉开一条缝。

  凑出半个脑袋:“小哥哥,你又来啦。”

  “还有点事,想找你问问。不知道方便不方便?”

  萌妹子俏皮一笑:“要是别人的话,肯定是不方便的。可是小哥哥你,请进哦。”

  大大方方拉开门,她一个骨碌跳回了自己的床,整个人钻到了被窝里。

  随后,伸出一条嫩藕般的胳膊,将整条浴巾扔出被窝。

  那么……

  被窝里现在是真空状态呢。

  “小哥哥,你想问什么,问吧。”萌妹子做了个俏皮的鬼脸,语气和神态很容易让人产生某种错觉:小哥哥,你想蹂躏我的话,请尽情吧……

  此情此景,三狗真有点迈不动步子。

  不过在江跃眼神的威逼下,三狗还是苦恼地四处查看起来。

  “弟弟,卫生间不能进哦。人家刚洗完澡,换洗的衣服还在里面呢。”萌妹子发出萌之警告。

  三狗讪讪止步,朝卫生间瞄了两眼,退到客厅。

  “视频上的这个人,你昨天见过吗?”江跃也不含蓄,把监控视频凑到对方的眼前。

  连续播放了好几遍。

  妹子一脸迷糊:“这个人,没有一点印象啊。他抱着的狗狗,看着还真跟我家皮皮有点像。”

  江跃吃惊,难道老于真找到了那条狗?

  若真是如此,老于离五万块悬赏也就一步之遥啊。

  谁想得到,这一步之遥,竟是生死永隔?

  江跃索性摊牌:“是这样的,这个人,昨天在这栋公寓失踪了,监控显示,他最后出现的楼层,就在你们21楼。而且根据各方面信息,他是冲着你五万悬赏来的。之前你也说了,他打过你的电话。”

  江跃每说一句,萌妹子的大眼睛就眨一下。

  眨到最后,彻底呆萌了。

  “可是……这样的电话,每天我都要接几十个啊。都说找到我的狗狗了,可到现在,皮皮的一根毛发都没看到呢。”

  如此张扬的悬赏,肯定会被那些别有心思的骗子盯上,这是毫无疑问的。

  见江跃盯着自己看,萌妹子有点紧张了,但她的被子却又好像滑落了一些。

  “小哥哥,你是不是怀疑,我是杀人犯,把这个人给毁尸灭迹啦?”

  如果是杀人犯,那倒是好办了。

  这种案件,警方轻轻松松就办明白。

  “嘻嘻,有趣呢,虽然还有点小小的伤心。但是,如果小哥哥怀疑我的话,你们想怎么搜,请随意吧。人家会好好配合的。”

  江跃点点头,也不客气,还真就大大方方地搜查起来。

  天花板,地板,床底,衣柜,各种暗角,一个细节都不曾放过。

  包括墙上那些海报,挂框油画,江跃都逐一翻看了一下。

  连萌妹子明言三狗不能进的卫生间,江跃也没避嫌,仔细检查了一番。

  当然,江跃进去,人家妹子只是嘻嘻一笑,完全不介意。

  帅气好看的优势,再一次得到完美体现。

  可惜——

  依旧一无所获。

  “喏!这是人家的证件,小哥哥请你过目。”萌妹子从被窝探出手臂,抓到了自己的钱包,拿出各种证件。

  因为动作幅度有点大,导致被子里暗泄了些许风光。

  证件什么的,江跃自然不可能去查。

  这又不是警方办案。

  再说了,真要是妖邪作祟,证件什么的,太容易伪造了。

  “小哥哥,如果……你需要的话,被窝里也可以检查的。”

  江跃有些尴尬,检查被窝?这就有点太夸张了。

  被窝里,您还光着呢。

  我是来打怪的,不是来检查身体的怪蜀黍啊。

  哥俩对望一眼,显然都没什么收获。

  大概,真的是冤枉她了?

  大概,老于是真的没有到这里来?

  否则的话,这份伪装能力,连他们哥俩都查看不出来,整个星城,还有谁能办到?

  如此可怕的伪装能力,要对付他们哥俩,恐怕是易如反掌吧?

  “抱歉,可能我们真的搞错了。”

  确定这个萌妹子没有问题,江跃这份歉意倒是不假的。刚才他们搜索的举动,其实是有点冒犯。

  “没关系的,如果小哥哥还有疑问,随时欢迎你来。”萌妹子这回没穿衣服,真没法送到门口。

  江跃知趣地给她关上门。

  这事糗大了。

  两次登门,屁线索都没找到一条。

  “二哥,会不会视频里那个,根本不是你同学啊?有人故意假扮你同学,混淆视听?最近不是一直在追捕复制者吗?”

  一会儿食岁者,一会儿复制者。

  三狗的脑洞极大,但江跃总觉得,这事不像是复制者所为。

  如果是复制者假扮老于摸到此处,下手对象应该是这个萌妹子。

  被复制者盯上,她不可能还活得好好的。

  如果这个萌妹子也是复制者假扮,如此近距离的观察,连续两次,不可能一点破绽都没有。

  三狗观识复制者,虽然不如看那些鬼怪凶灵那么直观,但总有些区别的。根据他的话来说,伪装者身上有股淡淡的阴气。

  在这个狗主人身上,明显不具备这种气质。

  再说,如果是复制者假扮,那也应该是假扮帅哥,吸引好色女上门,而不是假扮萌妹子,吸引老于那样的男青年。

  复制者只朝年轻女人下手,这一点是已知的。

  再说,目前,所有的复制者大致在什么地方,都已经被罗处锁定。这栋公寓楼,明显不在其中。

  局势扑朔迷离。

  哥俩的情绪都明显有些低落。

  明明线索直指这栋公寓,直指21楼,怎么老于一出电梯,线索就好像凭空被掐断了?

  郁闷地摁了下楼的电梯。

  楼层高,每层的房间又多,所以一共有六部电梯。

  即便如此,要等一趟电梯,也需要不少时间。

  一分钟后,电梯抵达21楼,哥俩走入电梯,按下1楼的按键。

  电梯门刚要合上的时候,忽然一只手从外面探了起来。

  扳住了电梯即将关上的门。

  一道身影从挤进了电梯,就好像没看到江跃他们似的,自顾靠在电梯轿厢一边。

  这人看着二三十岁年纪,步子摇摇摆摆,看着像是喝醉酒一样,一只手抓着电梯扶手,一只手提个背包。

  只是,在他身上,又没闻到酒气,倒是有一股奇奇怪怪味道。

  这种味道,三言两语还不好形容,却透着一股诡异气息。

  

第0071章 白骨,又见白骨!

诡异入侵 犁天 2862 2020.08.13 10:21

    三狗显然也闻到了,他可不像江跃那么有风度,很嫌弃地捂住鼻子,嫌恶地瞥了对方一眼,嘟囔着退到电梯最边上的角落,显然是要保持最远的距离,尽量远离这股子怪味。

  对方却好像一点都不在意似的,两眼无神,本能盯着电梯门,似乎迫切等待这电梯门赶紧打开。

  “兄弟,你是这里的住户?”江跃忍不住问。

  对方好像耳朵不太好使,竟充耳不闻,头都没抬一下。

  “二哥,这人不太对劲啊。”三狗嘀咕了一句。

  对方还是没回应,就好像三狗跟江跃是空气一样。

  他们说什么,他们做什么,都不足以影响到他的内心。他甚至连搭理江跃他们的兴趣都没有。

  江跃摸了摸鼻子,这男人身上的味,实在太重了。

  重得让同处一个电梯轿厢的他们,有些难以忍受的地步。

  香水?

  是的,有香水味,很浓。

  但又明显不止是香水味。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香水弥漫之中,江跃总觉得闻到了一股腥臭味。

  就像日常宰杀鸡鸭鱼,开膛破肚后那种刺鼻的腥臭味。

  如果不是浓浓的香水味将这股味道遮盖,这股子臭味在电梯这种封闭式空间里,绝对能把人臭晕。

  三狗显然也闻到了这股味道。

  他忍不住开始脑补。

  忍不住盯着这人的背包。

  这厮的背包里,不会藏了什么死东西吧?不会是变态杀人犯分尸抛尸吧?

  这时——

  电梯叮咚一声,终于到1楼了。

  这人就好像赶投胎似的,急急忙忙抢先一步冲出电梯。脚下有点儿拌蒜,飘飘忽忽,朝门外走去。

  这个举动,让江跃心里一沉。

  如此熟悉的画面,让他想到了老于。

  这一幕几乎是如出一辙……

  显然又是一个老于啊!

  只不过,这人的步子,还没到老于那种几乎走不稳,随时要跌到的程度。

  如果说老于那是九分的话,这个人的程度顶多是六七分。

  但情形,却是出奇的相似,肉眼轻松可辨。

  江跃不犹豫,快步上前,一把抓住那人的背包。

  “等等……”

  那人背包被拽,身体竟没什么力气,竟直直朝后面倒了下来。

  江跃本能扶了一把。

  诡异的事情再度发生。

  噗嗤,噗嗤!

  江跃的双手,竟直接穿透了对方的肌肤,直接探入对方体内。

  那层皮肤,就好像薄纸皮糊在上面似的,当场破开几个大洞。

  江跃的手,竟摸到了骨头!

  是的,骨头!

  纸皮一样的皮肤不断破裂,一副可怕的白骨完整地暴露在了空气之中。

  三狗抓起背包,往地上一倒。

  哗啦啦,一地的冥币飘飘洒洒,在整个一楼大厅里飘荡。

  啊!?

  大厅人不多,就一个保安,一个负责登记出入信息的前台小姑娘。

  小姑娘显然被眼前一幕吓傻了,当场就尿了裤子,一边尖叫,一边拼命地往外冲。

  保安也挥舞着棍子,一脸畏惧地盯着江跃,且盯且退。

  三狗抢先一步,拦在门口,不让任何人出入:“谁都不许走!”

  江跃将手中的白骨往地上一摔,掏出电话:“老韩,之前我给你的地址,快带人来!”

  “我已经在路上,马上就到。”老韩也是个闲不住的,已经提前主动出发。

  保安和前台小妹都是成年人,但是在三狗这副凶兽一样的架势下,竟不敢逼近分毫,缩在角落里,吓得脸色苍白,手足无措。

  眼前的这一幕,他们完全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们情愿相信,这是一个噩梦,绝不是真的。

  完全没有道理,活生生的人,被人一抓,怎么就变成一副白骨?

  江跃冷冷道:“公寓闹鬼,不想跟这个人一样死的话,你们继续尖叫,把鬼物引过来,下一个死的就是你们了。”

  现在要他们冷静,要他们理智,这都不现实。

  制止恐惧的最好办法,就是让他知道,还有更大的恐惧在后面。

  果然,那前台妹子听了江跃的话,双手死死捂住嘴巴。

  虽然身体一个劲地颤抖,眼泪鼻涕止不住往下流,但还是非常听话,不敢发出明显的声音来。

  保安到底是个成年男人,虽然也吓得不轻,但总算比前台妹子好一些。

  江跃将那具白骨拖到角落,避免骇人听闻。

  “看着门,别让人进出。很快就有人来接管现场。”江跃对那个保安吩咐道。

  “你们最好不要逃跑,鬼物已经闻到你们的气息,你们越跑,只会死得越惨。”江跃继续恐吓。

  当然,这些恐吓到底管不管用,江跃也顾不上了。

  社会影响力什么的,这本来就不是他考虑的事。

  目前他最急迫的事,是上21楼!

  这个鬼物,一定就在21楼。

  叮咚,叮咚。

  这次摁门铃的速度,明显更快更急。

  从江跃他们下楼后,萌妹子在被窝里懒洋洋躺着。

  裸睡似乎感觉挺好的。

  但是,被窝好像有点热啊。

  想到小哥哥那张帅气好看的脸,萌妹子一时竟有辗转难眠,无意中在床头摸到一根不可名状的物件。

  顿时间间,全身有种被猫挠的感觉,酥酥的、软软的,感觉提不起一点劲来。

  好吧,再堕落一次好了,保证是最后一次了!

  于是,幻想着帅气好看小哥哥的同时,她又一次滑入堕落的深渊……

  直到门铃声,把她从堕落中叫醒。

  许久,她才不情不愿地捡起浴巾,重新裹起来。

  凑过猫眼一看。

  竟又是那个好看的小哥哥。

  过去这十分钟,小哥哥这张脸,在她脑海里出现了几百次。印象要多深刻就有多深刻。

  她正想开门,忽然想到什么。

  “等一下,我去洗一下手。”

  江跃无语,开个门还要先洗手么?仪式感要不要这么强烈?

  这洗手的时间还真是挺长的。

  许久之后,萌妹子穿戴整齐,彬彬有礼,一脸萌哒哒的可爱笑意。

  “小哥哥,怎么又是你呢?”

  “刚才我们出去后,有没有人从里这里离开?”这个问题其实挺傻的。

  “最后一个离开的,就是你们啊。”

  江跃屋里扫了几眼,确认没有异样之后,才点点头:“没事了!你关好门,不管外面什么动静,别出来。”

  “哦。”萌妹子见小哥哥不是特意来找她的,心里微微有些小失落。

  看着2109的门关上,江跃感到一阵无力。

  走了几步,江跃忽然脑子一动,忍不住回头又看了几眼。

  似乎有点不对。

  江跃看着2109的门牌号,总觉得有点说不出的感觉。

  这个数字,按理说应该没问题。

  江跃已经第三次来,轻车熟路,甚至都不用看门牌号了。

  可是,为什么会觉得有种异样的感觉呢。

  刚才,就是刚才!

  刚才过来的时候,他们出了电梯,直奔这个房间而来。因为太熟了,所以无需看门牌号。

  但是,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刚才过来虽然没有刻意去看门牌号,但眼神匆匆一扫的时候,这个门牌号,好像不是2109!

  “难道是我高度紧张,记忆出错?”

  现在抬头看,2109,门牌上的数字,完全没毛病。

  “二哥,发什么呆呢?你快过来看,这里,到这里,这一带,好像有刚才那个男人身上的气息。”

  三狗在门廊上,来回走动,不住吸着鼻子,好像也有所发现。

  江跃神色一动,这方面的本能,三狗人如其名,甚至比狗还灵敏。这是在山民骨子里的基因。

  三狗在走廊上迈着步子,划定了一个范围。

  “我可以肯定,那个男人,就是从这一带出门的。”

  江跃抬头看,门牌号分别是2105、2106、2107、2108、2110。

  都是挨着2109的房间。

  江跃逐个门牌号看过去。

  几轮下来,江跃目光死死盯住2106铭牌号上。

  江跃若有所悟。

  是的,这不是错觉。

  刚才第三次敲萌妹子的门,她家公寓的门牌号,不是2109,而是2106。

  匆忙之际,眼神匆匆一扫,只是一个掠影,当时江跃心情急迫,这个掠影没有在他心中留下明确痕迹,因此没有引起他的注意力。

  此刻,他冷静下来复盘刚才这段时间的每一个细节,印象顿时变得清晰了许多。

  明明是2109,怎么会当时却变成2106?

  而现在,为什么又变回2109?

  是我看花眼了?或者记忆出了差错?

  不可能!这点自信江跃还是有的。

  屋内的萌妹子林欣然,江跃完全可以确定,她应该不存在问题,她的公寓肯定也没问题。

  那么,问题出在哪?

  江跃盯着2106房间,朝三狗打了个手势。

  看着2106这紧闭着的房间门,江跃脑子里逐渐形成了一条线索,隐隐之间,这条线索通往一个可怕的真相。

  

第0072章 色字头上一把刀

诡异入侵 犁天 2782 2020.08.13 20:26

    嘟嘟嘟!

  江跃上前敲门。

  没有回应。

  江跃耳朵凑在门前,继续敲。

  屋里悄无声息,一点动静都没有。

  “二哥,要不要叫保安来撬门?”

  撬门?不存在的!

  江跃退后两步,深吸了一口气,猛然抬起就是一脚,全力踹在门锁上。

  咔!

  门锁处松动,门板发出嘎嘎嘎的响声,缓缓开了一道缝隙。

  这一脚简直帅到没朋友。

  之前有些膨胀的三狗,看到二哥这一脚,佩服之情顿时如滔滔江水一样绵延不绝。

  二哥到底还是二哥,深藏不露。

  他哪知道,肉身翻倍强化的江跃,真正的力量提升,绝对不是翻倍那么简单的。那是综合实力的翻倍!

  翻倍的效果,在实战中,则是几倍几倍地增长。

  打个比方,正常情况下,江跃能打一个两个人。

  肉身翻倍强化的情况下,打三个五个,乃至十个八个,那也是完全有可能的。

  所以,这种没有经过特殊处理的防盗门,对江跃已经形成不了什么实质的阻拦的作用。

  门被一脚踹开,江跃率先冲进去。

  屋内散发着一股淫靡的气息,根本没来得及散去。

  格局是跟对面一样的格局,一室一厅一卫。

  一张大床上,被子凌乱不堪,枕头东一个西一个。

  满桌子还有各种外卖盒子,显得凌乱不堪。

  空气中那股子淫靡气息,让人有强烈想呕吐的冲动。

  这气息,江跃虽然还是童子功,但却也知道是什么情况。

  这一定是有狗男女在房间长时间,乃至没日没夜持续不断媾和,这骨子气息才会积累到如此令人作呕的程度。

  古怪的是,此刻屋内却空无一人。

  “二哥,这屋子,确实有不干净的东西逗留过。”三狗终于开始发挥他的天赐技能。

  鬼怪邪物,但凡长时间逗留过的地方,肯定会留下一丝痕迹的。这是它们想处理也没法快速处理的。

  江跃脸色有些难看,喃喃道:“逃走了?”

  先前在楼下一楼大厅,虽然动静很大,但是隔着21层,按说不至于惊动这个鬼物。

  等他们上楼之后,真要有什么鬼物,不可能大摇大摆从三狗眼皮底下溜走的。

  天赐阴阳眼,绝对不白给。

  “二哥,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江跃没急着回答,而是在房间各处,耐心地翻查起来。

  片刻后,他才道:“卫生间有化妆品,推测应该是个女性。衣柜里的衣服,明显长期没动过了,这说明,她平时不换衣服。床单上的污渍,还很新鲜,证明不久之前,床上有人。那个男的,之前应该就在这张床上?”

  也许,昨天夜里,老于也一直在这张床上。

  三狗喃喃道:“难道还是狐妖女鬼这些?”

  房间空空荡荡,人影,鬼影,一概不见。

  若不是各种细节完美呈现,谁能想到,也许一刻钟前,这床上还有人在上面翻滚?

  江跃大致有了猜测。

  寻狗启示,没有问题。

  但是,这则寻狗的消息,一定被潜伏在此处的鬼物利用了。

  或者,这个鬼物,有窃听对面萌妹子电话的能力。

  然后,这则寻狗启示,成了一个完美的陷阱。

  只要有人登门,两个房间的门牌号,就会被鬼物用什么秘法调换。这点手段,对鬼物而言,并不是多难。

  无非就是鬼遮眼,鬼打墙的翻版而已。

  江跃脑子里开始脑补一个画面。

  可怜的老于,走出21楼电梯,找到了电话里约定的2109。

  实际上,却是鬼物用障眼秘法调换的门牌,真正进入的是2106这个潜伏着鬼物的魔窟地狱。

  然后……

  鬼物幻化的美色,又有几个男人挡得住?

  温柔乡,变成了男儿冢。

  色字头上的钢刀,在无声无息中斩落。

  当然,这一切都是江跃的猜测脑补。

  江跃忽然在角落里停下。

  角落里有一张纸片,这本身并不稀奇。

  稀奇的是,这张纸片,竟被人折成了一条狗的形状。

  “三狗,看看这个,你觉得像什么?”

  三狗盯着看了片刻,骇然道:“这……这像是对面那个萌妹子的皮皮?跟寻狗启示上的照片很像啊。”

  江跃脸色也很难看:“这个鬼物,竟可以用纸片幻化真的生灵,让普通人上当受骗还不自知……”

  如此说来,老于手中抱的所谓狗狗,极有可能是纸片幻化之物啊。

  那么,老于无法识破冥币,把冥币当成五万赏金带走,似乎也不难理解了。

  鬼迷心窍,鬼迷心窍,说的就是老于这种情况!

  这能力,简直比前几天那苏姓凶灵还更可怕啊。

  苏姓凶灵,多数只靠本能,各种技巧很生疏,而且活动空间有限。

  这头鬼物,竟懂得智慧,利用各种条件,诱惑猎物上门。

  既不容易暴露,又能以逸待劳。

  最重要的是,有2109那个萌妹子林欣然无形之中当了挡箭牌,完全不用担心被人调查到。

  想到这里,江跃忍不住脊背发凉。

  鬼物的智慧如此可怕,这个世道对普通人来说,可就真的太残忍了。

  这样的鬼物,对世间的祸害,绝不是食岁者这种邪祟可比的。

  决不能让它继续逗留在这世上为祸!

  江跃忽然开口道:“三狗,想不想尿尿?”

  三狗先是一怔,随机从江跃的眼中,捕捉到了一丝默契的意味。

  “还别说,真有点尿意。”

  三狗说着,窜入了卫生间,拿起一只脸盆,哗啦啦跟水龙头拧开似的,转眼撒了小半盆。

  江跃指了指桌上的杯子。

  三狗心领神会,拿起杯子……

  “省着点用。”

  三狗嘿嘿一笑,舀了半杯,往虚空一扬。

  童子尿迎风撒向虚空。

  没有反应。

  三狗也不沮丧,继续操作。

  还是没有反应。

  江跃一挥手,眼神忽然变得犀利起来:“给我来。”

  最后一杯童子尿,江跃端在手中,在公寓里踱着步,仿佛在考虑应该往哪个地方泼洒。

  忽然,江跃手臂一抬。

  连着杯子,一股脑儿朝墙面撒去。

  准确地说,是墙上的一幅照片。

  童子尿接触到照片上,竟跟电线短路似的,发出滋滋滋的响声。

  跟着,一声凄厉的尖叫,从墙面上传了出来。

  随即,墙面的空间开始出现扭曲。

  就跟涌动的波浪似的,墙体内也不知道藏着什么,竟不断出现凹凸变化。

  就好像前面内部忽然凸出一个鬼物状的浮雕,要从墙面上跳出来。

  又好像要顺着墙面溜走。

  情形诡异到让人难以呼吸。

  即便三狗算是胆大的,也是目瞪口呆。

  “二哥,躲在墙里,它就躲在墙体里!”三狗天赐阴阳眼,终于观察到了鬼物的踪迹。

  谁想得到,这鬼物竟然就藏在屋内,藏在照片中,躲在墙体内!

  被江跃一杯童子尿逼得无处遁形。

  “出来吧!”

  江跃身体忽然启动!

  翻倍强化的体质,速度快得连三狗都有些眼花。

  江跃的手,已经探入墙体。

  神罡灭鬼手,第一式!

  准确无误,抓住墙体内鬼物的要害。

  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似实质又不是实质,似虚无又不是虚无。

  但心里却有一种明明白白的体悟,这是抓住了这头鬼物的要害。

  出来!

  江跃抡圆臂膀,铆足力量,全力一甩,一团青色的影子,被狠狠摔在了床上。

  看着身形相貌,竟是个女子,不论是身材,相貌,皮肤,都堪称尤物的女人。

  但是,她那双透着阴森恶毒的眼珠子,以及一头凌乱的黑发,苍白诡异的面容,种种细节却提示着所有人——

  她,绝不是正常人类!

  “三狗,退开!”

  江跃拦在三狗和女鬼中间,死死盯着这头鬼物。

  “说吧,到目前为止,害了多少人了?”

  那鬼物冲着江跃龇牙咧嘴,舌头不断地吞吐着。

  两只手掌上的指甲,竟快速地长起来。

  在灯光下,指甲散发着幽光,极像来自地狱的鬼刃。

  “二哥,我来帮你。”三狗头一次真正面对鬼物,竟然不怂,抄起一条椅子就要冲。

  “不用。”

  江跃竟稳如老狗,站在原地,眼神竟跟挑衅似的,与那鬼物对视着。

  鬼物的眼神,流淌着恶毒、憎恨、凶残,以及……浓浓的贪婪。

  眼前这个男子,比之前所有的猎物都完美啊。

  这样的猎物,如果可以在床上吸干榨干抽干,那将是多么美妙的体验,多么完美的一件艺术品?

  在这种欲望的驱动下,这头鬼物率先发动了。

  

第0073章 鬼作祟,人作孽!

诡异入侵 犁天 3029 2020.08.14 11:21

    又是一头凶灵。

  江跃做出了判断。

  而且,这是一头更加贪婪,人格化更明显的凶灵。

  除了本能凶残嗜杀之外,还有着贪婪,狡诈等等人格化特点。

  这是苏姓凶灵所不具备的特性。

  这种凶灵大多有共同特点,行踪飘忽不定,善于隐匿身形,行动速度鬼魅。

  换别的人来,哪怕是拥有天赐阴阳眼的三狗,也根本不够看。

  速度。

  光这一项,凶灵就可以虐杀一切普通体质的人。

  江跃恰恰不是普通人。

  他的身体强化翻倍,在速度这一项,虽然还不及这头凶灵,但差距也不算特别大。

  当然,这不是江跃真正的底牌。

  江跃真正的依仗,是百邪不侵光环。

  凶灵的利爪掠过道道白光,呼吸间就斩到江跃头颈处。

  百邪不侵光环就好像自动感应的防御罩。

  在利爪接近到三十公分距离时,一股无形的阻力,让它无法再进分毫。

  “怎么会这样?这个人类,不对劲!”

  这是凶灵产生的第一个念头。

  凶灵虽然很少使用武力对付普通人类,那不是因为它懒,而是根本用不着!

  对付普通人类,她的办法实在太多了。

  它那些层出不穷的魅惑手段,分分钟可以玩死弱小的人类。

  事实上,鬼魅的速度,强大的攻击力,出其不意的各种杀招,都是这头凶灵鬼物的强项。

  可它万万想不到,它这必杀的一击,竟无法穿破对方的防御。

  它更想不到,武力近战,恰恰是江跃最期盼的。

  论速度,江跃明显有差距;论鬼魅变幻,江跃更没得比。

  更何况,凶灵鬼物还会隐身、藏匿、幻化等等手段。

  唯有近战,江跃的底牌和优势,才有机会发挥。

  而且,这是唯一的机会。

  一旦失去这个机会,局势必将再次失控。

  脑子里仿佛有一道早就设置好的程序,忽然启动。

  当那凶灵再次扬起利爪,试图破开江跃防御时,江跃踏出罡步。

  神罡灭鬼手第一式,又一次探出,如精确制导,抓向凶灵的要害。

  咔嚓!

  虚空中传来碎裂声,仿佛一盏玻璃杯猛地破碎。

  鬼物的身形就好像忽然被强大的电流击中,先是一僵,随即那变幻不定的身躯剧烈地抽搐起来。

  这头凶灵怎么都没想到,自己竟然被孱弱的人类制住!

  自从结煞化邪之后,它在这座公寓里头,简直是如鱼得水,不知道多少精壮男性,栽在它的手中。

  在它看来,贪婪、好色、愚蠢、弱小是人类的普遍特性。

  可这个人类为什么……

  这张帅气的脸蛋背后,竟隐藏着如此可怕的力量?

  他那只手,竟像一只大钳子,硬生生抓住了凶灵的气门!

  无论它如何挣扎,始终无法摆脱。

  最要命的是,在这大钳子下,凶灵明显感觉到自己的气场在急速衰落。

  每一只凶灵鬼物,其实都是介乎灵魂和实体之间的磁场,也可以说是气场。

  所以,严格来说,每一只凶灵,其实都有它们的弱点。

  气门,就是凶灵的弱点。

  气门被抓住,就好像车轮胎被拔掉了气门芯。

  这头凶灵同样不例外。

  一旦弱点被抓住,也同样没有回天之力。

  不可一世的凶灵,祸害了好些人命的凶灵,在江跃的神罡手中,凄厉地嘶吼着,绝望地挣扎着。

  然并卵。

  虚空中,凶灵鬼物就像一个雪人,遭遇了高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融化。最终,在江跃的手中化为虚无……

  直到化为一团青烟袅袅而散,屋内好像还有鬼物惨叫的回音徘徊不绝。

  忽然,那青烟散尽的虚空中,好像解锁了另一个虚无的空间。

  哗啦啦!

  青烟散开的地方,莫名出现一个空间口子。就像泄洪似的,大批大批的肉渣血块脏腑,哗啦啦倾泻下来。

  一股难以描述的腥臭,弥漫在屋内。

  残渣血肉脏腑倾泻如雨,转眼间就堆成一堆,就像个隆起的小坟包。

  江跃捂住鼻子,退开了好几步。

  这些血肉脏腑残渣,用脚指头都可以想得出来历。

  “老于啊,老于,财是伤人暗箭,色是刮骨钢刀,你一口气撞了两个,落到这般下场……”

  这一堆血肉残渣堆在一起,显然很难分出到底是谁的。

  看这规模,这头凶灵,至少得祸害了五六个人以上,不然绝不可能有这么多。

  苏姓凶灵是有来源的。

  这个鬼物,她有什么来源?

  如此深奥的问题,显然不适合在这个环境下思考。三狗算是忍耐力很强的人,也有点待不住。

  好在这时候,韩翼明带人终于赶到了。

  当然,现在赶到显然是晚了一步,吃屎都没赶上热乎的。

  韩翼明算是心理素质好的,看到这一堆血肉残渣,也差点没把晚饭吐出来。

  血腥的犯罪现场,他其实也见过,而且见过不少。

  但是血腥又诡异到这种程度的,韩翼明也是头一遭见识。

  问起原由,江跃只得耐着性子讲解了一遍。

  老韩听完之后,久久无语。

  一张寻狗启示,竟能惹出这么大的麻烦来。要知道,这张寻狗启示,他在原单位门口的公交站台附近也看过啊。

  当时以为是某个有钱孩子骚包,这种事他也管不着,当时压根没当回事。

  谁想得到,这张寻狗启示,竟会被鬼物凶灵利用?

  收拾现场的事,老韩当然不用亲自动手,自然有手下人去干。

  当老韩的目光停在公寓的照片上,他面色忽然一变。

  “是她?”

  “怎么?你认识她?”

  “这是去年年底的一起恶性案件啊。这个女孩失踪了几个月,后来在郊区一处废弃下水道被人发现。”

  “哦?”

  “全身五脏六腑都被掏空,加上皮肤腐烂,基本上就剩下一具白骨了。不过,这不是我们辖区的事。”

  “这个案件整个星城都内部通报过,照片我见过。”

  “那这地方……是她生前住的?”江跃问。

  不知为何,江跃忽然心里有些堵得慌。

  “这得问办案的警方,或者问物业?”不是老韩经办的案子,他不可能知道这些详情。

  江跃忽然想起衣柜里那些许久不穿的衣服,恍然有所悟。

  “凶手抓到么?”江跃忍不住又问。

  老韩摇摇头,无奈叹道:“这个恶性案子,每个月都会拿出来说,但就是抓不到凶手。时间太久,很多证据已经消失。”

  死得这么惨,凶手还没归案,没有受到惩罚……

  这大概就是这头凶灵为何如此残忍暴虐嗜血的缘故吧……

  当然,这种因果,只是江跃猜测。

  为她生前的遭遇叫屈,报以同情,并不意味着,她化为凶灵的这些残暴行为就能得到原谅。

  想起老于,江跃心头难免一阵黯然。

  他见过老于的父母,也知道老于是家里唯一的男孩。如今死得这么不明不白,尸体恐怕都见不着。

  家里人得到消息,会痛苦到什么程度,简直无法想象。

  算了,整个世界都这样了。

  同情和怜悯,已然无济于事。

  谁能保证,下一刻,自己不会成为别人同情的对象?

  离开公寓楼,江跃心情低落,三狗似乎也有些心事。

  三狗是个憋不住的孩子,忍了一路,快到家的时候,终于忍不住:“二哥,你还说二伯没教你本事,连凶灵都斗不过你。”

  原来根结出在这里。

  江跃苦笑道:“你真以为,这是爷爷教给我爸,我爸教给我的?”

  三狗哼哼唧唧的,虽没再说什么,表情却实实在在表明,他就是这么认为的。

  到底是个孩子。

  江跃叹一口气:“三狗,二哥这些年,什么时候骗过你?”

  三狗一怔:“二哥,真不是么?”

  “废话!这些本事真要是祖传的,我还能不传些给你?关键时刻,兄弟俩一起上,总比一个人冒险好吧?”

  “对啊,打虎亲兄弟。”三狗点头。

  “走吧,各人有个人的机缘。三狗,你有天赐阴阳眼,将来肯定不一般。也许,假以时日,说不定你根本看不上我这点东西。”

  三狗这货,气来得快,消得也快。

  听了江跃这番话,顿时眉开眼笑:“对啊,我三狗大人,天赐阴阳眼,一定会成为征服世界的男人!”

  回到楼下,罗处居然在单元门口等着他们。

  “你先别过来,先对一下暗号。”江跃一点都不像开玩笑。

  罗处先是一怔,随即明白了怎么回事。

  “上午刚听完你分析复制者的来历,转头就怀疑我是复制者?”

  好吧。

  这个暗号对得不错,复制者绝对不可能知道这些内情的。

  “罗处,老韩不是说你亲自上阵么?怎么有空跑到我家来?一看就没什么好事吧?”

  罗处尴尬笑了笑:“我等三狗。”

  “我?”三狗顿时来劲了,“罗处,是不是我立功的机会到了?”

  “可以这么说吧。”

  见江跃一脸严肃盯着自己,罗处只得解释道:“情况有些复杂,星城的部署没什么问题,倒是云溪镇上,遇到了一些麻烦……”

  果然,特殊部门现在是把老江家当救火队了。一有麻烦,形成习惯就往家里跑。

  这歪风邪气可不能助长啊。

  

第0074章 大金山,盘石岭,关系天下安宁?

诡异入侵 犁天 2957 2020.08.14 20:36

  罗处的部署能力,还是极强的。

  各大部门联手行动,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进行。

  那班大巴车上,连同司机在内,一共有44人,也就是说,一共有44名复制者。

  除了灭掉的两个,活捉的一个,还剩有41名复制者。

  根据班车的名单,罗处将剩下41个复制者所在位置,活动区域,基本都锁定了。

  目前在星城的,有28人,在镇上的,有12人,还有一人,竟在江跃老家盘石岭。

  “你确定,在盘石岭?”

  听到罗处提到盘石岭,江跃着实吃了一惊。

  “是的,我们定位了名单上每个人的手机,位置误差一般不会超过十米。”

  怎么会在盘石岭?

  那趟班车的人,竟有盘石岭的人?

  盘石岭只是个偏远山村,在大山深处。虽然班车在那一带有个中转站,但平时在那上下车的人,少得可怜。

  目前生活在盘石岭的人,多半都是一些留守老人。真正的青壮,基本上都携家带口在外头谋生,乃至在外头定居。

  难道是那天回盘石岭扫墓的人?

  但还是说不通。

  那天他们在大金山祖坟上扫墓,来来回回一个人都没见着。

  退一步说,就算是扫墓,这么长的日子还逗留在盘石岭?似乎说不过去。

  这个人,是谁?

  是盘石岭长住的人,还是外地回乡的人?

  “罗处,班车名单,详细信息,可以给我一份么?”

  这倒不是什么为难的事,罗处很爽快发了一份给江跃。

  整个名单总共有四十多号人,江跃反复翻看,却没找到任何一个看上去能和盘石岭扯上关系的人。

  “罗处,名单上哪个人,在盘石岭?”

  “就是这个赵守银,镇上的人都叫老银叔,是个老银匠。”

  “老银叔吗?那我知道啊!在镇上开银店的,是个三棒槌打不出个屁来的老头。”三狗毕竟在镇上生活了这些年。

  “哦?家庭关系呢?比如说,有没有什么亲戚在盘石岭?”

  罗处摇头:“这人的家庭关系特别简单,年轻时就没成家,一直到现在七十多岁,还是老单身汉。”

  镇上乡下,大龄光棍娶不上媳妇,倒不是什么新鲜事。

  但是,有手艺在身的银匠,说不上媳妇,倒是有点稀奇。

  “这个赵守银,跟农村光棍汉不一样。他年轻时长得还算精神,更有一门赚饭的手艺,在镇上的祖屋经营一个小银铺,做些银器加工的活,算不上富裕,日子也殷实着呢。”

  “那怎么会一直打光棍?”这样的手艺人,在那个时代应该是很好说媳妇的。

  “谁知道呢?”罗处耸耸肩,“当然,这已经不重要。现在已经不存在赵守银,只有复制者。”

  老银匠为什么打光棍,江跃还真不关心。

  他关心的是,既这老光棍没成家,没亲戚在盘石岭,如今又被复制者占据肉身,跑去盘石岭做什么?

  想起清明那天,在盘石岭的种种诡异见闻,江跃心头不免蒙上一层隐隐的不安感。

  如今,这个被复制者附体的老银匠,莫名其妙出现在盘石岭,江跃要说一点疑惑都没有,显然不可能。

  “罗处,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出发?”

  罗处苦笑道:“我们今天已经出发,车子开到大金山一带,迷路了。”

  迷路?

  大金山环山公路虽然绕,但胜在没有岔道口,沿着路一条道走到底,自然就绕出大金山,抵达镇上。

  在大金山迷路?听着怎么那么邪乎?

  “我就猜你有可能不信,但我们的车子,不管怎么开,几个小时,一直都在山路上绕圈子。”

  “那你们怎么出来的?”江跃忍不住问。

  “说起来这就更荒唐了。意识到不对劲后,我们全程倒车往回开。说来也奇,半个小时,我们就开出盘山公路了。”

  车子挂前进档,怎么都开不到目的地。

  挂倒挡,轻松回到安全地。

  怎么听都觉得这事透着浓浓的邪乎劲儿。

  三狗忍不住道:“二哥,这是,鬼打墙啊……”

  鬼打墙!

  其实不用三狗提醒,江跃脑子里第一时间同样蹦出这三个熟悉的字眼。

  那天晚上,也就是小区苏姓少女遇害的当晚,她怨气所化的凶灵,曾对江跃施展过鬼打墙。

  只是,当时的苏姓凶灵,实力还没有成长,鬼打墙虽然比较阴森,但对江跃的迷惑度不大。

  罗处描述的鬼打墙,却明显不一样。

  罗处的队伍,要控制镇上十几名复制者,至少得有几十人马。

  几十个训练有素的青壮年,阳气极重,又是大白天,一般的阴灵根本不可能接近得了。

  尤其是罗处他们这种职业的人,一个个血气方刚,阳气浓郁,大白天形成的阳刚煞气,足可让弱一些的阴灵当场化成飞灰。

  当然,大白天能够布置这种程度的鬼打墙,这凶灵鬼物的实力,同养不能小视,绝非苏姓凶灵可比。

  苏姓凶灵第二天进化之后,也不过是D-级,那么大金山周围,岂非潜伏着比D-级可怕得多的一头凶灵?

  见江跃面色有些阴沉,罗处显然也有些猜测。

  “小江,自古相传,大金山关系着方圆千里的风水气运。民间有个说法,大金山安宁,天下太平。反之……”

  这个民间说法,江跃自然不会陌生。

  盘石岭就是大金山脚下的村子,离大金山主脉也不过是十里山路而已。

  这些传闻,盘石岭的山民,比起外界来,听得只多不少。

  当然,现在不是跟罗处讨论这些的时候。

  “罗处,其实要去镇上,也并非只有大金山那一条路嘛。”

  江跃当初从镇上回星城,搭那位送货司机周老板的顺风车,其实就是绕路。无非就是多几十公里的事。

  “我当然知道有别的路。这次行动关系重大,今天大家士气受影响,只得返程休息。”

  “既然准备绕路,那还叫上三狗做什么?你不会还打算走大金山这条路吧?”

  江跃盯着罗处看,从他的扑克脸上没看出什么。

  但这厮不说话,却等于是默认了。

  “小江,我是担心,大金山的诡异情况,会不会和镇上的复制者有什么关联?”

  他的担心倒也不是没又道理。

  江跃看了三狗一眼:“明天,我和三狗一起去。”

  盘山公路鬼打墙,江跃倒是真想见识一下。

  当然不仅仅是因为好奇心。

  大金山,盘石岭。

  那可是他的老家啊。

  这些日子的诡异经历,让江跃越发觉得,大金山,盘石岭,一定隐藏着某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这些秘密,甚至包括他们老江家的身世。

  比如,爷爷。

  一张符纸折成纸鹤,竟能御空而飞,这还是在几十年前。

  这是什么手段?

  要知道,那个时候,压根就没有什么变异觉醒这些概念,整个世界的运转科学合理。

  为什么那个时候,爷爷就具有那么不合理的能力?

  既然有如此神奇的能力,为什么他老人家又会在不算高寿的年纪,忽然逝去?

  也许——

  大金山,盘石岭,真的蕴藏着太多太多的秘密等着有心人去挖掘。

  罗处见江跃居然主动要求参与,自然求之不得。

  当下双方约定时间,第二天8点准时出发。

  回到家,江跃便将自己锁在房间里。

  智灵又一次发出提示。

  “恭喜宿主完成消灭D+级凶灵隐藏任务。”

  “奖励一:神罡灭鬼手第一式进阶,对付D-级以及D-级以下鬼物,有100%成功概率;对付D级鬼物,有90成功概率;对付D+级鬼物,有70%成功概率;对付C-级鬼物,成功概率不超过30%。”

  自从那次测试之后,江跃发现智灵似乎没那么皮了。

  设置奖励时,只有领取的选项,取消了放弃的选项。

  从这一点看,江跃猜测,自己和智灵的初步磨合算是完成了,智灵估计不会再频繁挖坑试探了。

  神罡灭鬼手确实香。

  进阶之后,各项数据明显提升,必然会更香。

  领取!

  “奖励二:宿主肉身强化30%。”

  领取,领取!

  毫无悬念!

  “奖励三:获得智灵积分50。总积分:300。”

  好家伙,总算摆脱了250这个吉祥的数字。

  总体来说,这三个奖励不咸不淡,不算特别夸张,但也不算小气。

  根据智灵之前的尿性,类似的任务,一般是不给奖励的。

  比如之前灭第一头复制者时,智灵的奖励极为丰富。

  在医院协助罗处他们捕获第二头复制者,便没有任何奖励。

  之前在小依家灭掉一头凶灵鬼物,奖励也不少。这次是差不多性质的凶灵,有这个奖励,江跃倒没什么好挑的。

  也许,江跃这次主动参与,主动调查,正好符合智灵的脾性?

  不是要莽吗?

  这回,算是一路莽到底了!

  三项奖励到手,江跃本以为没有后文,忽然界面出现一道前所未有的提示。

  “恭喜宿主解锁进击的后浪幸运转盘,并获得一次免费抽奖机会!”

  

第0075章 莽,也有莽的好处?

诡异入侵 犁天 3810 2020.08.15 11:04

  又解锁了新玩意?

  进击的后浪幸运转盘?

  免费?

  看起来这些词汇都很友好迷人,左看右看横看竖看应该都不是坑?不存在什么陷阱?

  被智灵坑过几回,江跃心理阴影面积极大,本能反应就是怀疑有坑。

  看着界面上大大的幸运转盘,江跃陷入深思。

  敲黑板,抓重点。

  重点似乎是免费啊。

  既然号称免费,想来应该不会是想骗我积分吧?

  江跃寻思着,如果免费的机会都不下手,会不会因为太稳健导致被智灵鄙视?

  思来想去,似乎没有不下手的理由。

  幸运转盘,转动吧!

  叮!

  清脆的提示音响起,转盘结束。

  金黄色的星光溢满屏幕,跳出一张星空大海为背景的卡片。

  “恭喜宿主幸运抽出‘共勉祝福’卡,有效期:一个月。单日使用次数:1。单次使用时限:24小时。”

  共勉祝福卡?

  看起来很高大上的样子。

  江跃仔细研究了一下,这玩意还真不是坑。

  不但不是坑,似乎竟是个极其实用的好东西。

  有了这张共勉祝福卡,江跃可以将自己百邪不侵光环,当成共勉祝福,送给他想送的任何人!

  这倒真是一个意想不到的惊喜。

  连复制黏贴都不用,直接送出,简单明了。

  虽然单日只能使用一次,单次只能维持二十四小时,那也绝对是意外之喜。

  好资源一个人单享固然很香甜,但种子共享毕竟是互联网美德之一。

  愉快地收下共勉祝福卡,智灵再一次悄无声息。

  看来,果然还是要积极主动,要莽要刚,这才符合智灵中二的审美胃口。

  这头凶灵鬼物,从头到尾,都是江跃主动介入,主动追寻线索,一直到消灭鬼物,除了三狗辅佐之外,基本是江跃独挑大梁。

  所以,智灵才会这么大方?

  除了这张共勉祝福卡,神罡灭鬼手的进阶,明显也是大收获。

  最早的神罡灭鬼手,对付D+级鬼物,其实只有30%的成功概率,若不是配合百邪不侵光环,让那头鬼物凶灵措手不及,胜负其实还得两说。

  现在进阶之后,面对D+级别的鬼物,神罡灭鬼手第一式的把握明显大幅度提升。

  肉身强化30%,自然也是不小的收获。肉身的强化,在实战中已经展现出明显的优势。

  明日即将前往云溪镇,江跃有预感,将极有可能遭遇一场更加诡异的挑战,有了这些收获,无疑让他的底牌更丰厚了些。

  ……

  三狗感觉自己大展身手的机会来了,特别兴奋。平时爱赖个床的他,早早就起身了。

  江跃一向没有睡懒觉的习惯,也起得很早。

  家里人显然都知道他们要去哪里,都跟着早早起床了。

  吃完早饭,哥俩在姐姐和小姑的千叮万嘱下出门。

  电梯里只有他们哥俩。

  江跃默默送出百邪不侵光环的共勉祝福。

  没有py交易,但一切都在悄无声息中进行。

  江跃也不打算告诉三狗,一来怕这货嘴巴不把门,二来也担心这货知道这事之后,更加莽撞激进。

  跟罗处这些人厮混,太莽撞激进未必是好事。

  楼下的罗处,已经等候多时了。

  除了罗处,今天连老韩都跟着出马了。

  “你们二位同时出马,星城这边的布控谁主持?”江跃有些意外。

  “大可放心,星城这边出不了问题。”老韩笑呵呵道。

  罗处把江跃拉到一边,解释道:“小江,我们商量了一下。决定兵分两路。我和三狗一路,带一批人手走大金山盘山公路。你和老韩一路,带另一批人手。具体分工我跟老韩已经说妥了。就是辛苦你们要绕一下路。”

  江跃觉得自己被套路了。

  他主动参与这件事的原因,自然也是大金山盘山公路的鬼打墙感兴趣,想见识一下到底怎么回事。

  这一分工,他们走的是上次从镇上回星城的路,压根不经过大金山。

  见江跃似乎有些不悦,老韩也过来劝道:“小江,我们这也是为了上个双保险。万一走大金山还是迷路,至少我们这路人马,可以正常抵达镇上。”

  “再说,等镇上的任务完成。你要去大金山,完全可以从镇上出发再绕过去。”

  话说到这份上,江跃也不好再说什么。

  “三狗,悠着点。”

  这个时候再说把我们哥俩拆开不厚道之类的话,显然有些小家子气了。

  三狗初生牛犊不怕虎,嘿嘿笑道:“二哥,你大可放心,咱们镇上集合。”

  车队出发。

  韩队开车,江跃副驾座。

  他们这个车前头开道,车子只有他们两人。

  后面六个车子,有轿车,有越野车,还有商务车,看上去很杂乱,尽量让人看不出是一路的。

  两支车队随车都带着几条黑土狗,以备不测之需。

  每支车队三十多人,控制镇上的复制者,哪怕只有一支车队成功抵达,人手也是足够了。

  “小江,你那个姓于的同学,家属今天到扬帆中学……你今天不去学校,是正确的选择。”韩翼明叹道。

  一个好好的年轻人,忽然变成一副白骨。这个事该怎么跟家属解释?如何面对家属的崩溃?

  这的确是令人想想就头疼的事。

  两人在车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话题忽然说到韩晶晶,老韩笑呵呵道:“小江,我这个侄女,性格可一点不像她爸妈。在你们学校,有很多男生追她吧?”

  江跃想了想:“是有很多。”

  “包括你吗?”

  好你个韩翼明,浓眉大眼竟也学人开车?

  “怎么?不好意思回答?这可不像你啊。”

  江跃悠然靠在座椅上:“老韩,就韩晶晶那条件,追她的人,从扬帆中学能排到你们单位。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

  韩翼明叹一口气:“这么说,不包括你。”

  不知为何,韩翼明说这话的口气,居然还有点失落。

  “别看这孩子平时大咧咧的,心气高着呢。追她的人再多,只怕她也未必瞧得上吧?”老韩旁敲侧击。

  你侄女的事,你应该亲自问你侄女啊。

  一个劲问我算是怎么回事?

  我总不能告诉你,你侄女莫名其妙的,就把初吻给我了。

  见江跃似乎谈兴不高,老韩也识趣闭了嘴。

  绕路耗费的时间的确要多不少,抵达镇子外围,车队停了下来。

  “小江,过了这条溪,前面就是云溪镇了吧?”

  云溪镇其实是个古镇,靠着河,古时候有个渡口,一度繁华过。后来因为河流改道,古渡口作用日渐式微,慢慢的,云溪镇也就不再有往昔的风光繁华。

  但因为和外界接触较少,所以小镇的古貌倒是保留了六七分。

  早上出发的时候,还是大晴天。到了这云溪镇外围,天色明显阴沉下来,乌云从四面八方涌动而来,一场滂沱大雨正在酝酿的感觉。

  根据之前的计划,不管哪个车队先到,车队必须停在外围。

  一支队伍三十人左右,要分成十几批,二三人一个小组。

  每个小组负责定位一名复制者。

  两支车队还约定,谁先到,谁先动手。

  队伍围成一圈,韩翼明简单说了两句,下令道:“所有人手机打成无声,注意,分批进入镇子。每个小组就位之后,在群里发x组到位的信息。”

  “小江,咱俩一组,打头阵,有问题吗?”韩翼明笑问。

  他对江跃的实力,还是有所了解的。

  食岁者、复制者,几次战斗,江跃的身手给韩翼明留下了深刻印象。

  不仅如此,苏姓凶灵,还有公寓那头吸食血肉内脏的凶灵,都是江跃靠实力干掉的。

  这无疑让江跃蒙上一层神秘色彩。

  跟江跃一组,老韩反而觉得自己其实是占了便宜。

  江跃自然不会有什么异议。

  走了一段荒郊土路,经过一片农舍,两人上了那座古桥。

  这是一座老式拱桥,看年月怎么也得有一二百年。两边的栏杆很多地方都有些斑驳脱落。

  桥上路灯的漆皮也成片成片脱落,就像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身上满满都是岁月腐蚀的痕迹。

  因为是老桥,桥面倒是不宽,但却打扫得异常干净。

  干净到看不到一片落叶,一片垃圾。

  许是大中午的缘故,两人过桥的时候,桥面空荡荡的,竟然没有一个行人,也没有一个车辆来往。

  冷清得有点不真实。

  “小江,镇上平时都这么冷清吗?”韩翼明职业本能就觉得有些反常。

  “镇上原本算不上热闹,但也不至于冷清成这样啊。”江跃虽然来镇上的次数不多,多少还是有些印象的。

  碰上赶集的日子,这座桥热闹非凡,来自各村各寨的山民,都会挑着各种山货来赶集。

  桥面两边的人行道,会挤满了各种摊位,各式各样的山货、水产、器具、特产、小吃等等……

  当然,那都是早很多年的记忆,这些年江跃来镇上的次数偏少,也基本不往这边走,因此也给不出权威的解释。

  但是,一个人影都没有,显然有点古怪。

  不过,他们的疑惑很快就打消了。

  刚走过桥面,就有几户人家。

  其中一户人家门口,一个中年汉子正在擦拭着一辆七八成新的摩托车。

  隔壁那家人,一名老汉坐在庭院里,手里一把篾刀,专心地开着竹子,显然是准备编些竹制品。

  这种手艺,在星城基本上是看不到了。

  也只有这种古朴小镇,才保留这些风貌。

  再往里走,渐渐接近小镇的中心区域,烟火气似乎又增加了几分。

  也许是因为大中午,虽然街上多数铺子都开着,但却见不着什么生意。街面上闲逛的人,也少得可怜。

  这么一来,江跃和老韩的出现,哪怕老韩手里摆弄一个单反相机,假装摄影玩家路过小镇,还是显得有些突兀。

  路过一家小店,老韩忽然道:“我去买包烟。”

  要了一包二十的葵花王,老韩也没扫码,给了张五十面额的。

  店家是个阿婆,满脸褶皱,头发至少白了九成,行动显得很是迟缓,慢吞吞的收了钱放入抽屉。

  老韩等了一阵,忍不住提醒道:“阿婆,我给您五十,您该找我三十。”

  “哦哦,找钱……”阿婆笨拙地点着头,拉开装钱的抽屉,翻来翻去,找了半天,也找不出一个准数来。

  “阿婆,找不出来就算了。我再拿一包葵花王。剩下十块我拿两个火机,行吧?”

  “诶诶,好啊,好啊。”阿婆咧嘴笑了,露出稀稀落落仅剩的几颗黄牙,让人看着有些摸不着头脑。也不知她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

  老韩本还想借买烟的由头,打听一下镇上的情况,看样子是没指望了。

  好在,他们分工明确。

  每个小组要盯哪一个人,大致在什么位置,早就做好了功课。

  老韩和江跃负责的目标,不在镇子的主街上,而是在一条胡同巷子里,不过倒也不算难找。

  不得不说,老韩的演技或许不到位,但却很努力,手里的相机东拍一下,西拍一下,倒是很像那么回事。

  巷子是用青石板铺成,颇有些岁月的沧桑感,巷子两边的墙基,因为日照不太足的缘故,长着一层淡淡的绿色苔藓,让小巷多了几分古朴破旧的感觉。

  还是太静了。

  静得让人觉得这不像是个镇子,倒像是一个差不多快搬空的山村。

  “3组到位!”

  “5组到位!”

  “8组到位!”

  ……

  群里,老韩带队的各个小组,纷纷在群里表示到位。

  

第0076章 诡异夫妻诡异事

诡异入侵 犁天 2871 2020.08.15 20:53

    很快,老韩队伍所有参与行动的小组,都已到位。

  老韩在群里@了罗处一下,罗处那边并没有回应。

  “小江,你跟我这一组是英明的选择。没准这会儿罗处他们,还在大金山绕圈圈呢!”

  韩翼明现在虽是罗处的副手,但内心深处还是喜欢跟罗处较一劲。

  按正常的路程,罗处他们早该到了。

  直到现在还没消息,那肯定是耽误在半道上了。

  “大金山的鬼打墙那么厉害?三狗的天赐阴阳眼都看不出门道?”江跃多少有些惊讶。

  看来,天赐阴阳眼也有局限性。

  想想也有道理,如果光凭一对阴阳眼就能看破一切,那些强大的凶灵还怎么混?

  比起担心罗处他们到没到,江跃倒是更担心三狗的安危。

  虽然有百邪不侵光环的共勉祝福,却还是难免有些牵挂。

  “老韩,人都到位了。不是说好了,谁先到,谁先动手么?难道你还非得等罗处到了才敢拍板?”

  江跃出发点,早点从镇上收工,早点去大金山看个究竟。

  什么复制者,什么凶灵作祟,这些固然是江跃担心的事。

  但他更担心的,还是亲人的安危。

  韩翼明看了看表,已经快下午一点,再等下去,谁知道罗处他们啥时候能到位?

  沉吟片刻,韩翼明下达命令:“各组注意,各组注意,锁定目标,即刻动手。记住行动原则:1,决不能有漏网之鱼;2,尽量不要惊动邻里乡亲;3,如有抵抗,可以无限制还击,包括击毙!”

  这些纪律,其实出发前已经反复强调过。

  复制者的战斗力普遍强大,如果遭遇顽抗,必须得有预案。

  “行动!”

  命令发布之后,韩翼明和江跃靠近一户人家,开始拍门。

  他们的目标是这户人家的户主,资料明确显示,这个叫王福才的人在那趟班车上!

  拍了几下,就有一名四五十岁的妇人从屋里走出来,无精打采问:“找谁?”

  妇人的表情麻木,给人的感觉就是心不在焉,整个人没有什么精气神,好像熬了三天三夜没睡似的。

  “是王福才家吧?”

  妇人哦了一声,好像是点了点头。

  “大姐,我们可以进屋说吗?”老韩一脸貌似忠厚,给人一种人畜无害的感觉。

  再加上江跃帅气好看的脸,也让人很难产生这是坏人的联想。

  铁门从里边拉开,发出吱吱呀呀的响动。

  大中午这种响声显得有些扎心。

  “大姐,王福才在家吗?”

  妇人麻木的脸上依然没什么表情,只是木木然点点头,指了指楼上,示意王福才在楼上。

  老韩跟江跃对视一眼,都觉得这女人有点怪怪的。

  确切地说,自从进入镇上,就没见过几个正常点的人,一个个比谁都惜话如金。

  “小江,你在下面候着,我上去看看。”老韩一向稳健。

  “小心点。”江跃也没拒绝,却提醒了一句。

  他同样觉得事情有点古怪,但到底古怪在哪,他却有点说不上来。

  抬头一看,那妇人没跟着上楼,而是睁大着眼睛,盯着江跃打量。眼珠子就好像被施了法似的,一动一动。

  那种神态,透着说不出的诡异,就好像一个精神状态不健全的人,盯着一个她感兴趣的物事,还露出一脸让人头皮发麻的诡笑。

  被人这样盯着的感觉,非常不好。

  “大姐,您是王福才什么人?”

  “婆娘。”

  “家里几口人吃饭啊?”江跃实在找不到什么话题,只得尬聊。

  聊天根本不是他的初衷,他只想借聊天看看能不能分散一下对方的注意力,至少别用那么古怪的眼神打量他。

  “一口都没有。”妇人咧嘴一笑,脸上满是那种低能儿才有的诡异微笑。

  哪怕江跃早有心理建设,觉得这个妇人脑子肯定缺点东西。

  这个答案还是让他头皮一麻。

  一口都没有?

  这特么算什么答案?

  你不是人?楼上的王福才不是人?

  莫名其妙的,江跃顿时感到脑后门一凉,好像有一股冷风从他脑后吹过,又好像一只冰冷的手在他后脑勺摸了一下。

  就在这时,楼上忽然传来一道激烈的嚷叫声。

  “你是谁?你想干什么?”

  这个叫嚷声,不但惊动了江跃,也惊动了那个妇人。忽然,那个妇人咿咿呀呀怪叫起来,整个人跟受到什么刺激似的,发狂似的奔进屋子里。

  江跃也没在意这个妇人,她不是此行的目标。

  楼上的王福才,才是他们的目标。

  江跃三步并作两步,窜到楼上。

  一接近门口,却看到诡异的一幕。一个枯瘦的男人,躺在一张老旧的破床上。

  韩翼明一双手铐,将这男人枯瘦的双手铐在一起,正准备往床下拖。

  男人撕心裂肺地叫嚷着,一边还拼命抵抗。

  “不用装了,你知道你是谁,我们也知道你是谁。”韩翼明冷冷道。

  他干了多少年的刑侦,认人这点本事还是有的。

  这个人,他就是王福才,绝对不会有错。哪怕他瘦脱了形,看上去瘫痪在床,那也迷惑不了他老韩。

  他觉得,这就是复制者在玩把戏,掩人耳目罢了。

  复制者的手段,老韩可是见证过很多回了。变化他人都在眨眼之间完成,变瘦变瘫,又有什么难事?

  就在这时,楼下那个妇人,又哇呀呀鬼叫着从一楼屋子里窜出来。

  手里居然拿着一把菜刀,两眼通红冲了上来。一边往楼上冲,菜刀一边在楼梯的金属栏杆上用力砍斫。

  菜刀和金属的碰撞导致火花四溅,声音扎心刺耳。

  江跃着实看傻了。

  这妇人脑子肯定是有毛病的,却没想到,居然还懂得拿菜刀来维护自家男人?

  虽然一把菜刀不可能对江跃他们形成多大威胁,可这一幕怎么看,怎么觉得怪诞无比。

  也许是王福才的叫嚷声惊动了巷子里的邻居,也许是这傻婆娘的尖叫惊动了其他人。

  本来冷清的院子,人也不知道哪里钻出来的。

  须臾间就多出了十几个看热闹的,站在院子里,对着楼上指指点点。

  显然,对老韩和江跃这两个不速之客,这些人脸上都写满了敌意和提防。

  “你们是什么人?”

  “对啊,欺负人家瘫痪在床的人算怎么回事?”

  “是啊,你看看把他家的傻婆娘气的,都抄家伙了。”

  “你们不带这么欺负人的啊。到底有什么事,能不能好好说?”

  “就王福才这个老实头,还能惹着你们?”

  “不会搞错了吧?王福才都瘫痪在床几年了,他能惹什么事?”

  这些邻居们好像不干了,纷纷出言指责。

  王福才瘫痪在床几年?

  怎么可能?

  这些邻居看着是打抱不平,但也不能昧着良心吧?王福才怎么可能瘫痪几年?

  他若是瘫痪几年,清明节那天怎么还坐得了班车?

  韩翼明冷冷道:“你们都是王福才的什么人?对他了解多少?他瘫痪在床几年?那上次清明节那天坐班车去星城的王福才是谁?资料上显示,班车被救出来之后,王福才只受了点轻伤,当天就自己回家了。这就是你们口中瘫痪几年的人?”

  “不可能!你们是警察吗?王福才瘫痪四五年了,一直在楼上住着,一年到头来,下楼都没几回。去星城?你们信吗?”

  “哈哈哈,简直是说笑话了。王福才还能自己个去星城?”

  “还坐班车?完全是扯卵蛋呢!”

  “我说你们两个到底是什么人?王福才前些年做工摔伤了腰,下半身完全瘫痪。这些年一直是他家傻婆娘伺候着,咋可能去星城?”

  “荒唐!这就好比污蔑一个瞎子偷看女人洗澡!”

  一个两个这么说,也许可以当成是撒谎。

  一伙人都信誓旦旦,异口同声这么说,即便是老韩意志坚定,也不由得有些坐蜡了。

  难道真的哪个环节出错了?

  问题是,这些环节通过层层推演,完全没有瑕疵,到底是哪个环节出错?

  班车的名单出错?这个王福才,真不在那班车上?

  按理说,这种低级错误完全不可能发生。

  班车统计个人信息,再简单不过的工作,怎么可能出错?

  除非有人故意登了假信息,但也不对啊!

  登记时都有个人证件佐证的。这种事造假似乎也没意义吧?

  如果王福才不在那班车上,班车上的那个王福才是谁?

  谁填了王福才的信息?

  填王福才的信息意欲何为?

  韩翼明忽然间,觉得有点骑虎难下。

  原本是再无悬念的局势,莫名其妙又变得古怪难解起来。

  难道说,这些义愤填膺的左邻右舍,都是复制者?都是王福才的托?

第0077章 鬼耍人

诡异入侵 犁天 2811 2020.08.16 10:10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王福才家的情况,好像一颗大炮仗丢进了茅坑里,一下子溅起无数屎尿屁。

  越来越多的吃瓜群众出现在院子里。

  再加上好事者一煽动,现场的气氛很快就变味了。人群变得激愤起来,纷纷出言声讨韩翼明和江跃。

  甚至有人已经朝楼上投掷东西,虽然都是些番茄土豆胡萝卜什么的。

  韩翼明到底是见惯大场面了。

  喝道:“都不要动!”

  江跃也道:“诸位乡亲,我也是镇上人的亲戚。这件事,也许是我们线索出了问题。如果真的搞错了,我们绝不会为难王福才。”

  这不过是以退为进,江跃可不觉得复制者的线索会有问题。

  江跃刚说了两句,身后韩翼明忽然拽拽他的衣角。

  手中一个手机递过来,却是聊天界面。

  “情况不对!我们抓捕的对象,说他根本没去过星城,没坐过那趟班车。周围的邻居,全出来给他作证。”

  “我们组情况完全一样。”

  “同上!”

  “同上!”

  看到一个个同上不断跳出对话界面,江跃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荒诞不断袭来。

  怎么会这样?

  一个王福才搞错了,可以归结于意外,小范围出错的可能性虽然极低,但毕竟还能勉强解释得过去。

  但要说所有抓捕的对象,无一例外,全部都是这种情况。

  那绝无可能!

  反常两个字完全无法形容此时此刻的诡异。

  难道说,整个云溪镇的人,都出来包庇这些复制者?

  还是说,复制者已经完全占领了云溪镇。云溪镇的这些居民,实际上全部被复制者控制?

  这似乎也不太现实啊。

  复制者虽然善于伪装变化,残忍弑杀,但也并非不可战胜的怪物。

  云溪镇再怎么小,本地居民没有五千,至少也得有个小三千吧?根据资料显示,云溪镇的复制者,也不过才12个而已。

  12个复制者,控制整个云溪镇。以复制者的实力,怎么看都觉得不现实。

  那眼前一幕怎么解释?

  为什么抓捕的每一个对象,都号称没有坐过那个班车?没有在清明节那天去星城?

  同时,为什么镇上的居民,都给他们作证?

  难道,清明节那天,登上那个班车的人,当真不是这些人?而是别的人伪装成他们?

  这样的解释,乍一看似乎很有道理。毕竟复制者就有这个本事。

  但复制者本身就为了夺舍,复制者没有这些人的本体,又怎么夺舍附体?

  还有,清明当天,班车上那些人,的的确确都是有血有肉的正常人。这一点,当时江跃在盘石岭拦住大巴车想上车时,非常确定车上都是正常的大活人。

  班车出事后,江跃和三狗正好到了镇上,镇上这么多人家哭哭啼啼,镇上的悲伤气氛,以及那天的诡异气氛,那是绝对不会有假的。

  也就是说,清明那天,镇上这些人,的确是在班车上的。

  这才过去几天?怎么情形就完全变了?这些人怎么又没出现在班车上了?难道这个世界上还能有两个云溪镇不成?

  这绝不可能!

  云溪镇江跃来的次数不多,但整个镇子的大致体貌还是清楚的,这就是云溪镇,绝不会有错。

  最为关键的一点,智灵都已经判定,江跃分析出了复制者的线索。

  也就是说,关于复制者的线索分析,已经得到了智灵的肯定。

  所以,关于复制者的线索思路,也不存在任何问题。

  智灵虽然各种坑,这种事从来不含糊。

  奖励都已经到位了!

  这也没错,那也没错……

  那么,问题出在哪?班车上那些人呢?

  江跃甚至想,是不是存在什么神秘的力量,镇上的人关于班车的记忆,都被抹除了?

  或许,也只有这个解释,才能说得通。

  可是,谁有这么大的本事,抹除镇上所有人的这段记忆?

  虽然这听起来似乎符合逻辑,但显然也不太可能。

  现在的问题是,局面僵持到这份上,人还抓不抓?

  如果不抓,任由复制者逃过这一劫,后面还能不能追捕到?

  如果抓,这人山人海,群情激奋,他们能不能顺利把人带走?

  这还得老韩拿主意。

  老韩群里再次@罗处,想他拿个主意。

  罗处没有回应。

  拨打电话,电话一直忙音,完全打不通。

  “小江,你怎么看?”老韩挂了电话,低声问。

  “我的建议,缓一缓。守住出镇的通道,人暂时可以不抓。”

  现在抓人,想从这里走出去,恐怕很难。除非老韩能掏出家伙,把现场这几十号人,一个个全部干掉。

  人挡杀人,鬼挡杀鬼。

  这种事,老韩显然是干不出的。

  所以,破局的选择只剩四个字,以退为进。

  “所有小组,先退出现场,到桥上集合。”老韩当机立断。

  在周围一片嘲讽声中,江跃和老韩有些狼狈地走出了巷子。

  桥上,其他各组的成员,也不断撤回集合。

  看到队员们一个个脸上的沮丧、惊愕、不解,老韩心头有股说不出的憋屈。

  此情此景,真不是一个卧槽能够宣泄火气的。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简直诡异到完全无法解释的程度。

  如果说,抓捕这些人时,这些人矢口否认自己是复制者,拼命抵赖,老韩倒勉强还能接受。

  毕竟,推测复制者的来历,有可能存在不严谨的地方。

  诡异就诡异在,这些人无一例外,全部声称自己连班车都没上,清明那天一直在镇上。

  这完全没办法解释。

  名单再怎么出错,也错不到如此离谱的程度啊!

  “小江……”

  “老韩,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只想说,名单不可能全错的,这些人,肯定在班车上。他们为什么否认,镇上的人为什么都给他们圆谎,这里头一定有我们没有察觉到的原因。”

  “坦白说,进镇的第一秒钟,我就觉得镇子的氛围不对劲。”

  倒不是江跃事后诸葛亮,他的的确确觉得氛围不对,但偏偏察觉不出,到底哪里不对劲。

  这个时候,老韩的手机意外响了。

  打开一看,竟是罗处。

  “老韩,别告诉我,你们还没到吧?”

  老韩没好气道:“屁!我们早到了。倒是你们,走近路,不会又迷路了吧?”

  罗处倒是有些意外:“你们到了?不可能吧?我们一路进镇,完全没看到你们到了的痕迹啊。你们车停哪?人手怎么布置的?怎么一个都看不到?”

  老韩气不打一处来:“我一直打你电话打不通,群里艾特你也没回应,这会儿倒说风凉话?”

  “你这是什么话?这话不是应该我来说吗?电话打不通,群里没回应!”电话那头罗处也有些火气了。

  老韩只当罗处打肿脸充胖子,没好气道:“废话半天,你说你们到了,人在哪呢?”

  “我在桥上,我倒要问你,你们在哪?”罗处语气也很不好。

  “桥上?哪座桥?”老韩一愣,难道镇子另一头还有一座桥?行动之前地图上好像没显示有另外一座桥啊。

  “云溪镇总共不就一座桥?我们就在进镇的这座桥上。”

  此话一出,老韩整个人就跟触电似的,当场傻眼了。

  江跃在老韩身边,一直听着电话,也跟着愣住了。

  罗处他们在桥上?

  那我们在哪?

  难道我们是站在一座假桥上?

  这怎么可能?

  “罗处,别开玩笑。你要实话实说,你们还在大金山绕圈,咱老韩保证不会笑话你。”老韩说这话时,语气明显有些不对了。

  “谁有工夫跟你开玩笑?三狗,你来告诉老韩,咱们在哪?”

  三狗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兴奋喊道:“二哥二哥,我们在桥上,马上进镇。你们在哪呢?”

  不过,电话那头,三狗喊完之后,声音一顿,忽然道:“罗处,我怎么这地方觉得有点不对。”

  何止是有点不对!

  江跃猛然醒悟,对着电话大声道:“三狗,悠着点,这是鬼打墙!我们也在桥上!”

  “啊?二哥,你别吓唬人。”听到江跃说鬼打墙,三狗也有点懵圈了。

  “三狗,别忘了你的尿。”江跃对着电话喊。

  要说三狗除了天赐阴阳眼,他的童子尿也格外好使。

  鬼打墙!

  又是鬼打墙。

  老韩万万想不到,绕了这么远的路,成功进了镇子,锁定每一个复制者嫌疑人,且差点抓捕成功,到头来竟是鬼打墙!

  而这一切,到头来竟都是鬼打墙制造出来的幻象?

  

第0078章 没有回头路

诡异入侵 犁天 3337 2020.08.16 20:59

    一早准备的黑狗血,这个时候就派上用场了。

  江跃让所有人聚成一个圈,绕着这个圈,将黑狗血团团撒匀。

  几个圈下来,空气一下子就变得有些古怪起来,四周竟飘起了一层淡淡的雾气。

  江跃手上没停,狗血继续撒起。

  气温好像在不断降低,天色越发变得暗淡起来。

  沙沙沙……

  起风了。

  带动溪流两岸的树叶声,沙沙作响。

  接着,每个人耳朵都传来一阵阵拖沓但又嘈杂的脚步声,慢吞吞的,好像脚底还拖着塑料皮似的,和水泥地摩擦,光这声音就听得让人头发发麻。

  沙沙沙……

  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多,越来越乱……

  就好像有几百上千个人,从桥的两面不断涌入。

  可是,定睛细看——

  阴沉沉的虚空中,却是一个鬼影都没看到。

  这些队员也算是受过专业训练的,此刻也不禁有些骇然变色。

  看不见的恐怖,才是大恐怖!

  江跃喝道:“假的,都是假的。”

  这一声爆喝,就好像惊雷,像当头棒喝,像煌煌佛音!

  炸响在每个人耳畔,让每个人心中莫名一定。

  那种焦躁不安的恐惧感,竟顿时消解了不少。

  江跃和老韩手上没停,狗血继续团团撒开,周围一个大圈,已经染成了一道深深的血红色环圈。

  荒凉古桥,血色环圈。

  有着语言难以描述的诡异。

  忽然,江跃的手上动作停住。

  耳根微微一动,江跃心生提防。

  隐隐之间,他感觉到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接近。

  这无形无质的东西似乎试图阻止他的手上动作,好像要将他手里的狗血抢夺走似的。

  但是,这个动作又好像没做全,忽然又缩了回去。

  那种感觉就好像一个调皮的孩子,要去火堆里拿烤红薯,被烫着了手,触电似的缩了回去。

  虽然这一切完全没有亲眼目睹,但这种真实的感觉,在江跃的脑海里却无比清晰!

  “难道,这鬼物已经潜伏到身边?”

  江跃感到脊背一凉,忽然抄起手中的桶,身子猛然一个三百六十度大转弯,手中的狗血四面八方泼了出去。

  嗤嗤!

  虚空中莫名传来声响,就好像滚烫的油锅擦到了人体皮肤,短促但却清晰,有着非常明确的质感。

  黑狗血四下喷洒,溅得到处都是。

  四周团团围着的队员们,也难免被溅得一身。

  但是,这个时候,谁都没敢吭一声,也不可能责怪江跃。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紧张、恐惧……

  就在这时!

  阴沉沉的天空背景,就好像一块幕布被哗啦一声彻底扯开,快速在众人眼前消散。

  下一刻,阴风止,幻象退。

  天朗气清!

  还是白日当空的晴朗天气,只是,他们落脚的地方,哪里是什么桥上?

  分明就是一片荒野矮坡,周围东一个,西一个的坟包拱起着。杂草荒冢,一看就是阴森之地,透着一种莫名的死气。

  说是乱葬岗似乎有点不合适。

  但杂乱的坟包,无疑说明这绝不是什么好地方。

  虽是大白天,看着周围如此破败荒凉,也难免让人头皮发麻,心生惧意,连一秒钟都不想多逗留。

  明明之前开车停在了桥边的,怎么会忽然走到这荒凉的坟葬区?

  到底有什么神秘力量,引着他们走到这充满死气的地方?

  这要是没有江跃及时识破鬼打墙,大家岂非要在这充满死气的坟葬区徘徊至死?

  光这么想想,不少人都惊出一声冷汗,心有余悸。

  都说夜里容易遭鬼打墙,谁想得到,大白天的,竟又来这么一出。

  这里不少人,也经历了昨天在大金山迷路。

  谁都没想到,今天遭遇的诡异,竟比昨天还离奇!

  老韩一摸口袋,先前在镇上买的两包烟,赫然变成了两只银灰色的纸元宝。

  而两只打火机,赫然变成了两截烧得只剩一点点的残余蜡烛……

  老韩连连甩手,将这晦气之物丢得远远。

  单反相机打开一看,之前所拍的画面,全部成黑乎乎的一片黑屏,似乎什么都没有拍到。

  江跃其实也在暗自庆幸。

  要是没有罗处那一通电话过来,就算是他,也同样蒙在鼓里啊。

  真实到他和三狗都难以轻易识破的鬼打墙,苏姓凶灵那个鬼打墙跟这一比,简直是幼儿园级别。

  “二哥,二哥?”

  三狗的声音蓦地从坡地的另一头传来。

  循声望去,罗处三狗他们的队伍,正灰头土脸地从另一边坡地翻过来。

  两支队伍,竟诡异地在这荒凉阴森的坟葬区会合了。

  明明就在那矮坡的两边,彼此竟完全感觉不到对方的存在。

  既没听到声音,也没听到动静。

  手机打不通,群聊彼此看不到。

  感觉就像是两支队伍被隔绝在了两个不同的空间。

  也不知道罗处那个电话到底触发了什么,还是鬼打墙稍微露出了些许破绽,才让他成功连线到老韩。

  所有人的心情并没有因为会师就变得好起来。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老韩和罗处没有急着上前寒暄,彼此距离十米左右时,居然十分默契,同时停下脚步。

  “老韩,对一下行动暗号。”

  确认过暗号,确认过身份。

  双方才放下戒备。

  平时眉飞色舞的三狗,这时候也有点难为情。见到江跃,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三狗,这不是你的错。”江跃宽慰道。

  在他看来,三狗吃点亏倒不是坏事。

  这次经历多少可以让他稍微清醒一些,意识到就算拥有天赐阴阳眼,也不是无所不能。

  不然的话,仗着自己有天赐阴阳眼的天赋,觉得自己无所不能,无所忌惮,极容易吃亏。

  毫无疑问,能够布置如此真实幻象的鬼物,绝不是苏姓凶灵可比。

  三狗虽有阴阳眼,毕竟还没有彻底成长起来,单纯靠天赋,总有个极限。

  定位了一下这个地方,发现距离云溪镇其实不远,再走二三公里,就到真正的云溪镇了。

  现在基本可以确定,云溪镇外围,绝对盘踞着一头鬼物。

  到底这头鬼物和大金山附近制造鬼打墙的鬼物是否同一只鬼物,现在还不得而知。

  若是同一只鬼物,这鬼物的活动区域如此之大,道行之高,完全超出了之前遇到的任何一头凶灵鬼物,虽然此行人多,却也相当不易对付。

  走出这片乱坟区,队伍的车子就那样杂乱无章地停在路边。

  两支队伍的车辆,相隔不超过一百米。

  如此近的距离,双方停车下车的时候,硬是没有发现彼此的车辆。

  这也进一步印证了,布置这个鬼打墙的鬼物,实力相当可怕。

  队伍集合,人数上就显得有些臃肿了。

  这黑压压的一大片,要是一下子涌进镇上去,想不打草惊蛇都难。

  “罗处,我记得你说过,名单上有个老银匠,在盘石岭?”

  “这个不用担心,我安排了四名队员,在盘石岭伺机行动。只要我们这边动手,他们那边会同步行动,绝不允许出现漏网之鱼。”

  别看罗处说得自信,事实上,经历了刚才这尴尬的一出,他心里对此次行动多少有些没底。

  光这鬼打墙就让他们焦头烂额。

  如果布置这鬼打墙的凶灵,又跟复制者再扯上关系,此行能否顺利,罗处还真有些不乐观。

  不过他作为此次行动负责人,任何时候,都不可能表现出什么消极的情绪。

  几个首脑人物,又聚在了一起。

  经历了这么一出,必须重新制定战术。

  有一点是共识,如此庞大的队伍,绝不能一下子涌进云溪镇。

  “老韩,还是老规矩,咱们得先派小股人马进去侦查一下。”

  “我去。”老韩没二话。

  “我陪老韩去。”江跃主动请缨,哪怕知道此行危险,他却别无选择。

  打道回府自然最安全,奈何智灵不允许啊。

  三狗也跃跃欲试,却被罗处点名:“三狗,你还跟着我。”

  虽然侦查很重要,但外围同样重要。万一有猎物乔装成正常人混出镇子,没有三狗盯着,罗处还真缺一些把握。

  最终敲定:这次侦查的人马,只派出三批,每批两个人,总共六个人。

  也就是说,除了老韩和江跃之外,另外挑选了四名队员,都是那种胆大心细,机灵且应变能力强,综合素质超过同伴一截的优秀队员。

  “大家见机行事,遇到危险千万不要硬拼,保全自身为先。若有危险,可以无限还击。”罗处再三叮嘱。

  接着,罗处又将镇子的地图摊开,指着各处出镇的口子,安排人手把守,布置得倒是井井有条。

  商议之后,大家一致觉得,二三公里路,没必要再开车,索性步行。

  江跃和老韩是第一批,照例在前头开路。

  队伍之间保持十到十五分钟的步行路程。彼此既不靠得太近,又能保持必要的呼应。

  江跃和老韩正走着,迎面忽然一道影子急速朝他们身边冲了过来。

  没等他们避让,那影子一个急刹,很巧妙地躲开他们,然后又继续加速,往外围猛冲。

  江跃回头一看,却是一条大黄狗。

  瞧那架势,就好像背后有猛兽追杀它似的,慌得一批。

  还没等两人回过神来,路旁又窜出两头猫,分辨不出野猫还是家猫,也跟着凑热闹似的,朝外围飞驰而去。

  两人沿路往镇子方向走,如此这般的情形,竟不断出现。

  一会儿窜出一条狗,一会儿又是一只猫,时不时又撞过来一群鸡鸭。

  一眼就可以看出,这些家畜家禽神情都显得十分恐惧惊惶,好像背后有恶鬼索命似的,拼着命要往外围逃。

  这么一来,江跃和老韩他们往镇子的方向逆行,倒显得极为另类。

  前面明明是人口聚居、人烟密集的镇子,为啥这些动物拼了命地往外围荒凉的地方逃?

  荒郊野外,有凶猛野兽出没,岂非更有风险?

  家养的禽畜,回窝归巢,这几乎是它们的本能。

  没理由往更荒凉的野外跑。

  那么……

  镇子里头,到底存在何等恐怖,让它们如此惊惶不安?

  

第0079章 王法,管得了吗?

诡异入侵 犁天 2798 2020.08.17 11:19

    越是接近镇子,眼前看到的这些景象就越发夸张。

  不单单是家里畜养的禽畜,大道上,小道上,田埂上,越来越多的动物不断从角落里涌出来。

  大白天基本不出没的老鼠,也在田间地头到处窜动,看上去受到了极大的惊吓似的,纷纷往外窜。

  嘶嘶嘶!

  一条条色彩各异的蛇,也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的,在道上快速蛇形游走,昂起脑袋,蛇信子吞吐着,发出嘶嘶的警告声,似在警告其他动物不要挡它们的道。

  平时视蛇为天敌的青蛙蛤蟆,也大片大片从田间地头钻出来,蛙跳此起彼伏,极为壮观。

  呼啦啦……

  空中一阵黑色疾风掠过,却是一群乌雀仓惶自远处树丛中惊起似的,疾掠而过,翅膀拼命地拍动,似也受到了什么致命威胁,充满惶恐不安。

  天上飞的,地上走的,水里游的。

  完全是同一种反应,同一个方向。

  仿佛在逃避着某种难以名状的恐惧。

  “小江,这是要地震么?”

  看着眼前这诡异的一幕,老韩的第一念头是想到地震。

  据说一般是地震前兆,动物的反应才会非常夸张。因为动物的感知能力超强,胜过人类。

  一旦动物出现各种奇奇怪怪的表现,很有可能预示着地震即将到来。

  是地震么?

  江跃对这个猜测表示将信将疑。

  如果是一个月前,世界正常运转,出现这种情况,和地震联想在一起,完全是合理的。

  如今么?

  江跃可不觉得这是地震能够带来的恐慌。

  出现这么多家养禽畜,便意味着,他们离人烟区已经不远了。

  果然,拐了个弯口,道路两旁已经间或有屋舍出现。越往里走,两排的屋舍也就越密集一些。

  远远的,两人听到远处农舍似乎有人大声呼喝。

  走近看时,却是一个戴着尖顶斗笠的老农,牵着一根牛绳,正跟一头大水牛叫着劲。

  另一只手拽着一根竹梢,不住往水牛身上招呼,且打且骂。

  看他那架势,是打算把牛牵回牛舍,这头牛却偏偏犯了犟,怎么拉扯都不肯进去。

  “叫你不进去,叫你犯犟!”

  直到江跃和老韩靠近,那老农才停下来,眼神有些提防地打量着二人。

  “老伯,这牛怎么回事啊?”

  “怎么回事?要造老子的反呗。以前干活踏踏实实,这些日子不但不干活,还总想往外拱。我看它就是欠收拾。”

  “老伯,我看这地方有点不对劲啊。你看这道上,青蛙老鼠都往路上跑了,是不是有啥事要发生啊?”

  “能有啥事?这些日子都这样。有人说这是要地震,震了这么多天,也没见震起来。光吓唬人。”

  江跃和老韩顿时面面相觑。

  还有心态这么好的老伯?

  “老伯,真要地震,你不怕么?”江跃忍不住问。

  “怕球!要死卵朝天,不死万万年。老头我七十九了,儿女都在外面成家,要死要活,也就这副老骨头了。”

  果然是佛系老伯。

  老韩递根烟:“还是您老的心态好。”

  “你们这些后生仔说话,老头我听不懂。啥叫心态好?心态是什么庄稼?要说起种庄稼,咱这十里八乡,还真没谁敢说能比我行。”

  “心态好是夸您活得敞亮,活得明白!”

  老伯乐呵呵点着烟,美美地嘶了一口。

  “后生,我看你们不像本地人吧?”

  “对,我们来镇上走亲戚。”

  “还走什么亲戚?这些日子,镇上的人都巴不得往外走,哪还有到镇上走亲戚的?”

  “老伯,您这话什么意思?镇上怎么了?”

  “镇上闹杀人案啊,早先是一天一个,到后来,一天失踪好几个。这谁受得了,只要有个去处的,能走都走了。”

  老农忽然上下打量起老韩:“你这个后生,看着像政府的人。是不是上头派来调查案子的?”

  人不可貌相。

  这老伯看似一辈子都窝在乡下种庄稼,这眼光还挺毒的。

  没等老韩开口,老农的脸色忽然凝重起来,压低嗓子说道:“抽你一根烟,老头我送你一句话。”

  “您说。”

  “不想死的话,赶紧走,越快越好。”

  老伯语气严肃,一点看不出像是开玩笑的样子。

  “老伯,为啥这么说?”

  “为啥不为啥,你们自己心里琢磨。总之就是这句话,不想死,赶紧走。云溪镇,现在就是阎罗殿,谁进去谁死。”

  “这么邪门?还没有王法了?”

  老农脸上的肌肉颤了颤,仿佛想起了什么恐怖之事,勾起了某些恐怖的回忆似的,眼神流淌着这个年纪基本不会再有的恐惧之色。

  “王法……呵呵,王法……王法管人,管得了鬼吗?”老农喃喃道。

  “鬼?老伯你说云溪镇闹鬼?”

  老农忽然面色大变,猛地摇头:“我什么都没说,我可没说闹鬼。你们快走,快走……”

  一边说着,竟然挥舞着竹梢,对着两人不断挥打,明显是要撵客。

  老韩还想上前稳住对方情绪,江跃却拽拽他的袖子。

  “算了,找个别人问问。”

  江跃太了解农村这种老伯的性格,说牛脾气犟,这位老伯明显是比牛还犟的脾气。

  再往前走,家家户户基本都是铁将军挂在门上,没一个人影。

  身后,老农气呼呼地挥着竹梢,不断打在牛背上,嘴里一个劲骂道:“叫你这畜生不听话,叫你这畜生不听话。”

  也不知道他是在训牛,还是在指桑骂槐。

  别说是镇上,光说这个小庄子,处在镇子郊外,农户不多,也就二十户人家不到,家里挂锁的得有一多半。

  没有挂锁的,基本上也就是上了年纪的老人家守在家里。这些多半是那种极为固执的老人,一辈子要守着自己这点家业。

  老韩对此显然有点惊讶:“小江,听那老伯的口气,显然是知道危险的,为啥这些老人,却不肯离开?”

  这大概就是城乡之间的认知差别。

  江跃虽然算是星城人,但根子还在盘石岭,对乡村有一定认知。

  在乡村,这事一点都不奇怪。

  每年要是有点洪涝灾害,泥石流灾害,上头都会提前劝村民撤离。年轻的、年幼的,基本上一劝就走。

  部分上了年纪的老人,却出奇的固执,绝不肯挪窝。用他们的话来说,死也得死在自家的窝里。

  当然,这些事对于自小城里长大的老韩来说,显然有点陌生。

  江跃也没打算解释,而是走向一户大门半掩的人家。

  哪知,等他们走近时,原本半掩着的门,砰一声关了起来。

  农村这种古旧的双开门,哪怕关瓷实了,中间也还是有些缝隙了。

  隔着缝隙,一个头发花白,牙齿几乎掉光的老婆婆,似乎给他们打了一个手势,示意他们赶紧离开。

  这个老婆婆,看起来年龄比先前那位老伯还要大一些,恐怕足有八十多岁了。看她的身形,腰都已经弯出角度,显得老态龙钟,风吹可倒。

  但透着门缝,江跃依然看到老婆婆浑浊的眼神中,藏着浓浓的恐惧之色,仿佛不关门,就会有巨大的灾难降临。

  而即便如此,老婆婆还是好心地示意他们,赶紧离开!

  整个过程,没有语言,没有交流。

  江跃却清晰地把握到了老婆婆的善意。

  他们……

  到底在惧怕什么?

  刚才那位老伯失言,说王法管人,管不了鬼。是因为一时激愤,口不择言,把坏人描述成鬼,还是说,云溪镇真的闹鬼?

  活到老伯这个年纪,按说寻常的凶杀案,绝不至于让他如此大惊小怪。毕竟这个岁数,对于这些东西,肯定会比年轻人看得淡一些。

  那么他那句话之后的一系列反应,明显是在掩饰什么,是在给他之前的口误往回找补!

  诡异……

  这还没到云溪镇,情形已经变得如此诡异。

  云溪镇外围的村子,人口已经逃得十不存二了。那么云溪镇这种人口密集区,少说也得有二三千人的镇子,难道也都逃成一座空镇?

  若是这样,那些复制者呢?

  会不会也跟着转移了?

  所谓的手机定位,终究也只是定位手机。谁规定,复制者就一定那么蠢,必须抱着原先的手机不放?

  以复制者的手段,以他们的智慧,完全有可能弄到别的手机啊!

  镇子还没到,这份诡异就压得人心头压抑难受。

  越是这样,江跃对镇子里发生的一切,反而越发好奇。

  

第0080章 诡异小镇

诡异入侵 犁天 2724 2020.08.17 20:53

    之前被鬼打墙戏耍一通,那也就罢了。

  这一次,干脆连镇子都没看到,这要是就往回退,未免有些怂。

  以老韩稳健的性格,都觉得这时候要是往回退,少不得肯定会被罗处一通嘲讽。

  江跃更没理由打退堂鼓。

  这要是打退堂鼓,就意味着认怂,智灵那货必定要使坏。

  以智灵的尿性,说不定当场就来个解除契约,甚至特么的直接判定他为前任。

  虽然江跃很不爽这种随时被违约的感觉,但这云溪镇,哪怕是龙潭虎穴,鬼镇妖窟,他还真是非闯不可。

  两人交流一个眼神,立刻读懂对方的意思。

  那就闯呗!

  这庄子到镇上,也就剩下一二里路。转过一个山坳,两人耳边就听到了前头潺潺的水声,绿树成荫的堤岸落入他们眼帘,道路尽头连着一座古桥。

  一条清澈的溪流,横在他们眼前。

  云溪镇,便是因这条溪流而建,也因为这条溪流发展起来的。

  江跃和老韩对望一眼,又到这座桥了。

  江跃踏上桥面,仔细观察了一阵,完全察觉不到什么异样情况。

  桥下的溪流清澈见底,甚至能看到水里的蜈蚣草,间或有小鱼群穿梭在水草之间,悠闲惬意。

  岸边一排排高大的枫杨树,树冠丰满,枝繁叶茂,遮蔽成荫。时而竟有野鸭从树丛中扑棱棱挥动翅膀起飞,一路滑翔到对岸。

  眼前的一切,祥和宁静到让人感觉到极不真实。

  这回,该不会又是鬼打墙吧?

  说来奇怪,接近云溪镇,上到了这桥头,之前看到那些动物外逃的情况,反而彻底消失了。

  相反,眼前看到的一切,与之前外围所见,截然相反。完全是一个安静祥和的正常小镇。

  仿佛之前沿途看到的一切,就像一个短暂的噩梦。

  “小江,这……不会又是幻象吧?”老韩有点拿不准了。

  前后两种完全不同的景象,让老韩失去了判断力。

  “去镇子看看。”

  江跃一直在用心观察,至少目前为止,他觉得不像是鬼打墙。

  桥面上,行人还是不算多,偶尔还会有一两个骑着电驴经过的人,无一例外都是行色匆匆。

  看上去,这些人神情都显得行色匆匆,对江跃和老韩这两个外人,脸上都多少有些戒备之色。

  甚至,从他们的表情来看,似乎对陌生人颇有些抵触。

  老韩又开始了他拙劣的演技,拿着单反相机时不时拍上几张。

  之前遇到鬼打墙,单反拍的所有照片,最后都糊了,黑乎乎啥也看不到。

  这回,老韩很稳健,拍了几张,就倒回去看看。

  看到照片真实存在,老韩心里稍微踏实了点。

  “小江,这回照片倒是没糊。”

  “照片糊不糊不重要,如果这一切是幻象,你现在看到的照片,未必就是真实的。”

  鬼打墙,又称鬼遮眼。

  说白了就是你眼睛看到的一切都是幻觉。哪怕是相机里的内容,也同样如此。

  桥并不长,也就几百米。

  过桥之后,落入眼前的景象,竟是似曾相识。

  最前头那户人家,那个中年汉子已然洗好了他那辆七八成新的摩托车。车子停在了一边,中年汉子站在门口,吸着烟。

  看到江跃和老韩二人,眼神有些奇怪地打量着他们。

  江跃和老韩心头都涌起莫名的荒诞感。

  这一幕,竟和之前鬼打墙看到的一幕,如此相似。

  鬼打墙看到的一切,和眼前看到的一切,就好像处在同一根时间线上。之前看到这中年汉子在洗车,这会儿车刚洗好,停在边上晾着!

  隔壁那家做竹篾活的老汉,还在庭院里专心致志干着手里的竹篾活。

  先前在鬼打墙里看到,他是在开竹子。

  此刻,竹子已经开好,老汉正在分成篾片和篾丝。一把篾刀在老汉手中,简直堪比魔术。

  一根根篾丝细密均匀,比起机器也不遑多让。

  老汉做活十分投入。江跃和老韩经过他家门口,他甚至连头都没抬一下。

  这个活,江跃小时候倒是很常见。

  在盘石岭的时候,爷爷有时候兴致来了,也会到山上扛几根毛竹回来,饶有趣味地干起竹篾活。

  当时家里的椅子、篮子、筲箕、篓子……

  基本都是出自爷爷之手。论起做工精致,竟也不输给那些老匠人。

  眼前的一切,哪里像是闹鬼的样子?

  老韩心里明显不踏实,掏出一只瓶子,趁没人注意时,往这边撒了一圈。

  黑狗血现在是随身必备。

  撒了一圈过后,四周的景象没有丝毫变化。

  “走吧,这回是真到了云溪镇。”江跃总算确定了这一点。

  到了镇子相对热闹的区域,人烟明显比上次鬼打墙时看到的要多不少,街上虽不说人头攒动,人流量至少是正常的。

  只是,这里的每一个人,似乎都心事重重,不单是对江跃老韩这种陌生人带着提防。

  甚至镇上的人彼此之间,似乎也彼此在提防着什么。

  哪怕是很熟悉的人,彼此打个招呼,便匆匆离去。

  老韩几次搭讪路人,对方甚至脚步都不停,摆摆手,掉头就走。根本不跟老韩客套。

  有些脾气不好的,甚至还会嫌恶地朝他们翻个白眼。

  “小江,云溪镇的人,以往也这么古怪的么?”

  “不至于啊。我记忆中,镇上的民风挺淳朴的。”

  考虑到镇上凶杀案频发,人心惶惶,对外人充满戒备,目前这种状况,似乎也说得过去。

  可是,根据外面村庄那位老农的说法,云溪镇凶杀案频发,能走的人不都走了吗?

  连镇子郊外的村民能走的都走了,云溪镇的居民,为啥反而不走?

  江跃吸了吸鼻子,忽然问:“老韩,你有没有闻到空气中有股什么味道?”

  “什么?”老韩作为老刑侦,鼻子就算赶不上警犬,嗅觉也足够灵敏的。被江跃这么一提醒,忍不住吸着鼻子四处嗅起来。

  一无所获。

  “没闻到什么啊?”

  “真没闻到?”江跃皱眉。

  他肉身强化翻倍,身体机能跟普通人比较肯定是大幅度提升的,包括五官六识的能力。

  嗅觉,自然也是其中一部分。

  老韩闻不到,江跃却闻到了。

  “你闻到什么?”

  “烧纸的味道。”江跃语气有些森然。

  小时候有在农村长时间生活的经历,每年清明、春节,都要回乡扫墓祭祖,对农村这一套,江跃十分熟悉。

  空气中夹杂的这种味道,明显是烧了大量黄纸留下的味道。从气息的浓度看,甚至黄纸还一直在烧,甚至不止一家两家在烧。

  不过考虑到镇上连续出现凶杀案,遇害人家做些法事,烧点纸钱倒也在情理之中。

  那么,镇上的居民,脸上心事重重,彼此提防,倒也算合理。

  每一起凶杀案,凶手明明都被抓了,但凶杀案却一直停不下来。

  这种恶性循环形成的恐惧,显然会让正常人心态崩溃。在这种氛围之下,彼此提防,疑神疑鬼,就显得再正常不过了。

  谁说得清,白天跟你说说笑笑的人,晚上会不会摸进你家,直接干掉你?

  如今云溪镇的氛围,兴许就是:看谁,谁都像凶手。

  “老韩,截止目前,云溪镇到底发生了几起命案?”

  “七起,也许更多,从昨天开始,我们和镇上的有关方面失去联系,没有最新的信息。”

  “失去联系,什么意思?”江跃一脸惊讶。

  “就字面的意思。”老韩叹道,“不然你以为罗处为啥这么急?”

  云溪镇的复制者,从名单看,远不如星城那么多。但从现状看,云溪镇的情况,似乎远远比星城更严峻啊。

  到底,小小的云溪镇,发生了什么?

  连官方队伍都能失去联系?云溪镇到底发生了什么?

  难道说,整个云溪镇当真已经被复制者掌控,竟敢对官方队伍下手?

  考虑到之前争夺手机,复制者竟然开着渣土车撞击罗处的手下,明显是往死里下手的。

  这么一想,复制者胆大妄为,似乎也不是没有可能啊!

  不过,区区十几名复制者,能控制整个云溪镇?江跃显然不信。

  鬼打墙,复制者……

  如此看来,云溪镇至少盘踞着两股势力,而且这两股势力,极有可能沆瀣一气!

  

第0081章 盘石岭有个老神仙,是你什么人?

诡异入侵 犁天 2771 2020.08.18 11:13

    走过一个路口,江跃有了新的发现。

  他似乎找到了空气中那股烧纸味道的源头。

  这个路口处,往里走是一条弄堂。江跃在口子上观察了一阵子,便有好几个人手臂缠着黑纱,脸上带着悲戚之色,在弄堂口子出出入入。

  “进去看看。”江跃朝老韩使了个眼色。

  弄堂进去没走几步,便是一处祠堂,王氏祠堂。

  “王氏是云溪镇的三大姓之一,王、赵、唐,起码占了云溪镇一半以上的人口。”

  在云溪镇没有建镇之前,这三大姓就在这溪流一带沿河而居。世世代代传下来,哪怕发展成一个镇,这三大姓枝繁叶茂,一直扎根于此,形成了现在的格局。

  王氏祠堂,自然是王姓族人祭祀祖先的地方。

  烧纸钱的味道,便是从这宗祠散发出去的。

  还没走进,两人便听到一阵阵呜呜咽咽的哭泣声。听这声音,还不止一处两处的人在哭。

  两人走到祠堂门口,装作不经意地朝内一瞥。

  祠堂里头,竟足足摆了四副棺材!

  四副棺材往祠堂那么一摆,占据了祠堂不小的空间。

  很明显,这四副棺材分属四个不同的而家庭。

  四个简易的灵堂搭在棺材前头。

  虽然是大白天,虽然点着香烛,因为四副棺材的缘故,整个祠堂给人的第一感觉却显得极为阴森可怖。

  家属们抽抽噎噎,脸上的表情已经悲戚到近乎麻木,显然是伤心到了极致,只是本能地往火堆里不断添着纸钱。

  纸钱烧透之后,变成纸灰,又复添加纸钱。

  木然而又机械的重复。

  什么叫心如死灰?

  这就是。

  此情此景,便是铁石心肠,也难免动容。

  两人倒是识趣,他们作为外人,在这种时候没理由进人家祠堂窥视,只得退开几步。

  没过多一会儿,一个十四五岁的半大少年,双眼通红,擦着眼泪,从祠堂里走了出来。

  见到江跃和老韩站在祠堂外面,两眼的悲伤之色隐隐生出了几分敌意,瞪着这两个陌生人。

  “你们是干什么的?”少年显然是因为亲人死去,有些愤怒,语气相当不友好。

  “兄弟,我们没恶意。前街开南货店的江读,是我小姑。”

  “江读?不认识。”那少年黑着脸,语气生硬。

  江跃一拍脑袋,小姑嫁到镇上没几年,她那个名字对乡村镇上的百姓来说又太文艺,人家不知道太正常了。

  “哦,我姑父叫唐天德。对了,我弟叫三狗,我是他二哥。三狗就在在我姑家里长住的。你们应该认识吧?”

  瞧这孩子,比三狗大个两三岁,镇子就这么大,总会玩到一起吧?

  听到唐天德和三狗的名字,少年脸色果然缓了缓。

  盯着江跃打量了一番:“好像是长得跟三狗有点像。你来这里做什么?天德叔一家,不是去城里么?”

  “对,对!他们都到城里了。但是我姑有点不放心,让我回来看看。”

  “走了还回来干什么?快走快走!”那少年脸色又变。

  前一句还说得好好的,下一句就撵人了。

  不过,江跃和老韩都感觉到,这少年看起来语气很冲很凶,其实并没有多少恶意。

  反而……

  好像还隐藏着一些善意?

  “小兄弟,咱也不是外人,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吧。听说镇上发生了好几起凶杀案,有人委托我们来查一下……”江跃看得出来,这个少年人是可以做做工作的,所以耐着性子继续沟通。

  那少年顿了顿,眼里透着些许犹豫之色。

  “那你们调查到什么吗?”少年忽然问了一个很古怪的问题。

  “有点收获。感觉这些凶杀案都不太正常,抓到的凶手,未必是凶手。”要想短时间内抓住这个少年的好奇心,必须给出一点干货。

  果然,少年听了之后,眼前一亮。

  “你们也这么认为?”

  “难道你也是吗?”江跃反问。

  少年表情又一次纠结起来,咬着嘴唇,似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

  “兄弟,遇害的,是你家什么人?”这个问题有点失礼,却能拉近彼此关系,打开对方的心理防线。

  “是我姐。”少年满脸痛苦之色,喃喃道,“先是我姐被人害了,第二天邻居家的姐姐出事,我大哥又被当成凶手抓了。”

  “可我知道,我哥绝不会是凶手,邻居家姐姐出事那天晚上,我和我哥睡一个床,因为我姐的事,我们一个晚上都没怎么睡着,他不可能是凶手的!可是,没人相信我说的啊。”

  这是典型的复制者作案手法。

  也难怪这个少年如此痛苦,难怪这家人接近崩溃。家里三个孩子,一个被害,一个被污为凶手。

  这种人间惨剧,放任何一个家庭,都是难以承受的灾难。

  说到痛苦处,少年双手抱头,蹲在墙根,又低声抽噎起来。

  “我相信你。”江跃上前,拍拍少年的肩膀。

  “真的吗?”少年泪眼中带着几分惊讶。

  “不管是你姐,还是你邻居家的姐姐。所有被抓的凶手,都不是真凶。”江跃压着嗓子,声音只有这少年才听得见。

  “真的?”少年眼前一亮。

  姐姐是真的没了,可是如果哥哥可以洗脱清白,那也是好事啊。

  “真的。我们已经有初步证据。”

  少年伸出袖子,一把擦干眼泪:“不骗人?”

  “不骗人。不然你以为我们来镇上做什么?”

  如果凶手确凿,好像是没必要再派人来调查啊。有人来调查,那肯定是有新的情况出现。

  虽然只是个村镇上的少年,但毕竟是个中学生,这点逻辑能力还是有的。

  少年的心扉,明显有些被江跃打开。正要跟江跃细谈。

  祠堂一名满脸悲戚之色的妇女走了出来,显是少年的母亲,喝道:“老三,你跟不认识的人,嘀嘀咕咕什么呢?”

  “妈,他们说我大哥不是凶手,元盛哥也不是害我姐的凶手。”

  本以为这个话题会引起这个妇人的好奇心,谁想这妇人黑着脸走过来,一把拽起少年,凶巴巴道:“你给我闭嘴,外面不认识的人嚼舌头,你也能信?妈跟你怎么说的?不要跟不认识的人说话。”

  且说着,还朝江跃他们瞪了两眼,透着浓浓的防备之意。

  就差没直接开口说,陌生人,赶紧滚蛋吧!这里不欢迎你们!

  受害者家属的情绪激动,老韩自然不会在这种时候硬顶,扯了扯江跃的袖子,示意他退一步说话。

  “婶子,我也不是外人,镇上唐天德是我姑父。我就打听几个问题……”江跃并不死心。

  “不知道,不知道,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妇人不住摆手,语气极为粗暴,看上去一点耐性都没有。

  “妈,他是三狗的哥哥,真不是外人。三狗你又不是不认识,常来咱家玩的。这是他哥啊。”

  “三狗的哥?”妇人略微有些意外,想了想,顿了片刻,忽然问道,“你是盘石岭的?”

  “对,婶子也认识我小姑吧?”

  “盘石岭早年有个老神仙,大家都叫他云鹤先生,是你什么人?”

  “那是我爷爷。”江跃略有些吃惊。

  老神仙?爷爷在外头的名声,竟然这么大?又是老神仙,又是云鹤先生的。这些称呼,满满可都是尊重啊。

  “你爷爷不在了吧?”妇人语气有些黯淡。

  “是,他老人家去世有好些年头了。”

  “唉!”妇人得到了她想要的答案,神情越发黯淡,甚至还有些绝望的意味。

  “你们,快走吧。云溪镇不是外人待的地方。”

  也许是因为江跃过世的爷爷留下的面子,这妇人不再像之前那样敌意满满,反而也劝他们离开。

  情形不免有些诡异。

  先前是她儿子劝他们离开,这会儿妇人又劝他们离开。

  到底他们在忌惮什么?

  如果他们真的在畏惧什么,为什么只劝他们二人离开?难道他们自己没长脚,就不能跟着离开么?

  见江跃他们似乎还不死心,眼睛朝祠堂里边张望着。

  妇人摇头道:“你们别打那些人的主意了,他们就算知道什么,也不会说的。”

  听这口气,他们好像确实知道点什么。

  但同时,听上去他们虽然知道点什么,又似乎已经认命。

  好像云溪镇有一股看不到的力量,让他们无法挣扎,不敢挣扎。

  除了认命,别无选择!

  

第0082章 来自黑暗的窥视

诡异入侵 犁天 2567 2020.08.18 20:57

    局面又陷入一个新的困境。

  镇上的气氛不对劲,江跃和老韩都看出来了。

  可是看出来归看出来,却完全找不到破局的办法。

  心头的疑问不但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多。

  一般来说,像这种凶杀案件,尸体不是应该拉去尸检的么?不是应该妥善保存,作为证据的么?

  就算凶手抓到了,尸体无需保留了,也应该早早烧埋才对啊。这种年纪轻轻惨遭横死的,一般是很忌讳在宗祠停尸的。

  准确地说,没到一定年纪,不是寿终正寝,不管是家族,还是死者所属家庭,都比较忌讳这些。

  一般情况下,年纪轻轻横死的,除非要留作尸检,否则一般都会尽快处理,入土为安。

  可为什么,这四个受害者的尸体,都停在祠堂里。

  当然,这也许可以解释为王氏家族有独特的规矩,并不忌讳这些。

  可刚才这对母子,他们到底在忌惮什么?

  为什么明明心里有一肚子委屈,甚至恐惧,却不敢说?

  仅仅是因为不信任陌生人么?

  两人走出弄堂,带着满脑子的疑问。

  “小江,云溪镇处处透着古怪。咱们万变不离其宗,先侦查一下那些复制者,看他们还在不在镇上,有没有逃离。”

  这才是他们进来侦查的初衷。

  不管你局势千变万化,咱老韩不忘初心。

  前期进来的三组人马,除了江跃老韩,还有两批人跟在他们后头,都已经各自到位。

  根据资料显示,复制者在镇上有12人。三组人马,大致按区域划分,每组负责调查四名复制者。

  江跃老韩这一组调查的四名复制者,所处位置不远,直线距离最远的两个,也没超过五百米。

  离开王氏祠堂没多远,便进入了镇子最繁华的街面上。街面的店铺,有一多半还开着。

  “小江,你姑家,应该就这附近吧?”

  “对,沿着这条街,走个四五百米,就是她家的店了。”

  “这么说,幸好你姑他们离开得早。”

  江跃点点头,这倒确实是走得早,要是稍微犹豫那么一下,耽搁到现在,很难说是个什么情况。

  “江读?小江,你爷爷取名还挺有意思的啊?”

  “单个看是有点怪,四个兄弟姐妹结合起来,也就不奇怪了。我爷有四个孩子,分别是渔樵耕读。我小姑最小,落到最后,想不要这个名字都不行了。”

  老韩一翘大拇指:“看得出来,你爷爷一定是知识分子。先前那个婶子,说你爷爷是老神仙?云鹤先生?”

  “听我姑说,我爷爷在世的时候,十里八乡有个三灾六病,五劫七伤什么的,喜欢请我爷爷给看看。谁家撞了邪,孩子魔怔了,失了魂什么的,但凡有点什么幺蛾子,都爱叫上我爷爷。有时候也帮人看个风水,问个凶吉什么的。”

  老韩若有所思:“这么说,你们老江家是家学渊源吧。”

  “家学渊源可能算不上,顶多算个耳濡目染。”

  两人说话间,江跃忽然停住了脚步。

  目光在一家铺子的牌匾上停住了。

  牌匾上四个字:赵家银制。

  一般银店,都会取XX银饰。

  这赵家银制的店名,倒是比较罕见。看着牌匾,也没有太多的装饰,古老的木匾,油漆因为年份太久,已经斑斑驳驳,脱落明显。

  看上去,这牌匾怕也得有好几十个年头。

  店面也不算特别,和其他店面一样,都是小镇独有的土墙木制结构的自建房,因为沿着街,自然而然成了店面。

  “老韩,这个应该就是赵守银的银店吧?”

  镇上别的复制者,江跃没什么印象。这个赵守银,他反而印象深刻。

  因为,根据信息,赵守银居然不在镇上,而是在盘石岭。一个老单身汉,常年住在镇上,看上去跟盘石岭毫无关系,居然在盘石岭出现。

  江跃本能就多加了些关注。

  此刻路过他的店面,见门头挂锁,看起来果然是不在家。

  江跃透着门缝朝里边张望了两眼,里头黑乎乎的,看不清具体布局。但江跃却没有很快收回眼睛耳朵,而是一直附在门缝上,也不知道在观察什么。

  足足过了一二分钟,老韩都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见江跃一直趴着门缝看,忍不住也凑了过去。

  里头一片漆黑,啥东西也没有。

  “小江,你看到什么?”老韩觉得有点莫名其妙,明明黑乎乎啥都看不到,江跃为啥看起来那么严肃,还皱起了眉头?

  许久,江跃才将眼睛移开,脸色凝重。

  两人离开银店,走了一段路,老韩忍不住问了。

  “小江,刚才到底怎么了?”

  “我感觉,里头有双眼睛同样在门缝里窥视我们。”

  “不可能吧?这门还挂着锁呢!”老韩顿时感觉脊背凉飕飕的,大白天的,别说得那么邪乎好吗?

  他刚才也看了,里头明明什么都没有,也没有任何异常动静。

  “挂锁?”江跃呵呵摇头,这种小把戏,惑人耳目而已。

  不过让他疑惑的是,如果门缝后面藏着一个人,同样在窥视他们,江跃先前附耳听了那么久,不可能一点声音都听不到的。

  以江跃现在五感六识的敏感度,远超常人。若是门后有人,哪怕压着嗓子,压着呼吸,也绝不可能躲过江跃的听觉。

  哪怕他能压制呼吸,心跳能压制吗?

  隔着门板,以江跃现在的听力,绝对能够听到对方的心跳。

  然而——

  江跃凝神听了那么久,并没有心跳。

  他足足观察了二三分钟左右,没有呼吸,也没有一下心跳!

  但是那种窥视感,却异常真实,甚至让江跃一度感觉到如芒在背。

  那黑乎乎的屋里头,仿佛隐藏着一只幽灵,似乎在窥视着江跃,窥视着过往的人群,窥视着整个镇子……

  若非他们此行的目标是侦查,江跃很想破门而入,看看这个银店内,到底是否潜伏着什么?

  说起来,镇子的人口足有三五千,实际上镇子人口密集,聚居在一起,绕镇子走一圈,也不会超过四十分钟。

  两人没走多久,再一次来到王福才家。

  胡同还是那条胡同,铁门还是那道铁门。

  和之前鬼打墙看到的一幕,完全没有什么两样。

  不过这回,他俩显然是学乖了。并没有急着去敲门。

  两人在胡同角落里,让自己处在视线死角中。此行只是要确认***在不在家,并非抓捕,策略肯定要改一改。

  只是,经历了先前那次鬼打墙,江跃心里也拿不准。

  如果镇上真有一只鬼物可以布置鬼打墙,大有可能和复制者之间存在关联。

  说不定,所有的复制者,此刻都已经有所提防。

  贸然敲门,很可能惊动对方,甚至被对方反盯上。必须得想一个辙才行……

  正思忖间,胡同口那边,忽然传来一串压抑的低呼。

  “二狗哥,二狗哥……”

  二狗哥?

  这听着怎么有些耳熟,但——

  这是叫谁啊?

  江跃循着声音回头望去,却见到胡同一栋房子的后门房角边上,钻出了半个脑袋,分明就是先前在王家祠堂看到的那个少年。

  少年探头探脑,神情显得有些紧张,一边叫,一边朝江跃招手,一边还四处查探,仿佛生怕惊动了谁似的。

  江跃见他如此神秘,有些好奇。跟老韩打了个手势,两人悄悄朝那少年的位置走去。

  少年引着两人,钻入房子后院的门。

  随后又蹑手蹑脚,将后门关上,锁死。

  “二狗哥,我们去柴房说几句话。”少年又开口了。

  “为啥叫我二狗哥……”江跃忍不住问。

  “你不是三狗的二哥么?”少年一脸诧异反问。

  三狗的二哥叫二狗哥,这逻辑没毛病吧?

  江跃一时竟无力反驳。

  

第0083章 谁也逃不掉

诡异入侵 犁天 2759 2020.08.19 11:25

    少年姓王,叫王祥。

  他哥叫王吉,不过现在被当做凶手收押着,可谓一点都不吉。

  “老韩,孙老师都放了,为啥他哥还羁押着?”江跃不解。

  “小江,星城是星城,云溪镇是云溪镇啊。再说,孙老师是特事特办。这一点想必你也清楚。”

  “程序上,得复制者的案件都明晰了,这些被冤枉的凶手才会被释放。这是正常的程序。”

  老韩现在不在警队,但警队毕竟是他娘家,该解释还得解释两句。

  程序正义和道德正义毕竟还是有区别的。

  江跃了解情况后,倒没有再说什么。

  倒是王祥,听了老韩的话之后,眼睛一亮。

  “您是警官?”

  “之前是的。”老韩笑呵呵拍了拍王祥的肩膀,“放心吧,你哥的清白肯定没问题,过不了多久,一定平安回家。”

  “真的吗?”王祥顿时喜形于色。

  这些日子,整个云溪镇无比压抑,他个人的心情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每天都生活在压抑和恐慌之中。

  老韩这番话,可以说是他这些日子以来,听到的唯一好消息。

  哥是无辜的,是被冤枉的,会被放出来,平安回家!

  他之所以瞒着母亲,偷偷将江跃和老韩招回家,不就是想听到这些话吗?之前江跃告诉他这些的时候,他已然心动,只是还没来得及听得更具体一些,这两人就被他母亲赶走了。

  王祥显然有心打听更多消息,所以又偷摸找上两人。

  听到老韩作为警方人员说出这个话,王祥自然更加放心。

  “王祥,胡同那边的王福才,你应该熟悉吧?”老韩问道。

  “熟悉啊,要算起来都是本家,论辈分,我得叫他一声叔。”王祥虽然年纪不大,显然知道信息对等原则。

  你想获得别人的信息,自然要提供对等的信息。

  “这几天你看到他没?”

  王祥不假思索:“看到了,今天午饭前都看到他在镇上晃悠。最近镇上出了这么多事,镇上的居民自发组织了一个巡逻队,他也是巡逻队的队员。不过就他那个瘦身板,我估计也就是混混吃喝,他能巡个什么逻?”

  “这么说,王福才今天确定还在镇上,对吧?”老韩又强调似的追问了一句。

  “对!”王祥非常确定地点头。

  江跃忽然插了一嘴:“王祥,你跟三狗关系不错?知道他真名叫啥么?”

  “那当然知道,三狗大名叫江铜。我俩关系很铁,我记得他还有个大姐,有一次在镇上的学校打得他好惨,对吧?”

  这就对了。

  江跃可不是随便问问,进了这云溪镇,气氛如此诡异,谁看着都有点信不过。这王祥自然也不例外。

  所以江跃必须得确定,王祥不是复制者假扮的。否则一番话下来,把他们都带到沟里去,那就麻烦了。

  刚才这一问,便是试探。

  能说出三狗的大名,还有各种细节,这要不是真的关系很铁,绝对回答不上。

  所以,这个王祥没问题。

  江跃朝老韩使了个眼色,意思是我没问题了,你继续。

  “王祥,想不想你哥哥早点回家?”

  “当然想。”

  “也很想给你姐姐报仇吧?”

  “日日夜夜都在想,要是让我知道谁是凶手,我一定捅死他!”王祥这番话说得咬牙切齿,少年的眼中,满满都是仇恨。

  显然,哥哥姐姐的事,已经成了王祥的一块心病。作为一个少年人,血气方刚,最是容易热血上头的年龄。

  “警官,你知道谁是真正的凶手?可以告诉我吗?”

  “我现在告诉你,一来你未必信,二来靠你自己的力量,不但报不了仇,还得把自己给搭进去。”

  这倒不是老韩故意吓唬王祥。

  复制者的体质,普遍比较强悍。以王祥这么个半大小子的体质,肯定是干不过复制者的。

  “我……我信的。”王祥有些急了。

  “告诉我好吗?我保证,我保证不会轻举妄动。一切行动听指挥!”王祥迫切地看着老韩,眼中满是探知的渴望。

  “来,我先给你看一些人。你先认认。”

  说话间,老韩打开手机,将潜伏在云溪镇的复制者,一个个拉出清单,放在王祥跟前。

  “这是福才叔……”

  “这是前街老康伯……”

  “哦,这个人看着也眼熟,我叫不上名字,反正肯定是镇上的。”

  “这个我更熟啊,卫通哥,是我哥的同学,早些年中学毕业,在一个家具厂做工。常来我家找我哥玩的。”

  “嗯嗯,这个我也认识,街上摆摊卖水果的。大伙都叫他老麻子,真名我也搞不清楚。”

  ……

  “嗯,最后这个是老银叔,镇上开银店的。他家店铺在镇上比较显眼的地方,你们刚才不是看到了吗?我看你们还在他店门口站了会儿?”

  名单上所有人,王祥基本上都认识。即便叫不出名字的,至少也看着眼熟。

  看完名单后,王祥还是一头雾水。

  “警官,难道说,杀害我姐凶手在这些人里头吗?”

  “你再想想,这些人有什么共同点?”老韩没回答,反而引导着王祥的思路。

  “共同点?”王祥愣住了。

  不过少年人到底脑子灵光,反应快,脑子稍微那么一转,很快就想到了什么。

  “这些人……对!我想起来了,前些日子福才叔,老康伯,卫通哥,老银叔这些人……他们之前都在一个大巴车上,就是清明那天,大巴车被山体大滑坡给埋了,镇上的人都觉得他们死了,家家甚至都烧起了纸钱。可是过了两天,说大巴车被一块大石头挡住,导致他们没有被滑坡埋掉,一个个都很幸运,活着回来了。”

  王祥说到最后,眼中满是不解:“可是……这跟镇上的凶杀案有啥关系?”

  “云溪镇以前多少年出一起凶杀案?”

  王祥摇摇头:“在这之前,我从小到大,都没听过一起。”

  “这些人回来之后呢?”

  “回来之后,回来之后……”王祥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仔细一想,镇上的凶杀案,好像真的是在这些人回来之后啊。

  短短这个把星期,凶杀案是一起接着一起,没完没了地发生。

  难道,这些人遭遇了变故之后,冲撞了什么山魈野鬼?一个个都丧心病狂,变成了杀人狂?

  “你们有什么证据,是这些人回来之后疯狂杀人吗?”王祥毕竟不是小学生,没有那么单纯轻信。

  江跃忽然诡异一笑:“谁告诉你,回来的这些是人?”

  王祥吓了一大跳:“二狗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不要叫我二狗哥。”江跃忍不住强调。

  “好的,二狗哥。”王祥下意识应道,“大巴车上回来的这些人,都不是人?那是什么?”

  “你说呢?”

  “鬼?”奇怪的是,王祥虽带着疑问说出这个字,但脸上的表情却反而有点意料之中的意思。

  “我就说镇上闹鬼,我妈他们总不信,还总嫌弃我多嘴多舌。”王祥忍不住吐槽起来。

  “你妈未必是不信,也许她只是不想你把闹鬼挂在嘴边而已。”

  江跃从王祥妈之前的表现看,她知道的肯定比王祥多。之所以那般讳莫如深,那般紧张,那一定是有所忌惮。

  说不定,在王祥妈心中,早就把这一切当成是鬼物在兴风作浪。

  王祥转念一想,若有所思道:“二狗哥,你说得对。我妈他们肯定知道是闹鬼。要不怎么会每天早晚都烧香拜佛?”

  “王祥,镇上出了这么多事,很多人不是逃离云溪镇么?为什么你们家还要守在这里?”江跃忽然好奇问道。

  “逃?”王祥一愣,“除了你姑家,还有谁逃出去了?”

  “这话怎么说?我之前在镇子外面的庄子上,听人说,镇上很多人都逃离云溪镇了啊。”

  “呵呵,逃不掉的,都回来了……”王祥脸上溢出极度恐惧之色,“没有人逃得掉。早上逃出去的人,晚上兜兜转转又回来了。所以我说镇上闹鬼,我妈就是不让我说,这不是明摆的事吗?”

  王祥这一席话,让江跃和老韩都感觉到一股森森的凉意。

  这么说,镇上除了江跃小姑一家,其实一个都没能逃出去?

  哪怕那些出逃的人,最终都因为奇奇怪怪的原因,又兜回了镇上?

  

第0084章 镇上到底盘踞多少鬼?

诡异入侵 犁天 2787 2020.08.19 20:30

  一时间,江跃和老韩都没有出声,在脑子里消化着王祥这番信息量巨大的话语。

  许久,江跃才沉声问:“王祥,你确定镇上的人,都没逃出去?”

  “我也是街上听人说的。但是有几家人,我亲眼看着他们早上搬家似的开车离开了,到了傍晚时,又原地开回来。看他们疲劳的样子,就好像一天都在镇子周围转悠了。虽然他们没有明说,但是我看得出来,他们眼神里充满了恐惧,那种感觉……那种感觉就跟撞鬼了似的。”

  早上搬家似的离开,傍晚又满脸疲惫回来。

  这绝对不正常啊。

  正常人根本不可能这么玩。

  只有三个字可以解释!

  鬼打墙!

  这些逃离而又复返的人,一定是被困在鬼打墙的幻境里,无论如何都逃不出云溪镇。

  开来开去,绕去绕回,总在云溪镇周围徘徊,最终又回到了云溪镇。

  这是何等令人绝望的恐慌!

  “那你家,没想过离开云溪镇么?”江跃忽然问。

  “怎么会没想过?走不了!车子开出桥,走着走着,又上了桥。好像有无数座桥,永远也开不出那座桥。”

  王祥的语气透着一种无力的恐惧感。

  “所以,你们这个时候进镇子,来的可真不是时候。”王祥的语气透着些许同情。

  看得出来,镇子民风还是淳朴的,民心还是善良的。

  哪怕自己处在绝望的灾难中,处在无尽的恐惧下,依然对他人报以同情,这是非常淳朴可贵的品质。

  老韩的表情,此刻就有些精彩了。

  “这么说,除了小江的姑姑,镇上的人,真是一个都没逃出去?可为啥他小姑家,却偏偏例外呢?”老韩似在问王祥,又好像在自言自语。

  “我不确定,但镇上大家都是这么说的。说只有三狗的姑姑是老神仙云鹤先生的女儿,就算是闹鬼,那也不敢招惹她。也不知道是真假。”

  老韩饶有趣味地望着江跃,想从他这里得到一些解释。

  江跃却一脸懵逼:“讲真,老神仙这个称呼,我都是头一回听到。我爷爷去世的时候,我还小。我小姑离开镇子到星城,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遭遇。如果有,她没道理不说啊?”

  这倒不是江跃藏着掖着,他所知道的事实,就是如此。

  小姑一家打电话给姐姐的时候,他也是亲耳听到的。小姑说镇子上很邪乎,每天有凶案,说他们已经离开镇子,在去星城的路上。

  这些细节,虽然过去好些天,江跃基本都能还原。

  那么,问题来了。

  为啥小姑家的车子,就能开出镇子,开出那座桥呢?

  “兴许,是我姑他们离开的比较早?”江跃似乎只能找到这么个解释。毕竟,大巴车出事的第二天,江跃得知镇上的狗子都失踪后,便劝了小姑,让她赶紧离开镇子。

  “他们家不一定是最早离开的。”王祥摇头,“镇上出现凶杀案后,镇上肯定有人想着离开的。我记得你姑他们家,也不是最早的吧?”

  江跃无言以对。

  难道小姑也是天赐阴阳眼?只不过是隐藏属性,没有被挖掘?所以她本能就可以找到离开的道路,鬼遮眼对她无效?

  这也说不过去啊。

  云溪镇周围出现的鬼打墙,连三狗这个天赐阴阳眼都蒙在鼓里,难道小姑的道行比三狗还更高?

  似乎也没有这个道理!

  以小姑的个性,若有这本事,早就宣扬开了。小姑可不是那种低调稳健的性格啊。

  见江跃确实一头雾水,老韩心里也有数,知道江跃恐怕也满脑子问号,当下也不再追问。

  “小江,你小姑家怎么离开的,不是重点。现在关键的问题是,镇子里除了潜伏着复制者外,还至少有一头鬼物。我这个判断,没错吧?”

  “复制者?那是什么?”王祥这是第二次听到复制者三个字了,忍不住好奇问。

  云溪镇的事,王祥既然卷进来,肯定很难置身事外。

  复制者的事,似乎也没有对他隐瞒的必要了。

  老韩尽量言简意赅,将复制者的情况大致说了一遍。

  当然,重点是强调一下,星城已经有好几头复制者落网乃至伏诛。

  目前证据已经非常确凿。

  大巴车上的那些乘客,其实早已经死去,目前所有看似活着的,其实都是被复制者窃据了身体而已。

  王祥听得目瞪口呆,久久回不过神来。

  “这么说,是这些复制者,假扮成我哥去杀人?也是复制者,假扮成元盛哥,杀害我姐?”

  “百分百就是这么回事。就看你信不信了。”

  “信!”王祥咬牙切齿,“而且,我怀疑杀害我姐的,就是那个王福才!不,那个假扮成王福才的畜生!”

  “为什么怀疑是他?”

  “他离我家最近,而且前些日子,我老是看到他鬼鬼祟祟的,站在他家阳台,朝我家方向窥探着什么。”

  复制者之间,彼此是有联系的。

  云溪镇这些复制者,彼此之间肯定有沟通。他们在镇子上,估计还有别的图谋,而不仅仅是血腥嗜杀。

  若没有图谋,又何必鬼鬼祟祟,四处窥探?

  整个云溪镇,被一种无形的恐怖包围着,笼罩着。

  镇上的人,想逃离,却无论如何都逃不掉。

  这是一件何等恐怖的事?

  仅仅靠这些复制者,绝对办不到。

  复制者虽然有复制者他人基因,伪装他人的手段,身体素质也明显强很多,但也仅仅如此了。

  布置鬼打墙,迷惑正常人类,复制者显然不具备这些本事。

  但是——

  最早那名复制者,在新月港湾杀害星城三中那名苏姓女孩,导致那名苏姓女孩结煞化邪,成为凶灵。

  又隐隐让江跃产生某种奇怪的感觉:复制者具备智慧,甚至具备制造凶灵,乃至操控凶灵的手段?

  那么,放到云溪镇上,这个假设,能不能成立呢?

  如果可以成立的话……

  云溪镇被复制者杀害的死者,可着实不少啊。

  意味着,云溪镇盘踞的凶灵,很可能就不止一只两只,而是一个非常可怕的数字!

  除了这些死者之外,还有大巴车那一车子的死者,那数目就更加吓人了。足足四十多个!

  江跃一点都不怀疑,大巴车上的那些死者,也极有可能结煞化邪,也极有可能成了凶灵。

  毕竟,清明那天晚上,三狗在睡梦中被惊醒的那一幕,江跃至今印象深刻。

  三狗那满脸的惊骇,那惊恐的言语。

  “回来了,他们都回来了!”

  “班车上的人,一共四十四个,包括那个司机。你看你看……”

  ““司机师傅左边脸颊直到胳膊都没了;还有那个人,我认识,是隔壁粮油店的邱老根,他更惨,只剩下半截儿了……那个是桥头理发店的冯老板,他在地上爬,肠子都漏出来了,全身都是血……”

  三狗的每一句话,每一段表情,江跃脑海里都能清晰地还原。

  当时回来的是什么?

  毫无疑问,就是大巴车上这些死者的鬼魂。

  也许是他们的本能,放不下亲人,徘徊至此;也许是被某种未知的力量召回了云溪镇!

  具体原因江跃不得而知。

  至于这些鬼魂到底有没有化为邪灵鬼物,目前也还无法给出确切的结论。

  但毫无疑问,云溪镇,从清明节那天开始,就已然陷入了诡异的深渊,就被无形的恐怖包围。

  前前后后这么一想,江跃忍不住毛骨悚然。

  这要都结煞化邪,整个云溪镇盘踞的鬼物数目……

  胆子小的人,光是想想,怕都要直接尿了裤子。

  难怪镇上的人想逃都逃不出去……

  被这么多的鬼物盯着,这云溪镇恐怕早成了鬼物的囊中之物,还能让你跳出去?

  “王祥,到目前为止,镇上一共有多少起凶杀案?”

  “本来只有七起,但是从前天晚上开始,死的人开始多了起来。前晚跟昨晚加起来,我目前听说的,就有六起了。”

  “也就是说,加在一起共有十三起?”

  “对。”

  “死者都是年轻女性?”

  “最早七起,都是年轻女性。最近两天,凶手好像不分男女老幼,开始失控了……”王祥抬头看看天色,已经下午了,眼看天黑又要来临。

  今晚……

  或许是更凶残,更血腥,更惊恐的一夜。

  这一夜过去,这个被恐慌包围的镇子,又有多少人将死去?多少人能苟活下来?

  

第0085章 破局,需要更简单粗暴一些

诡异入侵 犁天 3022 2020.08.20 12:50

    看得出来,王祥的语气除了恐惧之外,甚至还有些绝望。

  逃又逃不走,想拼命又找不到跟谁去拼。

  “王祥,你们就没想过向外界求救吗?”

  “你以为没求过吗?电话打不出去。要么是忙音,要么是阴森森的风声,有时候又好像听到电话里有诡异的笑声,有时候又是急促的呼吸声,有时候又是哭泣声,尖叫声……”

  王祥说到这,情绪有些崩,双手不住搓着脸,表情显得十分痛苦,眼圈红红的,看上去既伤心,又绝望。

  这种被恐惧折磨,却偏偏无能为力的感觉,确实让人崩溃。

  每天都有人死去,而且死亡的数字在不断递增。

  江跃总算明白,为什么镇上行人来去匆匆,彼此之间充满提防了。这种情况下,谁能稳得住?谁又能信任彼此?

  不是至亲之人,不是朝夕相处之人,谁敢信?谁能信?

  “王祥,掉眼泪能让你哥回家吗?能给你姐报仇吗?”这个年纪的孩子,大道理未必听得进去,激将法反而好使。

  这是江跃日常对付三狗,长期总结出来的经验。

  果然,王祥擦了擦眼睛,眼里满满是坚毅之色:“二狗哥,你说怎么给我姐报仇?我都听你的。”

  “有件事,我们去办,不太方便,你也许更有办法。”

  “什么事?”王祥听说自己能派上用场,果然眼睛一亮。

  “我要你去会一会王福才。”

  听江跃忽然提这么一个要求,王祥固然有些意外,老韩也颇有些吃惊。

  让一个没长成的少年,去会复制者,这不是送羊入虎口?

  王祥讷讷问:“二狗哥,会一会是怎么个会法?”

  “最好是打一架。”江跃微笑回答。

  王祥挠挠头,有些不解。

  “这么说吧,王福才这个人,你了解多少?”

  “我们都是前后屋,天天能见着。他有个婆娘脑子一会儿好,一会儿孬。两口子过得有点儿稀里糊涂。在咱们云溪镇,算是比较落魄的人家。”

  “我不是问这个。假设说,让你和王福才打一架,你觉得你赢面大吗?”

  “就他那个身板,活像个抽大烟的。大腿都不如我哥的胳膊粗。我虽然没有成年,要打,也不怕他。”

  倒不是王祥膨胀,王福才确实是个瘦猴。平日里游手好闲,是镇上出了名的街溜子,不怎么务正业。

  试想一下,一个男人瘦瘦小小不满百斤,还整日里一副病恹恹的样子,确实连孩子都唬不住。

  “可是,二狗哥,我去找王福才干一架,算个什么事?”

  “很简单,如果王福才是正常人,他未必打得过你。但如果他是复制者,就算三个你,也未必干得过他。怎么样,怕不怕?”

  “我会怕他?”

  一想到王福才极有可能是残杀姐姐的凶手,王祥胸口就涌起一股强烈的血气,恨不得提刀就去干王福才。

  “干架可以,一定要记住,这是让你试探,你可别流露出什么情绪来,让他看出问题来就不好了。”

  “这我当然知道,就是试试深浅呗。看他到底是不是复制者,对吧?”

  “就这个意思,所以,安全第一,打不过撤退不丢人。正常人不跟怪物硬斗,懂吧?”

  王祥继续点头。

  随即若有所思打量着江跃和老韩。

  “二狗哥,听你这个话,我感觉你们不是正常人?”

  “这话怎么说?”

  “正常人知道这么多,还敢来云溪镇?”王祥反问。

  好吧,这个逻辑没有毛病。

  “去吧,找个合适的干仗理由,别太生硬。还是那句话,安全第一。”

  王祥深吸一口气,在脑子里思索了片刻,似乎想到了什么办法,兴冲冲走出柴房门,蹑手蹑脚从后院溜出门。

  “小江,你这有点冒险啊。”

  “老韩,别小看乡下孩子,潜力大着呢。”

  “我们完全可以自己去确认啊。”老韩对此还是无法苟同。

  “不!让他去干架并不是我的初衷。”

  江跃摇头:“我们要在云溪镇进行活动,必须要取得本地人的信任。否则,打听不到更多内幕,了解不到更多情况,很难破局。”

  取得王祥的信任只是第一步,下一步,还得取得王祥家人的信任。

  王祥毕竟只是个少年人,很多内幕,大人们未必都告诉他。至少从先前王家祠堂的情况看,王祥母亲知道的东西,肯定比王祥要多。

  “老韩啊,此行咱们虽是冲着复制者来的,但真正要破开云溪镇的局,复制者也许只是冰山一角而已。”

  江跃说的这一点,老韩是认同的。

  共同经历了这么多,老韩的思维自然不仅仅是当初那个干刑侦的老韩。

  云溪镇里里外外的各种诡异,种种细节都表明,云溪镇除了复制者之外,还潜伏着其他力量。

  “小江,我知道你点子多,肯定已经有什么想法了吧?”

  “敞开说,大胆说。”

  老韩从食岁者那个案子开始,就没把江跃当成普通年轻人看。如今更是把江跃放在一个极高的位置处着。

  说句不好听的,他们虽挂着特殊部门的名,因为前期准备不足,其实手头上真正派得上用场的信息,同样少得可怜。

  实际上,这也是他们非得求着江跃和三狗帮忙的原因。

  尤其是王祥的母亲,竟说江跃的祖父,是远近闻名的老神仙,这可不是一般的称呼。

  这个江跃,也许从祖上下来,就隐藏着神秘的光环!

  所以,哪怕老韩心里有些对策,多听听江跃的意见,总不会有错。

  “以我说,对付复制者,如果他们都在镇上,没必要搞什么步步为营,直接聚而歼之。”

  “直接干?”

  这个提议可真够大胆的。

  “为什么不能直接干?”

  “上头的意思是,能抓活的尽量抓活的。”

  特殊部门也有苦衷,世界变异初期,他们手头的信息太有限。也想多抓些活口去做研究。

  “星城还有几十个,难道不够抓活的?云溪镇这些,活不活口有什么意义吗?”江跃对此很不以为然。

  都什么时候了,还讲究什么活口?

  整个云溪镇被未知的恐怖包围,可不仅仅只有复制者作祟。

  但是有一点可取确定,其他潜伏的力量,都躲在暗处,不方便在明面上抛头露面。

  而复制者,无疑是明面上最佳的执行者。

  如果将复制者干掉,等于将对方明面上的手,全部斩断。

  那么,不管暗处有多少只手在操控,没了复制者的协助,这些暗处的手,就必须亲力亲为,到那时候,它们想不暴露都难!

  老韩沉思不语,他倒不是迂腐之人。现在的局势,要把一个个复制者活捉,然后带着离开,确实有点不太现实。

  且不说他们不知道云溪镇到底什么局势,不知道复制者对镇上的掌控如何。

  按王祥说的,进了镇子里,能不能再出去都是个问题。

  带着复制者从从容容离开?

  照目前这个局面看,确实有点异想天开。

  “我联系一下罗处。”这倒是应有之意,毕竟罗处是行动负责人,老韩只是罗处的副手。

  电话那头,罗处听了老韩的说法之后,竟然十分果决。

  “老韩,上头虽说要咱们抓活的,但咱们也有相机行事的自主权。既然你和小江都这么判断,我相信你们。但是,要让这些复制者聚在一起,可不是容易的事,小江有办法?”

  老韩朝江跃投去询问的眼神。

  “办法自然有,就是比较粗暴。控制其中一个复制者,以这个复制者之名,召集其他复制者!”

  思路是这么个思路,但其中有关键的一环,是江跃独一无二的优势,特殊部门不管谁都不具备这个优势。

  只是这个优势江跃不方便说。

  “王福才?”

  “随便哪一个,都行。”江跃回答。

  “小江,你有多大把握?”老韩沉声问。

  “如果你们要挨家挨户去干掉复制者,那也行,我也没意见。”江跃压根不想回答多大把握这种问题。

  “挨家挨户,动静太大。”老韩摇头。

  “所以,聚而歼之,才是最好的选择。”

  江跃自然不可能平白无故提出聚而歼之。他自然有他的理由,有他的逻辑。

  复制者之间是有紧密联系的,这一点早已得到证明。

  所以,灭掉其中一个,只要得到对方的通讯设备,完全可以联络其他人,甚至得到更多云溪镇的秘密。

  最关键的是,他有办法取信其他复制者,这是他的独门优势,罗处以及老韩他们根本办不到!

  “老韩,王福才家的院子多大,你应该清楚吧?需要多少火力,多少人,可以将这些复制者一网打尽,这个你肯定更专业。”

  “火力方面,你不用操心。上头知道事态严重,我们此行携带了重火力的。”这方面老韩确实很专业,“根据上次那头复制者的情况看,打中要害,复制者也会死亡。所以,即便没有重火力,也完全可以消灭。难就难在,怎么把这些复制者聚在一起。”

  “交给我。”江跃打了一个无比自信的手势。

  

第0086章 先下手为强

诡异入侵 犁天 2820 2020.08.20 20:22

    “老韩,你得告诉罗处,派人进来可以,但得有个心理准备。云溪镇现在的局势很诡异,进来了,想出去,可没那么容易。”

  江跃郑重强调了一句。

  “不就是鬼打墙么?童子尿,黑狗血,挺好用的啊?”经历了两次鬼打墙,老韩似乎有些膨胀了。

  “老韩,如果像你说的这么简单,云溪镇不可能一个都逃不出去。鬼打墙迷惑你是一回事,真要存在鬼物凶灵,它们如果铁了心全力对付你,又是另外一回事。”

  老韩到底没有和鬼物直接交过手,对凶灵鬼物的可怕一无所知。

  就好像公寓那头凶灵,她用迷惑手段,调换门牌号。

  说白了,那只是它技能库里的微末伎俩而已,被识破也不稀奇。

  但要说那头鬼物的真正实力,显然不可能就那点迷惑手段那么简单。

  同样的道理,云溪镇如果盘踞着鬼物。在外围搞个鬼打墙迷惑外人,也许只是牛刀小试,只不过是不想外头的人闯进来破坏它的好事罢了。

  但是镇上的人要出去,那又另说了。

  一旦被鬼物视为盘中餐,任何一个想逃出去的人,都可能被全力猎杀,或者通过各种手段把他们逼回镇上。

  所以,归根结底:进云溪镇容易;出去的话,江跃也很难打包票每个人就能全须全尾离开!

  老韩倒是不以为然:“小江,特殊部门,哪怕是星城,特殊部门每天都有牺牲。怕?怕就别干这一行。”

  “也就是遇到你,罗处这几个案子办得还算顺利。星城其他几个区,糟心事多着呢。算了算了,说这些扫兴的做什么?干这行的,还真就那八个字,生死看淡,不服就干!”

  “好,就等你这句话。”江跃笑了笑。

  正说话间,王祥一溜烟跑了进来,一脸的激动和兴奋。

  看得出来,他因为激动过度,嘴唇都有些哆嗦。

  看他脸上,多了一块淤痕,手肘小臂这一带,还有条长长的擦痕,布满了血丝。

  但这一切丝毫不影响他此刻激荡的心情。

  “二狗哥,是他,是他!哦,不对!不是他,不是他!”

  “这个王福才,绝对有鬼!我跟他缠斗,他随便一推,直接把我推了好几米远。我又过去缠他,他身上力量好大。那绝不是王福才!”

  如果说先前王祥对江跃他们还保留了三分疑虑的话,那么此刻,他是真的百分百信服了。

  王福才的底子,王祥太清楚不过。

  这一试探,明显就试出了深浅。

  王福才虽然收着,没有用尽全力,但即便如此,他王祥还是根本靠不近身。

  对方的力量,跟他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哪怕是自家哥哥王吉,跟头黄牛似的健壮,也绝没有这份压倒性的力量。

  这样的王福才,绝对是怪物,百分之一百!

  “稳住,稳住。”倒是江跃,见他一脸眉飞色舞,连忙制止。

  复制者狡猾得很,可不能叫他听到什么动静去。

  “二狗哥,你们快动手,王福才绝对是怪物变的。我敢打包票,绝对不会有错!”王祥压低了声音,但脸上的兴奋之色一点不减。

  “动手肯定是要动的。不过复制者有十几个,干他一个,肯定会惊动其他人。要干,咱就干一把大的。”

  “怎么干?”王祥摩拳擦掌。

  “你家有鞭炮吧?”江跃忽然问。

  “有有有,这些日子,很多人家都买了不少鞭炮。尤其是像我家这样,家里有白事的。”

  “嗯,你要先准备一挂鞭炮,放的时间越长越好。”

  “这个简单,包在我身上。”王祥一拍胸脯。

  “还有,你得说服你妈。这是第二步。”

  王祥有点犯难,他很清楚自己母亲的情况。因为家里接连的变故,母亲变得极为多疑和暴躁。

  对陌生人的话,根本听不进去,也根本不信任陌生人。

  别说陌生人,街上的熟人,都信不过了。

  “对付复制者,很容易。但是云溪镇的根结,显然不止是复制者。说服你妈这一步,非常关键。”

  “如果你妈不信,等下我们灭掉复制者,你们可以去现场看看。说不定到时候,你妈就信了。”

  “为啥?”

  “很简单,复制者的本体,在清明节那天,大金山的滑坡就已经死了。现在他们的本体,早就腐烂不堪。复制者一旦被杀死,就会迅速失去生机,现出原形!你妈看了,除非是榆木脑袋,否则想不信都难。”

  “好!我会想办法说服我妈。”

  “光说服你妈还不够,还得说服镇上这些天家里有受害者的家属,越多越好。”

  “这……”说服自家母亲,王祥多少还有把握试试,其他人,现在镇上这个情况,太难了。

  “这确实很难,咱们回头再细说。现在,你去把鞭炮找出来。”

  王祥执行力不错,一溜烟回屋,片刻后,便吃力地抱出一卷鞭炮,看这个头应该是一万响的。

  “老韩,引线快的鞭炮,一秒钟一般能响几十个。一万响的鞭炮,至少可以放三分钟。围歼复制者,三分钟够了吧?”

  “你的意思是?用鞭炮声,掩护火力声?”

  “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办法不打草惊蛇?”

  老韩闻言大喜:“好好好!这个办法好!三分钟足够了。其实火力布置得当,半分钟就够够的了!”

  “行,你招呼人手吧。半个小时!”

  罗处那边将情况一说,队员们纷纷自告奋勇。罗处稳妥起见,挑了十二名队员。

  两个携带自动武器,另外十个普通的警用枪械。

  此外,根据老韩和江跃的意见,携带了两把麻醉枪。

  这个火力覆盖,绝对足够了。哪怕有个把没有当场射杀,也完全可以上去补枪。

  复制者除了身体强悍之外,并无其他异能。

  ……

  半个小时之后,乔装之后的队员们,陆续到位。

  罗处授权老韩指挥此次行动。

  “王福才家,除了王福才这个复制者外,还有一个脑子忽清忽浊的婆娘。稳妥起见,小江负责去敲门,7号,13号,你们负责用麻醉枪。一个对付王福才的婆娘,一个负责放倒王福才。”

  “记住,一旦麻醉枪对王福才没有效果,先缠住他,我会再派队员进去帮忙。所有行动要尽量压制声音,不要惊动左邻右舍。”

  “行动!”

  江跃长相帅气好看,人畜无害,妥妥的pua最优质人选。

  铁门还是之前鬼打墙看到的那扇铁门,开门的还是那个无精打采的傻婆娘。

  看上去眼睛没什么神气。

  “婶儿,福才叔在家吗?镇上的巡逻队让我来给福才叔传个话……”

  “哦!”那婆娘不疑有他,吱呀一声,把铁门拉开了些。

  “福才,巡逻队的人找你。”婆娘这会儿看起来,脑子是清醒的。

  楼上的王福才应了一声,从屋里走了出来。

  “谁啊?你是谁?”王福才见江跃面生,骨碌碌转着眼珠子,打量起来。

  说时迟,那时快。

  两名潜伏在暗处的队员,听到王福才盘问江跃,探出头来,瞄准……

  Piu,piu!

  两声闷响。

  那婆娘摇摇晃晃,率先倒地。

  王福才大惊,撒腿就要往屋里跑,没跑几步,脚步也踉跄起来。刚跑到屋檐门槛处,噗通一声,朝前摔去。

  队员不敢轻敌,又给了两枪。

  直到王福才一动不动,老韩才挥手示意,四名队员手握器械,一步步靠近,以防王福才有诈。

  到底还是血肉之躯,这麻醉剂大剂量进入体内,王福才哪怕是复制者附体,也显然没扛住。

  早就准备好的手铐脚链,外加粗绳,一股脑儿全用上了。把王福才死死地缠成了一只粽子。

  哪怕王福才早早醒过来,被绑成这样,也休想脱困。

  老韩带着其他队员,分批不断潜入王福才家。

  这一系列过程,几乎没有大的阵仗。麻醉枪虽然有声音,但毕竟沉闷短促,也没惊动其他人。

  老韩这边很快就部署完毕。

  江跃也正好从里屋走出,手里拿着一只手机。

  走到王福才跟前,借着他的指纹,顺利将锁屏打开。

  看到江跃成功解锁手机,老韩顿时眼睛一亮。

  终于拿到复制者的手机!

  上一次,为了拿到复制者的手机,部门里头一名年轻队员甚至付出的性命,最后手机还是弄丢了。

  此刻,王福才意外落网,手机反而没有来得及藏匿起来,落到了江跃手中!

  这可不单单是个手机,也是解开复制者秘密的一个钥匙!

  

第0087章 幕后黑手浮出水面?

诡异入侵 犁天 2956 2020.08.21 11:08

    手机果然是解开复制者秘密的最佳密钥。

  虽然王福才非常狡猾,之前很多群消息已经删除,但近期的群聊,显然没来得及删除。

  和复制者有关的群,竟有两个。

  一个是总群,共有41人。显然,就是现存的所有复制者。

  之前那三个死的和被俘的复制者,明显已经不在此列。江跃估计他们不是被踢,而是新建的群。

  原来如果有群,估计也解散了。

  还有一个小群,只有13个人。

  从人数上看,显然是云溪镇的复制者。

  看得出来,复制者明显有严密的组织,两个群的聊天记录,都被删除,只保留着当天的聊天记录。

  那个41人的总群,聊天记录寥寥无几,整个上午几乎没有什么记录,看起来很冷清,活跃度极低。

  显然,复制者的群,不是极有必要,绝不水群。

  但是,到了下午,尤其是江跃他们进镇之后,这个群出现了一些聊天记录。

  其中有几条聊天记录,引起了江跃和老韩的注意力。

  “云溪镇老康:有陌生人闯入云溪镇。”

  “云溪镇老康:目测是从星城来的。”

  “云溪镇老康:有人在王家祠堂逗留过。”

  “云溪镇唐天磊:目前为止,已经有三批陌生人进镇。”

  “云溪镇老康:对,两个人一批,他们掩饰得很好,不过我感觉他们有点来者不善的意思!”

  “云溪镇王福才:会不会是针对我们来的?”这一条,是王福才复制者自己的发言记录。

  “云溪镇老麻子:这不可能吧?星城那边目前有什么动静?”

  “星城卢光:星城目前没有什么大动静。”

  “星城吴胜成:一切行动听指挥,这两天我们都宅着没动。外头也没什么大的风吹草动。”

  “云溪镇王福才:星城那边,不是有个同伴被活捉了么?不会出什么差错吧?”

  “星城卢光:能出什么差错?难道你觉得同伴还会出卖我们?别忘了我们是什么族群。”

  “云溪镇王福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担心,我们有同伴被杀被抓,人类会不会从他们的身份上,从根子上把咱们挖出来?”

  “星城卢光:不排除这个可能。”

  “云溪镇老麻子:都别胡乱猜测了。满打满算就进来了六个人,在云溪镇还翻不了天。他们要千里送人头,咱们收下就是了。”

  “星城卢光:附议。”

  后面一连串附议,这个群就没有其他下文了。

  信息量其实不大,就是云溪镇和星城两伙复制者之间的交流。

  从聊天记录可以看出,云溪镇的复制者,确实在监视者整个云溪镇。

  那个云溪镇老康,没记错的话,王祥说他是在前街卖水果的,看来应该是进镇的头一站盯梢者。

  所以,江跃他们一进镇子,老康是第一个发现他们的,并第一个在群里通报信息的。

  还有另一个唐天磊,应该也是负责盯梢的,而且比老康更加隐蔽。

  倒是那个星城吴胜成的发言,让江跃他们捕捉到了一丝别样的信息。

  他说了一句“一切行动听指挥”。

  这话暗藏了一些重要信息。

  复制者之间,不但互相有交流,而且还有统一的指挥。

  只是,这些聊天记录里头,并没有透露出,谁才是他们的指挥者。到底指挥者是不是复制者?

  还是另有其人?

  当然,从复制者的聊天口气看,他们虽然对陌生人进镇子有些担心,却也没有特别当一回事。

  在他们看来,几个陌生人进镇,闹不出多大幺蛾子。深知不少复制者口气还很大,觉得江跃他们是千里送人头。

  这些聊天记录,可以说是铁一般的证明。

  只要拿给王祥的母亲看,应该可以取信。

  另一个群,聊天记录相对多一些,不过也仅仅只有今天的聊天记录,之前的显然都被处理了。

  技术上当然可以恢复聊天记录,但目前云溪镇不具备这个条件。

  老韩和江跃认真翻了两遍现有的记录。

  这个云溪镇本地复制者的群,上午的聊天记录,基本上是聊镇上的情况,谁家有些什么反常,谁家又准备出逃什么的。

  在江跃他们出现之前,这些聊天记录也不多,同样没有多少有用价值。

  江跃和老韩进镇后,群里的活跃度明显一下子提升。

  还是那个卖水果的老康先发声,提醒大家镇上有陌生人闯入。

  “老康:注意,注意,有陌生人进镇。”

  “唐天磊:他们目前在王家祠堂门口。”

  “老麻子:看得出什么来头吗?”

  “王福才:不会是冲咱们来的吧?”

  “唐天磊:目前看不出来什么名堂,好像有人跟他们交谈。”

  “老麻子:谁?”

  “唐天磊:肯定是王家的人,具体是谁,我哪知道?”

  看到这里,江跃和老韩对视一眼,彼此心领神会。

  果然,复制者能模仿他人,甚至基因都能复制。但终究不能复制记忆。

  所以,复制者看起来在暗中盯梢整个云溪镇,其实他们对云溪镇的掌控力,也未必能面面俱到。

  为啥?

  因为他们不具备寄宿身体的记忆,对镇上的大多数人,并不认识。

  短短这些天,顶多也就混个面熟而已。

  最关键的是,复制者人手毕竟不够,要覆盖整个镇子,谈何容易?

  “赵卫通:管他是谁,要不要先干他们一票?”

  “老麻子:先不要急!目前什么情况都不知道,贸然动手。万一还有其他人怎么办?”

  “赵卫通:干一个少一个呗。”

  “唐天磊:他们在赵家银制门口停下了。有个年轻人,趴在门板上窥视。他发现了什么?@赵守银。”

  他这次艾特,并没有得到赵守银的回应。

  “老麻子:别艾特了,头儿在忙大事呢。”

  头儿!

  江跃和老韩心头都是一动!

  终于看到关键信息了。

  赵守银复制者,是云溪镇这群复制者的头!

  还是说,赵守银是整个复制者群体的头?

  可惜,这一点,在聊天记录中无法得出准确的结论。

  所有云溪镇复制者里头,江跃最感兴趣的,偏偏就是这个赵守银。

  为什么镇上所有复制者都盘踞在云溪镇,他却出现在了盘石岭?

  到底是他真的出现在盘石岭,还是故意使了障眼法,把手机留在了盘石岭,故布疑阵迷惑外界?

  以复制者的狡猾程度,这还真不好说。

  从他们的聊天记录也很难准确判断出,这赵守银到底在云溪镇,还是真去了盘石岭。

  “老康:注意注意,第二批陌生人进镇了。”

  随后没多久,老康又发出警告,第三批陌生人进镇。

  这是前期侦查的三批六个人,虽然在群里引发了一些议论,但整体来说,这些复制者还是比较镇定的。

  区区六个人,想在镇上闹出动静,显然没有多大可能性。

  所以,群里虽然聊得起劲,却没有太当一回事。

  期间,王福才复制者还发了几句牢骚,说自己有可能被邻居家的小崽子怀疑了,刚才前后屋那家的小崽子,莫名其妙跑家里来跟他干了一架。

  群里的复制者倒是没把这当一回事,反而调侃了王福才复制者一通。

  陆续的,罗处派遣的十二名队员先后进镇,群里随即就炸开锅了。

  老康这个前哨不断发出警告,将群里那些之前不怎么发言的复制者,也都炸了出来。

  按人数推算,这个下午,已经有十八个陌生人进入镇子。

  十八个人,似乎对他们已经隐隐能够形成些许威胁。

  最关键的是,云溪镇复制者的数目毕竟不多,整个镇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他们很难监控到每一个角落。

  所以,这些陌生人进了镇子之后,四处散开的话,他们也很难一个个具体监视到位。

  除了主干道和一些重要出入口子,很多小巷道、小胡同,以复制者紧缺的人手,也做不到完全覆盖。

  正因为,这些陌生人不断涌入,他们又无法完全把握行踪,所以,云溪镇复制者的群里,明显出现了一些争执。

  有复制者主张主动出击,先下手为强。

  多数复制者主张静观其变,不要主动暴露,要以大局为重。

  头儿没发话,绝不能轻举妄动。

  于是,他们不断@赵守银,想得到他的指示。

  赵守银似乎很忙,一直没有回复。

  这又进一步加剧了群内复制者的躁动不安。

  就在群里闹翻天的时候,赵守银好像终于忙完,在群里冒泡了。

  “冷静!我这边即将大功告成,关键时候,你们决不能掉链子。”

  “记住,熬过今晚!”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今晚必须完成任务!”

  赵守银不发话则已,一发话就是命令三连。

  江跃和老韩看到这里,脸色都微微一变。

  显然,赵守银命令三连,透露的信息量出奇的大!

  赵守银到底在图谋什么?

  熬过今晚?

  到底要复制者完成什么任务?

  

第0088章 谁进去,谁送人头?

诡异入侵 犁天 2712 2020.08.21 20:17

    还真别说,赵守银在复制者里,竟有着绝对权威。

  他一发话,群内的争执和躁动瞬间平息下去,群内恢复秩序,恢复纪律。

  “听头儿的!”

  “对,头儿发话,咱们还慌什么?”

  “不就是几个陌生人么?这么大镇子,三四千的人口,没那么容易找出我们!”

  “只要过了今晚,这云溪镇就是咱们的天下了。”

  “稳住,别浪,我们一定能赢!”

  看得出来,复制者之间,性格也有不同,有人盲目乐观,有人头脑简单,同样有人稳健老成。

  “头儿,那要是这些陌生人,真冲我们来,我们应该怎么办?”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啊。”

  赵守银回了八个字:“见机行事,守望相助。”

  然后又在群里给其他复制者打了一针鸡血。

  “熬过今晚,别说区区云溪镇,以后说不定星城也任你们为所欲为!”

  为所欲为。

  这四个字很有魔力,让群里的复制者一个个情绪顿时高涨起来。

  “头儿,还差8个对吧?今晚,就算有天大的困难,我们一定超额完成任务!”

  “大家都打起精神来,有什么风吹草动,及时在群里招呼一声。”

  复制者明显不爱水群,很快,群里就平静下去。

  不过,沉默没过多久。

  王福才复制者又发话了。

  自然,这是江跃用王福才的手机在操作。

  “卧槽,楼下有人敲门,说巡逻队有事找我!”

  “我有点慌,特么的开不开门?”

  “我不会真的被盯上了吧?还是我们所有人都被盯上了?我要不要去开门?”

  “擦,我家那个傻婆娘开门了,艹,我要不要溜?”

  “稳住,稳住!千万不能溜,你一溜就证明心虚。”群里立刻有人回复。

  “巡逻队都是镇上的人,你怕什么?”

  “要是十分钟后,我没有回消息,你们就小心点。”这是王福才复制者的最后一句话。

  复制者们看时间,离他这句话已经过去七八分钟。

  群里已经有好几个人在@王福才,问他什么情况。

  显然,复制者都是很警惕的,一旦出现一些异样情况,他们同样会怀疑,会担心。

  江跃毫不客气,拿起王福才的手机回复起来:“是个小崽子,有点眼生。我感觉有诈,我先稳住他。”

  “小心!”

  “小心!”

  下面一串相同的回复。

  赵守银也回了一句:“机灵点,不要坏了大事。”

  “你们其他人也留意一下,屋前屋后有没有什么可疑人物潜伏。”

  其他复制者显然警惕了许多,纷纷查探自家动静。

  很快就有了回复:“我家门口没有陌生人。”

  “安全,没有发现可疑人物。”

  “一切正常。”

  群里纷纷发出一切正常的回复。

  这么说,王福才家,可能真的是巡逻队的人去找他?看着眼生这一点都不稀奇!

  镇上几千人,他们复制者又没有寄宿者的记忆,看谁不眼生啊?短短这些天,不可能把几千号人都记住的。

  当然,镇上涌入了十几个陌生人,复制者们心里都跟明镜似的,这事明显有问题,绝不能掉以轻心。

  聊天记录到此为止。

  虽然每个复制者都说自家屋前屋后没有发现可疑人物,但是江跃和老韩都明白,既然复制者知道有大批陌生人进了镇子,他们心中肯定已经有所提防。

  “小江,这些复制者都很狡猾,你确定有办法说服他们来王福才家?”

  局面确实比江跃想象中的棘手。

  之前江跃制定计划,也考虑过各种困难因素,所以,眼下局面虽然有些复杂,但机会依然在!

  “老韩,怎么把复制者引过来,交给我!”

  老韩虽然不知道江跃有什么办法,如果仅仅是群聊,这很难取信于人。

  复制者也不是傻子,相反,这些复制者看起来都很有些心计,有些甚至还心计很深沉。

  如果江跃用王福才的手机召集其他复制者来,人家未必尽信。

  毕竟,手机打几个字,谁都可以办到。

  万一王福才复制者失手被擒,手机落在别人手中呢?

  “你不会打算用手机群聊吧?以复制者多疑的性格……”

  老韩其实也知道,单靠手机群聊肯定很难把复制者召集来。

  他甚至也不觉得,江跃会用如此经不起推敲的办法。

  但出于职业严谨性,他必须问。

  “复制者智商不可能这么低,单靠手机群聊,成功概率不会超过5%,反而大有可能弄巧成拙。”

  江跃自有妙计,但这个妙计,还真不能跟老韩明说。

  老韩见江跃胸有成竹,联想到这段时间江跃的战绩,完全找不到不信任的理由。

  当下重重点头:“小江,只要你能将复制者引来,剩下的交给我们。”

  “嗯,你们先潜伏在王祥家,不要暴露,等我电话一响,你们立刻行动,包围王福才家。现在我要出门一趟,时间长短不一定。我是说万一,万一我不能将复制者引过来,你们见机行事。”

  “好,你多加小心。”

  把江跃和三狗两兄弟拖入这种诡异的泥潭,老韩本心是有点愧疚的

  。不过他也知道,如今这种局势下,实际上人家江跃的生存能力,应对能力,大有可能在他之上。

  “放心。”江跃摆摆手,留下一道背影给老韩。

  出了王福才家的门,江跃点开群聊。

  以王福才复制者的名义,主动发话:“那个小崽子走了。我感觉有坑。”

  “他说什么了?”

  “会不会跟那些陌生人有关?”

  “他说巡逻队里头,有人说我身体太弱,起不了什么作用,不要我去参加巡逻队了。”

  “这也没什么问题吧?”

  “有问题,这小子绝对有问题。我盯着这小子,他往街面上走了。”

  “你们在街上的,多盯着点。”

  江跃发完这个消息,把手机往兜里一揣。

  大摇大摆走出小巷子,朝街面上走去。

  他明知道到了街面上,复制者的眼线很多。江跃也没打算避开这些眼线。

  走了一会儿,江跃再次出现在赵家银制门口。

  赵守银是这些人的头儿,根据他们群聊内容看,赵守银目前似乎确实不在云溪镇。

  至于是不是在盘石岭,江跃不得而知。

  但有点是肯定的,赵守银这个老阴币,一定在暗中搞什么大事。而且今晚还是关键节点。

  之前有人在群里提到还差8个,提到今晚要超额完成任务。

  而赵守银反复强调一定要熬过今晚。

  那么今晚,肯定是非常重要的一个关键时间点。

  还差8个的意思,很可能是还差八条人命?

  可是,以复制者的能力,要弄八条人命,似乎不一定要局限在云溪镇吧?哪不能搞8条人命?

  为什么一定要在云溪镇?

  江跃百思不得其解,但毫无疑问,这里头肯定有猫腻。

  不管他有什么猫腻,有一点现在可以实锤,这个赵守银是头儿,是破局的关键。

  所以,江跃再次出现在赵家银制门口,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他要故意引起这些复制者的恐慌,引起他们的胡思乱想,引起他们的猜疑。

  惟其如此,当复制者的情绪被调动起来,江跃才有机可乘。

  江跃凑在门板装模作样查看了一阵,又从房子侧面步入,打算走到房子后门去查探。

  他很确定,他这一系列动作,肯定会被复制者的眼线看在眼里。

  而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

  绕到房子侧面,江跃躲到一个避开一切视野的角落,掏出手机查看。

  果然,群里有人发话了。

  “唐天磊:先前在赵家银制查看的陌生人,又出现了。不过,这次只有一个人,他好像对赵家银制很感兴趣。”

  “他从侧面绕过去,可能想找后门。后门我这边监看不到。”

  赵家银制后门是复制者的监视死角,复制者们纷纷表示,自己的监视范围离赵家银制很远,无法查探。

  就在群里一片哄乱时,赵守银再次发话了,话里话外透着莫名的自信。

  “不用担心,他进不去。他要真能进得去,你们今晚的任务反而可以减轻一个名额。”

  言下之意很明显,赵家银制是死地,谁进去都是送人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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