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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第一次抽烟

戒烟记事本 岩完 2210 2020.02.20 14:38

  世界上,还有比烟更能让一个男人或者一位女士在深夜里分享清醒的寂寞的东西了吗?

  不知从何说起它的故事,也不知道它会以怎样的方式告别,它是平常人家常见的,却是孩子不可触碰的;它是寂寞旅人的伴侣,又是家庭主妇眼中的恶棍;它是见证友谊的桥梁,又是见证世间冷暖的旁观者;它是风月场所的情调,它是恶魔的引路者。

  世人明知它是千般不好,却是口袋里、包里、办公室、汽车上、阳台边、饭桌前的常客。

  有的人离开它后无可忍受,有的人离开却得到新生;有的人把它夹在手上,有的人把它藏在故事里。

  它拥有世上最潇洒的姿态,也拥有不堪的灵魂。

  它是无助女孩伪装成强者的外衣,它是年轻人清高自傲的怂恿者,它是一个人的无限回忆,它是无私奉献的过度者,它是一代人悲欢离合的倾诉对象,它是英雄血染沙场的家书。

  那我们就从几个故事开始,去看它在故事里的角色和这个角色的份量。这里有青春年少,这里有国恨家仇,这里有梦想绽放,这里有悲欢交织,这里有爱的回忆,这里有恨的释怀。读它的故事,还得耐心一些,这里的故事可能有你。

  我们从我的第一支烟开始说起,在慢慢讲诉陆续粉墨登场的不同人物和它的故事吧。

  在没有抽烟的时光里,我不理解成年人为什么抽烟。第一次抽烟时并不是因为它好抽,它不是糖果,也不是零食,它也没有给我带来什么样的改变,到底是什么原因让我点起第一根烟呢,现在想起来是模糊的,是好奇吗?或许是有一点。

  那天,我偷拿了爷爷的烟,躲在屋后悄悄地抽出一支,用火柴点燃,盲目的吸了几口,呛出了眼泪。这东西实在是不好抽的,顺手就把烟丢进了屋后的下水道里,并用石头盖住,免得大人们发现,再把剩余的一包烟塞进了墙的石头缝里。后来,那包烟我就把他彻底遗忘了,不知道现在那包烟会变成什么样子,至今也没有再去找过。这一想已经过去了将近二十年。

  这就是第一次抽烟的场景,回忆起来有些模糊,但不妨碍回忆的美好。仔细的寻思着为什么会去偷烟抽,有一个原因估计不能回避的,因为我时常看到我同村的一个比我年长的男孩抽烟,总感觉他抽烟的样子特别有气概,是男人的气概。虽然那个时候他也只有十七八岁,到属于真正成为一个男人的阶段还很远,不过到现在我还记得这个人的名字叫双喜。当时我就是觉得他抽样的样子感觉可以把世间的所有都承担在肩头,足以抵抗来至大人们那不胜其烦的教导,足以承担生活的一切和面对世上的所有风雨。就这样的一个念头,抽了人生中第一支烟,显然没有很完美,也没有达到像他一样的效果。

  在我们那个童年岁月里,有一种牌子的烟特别让我们印象深刻,是西湖牌香烟,我记得在那个时候西湖牌的烟里面有一张卡片,是水浒一百零八将人物的卡片,听说只要集满一百零八将就可以得到很多好处,至于是什么好处我已经记不起来了,可能也没有。那个同村的大哥,就是双喜,对我们众小孩说只要给他拿一张这样的卡片就可以到他家里玩一个小时的电子游戏,那个年代农村里谁家里有电子游戏机,在我们小朋友心目中是很厉害的一件事情,特别是像我们这样的孩子,物质条件并不充裕,只要吃饱穿暖有个水坑跳跳也是很幸福的事情,更何况是家有电视和游戏机。所以那个时候只要父亲拆香烟的时候我几乎都在场,就等着他不重视的那张卡抽出来给我,有时候他也会帮我留着,估计他也知道,这个卡对我来说也是很重要的玩具,也是可以展示他作为父亲可以提供我开心的坚实后盾,而且水浒传的一百零八将那个时候都是口口相传、耳熟能详的。

  当我拿到卡片的时候我就会带着弟弟去双喜家,有时还要排队,因为也有其他同村的小伙伴在收集这样的卡,目的只有一个,也是可以玩一小时的游戏机。后来的好几次都没玩成,因为双喜有要求了,只有谁拿的卡和他的不重复才能玩,大家又想法设法的多收集一些,拿过去待他挑选,有时运气好,有的玩,要是运气不好,就只能灰溜溜的回来,手上拿着那些辛辛苦苦收集起来的卡片变成了废纸一叠。再后来我们为了这事还准备了攻略,我们把他那里有的卡片都记下来,写在作业本背面,即使是这样有的时候也没有玩游戏机的机会,因为其他小伙伴也在收集,估计是她们家里人抽烟比较多,我们有时总感觉慢人家一步。有时还巴不得父亲一天可以多拆几包,根本没有关心他的身体,抽得少了还要埋怨,确实是在那个年纪最真实的想法,想想是可笑的。到现在我还记得等待双喜挑选卡片时的心情,很激动,很急迫,很期待的能得到到他的认可,只要看到他去排桌子上的一张卡的时,我感觉就有很大的希望,那种期待感从来都没有这么强烈过,后来追求女生时才回味了一把这个感觉,当时的感觉和等女孩子点头同意做我的女朋友的心情是一样一样的,真有点迫不及待。

  现在我也抽烟,而且烟瘾不小,虽然我让我父亲尽可能少抽一点,但刚说完我自己又点上了。

  在我们小时候除了羡慕抽烟的小青年们的自由自在,潇洒,快活,还有就是期盼自己快点长大,那样也可以活成他们那样子,不用再让父母管教,不用担心做这个不行,做那个不可以,长大了就可以像他们一样吞云吐雾逍遥快活。那段时间从来都没有像那样期待过成长,但现在真的长大了,成家了,和那时想的完全不同,至于为什么真正抽上烟了至今也没有说出一个可以说服自己和说服不抽烟的人,反正抽烟与不抽烟永远是两个阵营,完全说不到一块。不抽烟的说有什么好抽的,真不知道你们抽点啥。抽烟的只有三个字送给他:你不懂。或许他们真的没有懂得抽烟的乐趣,至于我,虽然也抽烟,但真的也不是很懂抽烟到底有什么好处,就知道不抽是很难受的,心里空落落的。说起抽烟的坏处,很多,连烟包装上都明确写着:抽烟有害健康,请尽早戒烟。

  我们的童年记忆里老年人抽烟和那些小年轻不一样,简直是天壤之别。

  我爷爷抽烟,抽的不多,一天半包,更多的是抽土烟,土烟一斤可以抽一个多月,而且比一条烟要便宜很多,每当有集市就会带回来一条包装烟或者一斤土烟丝。我记得他还有烟袋,烟斗,竹子的烟杆,铜的烟斗,味道很不好闻,总感觉有股焦味,但远远的站着闻到却也是很香,不像现在的香烟,即使有一段距离也感觉很呛。

  爷爷不多抽,而会在吃完饭或者干了一会活后抽烟,他得找个离我们远一点的地方坐下,慢悠悠的拿出烟袋,很自然的点上,甩一甩柴火,就这样安静的坐着,和我们不远不近的距离,感觉不想被我们打扰,也省得呛到我们,恰如其分的距离,在那个时候我感觉在他心里除了烟没有其他东西是重要的。这或许是岁月给他留下了太多,那一口烟和几声咳嗽极其的有岁月的厚重感与生命的豁达。

  爷爷在2003年过世了,医生说老人别的都好,就是咽喉有恶疾,如果前几年能戒烟或许还能多几年。那年我上高中,还没进入大学,没有参加工作,更没有领到第一份工资。他从来没有向我们索要什么东西,如果我真参加工作了,有了工资我或许还会给他买一条好烟,至于别的东西,我不知道他还有别的东西可喜欢的。

  人啊就是这样,遗憾终归是遗憾,没有如果。

  你是否也有这样的遗憾?我希望你没有这样的遗憾。

第二章,一群烟友

戒烟记事本 岩完 3399 2020.02.21 11:27

  我本来不想把这个故事放在第二篇,但还是有必要把它放在前面,就当作先苦后甜吧。

  喝酒有酒友,欢畅淋漓,大碗喝酒,大口吃肉,酒后成就世间的一段佳话,抽烟也有烟友,吞云吐雾,潇洒快活。

  志成靠在竹椅上抽着烟,脑袋里想着怎么样发财致富,突然他父亲就朝他骂人,说整天游手好闲,啥事也不干,在家里吃干饭。志成闭着眼睛继续抽着没有理会他父亲藐视的话,心里想着老子一定会让你闭嘴。生于八十年代的年轻人,其实是赶上了最好时候,改革开放已经如火如荼在全国展开,就连村子里的人也有很多人闯荡外地回家后都盖起了新楼,那时候都流行着这么一句话:只要胆子大没有干不成的事。这句话其实代表了一种闯劲。然而志成可没有这么想,只要有钱什么事情都可以尝试,总想着一夜暴富,在他稍微成熟的心理别人在外面闯荡回来后新建的新楼房是一种莫名的刺激,刺激着他脆弱的神经。他认为他们肯定在外面做了见不得人的勾当才有钱的,包括和他一起抽烟的烟友们大多都是这么想的。其中还有几个人把同村的一个女人说成了是出去做婊子去了,一边抽着烟一边说的有模有样的,还满脸不削的样子。有的人说老子要是能放心脸面也早发达了。一块吊儿郎当抽烟的家伙们一个个笑起来。“就是,老子还是要脸面的。”有一个人说起来,但有人问道大家伙能干点啥发财呢,一个个却又不说话,只顾装作潇洒的抽烟。

  这些人在村里没什么事,十八九岁又没有什么出路,亲戚朋友介绍他们去学一门手艺又嫌太累,总这么一天天耗在家里,反正在家里有饭吃,至于好吃难吃且不说,但烟不能少,没钱了就卖点家里的纸板或者破烂,或者开口向家里要,用各种理由,又或者大家集资买个一两包大家分着抽,只要有烟抽,感觉就是有了天下,都在他们的脑子了,和满天飞的嘴炮上,能一起抽烟的都是哥们,这是一种标签,那些不抽烟老实干活的都入不了他们的眼,感觉他们或者就是窝囊,年纪轻轻能抽烟就是一种本事,一种和其他人划分的标志。然而时间长了家里人也躲着他们,但他们三五成群总觉得老子是干大事的,不去计较这个鸡毛蒜皮。等哪天发达了什么都回来了。在他们的群体里面也有几位姑娘,这些姑娘倒是有份正经工作的,时不时的也聚在一起,她们也不计较其他人的眼光,在她们的心里这就是自我的表现,其他人都是凡夫俗子的眼光。

  有这么一天,和志成一块儿的阿三告诉他们他姐夫在市里做汽修生意,需要找很多配件,但从粤城来的配件太慢而且嫌弃他姐夫的厂子要的量少也不配合。他姐夫看他一天天的混在店里,干货也利索,而且放在桌上的烟老是被他拿走,不过有点好,钱,他不会拿,但时间久了总招人厌烦,有的时候有客户来了想分支烟却发现没有了,着实让他姐夫懊恼。那天,他姐夫刚和他姐因为家里的琐事吵了几句,实在没忍住说了几句就对着阿三冷嘲热讽的说了一句,大概意思就是整天无所事事,让你来帮忙的忙没帮上尽给我添乱。阿三一听不是滋味,但好面子,起身就要走,还甩了这么一句,等那天老子发了你不要来求我。姐夫一听更火了,说你这么有本事你给我把客户急的配件找来,看你能不能找到!找就找,给等着。阿三气哄哄的甩着脸走了。

  阿三好面子,也没把这事告诉大伙,就说是他姐夫有这个需求,也是一条发财之路,让大伙帮着参谋、参谋。当阿三把这事一说,大家都沉默了,大家好像也没什么办法,然而随着一缕缕的烟在他们轮流抽的一只烟里面有一个人站了起来说,这有什么呢,小事情。大家齐刷刷的看着这个站起来的这个人,这人是元启,外号元大头,这么多人中他胆子大,脑袋瓜灵,特别是脑袋大,在村子里没有他不干的,不过阿三占着在市区待过,认为元启只不过是莽汉,没见过世面,不削的说你能有啥法子,难道再把你家的鸡偷出来卖了不成?大伙一听都咧着嘴笑着看元大头。元大头把最后一口烟一吸一扔一踩,拍着胸脯说看老子给你们弄来。大家都好奇,纷纷让他说说怎么弄。元大头看着大家都问他自我感觉又回来了,就清了清嗓子说着。原来元大头很多次路过镇上有家厂房围墙边上有一辆老爷车一直听着,上面落满了树上掉下来的树叶和路边溅起来的泥土,说反正没人要的,咱们可以把它拖走,还故作神秘轻声的说以防万一,特别是别人估计也在打这个车的注意,大家伙要晚上去拖。听完大家感觉有些不对劲,就问元大头怎么知道这事,元大头为了打消大家的顾虑就说放心吧,那车子放在那里有很长的时间了,去年到现在没有人动过,要是你们胆子小不干我自己去弄,说完又对阿三说你姐夫家有没有大货车,可以拉车的那种。阿三说有的,厂里有专门拖车用的一辆破货车,而且我姐夫说了只要有配件能拿得到有钱大家一起分,这句话说出去后阿三觉得自己掌握了大家的钱的来源感觉特别的神奇,大家听到有钱可以分,而且那车反正没人要,和平日大家卖点纸板是一样的所以都纷纷展现出要出一把力的干劲。事情就这么定了,明天晚上就动手。

  阿三就是厂里开车去了,他姐夫刚到厂门口就看到阿三开车货车出了厂门口,姐夫一看是阿三在开车就马上喊着,阿三你去干嘛,阿三没看他姐夫就回了一句我回来的时候你就知道。姐夫想追上去可是没赶得上,只能在后面喊你没驾照给我回来!可惜阿三已经开远了。这阿三凭着一股子好奇心,不到一个月在厂里晃悠的时候不知不觉学会了开车。

  晚上阿三凭借着有点经验指挥着这个,指挥着那个,里面有元大头,小栓,他,还有志成他堂弟阿四,虽然那天志成也在场,但他说这事他不参与,一是感觉不懂车子,二是他不太相信阿三他姐夫,因为见过几次,没正眼瞧过自己,所以不太想要分这杯羹。

  事情就这么成了,等到第二天汽修厂开门的时候阿三已经把车子停在了厂门口了,里面还睡着几个人。姐夫一看后面拖着的还是一辆老别克黑色轿车就去敲车窗,阿三一看是姐夫,就招呼大家醒,说干活了。他姐夫刚开口问阿三,就被阿三的话给堵住了,“姐夫,你就别管了,赶紧开门吧。”阿三发动了车子,把车子开进了厂里,他姐夫等阿三停好车就立刻上前问他,这车怎么回事,阿三满脑子成就感和翻身做主人的感觉就说这车是他朋友的朋友的,人家不要了,让我们出点力处理一下。姐夫又问真的假的?阿三一听姐夫不相信自己就把牛又吹了起来,放心吧,这事牢靠。姐夫看看老别克成色还不错,再加上边上还有三个人都点头示意阿三没说谎也就不再追问,就安排工人把车从托勾上卸下来。阿三看姐夫默许了就凑近问他“姐夫,这车给你弄来了,一车的零件一个没少,兄弟几个的辛苦钱总得给一点。”姐夫一听,再看看边上着三个人,心里想反正这是阿三自己拉来的,天上掉的饼,就问阿三要多少,阿三没少待在着厂里,开口就要三千,姐夫是生意人虽然知道阿三也多少知道点行情,但生意人终归是生意人,就对阿三说,这车老了,很多配件不能用,还要工人拆卸,当废铁卖差不多,再加上如果真值这些钱你那朋友还不自己让其他人拉去卖了得了。阿三原本就没道出实情,就问能给多少,姐夫说只能值一千,阿三一听只有一千就不干了,说还不如拉到别的厂里去,自作镇定的说反正也认识其他厂里的人,他自己慢慢处理。姐夫一看阿三还有点底气就加了五百,就这么多了,自家人还是自家人,不过最终他姐夫给了他二千,阿三没想到还能再多五百,就笑嘻嘻对着姐夫说谢了姐夫,揣着钱就走出去了,阿三走到没人的地方把伍佰元先放在自己口袋里,另外的一千五四个人再平分,元大头出的主意,而且是他找到的车,死活要走了五百元,其他两个人包括阿三自己分了一个三百,多下来的一百元下了个馆子,顺道买了条烟。在那一包烟两块钱的年代里,这可是巨款,特别是对这些没啥工作的十七八岁的年轻人。

  大伙迫不及待的又凑到了一块儿,把新买的一条烟拆了,志成也分到了两包,阿三对他说你真的不知道这就是我们的发财之路,就问你来不来么。元大头也跟着说,我就说么你看阿四,小栓都分到钱了,说着让他们展示一下绿油油的百元大钞。志成虽然看着眼红,但还是装作一副不在乎的样子,这是阿三拍了拍他肩膀说,大家都是兄弟,不会忘记你的,下次大家一起去,保准大家的发财。

  故事讲到这,或许大家都猜到了结局。随着到手的钱多了,胆子也更大了,阿三姐夫因为钱来得快而且付出的成本可以忽略不计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这样后来的大家都进局子了。

  七八年后,志成出来后把烟戒了,和小四跟着他舅去外地做装修去了。阿三姐夫和他姐离了婚,阿三也外出了,有几年回来过,给留在老家的父母把老房子简单的装修了一下,之后就很少看到,听说是去海边倒腾海鲜去了。元大头回来后在家务农,办起了一个鸡场,小栓跟着他。元大头还抽烟,只不过是小商小贩免不了的应酬。小栓是不抽了,原本跟着大家也是涂个热闹,搭个伙。

第三章,抽烟的姐妹淘

戒烟记事本 岩完 3280 2020.02.23 12:54

  伪装坚强的外衣是需要爱把它融化进心里。

  小镇,被一条华溪穿过,分割出一条老街和新街的小镇。老街大多是服装店,还有几家理发店,在新千年的时光里,不管节假日还是平常日子都显得格外的热闹,而新街只是零星的分步着几家超市与新的家电卖厂。华溪上,驾着几座老桥,基座为石,石上驾着木质结构,最上面盖着黑瓦,而新桥完全是混凝土结构,有路灯,桥面还算宽,可让车辆绰绰有余的通过。老桥上一般都聚集着一些老人,聊天、喝茶与下棋,还有做着手工活的老太,大家都显得日子过得安稳与祥和,偶尔会有棋友的争吵声打破这个宁静。新桥在傍晚才会热闹起来,下午四五点钟的时候有很多小摊小贩在这里聚集做生意,有卖手机贴膜的,有卖服饰的,也有卖烧烤啤酒,一般小年轻都喜欢到这里来,三五成群的坐在油烟升腾的烧烤摊面前。

  阿玉和晓菲,还有金叶刚从桥头的网吧出来,朝着其中一个烧烤摊走去,她们的打扮和这里的氛围很和谐,放松的、自我的、看似休闲的,穿牛仔裤短裙,扎马尾辫,白色T恤露个腰。阿玉走出网吧门口就迫不及待地伸个懒腰,顺手从屁股口袋里掏出了烟,熟练的点上,并把剩余的烟递给了晓菲与金叶。她们就这么走着,抽着烟走过一个个小摊位,有几个摊位上坐着吃烧烤的小年轻时不时向她们抛来口哨声。她们仨已经习以为常了,整个夏天都这样。她们还是来到她们进场捧场的摊位前,招呼了一声老样子,那中年妇女就开始拎起锅铲给她们做。这是她们感觉最好的时间,可以让她们感觉轻松一些,虽然这种情绪保持不了多久,回到家后就全然消失在父母不削的眼神中。她们仨家里情况差不多,普通家庭在这快速发展的社会中显得有些力不从心,随着其他人不断积累的富裕凸显出了她们家庭的无奈与烦躁。她们能走到一块儿,很多时候都有一种同命相连的感觉,虽然内心不是很明白具体是什么原因,她们就这样自然而然的走到了一起。一起工作,一起下班,一起相互慰藉。还未满十八岁的女孩子心里,很多事情是总结不出来,只在一日日的消磨中不断寻找自我,没有头绪的,没有目标的,更没有所谓的理想。这样的日子她们也显得很无力,把无奈的情绪一天天的积累,也只能在这难得的轻松时光消化一部分。她们不知道自己在什么时候学会了抽烟,或许是一种发泄,或许是一种抗争。她们感觉自己没有人可以理解,也早早地把内心和她们回家后紧闭的房门一样关上了,即使这个月发了工资,让她们的父母有一点喜悦之时,同样也打不开那道紧闭的、属于自己的房门。她们很少在家里,也很少人问起。阿玉和晓菲有个弟弟,而金叶家里只有一位几乎每天都喝醉酒的父亲。

  在这闷热的夏天里,她们时常这样坐着,看看桥上来来往往的人,说说这几天发生的事情,有时聊谁谁谁怎么样了,有的聊车间里怎么样,有时聊老街哪家店里的衣服有了新款。有时也有几位小混混要求她们一块儿坐,她们也不介意,他们递过来的烟也找照抽不误,只是永远都保持距离,她们仨还会一块儿把钱付了,起身就走,所以小混混们除了赚了这顿烧烤,其他的就捞不到了。有时,金叶的男朋友也会来,等她们仨吃好了,把钱一结就带阿玉回家。阿玉和晓菲总是投来羡慕的眼神,真心替金叶高兴,因为那男孩子确实不错。

  金叶的男朋友姓陈,家就在小镇边上,父母在老街上有两家店面,其中一间用来给小陈开了一家书店,过不书店基本上都卖学生的学习用品,另外一家用来出租,现在是家影响店,卖磁带和CD。

  虽然金叶和他男友都未满十八,但在这小镇里极大地包容了这些未满十八岁就已经工作了的年轻人,包括小陈的父母。金叶可以在家里留宿,不过也把握在不同房的分寸中。这是一种默契,在谈婚论嫁前的默契,同样是一种认可,虽然没有媒妁之言。金叶在跟小陈回家之前都会回自己加换一身服饰,较为得体的服饰,没有超短牛仔裤,没有露脐的上衣。在她心里这是一种在乎,在乎小陈,在乎对她关心的小陈父母,虽然早些时间这样的服饰也出现过在他的父母亲面前,但他们没有说,甚至没有一个让她感到难堪的眼神,更多的是默默的微笑着。至此之后金叶就有所改变,只要回到小陈家,服饰也慢慢变的世俗眼中的得体,而在这得体的服饰上没有一丝烟味。

  金叶也时常会和她们讲小陈家里如何如何对她好,阿玉与晓菲起初也真的替她开心,可是随着时间久了,这样穿着得体的金叶和阿玉、晓菲逐渐有了对比,这种改变是让阿玉与晓菲猝不及防的,原来的抽烟姐妹淘突然有一个人要退出的感觉越来越明显,这种感觉不用言语说明。阿玉和晓菲两人的相处时间越来越多,虽然没有刻意,但始终还是成了刻意。金叶也感觉到了,她只要和阿玉与晓菲在一起还是会穿上她们一起买的衣服,还会主动的拿出烟来,然而这种感觉总还是缺少一些自然。她们从小就一起成长,一起上学,一起辍学,一起参加工作,从来没有这样不自然的感觉。金叶逐渐成为了原本她们仨眼中的乖乖女了。在她们眼里,认真学习是听话,穿着得体是保守,好好工作是无奈的沉默。她们和她们不是一伙儿的。其实她们内心又是向往她们的,这是看看自己的家,再看看现在的自己,内心又会回到对她们不削的情绪中。

  后来,金叶确实很少再和他们一起了,虽然也会偶尔聚聚,但总感觉话题少了,再后来,阿玉和晓菲真的刻意回避了她。金叶能感觉到这种隔阂,很明显的一道鸿沟,而且越来越大。在车间的流水线上三个人变得沉默,出了厂也不再等候彼此。有时金叶特意早点换好衣服等候她们出来,虽然可以走的很近,但总感觉离得很远。

  这样的日子,还是爆发了剧烈的沟通。金叶问她们为什么会这样?她们还是沉默,没有回答,在金叶的一再追问下她们终于开了口。

  “你现在拥有的我们没有!我们从来没有过!你就好好珍惜吧,不要和我们这种人在一起了!省得让你男朋友和家人看见我们这么不三不四的朋友!”

  “我从来都不认为咱们是不三不四的坏女人,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从小一起。。。。。。”金叶说到这眼泪已经止不住。“我被我爸打的时候是你们留我过夜,是你们把自己的衣服给我穿,是你们把自己吃的饭分我一半,这些我都记得。我从来不认为我们仨是坏女人,我们不偷不抢不卖笑,我们一起努力工作,相互安慰,为什么你们要躲着我。我是有男朋友了,他们家对我也很好,我好不容易能有个家,但这不妨碍我们之间的感情,我从来没有妈妈,我现在是很珍惜他妈妈对我的关心。”金叶也泣不成声。

  阿玉与晓菲也哭的不成样子,因为她们也是这样过来,父母的不关心,重男轻女的家庭,父母的白眼,弟弟们有的她们一概不曾拥有,到社会上还要时刻保护单薄的自己。她们知道三人不仅仅是朋友,更是靠在一起取暖的流浪者,是亲人,比血缘关系更加浓厚的亲情。

  阿玉和晓菲背对着金叶,泪水不停的留下来,她们还是走了,留下金叶一个人。阿玉和晓菲知道她们不拥有可以短时间改变自己的勇气与机会,更没有还有谁关心她们,可以给她们足够的勇气能改改掉自己西安的风尘的样子。她们既羡慕金叶终于可以拥有温暖的家,更恨自己没有能力改变自己现状,那些微薄的收入不足以让自己和家庭摆脱被社会越拉越大的差距。

  金叶没多久就离开了工厂,和男朋友小陈一起看起了店,她们仨也不再聚在一起。一年后金叶和小陈定了婚,和阿玉和晓菲失去了联系,即使是在这个不大的小镇里。

  多年后,阿玉和晓菲出现在小陈的店里的时候,小陈差点认不出她们,小陈知道她们是来找金叶的,就告诉她们金叶在新街上的服装店的地址。当阿玉和晓菲出现在金叶面前时,金叶瞬间眼红了起来,但还是忍住了继续给客人介绍她手上拿着的衣服的成色与面料,同时点头让她们先坐会。阿玉和晓菲也耐心的等待着,并招呼她们的孩子不要乱跑。等金叶送走客户走到了她们面前,摸一摸她们的孩子,并把店里的糖果满满的塞给他们。金叶摸了摸头发后坐下来,看看她们没有说话,三个人相视而笑,接着又都红了眼。小孩子不知道大人们为什么哭,虽然脸上带着笑容。

  阿玉与晓菲在之后的日子也嫁了人,有了孩子,家庭还算美满。阿玉跟着他爱人去了南京做起了五金生意,晓菲和爱人去了县城,有个蛋糕店,日子都红火。她们不再抽烟,更不用再需要包装自己,包装让人不敢靠近与欺负的样子。她们年幼时是不幸福的,但她们一路上用自己的方式追求幸福。

  曾经的抽烟姐妹淘,在今后的日子里经常聚在一起,聊家长里短,聊过往,聊未来,在这不大的小镇。

  

第四章,抽烟的物理老师

戒烟记事本 岩完 3202 2020.02.24 17:36

  抽烟的物理老师

  在学校二楼的走廊上,经常有一个人站那里看着操场的方向抽着烟,而教室里的学生正在埋着头思考他刚才布置的物理课题。这个人就是我们的物理老师,爱抽烟的物理老师,可以说是达到了嗜烟如命的境界。认真的人可能会问,学校的教学楼里居然还能抽烟。学生自然是不允许的,不管在学校还是在家里,而我们的物理老师是例外,我们学校唯一的例外,至于是什么原因他是学校禁烟的例外,我们到后来才知道。

  我们物理老师抽烟的速度很快,有好事的同学曾经帮他算过他抽一根烟的时间,仅为50秒。当然,我那个时候根本对抽烟时间没有概念,快与否真不好评论,直到自己参加工作时,在会议休息阶段的十分钟里体会到抽一根烟的功夫就要进会场时才知道一根烟是可以抽三到五分钟的。至于我们的物理老师为什么会有这样的速度我们都不太清楚,也没人敢去问。一来班里面抽烟的同学心虚,二来不抽烟的同学尤其是女同学自然也对这个没有什么想法,第三点最重要,就是他是我们学校出了名的“严肃体老师”(这个名称是我们的同学特意给他起的)。

  我们这位物理老师特别喜欢穿胸口有袋子的衣服,不管夏天还是冬天,因为这样方便他放香烟和一个打火机。每次上课,除了教科书和物理课需要的工具之外,左胸口或者口袋里的香烟是必不可少的。他一般一节课需要两根香烟,在上课铃响之前,他已经准确的估计了时间把上课前的烟已经抽完了,已经把烟蒂放在了走廊栏杆上自带的烟灰缸里了。第二根是上课到一半,或者需要同学们思考题目的时候他会去抽一根。至于下课回到办公室后抽或者不抽我们就不知道了,我们是没有见过坐在窗户边的他在办公室里抽过烟。

  我们的中学坐落在小镇的东边,在县里属于最古老中学之一,我们读初中时就举办过60年的校庆,她也是镇上唯一的中学,所以初中的班级虽然也分了6个班,但每个班基本上都有六十几个人,小小的教室里坐得满满当当,连课桌椅都是定制的,单人课桌都要比其他学校的小,这个主要是镇上有要求,尽可能让更多的人拥有教育的机会,尽可能不落下一个,尽可能提供大家除了九年义务教育之外的拥有高中或者大学的教育机会,所以60多名学生里就难免有些不想读书的孩子了。然而,就像这样拥有60多名学生的教室里,我们物理老师都可以准确的找出那几个调皮捣蛋的学生哪几个偷偷地抽过烟。对于我们十三、四岁年龄段的学生来说那些会抽烟的同学感觉上就是狠角色,一般都没有人招惹他们,不过他们也不欺负同伴的同学,也没听说他们欺负其他弱小的同学,偶尔会听到这个班不想读书的同学和另外班不想读书的同学打架的消息。这些同学的名字经常出现在我们这位‘严肃体’物理老师邀请名单里,除了发现后罚站在教室角落之外,还经常要帮他去抬上课要用的仪器。有一次他们打架,我们这位物理老师还会给他们讲怎么出拳才能更快的原理,还会讲力是相互的,比如:“你打他一拳受的力量和自己拳头承受的受力是一样的。”讲得他们一个个还会追问他怎么出拳更快,然而这样只会换来他一句‘小兔崽子’。

  我们这位严肃的物理老师虽然很严肃,但他无时无刻的都在想如何让我们对他的课产生兴趣,多年后想起,他真的不愧是我们县的优秀教师。我们班有三位同学在厕所分抽一根烟的时候被他抓住了,他们扫了一个星期的厕所后的一个月这三位同学居然获得了县里物理竞赛第一名的好成绩。大家都感觉不可思议,就这么神奇的物理老师。原来这三位同学在打扫厕所一个星期后的周末,物理老师安排他们周末帮他打扫并整理专门的物理课教室,那间教室就是化学教室的边上,一个礼拜我们才会去上一节课。那间教室保存着很多知识竞赛获奖同学的奖杯和照片,也保存了很多之前毕业了的学生用过的器材。就这么一个下午的时间,我们物理老师就可以把他们三位改造成对物理非常感兴趣的好学生。有一次上课,老师把他们三位获奖的作品拿到班里展示过,是一个用几根筷子做成的关于三米高处抛下一个鸡蛋不会破损的结构。他还说这个结构即使是十米高空抛下鸡蛋也不会破。在他说这个的时候,脸上出现了很少见的骄傲的笑容,至于真的会不会破我们不知道,不过二楼抛下去是真不会破的。同学们都簇拥到了讲台边观看,至于我们的物理老师,他经走到走廊开始抽烟了。

  在我们的印象中,我们这位物理老师从来不缺席他自己的课,每次都会准时的出现走廊,但有这么两次他没有来,而是由另外几个班的物理老师给我们上了课。

  第一次没来是因为他住院了,第二次没来也是因为他住院了。

  第一次住院的原因好像是因为生气,气坏了身体,不得已去住了院。同学们都这么传的,因为我们班有位同学的妈妈是其他几个班的英语老师,我们也是听这位同学这么说的。

  我们物理老师的孩子也在这个中学,好像是高三年级段的。我们中学里有一墙之隔的小学,还有和我们初中部相隔了一个操场的高中。物理老师的孩子就在高中的三楼,有一次他孩子的班主任找到了物理老师,和他反应了目前他孩子的情况,虽然只相隔一个操场,但是相比较我们初三年级段的老师,高中部老师的任务是比较重的,因为大家眼里都死死地盯着高考成绩,再加上同样忙碌的物理老师,所以也没有多少时间聚在一起。他孩子的班主任张老师和他说,不止是一次看到他孩子和校外的年轻人在一起抽烟。前几次张老师只是批评教育了一番,总以较为温和的方式和他沟通,毕竟张老师和我们物理老师是同一个学校的同事,想这样的方式给孩子一个机会,毕竟都知道我们物理老师管教孩子是很严苛的。这一次是在教学楼三楼厕所抽烟,张老师就没法子了,只能叫家长了。物理老师一边认真的听着张老师说话,一边认真的回应,但内心五味杂陈,甚至是有些翻江倒海。他可以让自己的学生积极向上的办法,却教育不了自己的孩子,羞愧、懊恼与无力感用上心头,也带着深深的自责,在加上想着自己的孩子正处在高三这人生转折点的重要阶段,这个节骨眼上怎能如此糊涂。他看着张老师匆忙的走出食堂门口,感觉眼前模糊,脸上的汗不停的冒出,就这样他被其他老师送医院去了。

  过了一个礼拜,我们物理老师回来了,看他的精神还不错。我们关心他的时候,他还不时的又秀了一把专业,说是自己的发动机不是匀速转动,有了加速度,所以需要到医院修一修,并请我们放心,他不可能倒下。至于他的孩子,在去过副校长的办公室后,也深刻的反省了自己的过错。我们的物理老师也把他孩子当做像我们一样看待,多了一些耐心与方法,少了作为一位像绝大多数中国父亲一样直接、粗暴的教育方式。我们的副校长的话这么管用是因为一个问题,就问了他孩子一个问题:你知道你爸爸为什么可以在学校里抽烟吗?他孩子摇摇头,副校长说这是他爸爸自创的一个疗法,一个短时间内的疗法,抽烟可以使他不头晕,虽然医生是明令禁止他爸爸再抽烟了。孩子听了之后还是吓了一跳,虽然我们的副校长说得已经很委婉了:“你爸爸脑袋里长了东西,这学期开学前的暑假里发现的”,孩子的惊慌的泪水中看到了悔恨,我们的副校长安慰他说:“还好,是良性的”。(我的个天哪,我说我们亲爱的副校长同志,你说话可以一口气说完吗?虽然也是很严重的事情,但真没必要说得这样跌宕起伏吧。我们其中一位老师在办公室发出的感慨,说我们副校长说话就是有水平,简单的几句话,深入浅出把主题思想表达的这样到位。这是我们物理老师第二次住院回来后,这位老师如实的、绘声绘色的给他转达了当时的场景。)这就是我们物理老师第二次住院的原因。

  对于我们,确实很感激我们这位物理老师,在他的带领下,我们班和2班的物理成绩是全校最好的。他为了不影响到我们,一直用50秒的烟坚持到了我们放寒假才第二次住院动了手术,连过年都是在医院过的。在他康复出院的时候,我们班干部在教室后边的后面的黑板报上写着大字:欢迎陈老师平安归来!小字是请帮我们用物理原理解释一下这次住院。陈老师看到后走过去写了:拆除了一个多余的电阻,保持电路畅通。

  后来,学校的走廊上的烟灰缸不见了,变成了陈老师办公桌上的小花瓶,他孩子也上了大学,我们也毕业了。

  致敬!我们的物理老师,我们敬爱的陈老师。

第五章,金叔的故事

戒烟记事本 岩完 5220 2020.02.26 19:28

  在小镇的菜市场对面有一家西点屋,有四家门面,分上下两层。这是小镇的地标建筑之一,因为门头很别致,一眼就能认出她。墨绿色的雨棚,白色的罗马柱,还有用鹅软式砌成的花坛与透明的落地玻璃窗搭配得相得益彰,花坛里的花店家会随着季节会更换,有时是红得妖艳的红玫瑰,有时是象征着纯白之恋的百合,有时又是生命力顽强的点点黄色迎春花,而且在年轻人所崇尚的外国节日里,店面的布置总能让他们找到十足的理由带另一半到这里来坐坐,加上这里的咖啡和牛奶、还有夏季的冷饮、冬季的热饮与蛋糕的味道确实可以让人流连忘返,兴然前往。二楼的雅座单独设计成了悬挂的藤椅,性情奔放的年轻友人可以在很放松的坐一下午。在店门口最靠右边位置的太阳伞下,时常有个人单独地坐在白色的欧式靠背椅上,一坐就是一下午,而手上的烟好像从未熄灭过,一边和进店来的客人微笑点头示意,一边喝着茶,总感觉好像他在等一个人一般。有时,一些熟客也会走过去和他抽一根烟,或者再让店员给客人上一杯茶。他就是这家店的主人,金叔。

  这天,金叔在等的人终于到来,他站起身来。

  金叔不是本地人,这家店是他二十年前来到这小镇后的第二家店,不过也有十年的时间,这家西点屋伴随着小镇一起成长,甚至有人说因为这家店别具一格的装修与不断更新的门面装饰,镇政府都把对面的菜市场重新大改造了一番,还把这里作为改造样板提供给其他地方参考。小镇的人基本上都认识他,特别是吃过他家蛋糕的小家伙们,都对他称一声---金叔。金叔的长相很符合一个裱花师的样子,气色很好,而且那浓密的胡子特别让孩子们感到亲切,就像现在的KDJ老爷爷的形象。很多人都还以为他就是本乡本土人,因为他到这里来的时间确实已经很久了,久的连口音都一样了,这和他为人处世地道是分不开的,对于上门的客人迎来送往从来不吝啬,他时不时会给临走时的客人的孩子多送一个小甜点,所以很多人都喜欢和他交往,再加上他的店所售卖的东西和生活中喜庆的日子是分不开,比如生日啊,宴会啊等等。

  金叔能到这个小镇还是要感谢一位大学老师。三十多年前的一天,金叔一家跟着这位大学老师来到了这个小镇,自此在这里安顿下来。金叔回想起这段往事时,时不时就会点起香烟,渐渐的沉入那无尽的回忆中。

  这个要从金叔认识了金婶开始说起,金婶就是他的爱人。两人相融以沫,一路相互支持地走到现在确实是不容易。金叔原本是一位裱花师学徒,在80年代,蛋糕还是属于稀罕物,是那个年代的家庭不一定都能消费得起的东西。金婶是金叔做学徒时认识的,她就在金叔学习裱花的蛋糕店的旁边做餐厅服务员。一来二去的俩人都对上了眼,说起来也算门当户对,都是穷苦人家出身,加上彼此都认为对方是勤俭持家之人,所以很快确定了关系,并不久后组建了家庭。之后,金叔告别了自己的师傅,在自己老家的镇上开了一个蛋糕店,金婶也在店里帮衬着,在共同的勤劳工作中日子也算红火。开店做生意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他们为了多一点每日的营业额,很早开门,很晚关店,有时都要到凌晨一两点,原本不会抽烟的金叔也抽起了烟,通红的眼和手里的烟一样,但不管怎么样,日子还算可以。然而,这样的日子被有了二孩给打破了,那个时候的政策执行是来真真的。没法子了,为了孩子只能把店关掉,远远的逃离。这样的情景在那个时候还是比较多见的。他们把自己的大孩交给了金婶的父母,夫妻俩含泪到了省城,好就好在肚子还不大,行动起来也不是不方便,但终归是有身孕之人。金叔在省城租个房子,安顿好金婶后独自去找一份工作,毕竟所带的钱不多。几天的寻找中得知了一个消息,边上有个大学的新校区里的蛋糕店招工,金叔心里想凭借自身多年的裱花师经验应该足以胜任这份工作,然而现实和自己想的还是存在很大的差距,虽然被录用了,但还是要以学徒的身份开始,因为虽然有经验,但在这里裱花师是需要考试通过的,再加上还有很多新配方都不是很清楚。金叔咬了咬牙答应了下来,毕竟还是有工资的,虽然不多,而且还可以学到新的技术,对于他的现状这算是一件比较好的重新开始了。

  时间过的很快,已经过了六七个月了。正值夏季,学生们还没有放假,所以家店的生意还算不错,学生们也经常需要排队领取自己点的餐点。金婶也会时不时来帮忙,毕竟她也有经验,而且也有餐饮的健康证,唯独就是没有工资,只为了帮衬自己的爱人一把,她也干得热气,虽然挺个肚子,但这身材娇小,笑容真诚的服务员也确实让学生们喜欢。

  就在这夏季的一个夜晚,忙碌了一天的蛋糕店也将要关门,坐在椅子上休息的金婶突然要临盆,这把刚走出店门的金叔给急坏了,来不及脱下沾满奶油的衣服,急冲冲的往外跑,得找辆车送金婶去医院,还好蛋糕店所在的美食街就在大学城西大门的边上,可不管金叔怎么招手都不见有出租车停下,这可如何是好,金叔就像发了疯一般使劲对马路边的来往车辆摇手,但就是没车停下来,就在这时,有辆车从学校里开出校门,金叔一看有车从学校里出来,他不管是谁了,大人小孩要紧,赶忙上前拦下,等黑色车子摇下车窗时金叔已经是泪流满面哀求他救救自己的妻子。开车的是学校的一位教授,一听这小伙子急的已经哀求就赶忙问清楚情况。老教授听清楚事情的由来之后立马让金叔上车,猛地原地掉了个头朝学校里驶去,门口的保安都差点来不及抬开道闸

  多亏了这位老教授,一路上金叔对他千恩万谢,到达医院时,老教授帮他们开门并让他赶紧去叫医生来。等到金婶被医生推进了产房,金叔扑通一声向身边的老教授跪倒,流着泪又是千恩万谢,老教授一把扶起他,说男儿膝下有黄金,不可如此。金叔的脸上泪水与汗水交融在一起说这个跪我值当。老教授说好了,没事了,我得先走了,还有事,这五百元你先收着,同在一个学校里当值,让他不要客气,快收下,大人小孩要紧,有机会再还他就是。金叔握着这充满温度的五百元,看着老教授离开的身影,不禁的又留下泪来。

  之后,金叔每天都会在校门口等,等一辆黑色的车子。只要是黑色的车子他都拦一下,发现不是老教授就连忙道歉,就这样过了几天,保安已经多次警告过他,但他还是如此,他给保安发烟,并说明情况,所以只要他不过分,保安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终于有一天等到了这位老教授,当老教授摇下车窗时,金叔显得很激动。学校这么大,他真的没别的法子,只能用这种办法找到老教授,这让老教授很感动。金叔把五百元放在了一篮子土鸡蛋下面还给了老教授,并对老教授说这我们家乡的习俗。老教授高兴的接过篮子对金叔说,校门口不能多聊,以免影响其他人进出,有空了我到你上次和我说的蛋糕店坐坐,我们在好好聊聊,金叔马上对老教授说:“还有一句话,我说完就好,能不能请您帮我小孩起个名”。老教授一愣,但随后就大声笑了一来,对金叔说那等他想想,明天一早告诉他。金叔目送老教授开远了。

  第二天,老教授来了,就坐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并招呼服务员帮他叫一声金勇(金勇就是故事里的金叔)。金叔一听是有位老年人找他,他立马放下手中的活,并让边上的另外一个裱花师帮他把最后的一点做好,他擦了擦手就出去了,金叔走出店门口时发现有几个学生围着老教授,他在一旁等着,等到学生们都散了,他上前给老教授加点茶水,老教授让他坐下。金叔掏出烟递给老教授,老教授摆了摆手示意不抽,说已经戒了很久了。金叔收回了伸出递烟的手,坐了下来。老教授递给金叔一个红包,金叔不肯收,但老教授说这里面是孩子的名字,金叔这才手下,但金叔打开红包时却发现有五百元,原本想开口说话的金叔被老教授一个手势给制止了,让他手下这些钱,并让他把红包里面的一张红字抽出来,红字上用金粉写了两个。金叔的女儿就叫金思了,老教授没有解释,金叔也没有问,直说好,好,好。随后老教师问他是哪里人,怎么会到这里来的。这个还是要从那一篮子鸡蛋说起,因为老教授的家乡就有这样的习俗。原来,老教授的家乡和金婶的家乡是同一个地方,只是不同乡镇,虽然还是隔着几个其他镇,但也不算远。就这么聊着,大家也就都熟悉了起来,加上自己的老婆孩子能这样平安离不开老教授平易近人、热情相助,自然对他有和其他人不一样的亲切感,又是金婶的家乡人,这样的亲切感更加浓厚,所以老教授没什么事就经常到这里坐一会儿,和金叔聊会天,金婶也会做一些家乡风味让金叔带给老教授,老教授也不客气,趁着热乎吃得意犹未尽,但吃完了之后会在方盒里放点钱,这个事金叔对他说过几次,但老教授还是坚持,说你们不容易,这是我一点心意。

  时间如梭,转眼又是一年,学校也快放寒假。省城靠近北部,这里的冬天下的雪要比家乡多,而且下的大。在这样的一个下午,有位老人走进了蛋糕店,店员一看这天气居然还有人来,也就上前帮着打开门。这位老人不是别人,就是老教授,店员也很自觉的到后面叫了金叔。金叔出来后,发现老教授面色沉重,就去倒一杯热牛奶,他把热牛奶轻轻地放在老教授面前,老教授抬起头看着他,并让他坐下,他有事对金叔说,老教授摸着热牛奶,一边缓缓的对他说来。

  原来老教授要退休了,退休返聘后也干了有些年月,最近感觉有些力不从心,所以想让更的年轻人上,他就退回老家去。老教授的老伴过世有几年了,孩子也在国外不曾回来。也说起戒烟的事,这是老伴离世前对他说的,他就照做,也算是一份念想。老教授说家里还有两间店面房,有个不情之请,他问金叔愿不愿意和他一起回去?并把这两间店面可以用于金叔开店所用,房租不收。金叔说:“我们是想着回去,但是我们已受您大恩,不能再让您这样不计成本的帮助。”老教授摆了摆手说道:“我离开家乡已经将近五十年,很多亲人都已经故去,你我也算有缘,如果你们和我一起回去的话,我这个老头子也有个照应之处。”金叔问他孩子的情况,老教授也不藏着说自己的孩子已经为他国效力,不肯回国为国家建设做贡献,他和他孩子基本上已经断绝了联系,不提也罢。金叔说,如果回去可以,但每月按镇上其他门店房租照付,如果不行,他也就不会跟着老教授回去。老教授点了点头,并告诉他什么时候启程,让他和他爱人孩子有个准备。

  就这样,金叔和老教授回到了他所在的镇上,也在那两间店面门头上挂起来西点屋这三个字。金叔按照约定的房租每月给到了老教授,而且时不时让金婶给老教授送饭送菜。不知不觉中,金叔的女儿都上学了,儿子也接到了自己身边。有一日老教授托人来叫金叔,让金叔过去一趟,金叔感觉不好,这段时间来老教授的身体状况不是很好,平日里再怎么样也不至于让人来叫。老教授确实是不行了,他和金叔说:“阿勇,这些年来多亏了你们照料,这里有些东西留给你,我这几天感觉不是很好,还有些东西需要你去帮我办。”金叔强忍着泪,对老教授说:“你一定会好起来的,医生也说只要按时服药没有什么大问题。”老教授说:“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我想医生和你说的和我说的估计不一样,这点我自己明白。这几间老房子是祖上留下来的,我交给你帮我保管,如果哪天我儿子幡然醒悟回来了,你帮我交给他,再怎么样,他也是我儿子,虽然他也来国信让我去到他那里,我始终还是不能原谅他不回国的事情。”老教授指了指那柜子上的一个袋子接着说:“你那两间店面我就留给你了,还有这些年我存的钱一并留给你,就当做这些年你对我照料的费用,其余的东西你就看着处理好了。”金叔再一次流泪满面,他这样哭还是当年拦老教授的车子的时候。老教授让他不要伤心并交代后事一律从简,前两年他在公墓买了一块的,拜托金叔和他夫人一块下葬。金叔不让老教授说话,让他好好养着,说不定开了春就好了。老教授还是摆摆手说:“你就听我的,当年你向我下跪我就知道你是实诚之人,你值得我的托付,你别哭,人难免一死,总有这么一天。”老教授接着说:“今天天气好,你再推我出去转一转,我想再看一看这故土的一草一木。”金叔强忍着泪水点头,并把老教授抱到了轮椅上,帮他整理好衣服,戴好帽子,并在膝盖上盖好毛毯。他们来到了文昌公园的山坡上,坐在轮椅上的老教授对金叔说:“阿勇,早点把烟戒了吧,这样对身体好。”金叔点了点头。

  老教授还是走了,虽然他生前有交代一律从简,但金叔还是大办了,说不能让其他人感觉老教授没有家人管,并且所有的费用从他自己的口袋里拿出来,老教授留下来的一概不动。

  今天,金叔要等的人终于到来,这一刻一等就是两年。他站起身来招呼那人坐下,并去店里拿了很多东西,店员跟在他后面给这个人上了一杯咖啡和一些糕点。

  “他自己没有回来吗?”金叔问这个人。

  “金先生,我替他感谢你对他父亲的照料,信里面你和他说的事情他说了,全部都留给你,只是老宅还是要帮他保管,其他的他一律不要,他说让你准备他父亲的一张照片你带了吗?”,金叔从文件袋里取了出来,已经塑封装裱过了,递给了这个人。这个又说道:“他说亏欠他父亲太多,他没有脸再回来索要什么,这是他给你的一封信,其他的我就不多说了,我还有事得走,随便说一句,你的人品和你店里的咖啡一样香浓,再次表示感谢。”喝了一口咖啡的这个人起身就走了。

  金叔把烟灭了,不再点起,他答应过老教授不再抽烟,只是想起老教授才点起一根只夹在手上,有时直到烫到手。

  他打开信封,往事又浮上心头。

  点一根烟,念一个人。

第六章,坟头的香烟

戒烟记事本 岩完 6756 2020.02.27 21:37

  一

  老人走了,活到了九十八岁。

  在栖霞与华釜两座山的山脚有个古村,名叫华麓。这里有条小河从两山之间流淌,她有个特别的名字,叫桃花溪,因为每逢三月,小河的两岸会开满桃花。虽然算不是别具一格的风景,因为在江南的很多村落里都有相似的景色,但就是这条弯弯曲曲的桃花溪载满了外出的游子最美的回忆。这里的三月天很短,一场山雨就可能把所有的粉红的装扮都带走,换来的是两岸的一大批绿色和零星地躲在绿色嫩芽中的那一丝丝残留的红。

  在这阴晴不定的春日里,在时而泥泞时而平坦的路上,有人穿着蓑衣挑着一旦谷子正往前走,走走停停。当他再从村口往回走的时候,扁担的一头坐了一个孩子,而另外一头是一些衣物。

  “老管家,这孩子怎么不哭也不闹。”少东家摸了摸正在箩筐里安安静静地摇着拨浪鼓的孩子。

  “他兄弟倒是哭的厉害,追出了好几里地呢,这孩子只是不停的向他兄弟摇摇手,不曾哭闹。”老管家说

  “是个好孩子,快,抱过来,让我抱抱。”房子里的老太太说话了。“快把汝昌也抱过来,让这两兄弟认识认识。”房子里的老太太手里攥着一串佛珠,一把抱起儿子从箩筐里抱来的孩子。嘴里念叨着说:“咱们祖孙俩遇见了即使缘分。”并问管家对方是否留给我们什么话没有?管家答应到不曾留有什么话,接着说:“老人家在病榻上已经快不行了,我按您的吩咐多给了几块。”“是否有起名,虽说我们是用一担子谷子和几块银元换来的,如果他家里已经有取了名,也不好不用,总得给孩子留个念想。”老太太抱着孩子对门外的管家说。“不曾取名。”管家应答到。“妈,您给他取一个吧,这孩子我挺喜欢的。”少东家进来说道。老太太看看自己正在念的华严经,又听刚才管家说道这孩子不哭不闹,想来以后也是一言九鼎的,就取了名,名叫言华。

  虽说是地主人家,村外有好几十亩地,村里也有个牛场,但也经不起少东家好赌,原本处在风雨飘渺的王朝末期,能维持一个地主家的地位已经实属不易,哪能经得起败家子的折腾。虽说在村里的口碑都算好,修桥、造路、办私塾他们家也没落下一件,但比较田多,还有一个世代经营的牛场,难免也会招人记恨。其他人可不管他们家是否已经没有先前那样家大业大,家大业大就应该多出钱多出力,所以该恨的还是往牙根里恨。

  老太太看这种情形也实属没办法,只愿这两个孙子能早日成家立业,可以接管这个祖上传下来的家业。有一日,老太太把管家叫了进来,从房内的箱子的盒子里取出五个大洋交给了他,让他出门再办件事。言华已经十岁,得给他找个童养媳,望他能早日做个顶梁柱。老太太看着出了门的管家,一声叹气,一来是叹这不争气的独生子,二来是叹自个的亲孙子偏偏是个聋哑之人。好就好在这抱来的孩子和自己算是有缘,很是和自己亲近,加上言华言语不多,做事还是有模有样。叹息声后,老太太灭掉了手中的烟杆,开始念佛,其实心里知道,自己再怎么虔诚都拉不住败家的速度,唯独在这虔诚佛音中换些安宁。

  事情还是闹大了,少东家和几个赌徒打了起来,一失手把其中一个给打趴下了,这人就此不再动弹。这下子可把少东家慌了神,没一会就有人大喊起来,死人了!死人了!杵在一边的少东家在其他人的叫喊声中久久不能回想起刚才到底是怎么了?只听到人群中有人喊还不快跑,他从地上爬起来,换不择路的冲出了那院子。

  有的人说是少东家被人做了局,少东家自知背了人命案,从家里匆匆裹了点钱财就逃走了,临走时也没招呼一声,从此再也没音讯。

  老太太哪经得起这动静,原本这家就靠着她,她一卧床这下家里没了主心骨。在家里干活的一看少东家没影了,老太太也卧床不起,加上主事的管家也不在,虽说是还在干着活,但大家伙心里没底。

  等到老管家从外地领了个十来岁的姑娘回到家里时,老太太已经快不行了。老管家这一去一回的一个多月里,家里真可谓是一天一地。老太太临终前把言华和汝昌叫到跟前,当着老管家和几位在家里干了多年的老伙计,把临终遗言给交代了,一来是让老管家继续管理家里已经不怎么景气的家业;二来是让大家放心,让老管家必须按照原来的规矩办,一个也不能亏待了;三是少东家没有续房,留下两个孙子,要让老管家在等言华满十四岁后才能把家业交给他。老太太把一个箱子交给了老管家,对他说,她相信他,即使她那不孝儿回来这家业也不能交给他,尽力的维持,等言华和汝昌长大。老太太把自己的那个翡翠烟头给了老管家,并对他说:“我知道你也好抽一口,这么多年多亏了你在外替我们周旋,这就当做分别赠礼吧,你要好生保护。”

  最后,老太太让其他人都出去,留下老管家、言华和汝昌,虽然汝昌听不到他祖母说什么,但在怎么样也知道这是最后一眼,他已经呜呜丫丫地哭了起来。老太太和言华说了他的身世,但还是要把家业交到他手上,等他成年,并告诉他老管家已经按她的意思给他娶了童养媳。说起这些事,言华对自己的身世是知道一些的,只是不知道自己还有一个哥哥,名叫璋方。老太太把手上和脖子上的物件让老管家帮忙取了下来交给了言华,并嘱咐他一定要保护好这个聋哑弟弟。言华一边点头,一边哭着把汝昌拉倒身边。

  当晚,老太太驾鹤西去了。

  之后的某一日,言华让老管家带着去认了门,可破败不堪的庭院不见人,老管家到周边问了,说是出去干活去了。言华和老管家又去那人说的地方找,只见一个十七八岁的小伙子在田里干着活,远远的看见有人来,他直起了身子,那老人他记得,那少年倒是不认得。当他们走近时,老管家对他开了口:“这是你弟弟。”璋方,不敢相信,当年那一担谷子换去的弟弟会出现在自己的面前,百感交集,红了眼的他记得他追赶着坐在箩筐里的兄弟时的情景。人世间的悲伤莫过就是生离死别,而人世间的喜事莫过于是久别重逢。老管家走到一边抽起了烟,好让他们在这天地间大哭一场。

  “明年我可能就走不动了,不能来看你了。”璋方弯着腰给坟头加了点土,挂好了清明条幅,再点上了一根烟放在了坟头。“今年我九十七了,想想也是享福了,你要是活着该多好。”璋方接着说道。“你们的小孩都对我好,你们俩夫妻就放心吧,他们不让我抽烟了,也不再祝我长命百岁,换词了,是寿比南山、福如东海了,不过抽了一辈子了突然要戒了还真的是戒不了的,这不在你这你就陪我再抽一只。”

  二

  这草木葱葱的山坡上,山坡上的桃花与柏树看着这位老人坐在那里哭红了眼。

  “哥!快跑!有日本兵!”言华对着正在玉米地里掰着玉米的璋方大喊着。璋方回过头远远的看见有两个日本兵举起了膏药旗的枪,朝着他们的方向而来。

  “快跑啊!”言华不管已经走近的日本兵有没有看到自己,他只顾大声的喊着。

  “还有汝昌,汝昌人呢?!”璋方丢下裹在衣服里的玉米棒朝他的方向跑来。

  “他在前面!他听不见!我得去找他!你赶紧跑啊!”言华急红了眼,握起了边上的镰刀猫着腰去找他那聋哑的弟弟。

  “怎么办,快想办法啊!”璋方心里虽然慌但也发了狠,人命关天的事情,又是自己的两个弟弟,从背后也抽出了干活用的镰刀,猫着腰绕到后面。

  俩日本兵一看两个大活人不见了影,却发现前面还有一个人背对着他们,俩日本兵就举着枪朝着那个人小跑过去。好就好在是在这玉米地更大,他们不方便下去,只能在田埂上开枪,要想绕到这个人的面前还有些距离。

  汝昌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顾锄着草。虽说是抗战时期,但这里山高林深,村民门也没见到日本兵来过,只是听镇上逃难来的人说起过,和村子里那最高的山上看到一大批火光的小镇提醒村民们日本人是真的打进镇来了。

  日本兵喊着让他们听不懂话,但行动倒是看准了,他们俩一分为二,想包抄过来。言华喘着粗气在玉米地里不停的穿梭着,不断的往汝昌的方向跑去。汝昌弯着的腰慢悠悠的直起身子,两只手托在锄头柄上正想伸个懒腰,余光中看见有人向他跑来,虽然他耳朵听不见,眼神异常的好,日本人?他定神一看还真的是膏药旗,他马上推开锄头,从身旁的地上利索的抓起了猎枪,就在这时日本兵看见他拿起来枪,扳机一扣,清脆的枪声震起了一群飞鸟,与此同时,一个人影已经扑倒了汝昌,是言华,汝昌一看是自己的哥,但手上却摸到了黏糊糊的东西,伸手一看是血,他马上推开压在身上的言华,根本没顾得上是不是自己身上的血立马给言华检查,只见言华腰部的衣服被染红了,他急地呜呜哈哈的乱叫,眼神在地上乱扫,定睛一看一把提起猎枪对着日本兵就是一枪。虽然耳聋而且不会说话,但原本就练武的身子骨动作很是迅速。这一枪正中日本兵的左胸,随着枪声应声倒地,漂浮在汝昌眼前的那土枪开枪时的烟雾里看准了人是倒下了,立马把枪一扔,着急的去看哥哥言华的伤势,可是他不知道还有一个日本兵看到自己的同伴中枪倒下,也红了眼恶狠狠地下了玉米地朝他们跑过来,就在这时,都在玉米地的璋方看准了时机,从窝着的地方一跃而起一把把镰刀从日本兵的侧面劈向他的脖子,璋方不顾是不是有没有把日本兵砍死,他还是不停的挥动镰刀一下一下的砍向日本兵的脖子,直到看到日本兵不在动弹。就在这时,他听到汝昌那悲惨的嚎叫声才知道情况不妙。他用力地拿起紧握在日本兵手里的枪,寻声跑去,不管玉米杆叶子有没有割到自己的脸,只顾拼命的往前跑,他担心另外一个日本兵已经抓住他们了,直到跑到看到他们俩的时候才知道言华中枪倒在汝昌的怀里,他警觉的站起来看了看四周没有发现日本兵的身影他马上跑过去,汝昌还以为是日本兵本想再握起那已经开了枪不能再开的土枪,发现是璋方后呜呜呜的和他喊着,又用手指指言华的腰部。璋方立马背起言华往村子的方向跑去,汝昌一边扶着他悲伤的言华,一边用另外一只手告诉璋方他杀了一个日本兵,璋方问他在哪里?汝昌用手指了指方向,璋方放下言华,握起镰刀和汝昌猫着腰摸了过去。他们俩看到倒地的日本兵还在动,就用手指指枪让汝昌再放一枪。汝昌半蹲着,摸索着怎么开枪。又一声清脆的枪声,那日本兵已经不在动弹,可是汝昌被强大的后坐力一弹,侧着身子倒在了田埂上,璋方还以为怎么了忙去扶起他。他们小心翼翼的直起身子去看,那日本兵确实不动了,这时汝昌站起来猫着腰向倒地的日本兵走去,璋方见此情景想阻止他,但已经来不及了,没办法,他立马也站起来跟着汝昌小跑起来。原来汝昌想捡那把枪,他把枪放到了一边,看见日本兵身上有两个瘤子东西原本也想拿,但被璋方阻止了,指了指言华躺着的方向告诉汝昌得赶紧回去。他们看着日本兵左胸被土枪炸开了一个口子,并确定他已经死了,马上掉头往言华的方向跑去。

  “还好,没有伤到要害,弹药穿过去了。”老管家对着四周的人说。“血止住了,璋方,你再去找找每扇门背后的横档上还有没有灰尘,那个止血最管用,快去,越多越好。”璋方立马就出了房门,到各个房里去找。汝昌吚吚呜呜的不知道说什么,这泪水啊就没停过,他的意思老管家能动,就是说哥是为了救他去挡日本兵的枪口。老管家让他不要难过,并让他出去,不要影响言华休息,并交代言华媳妇今天要好生照顾,如果言华醒了就去叫他。言华媳妇就是老管家带回来的童养媳。她哭红的眼看着躺在床上的言华点了点头。老管家拿出了别在腰上的烟头出去了,一边向烟头里按烟丝,口里一边说着老太太,您得保佑您孙子啊。

  村里的人听说他们仨杀了两个日本人,有的人害怕不敢出门,有的人却说他们是英雄。村里胆大的人出村去看过,确实有两个日本兵死在那里,他们把日本兵就埋在了玉米地不远的山上,省得被其他日本兵发现并报复。言华捡回了一条命,只是在腰部留下两个枪眼,背后的一个小,肚子前的一个大。他们兄弟仨人围着老管家坐着,一边抽着烟,一边和老家管说起是怎么杀了那两个日本兵的,老管家叼着烟头笑着,听着。汝昌不抽烟,他只呜呜哈哈的让老管家给他做手势告诉他怎么回事。

  后来的后来,村子里也没有来过日本兵,直到抗战结束,内战爆发。

  三

  抓壮丁,那是已经在内战已经快接近尾声了。

  言华和璋方被关在同一个牢房里,躲是躲不过了,被关在一起的还有几个同村的。他们不要聋哑人,所以汝昌逃过一劫,他们俩被带走时,汝昌想把当兵的给宰了,言华示意不让,让他去找老管家想办法,并告诉他,如果他和哥哥有什么不测,一定要照顾好家里,汝昌含泪点头,咿咿呀呀的说着,言华看懂了,他的意思是我一定会把你救出来,让他放心。言华和璋方被带走了,那时刚好是桃花溪开满桃花的时候,他们没有想到,逃过了日本兵,却逃不过自己中国人。

  那个时候,被抓的壮丁的家里人可以用钱把人赎回去的,见钱放人,明面上说是为了充当剿匪军饷。所以汝昌扶着老管家来了,也带了家里仅剩的一些银元和民国钞,虽然民国钞按照以前算可能够赎回两个,但现在民国钞没之前值钱了,只够赎回一个。这可怎么办呢,官家说的话就是以前的圣旨,没有办法,他们让老管家选,这没法选啊。后来经过通融,单独塞了一条烟土给管事的,又念在他们俩杀过日本兵就让老管家进去和他们两个商量。言华始终不肯,让老管家赎璋方出去,璋方也不肯,要让他赎言华出去,言华对老管家说,先赎他哥出去,不要在拖了,万一当官的又有变数,赶紧让老管家带着人走。老管家没有办法,只能依了他,说出去再想办法。言华对老管家和璋方说,如果真的没办法了,一定要照顾好他的妻儿。因为在这之前,他们俩就已经说好,不管谁抓进去,一定要照顾好各自的妻儿,抚养孩子长大。在这战火连天的年代里,人真当不是人。

  等到璋方变卖了多年前言华帮他修缮的老房换了银元去赎言华的时候,言华的左腿已经烂了,烂到小腿骨都能看得见。这把璋方心疼得,一路背着言华,一路哭回了家。牢房里潮湿,又是开了春蚊子大得吓人,言华被抓时刚好在地里干活,只穿了条短裤,蹲在牢里半个多月,腿就烂成这样子了。璋方怪自己这么不用心,那个恨自己啊,导致言华的腿一直烂到死去,也从那以后言华一辈子都再没有吃过荤腥,只是在弥留之际向大儿子要了碗鸡蛋粥。

  村里的天终于放晴了,解放了。

  老管家在他最后的日子里多次对着言华说起,如果不久后他走了,可一定要帮他和他妻子的坟移到言华祖母和祖父的边上,因为老管家是随着言华祖母陪嫁过来的。言华倒是让他不要多说这种不吉利的,这事还长着呢,可没曾想,没过一个月,老管家就走了。走时把烟头紧紧的握在手上,这是言华祖母送给他的,他用了半辈子。言华按照老管家的遗愿,把他妻子的坟迁到了祖母和祖父的坟边上,并把那个翡翠烟斗让老管家带下了土。言华知道老管家把这个翡翠烟头当做宝贝,虽然是很名贵,但或许对老管家来说这名贵程度已经超过了材质和年代的本身。老管家在外人面前从不显摆,只是会在家里,会在言华和汝昌面前用它抽上几口。

  天终于晴了,解放了!虽说言华祖上是地主阶级,全靠祖上积德,村里名声不错,再加上他们俩兄弟杀过日本人,也算抗过日,对国家有贡献,加上璋方因为妻子难产过世,他就参军去了,投奔了新四军,所以即使祖上成分是地主,在后来的日子也没有被村民和乡镇里的人挤兑和迫害,这也要全靠村里的人不糊涂,不脑热。

  言华在村里的生产队里当起了队长,因为读过私塾,能识文断字所以也做几届村里的会计。

  璋方随着部队往南去了,很多年没有回来,偶尔会有书信过来,说他在衢城留了下来,退伍后就在衢城做起了国企里的厨房大总管,也是封建社会的叫法,按当时来说就是负责国企食堂的管事人员,直到二十年后退休才回到了老家。在此之前,言华凑了一些钱和粮食,把原来璋方卖出去的老房给买了回来,以便璋方回来后有地方居住。

  时间就是快,转眼间已经过去二十年了,动荡的社会也已经过去,大家都已经开始干起了承包,日子比以前是有奔头多了,那要是和没解放前比,那真的是一个天,一个地,这真地叫换了人间。

  璋方每每想起这些事,不由得老泪纵横,更是喜极而泣。只要村里唱戏,他就从家里走去言华那里叫他们俩来看戏,总会准备两条烟让言华带回去,而且璋方把每月的退休工资拿出一大部分给言华和汝昌的子女们补贴家用,虽然那时钱不多。

  璋方的两个女儿都远嫁给了他的战友,再加上老伴已过世。言华也会时不时去接璋方到家里来居住,睡在同个床上,聊聊往事。

  他们仨还会围在火炉旁抽着卷烟,聊聊那些年,直到言华和汝昌相继去世。

  璋华站起身来,走向老管家的坟头,也给他上了一根烟,多亏了这位老管家,才能让自己的弟弟和家人不至于饿死在那个年代里。原本老管家看上了隔壁人家的孩子,但看着璋方可怜,就答应了这十岁不到的孩子,用一担谷子,几块银元换走了弟弟,但老管家不知道,当看到自己的弟弟被挑远的时候,他后悔了,边跑边哭。

  “老管家,谢谢咯!我再陪您抽只烟。”璋方又吃力地坐了下来,手靠在拐杖上,眼看着远方,他想再看看他们这随着社会飘荡的一生。

  华麓村的桃花溪两边又开满了桃花,游子们像似回来了一样,随着袅袅升起的炊烟;随着那潺潺不停的溪水;随着那拿着烟袋的老人们。

  坟头的那只烟燃烧尽了,长长的烟灰和桃花随风落了下来,老人又给他们点了一根,说:“以前为了省点抽,一根烟都要分两次抽完,再把剩下的拆出来按进烟头里,现在条件好了你们却不在了”。老人拄着拐杖慢慢的走着,消失在绿油油的田埂上。

  璋方走了,活到了九十八岁。

  在儿孙满堂的全家福里,他们仨笑的很满足。

第七章,风尘女子

戒烟记事本 岩完 8849 2020.02.28 20:52

  风尘女子

  小城的北边有一条街,街道有两排梧桐树,街道不宽,有几趟公交从这里进过,开往市区。梧桐树有些年月了,年深日久,道路两边的人行道上的砖块被梧桐树粗壮的根顶了起来,有些松动,但不妨碍她为来往的行人提供一片城市里难得的阴凉。

  傍晚的时候,这里就热闹起来了。有躺在竹椅上听着收音机的老人,有在树影下的门道边聊天的妇女,还有准备迎接来吃晚饭而忙碌的饭店老板,还有放了学的学生以及从市区回来的车辆。

  有两位穿着碎花裙的姑娘在等公交车,干净利索的马尾辫,清爽洁白的上衣,还有那到了脚踝的裙子,她们相互挽着手站在梧桐树下的公交站牌边显得格外的与众不同,这是谁家的姑娘?路人们都会多看几眼。

  街道的桥这边,有一家不起眼的理发店,平日里人不多,而且开店的时间也要比一般的理发店要晚一些,都要过了中午,老板娘才在睡意朦胧从里面打开了门,店员也懒散的到来,只有到了下午三多以后他们才会精神饱满的为进店的一群群姑娘细心打扮起来,一直要忙到傍晚。让人感到奇怪的是,虽然姑娘们是一起进到店里,她们却不聊天,但她们却配合得很默契,在发型师们忙碌的手中一个一个的进来、坐下、站起、出去,只有呼呼吹着的吹风机告诉我们这不是哑剧。有时初来乍到的姑娘也会因为谁先来、谁先做头发而吵架,甚至相互骂的很难听,这个时候老板娘就会出来先骂发型师,在笑着脸和争吵的两位姑娘说好话,并拿出烟来,递给她们抽,对她们说:“都是出来打拼的,都不容易,大家更加得相互有个照应,不要吵架。”一根烟的时间可以化解很多不愉快,甚至第二天那两位姑娘可以成为很好的朋友。有的常到这里的姑娘发现来晚了,就会在门口抽只烟,那吐出的烟气和她那超短裙倒是很相配,老板娘看到这些姑娘基本上会拿店里的毯子出来给她们披上,让她们别着凉,特别是这雨天。

  姑娘们出来后,有的单独打个车,有的三四个人拼一辆车,都朝着市区的方向开去,出租车司机也像是流水线般,在这个时间段里一辆接着一样,甚至有些司机都不用开口就知道她们要去哪里,这是一种尊重,尊重各自的选择。出租车司机有时也会说几句,比如明天要下雪了,再比如明天要下雨了,不管后面的姑娘回不回答,司机只顾把这些话说完。一路上都很沉默,车上谁也不话多,偶尔有的就是聊一些化妆品、服饰等,都是些无关痛痒,不轻不重的话题。

  阿燕和琪琪她们一般都很早来,这样她们就有时间坐着公家车去。这样既可以省钱,又可以感觉和上班的人一样。她们尽量在出发前不喷香水,尽量不让发型师给她喷定型水,尽量不画浓妆,这样就尽可能的和其他人一样,只是她们下班,她们上班。

  阿燕的包里时常会带一本书,在发型师给她做发型时她会拿出来看看。有一次发型师在她们走后还略显讽刺般地说了一句:“真会装。”老板娘听到后,一边低着头一边整理账目说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梦想,都是苦命人,何必再挖苦,你到外面抽根烟冷静冷静。”那发型师知道自己刚才的话轻浮了,立马转身去忙去了。

  是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梦想,每个人都会在梦想的道路上转些弯,碰些钉子,撞一回南墙。只是有的人会领悟,有的只是不想清醒而已。

  阿燕和琪琪两个人单独出来租了一间房子,虽然她们和是其他几位姑娘跟着大姐到了这里,但其他人都知道她们俩很多兴趣爱好和大家都不一样,加上她们比较节约,从来不大手大脚,在其他城市也一样,所以这位大姐也就同意了她们自己搬出来,只是得和之前一样随叫随到,不能随便请假,每个礼拜有一天休息,房租自己承担。

  日子过得很快,原本要跟随大姐到另外一个城市的她们这次是破例留了下来,因为这里的主顾们挽留了她。就这样,她们照常上班,在街道夜宵摊收摊时回到自己的住处。

  “你没事吧?”琪琪扶着阿燕。

  “没事,找个地方让我吐一会就好。”阿燕已经醉醺醺的了。

  “刚才多谢你,要不然我现在在哪也不知道。”阿燕吐了几口抹了一下嘴角说道。

  “说什么呢,都是姐妹,不帮你帮谁呢,那几个人也太不识相了,说了不吃夜宵还要硬拉着你。”阿燕边拍着阿燕的背一遍说着。

  “疼不疼?”阿燕靠在树上站直了身子问道。

  “不疼,习惯了。”琪琪一手拉着阿燕,一手去擦自己的眼睛,只是她把脸转过去不想让阿燕看到已经被她这一句问红了眼的自己。

  “都是我不好,害你被打了一巴掌。”阿燕放开被琪琪扶着的手,用双手捧起琪琪的那被夜风吹着的脸,帮她擦去眼角的泪水。

  “没事,老娘见多了这种人,不说了,咱们早点回家。”琪琪擦了擦自己的眼睛,又微笑地对阿燕说道。

  “出租车!这!”琪琪向前面停着的车挥手。

  “还是睡不着吗?”琪琪问道。

  “睡不着,你不是也没睡么?”阿燕起身把枕头靠在床被上半靠着床背说道。

  “我是担心你啊,被灌了那么多酒,担心你像上次一样在厕所蹲一夜”琪琪也坐了起来。

  “明天你还去吗?”阿燕问琪琪道

  “去啊,不去还能咋地,现在存的钱也不够啊。”琪琪无奈的看着天花板说着。

  她们沉默了,这种沉默是不能聊起梦想的沉默,是对生活现状的沉默,是对自己处在这样一个局面的沉默。

  阿燕出来已经有四五年了,一直在这个行业里待着,去年买了辆车回家过个年又买了,一来大家都说她要面子,搞什么特立独行,虽然琪琪不认为是这样,但总是说这样话的人多;二来确实也没什么用,因为不定时的要换地方,路程近的还可以,路远的就不行;三是因为父母说她在外面工作这么好,让她多出点钱给她哥哥也买一辆,这样她哥哥也能找个媳妇。她前些年每月都给家里汇钱,已经三年没回去了,想着买辆车开回家让妈妈为她高兴,但换来的却是无休止的索取,她从不关心她在外面是怎么过的,这钱是怎么一个晚上一个晚上熬出来的。她伤心了,三年没回去的她就是想省一些路费,到头来那熟悉的家乡好像已经不认识了。

  既想逃离又想回归的是家乡;逃不开却又回不去的是家乡。

  她的家乡在哪里呢?她想她父亲了。窗外的街道还有车在行驶,偶尔也有轰鸣的机车从近到远的开过。

  在她们这群人里,谈梦想是最昂贵的,也是最疼的。就感觉她们不配有任何的梦想,那些都是高尚的奢侈品,不允许被提起,只要提起就会被其他人鄙视、白眼、与一声:呸!所以她们对将来都沉默,即使心里真怀有理想、梦想也只能悄悄的努力,狠狠的坚持。

  “喝,喝,喝,给老子喝!老子这里有钱,喝好了,老子有重赏!”一位中年男子对着在拼命地喝着酒的姑娘喊道,一旁还有一群人在喝彩。在这样的场合里,好像有钱就可以指挥她们做任何事一样。那姑娘把一大杯喝完后,还得笑嘻嘻的叫声:大哥,我干了!“给老子亲一个!”这男人一把把一叠钞票塞进了那姑娘的衣领里,一只手一把搂过姑娘的身体,那男人亲吻着她的脖子,那姑娘半笑半慌张的扭着头挣扎着。这一幕幕,几乎每天都上演。其他姑娘也笑着,笑着。大家抽着男人们递来的烟,抽着,吐着。姑娘们被抱着,搂着。硕大的屏幕里还放着歌‘爱你一万年。。。’

  “今天要是谁和我一起吃夜宵,老子给她一千。”男人拿着酒瓶站在屏幕前用麦喊着,看姑娘们都没有反应,男人又加了一千!两千!这时,有的姑娘站了起来向这个男人敬酒,之后就和他们几个男的一摇一晃的走出了那富丽堂皇的大门。姑娘们的花一样的青春就在这样的夜晚,一夜一夜的消磨。

  “这是怎么了?”会所的一位女经理问道。

  “这个人喝醉了,他的朋友都走了,就剩他了,说是他结账。”有人说道。

  “这人是谁陪的?”女经理看着整个包厢姑娘们问道。

  “是我。”阿燕说道。

  “怎么回事啊?”女经理问阿燕。

  这么大一个包厢里,突然安静下来,大家都看着阿燕。

  “他一来就自己喝了一瓶,后来就一直喝,到最后就这样了。”阿燕说完看了看大家,大家也点点头。女经理没法了,看着这瘫睡在沙发上的男子,让公子拿些热毛巾给他擦擦,让他醒了。公子拿来了毛巾想去擦来着,阿燕拿过毛巾帮这个男的抹了脸和手。那个男的说了声谢谢。两个会所公子把他扶坐了起来,他就搭着脑袋,酒醉不醒。女经理让大家都散了,让阿燕留下把他弄醒,好结账走人。会所里这种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基本上都按这个流程,要是熟客还好一些,可这男的大家都没见过,倒是他朋友大家经常见,可惜走了。等大家都走了,阿燕又帮他擦了擦脸,见他没醒,她就在一旁自己拿起了话筒唱了起来。

  “有烟吗?你有烟吗?姑娘。”那人醒了,可还是有些迷糊。

  “有,给。”阿燕递烟给他,帮他点上。

  他猛吸了几一口,突然呛了起来,阿燕只好给他弄了杯水。

  “谢谢,我不会抽烟,浪费了你一只。”他说道。

  “没事。”阿燕回答道。

  “其他人都走了吗?你怎么还陪着我,谢谢你啊。”他又说了声谢谢。

  “没事,你如果感觉舒服先了就早点回去吧,回去前得把钱结一下。”阿燕说着。

  “行,很晚了,是要回去了。”那男的看了看表说着。“你帮我叫服务员过来吧,我把钱结了,你也可以走了。”

  “一共是一万两千,您刷卡还是现金?”服务员说道。

  “刷卡。”男的掏出钱包,把卡递给了服务员。

  “对不起,先生,你的卡刷不了。”服务员说道。

  “我知道了,我换一张。”男的重新拿了一张卡给了服务员,嘴巴里轻声说道“这么快,把我卡给封了。”

  “好了,先生,这是卡和小票,您收好,欢迎下次光临,请带好随身物品,谢谢。”服务员弯着腰把卡和小票递给了这位男的。

  因为这位男的,阿燕没有接其他包厢,她在休息室等着琪琪下班,好一块回去。休息室里空气不太好,加上窗外的天气还不错,阿燕就想着去门外走走,当她走出大门时,看见一人坐在大门的喷水池下面,在大门耀眼的灯光下她看清楚了那个人就是刚才包厢里的男的。虽说天气不错,但夜晚还是凉的,在她这一晚的印象里,这个男的和其他人不一样,她就走过去蹲下身子问他:“喂,你怎么样了?能起来吗?”那男的抬头看了看她,说他认识她,是刚才陪着他的姑娘。“你是好姑娘,我没事,请扶我一下,我这就走,谢谢你。”阿燕吃力的扶起他坐到了碰水池边沿,给他扣起了外套的纽扣。“你叫什么名字?虽然我问得有些冒昧。”,“我叫阿燕”,“我叫沈浩,很高兴认识你。”阿燕一听笑了,醉成这样了还不忘记自我介绍,她接过了他那举得晃悠悠的手,和他握了握手问道。“,你好,沈先生,你走了路吗?我扶你过去打辆车。”

  “可以,谢谢。”

  从那以后,沈浩隔三差五的就来找阿燕,有的时候阿燕在别的包厢,他也唱到阿燕从别的包厢出来,即使有时候很晚,他也等。他那些朋友可是高兴坏了,家教严厉的沈大公子变了,这下他们有的玩了。不过,沈浩身边也有个靠谱的,叫朱辰,他偶尔来一下,有几次是他帮沈浩结的钱。朱辰是替他担心,毕竟这地方不是什么正儿八经的好地方,说白了这里都是逢场做戏,过往就成云烟的地儿。

  沈浩和阿燕走到了大厅,琪琪也跟着走了出来。沈浩见到朱辰就招呼他一起去吃点,并介绍阿燕和琪琪认识。朱辰说了一句走吧,就自顾往前走了。

  饭桌上,沈浩郑重的再次介绍了阿燕和琪琪,朱辰出于礼貌和她们碰了杯酒。琪琪感觉到这位公子哥有点瞧不上她们,她就拿起酒杯再次要和朱辰喝,朱辰又是出于礼貌和她喝上了。当他们喝了五六瓶啤酒之后,琪琪把酒杯子一放问朱辰是不是瞧不上她们。一旁的阿燕对朱辰说她喝多了,请别见怪。琪琪说我没有喝多,瞧不上就是瞧不上,不要装着,再说了我们也不是那种人,虽然出入那种灯笼酒绿之地,但凡有办法,谁愿意去?谁愿意去陪那些醉气熏熏的臭男人喝酒,赔笑!旁边几桌的人都看着他们,沈浩倒是没怎么样,阿燕看琪琪真的有些喝多了,不停的安慰她。琪琪哭了,借着这几杯本不会让她喝醉的酒,借着衣冠楚楚坐在她对面的朱辰,借着这月光很好的晚上。沈浩看着沉默着低着头的阿燕,心里百般不是滋味。他把杯中酒一喝,对着阿燕说:“你们到我公司上班吧,干啥都行。”朱辰看了看沈浩,看来沈浩这次真的是动情了,他也不在说话,示意把她们送回去。在这个时候阿燕开口了:“谢谢,我们有我们的世界,不想过多的打扰到你的生活。”这话是饱含着委屈,和那不想被人看不起的倔强。阿燕点了一支烟,吐着烟圈对沈浩说:“你看,我这样能干什么呢?”沈浩刚想说话,朱辰一手按住了他的胳膊,让他不要说。朱辰对阿燕说道:“今天琪琪喝多了,我们先送你们回去,改日再好好聊聊,先不要这么快给自己下结论,每一个人都有自己想要的生活,我想你们也是在努力着,我们下次再聊,好吗?”“行吧!”阿燕扶起琪琪,跟着朱辰上了他的车,沈浩帮阿燕开了后排的车门。朱辰坐在副驾驶,等待着代驾过来,沈浩陪着阿燕和琪琪坐在了后排。

  阿燕其实是喜欢这个会等她的沈浩的,沈浩为人谦逊,是素养比较好的,而他的朋友朱辰也是,说话得体,处事得当,这更加说明沈浩的人品没有问题。可,她认为,她和他是两个世界的人,加上本来就要强的她怎么可能会想着去依靠和自己天壤之别的他。

  沈浩还是和之前一样会到会所去看他,虽然他不再提起让他们去他公司的事情,但心里还是想早点让她和琪琪离开这里,如果只带阿燕走,阿燕肯定不会同意,她和琪琪情同姐妹,不可能扔下她跟着他走。沈浩想了个办法,带她见自己的父母,还是让朱辰陪同,这样琪琪也可以跟着去。

  沈浩的父母一听自己的孩子要带朋友来家里做客,一时摸到头脑,不过既然通知他们了,他们也得准备起来。沈浩带着阿燕和琪琪到了自己家,朱辰有事要晚点过来。阿燕和琪琪都被这房子比得越发渺小,这房子也太大了。今天,阿燕和琪琪没有像平日在会所的打扮,一身清爽,不失身份的恰当。阿燕和琪琪都认为只是到家里玩一天,想不到还有父母还有一个奶奶在场。这下把她们给弄的有些不知所措了。等沈浩介绍了阿燕和琪琪之后,他奶奶就一手温暖地握住了阿燕的手,这让阿燕有些慌神,但在他奶奶慈祥的面容中安定下来。

  “多么好的姑娘,来,让奶奶我好好瞧瞧,嗯,不错不错,浩浩,你眼光真不错。”他奶奶说道。

  “妈,你早就知道了。”沈浩父母异口同声道。

  “那当然,浩浩早就和我说过了。燕燕,来到奶奶这里来坐,坐。你是琪琪吧,你也坐,不要客气,就当是自己家。”奶奶一边拉着阿燕到沙发一边和琪琪说。

  沈浩很高兴也跟了过去,还故意在他父母面前歪了个头。他父母苦于这老太太热情,也只好客客气气的和她们聊天。

  沈浩父母本来已经开口问阿燕从事什么工作,说了半句就被奶奶打断了,说第一次来家里就问东问西的,有什么好问的。还说她自己年轻的时候是舞厅的一个歌手,是浩浩爷爷看上了自己才有了沈浩爸爸。这下把沈浩父母真弄的糊涂了,老太太好端端的怎么说起这个了,难道。。。他们心里正想着,门铃响了。“肯定是朱辰来了,我去开门。”沈浩说。“我去吧,你陪着奶奶说话。”沈浩妈妈说。

  沈浩妈妈开了门就把朱辰拉到了一边问他什么情况?朱辰装傻说不知道啊,大家都是朋友。沈浩妈妈没办法,只能笑呵呵的带着朱辰走到了客厅。

  美好的一天结束了,沈浩把阿燕和琪琪送回了住处。临走时,沈浩奶奶还握着琪琪的手对她叮嘱道:“下次什么时候来,奶奶都欢迎,奶奶给你做好吃的,不要看我一把老骨头,精神头可好了,你可要尽快再来啊!燕燕。”

  “燕燕,燕燕,燕燕!”琪琪在一旁叫她。“你怎么睡得这么沉啊,怎么叫都不行,我出去买早点了,你要不要吃?”

  阿燕奇怪地看着琪琪,琪琪也奇怪地看着阿燕,问她怎么了?

  原来是一场梦,是一场梦,真的是一场梦,可惜是一场梦。

  咚咚咚,有人敲着她们的房门,“你好,我做了些早点,如果你们想吃的话?”原来是和她们合租的林辰。

  “好的,谢谢,我们就来。”琪琪应答道,并对阿燕说“你好些了吗,起来吃点吧,他做得早点味道还不错的。”阿燕点了点头,坐在床上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并换了衣物洗漱去了。

  “你做得早饭不赖么,林兄。”等阿燕出来时琪琪已经喝上粥了,还调侃起了林辰。林辰看阿燕出了房门,给她移开了凳子,并把碗筷放到那位置上。

  “你最近生意怎么样?”琪琪问林辰。

  “还行,就是下个月我要回杭城去了,这里这家店我爸安排人来接手了。”林辰一边帮阿燕盛粥,一边回答道

  “那不错啊,说明生意很好咯,你终于可以回去了,不用再给我们煮早饭了。”琪琪一边吃一边对他说。

  “是啊,是可以回去了,可是。”他话到嘴边停了下来,但手里的粥递给了阿燕。

  “可是什么呀?”琪琪问。

  “没什么?快吃吧,吃了你们好再睡会。”林辰说。

  林辰收拾好碗筷也出去去店里去了,这家店是他们家在苏城的一家分店,江浙的喝茶习惯都差不多,父母很早就有想法在这里开一家,这样这里的老主顾就不用大老远跑去杭城了。

  下午林辰回来了,买了些菜,进门时发现阿燕在做饭。林辰走过去把买来的菜放进水槽里,不说话,默默的洗着,洗好后切好放在盘子了,让阿燕下锅,默契得犹如一家人。

  “跟我回去吧,这样你就不用再喝酒了。”林辰轻声的说着,但阿燕听到了,没有回应,只是默默的炒着菜。过了一会儿,阿燕开口说道:“你知道什么?”

  “我懂,懂你的辛苦,懂你的不容易,我分不清楚这是什么感觉,但不是怜悯,是心疼,心疼你凌晨在厕所吐,心疼你半夜在阳台上哭,心疼你还要故作坚强。”林辰想说下去。

  “吃饭吧。”阿燕拿好了碗筷。

  林辰坐了下来,拿起碗筷,想再开口说话。阿燕用筷子指指碗,让他别说话,吃饭。

  “我吃好了,你洗碗,我进去了。”阿燕说道。

  林辰和她们住在一起快半年多了,当时也是为了减少成本,把空出来的一间放在网上出租,只是象征性的收了些房租。这半年多里,阿燕和琪琪从来没有晚上是不回来的,因为那个铁门和房门的声音很响,当时也是为了方便走路可以去店里,所以林辰就租了下来,一租就是一年多了,因此他知道,她们俩是好姑娘,加上阿燕相貌虽说不上是非常美,但给人的感觉很清爽,说话处事也让人轻松。或许这就是眼缘,看对眼了就是了。

  阿燕在房间里呆呆的看着镜子里憔悴的自己,想着刚才突然听到的话,她还在想着这还是梦吧,醒了也就没了,想我这样的人,岂能有这样的美梦。她也知道林辰挺好的,人长得也不错,而且也上进,他爸让他在这里他就老老实实的把店开起来,并可以运营到有人来接管,实属不易,而且他也没有什么不良爱好,还会自己做饭,和她在会所里所见到的男的都不一样。

  阿燕开始打扮起自己。

  “你刚才说什么?”阿燕打开门,对坐在客厅选茶叶的林辰说道。

  “我说你,跟我会杭城去。”林辰放下手上的茶叶,认认真真的说出了这句话。

  “你知道我是做什么的吗?”阿燕靠在门口说道。

  “我知道,是琪琪和我说的,那又怎样呢?!谁没有一些痛苦挣扎的过往。”林辰语气缓和地说道。

  “琪琪这家伙怎么什么都说,你是不是傻?你身边的人知道了会怎么看你!”阿燕还是靠在门口不削般的说着。

  “我已经和我父母说过了,他们想我带你回去,他们想见见你,而且琪琪也说让我勇敢一点对你说。”林辰温和的对阿燕说。当阿燕听到这句话时,立马站直了身子,很认真的看着林辰,而后又退到了自己房间里,把门关好。

  林辰听到阿燕在哭,哭的很伤心。

  “什么时候走,带我去干嘛?”阿燕开了门,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问还靠在自己门口的林辰。

  林辰笑了,看着她,她也笑了。

  “有一家店店长要到这里来,我带你回去,那家店给你管,我配合你。”林辰这傻小子,之前的聪明劲拿去了呢?

  “什么,就去管店?”阿燕有些失望但又故作趾高气昂的问道。

  “不是不是,我是担心你去了以后没什么事情做,也不是也不是,我只是想你可以和我一起留在我家,我父母已经同意了,对,留在我家里。”林辰结巴的说到。

  “傻子!说一句好听的。。。”

  “你可以做我爱人吗?”林辰把阿燕的话赌回去了。

  阿燕哭了,哭的很开心,很开心。

  “可以,可以。”她一边用手被擦去自己的泪水,一边答应着。站在一旁的林辰想去拥抱她,但又把伸出的手缩了回去。安慰她说:“琪琪也和我们一起回去,她要的那家开服装店的店面我爸妈已经帮她谈好了,下个月她会和我们一起去杭城。”

  “你们,怎么?!”阿燕问道。

  “你们都是好姑娘,我知道,我家里人也知道,快去洗洗吧。”林辰说道。

  过了几天,阿燕和琪琪不再去那家理发店,昨天她们已经和老板娘去道别了,老板娘替她们高兴,把她们请到了店后院的亭子下坐下,并让人拿了两倍清茶,白瓷杯里泡着碧螺春,她示意让她们喝茶,并对阿燕说,你跟着人家走,得把烟戒了,咱们正儿八经的过日子。又对琪琪说,如果有好看的衣服一定发给她看看,让她也挑一挑。

  阿燕和琪琪坐上了林辰的车,穿过这梧桐树的街道,往杭城方向开去。

  林辰父母准备好了晚饭,等着她们回来。

  晚饭的时候,阿燕去帮林辰妈妈拿碗筷,琪琪则和林辰爸爸聊天,琪琪就是厉害,什么人她都能聊得起来,阿燕心里想着,不过气氛倒是很好。

  “阿燕,琪琪,欢迎回家。”林辰爸爸举起酒杯对她们说道。“阿燕,琪琪,听说你们酒量很好,要么把饮料倒了,把酒道上?”

  “好啊,叔叔,来,我陪叔叔喝酒。”琪琪的话把大家都逗笑了。

  “叔叔,我也陪你喝点。”阿燕也说道。

  “来,喝!喝了就才能畅快的聊天。”林辰爸爸说。

  第二天,阿燕和琪琪都醒了,这次不再是梦,她们就住在林辰房间,林辰住到客房去了。

  “你真戒烟了?”琪琪问道。

  “戒了,不是为林辰,也不是为他父母,是为我自己,和原来风尘的自己做个告别,都说抽烟的女人显得风尘,不好。你呢?”阿燕说问琪琪。

  “试着戒吧,抽了这么多年,不会也会了。”琪琪说着,“你得好好的,林辰可是花了不少心思,他很早就很坦诚的和我说过,我觉得他不错,所以就私下里帮他了,所以那一巴掌不疼,我不能让你出去,得替他管好你,因为他是我哥们,哥们之间就要互相帮助,两肋叉‘腰’!”

  阿燕笑了,说了声谢谢。“切,有什么好谢的。”琪琪说道。

  中午,林辰爸爸带着阿燕去了店里,琪琪跟着林辰和他妈妈去了服装店,那个服装店本来是林辰姑姑的,姑姑的女儿有了孩子,所以就不开了,就让给了琪琪,什么中介费,也不用怎么装修。林辰爸爸把店门钥匙和收银台钥匙交给了阿燕,并对她说“孩子,我知道你辛苦的,但是!以后你会很辛苦,这里就正式交给你了,我相信我儿子,我见到了你以后更相信我自己的眼光,过几天你把身份证给我,我把营业执照帮你办了,老板就要有个老板的样子。好好干,店虽不大,但总能衣食无忧。”

  “叔叔,我。”阿燕红着眼。

  “不要说,我走了,晚上等你回家吃饭,林辰会来接你的,你慢慢摸索一下,价格都在上面,我们老店不打折,实货实价,如果遇到不懂就电话问我,或者问林辰。”说完林辰爸爸就走向停车场。

  每一个人心中都有梦想,对美好生活向往的梦想,然而不管何时何地都不要轻易放弃,心中有岸,必定有船。

第八章,相亲男女

戒烟记事本 岩完 3604 2020.03.01 15:29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事放到现在已经成为当今社会很多男人与女人们共同的痛苦,特别是在可以回家的假期里。她们千方百计的想对策是适婚年龄男女回家前的必修课,就像出门旅行一般,攻略还是要有的。面对家里的七姑八大姨,必须要练就一身刀枪不入,水火不侵的本领,必须要和她们斗智斗勇,要不然被他们的唇枪舌战轮番攻击,还真有些扛不住的,到时候还得提早撤退,好好的长假就这样提早结束,特别是在新年的假期了,好不容易回家,家里的温暖啥也没体会到,年龄还加了一岁,那已经是青春兔子的短尾巴又断了一节,真的是,一言难尽,无话可说。

  关于他们绞尽脑汁,千辛万苦,大费周章想出来的办法,那可真的是千奇百怪,百花齐放,甚至是荒唐至极。还真有些百家争鸣形态,但是各有千秋,至于效果么,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在老妈那歇斯底里的话里话外就是:你!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反正已经三十多年,老娘就跟你斗到底。

  我的一个朋友年后向我诉苦说:“我回家的前几天都是很开心的,老爸老妈什么都帮我准备好了,而且根本都不用自己动手,突然感觉幸福来的太快,还有点不适应,那像在外面,啥都要自己干。可是好景不长啊,今年刚过了年初五我就感觉不对了,一会儿这个来和我说年纪也不小了,今后有什么打算,过了一会儿另外一个又来说一个人在外面比较辛苦,有没有人照顾你,我虽然社会经验不足,但已经不是小白一个了,这种很刻意的旁敲侧击傻子都能听出来,晚饭的时候他们干脆两个人一起上了,说阿姨给我介绍了一位男朋友,初八让我去见见,我滴个天那,我才25岁啊,不对,才24周岁。”

  我对她说:“后来成了吗?”

  “成什么,没成,我压根没去。”她说。

  “挺可惜的,你怎么不去看看,见一面不要紧的吧?”我说

  她一听我这么说就对我说道:“我才不去呢,我还没有玩够,一个人多好,自由自在的。”

  我问她后来父母是啥反应?她说她妈妈和阿姨打了一小时电话,一直说不好意思,我们家囡囡这几天不舒服,过段时间再说,还让她和对方说一下不好意思。她爸爸倒是没说什么,就是抽烟,一只接一只,估计是愁的,她还说以前男同学和她一起回家,人家只是和她同一段路都会被他爸爸教训,现在急着要把她嫁出去,都不知道他们怎么想的。我说今年就这样被她逃过去了,明年估计他们的攻势会更猛。她叹了口气,说随便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还有一位朋友,她可是相亲届的‘老甲鱼’,她叫董艺。年后和我们几位好友聚会,她一进来就开口说:“不许问,不能提,谁都不要说。”我们知道她说的是啥事,也就都沉默这个话题。其实我们几个的情况和她差不多,即使她不说我们也不想说,是一帮同命相连的人。但我们偶尔两个人的时候还是会说起一些趣事,比如遇见怎么样的男人,各色各样的,还有搞笑的事情。我们这几位朋友除了董艺是我的大学同学外其他几位是毕业后认识的,在同一家单位上班,虽然是第一份工作,后来大家陆续离开这家公司后还是会经常聚在一起,算是一帮趣味相投的人,而且因为工作性质的原因,基本上抽烟,除了我们当中的一名男闺蜜,他不抽烟,而且会把自己收拾得很干净利索,有时我们都感觉赶不上他。抽烟这事对于我们女人来说估计还是比较少见的。可能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吧,也可能是在这快节奏的都市里大家都自认为是‘独立女性’的缘故,所以大家时常聚在一块儿聊天、喝茶、抽烟。然而,不管我们怎么表现得像冰山,总还是抵不过年轮的岩浆,一圈圈的烙印时刻提醒着我们得完成作为女人该完成的人生节点,就是结婚、生子。我们经常聚在一块,也有可能是相互取暖,这样不会让人感觉我们单体时是一种异类,告诉他们,起码我们还有这么大一群人,虽然也就那五六个还加一个‘男闺蜜’,这样的聚会让我们感觉暂时地逃离了世俗的‘放大镜’。

  我们几位独立女性从事的工作类别大同小异,董艺从事广告业务,我是文案策划,陈莉是平面设计师,仇斐和我一样也是文案策划,但她以广告文案为主,而我以活动方案为主,郑婕在原来的单位负责视频拍摄和剪辑,我们的男闺蜜陈朋是一位家装设计师,在这个城市里还小有名气,还有一位是岳琳,她一直都跟着董艺,算是她的业务助理,不过她们倒像是姐妹。就这几位,从事的工作基本上都可以做到互补,除了陈朋是给我们几个装修房子时认识的之外。我们所从事的这个工作,熬夜是常有的,有时候客户催着交稿,大佬只能‘压榨’我们,虽然他自己会给我们买夜宵,甚至泡咖啡,端到每个人的办公室。一帮女孩子就拼命从脑袋里输出给他在客户面前可以炫耀的资本。遇到客户的庆功宴,大佬也经常带我们去,说是给他长脸,虽然他的脸已经很长了。我们都自誉为是大佬的女人,虽然这么说,但关系基本上就是铁哥们。只有陈朋不理解我们为什么抽烟,但他还是经常和我们一块,说我们真实,不作。

  陈朋也有像我们一样的烦恼,女朋友谈了三四年了,也没再进一步。他女朋友我们见过,典型的江南女子,说话温柔却很有自己的想法,是一位服装设计师,她和我们经常也聚一块,只是她不抽烟,我们点起烟时,她端起了咖啡杯。他们不结婚的理由是,事业还不算稳定,还想再拼,虽然他们各自在这个城市都有属于自己的房子,车子,和票子,还是感觉不够,十足匆忙危机感的两个人。虽然是烦恼,但比我们几个强多了,起码在这个城市里有个伴,而我们除了自己和那空荡荡的房子之外,啥也没有。

  董艺已经三十五了,比我大一岁,因为工作关系,经常需要出差,一来二去的把自己的终生耽误到现在。但她保养得好,经常运动,而且到处走走对她来说已经习惯了,出差就当旅游,加上业务能力强,生活水准也高,眼界和眼光也就高了。不过,按照她自己说的根本不存在什么眼光高,只是很多人看她这身高比他们已经高了一个头了所以也迟迟没有人追求,虽然人很漂亮。她说她寂寞,她冷,她空虚,可是没人能懂啊。她还说,那些相亲的男人们一看她的装扮就感觉说话都不会说了,活脱脱的就是男人的自尊心在作怪。她处于高不成低不就的尴尬地位,在她的圈子里。俗话说一物降一物,她的还没出现。

  跟着董艺的岳琳,就是24周岁就被父母安排相亲的这位。她的工作强度虽然没有董艺强,但董艺对她像是对自己的妹妹一样,收入也不错,在这个城市也买了一套房子,虽然是分期,但也是通过自己的努力和董艺的帮忙算是在这里扎根了。她的行为方式很受董艺的影响,就是一个年轻翻版的董艺,不过,这个年龄段在这里算是小的了,她根本不担心,所以还是想多走走,多看看。有时董艺也和她说:“不要学姐,你以为姐现在很好啊,只是寂寞和羡慕、甚至妒忌别人的时候你没看到,我很后悔没有在你这个年纪谈一次可以分手的恋爱,到我这个年龄分手?那时浪费时间等于慢性自杀,有合适的就带姐看看。”岳琳点点头说如果有合适的话肯定带来让她把关。

  陈莉前几个月刚分手,所以现在处于空窗期,基本上以工作为主,虽然有时她的手机里也出现关心她的信息,至于怎么样我们就不知道了。她也有28岁了,按照她自己的话来说现在分手刚好,老娘还可以再找,晚几年就亏大发了。她的话反应了她处于这个年龄段女人该有的理性与沉稳,虽然有时还是很有少女情节。

  郑婕是一位隐性的不婚主义者,只是抗不过父母的催促,也点头同意去相亲,不过她相亲时抽烟,把一个个正儿八经的男士给镇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在夜场工作的,所以几乎没有成功的。不过,还有一位男士感觉抽烟的她很有韵味,很符合他的审美。她一听就礼貌的把烟灭了,说还有事,把餐费一付就离开了。当她逃出那环境优美的餐厅躲在自己车里时一阵寒颤。

  仇斐之前有一位男朋友,属于异地恋,但和没有差不多,现在也不知道怎么,已经好久没有来了,她也好久没请假去他的城市了。自从她母亲突然过世后,她变得更加努力工作。

  我也相亲,不过我之前都会带着仇斐,有好几次人家没看上我,倒是看上了坐在我身边的仇斐。到现在还有一位经常订花送到仇斐办工桌上,她收到花以后就会趴在我办公室门口向我眨眼,并把花插在我办公室窗台的花瓶里。放好以后就对我说:“姐,我这个挡箭牌好使不?为了纪念我为了这事死去的脑细胞今天午饭您能包了。”我点头同意,并交代她如果看不上人家就直接拒绝。她说好的。

  想想自己也34了,虽然父母不说,总归有些变扭。还好我自己一个人住,工作算好,也就不怎么想这事。但有时也会感觉到长夜漫漫。捧起茶杯,点起烟,看着窗外忙碌的灯光,心里想没有比烟更能理解自己了,特别是这样长的夜晚,有时,我也会泡个冷水澡,身体泡在浴缸里抽烟。

  今天趁着天气好,大家又约在了一起,我们一群人去了景区,听说那里有位菩萨很灵验,大家都想去踏踏青,放松一下,虽然我不信这个些,但有些道理是想通的,心之所往必有所及,这就是佛家说的心中有佛人人是佛的意思吧。

  不过说来也奇怪,从那以后的没半年时间里,董艺居然变温柔了,因为她谈恋爱了。岳琳却从仿版已经变成董艺正版了,董艺把有些事情都教她去做了。陈莉之前嘴上硬气,不过也走出了偷偷哭泣的日子,心情也平静了许多,之前给她发信息问候的那位已经好几次出现在我们面前了,人很精神,说话也得体。郑婕还是老样子,一副老娘天下第一的样子,开着她那辆越野车到处逛。最不可思议的是仇斐和陈朋,都下月结婚,仇斐结婚对象不是那位异地恋男友,是送花的那位,估计是她也想再有个完整的家吧,小姑娘挺不容易的。陈朋和他女友结婚我们看是迟早的事,需要有一个节点,而这个节点就是她女朋友在一次设计中出现了错误,虽然公司把损失降到了最低,但她感觉从那以后有些力不从心,在陈朋细心的关怀下以及公司还是欢迎她回去的鼓励下让她知道应该放慢一些脚步,所以她答应了陈朋的求婚,还准备要孩子了。

  董艺提倡大家戒烟,她说人生还有很多有意义的事可以做。仇斐和岳琳也戒了,仇斐结婚后也想要孩子,而岳琳是被董艺命令的,她还是很听这位带她出道的姐姐的,至于郑婕么,还是那样潇洒。

  对了,还有我。我在相亲路上,真的是在相亲路上遇到了他。他是我的大学校友,他回到这里来工作了,我停车的时候他刚好要从这家餐厅离开,我们聊了一会儿,相互留了号码,存号码时他说有我的号码,一直留着,不知道我有没有换,我说就是原来的号码135。。。他说是的,两个人都笑了,说是下次好好约。

  他来电话了,大家再见!

  还有,我也戒烟了。他问我抽烟吗?我说不抽烟的。嘘!!!

  

第九章,青春是一支烟,一封信

戒烟记事本 岩完 3593 2020.03.02 11:18

  青春是一阵偶尔划过的风,不经意间,已吹的我泪流满面。---萧伯纳。

  你说的,我都已经做到,但我却忘记了你的模样。如果哪一天,我们还能遇见,我们还会不会给彼此一个拥抱。如果不可以,也没有关系,我只想对你说,这些年,你去了哪里?还好吗?如果这样也不可以,我还是想和你遇见,在某一个路口,或者是你那天来找我的车站。如果真能遇见,在哪里都可以。我想那天的天气一定会很好!

  “不许在房间里抽烟,不许在卫生间抽烟,不能在阳台上抽烟,不能在客厅里抽烟,不许在厨房里抽烟,不许在楼道上抽烟。还有呢?暂时先这样,我都已近写下来了,你可要做到,如果你做到了我就学做菜,再也不给你做我拿手的泡面了。”她一边写,一边说。“好了,写好了,我贴在你喜欢的这盏台灯上面,这样你每天都可以看到。”

  他已经不抽烟了,而且每天都会按时起床,甚至还会在周末早起去晨跑。他坚持着健康的生活方式却还是抵消不了失去她之后的痛苦。他越这样做,反而更加让人憔悴。

  爱情的伤,你不知道伤口在哪里,所以没药可医治。都说时间是最好的医生,但他却从来都不开药方,唯一的就是给你时间自己去‘熬’。

  在你离开的时间里,他不想去参加什么聚会,免得人家问起你的消息。有一次聚会中,是有人问起他,怎么戒烟了?他总是说是你管的严。他们又问起你怎么没有来,他说这几天你工作比较忙。在他心里,不想告诉他们你已经离开了,他想保留下当初他留在这个城市最忠诚的理由,就是你,如果告诉他们你已经离开,那么他坚信可以在这座城市扎根的梦想没有了信念的支撑。他没有责怪你,他只怪自己做的不够好。

  那天,他把那条你不怎么喜欢的狗送到我这里来了,他说你之前就不喜欢,因为它老掉毛,还把你的袜子给咬破了。不过,你给它买的那件衣服它还穿着。主要是我看他现在的状态不太适合养它,所以我帮你们暂时收留了它。虽然他已经戒烟了,但胡子却没有之前刮得干净,估计是没有刮。

  今天,他把那条狗给领回去了。他没有说话,只是把它抱走了,抱的方式比以前柔软。我买了一个月的狗粮它只吃了一个礼拜,剩余的我也让他带了回去。我也不喜欢那狗,虽然它在我下班后会陪我玩,我把袜子和鞋子都放在了高处,它够不到的地方,我还按照他和我说的作为经验,给它买了一个咬绳。我邀请他和我一起去喝一杯,他没有答应,说下次吧,这几天他状态不太好,估计容易醉。在你离开后,他没有醉过,我想这样很不好,这样的平静是最难熬这副治疗爱情的伤药。

  我也很久没有见到你了,也想多了解一些你的消息,这样我可以在适当的时候讲一些给他听,让他可以有所知晓,而不至于他什么都不知道,这样他找不到走出来的出口,就像迷雾笼罩在这个年轻人的身上,见不到一丝阳光。

  前几天,他下了班来找我,说今天得了奖,季度销售业绩第一名,他说发了奖金,请我去喝酒。我有些担心,他这样的状态有些反常,因为突然的开心可能不是什么好事。果然,他还是喝着喝着酒哭了。虽然我们没有在有背景音乐的酒吧,没有那一首首伤心的音乐。我们就在我居住小区里的河边,他记得他带你来我这里烧烤过,还有那条狗,那天我记得你很照顾他,也很照顾那条狗。他哭着哭着就笑了,对我说他自己真没出息。

  五年的时光,真的很长。我们大家都认为你们会走到最后,我们还等着你们的婚礼,那个时候我们这些狐朋狗友估计都可以凑满三桌。可惜,我们估计已经失去了借你们的婚宴开同学会的小算盘。

  他说想给你写一封信,可是他不知道你家的确切的地址,五年来他从来都没有去过,这个我也替他可惜,可能你不曾邀请过他,我有些怨你。他努力工作,在单位表现优秀,他那认真的样子本来就是你喜欢他的理由,你应该有理由带他回一趟家。他甚至假期都不回自己的家,他宁愿一个人在这个城市里,即使你不在,他也感觉离你近一些,他用剩下来的车票钱,等你来的时候请你到餐厅吃一顿烂漫晚餐。

  今年的夏天,他开始在房间里抽烟,在卫生间抽烟,在阳台上抽烟,在客厅抽烟,在厨房里抽烟,在楼道上抽烟。他把你所规定不能抽烟的地方都抽烟了,但他却没有在我们面前抽烟。我想他想你再来叮嘱他,他还没吃上你做得菜。

  今年冬天,他说他要走了。我问他去哪里?他说向单位申请了,他说过长江口,过秦淮河。临走前,他交给了我一封信,对我说,如果见到你,就交给你。封面上的字还是很清秀,写你的名字的字还是很认真。我保留了起来,因为我也联系不上你,你的号码从此在我们朋友间是一个空号。他还把你之前留在他那里房间里的东西也打包放在了我这里,他没舍得扔掉,至于什么东西,至今我也没有打开看过。虽然已经过了一年。后来的后来,我也没有打开,怕打开后他留着你的记忆就此消散。

  当他们在一年后隐约地知道你们已经分开时,大家和我的表情是一样的,替他和你惋惜。只是大家都不知道你们分开的原因,他没说,我们也没问。有一个朋友说可能是处于恋爱倦怠期,因为时间久了要么就是结婚,要么就是分手。那朋友说,不像她和她老公,认识一年就结婚了。她还说,遇到一个差不多的就结,要不然以后真没有勇气提起这个事情,时间久了估计也就分开了。我想或许真的是这样,真有这样的一个倦怠期。

  我也搬了一次家,他放在我这里的东西我也一并挪到新的地方了。

  那天,他回公司总部开会,他请我吃饭,说就当是房租。我说什么房租,他说他放在我那里的东西。我没问他怎么处理,他也没说,只是请我吃了顿饭。入座前他还特意让餐厅服务员带我们去无烟区,我还以为他是为了照顾我,想不到他真的把烟戒了。他还和我说戒了之后喉咙舒服多了,早上起来刷牙也没有干呕。我对他说能不能在我吃东西的时候不要说这些。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他接着说,不抽烟真的会胖。我看他比之前是胖了些许,比你和他分开后的那段时间是好看了不少,脸色也不灰暗了。虽然,我无意间谈到你,他还是会看向窗外。

  今天见到他,他不像之前那样喜欢穿衬衫,他今天穿得很休闲,他还是很有风度的。我想这是你当初看上他的一个理由。他头发也可以随风而动了,不像之前的板寸头,一副一直想往前冲的样子。看他现在的样子是感觉慢下脚步了。这天我们聊了很多,他说要回来工作了,公司已经发通知,让他调回总部。他说能不能先在我那里住一段时间,我说没有问题。我说呢,他怎么会一回来就请我吃饭,想不到他还有这个事情,我还开玩笑对他说,让他一有空就做饭给我吃。他欣然答应。

  临走时,他问我,他那条狗怎么样了。我说,很好,现在很听话,它会去专门的地方吃喝拉撒。

  我想他已经找到了那个疼痛的伤口,用时间熬的药慢慢的让她愈合了。你的样子在脑海里很模糊的时候,其实你还在他心里,因为一想起你,他心会疼;当你的样子在他脑海里很清晰的时候,其实你已经不在他心里那个一触碰就疼的位置,虽然记忆还是保留了一部分的你。我是这样的想的。

  有一天同学会,有人提起了你,他还很开心的问这位同学你怎么样了,她说你已经结婚,还有了孩子。他笑了,替你开心。但我还是担心起来,他这样伪装的样子很自然,自然得我差点也看不出来。这天聚餐,他谢绝了同学们递过来的烟,他还开完笑地说是你不让他再抽的,就当做是留给他的一个念想。这个时候我倒是真的不用再担心他心里还有你了,他释然了。他喝得有些多,我趁这个时候问他,他交给我的那封要转交给你的信怎么处理。他说,让她在那里吧。如果真的碍地方,就处理掉吧,毕竟三年了。

  “你好,

  我不知道现在该如何称呼你才能显得不尴尬。我要走了,去其他地方。很感谢你,在你最美的年纪陪伴我这什么都没有的年纪,你用最珍贵的年华教会了我成长。你之前和我说的我都已经做到,我却已经把你的样子忘记了。这样也好,这样你不会无缘无故的打喷嚏了。

  我曾怨过你,这么多年来,你为什么不带我回家,后来我才明白,你是为了保护我那不切实际的自尊心。这一年里我才想明白,我们确实是存在很大的差距,我却这样不可理喻的埋怨你。我想那个时候,你比我更加痛苦。你把你的所有联络方式都从我和我们共同的朋友中删除,我想你失去的比我多,起码我还有这些朋友。我不知道现在你再哪里?我很想见你,很想在你面前印证我真的已经不抽烟了。这些年,这一点是你对我唯一的要求,唯一要求我做到的事情。你在的时候,我迟迟把计划推迟,直到你离开。‘当我懂得珍惜,本该珍惜的东西,早已悄悄从这个世界溜走了。’这是季老说的,在我身上却完美的印证了。

  我自认为我比你更爱我,但在这一年多时间里,我才发现我的爱不足与你对我的相提并论。你包容我,体谅我,鼓励我,陪伴我,而我却不能包容你包容比我多,不能体谅你体谅我多,我从来也没有对你鼓励,至于陪伴,大多都是你陪伴我。

  我还有很多话想对你说,但是真的说起来却只有那一句,我很想你!

  我真的要走了,离开这个我们一起游玩、奋斗过的城市。我祝你一切都好,也希望你能祝我一路平安。

  再见! 2012年冬”

  我还是打开了他写给你的信。

  青春是一只烟,一封信。是一只抽了戒不掉的烟,是一封寄不出去的信。

  下个月,他结婚了,你会来吗?新娘是我。他说你教会了他珍惜,谢谢你!

第十章,老王的烟灰缸

戒烟记事本 岩完 5525 2020.03.02 18:08

  小朱进入公司的时候才二十出头,标准的一个毛头小伙子,按照公司所在的甬城方言来说,还是一位‘小歪’,就是小孩的意思。虽是以市场策划的职位入职了这家公司,但在试用期的工作量相对来说是比较少的,尤其是有一件工作每天都要按时完成,这就是老王的烟灰缸,每天早上八点之前必须要清洗完毕,要求是烟灰缸四周和底部不能看到水渍。

  老王是公司的营销总监,奔四的年纪,但他那眯着眼看着你的表情感觉好像有五十来岁,特别严厉,属于那种不怒自威的类型。照理说一个市场部的策划专员,和这位营销总监是搭不上边的,层级不够啊,再说小朱也不是老王的助理,可是,这活就偏偏落在了小朱身上。

  老王的烟灰缸是他出差宁城时带回来的,材质说是水晶,他特别宝贝这烟灰缸。那天拿回来的时候还专门邀请了几位经理进他办公室参观过,最主要是这几位经理都是抽烟的。有一位女经理还为此事向他反映过这个情况,说那天开会为什么不叫她,弄得老王前后摸不着头脑,想起来却好好大笑起来。并苦口婆心的和这位不抽烟的女经理解释了一番。好了,这下算是传开了,有一天,总经理没进他办公室的门就喊了:“王总,听说你淘了个宝贝?我来看看。”老王还一本正经的介绍了起来,虽然总经理他不抽烟。

  这烟灰缸确实好,天然的纹理,四平八稳的造型,中间凹进去的部分和四周几乎和四边同一直线。这晶莹剔透的水晶好像根本都不用人为雕刻,感觉从土里挖出来就是一个浑然天成的烟灰缸。

  总经理对他说:“你这是暴殄天物,这东西你拿来当烟灰缸真的有点败你这里的风水。”

  老王这么一听,也对哦!就问了总经理这东西到底拿来干嘛?

  总经理对他说:“这个最好做一个底座,博古架上一放,这效果就体现出来了。”

  老王顺口就说:“我也没啥博古架”。

  “我那有啊!”总经理站起身边往外走边对老王说道。总经理走到老王办公室门口向坐在外面办公的工作人员随便叫了一个,那个那个坐在打印机边上的小歪,你过来一下。小朱还不知道有人叫他,对面的女同事用笔敲了敲他座位上隔断玻璃轻声对小朱说“总经理叫你呢,打印机边上的小歪就是你。”小朱还没反应过来,但还是站起来了,看着总经理。

  “对,就是你,你来一下。”总经理说话就转身进到老王办公室了。小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虽说总经理他也见过了,但之前从来没和他打过交道,也没汇报过工作啊。他一边走啊一边在脑子里过了几次事情的可能性。当他走进老王办公室时,总经理已经重新坐回那沙发上了,半躺着对小朱说:“你把王总的那个烟灰缸去洗一下,一定要洗干净,然后送到我办公室去。”

  “好的,我这就去。”小朱动作利索的拿起了那个烟灰缸就往外走。当小朱用双手捧起那个烟灰缸的时候,老王的眼睛和手也举了起来,这眼神充满了无奈、悔恨。他心里肯定在想‘我这不是彪吗?这下好了,被拿走了,哎!’

  总经理看着老王那小眼睛,就问他,多少钱收的?

  老王也是职场老手了,就对总经理说,没多少钱,是一位朋友送的。

  “虽说君子不夺人之美,但这东西放在你这里用于当烟灰缸确实太浪费,既然是朋友送的,那我也送还你一样东西,别到时候被人家说我占你便宜。”总经理说到这里的时候,老王站起来想说点什么,被总经理这一举手到了嘴巴的话被堵回去了,他接着说“虽说你跟了我十多年了,个人喜好之物,一码归一码,明天我给你弄个新的烟灰缸,保准你喜欢,就这样,我先走了,你忙吧。”说完就拍了一下大腿站起身就走了。

  老王站起身,算是送一下总经理,自己的老领导,看他走出去以后恨不得跺脚,这懊悔啊。老王并不是小气之人,非常懂得职场之道,更何况是自己的老领导,不过对于这抽烟之人的物件对他们来说都是宝贝,你还真不信,你不妨可以试试,拿走一个抽烟人桌子上的一把打火机,他发现没了之后特定骂人,即使不骂出口,他也肯定会在心里骂拿走打火机的这个人:“谁啊,你大爷的,居然拿我打火机!”更何况这天然水晶,又是具备这样的灵气。老王想到这,他一只手一拍脑门,身子往他那老板椅上一躺,长吁了一口气。这东西可能真不是拿来做烟灰缸的,但它长的和烟灰缸还真没啥区别。

  过了一会儿,老王走出了他办公室,他巡视了一边,正看见刚才那个小歪从外面走进来。他就对他招招手,让他进来。

  “洗好了?”老王问道。

  “嗯!洗好了。”小朱答道。

  “洗干净了!”老王又问道。

  “嗯,洗得非常干净,这个烟灰缸根本都不用我手洗,水一冲就干净。”小朱说道。

  “哦,拿过去了?”老王接着问道。

  “嗯,拿过去了,我出来的时候老总在那里仔细看着呢。”

  “哦,好看么?”老王闭上眼睛问。

  “这个我不太清楚,没仔细看。”小朱答道。

  “你没仔细看,你动作这么利索干嘛?一眨眼就被你拿出去了。”老王突然睁开他那眯着的眼睛说道。

  这下小朱被整糊涂了,他心里想:不是老总让我拿的么,而且你也没有说什么啊。

  老王看着小朱不说话,就问他抽烟吗?

  小朱抬起头说,抽的,抽得不多。没等小朱说完,老王扔了一个烟在他桌子上,并让他坐下,说:“来,陪我抽一根,顺便到陈经理的烟灰缸先拿过来用一下。”

  小朱把陈经理的烟灰缸洗了以后才拿过去,老王点了点头,示意让他坐下,指指桌子上那只烟。小朱还第一次在领导面前抽烟,很不习惯,动作很不协调,不小心还小声呛了几声。

  “你把我烟灰缸给洗了拿到老总办公室去了,你说怎么办?而且我现在还请你抽烟,你总该做点什么吧?”老王一边抽这烟,一边批着文件说道。这句话小朱仔仔细细的在脑子里过了一边后对老王说:“王总,你说吧,我都照办。”

  “好,既然你这么说了,我以后的烟灰缸就包给你洗了,每天八点前洗干净放在我桌子上,等我到了我就请你抽支烟,但我不叫你,你不能进来。做得到吗?,还有,明天老总说要送我一个烟灰缸,如果他没拿过来,你要负责帮我去要,你就说是我说的。”老王眯着眼看着小朱说道。

  “这洗烟灰缸倒是没问题,我能做到,可让我去向老总要东西,我可能有点做不到。”小朱回答道。

  “你小子还算诚实,但今天我就告诉你,在公司虽然有职等职级,但真正的职等职级是用来尊重的,而不是用来怕的,明白了吗?你就当做和老总平级的心态和他对话,听我的没错,如果老总明天没有拿过来,你就帮我去要,如果拿过来那就你啥事。”老王还是眯着眼说,还顺便吸了一口烟。“还有,你给我洗烟灰缸的事情我会和你们领导说的,就当做对你的处罚,好了,我说完了,慢慢抽,抽好了就干活去吧。”

  小朱听到这就立马把半只还没抽完的烟给灭了,起身就要走,刚起身又被老王说了:“你真浪费,还有一半你就灭了,好了,好了,去吧。。。真浪费。”小朱走到门口了还听到老王在说着三个字,他赶紧跑了出来,感觉逃出了虎口。

  就这样,小朱干起了洗烟灰缸的活。

  事情的第二天中午,老王招呼了一下小朱,对他说:“老总好像还没拿过来,已经中午了,你可以去帮我要了,至于怎么措辞,你想一下,快去。”等老王说完小朱还愣在他办公室门口,老王看他没动,又对他说快去啊,去想想怎么措辞。老朱点着头,其实他已经把这事给忘了,还以为老总已经拿给他了。他走回到自己办公桌面前,开始用笔和纸写怎么向总经理开口要东西,他写了又划掉,写了又划掉,时间一点点过去了,还是没写出来感觉得体的。眼看半小时就要过去了,还没写出十个字。不管了,他就这么写:徐总,你好,我是市场部的小朱,王总让我让来拿一下您要送给他的烟灰缸。他反复的念了几遍,鼓足了勇气刚好站起身出去,老王在门口叫他了,让他过去。

  “想好怎么说了吗?说给我听听。”老王问他。小朱就把他写的递给他看,老王看了一会儿对他说:“你这不是把我供出来了吗?”小朱一听心里在想:你昨天不是说是你让我说是你说的啊。“你这样说,我给你写下来,你看看怎么样。”说完,老王就在纸上修改了起来。

  ‘徐总,你好,我是昨天洗那个烟灰缸的小朱,我过来拿一下您奖励给王总的那个烟灰缸。’“好了,你就按我这样说的去拿吧,如果徐总办公室有客人在,你站在那里等一下,先不要走,如果徐总让你走,你才能走,如果他问你什么事,你就这么说,不管有没有人在,明白了吗?”老总把那张纸递给小朱后对他交代道。

  “王总,王总,我拿到了,给,你打开看看。”过了一会儿小朱回来了对老王说道。

  “好,我就说么,按我说的没错吧,来让我看看徐总送我的是什么样的烟灰缸。”老王把小朱放在他办公桌边上的礼包,一边拆,一边说。“徐总有说什么吗?”老王接着问。

  “我敲门进去的时候,他还真有客人在,他让我说,我就按你写的说了,听了我说的话他大笑起来,然后就说了一句这小兔崽子。他还记得我,说昨天帮他洗烟灰缸的原来是你。他让我拿上这个礼包,就让我出来了。”小朱如实回答道。

  “小子,我不让你白洗烟灰缸,今天教了你一招,你知道这是什么吗?情商,小子,是情商,记住了,以后对谁说话都要分场合,要分析现场有没有其他人,比如徐总办公室,他上午没有拿过来大多数时间都有客人在,即使没有人在估计他也在忙,无论如何都要在他的位置上想,如果他真忘记了,你这么一说他明天也不会忘记,而且为什么不让你说你是市场部的,徐总那么忙更本记不住,只有说你是昨天洗烟灰缸的,他才会记得起来,懂吗?你就慢慢学吧。”老总拆开礼包后说道。小朱点点头说懂了,明白了。

  “还真是好东西,铜盘嵌海黄的烟灰缸。”老王惊喜的说道。

  “海黄是什么?”小朱问道。

  “小子,这海黄是。。。。”老王说到一半,停了一下接着说:“和你说你也不懂。”

  “是不是海南黄花梨,是一种高端木材,我想应该是这样的,徐总送你的东西肯定不会差。”小朱说道。

  “哟,不错么,会现学现用了,好了,你忙去吧。”老王看着小朱走出了自己的办公室,心里想着这小子一点就通,不错。

  上班,下班,日子过得快啊,马上要年尾了。这天,小朱很早就来到公司,正在厕所洗擦这烟灰缸,这时徐总走了进来看见了,对小朱说:“小朱,怎么是你在洗这个烟灰缸,还知道花梨木不能用水直接洗。”小朱一看是徐总,突然紧张了一下,而且徐总还记得他,但他马上想起了老王的话,心里舒了一口气回答徐总道:“徐总,您好,这木材比较名贵,又是您送给王总的,王总很珍惜,所以让我每天早上来帮他擦洗一下。”“哦,原来是这样,我记得他的助理不是那个小刘吗?他换助理了?”徐总笑得很和蔼,一边洗手一边对小朱问道。“报告徐总,我是市场部策划专员,那天您刚好让我洗烟灰缸,后来王总说让我有始有终,谁帮他拿走的,谁帮他拿来的,谁就帮他洗,而且我也不白洗,隔三差五的他会教我很多东西,我很感谢他。”小朱停下擦洗,并站直了身体对徐总说道。徐总看着这位小伙,心想:这小伙子说话得体,而又很有条例,小小的一位策划专员,有这样的底气面对自己,听他说话很舒适,不卑不亢的把事情讲清楚,不错,看来王总教他很多。“好好好,你忙吧,再见。”“徐总,再见。”

  “王总,我听说你让那天那位小朱每天给你洗烟灰缸啊?”徐总有一天见到老王随口对他说道。

  “是的,徐总,这您都知道,真逃不出您的法眼。”老王站直了身体回答道。

  “说说吧,是什么原因,你做事肯定是有原因的。”徐总笑了起来。

  “这说起来还得从您带我那年开始说起。”老王一边跟在徐总身旁走着,一边对徐总说起。

  “怎么说?你说明白先,怎么和我还有关系。”徐总转头问老王。

  “我有好几次看见这小子加班到很晚,甚至礼拜六休息的时候也来,还自己带饭。我就好奇啊,是什么原因让这年轻小子工作这么勤快,那天有个细节听让我感动的。这小伙子周末来加班自己带饭,吃午饭的时候我刚从办公室出来去拿打印的资料,他就在边上一边对着电脑一手打字,一手用筷子吃饭,有几粒饭掉了出来,他居然用手捡起来吃了,这点很多年轻人做不到,更何况他根本不管我在不在,只顾自己的电脑上那文案,我还仔细的看了一下,是关于十一活动的策划方案,其他人都没来加班,他自己来了,这点确实让我意外,这个年龄段的小伙子能这样吃苦耐劳和负责任的真不多,所以我就多了个心眼,刚好找不到机会让他靠近我,还不能让他们的部门经理知道我有意带他,就趁您那天让他洗烟灰缸的时我才想到了这个借口,大家都知道我喜欢那个被您豪取巧夺的那个烟灰缸,所以我借此名义上是惩罚他,其实是想为了培养他,这让我想起了您当年拉我一把,并一路带着我的情景,虽然我自认为比不上这个小伙子负责任和勤恳,但您对我一直都不离不弃的。”老王一边走着一边对徐总说道。

  “你小子,一点都没变。这是好事,不过当年,我是看你憨,我放心,哈哈。。”徐总笑着说道。

  “我心里想,这人生道路上,有人愿意拉我一把,教我一些东西,这是人生的幸事,我好不容易能跟着你走南闯北的,现在有一个好苗子,我得把您这精神传承下去。”老王义正言辞的说道。

  “行啊,我也算没白带你一程。走吧,和我一道吃饭去。”徐总说道。

  小朱是幸运的。虽离不开自身的努力和优良的品质,但毕竟千里马多,伯乐少。

  小朱后来还真成了老王助理,大家都像话他洗烟灰缸洗得好。小朱也不在意,他认为这样也很好,起码免去了一些没必要的妒忌。但后来小朱不用再洗烟灰缸了,因为老王戒烟了,也命令他戒烟,抽烟还要罚款,如果被他看到,就要去买一箱饮料拿到他办公室,这是公平,公开,公正的相互监督。

  老王的职场之路一路走来,酒场子、抽烟熬夜,那是家常便饭,所以四十岁不到的年龄,身体确实处于严重的亚健康状态,医生都已经很严肃的对他说了。酒适量可以,烟是绝对不能抽了。

  就这样,两个人开始戒烟,小朱也是一样,这个助理可是不好当的。能文能武还有能喝能熬,老王不想他走自己的老路,而且新世纪新的生活理念也在兴起,所以索性就命令他和自己一起戒烟,偶尔,两个人还一起去钓个鱼。

  在戒烟的前期,小朱还看见老王在他那烟灰缸里挑烟屁股冒出来最长的拿起来抽,这情景被小朱看到了,两人相视了一分多钟,这一分钟感觉是一年都还要长。那场面,那尴尬,那气氛,你们自己体会。

  小朱在日记里写道:人生能有一师父,走到哪也不怕。

第十一章,老张的牵挂

戒烟记事本 岩完 4263 2020.03.03 16:49

  “老张,买菜回来了,今天买了啥菜?”他的邻居在胡同口和刚买菜回来的老张打招呼。

  “是啊,买了点螃蟹,莴笋,芹菜和肉,今天的菜很新鲜,我赶了个早。”老张热情地晃着篮子对邻居说。

  “听说你女儿要回来了,好好,你可是熬出头了。”走过来的秦大姐对着刚和老李聊天的老张说道。

  “秦姐,还是你消息灵通,肯定又是郭大妈和你说的,今天一早她看我今天怎么早出门就问我是不是有贵客,哈哈。”老张笑着对秦大姐说。

  “回来好啊,咱们北京城,咱们中国的月亮不比国外差。是回来工作?还是就回来看看你?”老李接着秦大姐的话问他。

  “这会啊,不走了,她公司已经同意让她回到国内来发展了。老李,你说的一点儿都没错,那皇城根的月亮是最美的。”老张开心的说着。“我啊今儿个就不陪你们唠了,得回家准备准备,她回来的飞机也每个准点,我还是赶紧回家拾到拾到。”

  “得了,大侄女回来了带她来串门,也有二十七八了,我到时候给她介绍个好的。”秦大姐开玩笑的说道。

  “秦姐,你啊又想调侃老张,老张闺女从小就俊俏,不愁没帅小伙。你说呢,老张。”老李拉着他那破喉咙对秦大姐说着。

  “老李,要不我给你介绍一个?”秦大姐一副不服输的样子说。

  “劳您二位费心了,我真得走了,回聊啊。”老张挎着篮子回了自己家。

  “千万里我追寻着你,可是你却并不在意,你不像是在我梦里,在梦里你是我的唯一。”老张一边擀着面皮,一边哼起了小曲。“回来咯,这次是真的回来咯,哟!肉丸子好了。”

  老张盼着这一天都不知道过了多少年了,有五六年了吧。盼星星,盼月亮啊,盼着这个闺女回家。平日里,除了骑个脚踏车上下班,其他时间都在这院子里拾到拾到这花啊、草啊,还养了一只猫,一条小京巴。说起这猫,还是这名儿叫‘兰花’的这条京巴调回来的。这‘兰花’从小喜欢在老张养的一盆兰花边撒尿,老张就叫唤它‘兰花’。这‘兰花’除了有这么癖好之外,其余的都还算乖巧,老张只要出门它就甩着那小肚皮慢悠悠的跟着。除非,今儿老张交代不许跟着,它也就立马趴在了门口,也就不跟着了。这猫呢是前年‘兰花’生了狗崽子那时叼回来的,‘兰花’只生了一只,可惜,当时估计是它不懂第一次做母亲,不小心把小狗‘压走’了,后来那猫也就成它孩子了。老张还特意买了小奶嘴喂这只猫,花了心思把它养大,那‘兰花’奶水估计是不足,所以,没法子,只能老张出马。老张时常说它只管叼回来不管养,真的是甩手姑娘。

  老张的邻居特喜欢到他院子里来坐坐,都夸老张拾到院子拾到得干净,还特有味道,让人一坐就是一下午。这院子不大,但设施齐全。有专门下棋的石桌,喝茶的茶室,打牌的木桌子,还有一个麻将机,茶水糕点那是样样俱全。不要说是大人么,小孩子也愿意来,只要他们一来,老张是来之不拒,多多益善。他得空还会教孩子们写写作业啥的。所以,街坊邻居都喜欢和他相处,唯独住对门的老铁头时不时要挤兑他。老铁头不坏,就是有些孤僻,不喜欢热闹,有小孩在他门前的石板上玩耍他就喜欢哄他们走,不过有时他也会拿几个糖给孩子们,让他们到别处去玩去。

  老张是随祖辈从南边来的,他记事起到现在也有五十年来个年头。老张祖上是贩卖瓷器的,生意算是红火,后来抗战爆发,家里倒卖瓷器的生意也就停了下来,解放后才重新拾起,还是他爷爷掌管着瓷器生意的时候,由于一次远洋货运翻了,爷爷就此一蹶不振,几个叔父也分了家,家里这点生意就全靠老张父亲和祖母挑着,没过几年,那个瓷器厂生意重新红火起来。到老张这辈,他不喜欢和其他两位兄弟争,只拿了父亲分配的一些股份和现在居住的这个四合院,他是落个清静、也衣食无忧,但老张修补瓷器的活倒是精巧,这几年给一些考古科研单位去指导、指导。

  “爸!我回来了。”老张的闺女一进门就喊着,那‘兰花’也算是通人情,不叫不闹的摇起了尾巴,那猫也凑了过来。

  “闺女,你总算回来了,可想死爸爸了。来来来,我来拿,你快进屋,马上可以开饭了。”老张裹着围裙迎了出来,一看到女儿啊又高兴又欢喜,激动之余眼睛还是有些泛红。这一刻,他等的实在是太长了。

  “爸,你又来了,电话里不是和你说了么,见到我可不许哭。”老张闺女一边递给老张行李,一边对他说道。

  “好好好,爸是高兴,爸高兴,你快进屋,你房间也收拾干净了,和之前的一样。”老张一边提着行李一边招呼闺女进屋。

  “好香啊,肯定又是我喜欢吃得菜。”老张闺女说道。

  “你啊,鼻子就是灵,出身就灵,所以你妈和我给你取个了这个灵子,快做下,马上好。”老张放好行李就去厨房忙活起来。

  老张的闺女叫张灵,小时候睡觉睡醒了还没睁开眼就闹腾,只要一问就知道是她妈妈的味道,老张去抱就不肯。所以他们就给她取了这个名字。

  吃饭的时候老张看着张灵狼吞虎咽的样子就高兴,心里想啊这些年她自个一个人在国外没饿死就算命大,这回算是着地了。老张让张灵慢点吃,这院里没人和她抢,张灵一边吃着一边笑着。老张问她,这次回来是不是真的不走了,张灵点点头说不走了,就在家里陪着他。老张点点头,过了一会儿眼睛啊又红了起来。他回想往事,不免有些苦尽甘来,喜极而泣。

  那年冬天,张灵的妈妈走了,产后忧郁症,不过那个时候还没有这个词,加上肺部有恶疾,在双重的病痛下离开了老张和还没满两周岁的张灵。这对老张打击很大,一边要照顾妻子,一边要照顾孩子,可这孩子离开了她妈妈就哭,老张是一边医院,一边家里,好就好在大嫂帮忙照顾,平日里不怎么待见老张的二哥看着他这位与世无争的弟弟也是心生怜悯,只要他去医院就开着厂里那辆车带着他去,而大嫂就帮他照看还在襁褓里的张灵。这一回想就是二十多年,那时老张偷偷的躲在医院大楼,一抽烟就是一整包。那时候感觉再没有什么比这烟能够体谅他的了。只是后来,医院说可以接他妻子回去了,让她回家待一段时间,按时服药,看情况再定,这也是他妻子的意愿。回到家,只要老张一靠近她就咳嗽,老张闻了闻自己身上是有烟味,之后他也就一直没有抽烟,直到妻子过世。对于老张妻子的病情,一直以来都是按照抑郁症治疗,就是民间所说的精神病,可是最后夺走她的居然是肺癌晚期。这让老张至今都无法释怀,更无法原谅自己。从此,他不再碰烟,虽说邻居都喜欢到他这里来坐坐,他对他们没有什么特殊的要求,但到他院子里的人都不能抽烟,他就这样一个要求。大家也知道老张这点,所以都比较默契,即使抽烟都到门口去抽完了再进来。

  在张灵还没上学时,邻居们基本上都躲着老张,因为妻子的病在那时的邻居口中只能犯精神病来说,根本没有后来医学上所讲得产后抑郁症。这让邻居们很忌讳,所以也就躲着老张。老张虽然乐观,但在妻子离世,女儿还小,加上邻居们那另类的眼神,难免有些悲观,但看看怀中的女儿,狠狠的咬牙坚持。他一度恨他们不理解,恨他们躲得远远的,恨他们那看见瘟神的眼神。这种恨还是被自己的乐观打败了,被女儿可爱的笑容融化了,被大家慢慢的理解给化解了。老张总想着把自己最好的给到张灵,这个从小就没有母爱的孩子。他一边上班,一边照顾孩子,有时孩子生病还得带在身边去上班。单位虽说没说什么,但时间长了,还是以耽误工作的理由把他请了出来。后来经过大嫂的邀请,他重新回到现在属于二哥的瓷器厂里上班,把张灵放在了他大嫂家里,有时也带去瓷厂。二哥后来对他说,这个厂也有他的一份,就让他安心在这里,除了年底分红,每月的工资都会打进他的存折里,这让老张安心了许多。老张从小就耳渲目染,对于瓷厂的活也是干得顺手,比之前的工作做得开心。他拼命的工作,想给他女儿张灵提供最好的物质条件,家的温暖已经缺失了,所以这一块他不能在丢。

  他以前喜欢抽烟、打牌,毕竟也是公子哥,有时也会喝几口,加上为人好客,不计较,所以朋友也多,朋友多了就杂,也结交了一些不着调的。年轻,不懂事,造成妻子的病。老张一直都这样怨恨自己的。

  后来,他把烟戒了,牌也不打了,酒也不喝了,专心的养好女儿,这是对妻子最好的交代,也只有这样做,才能让自己轻松些,因为其他的,他也无法再改变。

  “爸,我都说了么,怎么还伤心起来了,您也快吃啊,不要只顾看着我吃。”张灵说。

  “好的,好的,只是看着你都长大了,爸爸心里高兴。”老张拿起饭碗,再给张林碗里夹了菜说道。

  “爸,上次大妈妈说给您介绍了个对象,后来怎么样了?带我见见。”张灵嘟囔着嘴说。

  “先吃饭,这事再说,再说。”老张低下头说。

  “爸,是人家没看上您,还是您自个儿没看上人家。”张灵追问道。

  “我。。。”老张刚想说话被张灵给抢了先。

  “我以前吧在您身边,也不是没想过,但我在这里感觉突然有另外一个女人闯进来感觉会让我不舒服,所以我就一直也没提,后来出去后想想自己挺自私的。”张灵说道。

  “我啊,把你养大了我就放心了,其他的我没怎么想。”老张说道。

  “爸,我这次回来非得把这事给您办成了,如果是人家看不上我们就再找呗,再说了我爸这样子还是很帅气的,很COOL的,Very man,在我心里你是最帅的。”张灵笑着说道。

  “一把年纪了,还帅呢。赶紧吃,吃好了睡一觉。”老张说着又夹了一个丸子放到张灵碗里。

  “爸,我是说真的,您为了我熬了这么多年,我都听大妈妈说了,您是怕我受委屈,担心对我不好,我现在很支持您再找一个,趁自己还年轻,而且您的样貌看上去本来也不怎么符合这个年龄段的男人。”张灵说着。

  老张笑了,笑容是轻松的。

  “闺女,你大妈妈介绍的赵姨前几天刚走,你那屋子就是赵姨给你收拾的。她说你要回来了,先回老家一趟,你同意了,她再来。”老张开口说道。

  “那个赵姨对您怎么样?”张灵不管其他,她只关心她这个老爸。

  “挺好,是持家的人,她。。。”老张说。

  “那就好,对您好就行,我支持。”张灵吃了一大口菜在嘴里说道。

  “你听我说完。”老张说。“爸爸不是没想过,毕竟那时年轻,但一想到你妈妈,我就没什么想法,再加上你得照顾,这事也就耽搁下来了,你大妈妈和二妈妈都有给我介绍,我都拒绝了,那时你还小。等你大了,就担心你反对,也就不想了,后来你出了国,一个人清闲下来了,所以。。。对了,你赵姨人不错,在咱们家那个瓷厂上班,她爱人在大连跑船,十年前就没回来过,也不知道去哪里找,身边也没留下孩子,一直就单着,你大妈妈看她实在,就把她介绍我们认识,让我们搭个伙,她就住你那屋旁边。”

  “您让她回来吧,我也想见见。”张灵哭了。

  “闺女,你别哭啊,你好好的哭什么,别哭。”老张起身给她那纸巾说道。

  “爸,您辛苦了,都是我不好。”张灵哭着说道。

  “我辛苦什么,这是爸爸应该做得,这样你妈也安心一些。”老张给张灵擦去眼泪说着,老张想抱抱张灵,但却不知道怎么抱她了,抬头叹了口气。

  什刹海已经很热闹了,天南地北的游客,五湖四海的行人。

  “爸,我给您和赵姨照张相,我拍照的技术可是获得过学校奖项的。”

  珍惜眼前人。

第十二章,不抽烟就说不了话的新同事(一)

戒烟记事本 岩完 4265 2020.03.04 15:50

  那年他来面试,和一群同样是应届毕业生的他们一起参加了初试。当我看到他的简历上写着毕业学科竟是动画制作时我就对他比较好奇,是什么原因会让一个学习动画的人来参加这次销售人员的面试,我一度认为他是我们人力资源部招来凑人数的。他其貌不扬,身材不高,但头发还是保持着我印象中那种从事设计工作者的发型。他面试时回答问题的方式和其他也有不同,比较跳跃,我想这是因为想象力所赋予他的表达方式。在面试休息阶段,我在门口抽样,他和几位一起参加面试的走了过来,其他人都对我点了点头,唯独他生疏的拿出了烟,递了一只给我。我没有说话,接过来点上。他也没有说话,似乎有些尴尬,因为其他人已经走远,感觉他抽也不是,不抽也不是。我开口对他说道,抽一支吧,在这里抽没有关系。他说好的,还说了一声谢谢。我抽完了,他还没抽完,他看了看我,我说你抽吧,抽完等下一轮。他又说了一声谢谢。

  第二轮面试是我们的王总,我还是陪同。他看到我之后感觉轻松了许多,回答王总的问题也显得自然了,而且语速开始放慢。王总开始抽烟,只是口袋里摸不到打火机,他站起来走上前给王总点上。王总对他点头示意,并让他坐回去。他不会给人点烟,用的是单手,这在销售圈是忌讳,他应该用双手,一只手挡着风,一只手点打火机。但是王总说他可以,虽然他们对于我们这个行业都是一张白纸,有这个眼力劲就挺好,虽然有点过于积极,但只要以后多培养就是,我点头示意,最后,他过了二面。

  那年公司筹建新项目,急需销售人员,但预算有限,只能从毕业生中逐步培养,我们的方案是通过老带新,既能减少投入,又可以确保不会出现一些不必要的差错,加上还可以让‘老同志’有用武之地,培养他们的领导能力,特别是针对这些新人们,也可以不用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集团同意了我们的方案,那次一共来了8位新同事,包括他在内。我记得那时是春末,我办公室外面的玉兰还开着零星的几朵花,并没有露出很多嫩绿的叶子嫩芽。

  在经过一个多月的培训,加上平日里的观察,通过考试刷掉了两位,而他通过了考试。我们同人事部的几位同事一起批改培训考试试卷的时候发现他的回答要比其他营销类毕业的几位新同事的方法来得更实用。虽然他没有很多的比如4C/4P等基础营销理论,但几位销售经理都说他的方法是他们经常会用到的。就这样,他们即将开赴市场。

  出发的前一天,他来找我,他说很感谢我。我问为什么,他没说话,我递了一根烟给他,他说抽他的,我说不要客气。他接了过去,并为我点上,用的是两只手,我说你现在会点烟了。他说他看到我给王总是这样点烟的,我笑着看着他。我问他为什么感谢我,他说见到我第一面就感觉很亲切。我就哦了一声。我们单位所处的工业园离市区有短距离,为了方便大家,单位特意造了宿舍,可以给加班或者路远的同事居住。我们市场部经常加班,而他不是本地人,所以我们就住在同一楼里。在这一个多月里我和他们几位相处的都还算好,毕竟有很多培训科目是从我们市场部出去的。他那天来找我也没说别的是,就说出去以后问我要注意哪些东西,我也把我的经验告知了一二。我很好奇,问他:“你刚毕业,怎么烟瘾这么大?”他也如实回答道:“毕业前的实习时养成的习惯,因为很多时候做动画或者做平面设计都要加班,而且晚上特别有灵感,可能是我们之前这个行业就是这样。很多设计师都是晚上来上班,白天睡觉。”我说和我们差不多,只是我们只加班,白天还得上班。最后我和他说你有事尽可能和自己的组长沟通,如果真有什么事情不好解决的让他再来找我。他点着头,他看我要回房间了,他也就到楼下去了。

  出发的当天,他和其他几位新同事到我们办公室来,给我们部门拿来了一些水果,说是感谢这一个月来给他们做得培训。我部门的同事,特别是那几位吃货女同事很高兴,并祝福他们旗开得胜,捷报频传。我则出去和他们还有几位老同事一起抽了一支烟,也算是给他们加油鼓劲,毕竟新项目最显著的成效都来自他们传回来的订单。销售部的潘总也在其中,他趁这会抽烟的功夫再给他们开了一个小型动员会,虽然昨天下午动员会已经开过了,他还是希望他们能够加油再加油!要不然他的老脸在公司没地方搁。这是实在话,全集团都看着我们新项目能一马当先,所以压力可想而知。他和几位新同事也信心满满,一方面我们在之前刷了两个人走,二来给他们描绘的这产品属于蓝海,市场很大,第三是他们那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创劲。

  他们出发了,在初夏,还不是很热的季节。

  市场部每天收集他们的工作内容与成效,亦喜亦忧。喜的是意向客户很多,忧的是订单寥寥几个传到销售科;喜的是潘总已经通过原来的渠道向订单科下达了一个质量较高的订单,忧的是这些新同事还没有订单传来;喜的是王总还是很悠闲的在办公室抽烟,忧的是王总还是在办公室抽烟。

  这天,王总把我叫了进去,问我大家的状态怎么样?我说‘空头支票’多,实际的少。他让我把日报汇总表拿过去给他看。他看了以后笑笑,继续抽烟。我也点了一只,在他办公室的会客沙发上。他突然对我说,过几天就有一百万订单了,让大家不要着急考核的事情。然后再请我抽了一只。确实,大家的压力是很大的,女人们吃零食,我们抽烟,办公室很和谐。

  销售这个圈子,抽烟的占多数,不抽烟的销售人员少,这个行业的从业人员对于烟草的依赖性确实很大。

  第二天,果然像王总说的一样,总计有一百多万的订单下到了订单科,我们市场部把所有数据都收集起来,做成了图表,就在这个时候王总让我们市场部的进他办公室,他问我们是不是在分析数据,我说是的,他说不用分析了,只要做一片文案交给集团就行,标题就是新项目有新市场,然后把数据附上去即可。这个是市场部的工作范畴,大家没半天已经把文案做好,王总过目后就发给了集团。后来王总和我说,这些新人拜访的客户基本上都是原来王总的老关系,这一趟出去我们发给他们的客户名单中就有这些人,这是王总让潘总叫我们制作出意向客户卡下发给他们的。经过他们的拜访,王总一下午就在办公室里打电话,这些老关系还真的是给足了王总面子,他让我们不要说,这是新人成长过程中必不可少的一步,要不然一个个都会像蔫了的老母鸡,没有战斗力,第一次出去还是要给他们一些信心的。

  他是第三个传回订单的,后来给我发了一条短信,说这次有收获,

  我没有回,下午又给我打了一个电话,我接了,我听得出来他在抽烟,一呼一吸间心情还不错,信心满满。我和他说,等他回来再细聊,我得把宣传资料打包给到这些下了订单的客户。看来,我们今天要加班了,除了帮助销售科装订合同之外,还要我们拟一份奖励措施上报集团批复。

  过了一个礼拜,他们回来了,每个人基本上都带回来一到两份签约合同。他有两份,一份是大客户,一份是小客户。他说没想到做销售可以这么好玩。这是他对于销售这个岗位的第一印象,好玩。这是好事,也是坏事。因为在接下来的两个礼拜中他没有开发到新客户,这让他很急,急得就想抽烟。王总给大家开了一个会,是总结会议,会议之后大家各自调整了开发方向,在接下去的一个礼拜里,略有成效,只不过,他还是没有新客户。他喜欢在抽烟的地方打电话,一个一个打,一支一支的抽。他不喜欢和其他人一样在办公室里打电话,我想估计和他的表达方式有关,他很在乎别人的看法,也或许是他想偷偷的努力,做到一鸣惊人般证明自己。

  他这个礼拜的努力是有成效的,他带着合同出差去了。过了四天,他回来时是带了两份签约合同,并让订单科安排准备发货,那天下午客户的款项就到了财务室。这次他又成长了,为此他还自己在下班的时候画了一幅画,一幅一人迎着朝阳背着背包走在路上的画。

  我觉得他的沟通方式存在问题,感觉很惧怕和别人沟通,如果他不拿起烟,他就开不了口,就连说话的基本逻辑都会消失。可能是他在学校的时候没有这样的苦恼,想必他的同学应该也是这样的沟通方式。他和其他几位根本说不到一块去,其他几位说话倒是有限像我们潘总的语气和逻辑思维,他沾不上边。他倒是喜欢和我在一块,我基本也不怎么说话,有一句没一句的,有时也会天马行空。只要我在公司宿舍住,他就来我房间抽烟,一边眨着眼睛,一边抖着烟灰,吸一口讲一句话。他估计是感到孤独,在这行业里面,虽然成绩不错,对于新人来说。其他人,也不是故意躲着他,只是他感觉融入不进去。不过,人生而孤独,更何况是从事这样充满外部竞争和内部竞争的岗位。我有时也对他说:“你就当做高处不胜寒吧,要说孤独,王总比我们更孤独。”他说也对,又吸了一口。我问他一天抽多少,他说一包半,我说你没事抽这么多干嘛,他说他也不知道,不抽烟就不知道干嘛。我问他一个面试他时问的问题,为什么会选择销售这个岗位,他面试时的回答是销售锻炼人,自己想蜕变。现在回答是销售确实锻炼人,但在这个过程中逐渐迷茫了,现在不知道为什么了。我也替他在思考,怎么会迷茫了呢?我突然想起他的第一次回答:锻炼人。那到底要锻炼成什么样的人呢?锻炼到什么程度才算完成呢?我想这是他要思考的。我没有和他说这个,就对他说:“你看,经过你们的努力,现在新项目从一个部门已经正式成立分公司了,你们也能独挡一面了,不用再跟着组长跑市场了。这是你们共同努力得到的结果,而且你们现在的收入不算低。”他说也是,如果没有这个新项目也不会到这个公司,既然项目稳定了,也代表他们稳定了。我让他再给自己定一个目标,换一个新目标。他想了一下,他想买一块表。我说这也是目标,只要不透支信用卡能去完成。

  他来了快一年了,在年底时,他实现了他的目标,一块2万不到的机械表。我后来问他,那明年呢?他说想买一辆车。

  第二年,分公司在五个区域成立了办事处,他被分配到华北区域担任销售主管。临走时他来找我,他说如果迷茫了,就把目标细化到生活所需当中,给自己积累有些物质基础,再充实自己的精神层面,说这些是我教他的,我对他说:“你先把烟戒了,这很影响你的沟通方式,如果你离开烟就说不了话,那你的身体根本扛不住,身体没了,还哪里来的物质和精神。”他点着头。我问他能不能做到,如果做到了,还可以为买车多一些钱,他说他试试看。

  年中大会时他和我来说,他感觉好多了,北方的语言感觉发音更标准。他现在一口河北腔,说话也利索了。他说年底可以买车了,我说问他那抽烟呢?他说他在努力,现在好多了,一天控制在半包。我递给他一根,他抽了,我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到。他看我笑了,他就说年底会议的时候他肯定戒掉,到时候还让我陪他去买车。

  他的年终成绩还不错,销售五个区域得了第二名,王总私下奖励给他一条烟,他送给了我,集团奖励他一万元现金,他请大家吃了顿饭。

  第三年,他成了华北区域经理,买了一辆轿车,烟也戒了。

  三年后,我离开公司去创业时,他回来送了我,又说了句谢谢。

第十三章,不抽烟就说不了话的新同事(二)

戒烟记事本 岩完 4155 2020.03.06 12:51

  据我原单位市场部的同事统计,单位抽烟的人平均一天的抽烟量是一包烟(二十支)。其中,‘搭伙’抽烟的数量为10支,也就是说,在单位里,大家在一起抽烟的,每人平均数量是10支。这还不算完,他还预计了他们在单位抽烟的总体时间,按照一天工作八小时算,抽烟的人,每人要花1个小时的时间燃烧在香烟里。多么有说服力的统计,不愧是市场部做调研的。

  从这里看出,抽烟的人也是喜欢‘搭伙’的,和喝酒的人一样,喜欢热闹。

  我离开公司后,他们还时常打电话给我,对我说没我在抽烟也没意思,因为没有段子可以听了。他们都认为我是单位里的故事小王子,每天都有新故事,比如一块手表引起的凶杀案,比如大户人家药死东家的,比如老宅里的金元宝,还有闺房里的笑声等稀奇古怪的故事,每次我都不用自己拿烟,只要我到场,就有烟递到我手上换我嘴里的故事听,虽然有时会被领导们打断,大家灰溜溜的回自己的办公桌装起了很认真工作的样子。

  这一下子就过去了三四年,大家也各奔东西。有几位同事出差经过杭城时也会到我工厂来坐坐,说起那个时候的事情大家都还会抖一抖大家抽烟时的一些丑事,这也包括他,那位不抽烟就不会说话的同事---沈凯。虽然他们来的时候,我已经把抽烟改成了喝茶,这故事就在那同事从递给他的一杯茶下肚后开始说起。

  公司有一次拓展,大家在出发后才发现这徒步的距离是这么远,口渴难耐的大家都希望能够早点找到一家坐落在这乡村的小店。这艳阳似火的蓝天白云下,这一高一低崎岖的小路中,他们五个人东张西望都期待能看到小店特有的招牌:写有棒冰、汽水、冷饮的牌子。沈凯从远处小跑回来,和大家说道路的右边一直看过去好像有一家,但不确定,大家听他这样说都欢呼起来,但是前进的方向是往道路的左边,这个时候潘总就拿出50元,让沈凯去买‘两瓶水’来,他们大家慢慢地向前走,在前面等他。沈凯是新同事,所以跑腿的活就落在这个发现‘补给站’的他。他还不好意思拿领导的钱去买水,就说自己有,但潘总让他拿着,多的就自己买块雪糕,算是跑腿费。他接过50元就去了,大家虽然对能得到一个好名次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但也不希望是倒数,因为教官说倒数的团队是有‘奖励’的,就大家继续往前走,在前面等待沈凯。大概过了半小时,去买水的沈凯赶上来了,手上拎着买来的矿泉水。大家看见他来了,都很兴奋,终于可以喝上水了。可当他走到跟前把没有花出去的50元还给了潘总,然后把手上仅有的两瓶水的其中一瓶也给了潘总,另外一瓶他就很为难了,就不知道要给谁了,潘总看着他,他看看手上的水,又看看大家,这气氛很是尴尬。潘总又好笑又好气说:“小沈,我让你去买‘两瓶水’你还真的只卖了两瓶?!”沈凯手里还是握着那瓶剩下不知道给谁的一瓶水,眼睛呆呆地看着潘总。“哎!好好好,是我不对,我没有和你说明白,我说的买‘两瓶水’的意思是买几瓶水的意思,明白吗?”潘总看着他说,后来潘总摇了摇头说:“算了,我也解释不清楚,大家分着喝一点吧,我们再不走真要倒数第一了。”另外的三个同事已经笑到根本已经忘记了口渴的事情了。

  他就是这样实在,实在得让人好笑,平日里的眼力劲去哪里了呢。我那同事说到这的时候,虽然我那年就听到过,但多年后的我还是把刚入口的茶水向左边喷了一地。那同事也拍着大腿说他太可爱了!

  “你们又在说我的丑事了吧?这么多年了你们还是放不下我,是不是靠我这个故事活着的?”刚进门的沈凯喊着。

  我招呼他坐下喝一杯茶,他和那同事握了一下手,这手握得很亲切,又相互一拳推在彼此的肩膀上。他们寒暄后重新坐下来和我一起喝茶。

  “你在这里很舒服吧?曹总每天给你讲故事听。”那同事对沈凯说,“真羡慕你们啊,这么多年了还可以聚在一起奋斗,我们都很想念那些年,什么都不用想,大家一条心往前走。”他边说边摇头。

  “我是没地方去了才曹总这里来混饭吃,还好曹总不嫌弃。”沈凯笑着说。

  “那个时候就你老喜欢和曹总聊,我们都插不上嘴,你们可以把天聊沟里去,拉都拉不住,还一本正经的。”他笑着说,我笑着看他们刁侃我。

  自从王总离开公司后,他们也就各自散了,有些跟着王总去了别的单位,至于沈凯是被父母逼着要回来相亲才离开了那家单位,而我比他们早出来自己单干,这一来一去的就是五六年时间。

  “听说你们都戒烟了,真好,两个相互鼓励、监督能戒,我戒不了。”同事和我们说,还问我介不介意他在这里抽,我说你老早就可以抽了,他笑着把烟点上,我和沈凯相视而笑。

  我和他说起了我戒烟的原因,他点头说这几天生意是不好做,他也一样,现在的公司整体一般,就混个职位,至于以后怎么办,他说走一步看一步。

  我出来自己创业已经有五年时间,现在还算稳住脚,比起这几天来说已经是很好了。前两年全靠咬牙坚持,还好第三年沈凯从华北回到这里来帮我,我算有了一个知根知底的人,也有了一个畅聊过往与展望将来的人。而他戒烟的原因是为了能正常说话,而且那年我也监督过他,算是缘分,他也愿意听我一二,虽然我自己没做到。现在,他的能力足以甩我两条街,我很幸运,他用他的实诚无怨无悔的帮我这几年。至于我,是什么原因戒的烟,说到底是因为没钱。

  工厂刚起步,虽说已经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但固定成本还是超出了我的预算,加上订单少,所以一直都为前发愁。以前因为在单位,没有直面这样的压力,只要按时上班、下班,旱涝报收,没啥压力,加上工资待遇还不错,所以也就不会顾及几包烟的钱。现在不一样了,每一分都要算到位,有时候还真的舍不得买,但生意要做,拿出手的烟总不能太差,索性就不抽了,这样几位合作伙伴也不会觉得我现在困难。

  前年,沈凯还问我,现在稳定了想不想抽上一支。我实话和他说,还真的是想,但既然好不容易戒了这么多年,就不吸了,要不然功亏于溃。他笑着说:“是啊,看来你是真的戒了”。

  沈凯刚来不久后还会偶尔抽几支,因为他到这里来,就意味着要从头开始,他想做好,不能给我这位老大哥丢脸,所以,他把压力都抗在自己身上,我心里在想真的难为他了,别的我没有,给他办公室里放几条好烟,其他的也只能看公司效益了。通过大家的努力以及几位核心客户的鼎力相助,这一两年公司效益好了起来,也可谓是功夫不负,朋友相助,加上我们国家稳定的社会环境,让我们开始逐步盈利。我也把沈凯拉进了合伙人的行列,虽然往年私下里我也会分红给他,但这个和私下里的不同,我想公司还没有盈利的情况下,拉他进来不是很好,毕竟他奔我而来,不能亏了他,虽然他之前也想入股,但都被我拒绝了,并实话相告。

  今天是公司庆功宴,大家都很积极装扮着办公室,虽然办公室还是很简陋,但不妨碍大家的热情。沈凯在二楼也弄得满头大汗,我说让他们去弄好了,你毕竟也是老板了,他笑笑说没事,还指挥其他人弄这个弄这个的,忙得也高兴,我呢还是偷懒躲进了自己的办公室开始泡茶,等待大家给我一个惊喜,虽然这个惊喜在沈凯拎着大包小包到我破旧的工厂门前时已经体会到过,但这次不一样,这次是和他一起成功了第一步的喜悦。今天我们简单的请了四五桌,大多是生意往来的朋友,和厂里全部的同仁。

  酒过半巡,他每桌都敬过酒之后回到我身旁的位置,他有些高了,但看上去状态不错。他神秘的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来,问我抽不抽,我说抽一支吧,今天难得。我站起身举起酒杯向大家说明我自罚一杯,今天要破戒抽一支烟。大家欢呼着:三杯!三杯!三杯!

  “好,三杯!”在大家的欢笑中,哄闹中我连喝了三杯酒。我想这一支烟抽得很有仪式感。

  等到大家拿着大包小包的礼品出了厂门口,聚餐在我和沈凯送走最后一波客人后结束。

  我们回到了我的办公室,沈凯靠在沙发上对我说:“你不是老问我为什么对你说感谢吗?今天我就告诉你。等一下,我写话我想了很久了,让我点一支烟先。”

  我很期待到底是什么话需要这样正式。

  “当年要不是你,我早被潘总赶出公司了。”他说。

  “我想不起来是什么?你到时说说看。”我边泡茶边笑着问他。

  “有一次开会,潘总觉得我不适合做销售,在淘汰的名单中把我的名字写上去了,这个时候你对他说。”他停了下来,吸了一口要接着说,被我打断了。

  “我想起来了,是有这么一回事,你怎么知道的。”我好奇的问。

  “是后来菲姐和我说的。”他接着说。

  “我说了什么呢?”我笑着问他,他倒是一本正经坐着。

  “你说,他要比其他人都要努力,你去看那抽烟室的烟酒知道了,他都会在那里给客户打电话,而且也有成效,虽然目前还不能和其他人相比较,但沈凯的努力肯定能为公司贡献更多的销售额,请潘总再给他这个机会。”他有些激动,我让他缓缓,喝杯茶。

  其实,我知道,他借着酒劲和我说了藏着这么多年的心里话,也借着那一只烟。他说今天抽完就不抽了,说到做到。

  我也知道,他的资质和其他比起来如果想要得到同样的结果需要付出比别人更多的艰辛与努力。虽然那年我也只是实话实说,虽然不是我部门的人,但这样努力的人是需要给他一次机会。就这样的一句上嘴唇碰下嘴唇的话,让他念着我的好这么多年,真的很感谢他,也是因为这句话,所以那年我离开公司时,他大老远从华北赶回来送我一程,还非得请我吃一顿饭,而且,那天晚饭后,我们在单位宿舍里聊到大半夜他才依依不舍的下了楼。第二天我一早要赶火车回杭城,我下楼的时候他已经开着他那辆那年买的车停在了楼下,他说送我去车站,然后他就开车回华北去。下车时,提着行李看着他开远时我确实有些就此别过后不知何年再相遇的悲凉感。

  他说完后,已经热泪满眼眶,转着头看着楼下的车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我走过去,递了一杯茶给他,和他一起看着这我们一起奋斗了三年的车间。我对他说,如果明年效益好,我想把厂翻新一下。他点头到,是要翻新了。

  我们关了门,他把口袋里的烟送个了我们厂的门卫大叔。

  “年底以公司名义给你换一辆车吧。”我坐车副驾驶对他说。

  “还能开,而且这车开不破,还是留着吧,再过几年再说。”他自信的握着车方向盘说着。“这辆车对我来说和你让给我戒烟说话一样存在意义。”他接着说,我笑着点头。

  代驾把我送到了我家小区门口,他摇下车窗向我摇手,说明天见,说明天来接我,我说好的,并让代驾师傅慢点开。

  我看着开远的车,回想那年他送我到车站的情景,酒后不免有些感怀,我想如果那年我生意很好,他来向我投奔,我会不会像他对我一样这般好,我不敢想,或许会,或许不会。经常自誉为是正儿八经的生意人的我真的做不到像他这般有情有义、掏心掏肺。

  都说共患难易共享福难,我得向他学习。

  很感谢这位不抽烟就说不了话的新同事。

  (待续)

第十四章,不抽烟就说不了话的新同事(三)

戒烟记事本 岩完 4996 2020.03.06 21:33

  时间过得快,在忙碌的时间里我们已经错过了整整一个春季。在夏初的一天,趁着一个雷雨天气,我和沈凯还有几位同事借雷雨天躲在了办公室里喝茶,也借这个空闲,大家分析了今年第一个季度的销售情况。沈凯第一个说话,他说我们的安装问题还是比较突出,特别是安装人员不稳定,导致了服务质量存在参差不齐,有些客户明明对于产品还算满意,但就在安装过程中出现了一点小纰漏,导致很多细节被问题扩大。我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但安装师傅如果是厂里招聘而不是外包服务的话那成本会增加不少。这事还得让我想想,而且师傅安装效果好与坏的体现也有一个过渡期。其他同事也相继的把一些问题反映了一下,比较棘手的是夏季的到来,员工宿舍空调问题得抓紧时间解决。由于销售量的增加,产能也需要增加,今年开春就新进了两台封边机和一台切割机,所以人手也相应增加,新的几个宿舍空调还没有装,夏季到来在这样的环境下可不好住人。大家说的差不多了,就开始聊午饭的事情,这是老章点起了烟,在我们面前炫耀着说一口茶,一支烟真的是神仙,而且还不用干活。沈凯看我,我看看老章那炫耀的样子,从抽屉里拿出一块糖来,剥了就往嘴里塞。沈凯也说给他一颗,两个人嚼着糖,鄙视地看着老章。老章看到我们恶狠狠的眼神,他知道这是羡慕、嫉妒与恨的眼神。他刚好开口说话:“这烟,我和你们说。。。。”

  “滚,滚,滚!看你那嘚瑟样,诱惑谁呢!”沈凯苦笑地说道。

  老章笑嘻嘻的鼻孔里冒着烟出去了。

  “车间不能抽烟!”沈凯对着刚出门的老章喊道。

  这老章就想着沈凯的一百元,他们同一个办公室,沈凯让他监督他不抽烟,毕竟他从去年的聚会后才算真正戒烟了,都现在还真的一支没抽,但他办公室的桌子上的笔已经被他当香烟咬坏几只了。那老章也坏,就要在面前抽烟,诱惑他,勾引他,就是想他的百元大钞。这把沈凯给气的,还和我来说这个章厂长要给他换一个办公室,不要和他这个副总经理在一块。我问他问什么,他说太气人了。

  我说:“你也正是,你找谁不行,非要找他监督,你这不是自己贱么。”

  “哎,我自己活该,不说了,干活去了。”他说完就扭头下楼了。

  “等一下,午饭还没定去哪里吃呢?”我站起来对着门喊道。

  “鱼老头!”沈凯在楼梯上头也没回的回了一句。

  这家伙,还要去吃,上次的鱼刺卡喉咙还没卡够呢,我心里在想。

  中午没有喝酒,吃饭的点也比较晚,所以大家就一扫而光,厂里请的阿姨做的饭起初我们一致认为很符合我们的胃口,但吃多了还是感觉不好吃了。人啊,就是这样,这张嘴永远喂不饱。还是我自己带头老是开小灶,老阿姨都已经开始在洗菜的时候白我的眼了,我没办法,只能偷偷的绕着走,绕过门口进来的厨房间。沈凯有几次见到,就来问我:“你进个自己的厂怎么还跟做贼似的。”我就怪他,都是你们啊,非得让我去馆子里吃。我没等他开口就把他的嘴给堵上了,说:“先别说这个,上次那户人家弄得怎么样了?尾款好像迟迟不到。”他见我聊起了公事,他就一本正经起来说道:“那戚总要求蛮高,总有一些不满意的地方,改天我再去看看进度,前天去的时候已经把衣柜装好了,这两天在装木饰面了,估计这礼拜就能完工。”

  “要求高那是好事,也促进我们改进一些工作方式,你说呢,你明后天抽空去看一下。”我说。

  他说好的,就去忙别的事情了,我也上了楼。炎热天快到了,我想在大忙的前夕带大家短途旅行两三天,想着忙过6月份就带大家去,正在这个时候,手机响了,我还以为他们又要叫我去吃饭呢,刚好快到饭店了。我一看,是王总!我立马拿起手机接听,手机对面想起了熟悉的声音:“曹总!您好,我是小王。”说完这句话后手机里就传来了爽朗的哈哈大笑声。

  “老领导,您还是这么会调侃小徒弟我。您在哪里?我去接您。”我心里那是万分的激动,王总说了好几次说要来看看我和沈凯,可最后还是没来,这次应该不会让我们再吃鸽子肉了吧?

  “哟!当年意气奋发的曹总现在怎么这么低调?接什么接,我还没到杭城呢,下午三点半到高铁东站。”王总在电话那头说道。

  “您可终于来了,这次不会中途又转沪城去了吧?”我笑着说着。

  “不会,这次不让你们喝鸽子汤,要不然太补了,厂里的老阿姨都会问到你那骚气十足的味道。哈哈。”王总又是一通调侃。

  “我说老领导,您就不要在调侃我了,我们下午见了没,带您见见我们厂里的老阿姨。”我说着,还看看窗外老阿姨有没有上来叫我们吃饭,省得被她听见。

  “好好好,那下午见。”王总说完就挂了电话。

  “沈凯,你来一下。”我挂了电话后给沈凯打了一个。

  “啥事?说,我手头上还有事,弄好了再和你去吃饭。”沈凯跑上来说着。

  “沈副总这么忙啊?!我都有点惭愧了。”我也学着王总的语气调侃他。

  “哎哟,你就别磨叽了,说啥事。”他看我没羞没臊的就走到沙发上坐了下来。

  “王总下午到,你赶紧吃饭,吃好饭把事情了一下,我们两一起开车去接他。”我躺在我的椅子上笑眯眯地对他说。

  “真的,我好几年没见到他了,上次说来由没来,这次不会又不来吧。”他靠在沙发上的姿势坐直了后说道。

  “不会,三点半高铁东站,你赶紧去料理一下,早点吃饭,晚饭吃大餐。”我高兴的说道。

  “得了,走了。等会开你的车去,我那车去接不太好。”他说。

  我点头,笑着。想想真的是有些年没见到老领导了,这次来了得好好的陪他玩几天才能放他走。我跑下楼,交代老阿姨让她把午饭放到我办公室,她看我今天在厂里吃饭,也对我笑了笑,嘴里念叨着说:“今天算是没白准备。”我得出去给王总买条好烟,他抽烟那凶的牙齿都变色了。

  我和沈凯两点半就到了,之前到车站最起码也要一个多小时,堵车的话两个小时都说不定,今天路上倒是很空,四十来分钟就到了。早到总比晚到好,那就等着吧,我心里想着。我心里还有好多话要对这位对我和沈凯都影响深远的王总说。就在这时,手机响了,是王总的电话。原来他记错时间了,是下午两点半到,现在已经出站了。我心里那个高兴啊,还好我们早到了,要不然他得等我们一个小时。

  接上王总后,我们一个拿行李,一个给他点烟,好一阵寒暄。上了车之后直奔安排好的酒店,他问我去哪,我说:“先去酒店,沈凯已经帮您安排好了。”“不用,公司已经帮我订了酒店了,就在横春路的耀华,就在你们厂边上。”王总在后座拍了拍坐在副驾驶沈凯的肩膀。“我们也安排您在耀华,哈哈,那我现在取消一下。”沈凯说。“档次可以啊,曹总,沈总。你赶紧取消一下,真让你们破费了。”

  我们聊了一路,有的没的都聊,哪高兴聊哪里。

  晚饭我们仨一道奔山里去了,王总这次来得带他吃点特色。

  酒足饭饱后,王总夸这里的风景不错,下次还要来,他一边抽着烟,一边看看这别致的小餐馆和窗台池塘的夜景说道,还问我们俩怎么不抽烟了,我们就说已经戒了停久了,他说可惜了,酒有人陪,烟没人陪,说完就眯着眼睛看着我们俩笑。

  “王总,那您就赏一支给我们。”我笑着说。

  “来,点上,我不在你们爱咋咋地,我在你们得陪我抽几支。”王总递来香烟说道。

  好么,这又破戒了。抽吧,老领导的烟可难得抽到。

  我们就这样抽着,聊着。把王总送回酒店后,在回来的路上,我问和我一起坐在后排的沈凯道:“过瘾了没有”?他说过瘾,和以前一样,多谢王总让他煎熬的心释放了一回。我们俩都笑了,代驾从后视镜上看看我们,还以为说什么呢。

  第二天,我九点多到酒店接上王总去普济寺游玩,沈凯一早就去了客户家里看施工进展。昨天大家酒喝得有点多,王总估计得睡晚一点,我心里在想,就在楼下多等了一会。电话响了,是我们安装师傅的电话。

  “曹总,快来,沈总好像被客户打了,你快点来。”安装师傅在电话里说道。

  我心一惊,我心里在想是什么事情会这么严重,我问安装师傅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他说就是那个姓戚的客户在骂我们,沈总听见了之后为我们说了几句公道话就被那个人打了一巴掌。我说好的,我马上过去。

  我心里急啊,自己兄弟被打了,恨不得现在就飞过去打他个十八掌耳光。电话又响了,我还以为是沈凯,看了之后是王总,我冷静了几秒钟接起电话和他说了实话,毕竟王总是老领导,我就如实说了,他说要和我一起去,我说这种事情最好是我自己去处理,他说沈凯也曾是我的兵,遇到这种事情怎么能躲,我心里很是感动,王总还是以前那个说一不二的王总,他说他立马下楼。

  我们到了工地,我们俩一出电梯就看见围在门口的安装师傅们,王总都对他们示意不要说话,他们看看我,我点了点头。王总在门外听了一会才推门进去,在我们刚要推开门时听到客户戚先生对沈凯说,今天要是不下跪道歉就不许走,和你们没完,你们做得是什么东西。我一听就火了,师傅们也开始激动起来,我气哄哄的刚想开门闯进去,王总一把拉住了我,他让我跟在他后面。

  “您好,戚总,我是他们的大哥,有什么火你冲我发,不要难为我兄弟。”王总底气十足的自报家门,我气呼呼的跟在后面。

  “你来得正好,你看看你们做得是什么东西?你来看!你来看!”戚先生叫道。

  “好,您先别着急,不满意的地方我们一个一个过,曹总,把图纸拿过来,沈总,你把工人们叫进来,我和戚先生要当着大家的面一个一个过戚先生不满意的地方。”王总对着我们大家说道。

  “戚先生,图纸上您确认过吧,这个地方的材料和方案都是按照效果图上来的,而且图纸上明确备注过原木材料允许有自然的纹理。您看一下,如果您还有其他要求,您现在可以提。”王总拿着图纸一个地方一个地方的核对,并对戚先生说。

  “还有这个,您说护墙的造型不满意,这也是您自己定的,图纸上也有附式样照片,您看这里还有您大气的签名。”王总没等戚先生那气哄哄的嘴开口接着说,说完就突然对我和沈凯大骂起来。

  “你们俩怎么搞的,客人有不满意的地方就要立马有回应,怎么能让客户生气到这种程度,你们俩平日里都吃屎去了吗?!如果客人需要在确认过的方案里面改,你们增加预算就是,难道戚总是那种没钱的人家吗?这么好的房子在,你们怕什么呢?”骂完我们转头又对戚先生说道:“今天我们沈总来也是想和你聊这个事,您一急,他估计就忘记要和您说什么了,还被您打了一巴掌。”王总说到这一巴掌的时候语气特别坚定,而且用手指向沈凯那脸上还没退去的红印子。

  整个过程,我们都看在眼里,那戚先生根本插不上嘴,看着王总那骂人的气势,他也就把拉着的脸给重新复原了。

  “还有你们!钱不到位你们就这种态度吗?难道戚先生会少你们的?客户只要把东西做好,一个子儿都不会少你们。”王总又指着那个老实一点的安装师傅说道。那师傅侧站着没有说话,我心里在想王总这眼力真的不一般,知道这位师傅不会还嘴,故意这样说着。

  “戚先生,您看,您家这个装修是我们这几年做得比较成功的案例,很多高端客户都喜欢这个风格,这个原木的东西啊安装是第一道工序,后面还要让美容师来美容,到时候就完美了,您先不要急,我们等完工结款后再送您一台家用净水器,您看可以吗?”王总直着要搬但语气亲切的对戚先生说道,并拿出烟来递给戚先生。

  戚先生接过烟,王总给他点上,而后期待地看着戚先生答复。戚先生抽了一口说道:“就这么着吧。”

  “师傅们,你们该干活干活,不要耽误了戚先生的工期。”王总说道,我对师傅们点头示意。而后,王总又对戚先生说,如果没有什么事,我们就先走,如果后期有什么事情,我让曹总来对接您,我点头示意我来对接。

  我和师傅们交代了一下干活稍微注意一些后跟着王总出了门,并对在一旁抽烟的戚先生点头示意了一下,原本我不想理他,但王总已经给他台阶下了,我不能给撤了。

  “TMD!”王总下了点起后大骂。

  我们俩跟在后面,没说话,我知道他是心疼沈凯。等我和沈凯上前去,他抽了一支烟给到沈凯和我。

  “你们的项目经理可以换了,第二,下次遇到这种事不能急,你们是服务行业,有些罪得受。”王总对我们说道,又问沈凯还疼不疼,沈凯说没事,这个他受得住。王总点点头说:“咱们别在这站着了,走吧,刚好三个人去普济寺走走。”我点头后马上跑去开车,沈凯陪着王总聊天。当我车子开回来的时候看着沈凯已经有说有笑的和王总聊着正嗨,我心里也好过了一些。

  我们三楼在就近吃了点东西,就出发普济寺去了,走了一个下午,王总很喜欢这种安静的地方,他进了普济寺就没怎么说话,临近傍晚,出了寺庙才和我们聊上天,他说还是去昨天吃过的地方在吃点。

  第三天,王总回去了,他有个会议要开。我和沈凯送他到车站后在回来的路上我对沈凯说:“辛苦你了,安装和售后服务团队我们马上建。”他说:“好。”他还说王总走了,又得戒烟了。我笑了笑。

  他就这么一个人,为了公司啥也能承受,虽然之前没有发生过像昨天这样的事情,但我想他只要在这里就没少操心。

  第二天,我给他去定了一辆车,用他的身份证。

第十五章,让我搭车的女人

戒烟记事本 岩完 3821 2020.03.07 17:52

  生活会给我们带来怎么样的改变?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她或许会突然告诉你一件期待已久的好事,也会告诉你一件措不及防的坏事,就像电影里说的一样,生活就像一盒巧克力,下一块是什么样的味道只有含在嘴里时才知晓,这是生活的魔力,也是生活的‘魔力’。然而,生活还是应该美好,毕竟巧克力确实是很美味的东西,不管她是惊喜还是惊吓,我们都已经把她放在了生活的味蕾里。

  我是一名公司职员,是在公司从事人力资源工作的普通员工,对我来说这份工作让我过上了自己想要的生活,有紧张、严肃的工作日,也有放松、惬意的双休,还有在下班的公交车上飞驰而过的风景,以及周末阳光下的青草地和我出租屋内的房间里洒满阳光的落地窗。

  我喜欢出差的日子,虽然我们都很自觉会买当天较早的班次,但不用打卡,对我来说,这已经是一件可以让我放飞灵魂的美差,我可以呼吸这城市早晨的清新空气,也可以看车窗外那阳光斜斜的泼洒大地的风景。

  滴滴滴。。。

  “我滴个天那,闹钟!”很明显我即将错过经过小区门口那一班最早的公交了。那紧张的情绪在我起床下地时自动消失了,因为我一般都会把闹钟设定在提早半个小时,虽然第一班公交确实是错过了,不过我这自我安慰的功力感觉又有所精益,然而,面对卫生间镜子里的自己,我再一次自欺欺人,我每天都在他面前给自己加油,可是我两个月的工资却交不了我妹妹的大学学费;我每天精神饱满的去上班,却得不到领导的肯定;我耐心的为每一位我接手的应聘就职者提供工作岗位,却无法给自己一张满意的工资条。生活还要继续,不然我交不起这有落地窗的房租。我既不喝酒,也不抽烟,更没有其他不良嗜好,我就是这城市里最普通的外来务工者。

  我得出门了,我告诉自己,我的公交卡里的余额足够让我到达我想要的目的地。可是生活,又给我开了一个玩笑,我没赶上第二班公交。我焦急的在公交站牌等待着,希望我多出来的那半小时足够我到达火车站,并赶上那一班我难得出差所需要的高铁。

  “小伙子,你是要到火车站吗?”有一辆豪车停在了我面前,里面的女人好想是对我说。

  我看了看四周,又正眼看着这位向我招手的女人。

  “对,我问的就是你,你是要去火车站吗?”那女人又一次对我说道,这次是我明确知道她是对我说话,我点点头。

  “那你上车吧,我也去火车站。”那女人对我说。

  “多少钱?”我问。

  “二十吧,不对,三十吧。”她说了又改了口。

  “好的。”我感觉是幸运的,因为到火车站打车要八十,有时候堵车的话最起码也要九十。我提了提背包去开车子的后排门。

  “坐前面吧,后面我有货放着。”她对我说道。

  我上车了,对她说了声谢谢,她优雅地笑着。

  “我也要去火车站,我经常在这里问坐公交车的人,你别介意,这样我也可以省一点油费。”她边开车边说着,并让我系好安全带。

  她是一位三十多四十不到的女人,虽然脸上任有些青春痕迹,但岁月更是留下来时间的皱纹,她看上去干净利索的打扮说明她是生活的胜利者,但她衣服领子上掉了一颗纽扣。

  “没关系,我确实是要去火车站,而且我刚好错过了一班车,我还挺着急。我。。。”我说着,没等我说完她就打断了我。

  “几点的车,我尽量开快一点。”她说。

  “八点多,应该来得及。”我看看握在手里的手机,顺便把打车软件退出。

  “那还好,这条路我经常开,一个小时可以到。”她说着,眼睛微微的笑了起来,我看到她握在方向盘上的手有些粗糙,和这辆车的车标与内饰很不相称。

  我们都没有再说话,我看着窗外。

  “今天好像有点堵,我得开快一点。”她突然说道。

  “没事,你慢点开好了。”我随口回了一句。

  “你是学生?”她问我。

  “不是,我已经上班两年多了。”我转过头对她说。

  “哦,你看上去像学生,和我侄子差不多大。”她笑着看了我一眼。

  “是吗?”我说。

  “你不是本地的吧?”她又问道。

  “不是的。”我回答着,她看我说话少就接着说让我不要介意,她喜欢聊天,我说没事,聊一聊也好。她又问了我一些工作顺不顺利,有没有女朋友之类的话,我也就如实地、简短地回着话。我问她是做什么的,她说就买一些衣服,男女的都有,如果有人问她买小孩的衣服她也卖。她还说今年生意好一些,前几年刚开始还真不好做。我点着头,虽然我不懂这个行业。她问我是做什么工作的,我说是负责公司招聘员工。她说这个工作好,别人求我,而不是我求着别人,我还是点了点头。

  “小心!”砰的一声倾向传来,没过一会前面的车里下来了一个年轻男人。

  我看她吓得不轻,她摇下车窗勉强的对那个年轻人笑着。

  “下车看一下,撞车了,大姐。”那个年轻人对她说着。

  她慌忙的解开安全带,打开了车门下了车,一边走一边对那个年轻人说不好意思,她走到前面看车前是什么情况,她看了看车前面,又看了看坐在副驾驶上的我,我本想也下车看看,刚想开门,她对我摇了摇头,并用手把头发夹到耳朵后面转过去对那个年轻人说不好意思。那年轻人看了看好像是没什么问题,就上车把车子往前开了一点,然后,又下车来看了看车屁股。

  “下次小心点,还好没什么事。”那年轻人对她说完就潇洒地上车开走了。她还感觉惊魂未定站在那里,后面有人按喇叭她才意识到那个人已经走了,她也赶紧上车来,重新系好安全带,长长地呼了口气。

  开了好一段路她都没说话,眼睛里放光,是眼泪。她余光看到我看着她,她扭头过去又转了回来,眼睛含泪地笑着说:“还好遇到了好人。”然后很不自然的笑着。

  “你没事吧?吓坏了刚才。”我本想安慰她。

  “没事,没事。”她从车前面抽了一张纸巾擦了擦眼睛后又笑着对我说。

  “你会开车吗?”开了一段路后,她问我。

  “会,大学里靠了驾照,在单位里也经常开公司的车出去招聘。”

  “你帮我开一段,我实在有些开不动,可以吗?”她叹了口气说道。

  “你放心我开?”我问道。

  “没事,有保险,而且肯定比现在的我开要安全一些。”她说。

  她把车停靠在一个公交站票边,我和她换了位置,我上车后仔细的检查了车子的一些功能,她也在边上和我说。就这样我打开了左转灯,然后顺利的起步。

  她摇下车窗后问我介不介意她抽支烟,我说不介意。

  她就从包里拿出烟来点上,又是长长的吐了一口气,然后又笑了起来说让我别介意。

  这段路感觉很漫长,虽然从她让我上车到现在才过了半小时,还要一半的路。

  她抽完了一支烟,用手挥动着漂浮在车里的烟雾。她咳嗽了几声后说:“你没怎么见到女人抽烟吧?”

  “是很少,不过现在也多,我们一位女性销售经理也抽烟。”我有些安慰的口吻说道。

  “哦,那就好,我也是前两年家里出了点事后才开始抽烟的,心烦时就想着抽一支。”她说。

  “出了很大得事情吗?”问出口的我有些后悔,我不应该打听她的生活,随后对她说道:“不好意思,你别介意,我也是随口一问,有些冒昧了。”

  “没事,都过去了,我现在就是辛苦点,其他没什么变化。”她笑着说。

  我想她之前肯定过着都不用动手就可能吃上美味晚餐的人,而且是一位积极生活,性格开朗的女性,因为她爱笑,虽然笑起来有一些皱纹。

  “那就好!”我双手紧握方向盘说着。

  “不怕你笑话,要不是为了孩子,她都想过自杀,后来想想自己确实很傻,犯不着为那个不值得的人草草结束自己的命”她说。

  “啊?”我一时嘴快啊了一声。

  “我爱人公司破产,人也不见了,和我同学一起跑了。”她笑着说完这句后又对我说刚才谢谢我。我说什么好谢的,她说刚才谢谢我要下车帮她。我说没事,我还以为那个男的会对你凶,而且我坐在你车上自然也不能看着你被人刁难。她又一次笑了。

  “你小孩多大了?”我问她。

  “8岁了,已经上一年级了。”说到孩子的时候,她脸上那笑容更加真切,不像之前的笑容带有一丝嘲笑自己的神情。

  “平时也是自己带吗?”我问道。

  “是啊,有时他爷爷奶奶会接过去带一段时间。”她说。

  “那你父母呢?”我问她,她有些犹豫,我接着说:“没事,我只是随便聊聊。”

  “没事的。我嫁给我爱人我父母本来就不同意,现在这种情况,他们还是有些怨我。”她无奈的说。

  “总会过去的,毕竟是自己的父母。”我的安慰显得有些苍白。

  “是啊,都会过去的。你前面停一下,换我来开,快到了。”她指着前面那个公交站牌说。

  我看了看我手机上的导航,确实是快到了。

  “谢谢你啊,还能听我说这些牢骚。”我们下车换好位置后她对我说。

  “你别客气,我谢谢你才对。”我边系好安全带边对她说。

  “这是我号码,如果以后要到这里来,就打我电话。”她指着车前面的临时停靠牌对我说。

  “我给你下个打车软件吧,这样也可以多一些油费。”我对她说。

  “我都不会用,那就麻烦你了。”她又笑着对我说并把手机给了我。

  “好了,我帮你设定了常用路线,你只要点开来预约客户就可以了。”我把手机放在了车中间的扶手箱前面的位置上。

  “谢谢啊。”她说。“我在前面把你放下,你走几步就到了,时间还早。”

  “好的,今天谢谢你。”我把包背带套在了右手上后对她说。

  “别客气,我们这是相互帮忙。”她笑着说。

  “这是车费,就帮你放在这里了。”她双手握着方向盘,眼睛看着前方没有转过头来看我就对我说好的。我把八十元的零钱放在了扶手箱前面,并用她的手机压好。

  我下车了,和她说了再见后就往前走,她坐在车里向我挥了挥手。走到转弯的地方时回头看到她的车还停在我下车的地方,我看到她刚要点烟,而边上有一个保安走到车前方对她用力的挥手,示意她赶紧开走,她马上从嘴里拿掉香烟并向那人点头示意马上就走。

  我坐在不断载着我向前的高铁上想着,生活给了每个人都不一样的颜色,时而灰暗,时而色彩斑斓。此时此刻,在我脑海里还记着刚才这位女士点烟的样子。生活给了她重重的一击,虽然她的脸上带着疲惫,但她还是能笑得如此美好。

  谢谢你啊,生活!

  我想人生漫漫,总有些弯需要我们拐一拐,我也要好好加油!

第十六章,一封家书

戒烟记事本 岩完 6020 2020.03.08 15:02

  “全喜!你小兔崽子要干嘛?!快给老子回来!”连长的话被不时落下来的炮弹爆炸声掩盖,匍匐前进的全喜根本没有听见。连长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在枪林弹雨的从一个弹坑跳到一个弹坑。

  “这小兔崽子是不是疯了,给老子回来!”连长接着喊道。

  “小心!连长!”身边的战士一把把正在抬着头大喊的连长拉回了战壕,就在这时几颗飞驰而来的火线落在了连长刚才趴着的地方。

  刚甩去头上一大片黄土的连长看着把他拉进来的战士说:“这不要命的又要去搜刮小日本的枪和子弹了,你没事吧?”

  “我没事,连长,这小子老毛病又犯了。”战士喘着粗气趴在战壕里说道。

  “你别把身体贴在地上,一个炮弹过来就会震得你提前向阎王爷报到,给老子悬空了趴,知道没有!?”连长大声喊道。

  “好,知道,现在怎么办?”战士问。

  “只能靠他自己了,现在鬼子还没冲锋,他有经验。”连长翻了个身抬起脑袋向全喜的方向看去,刚露个帽檐又被一阵枪雨打得缩了回来说道。

  “呼,呼,呼,连长,枪,枪,还有子弹,还有小日本的手雷。”双喜在战壕前面的弹坑里喊道。

  “快回来,先不要管那些。”连长仰坐在战壕里喊。

  “我先把枪扔过来。”全喜说完就把小日本的枪往战壕里扔。

  “连长,给,鬼子的罐头和香烟,还有这两个手雷。”全喜气喘吁吁地说道。

  “你小兔崽真不要命了,你拿手雷干嘛,我们又没有钢盔敲。”连长用手拍了一下全喜头上的钢盔说道。

  “连长,你拍的是我脑袋还是钢盔?你看,还有这军刀。”全喜抹去脸上的炮灰和汗水说道。

  “你小子,啥都拿啊,快趴好,我估摸着他们要上来了,德贵,你去告诉一排连长,他那里让他一定要守住鬼子的第四波进攻。”连长摸着那把日式军刀说道。

  “连长,抽一支,这一包给你,这一包留给我。”全喜笑嘻嘻的把要给连长的那包烟拆了开来抽出一支给连长点上后自己也抽了一支,然后才把这包烟给了连长。

  “你小子,更精明的啊,给我的烟还帮我拆了,你那包为什么不拆啊?小兔崽子,滑头得很。”连长趴着身体吐着嘴里的烟丝说道。

  “我不是把罐头也给你了么,这包我就留着了,下次我再帮你去捞。”全喜嬉皮笑脸的抽着烟说道。

  “下次,你还真当你自己刀枪不入啊,没有下次,你给我老实待在这里。还挺聪明,头顶鬼子钢盔,就以为他们不会对你放枪。”连长把那包烟揣进里上衣口袋里说道。

  “连长,鬼子起身了。”有一位战士说道。

  “检查弹药,准备干他奶奶的!”连长把手里的烟一扔,重新拉开枪栓喊道。

  “小喜子,你慢点跑。”全喜的奶奶和丫鬟在后面追着喊道。

  全喜是镇上地主李德庆的独生子,李德庆的老妈子很是宠爱这个孙子,不仅仅是因为全喜是独生子,这小孩,教什么都学的快,唯一一点就是好动,坐不住,还时不时和别的地主人家的小孩打架,有一次差点把地主李久成家的房子给点了,还好是个马厩,也多亏发现的早。这是李久成气得拄着那根文明棍带着管家敲开了李德庆家的大门。李德庆气得从不正眼看着孩子一样,一副典型的严肃地主形象。这也怪不得全喜,主要是李德庆的老妈子惯着,从不让他下重手,加上全家人都围着这个小少爷转,自然而然的,全喜就成了镇上他们那一块有名的捣蛋鬼。

  虽然,全喜调皮捣蛋,但从小就有锄强扶弱的侠义性情,遇到其他小孩被欺负,他比较喜欢替别人出头,所以佃户家的小孩都喜欢跟在他背后,其他一起和他念私塾的地主家的孩子则抱团和他‘敌对’,有时也会被他们按在地上,他们让他求饶,全喜死活都不说,随他们拳打脚踢,直到老眼昏花的老师傅用教鞭驱赶,他才灰头土脸的站起来,他还笑着说:“老子暂且绕过你们。”

  李德庆看着这个孩子是真的不让他省心,就想在他未行冠礼之前给他定门亲事,就从镇上的地主家挑选女孩子,选来选去的只有李久成家的孙女还算符合,李德庆就厚着脸皮,提着礼品带着媒婆上门想把这事给办成,可是李久成是知道这个李全喜的大名的,死活不同意,李久成的儿子倒是没有意见,只要看他们家老爷子松不松口。李久成的儿子李贵明只能在他老爷子面前帮着李德庆和稀泥,李德庆在一边一边赔笑,一边点头。李贵明的闺女李君竹一听是有人来说亲了,也趴在后堂偷听,听媒人说是李全喜,可把她高兴的。她没听媒人那滔滔不绝的赞美之声,她就跑到前厅来说她愿意嫁给李全喜,这下把她爷爷气的拼命用文明棍敲打着地上的石砖,“成何体统,成和体统,姑娘家有你这么不羞不臊的,给我进去,这里还没有你说话的份。”李贵明看着老爹发火了,就使眼色让他女儿进去,别捣乱。李君竹哼了一声说:“反正我同意”。一甩头就进去了。

  李贵明客气地对李德庆说,这事我们得商量一下,让李德庆先回去,这礼品,他就暂且收下。李德庆看着李久成那气哄哄的样子估摸着今天是定不下来的,所以也就站起身和李贵明拱手作揖后带着媒人出了前厅,李贵明送他们出了大门后回来对他爹说:“爹,人家李德庆好歹也是大户人家,您总得给他一些脸面,再说了,有些事我们还得靠他在县长面前打点。”“我能不知道,可他那孩儿你不是不知道,那可是一个霍霍,早晚要惹出大麻烦,我就这么一个孙女,你舍得,我舍不得。”李久成点起老烟杆子说。“那也不能这般,,,”没得李贵明说完,他爹的文明棍又敲在了地砖上说:“还不是因为你,让你再取一门亲事,你非得不要,到现在也就我这个闺女一个,自古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看你,咱们家的香火就要断在你手里了,你还有脸说。”这事一直是李贵明的一个疤,但现在后悔也没用啊,这把年纪了还想生,找谁去呢?“你要是给自己说门亲,我就答应你把孙女嫁给那捣蛋的小喜子。”这把李贵明气的甩袖子就走了。

  那时的小镇,已经有新文化传入,年轻男女的思想也得到了一定的启蒙,虽然什么自由恋爱还没有这个词,但还是有些打破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就规矩。

  全喜一听老爹给自己说亲去了,一万个不愿意,奶奶问他为啥不愿意,他说他就喜欢佃户老朱家的桂英,其他人一概不娶。

  他奶奶一听是佃户家的,脸上也不愿意起来,就对他说,自古婚约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能由着你,其他的她都可以答应全喜,这一点这老人家还是不同意。佃户,门不当户不对的,他奶奶嘴里说着。

  “反正我不管!”全喜说完就甩门出了他奶奶的房。

  “哎,孙子诶!我的乖孙子诶。”老人家在屋子里喊着。

  这天,李德庆正在前厅抽烟杆子,突然有人来说是有贵客到,他摸不到头脑,这没年没节的谁来了。

  “老李,我给你说亲来了。”县长没进大门就喊了起来。

  “哟,陈大人到访,鄙人真是如浴春风啊,快请进,快请进!老管家,给我们陈大人沏一壶好茶,再来点点心。”李德庆赶忙上前迎接。

  “都啥年月了,老李,你就别给我那一套老台词了,我今天路过这,特意来和你说这喜事。”县长一边接过李德庆递过来的卷烟,一边和他说道。

  “什么喜事,还要劳驾您来说。”李德庆一边用火柴给县长点上,一边笑嘻嘻的问。

  “前几天,李久成的儿子李贵明来和我这事,说是想把他家闺女嫁给你家那小喜子。”县长抽着烟,喝着茶接着说:“要不是你家的小喜子,我才懒得管这事。”

  “那是,那是,这事还真的有劳您了。”李德庆点头道。

  “点心我就带走了,饭就不吃了,我还有事,县里要招兵,听说北边已经干起来了,这事你不要到外面去乱说,你家大业大,得做好应变。”县长起身要走,让老管家包了这盒点心,然后招呼李德庆靠近耳根子轻声对他说。

  “好,好,我听明白了,不说,不说,您慢走,等亲事定了我到县里去请您来喝酒。”李德庆一边点头一边说道。

  这门亲事是铁板钉钉,牢固得很了。

  这下把全喜给逼到家了,奶奶对他说是县长大人说的媒,天大的面子,得应和着,并交代他可千万不能做出什么傻事。

  不做‘傻事’就不是全喜,那天晚上就和桂英说好,他要出去闯一闯,他看不惯那陈县长虚情假意的脸,对他爹这样的有钱的就笑脸相迎,对穷苦人家就吆五喝六的。听说县里在招兵,他想去建功立业,并让桂英等他回来娶他过门。

  “全喜,手榴弹!”连长对他喊道。

  “好!”全喜拉开了刚才捞来的日本手榴弹,装模作样的在头盔上一拍,“炸死你个小鬼子!”砰的一声,躲在石头后面的两个日本兵被炸了出来。

  已经是第四波了,身边的战士们死的死,伤的伤,没剩下几号人了。好在这一波算是退下去了,一个连挡着日本兵两天了,上头的任务是坚持到天黑。连长趁着空闲,躲着炸弹片数着还活着的人数。

  “大家赶紧再检查一下弹药,我们得坚持到天黑,快!把手上的扶到后面去。”连长喊着。

  “连长,鬼子又上来了。”战士喊道。

  “他妈的,这么快!兄弟们,跟着我打!”连长第一个开枪。

  “我没子弹了,还有四发手雷。”有个战士喊道。

  “我这里还有!快过来。”全喜一边开枪一边喊道。

  “德贵,德贵,快去一排长哪里看看,不能让他们包抄我们。”连长喊着。“连长,我在,但腿不利索了!”

  “连长,德贵中弹了,我去。”全喜喊道。

  “他妈的!”连长拎起机枪向左边一窝蜂涌上来的日本兵疯狂扫射。

  “一排长,一排长!”全喜弯着腰抬着头喊道。

  “小喜子,啥事,你没看老子正忙着么?”一排长喊道。

  “连长让我过来看看,让我们坚持到天黑。”全喜趴到一排长身边说道。

  “知道了,我们能坚持住,让连长放心。”一排长一边开枪一边说道。

  就在这时,一颗子弹打穿了一连长的手臂,他大骂了一声说道:“小喜子,换你来,我包扎一下,快!不能让鬼子过那棵树。”就在这时,又是一枚炮弹落在了一排长边上,一排长一把把全喜扑倒,等到已经被炮弹炸得耳鸣的全喜看到一排长少了一条腿,发现已经牺牲了,他马上抖掉身上的泥土,重新拿起枪向前方扫射,这个时候根本没有给人思考的时间。

  “一排长!一排长!”有个战士爬到一排长身边哭着喊。

  “别哭,快,去告诉连长,一排长牺牲了,这边由我来顶。快去!”全喜喊道。

  天黑了,但日本兵贴得很近,根本没撤退的空档。全喜的机枪已经烧红了,根本不能再用。一百多人的连队,到现在只剩下二三十号人了。好就好在一排长的位置较好,还不能让日本兵轻易靠近。全喜让身边的战士顶替他,他得过去汇报一下情况。

  “连长,连长。”全喜小心的摸了过去,轻声的喊道。

  “在这。”连长应道。

  “你中弹了,让我看看哪里?”全喜惊慌的说道。

  “没事,你等一下。”连长说道,他掏出烟点上,吃力地吸了一口说道:“鬼子已经把我们围住了,这里守不住了,你哪里怎么样?”

  “什么时候的事?我那里还行,就是弹药不多了。”全喜说道。

  “就刚刚,我看到我们左后方有膏药旗。现在天黑,他们不敢摸上来,你们想办法撤,我走不了了,不要声张。”连长掀开盖在他腿上的那破烂衣服说:“腿断了,你们快撤,我在这里顶着,给我留一颗手榴弹。”

  “不行啊!你得跟我们一起走,我背你。”全喜压着声音喊道。

  “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知道,根本走不多久我就一命呜呼了,不能拖累你们,快叫兄弟们走。”连长命令道,“这包烟还你,换你一颗手榴弹。”

  “不成,我们坚持到天亮,大部队就来了。”全喜用力把连长那血直流的腿用绷带扎紧说道。

  “这包烟你放好,还有我的一封信,你得出去帮我交给我家里人,纸头有限,地址我告诉你,你给我记住了。”连长把烟和纸交给了全喜。

  “你自己交给他们,我可不转手,再说你也没给跑腿费。”全喜说。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给我贫,这是命令,要不然我一枪崩了你,你个小兔崽子,快!要不然鬼子上来了,谁也跑不了,我知道你不怕死,但你得替这些娃娃们着想,听见没有,你给我滚!”连长用手枪顶着全喜的手臂说道。

  全喜,哭了,他知道这个时候是连长最后的时间。

  “你到是快啊!”连长喊道,“你哭什么哭!”

  全喜没办法了,只能去招呼边上趴着的战士们,让他们再找找有没有活着的,让他们跟着他往一排长坚守的真谛方向撤退。

  全喜给连长留了一枚手榴弹,把连长刚才用纸裹着的烟塞还给了连长。

  当全喜带着七八位战士撤出阵地时,看到连长抽着烟,而他背后的山坡下面的鬼子已经趁着朝霞摸上来了。

  全喜回到了刚才一排长的位置,发现鬼子也上来了,而且鬼子这次是一定要拿下这个山头的阵仗。

  全喜让大家快撤,因为他的位置是很好的射击口,大家已经陆续撤出阵地,就剩下他还有一个弹药兵,可鬼子贴得太近了,一个个都匍匐在地上,枪一响就趴着不动,一停就往前挪几步,鬼子的枪法又准,照这样下去,根本撤退不了多少路就要被鬼子从上到下一个一个放倒。全喜狠了狠心,刚想把怀里的烟和连长的信交给弹药兵,可没等他掏出来,鬼子又爬起身向他们重来。

  “小陈子,你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全喜对弹药兵说道。

  “全喜哥,我不走,我不怕。”小陈子说道。

  “哎呀,这个时候不是怕不怕的事情,我命令你快走,把弹药留给我。快!”

  “全喜哥!”小陈子说道。

  “你到时快啊,磨叽什么呢!快点!”全喜用脚踹了他一脚。

  小陈子站起来把弹药放在全喜边上,就退下去了。

  一阵机枪扫射,鬼子们又趴在地上不动了。全喜用尽全力瞄着一个个趴着不动的鬼子们。

  “是李德庆家里吗?”有位军官敲开了大门问道。

  “是的,官家,进来说,请进,请问有什么事?我家老爷出去了。”老管家一看是当兵,就请他进门说道。

  “这里有一封信,是他儿子的,还有一包烟,一本笔记本,还有一块军功章。”这名军官说道。

  “好,好,这么大的喜事我去叫我们老爷回来。”老管家放下茶水后就往外走去,军官想叫他回来,但还是没喊出口,这是还是要等李德庆回来当面说为好。

  “我那不孝的儿子在哪里?”李德庆进了门就喊道。

  “你好,李先生,请借一步说话。”军官看着走近了的李德庆说道。

  “好,老管家,上茶了没有?”李德庆一边跟着军官走到了边上,一边问道。

  “老爷,已经上了。”老管家答道。

  “李先生,很遗憾告诉您,您的孩子李全喜在两年前就已经为国捐躯,牺牲在了三百岭阵地。这是部队当年找到他时他怀里揣着的,一封信,一包。。。李先生,李先生。”没有等军官说完,李德庆已经差点晕倒,还好军官一把拖住了他。老管家扶着他坐下,但李德庆的神情已经呆滞,根本听不见军官说什么。嘴里还说着:“死了?就这样死了?不能啊,他不能死啊,我还没死呢。”

  桌子上放着那一封信,一包未打开的烟,一本被火烧了一半的笔记本,和那一枚军功章。这是1944年春天。

  “父亲大人在上,孩儿不孝,未能侍奉在旁,然,国家有难,七尺男儿的我必须上这保家卫国的战场,我想您可以理解我,如果我牺牲了,您勿悲,我乃为国捐躯,是我幸事,呈上这包我抽了两只的烟,就当是我一点孝心。战时万变,落笔至此,请转告我妻,不必再等。---不孝儿”

  这封用香烟纸写的信原本是连长的,因在全喜的怀里,所以就被送到了这里,还有那一包未成拆开的日本卷烟。

  全喜当年走后,与李久成的孙女已有婚约,不久照着日子过了门,这是李君竹同意的,可是却没等全喜平安回来,她抱着全喜和桂英所生的儿子,听着公公李德庆含泪念完这份信。她坚信自己的眼光,自己的男人是铮铮铁骨的汉子。

  那年,桂英因难产过世,李君竹不计前嫌把孩子带大,现已经七岁,后改名李保国,虽说是苦了自己,但她不后悔,也算给全喜留了后。

  老爷子颤抖着双手捧起那一包烟,大声喊道:“好!我李德庆祖上有德,我儿真英雄,抵倭寇,杀东洋鬼,保家卫国!”说完,已泣不成声。

  “来啊,小鬼子,老子吃着你们的罐头,等老子吃饱了,用你们的手榴弹,炸死你个龟孙子!”李全喜对着战壕下方的日本兵喊道。

第十七章,不期而遇的旅行(一)

戒烟记事本 岩完 2519 2020.03.09 19:18

  在人生的道路上,每个人都是孤独的旅客。这是写在方程日记本上的一段话,写这句话的人是当代国学泰斗季羡林先生。这句话陪伴了方明这个无业游民整整一个秋季。

  方程在9月份离开了原单位,他打算好好地梳理一下自己的人生规划,需要重新定位自己。这个想法在他脑子里不知已经酝酿了多少次修改的方案,却一直都没有决定下来,直到完成了公司交代的十一黄金周活动方案后才下定决心把这个事情执行起来,于是就在九月底提交了辞职信。

  方程来到这个城市已经有六年时间,在这六年时间里除了奔跑在上班的路上,就是睡在了下班的公交车里,在他们这个职业里,周末和节假日是最忙的,忙到可以睡足八小时就觉得是很幸运的事情。他的工作是户外活动策划,客户比较多的是珠宝、首饰类,奢侈品箱包等。两年多的时间里,能属于自己的时间不多,就连中国的传统新年有可能都要到大年三十才能回到家里,这两年里还是错过了春节联欢晚会,虽然他不怎么看,但错过了和家人一起举杯畅饮的团圆饭总是一件不小的遗憾,特别是已经忙碌了一年后想好好感受家的温暖的时间。

  方程从走出公司大厅的那一刻,感觉好多了,就连脚步都变得轻快,他不再想享受独自一个人在这座城市里的孤独,他要回到自己的家乡,回到自己父母身边,回到他那熟悉的街道,和他那熟悉的朋友,以及熟悉的菜肴。

  ‘就是因为你不好,才要留在你身边,给你幸福。’这是宫崎骏的一段话,它出现在晓米手机的屏幕上。之前的她,一直都这样鼓励自己能和他一起走下去,可是即使这样勇敢的心却得不到他的半分回应,他给她留了讯息,说给各自一个自由的空间,大家暂时先不要来往了。她连收到被分手的短讯都显得让她有些捉摸不透,她有些累了,不想再坚持,也就回了一个字“好”。

  晓米在假期前就请了假,她想让自己安静一些时间,让自己放松下来那份让她勇敢到有些疲惫的心,虽然这份勇敢有些委屈了自己,把自己卑微到尘埃里。她从单位开车回到了家里,这短短半小时路程,让她把之前所有的欢声笑语都播放了一遍,美好的回忆在收到他的信息时刻按下了暂停键,这暂停键让她在车里哭了一场,虽然车外阳光明媚,却也照不进她躲在车里的伤心。

  方程在父母给他买的单身公寓里收拾行李,当年就是因为自己的坚持,父母才不得已在这座城市给他买了这套公寓。现在却要和它暂时地告别,回到那真正的家里。有多少个关于梦想的夜晚,在方程一支烟接着一支烟的时间里度过。他好像失去了在这里奋斗的梦想,不知道为什么那年他会留下来,这个梦想在他收到她的新婚请帖后被彻底打破。一位暗恋多年,却一直未说出口的姑娘结婚了。这个请帖还是在他们一起参加了公司旅行后收到的,在旅行的那几天时间里,他以为自己还有机会,因为她给他带了最爱吃得寿司。她对他是朋友,他对她却是满满爱意,这种错觉让他感觉自己很傻。这或许是他的逃离,没有勇气的逃离。

  晓米回到了家里,她低着头和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的父亲打了一声招呼就进了自己房间。都说女儿是父亲的小棉袄,她的神态逃不过父亲的眼睛。他父亲站起来去找正在厨房忙碌着晚饭的爱人,让她去看看女儿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情。她可从来没有这样失魂落魄,即使和他吵架也不会把自己弄得这样不开心,因为她心里知道他还是她的。

  方程上了硬要来高铁站接他的老爸的车,一路上他老爸说着回来就好的话。方程点着头,看着他已经很久没有来逛过的街道。他妈妈已经为他准备好了丰盛可口的晚饭,都是他爱吃的杭帮菜。一家人坐在一起你一句我一句的畅聊着。他姐姐还调侃他是什么原因让他这次铁了心回来的,父母也想知道。他说他失恋了,这句话说出口大家都笑了,笑的他自己也笑了。

  “你哪里来的女朋友,我们怎么不知道?还失恋了?哈哈”姐姐笑着说道。

  “失恋了?失恋了好,你就可以回来了。”他老妈说。

  “失恋又没什么的,改天让你妈妈叫几位阿姨给你介绍一个。”他老爸说。

  晚饭后,方程在阳台抽烟,他老爸拿着茶杯打开了客厅通往阳台的移门。看到老爸来了,方程想把刚点起的烟找个地方灭了,就听到他老爸说:“抽吧,你也长大了,没事,就是要注意身体,不可过量,如果真遇到烦心事了尽量克制,不能让它成为你身体的依赖。”

  方程点了点头,没抽几口就把烟灭了。

  “爸,我想和你们一起去旅游一趟,这么多年了,没有和你们一起出去过。”方程说道。

  “好啊,你想想看看,想去哪里,我们退休后也一直想出去走走。”他老爸喝了一口茶后高兴的说。

  “去一趟北方吧,进京城看看。”方明对着他老爸说道。

  “好的,我年轻的时候,那个时候我刚退伍,带你妈妈去过,你姐姐还在你妈肚子里呢,二十多年没去了,还真想再去一趟。”他老爸感慨的说。

  “女儿怎么样了?”刚从阳台抽烟回来的晓米老爸关切的问她老妈。

  “就说没事,在房间里看书呢,等吃好饭我再好好问问她。”晓米妈妈说道。“啊呀,我的红烧肉。”

  “晓米,开饭了。”她妈妈在门口说道,“今天妈妈烧了红烧肉。”

  “来了。”晓米在房间里回答道。

  “晓米,你们什么时候放假?”他老爸给他老妈使了个眼色说道。

  “我请假了,这几天都在家里休息一下。”晓米用碗接过她老妈给她夹过来了红烧肉回答道。

  “哦,是不是遇到什么心事?”她妈妈轻声的问道。

  “没事,就是想多休息几天。”晓米说。

  “如果真的有事,你可要和我们说,不要憋在心里。”她爸爸看着她说。

  “我知道。”她低着头说。

  “我们打算去旅行一趟,既然你提早放假了,那和我们一起出去散散心吧。”她妈妈和她爸爸相视了一眼说。

  “是啊,今年我们想和你一起出去旅行一趟,如果真有什么心事就当做散散心。”她爸爸应和道。

  “我都可以,你们定好了。”她还是低着头。

  晚饭后,晓米爸爸到阳台抽烟去了,她帮着她妈妈在收拾碗筷。

  “爸,你的茶。”晓米推开移门说道。

  “好的。”她爸爸接过茶杯说,当晓米要回客厅的时候他接着说道:“晓米,爸爸妈妈只有你这么一个宝贝女儿,如果你在外面受了委屈你可一定要和爸爸妈妈讲,天底下没有过不去的事情,知道吗?”

  “我知道,放心吧,你少抽一点,为了身体。”晓米回过头来说。

  “好。”她爸爸顺手灭了烟说。

  “我回房间了,你们定好去哪了和我说,我都愿意去。”晓米接着说。

  “你啊,又抽烟,一身的烟味。女儿怎么样了,我让他给你拿茶杯,就想你多和她说几句,以前她有什么事都会和你说。”晓米妈妈推开移门轻声问她爸爸道。

  “不抽了,不抽了。她还是没说,等会你收拾好了再进去陪陪她。”她老爸说道。

  “行。不要再抽了,去看看电视也比抽烟好。”她妈妈指着他说。

  “囡囡,我们打算去西安,你不是也一直想去么,这次咱们仨就去一趟。”她妈妈给她拿了热牛奶就来和晓米说道。

  晓米待着耳机一边听歌,一边看着书,她接过妈妈手上的牛奶杯,但听不清楚她在说什么,妈妈把她的耳机拿下里重新和她说了一次。

  “西安?我们单位在假期里去西安,换一个地方吧,我不太想碰到他们,虽然西安很大,但著名景点我想估计会碰到。”晓米说道。

  “你们去吧,我和单位去西安旅行,再说了我北京去过了。我吃好了,我先上班去了。”方程的姐姐站起来顺手拿起了一杯酸奶边说道。

  “啊?你弟弟想去北京,等会等他起床了我们和他说说看。”方程妈妈说道。

  “路上注意安全。”方程爸爸对他姐姐说道。

  “程程,起床了,起来指点早饭。”他妈妈在门口喊道。

  “好,起来了。”方程已经起床了,难得的假期反而睡不着了,他躺在床上看着电视答应到。

  “姐呢,去上班了吗?”方程走到餐厅问道。

  “嗯,是的,你姐姐上班去了,她和我们说北京不去了,她要和单位一起去西安,让我们问问你去北京还是去西安。对了,鸡蛋在蒸箱里,牛奶你自己泡一下。”妈妈在厨房打理着说。

  “妈,我昨天晚上定了航班了,退了挺可惜的。”方程说道。

  “哦,那就让你姐自己跟着单位去吧,我们还是去北京,你爸也想去北京,那是你爸和我的回忆。”妈妈笑着说道。

  ‘米,你怎么样了?单位要去旅行你都不去,你是遇到什么大事了?平日里你是比较积极的,而且你不在把你的工作都交给我了,你回来得请我吃饭啊。’方悦给晓米发了讯息叫苦。

  ‘我还好,那就辛苦你了,回来一定请你吃饭。我想安静一段时间,没什么事情。’晓米回着。

  ‘那你打算出去吗?这难得的假期可不能浪费在家里啊。’方悦说道。

  ‘我爸妈说要去西安,我都奇怪了,他们居然和老板想的一样。我不想去,他们俩还在商量去哪呢。’晓米躺在床上回着讯息

  ‘好吧,假期不能浪费,我弟这次回来突然说起要带我爸妈去一趟北京,我爸妈都想去。我也想去的,但公司都已经订好了,所以只能让他们自己去了。’

  ‘北京?首都我还没去过呢。’晓米听着歌回着讯息。

  ‘你可以去一下,我上次和我男朋友一起去的,还好,我可以把上次的攻略发给你,我先不和你聊了,老大来催报表了。’方悦回着。

  ‘好。你忙吧,辛苦亲了。’晓米放下了手机,到客厅去吃零食去了。

  “妈,爸呢。”晓米问道

  “你爸啊,又到楼下遛弯去了,说是遛弯,就是找那几个人一起抽烟呢,估计。”妈妈拿来了水果对着她说道。

  “老李,你又逃出来抽烟啊,来来来,今天抽我这个,我女婿昨天给我买的。”邻居老齐对他客气的说道。

  “外国烟,我抽不惯,我还是抽这个吧。”晓米爸爸回道。

  “行,我自己抽。”邻居老齐把抽出的烟放进自己嘴里说。

  “今天好像老张没来么,他好几天不见了。”老李说道。

  “你不知道啊,他生病了,哎,估计有点悬。”另外一人说道,他是老张的邻居老刘。

  “怎么了?上礼拜看他还好好的。”老齐问。

  “听说是咽喉除了毛病,这几天都不在家,在医院呢。”老刘回答道。

  “人啊,还是想开点,到头来都是一样空。”老李说。

  “老李,我昨天看到你闺女在车里哭,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老齐轻声对他说。

  “啊?什么时候的事情,我得回家问问。”老李想把刚点起的烟灭了回家去。

  “你别急啊,你急有啥用,快坐下。”老齐说。

  “你们大家都在啊,老齐,老李,你们少抽点烟,老张生病了你们不知道吧?我和你们说是咽喉癌,快,灭了吧。”刚来的老周说道。

  “你怎么知道的?”老齐一边抽烟一边问。

  “我也是听我亲戚说的,他去医院看过了。”老周说。

  “是吗?这么严重,改天我们也去看看,不过可不能提起啊,这事一般都是隐瞒的。”老齐对大家说道。

  “不抽了,不抽了,我回去了,你们去的时候叫我一声,我也去看看。”老李说道。

  “妈,我们去北京吧,我同事她发了旅游攻略给我。”晓米说。

  “好的呀,北京好,我年轻的时候也想去,你爸一直忙工作,到现在也没带我去过,什么攻略?”她妈妈说道。

  “就是住在哪里方便游玩,到哪里去要报什么一日游什么的,她已经去过了,这个比较靠谱。”晓米吃着水果说道。

  “好的,等你老爸回来我和他说,哟,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了。”她妈妈对她说道。

  “晓米,你来一下。”老李一进门就对晓米说道。

  “哦,什么事呢,爸。”晓米站起来问,她看看妈妈,妈妈也摇摇头。

  “你过来,我有事问你。”老李严肃的说。

  他们走到了阳台,晓米跟着他爸爸看在栏杆上看他。

  “晓米,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我听说你昨天在车子里哭。”老李说。

  “这你都知道?”晓米低这头看着楼下说道。

  “你不要管我怎么知道的,反正有人看见了。”老李说。

  “失恋了,没别的事情”晓米自嘲的笑着说。

  “失恋?这事我得让你妈来和你说。”老李转身要去客厅却被晓米叫住了。“爸,别告诉妈妈,我没什么事,想得差不多了,早点结束也好,有点累,你别担心,我都长大了,自己能处理好。”

  “什么话,那个人让我女儿受委屈,我得收拾他去。”老李狠狠的说。

  “爸,都什么年代了,自由恋爱了总是这样,再说了我也没受什么委屈。不说这个了,好吗?我和妈都想去北京,你带我们去。”晓米说。

  “哎,你总归是大了,没事就好,爸爸就是担心你。好了,不说了,你真的处理不来,爸爸会帮你去修理他的。”老李说。

  “爸,现在我说的是北京的事呢,你怎么还抓着不放啊,再说了,我和他已经彻底结束了,没什么瓜葛,属于和平分手。”晓米笑着说。

  “好,爸爸不说了,北京,没问题,我答应过你妈妈要带她去,到现在还没实现呢。只要你开心,咱们去哪里都可以。都听你的。”老李说道。

  “行,那我们等会就买票,提早一两天去,这样就不拥挤。”晓米高兴的说道。“爸,我还是希望你早点戒烟,这样对身体好,好吗?”

  “好,但你得给你爸爸我一点时间,抽了半辈子了,总有一个过程。”老李说。

  “你可不能说话不算数,只要你能做到,我还是会和以前一样什么事都会和你分享。”晓米调皮的说道。

  “成交!但是!总要有一个过程,反正爸爸答应你。”老李笑着说。

  终于要到出发的日子了,方程一早就起了床,他收拾着东西。他妈妈在餐厅催着他爸爸快点,要不然要赶不上飞机了。他姐姐方悦懒洋洋的走到餐厅说:“妈,你能不能轻一点,我都被你吵醒了。”她妈妈说都怪她爸爸还在房间里折腾呢。这个时候老方走了出来说:“去北京这样的地方当然要正式一点,那个时候我可是穿军装去的,现在找来找去就这个好一些,你们看怎么样?老爸还是精神的吧。”

  “精神,精神,赶紧的吧,赶紧吃。”他妈妈催道,又对方悦说:“今天就委屈你这么早吃早点,吃好了再去睡一会,不过别迟到,这几天要你自己弄点吃吃了,你们什么时候去西安来着?”

  “明天下午,我们是包团的,放心吧,我自己回来弄点吃吃。”方悦说道。

  “晚上一个人在家要把房门锁好,今天晚上就早点回家。知道没有?”她妈妈说道。

  “知道了,我吃好了,我再去睡一会。”方悦说道。

  他们出发了,大包小包的。

  她们也出发了,也是大包小包的。

  (待续)

第十八章,不期而遇的旅行(二)

戒烟记事本 岩完 6415 2020.03.10 20:51

  来不及勇敢的人去了她的家乡,已经勇敢努力过了的人却选择回避了他的家乡。

  方程的父母在飞机上兴奋地聊着往事,而方程坐在旁边的位置看着攻略,他想给父母一场完美的回忆。

  “这么多年没去了,都不知道变化成什么样子了,还记得那年凌晨四点多就起来去看升旗,想想都高兴啊。”方程的爸爸对着她妈妈说道。

  晓米的父母在飞机上唠叨着没有去成的北京,而晓米坐在边上看着方悦发给她的北京五日游攻略,她想给自己一个美好的假期。

  “这下终于兑现了你的承诺,都被你骗了这么多年。”晓米的妈妈对她爸爸说道。

  “那哪是骗呢,不是一直都忙么。”老李闭着眼睛说。

  飞机上传来了空乘人员那甜美的声音,飞机即将进入跑道。两架飞机就这样划入那碧蓝的天空,旅程正式启程了。两个不相识的人拿了同一份旅游攻略,不知道他们两家人会已怎样的方式遇见。

  方程和父母下了飞机后坐上了去乐檬酒店的地铁,北京的地铁得准备零钱,还没有像杭城一样可以用支付APP刷卡进入。他们购票后一前一后的进了车厢。父母说起了他们来北京时还没有地铁,偌大的北京城基本上还是公交出行,毕竟那是将近三十年前的事情了。

  他们入住了后海边上的乐檬酒店,虽然是提早订的房间,但旅游旺季的北京城对于酒店的需求还是很大,他们只能住一楼的房间。在寻找这胡同里的酒店还花了点时间,地铁出站口走错了,绕回来走了半小时。不是因为路程远,是因为方程父母走的忙,而且现在的北京城已经开始了假期的拥挤模式,加上他们边走边看,迫不及待的拍照留念,所以花了不少时间。

  晓米他们则是直接打车,因为行李有些多,所以老李说直接打车好了,省得再转地铁。晓米坐在了副驾驶,一路上看着北京的街道。9月底的北京已经有些微凉,吹进车厢的风很让人感觉舒适,这时的她感觉到了陌生又‘熟悉’的城市,让她的心情愉悦了许多。父母则坐在后面聊天,梦寐以求的北京之旅在她妈妈的手机里一张张开始留下记录。

  方程办理好了入住。就在时候,晓米和父母们也走进了乐檬酒店的大门,这里确实不怎么好找,胡同口在修路,所以找到入口还是花了点时间。

  这个酒店就在寻常人家的边上,这里是个四合院改造的,在酒店院子里把原来的一幢6层楼的房子改造成了酒店房间,每个房间虽说比较别致,但还是比较小。

  方程打算今天吃完午饭后先休息一下,就在周边转转,但是他妈妈有些晕机,所以需要在午饭后睡一觉。午饭就在后海这边的顺东来吃了点特色,原本飞机上也有餐点,所以大家都没什么胃口。吃完饭后他们沿着胡同的小路回到了酒店,中午的天气还是有些热,虽然没有杭城的闷热与潮湿,但终归还是处在了夏天。他爸爸在胡同口买了把扇子,而方程则买了一个蝈蝈。原本他妈妈不让他买,说这东西吵,但方程还是买了,说自己一个人住没关系,走回房间就后悔了,因为房间比较小,所以那叫声确实让人没法休息。他就拿着那竹子编成的蝈蝈窝到了院子里闲坐。

  “小伙子,你有打火机吗?”晓米的爸爸老李问方程。

  “有,给。”方程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

  “谢谢啊。”老李就坐在他对面抽了起来,他是趁晓米和她妈妈在收拾行李的时候偷摸着出来抽一支,还好,这个酒店的院子够大,而且放着桌椅的地方有一株树冠很大的树,是不是会从上面掉下花蕊来。

  “你也是来旅游的吧?”老李问方程道。

  “是的,我和爸妈一起来北京玩几天。”方程拿着手机说道。

  “哦,你们是哪里的?”老李问道。

  “我们是杭城来的,你呢?”方程放下手机说道。

  “这么巧,我们也是杭城来的,你抽烟吧?来抽一支。”老李掏出烟来说。

  “谢谢,叔叔,我自己有。”方程客气的回答道。

  “别客气,大家有缘啊,居然同住在一个酒店。”老李还是举着烟说。

  “谢谢,是啊,是很巧,你们什么时候来的?”方程微笑着接过老李递过来的烟说道。

  “我们刚到,刚吃好午饭回来。给,你的打火机。”老李说道。

  “哦,我们也刚到,我这里有一把,这把留给你吧。”方程拿出口袋里的打火机点了烟说道。

  “行,谢谢了,小伙子,那你们下午打算去哪里玩?”老李又点了一支。

  “爸!”晓米推开酒店的玻璃门叫道。

  “晓米,爸抽完这一支,就一支。”老李尴尬的笑道,还看看坐在对面的方程。“晓米,我和你介绍一下,这位小伙他们也是从杭城来的,你说巧不巧。”

  “您啊,就别给我转移话题了。”晓米走近了说道,她看了看坐在她爸爸对面的方程,方程对她笑了笑打了招呼。

  “你好。”晓米回了一声后对她爸爸说:“老妈让你进去呢。”

  “嗯,好,小伙子,再见啊。”老李客气地站起身说道。

  “再见。”方程对着老李说了一声后看了看向她点头后跟着老李进了酒店玻璃门的晓米。

  方程还是坐在那里看着边上的两只猫在玩耍,他抬起头看看这已有秋意的北京天空,伸了一个懒腰。

  “小伙子,你打火机再借我用一下。”没过半小时,老李又出来了。

  “好的,没问题。”方程说道。

  “我女儿不让我抽烟,把我打火机给缴了。”老李笑着坐下来说道。

  “哦,是这样,没事,我还有,你留着吧。”方程客气的说道。

  “不,不,不,还是给你,以免等会又没了,对了,你们下午打算去哪里?我们倒是可以一起搭个伙。”老李笑着说道。

  “我打算下午带着我爸妈就走遍走走,去一趟后海公园,就在边上。”方程接回老李递回来的打火机后说道。

  “方程!”方程的爸爸走了出来叫了他一声。

  “爸,有事吗?”方程问道。

  “这位是?”老方笑着问起了方程坐在他对面的这位。

  “爸,这位叔叔也是杭城来的,我们在这里聊聊天。”

  “你好,你们是杭城哪里的?”老方坐下来笑着问。

  “我们是西城的,就在天目山西路这边。”老李也客气的回答道。

  “我们也是住在那里,很近啊,这么巧,我们刚到,你们来了几天了?”老方问。

  “我们也刚到,和我爱人还有我女儿,一起出来散散心。你抽烟吗?”老李一听大家住着离着都不远,越发亲切起来。

  “我不抽,戒了有些年了,退伍后基本上就没怎么抽。谢谢啊。”老方客气的回绝到。

  “爸,你们聊,我进去收拾一下,等会叫你们。”方程站起身来说。

  这俩老头,越聊越起劲,老方还回房间拿了杭城的茶叶与老李分享,两个人就坐在这院子里,喝着茶,聊着天。老李说想和老方他们一起组个团,大家相互有个照应,老方倒是答应的爽快。

  等到方程和他妈妈出来要叫老方出发的时候,老方让他等一下老李他们一家,而老李就赶紧进去叫晓米和她妈妈出来。

  就这样,两家子一起出发去了后海。方程老爸陪着晓米老爸边走边聊,而方程老妈和晓米妈妈也是边走边聊,还夸对方的丝巾好看。剩下方程和晓米在前面带着路。老李还让他们两位交换了手机号,说如果走散了还可以相互沟通,老李也记了方程的号码,不过他倒是有自己的主意,就是想着方程口袋里那比较安全的打火机。老李想自己去买几把来藏着,但周边晃了一圈也没找到个小超市啥的。他们一口一个杭城话,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一家子出来旅游。

  在后海公园的入口有专门给别人拍照的小摊位,他们禁不住店家的吆喝,两家人还真拍了一张。这主要是老李客气,怂恿着大家遇到是缘分,死活要拍一张。拍照的时候那店家还叫方程靠近晓米一些:“小伙子,你靠近自己的老婆一些。”这一句话倒是把两家的家长给逗乐了,不过弄得两个年轻人倒是有些尴尬。“好,大家笑一笑啊,一家人就要有一家人的样子,好,1,2,3。好了。稍等片刻,马上就可以取。”老李殷勤地付了钱,老方也抢着付。“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谁付都一样,亲家公就不要抢了。”店家说完后,方程就说已经扫码付好了,弄得这两老头都客气的笑了。取了照片,老李把照片给了晓米让她放进包里,方程也把照片放到了包里,这两家人就继续往往前走着。经过这么一下,两个年轻人倒是不显得尴尬了,毕竟是年轻人么,话题也多一些,特别是在这个难得可以遇到家乡人的他乡,在加上,两家的父母都比较喜欢热闹,这样大家相互有个照应。

  他们逛了三个小时,都有些疲倦,加上早上赶那班较早的航班,未灭都有些累,而且下午的太阳还是有些大。方程拿出手机看了一下姐姐给的攻略,就在这后海公园里有一家串烧店,是网红打卡必到的地方,虽然父母们都不知道网红打卡是什么东西,既然有吃的,就跟着方程到了这个餐馆。旅行忘记的餐馆人比较多,不过他们来的早,加上人多,排了一会队就轮到他们了。

  饭桌上,晓米问方程:“你也准备了攻略啊,这个地方也是在我的攻略里面的。”方程忙完给两家父母介绍那些东西好吃后对着晓米说:“是的,给你看看我的。”

  “这是你自己做得?很详细啊。”晓米问道。

  “不是,这是我姐姐之前来过的攻略。”方程接回手机说。

  “你叫方程,你姐姐是不是叫方悦?”晓米惊喜的问道。

  “是啊,你怎么知道?你们认识?”方程惊讶的问道。

  “嗯,认识,方悦是我的同事,她明天跟着公司去西安,难怪她没和你们一起来。”晓米说道。

  “妈,晓米是老姐的同事。”方程兴奋的和他妈妈说

  “是吗,晓米,我们家方悦是你的同事,那真的是太有缘分了。”方程妈妈说道。

  “是吗?这还真的是有缘。”大家都这样说着。

  大家一边聊,一边吃着,不知不觉中时间过了将近一个小时。方程正在喝着老北京酸梅汤,突然老李对他使了个眼色,方程看看大家笑着说他要出去一趟,老李也跟着出去了。

  “方程妈妈,你们家方程抽烟的吧?”晓米的妈妈问他妈妈道。

  “抽的,抽的少。”方程妈妈说。

  “难怪,我们家老李跟着方程出去了,我们家囡囡把他打火机没收了,我就知道我们老李使了个眼色给方程就说想接打火机用。”晓米妈妈说完大家就笑了。

  “大家难得出来,就让你们家老李抽几支吧。哈哈”老方笑着说道。

  “不管他了,来,我们碰一下,以饮料代酒。”晓米妈妈说道。

  方程和老李抽完烟回来后,顺便把餐费付了。等到老李想起来要去付餐费的时候,方程说:“叔叔,我已经付过了。”

  “你看,还得让你付,你这不是不给叔叔机会么。”老李说道。

  大家在欢笑中走出了餐馆,外面已近亮起的灯光,虽说后海没有西湖大,但夜晚还是很好看得,而且拥挤的人流并没有随着夜色降临而感觉有少去,反而越来越多,就像陆续想起音乐的各个酒吧一样,此起彼伏,接踵而至。

  他们慢悠悠的边走边聊回到了酒店,等父母都回了房间,方程独自一个人在院子里坐着,他看着这夜景,坐了小半会儿,他站起来走出了酒店大门,往胡同里面往后面走去。胡同巷子里还是来来往往有些行人,虽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正在这个时候,有位女孩子边看手机边小跑着超过了正往前走的方程,那女孩子因为低头看了手机亮着的屏幕,不小心撞到了方程。等方程瞧准了眼说道:“晓米,这么晚了你还跑步呢?”晓米撞得人真是出来散步的方程,她回答道:“哦,原来是你,不好意思啊。”“没事,你这是要去哪里?”方程问道,“我得去药店,给我妈买点药,她估计是吃坏了什么东西,或者是水土不服,本来肠胃就不好。”晓米说道。“我陪你去吧,这小巷子还是比较黑,而且这么晚了。”方程说道。

  “行,那就谢谢了。”晓米说道。

  现在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手机导航上离着最近的药店已经关门了,他们只要再往前走,一边小跑,一边看着地图,在这鼓楼边上的胡同里。第二家也关了门,没办法还得继续往前走。就在这时,巷子里突然出现了一条狗,吓得晓米赶紧跳了起来,这下把跟着她小跑着的方程也吓了一跳,但方程还是一把抱住了跳起来的晓米。原来是条京巴犬。方程长舒了一口气后把晓米放了下来,虽然路灯比较暗,但还是很明显的看出晓米脸都红了。晓米整理了一下衣服说道:“不好意思啊,刚才是吓了我一条。”“没事,我们慢点走。”

  等到他们买到了肠胃药回来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晓米在酒店那不大的大厅里和方程说了声谢谢后就各自向自己的房间走去,而晓米先得把药送到了父母的房间里去。

  “担心死我们了,你去哪里了,手机也打不通。”晓米爸妈说道。

  “我手机用了一天,加上出去导航回来的路上没电了,没事的,刚才出去的时候碰到方程了,他陪我去的。妈,先把药吃了,如果不行我们就打个车去医院。”晓米边拆开药,边看说明书说道。

  “我要去么,你非得自己去,你看把我担心的,还要遇到了方程。”老李说道。

  “妈,来,把药吃了。”晓米拿着水杯和药送到了靠在床背上的妈妈说道。“哎,没事的拉,北京的治安肯定好的,皇城脚下,谁有这胆子。”

  “你可不能大意,周边的巷子我都转过了,巷子小,而且是晚上。”老李说。

  “你什么时候去的?是不是又想着去买打火机啊?”晓米妈妈喝了口水把药送进后问道。

  “我只是去转转,来了么总要去看看北京的胡同。晓米啊,你回去吧,既然妈妈吃了药应该没什么大碍的,我在陪着你妈妈。对了,明天得好好谢谢方程,这小伙子我看着顺眼。”老李转移者话题说。

  可是说到谢谢方程,晓米妈妈就说道:“小伙子是不错,你谢谢他的方式是不是请他抽烟,你可不能把人家的孩子带坏了。”

  “行了,我回去了,手机我会充着电,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晓米说道。

  洗漱后的晓米躺在床上想着刚才被方程抱着的时候,想在想起来都有些不好意思的,但脑海里突然又出现了前男友的面孔,她就关了灯,盖上被子。

  这个酒店因为场地有限,只能住宿,没有餐饮。

  早上方程发了一个定位给晓米,告诉她,他们在酒店不远的胡同里有家早餐店。等到方程他们快吃完了,晓米带着她爸妈也走了过来。老李一见到方程就对他说:“昨天晚上谢谢你啊,陪我们家晓米跑这么多路找药店。”“晓米妈妈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啊?”方程妈妈问道。“没事,就是有点肠胃不舒服,昨天吃了药好多了。”晓米妈妈回答后对着方程说道:“方程,谢谢你啊。”“阿姨,别客气,应该的。”方程回答道。“你看人家方程多么懂事。”老李说道。“方程是乖孩子,你可不要带坏他。”晓米妈妈说道。“你们家老李怎么会带坏我们家方程?”方程妈妈笑着说道。“他啊,老是找方程抽烟,方程,你可别学你叔叔,他抽烟都不要命的,女儿让他戒他都戒不掉。我啊就怕他这几天把方程带坏了,方程,你也要少抽一点,尽量不抽,不要怪阿姨多嘴哈。”晓米妈妈笑着说道。“好啦好啦,知道了,来来,吃早点吧,吃好了才有力气爬长城。”老李说道。“你们慢慢吃,一会儿一起走回去。”方程的爸爸老方说着。

  晓米看到方程有些不好意思,方程倒是没觉得什么,估计是女孩子的缘故。

  他们一起爬了长城,晓米在走下来的时候不小心崴了脚,老李扶着她有些吃力,方程妈妈扶着晓米妈妈说让方程去帮帮老李,方程就走过去扶起了晓米后对老李说道:“叔叔,我来吧,你往前走,我扶着晓米。”“那好,谢谢啊,很久没运动了,年纪大了还真有些吃力。”老李回答道。

  “谢谢。”晓米轻声说道。

  等他们走出出口的时候,长城一日游的导游已经来电话里催了好几次了。没办法,大家也急,可是晓米的脚踝受伤了,但是让一车人等他们也觉得不好意思,就在这个时候方程说:“我来背吧。”

  “这多不好意思,还有很长一段路呢。”晓米妈妈说道。

  “没事的,只要晓米同意,这点路不算什么。”方程看着晓米说道。

  晓米看着她爸妈点了点头,方程就背起了晓米一路往大巴车的方向走去。一路上,晓米的脸都是红。

  晚饭的时候,方程特意找了一家徽州菜,吃了两天的北京菜还真的有些吃不惯。杭城也是徽州菜系,特别是城西的地方,因为即将开通的黄杭高铁就在他们两家小区的中间地带,是杭城离安徽最近的区。

  大家上了长城,虽然只是一小段,却足以让他们领略了长城的雄风。大家都饿了,再加上是南方的家乡风味,都觉得这家饭店好吃。

  饭桌上,大家聊得更加热闹。老李说出去消化消化,还是给方程使了个眼色,但方程摇摇头,两手拍了拍裤子两边的口袋摇着头。没办法,老李笑着还是站了起来走了出去。过了一会儿,老李回来了,对着方程拍了拍裤子口袋,意思是买到了。方程笑了笑,心里想,这叔叔,真的是。。。

  大家吃好之后,老李抢着去付了钱。

  晓米的脚踝有些肿,她说在产生上下坡时踩到了别人的脚背。

  晚饭后,晓米还是由方程扶着走,他们四位就感觉这是理所应当的,特别是晓米的父母,很放心女儿由方程扶着,他们只顾用着熟悉的乡音相互四个人聊着天在前面走着。留下方程与晓米慢慢走,他们从来不回头看。方程很无奈,虽然还是很愿意扶着晓米的。

  第二天,晓米的脚好了一些,但走路还是有些不自然,经过昨天的事情,今天陪着晓米的活还是自然得落到了方程手上。他们打了车,去了故宫博物院。

  待续。。。。

第十九章,不期而遇的旅行(三)

戒烟记事本 岩完 3295 2020.03.11 12:54

  今天的天气很好,和前两天刚到北京时的天气比起来温度是高了许多,虽然在高高城墙的阴凉处还是有些凉,但是只要是太阳晒得到的地方还是有些火辣辣。方程去故宫里的小店里买了水,大家走过主殿后就坐在古老的龙柏下面乘凉。晓米的妈妈帮晓米揉搓着昨天崴了的脚,其他人边喝着冰凉的水,边看着人潮涌动的‘紫禁城’享受这难得的闲暇时光,他们落座的石阶就是一方闹中取静之所。休息了一会儿之后,老李站起来说:“我们得买点纪念品带回去啊。”大家都说好的.“方程,去扶好晓米。”方程的妈妈说完就挽着晓米妈妈跟着老李和老方向前走去。现在,这是一件显得很自然的事情了,因为四位家长进了故宫博物院后反而变成了‘孩子’,比他们两位年轻人还有兴奋,东看看,西看看,这里拍照,那里摆个姿势。方程和晓米相视而笑,慢慢的跟着他们走。

  父母,自从有了孩子,那么属于他们自己的时间是奢侈的,基本上都用在工作与家庭,其中培养孩子成长占去了他们一大把的青春。此时此刻,对于四位大人来说,这才是难得属于自己的时间,所以自然而然的要比这两位年轻人更加放松与愉悦和珍惜,这样的时间不常有。

  四位大人在售卖纪念品店里争先恐后的挑选着礼物,方程扶着晓米站在离门口不远处的地方等他们。方程的妈妈出来寻找他们,看到他们之后对方程说:“你们俩快来啊,也挑几样,方程,你也帮你姐挑几样啊。”他们俩点头着,方程扶着晓米慢慢的挤进了礼品店了。他们相互给对方挑着礼物,方程给他姐姐挑选了一个发簪,想让晓米帮着试一下,晓米也欣然应允。就在这时,晓米的电话响了。是晓米的男友,应该说是前男友。晓米来不及拿下方程待在她头发上的发簪就挤出了门口,店里的服务员对她喊道,方程对着服务员说:“她的我来付,和这个一样的,我要两个,不好意思。”方程买了一大堆东西,付好了前之后就对父母说他们在外面等他们。

  方程出了礼品店,看见晓米在门口左边的围墙边打电话,看着她打电话的样子似乎觉得有些不是很高兴。

  “你在哪里?我来找你了。”电话那头说道

  “你来做什么?我不在杭城,在北京。”晓米装着平静的心说道。

  “我也在北京,我问了方悦,她把发给你的旅行攻略也发了我一份。”

  “你为什么要来呢?”晓米问道。

  “之前是我不好,我想来请你原谅。”

  “不用了,这已经不是一两次了,你觉得是很好玩吗?你凭什么这样对我,是因为我每次都会原谅你吗?”晓米有些激动。

  “这次是真的,我很后悔说出那样的话,那几天我有些心烦,我大老远跑来就是想挽回,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吧。好吗?你在哪里?我来找你。今天是不是在故宫?”

  “别说了,好吗,我逃离了两千多公里就是想从此两不相欠,我想过我自己的生活,祝你玩的开心。”晓米挂了电话,长舒了一口气。

  等晓米挂了电话后,方程才走过去,把晓米刚才挑选的纪念品一样一样给晓米看。

  “不好意思。”晓米苦笑着说道。

  “没事,谁都有烦心事。”方程说道。

  这时,晓米的电话又响了,方程说他去找他们,让晓米在这里不要动。晓米说:“不接了,时间也差不多了。”

  “行,那我去找他们。”方程说。

  晓米挂了电话之后给他发了一个信息:晚上再说吧,我想你知道我住乐檬酒店,我和父母还有朋友一起来的,我们见个面,做个了结。

  当他们有说有笑的回到了酒店,晓米的男友已经在酒店大厅坐着等她了。晓米和他们说有个朋友来找她,让他们先回房间。晓米爸妈看了看晓米,再看了看在大厅里站起来看着晓米的男的。方程帮着大人们推来了门,等他们走进客房大厅后在关上玻璃门后看了看那个男的。

  “陈诚,我想我们该结束了,今天就算是两清了,你也不用觉得亏欠。”晓米没有坐下,站着对他说。

  老李在大厅的玻璃门口看着他们在聊天,方程把东西放到房间后也走到老李身边,看着晓米和那个男的说着话。当老李看到那个男的用手去拉晓米的手臂的时候,老李想推门出去,方程拉住了他,对老李说:“叔叔,没事的,我们先不要出去,让他们自己先说清楚。”老李看着方程,又看看晓米他们。过了好一会,老李已经坐在大厅的太师椅上逼着眼睛休息,方程叫了他一声说:“叔叔,晓米进来了。”老李睁开眼睛站了起来,看着推开门的晓米问道:“就是他?”晓米点点头说:“没事了,我已经和他说清楚了,我们回去吧。”说完她就走回自己房间了。

  “方程,走,我们抽烟去。”老李说。

  “我没带打火机。”方程说。

  “走,我有。”老李说。他说完就推开门往还坐在那里没走的男的身边走去并坐了下,方程跟在老李后面,也坐了下来。

  他们点起了烟,顺便给了陈诚一支,让他抽。

  “小伙子,你也来旅游啊?”老李问陈诚说道。

  “嗯,是的,叔叔,谢谢啊,我不抽烟,谢谢。”陈诚说道。

  老李把烟放在桌子上对他说:“我就是晓米的爸爸,首先我很感谢你这么远来找她,但是晓米和我说了,她想开始过她自己的生活,所以我们才带她来这里散散心,希望你以后不要再打扰我们家晓米。”老李说完后看着坐在他对面先是惊讶的看着老李,后就低下头的陈诚。

  “叔叔,我知道了,我走了,对不起。”陈诚站起身来对老李说道。

  “晚上了,注意安全。”老李说道。老李看着他快走到酒店大门的时候,估计大声的对方程说:“方程,我把晓米介绍给你,你可要努力啊!”说完还向方程眨了眨眼。

  “啊?!哦,我会的,您放心吧。”方程一时没反应过来,但他还是马上明白了老李的意思。

  陈诚听到这句话后脚步停了一下,但还是快速的从接待台那里取了行李后离开了酒店。

  ‘祝你幸福!我不会再打扰你了,我回去了,再见。’陈诚给晓米发了信息。

  ‘好的,一路平安。谢谢你。再见。’晓米回了信息,她看着玻璃门外的方程与老李,笑着。

  “给,我们再抽一支。”老李递了一支烟给方程。

  “刚才的那支我还没抽,我打算戒烟了。叔叔,你也少抽一点。”方程说道。

  “啊?你不抽了,我怎么办?我刚才还把晓米正式介绍给你了呢,你怎么能说不抽就不抽,你要是不抽我就不把晓米介绍给你。快,陪我再抽一支。”老李说道。

  “啊?你说的是真的?!我还以为是让我打配合呢。”方程说。

  “当然是真的,我们两家人住的这么近,而且据我观察,这两天你对我们家晓米的照顾,很是周到,都什么年代了,我想得开,只要你对我们家晓米好,我就同意,不过你要陪我再抽一支,我才有借口说是你给我抽的,对付房间里那两个女的。”老李奸诈的笑着说道。

  “好吧,我抽。”方程说道。

  老李哈哈大笑起来说:“这才对么,以后我们爷俩就有伴了。”

  “叔叔,你就别拿我开玩笑了。”方程说道。

  “我怎么会和你开玩笑,不过还是要通过你自己的努力啊,小伙子,加油啊!对了,你没女朋友吧?有女朋友可不能介绍给你。”老李说完又笑起来。

  “我没有,你放心吧,不过你就别再开这个玩笑了。”

  “我很认真的,真的!哈哈!来来来,再抽一支,快!”

  “我真不抽了,戒了!”

  “你别听你阿姨说,不过你是为我晓米戒的话,我同意的,那我也试着戒一戒。哈哈,你要加油哦!我看好你!哈哈”

  “叔叔!”

  他们俩就这样坐在院子的大树底下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笑着。

  放开一段不堪的过完,张开臂膀,才能更好的迎接和拥抱未来。

  这是一场不期而遇的旅行。

  今天,他们两家人到了水立方,去了鸟巢,在水立方和鸟巢边上又拍了两张照片。

  晓米今天扎起了丸子头,头上上插着昨天方程帮她戴上的发簪。

  这或许就是缘分,有些东西,你再怎么努力坚持维系,但她总是让你徘徊在进退两难的门口。有些东西,你不再强求,她自然地走进你的心里,不和你打一声招呼。

  谁都有一些回忆起来比较吃力的过往,但谁都有权利选择自己的未来。

  老李,为了女儿的幸福,他也跟着戒烟,他还想抱外孙女和外孙。

  “方程,你带烟了吗?”老李轻声地问。

  “爸,我不是已经戒了一年多了,你怎么每次都问。”方程说。

  “小声一点。嗯,那就好,我只是怕你意志不够坚定,特意替晓米监督你。”老李说。

  “爸,给,就一包,我帮你准备好了,一条我不敢拿。”方程说。

  “还是我女婿好!”老李边偷偷的把烟揣进口袋里说。

  “老李,你干嘛呢,怎么不让方程进门啊,你拦着他干嘛呢。快,来帮我把这个鱼翻个面。”晓米妈妈站在餐厅看着老李和方程说道。

  “你是不是又给爸爸走私了一包烟?”晓米问。

  “没有,没有。今天过节么,老爸和我说什么来着,说什么来着。。。”方程边换鞋子边说。

  “我就知道,随你吧,今天是年初二,就让他抽几根吧。”晓米说。

第二十章,一路救赎

戒烟记事本 岩完 4643 2020.03.12 17:59

  很多往事如果提起,那悔恨就随它而来,挥之不去,逃避不了,人生的路,终归是只能自己回望,别人取代不了,而那滋味,也只能自己品尝。

  这里只讲一个人的故事,这个人正和他的老伴拿着锄头在修着路,长长的,平整的路上就只有他们两位老人和他们那长长的背影。

  老人坐在路边的石阶上,抽着烟,看着已经填好坑洼的一段路发呆,老伴拿来水壶给他喝,他喝了水后对老伴说:“我们赶紧干吧,这样明天一早出门的人就不用担心自行车经过坑洼地而摔倒。”他老伴放好水壶,给他拿来铁锹,他把烟蒂放进了别在腰上的铁罐子里,接过铁锹后开始把手推车推来的石子填进路上的水坑里,一个一个放,一个一个填平。

  那年,他们修的是泥土路,还没有像现在一样到处都是水泥铺成的宽阔道路。每当下过雨后就要重新去填补,一年到头,从不间断。

  他们刚回到村里的时候,大家都不很待见,即使是多年前的熟人,也只是稍微点个头,算是打过招呼了。这算是好的,有些人还会在他们走过去后指指点点,甚至戳脊梁骨骂他。

  两位老人只顾低着头,推着那破旧的推车出了村子,静静的填补这出村唯一的道路,也静静填补着多年前给他人留下的一道道伤疤。

  “老洪头,赶紧走开啊,挡着路干什么?”老洪头就是这位在修路的老人,姓洪,名建国。他没听见自行车骑过来的声音,背对着这位回村的村民,他听到有人让他走开点,他回过头笑着说:“好,马上,马上好。”

  村民下了自行车,推着车走过老洪的身边轻声说:“你别修了,再修也没啥用。”说完就重新骑上车,哼着小曲摇着头。

  村民说修了也没用,其实是两个意思,泥土路,修好了没几天又坑坑洼洼了,而是,再怎么修也弥补不了过往。

  “老头子,你没事吧。”老伴给他拿了水壶问道。

  “没事,不要紧,我们赶紧干吧。”老洪说。

  “歇息一下吧,天这么热,你去到边上树下休息会,我来填。”老伴说。

  “行,我就抽支烟的功夫,你小心点,看着点路,别挡着来人。”老洪说。

  “放心吧。”

  村子里的人已经吃完晚饭围在村头的桥上纳着凉,聊着天。老洪推着车和老伴从桥上经过,大家就当做没看见似的,也不去看他们,也不打招呼,继续聊着自己该聊得天。当老洪走过桥,有的人还会在背后吐口吐沫:“呸!装模作样。”

  “算了,一大把年纪了。”有人对那个吐吐沫的人说。

  “年纪大怎么了,这是他应得,做了那么多亏心事,还不让人说几句?我就呸。”那人说。

  大家都沉默了,过了一会重新聊会刚才的聊天内容,比如说:“这几天热,刚种下的水稻过两天又要去抽水了”。“是啊,去抽水你叫我一声,我和你一起”。

  老洪和老伴回到家里,开始准备做饭,突然间,自家的玻璃窗被人砰的一声被什么东西炸碎了。老洪走到了屋后面,发现有几个小孩朝着他喊:“老不羞,老不羞。”老洪没说话,对着他们笑了笑。孩子们发现老洪没有追过来反而觉得不好玩了,而且他还笑着看他们,所以孩子们也就各自散去了。其中有个孩子还站在原地看着对他笑的老洪,等其他孩子都走远了,那孩子对老洪说:“对不起,老爷爷。”,老洪对他摆摆手让他走,他看了看老洪,转身去追已经走远的孩子们。

  “什么事啊?”老伴问回来的老洪。

  “没事,几位孩子不小心砸了玻璃,做饭吧。”老洪说。

  “老伴,吃饭了。”老洪的老伴叫到。

  老洪看着房间里蜡烛的火苗回忆着,老眼昏花,但回忆着那些自己犯的错清晰得让人可怕。

  “老洪,吃饭了,别看着蜡烛发呆了,明天还有一段路没修呢。”老伴在灶头间喊老洪,老洪没应声,她走近来叫他,他才回了一句说“好,咱们吃饭。”

  村子里早就通电了,但老洪家还是点着蜡烛。多年没回来的家里已经破败不堪,原先的电线也不知道被谁剪断拿走了。回来后,他也没问村里要,村里也没问他,就这样保持着多年前的样子,仿佛他从来都没有回来过。

  村子里有不少人在那个时候被老洪伤害过,多少都积压着怨恨,所以村子里,谁也不想和他有一丝关系。村子里的人还是善良的,虽然不打招呼,但谁的眼睛都不瞎,知道他带着老伴从外地回到了村里,而且看见他回来时已经是变成了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村子里谁也没难为他,但谁也不会主动和他有什么联系。

  就这样,过了两年,这两年里村子里的道路基本上都是平整的。在第二年腊月里,村干部给老洪家重新拉了电线,装了电表。老洪笑着要留大家吃饭,但大家都认真的工作,没有回答,装好了就要走,他们虽然在临走时接过了老洪递给他们的香烟,但谁也没抽,都夹在耳朵后边。老洪还是笑着送他们出了院子,并说了声谢谢。

  第三年夏末,大家吃过晚饭都在说隔壁村已经修好了水泥路,很是平整,大家议论纷纷。

  这个时候,老洪和老伴和往常一样推着车经过村头的桥,大家看到他走过来时,大家边聊天边纷纷的对他点头打招呼,老洪笑着回应着走过了桥。

  “这几年,他也不容易,这么大年纪了基本上每天的还在修着路,去年年初一也在铺路。”有人说道。

  “我刚开始以为他就是回来做做样子,想不到还真修了这么多年。”另外的人说。

  “是啊,而且道路两边还砌了石头,下雨了也不会把土刷走。”其他的人说。

  “有什么用呢,我估计村里马上也要铺水泥路了,这几年他算是白铺了。”

  “怎么会白铺呢,起码咱们晚上骑车回来总不会扎到水坑里去了,大家说对吧。”

  “是啊,算是做了件实实在在的事情。”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聊着。

  “老伴,我们得拿点钱出来,隔壁村已经修了水泥路了,你去信用社看看我们有多少,都取出来吧。”老洪对着老伴说。

  “老洪,水泥路得好多钱,我们那一点估计也不够啊。”老伴说。

  “都取出来吧,就算我们的一点心意,你别心疼钱,我知道这几年委屈、辛苦你了。”老洪说。

  “一大把年纪了还能说什么呢,没事,我们俩每月的退休金除去给到朱老师的之外留下来的我们已经够用了。”老伴说。

  “谢谢你啊,辛苦你了。”老洪说。

  “这几个月来,我没看到你抽烟啊。”老伴说。

  “戒了,能省一点省一点,而且抽烟对身体不好,我怕我干不动了。”老洪笑着说。

  “早知道就应该早点戒,好了,吃饭吧,你把柴火退了,不用烧了。”老伴说。

  第二天,老洪和老伴揣着十一万元现金送到了村委,对村书记说:“朱书记,我们听说村子里也要修路,这些是我们这些年的积蓄,就当是我们一点心意。”

  “老洪,虽说是镇上拨下来的修路款是不够,但我们也不能要你的钱。”朱书记请老洪和老伴坐下对他们说。

  “这是我的工资存款,来路正的,请你放心,我们有些做不动了,所以这些就是我的心意,你无论如何一定要收下,如果还是不够,我再想办法。”老洪有些激动,站起来说。

  “老洪,我知道你的心意,这几天你和阿婶给村子里修路已经是做了很大的贡献了,我们已经把你的情况报告到镇上了,镇上的建议是要给你颁发奖状呢。”朱书记说完老洪想说话,但朱书记重新让老洪坐下听他说完:“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政府工作都指导我们要与时俱进,再说了,这钱是你的工资,也是一点点积累的,我们不能收。你拿回去放好。”

  “那不够怎么办?那修不了路了?”老洪说道。

  “村委已经开过会了,有办法的,你就放心吧。”朱书记给他们倒了两杯水递给老洪他们道。

  “什么办法?朱书记,我老了,以前做了错事心里一直难安,总想给村里做点事情,刚退休时我没有勇气回来,现在我想我得在我百年之前给村里做点实实在在的事,你今天要么收下这些,要么告诉我办法,要不然我坐在这不走了。”

  “村里把其中几个破败了的祠堂买了凑钱,老洪,好了吧?。”朱书记笑着说道。

  “哦,那卖了吗?卖了那几个祠堂。”老洪问。

  “还没呢,这不我正在写公告的不是,你看,一个就是原来的当老学堂的,一个是原来唱戏用的,另外是辗米厂那个。”朱书记说。

  “哦,那就好,那个老学堂卖多少钱?”老洪看看老伴,老伴点点头。

  “8万,怎么?”朱书记说。

  “我买,我买,朱书记,你卖给我,这是八万块,放在这里,其他两个估计我不够数了。”老洪站起来把腿上的钱袋子打开来就要数八万元。

  “等等等,这是得先公告,要先给村里宅基地少的人家,哎,真拗不过你,你先回去,等通知,如果其他人不要,我再通知你。”朱书记说。

  “那可不行,这祠堂我要定了,其他村民不是可以买另外两个么,你今天要么卖给我,要么把钱收下。”老洪坚定的说。

  朱书记看着这已经白发满头的老洪叹了口气说:“那等村委开个会后我再告诉你,你先回去,好吗,我第一个来告诉你。”

  “行,那就这么说定了,我等你消息。”老洪说道。

  两老人回到了家里,老洪似乎很高兴,对着老伴说:“老学堂,老学堂可不能拆了造房子,学堂还是让她保留着,我一定买下来。”

  老伴其实知道老洪是怎么样的心思,对于朱老师,老洪是一声的亏欠,虽说现在每月都私下里买米,买油,买肉,买菜,但还是还不了朱老师的情,加上那年朱老师的腿应他而断。

  当年年轻气盛的洪建国做了一些坏事,被群众反应到了镇政府,镇政府收到了村里很多人的举报,这时朱老师写了信给镇政府,给洪建国说了情况。连朱老师这位受伤最严重的人都为他说了情,其他人也就不再提起。

  洪建国后来知道是自己的老师替自己说了情,在回县里读书的前几天,跪在朱老师门口整整一天,任凭朱老师怎么喊或叫人来拖走,他还是回来跪着。

  村里同意老洪以8万元买下了老学堂这个祠堂,第二天收到村里和镇上公证过的文件送到了老洪家里,当天下午,老洪就联系了村里的木工,开始对老学堂进行修缮。他还把仅存的一条烟拿出来,分给了几位木匠师傅。

  路也修好了,祠堂也修缮完毕。老洪看着那在他修过的路基上铺就的水泥路,老泪纵横。因为老洪修的路基平整,而且两边用石条加固,所以水泥路铺的方案就在原来基础上直接铺,这样也为村里省了不少费用。村里的路终于平整了,老洪的心里和乡亲们的心里的伤也似乎抹平了许多。

  在祠堂修缮完毕后的一个春日里,老洪和老伴推着坐在轮椅上的朱老师来到了老祠堂。

  “建国,我记得你抽烟,现在怎么没见你抽了。”八十多岁的朱老师看着这修缮一新的老祠堂说道。

  “老师,我戒了,这样对身体好,我想为村里多活几年,多做点贡献,以弥补自己的罪过,就当是救赎了。”老洪说道。

  “都过去了,都过去了,你也该放下了。”朱老师说。

  “嗯,当年要不是你,我还不知道会有怎么样的报应,老师,大恩不言谢,但我现在除了能说句谢谢又能怎么样呢。”老洪弯着腰对朱老师说道。

  “你已经做到了,也做了很多了,而且都已经过了四十多年,你也别再有负担了,你看,这是你们读书时的学堂,都已经是焕然一新了。”朱老师指着祠堂说道。

  老洪看着这祠堂,想着当年用香烟把一个个窗户的窗户纸烧破,他实在是悔恨万分。

  现在他烟也戒了,窗户也不再用纸糊了,换成了玻璃,阳光可以透进来的明亮的玻璃。

  村里收到了从镇上送来的锦旗,老洪把他挂在了这个祠堂的教室里,上面写着“心正路正,心平路平”。

  

第二十一章,梦想的阳台

戒烟记事本 岩完 5140 2020.03.13 22:34

  2010年,夏,我被调回公司总部,而小董申请去了四川大区。

  在我们一起共事的两年时间里,始终记得苏南分公司办公地所在的那个阳台。那年,作为销售基层人员的我们是多么年轻,而在那个阳台,一箱啤酒,两包花生米,一包烟就是我们拥有世界的媒介。

  关于年轻的资本,大多都躲在年轻人的梦想里。就是因为年轻,才拥更多的资本拥有梦想这样的奢侈品,即使是夕阳西下,在我们这样年轻人的眼里此时此刻所有的美梦都刚刚开始。

  我们自认为拥有一大把的时光在漫无目的中挥霍着所谓的梦想,或许如果时光真的已日落西山,那梦想就随着时间变成了遥不可及的美梦。还好,那年我们才二十出头。

  我和小董一起进了这家让我们归属感十足的公司,我们畅想着美好的将来已经开始扬帆起航。或许是年少轻狂,或许是年幼无知,又或许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更或者是无知者无畏。这是当时我们最单纯的想法,即使每月存下来的工资不足以去实现所谓的梦想,但那个时候我们感觉拥有了全世界。这是一件好事,是奋斗者该具备的精神条件,正是处于不念过往,不惧未来的年纪,更是我们可以吹所有牛逼的事,都不会招来白眼的年纪,因为年长的人会认为我们有无限可能,和我们一样年轻的人会认为是一句玩笑话。

  在我们经过一个多月的公司培训后,虽然小董和我从事一样的工作,都是公司事业部的策划人员,而我分配到了第二事业部,小董被分配到第一事业部。作为一起进公司的同事,从起初的情感就和别有所不同,我们都是同一期进入公司的,所以在绝大多数的周末我们都会在一起。虽然小董喜欢去月湖边看人下棋,而我喜欢拿着相机到处拍这个城市每个角落的风俗习惯,兴趣截然不同也不影响我们在一起抽烟时共同探讨策划文案,更多得时候都可以一拍即合,而且基本上可以得到公司的认可,虽然有时我们为了几个细节可以争论到很晚。

  在总部的一年多时间了,我们为公司提供了很多别出心裁而且效果显著的终端促销方案。以至于让我们俩在年终会议时,双双走上了公司的领奖台,我们相视而笑,又相互鼓励。

  第二年,我发现我在学校所学到的东西基本上用的差不多的时候,我主动申请了去基层锻炼的申请。那申请书还是小董帮我参谋的,而且效果很好,事业部市场部部长答应了我的申请。

  那天我们在单位的篮球上抽这烟,看着月色。他很舍不得我离开总部去了区域,虽然他没怎么说这个事情,但在言语中能够体会到。

  小董的脑袋里总充满着很多奇思妙想,但他不善于和别人沟通,心里总有一种才学使他不想与瓦砾为伍。我很理解他,因为我有时也会很容易看轻别人,虽然这样是很不好,但或许是我们年轻,眼睛过于干净清澈。或许这是我们作为策划人员的一种通病,和其他人抽烟吐不出一样的烟圈一般,他说他以后会寂寞,在这几千号人的公司里。是啊,作为才满一年的新同仁,有时确实会很寂寞,因为我们的方案执行起来确实要得罪很多人,触碰到很多人的固定利益,虽然最后在严格执行下效果尚佳。

  他吐着烟,长吐了一口气,然后拍拍屁股上粘着的草坪后对我说:“一切顺利,早日归来。”

  第二天一早,我出发了,他送我到公司门口笑着对我说:劝君多抽一支烟,北上吴地无故人。我笑了,和他抽了一支烟后打车发出。

  我刚到无锡时,苏南分公司经理来车站接了我,他是我和小董后来从事销售工作的启蒙老师,更是我们的贵人,他就是我到达区域后的第一任领导,我们都亲切的称他‘老葛’,虽然那时他只有三十五岁,但是在车站见到他是我还以为他最起码有五十岁。

  “你可是我们的宝贝,销售业绩达成的必杀技。”老葛为了迎接我的到来,特意召集大家开了个会,我整个人被老葛捧到了天花板。

  “但是,我知道你的压力,苏南分公司全体人员都会积极配合你的,你就大胆的干,有事我会承担。”老葛还是把我从碰到天花板的身体拉回到了座椅上面,并给了我吃了一颗定心丸。对于初来乍到的我,他和他的团队给我了十足的勇气去面对‘肉搏拼刺刀’的商战最前线。

  这里的客观条件有些在总部的办公楼里根本看不见,总部的后台部门只能在各区域各色各样的报表里详细的寻找,如果有一个部门一不谨慎就会错过一些重要的真实情况,会导致错误的判断、以及决策。我很珍惜这样的机会,可以深入一线,去考察、去探索、去总结,也说明小董的思路是对的,虽然有时我们自我感觉方案及其完美,但总感觉越来越脱离现实。这就是我一定要下区域的原因,在踏进这分公司办公室后的一个月里,我几乎每天都需要熬到很晚,一遍一遍修改各城市、各渠道、各销售人员对接的不同代理商的策划案,一次一次把烟灭到烟灰缸里。那时,我很希望小董也能来区域,让他看看他预测到的情况。

  我是幸运的,第一季度的销售数据很是漂亮,我有幸在这漂亮的数据里锦上添花。

  我是幸运的,在客户不想听策划案的情况下,我的同事,就是对接客户的销售人员一次次打断客户的话为我争取了一定的话语权。

  不执行,就不给销售政策的分公司铁腕下,代理商开始了尝试店面主动营销方案,我一个一个跟进,一次次培训,一点点执行。代理商开始愿意听我说几句,虽然他还是喜欢听销售人员的销售支持。

  我多么想和小董分享这样的过程,在那个销售活动还不是天花乱坠的年代里,我们那粗浅的策划案居然可以像一刀烈火划破长空。

  我是幸运的,小董居然申请到区域,而且铁了心要到苏南分公司来,他抓住了区域分公司也像总部两个事业部一样开始一个分公司划分成两个产品部门。当接到他的电话时,我终于不用在出了客户办公室门口时一个人垂头丧气的走。

  他来的那天,老葛和我去车站接了他。

  我和他同住在公司在苏南租赁的分公司员工宿舍的同一个房间。

  我迫不及待的和他分享了这四个月以来遇到的阻碍和一些突破,特别是客户对于主动促销开始出现不反感的情况。那时的生意基本上是等客上门,而且销量可观,但我们总想先人一步,抢占更多的市场份额。

  小董听了我的话之后,就从他的床上翻身下来,找了一张纸,画出了主动促销的概念解释图。

  他点了一支烟,想了一会后,在白纸上画了一直八爪鱼。店面作为八爪鱼的脑袋,而主动促销的各种方式变成了八爪鱼的触脚,很形象的诠释了何为主动促销,就是以店面为展示窗口,用不同的触脚把潜在客户一个一个的抓到店里成交,主动出击,而非等客上门,为今后的竞争培养一群主动出击的销售团队,不管市场如何变化,这一点是未雨绸缪,可以使销售方式推进到消费者眼前。

  第二天,他和我就去了合租广告公司,把昨天晚上画的图让设计师设计出来,并制作成写真画报,一家一家的送到客户手上,并一个一个解释,效果极佳。

  真不愧是小董,我和他出差半个月回来后,他抽着烟,眯着眼,靠在椅背上,好像一切都不曾发生。

  “我们得转行,做销售去。”他突然和我这个还沉浸在慢慢的成就感的我说道。

  他吸了一口烟后把烟蒂丢进了他从总部带而来的烟灰缸里说:“我们要把销售政策和主动营销策划案握在自己身上,这样我们就可以两个拳头出击,萝卜和棒子都有了,把单纯的进销存,转化为进销存化。”

  “确实!这样代理商的主动促销就可以转变为主动营销,步步为营,处处销售。可以啊,你脑子里是机器吗?”我惊讶地道。

  “不是机器,是我在总部时你和我说的情况后我才有所领悟。”他站起来对我说道。

  第二天,小董和我就去向老葛申请了这个事情,我们把原因和他讲了一遍,他欣然同意,但给我们提了一个要求说:“你们要把分公司的全体销售人员不定期培训,这样你们就可以把他们也变成营销型的综合人才,而且,他们也可以把销售经验告知你们。”老葛看得比我们远,我们那时的感觉就是他就是我们的灯塔。

  后来,老葛把小董和我的情况反映到了公司,两个事业部总经理都表示可以大力推广,把所有分公司的人员都要往整体营销上靠。这个事情让我们感觉可以大展拳脚,高兴得在宿舍阳台喝着酒,抽着烟,把所有的美好都想象了一遍。

  当我们在第二天上班的时候,分公司的销售人员都恶狠狠地看着我们。我们俩对望了一眼,心里想,完了!这些老销售人员基本上都不是营销专业毕业,根本没有策划的底子,我们这轻率的举动触碰到了他们最薄弱,最敏感的区域。

  “拜你们所赐,我们得重新回炉深造!”有人说道。

  这不能怪他们,是我们没有考虑周全,忽略了这些为公司打了十几年天下的老销售人员。有的人连高中都没有毕业就跟着前辈到了这商战的前线,这一干就是几十年,却被我们这两个初来乍到的小伙子以这样的方式把他们一个个都逼到了墙角。

  自从总部知道我们的方案后,开始大量招聘营销毕业的大学生,要逐步取代这些为公司服务十几年的老人们。

  我们深知捅娄子了,两个人在宿舍阳台喝酒、抽烟,皱着眉头想方设法弥补。丰满的梦想突然骨干的现实起来。

  “你们俩不需要有什么心理负担,其实公司很早就想走这一步,毕竟有些老人已经躺在功劳簿上休息了。”老葛从他的房间走了出来对我们说,我们站起来给他拿了一罐啤酒,并搬了个椅子请他坐下。

  “这几年市场变化要比前几年快了很多,市场的店面不断的在翻新,而从事这个销售岗位的人员也不断的在更新。这一步是必然的,只是时间的早晚,但如果晚了,那么公司到时候出现人员青黄不接时,其他竞品早已经到了稻穗灌浆已满的状态,那我们就来不及了。”老葛喝了一口酒后对我们说。

  我们听着,心里舒坦了许多。

  “我已经打报告给公司,让公司区域细化划分,让老人有用武之地,用他们足够的销售经验带领新进的大学生们,这样就可以避免人事冲突,不至于让区域人员架构出现大的波动,而且公司也同意了,这几天就会下发红头文件。”老葛说。

  “对啊,主动营销最终的目的不就是为了抢占更多的市场吗?区域细化划分后,就可以做到店面下沉到区县。”我说。

  “下沉到区县就不能按照省会城市和地级城市的专卖店标准,可以用专卖区的形式下沉,这样既可以控制客户的投入产出比,又可以增加产品曝光率。”小董说。

  “你们考虑的很对,公司会有这样的方案的,还有合作模式不但是之前传统的代理制了,合作模式可以多样化。”老葛笑着看着我们说。

  “早点睡吧,梦想也要天亮了才能行动。”老葛站起来,把空空的啤酒罐扔进了垃圾桶后说道。

  等到老葛进了房间,我们眼前的迷糊散开了。

  我们从外地出差回来参加分公司月度会议时,前几天恶狠狠看着我们的销售人员开始和颜悦色。他们要分批次回总部进行营销方案培训了,培训后,一人带两名毕业生回来。

  “朱总,董总,您二老回来了?!来,我给你们点上烟。”有人笑嘻嘻的说道。大家也笑了,我们有点受宠若惊。

  那天晚上,我们一起回了宿舍,大家在我们经常喝酒抽样的阳台开了一个小型的庆功会。那天,老葛也喝得唱起了歌,而我们也跟着哼起来调子。他的歌,我们实在不会唱,和他貌似五十的年纪一样的歌曲。大家喝完后,积极的收拾了起来,因为明天我们要搬办公室,搬到一个可以容纳三十人的办公室,搬到那可以撑起一个亿销售规模的办公室。

  这个新办公室什么都好,就是不能抽烟。这是物业规定的,为了防止不必要的火灾。如果要抽,要下十七楼,到一楼的花坛上,指定的地方抽烟。

  这下大家都不适应了,本来销售岗位的从业人员基本上都嗜烟如命,这个规定把我们的精神粮食给掐断了。特别是这个电梯,下十七楼需要等很长时间。

  老葛看着大家这样子后,开始了分公司戒烟比赛,他把他自己的奖金拿出来作为戒烟比赛的奖金,一个月为期限,大家相互监督。

  一个月后,几位毕业生拿到了奖金,而我们只能眼巴巴看着他们在台上向我们挑衅。

  第二个月继续。

  我和小董,在年尾时拿了一次,和大家都认为戒不掉的老蔡一起上了台,虽然那几位毕业生也没有抽,但老葛说明了原因:“你们本来烟瘾也不大,不像他们,所以这次你们就不用上台了,就算是送给他们一次机会。”我们不干了,什么叫送给我们一次机会。老葛说,你们六个月才能得到一次说明你们信念不坚定。

  一年后,我调回了总部,小董申请去了四川大区。

  我的岗位是事业部总经理助理,而小董则成为了四川大区重庆分公司经理。

  离开苏南的前两天晚上,我们在这个宿舍阳台上最后一次喝酒抽烟,他和我说了申请去四川的原因,是因为在这里结识的女朋友被调回重庆老家那边去了,他想和她一起。我祝贺了他。

  后来,我们只能在他回总部开会,或者我去四川出差才能遇见他,一年后我去四川出差,他和我说他戒烟了,因为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他们有了孩子。我和他说我也戒了,因为扁桃体一直都在抗议,他笑了。

  在之后的一年里,我去苏南出差时,老葛已经离开,那个宿舍也住不下太多人,也就换了,听说房东看着房价涨了许多,也就不再出租,把她卖了。我们再也没有机会在那里和大家一起喝酒、抽烟、谈梦想了。老葛离开公司后,回到了老婆孩子身边,他不用再为工作为两地分居,回去后开始了他的创业生涯。我有一年去看他时,他和我说他要开第二家店了。至今,我都很想念他,总想着有空就再去看望他,可惜都被生活的奔波给打乱了。

  我和小董都十分很想念那个载满梦想的阳台,那里总感觉很是亲切,虽然现在早已经是他人的家,曾经,那可是我们的‘家’,虽然我们只是暂时拥有。

  

第二十二章,想着离婚的陆予

戒烟记事本 岩完 5168 2020.03.14 21:26

  抽烟的人,永远都闻不到自己身上的味道,就像他不知道,爱他的人要付出多少辛劳。

  “你怎么态度这么差?不买了,我们走。”顾客生气的对服务员周红说。

  “不买就不买,我又没求着你买。”周红撇着眼说道。

  “这位大姐,请您不要走,我同事家里出了点事,不好意思,我替她向您道歉,我再送您一条小丝巾,好吗?”另外一个服务员陈旭赶忙把两位客户拦住并热情的说道。

  “我们又不是非要到你们这里买,今天我好不容易带我朋友来,我还说这里的东西好,这人今天跟吃了枪药一样的,这服务态度,真的让我很失望。”顾客还是生气的说

  “我知道,我知道,实在不好意思,我替她向您和您朋友道歉,今天各送一条小丝巾,以后你们一起逛街都可以一起待着,见证你们的友谊,您看可以吗?”陈旭真切的说着,并对周红使了个眼色,让她到后面去。

  “可算是开了两单了。”陈旭送走了刚才这两位顾客后一边自言自语的说,一边往店后面的休息室走去。

  “周姐,你最近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心事?”陈旭推开休息室的门后问周红。

  “我没事,辛苦你了,成交了吗?”周红看着走进来的陈旭说。

  “成了,走了。没事就好,你再坐会,我喝口水后去守着,上次那位付了钱后说把东西放在这里的顾客今天说是要来的。”陈旭拿起水杯说道。

  “周姐,你也是老员工了,怎么最近老被投诉,你这让我很难做啊。”周一理会后,老板陆予单独把周红叫到了自己办公室。

  “陆总,哎。。。”周红有些委屈的说,但又欲言而止。

  “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这些年你可从来没有这样过。你不妨说一说,毕竟你也跟着我从开始到现在也有十年多了。”陆予看着周红的神情后给她倒了杯水说道。

  “陆总,不好意思,都是我自己不好,家里出了点事。”周红接过陆予递过来的水杯说道。

  “什么事情?严不严重,需不需要我帮忙?”陆予靠在自己办公桌上对她说。

  “没事,谢谢你,我自己会处理好的,谢谢。”周红低着头说。

  “要不要先休息一段时间?不过你别担心,我会和人事部说的,工资照发,就当做把这么多年来的假期补一补。”陆予关切的对周红说道。

  “不了,陆总,我还是来上班,我会调整好我自己的,你放心吧。”周红抬起头对着陆予说道。

  陆予把周红送出了办公室后回到自己的办公桌点起了烟,看起了离婚协议的模板。

  这件事一直徘徊在陆予的脑袋里,虽然他知道自己的爱人并没有犯什么错误,而且是一位标准的贤妻良母,但这一两年来,他想离婚的想法总潜意识的不断提醒他。

  陆予的爱人是他的大学同学,更是与他同乡。不能说是青梅竹马,但起码也是知根知底的。他的爱人名叫陆敏,长相属于耐看型,而且很是大方。照理说,现在的陆予衣食无忧,事业有成,在外人眼里属于被羡慕的那种家庭,但陆予总觉得自己的爱人不再有新鲜感,更不要说会给他带来什么样的惊喜。他很苦恼,随着物质的丰盈,精神需求逐渐提高,总感觉陆敏已经跟不上他的脚步。应该说是典型的身在福中不知福的成功男人。

  陆敏,大学毕业后就和陆予结了婚,而他们的彩礼都变成了一大推的衣服,因为那个时候陆予在创业,甚至结婚蜜月也是在他新开的店里度过的。那个时候陆予跑客户,陆敏就在店里看店,经过两夫妻的共同努力,才有了现在的五家自营门店和一百多位合作商。应该说是事业兴旺,财源广进,家庭和睦。

  对于陆敏来说,她很自足现在的生活条件,想想和之前对比,那确实有天壤之别。六年前,陆敏就不再巡店。以前刚开一家自营店,她都会去待上一个月,亲自给员工培训、讲解。等到店面有一定的起色,她就回到原来最老的那个店里。她喜欢在这家老店里,因为这是她和陆予创业之初第一家成功的店面,这里充满着他们奋斗的回忆。之后的一年,这家店她也不怎么来了,因为她怀上了陆予的第一个孩子。他们结婚四年后才敢要这个孩子,因为之前他都在忙,忙着有朝一日可以更加稳定住着来之不易的事业。

  虽然陆敏有了孩子,但陆予的起居一律不落,照顾得很是周全,甚至回家后陆予爱抽的烟都会帮他整齐的放在他的书房,或者是阳台上,而且也包括那冷热刚好的洗澡水,更不要说是可口美味的晚饭。

  然而,即便是这样,陆予和陆敏的共同话题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越来越少,甚至陆予回家后一句话都没有和陆敏说。陆敏总会安慰自己,告诉自己陆予今天可能特别忙,既然他已经忙了一天了,那就不要再打扰他,她照顾孩子睡觉后回到自己房间,安静的进了被窝,关灯睡觉。第二天,陆敏还是会和往常一样早起准备一家人的早饭和陆予今天要穿的衣服,虽然他们家已经有保姆,但这样有仪式感的早餐和晚餐陆敏都会亲自制作。

  如果,哪一天,陆予回家后直接到书房抽烟,陆敏还会给他泡一杯红茶,或者是牛奶送到陆予的书房,并会告诉他尽量少抽一点烟。就是这样的爱人,陆予却会在这最近的一年里总想着和她离婚。

  陆予很是苦恼,这本来是让人羡慕的家庭,他却要选择逃离。甚至有一次他回家后对陆敏说:“我们能不能好好的吵一架!”陆敏总是笑着看着他,并照顾好在她身边的孩子。陆予摇了摇头回到了自己的书房。

  其实陆予知道,就是陆敏的这种柔软而又坚韧性格让他可以义无反顾的去开创他们共同的事业,然而,也是这种柔软与坚韧的性格让现在陆予感觉生活变得平淡无奇,有如嚼蜡般毫无滋味。

  他坐在办公桌后看着这份离婚协议发呆,他把分给陆敏的金额从五百万改成了八百万,又从八百万改成了两千万。他想这样陆敏即使不工作也可以衣食无忧一辈子了,还有包括现在他们居住的洋房还有车子都写给了陆敏。他感觉轻松了许多,只是看着这份离婚协议发呆。

  ‘咚咚咚’“陆总,我是周红,我还是想和你说。”周红刚下楼又返回了陆予的办公室。

  陆予被敲门声惊醒,他按掉了显示屏,才让周红进来。

  “周姐,你还有事吗?”陆予问。

  “陆总,我想来想去还是想和你说,就是不知道怎么开口。”周红把门关上后对陆予说。

  “周姐,我们都这么多年了,有什么事你尽管开口,我能帮的一定帮忙。”陆予坐正了身体亲切的问道。

  “这个事你帮不上忙,我先生要和我离婚,所以我最近心情很不好。”周红说。

  “啊?我看你先生对你还不错啊,怎么突然会?”陆予惊讶的问,因为在他印象里,那个时候周红的先生会开着车来接晚班的她,而且这事都很让别的店员羡慕。

  “我也不知道问题出在了哪里,我几乎每天上班,陆总你别误会,这个和我上班没关系,我只是想说我每天上班,除了工作就是照顾孩子和我先生,他呢比较忙,所以我再怎么样都会尽量做好家里的琐事。”周红说到这里,陆予感觉自己对号入座了,他问周红见不见意他抽烟,周红说:“没事,陆总,是我打扰你了。”

  “没事没事,你接着说,周姐。”陆予点起了烟后说道。

  “也就在上个月,他突然和我说很想和我离婚试试看。”周红这句话把在抽烟的陆予给呛出了泪水,周红赶忙给他的水杯里倒了水递给了陆予。

  “咳咳咳,我没事没事,你接着说。”陆予咳匀了之后对周红说道。

  “你说这离婚还能试试看,照理说我这个年纪了,离不离婚对我来说到没什么,可孩子刚上大学,没参加工作,我们要是离婚了,那孩子肯定会受到打击,虽然我家先生我也有点舍不得,如果他非要离婚我想再过几年,等我孩子结婚了再离婚,这样对孩子影响小一点。”周红重新坐下来说道。

  “周姐,你们是不是每天都在一起?”陆予相似知道了什么一样问周红。

  “是啊,他上班下班比较有规律,我呢除了晚班晚点回家外,其他的时间都是在一起的。”周红虽然没有对陆予的话感觉到特别奇怪,但还是有些让人意外,但也不知道意外在哪里。

  “哦,这样吧,周姐,你先回去,我过两天找你,可好?”陆予说。

  “哦,好,好的,你先忙,不过这个事情。。。”周姐站起来有些为难地说。

  “我知道,我知道,你放心,就两天,你等我通知。”陆予忙解释道。

  “好,那我先走了。”

  第二天,陆予让人事部下发了一个通知,是关于十年(含)以上老员工7日旅行的通知。这个通知可把大家高兴坏了,他们这个行业从来都没有什么假期,别人的假期是他们最忙的,所以大家都相互贺喜,恭喜对方终于可以去除玩一趟了。作为十来年的老员工,周红自然也在列,她期初还想陆予反应说她不能去,她每天要回去做饭洗衣服的,而陆予告诉她,让她放心好了,出去散散心。周红无奈的接受了,他爱人也很高兴的同意她出去玩。

  除了可以出去旅游之外,每人还有1万元的旅游基金,但规定只能给自己买东西,要不然就要从工资里扣回来。

  就这样,陆予和陆敏以及他们的孩子跟着这些十来年的老员工出发旅游去了。

  周红的先生在她出去的前两年内一个电话都没有,但是到了第三天开始一个电话接着一个电话的问她什么时候回家了。出来旅游的周红和大家一起吵吵闹闹的到处游玩,就把他先生给抛到脑后去了,接到先生的电话也只是说:“七天,还早呢,你自己弄点吃吃,衣服放进洗衣机就好了,我先挂了,我要和她们一起购物去了。”周红挂了电话就喊着大家让她等等她。

  陆予似乎也很放松,感觉好多年没有这样轻松了,陆敏也是有这样的感觉,她让保姆带着孩子跟着大家,而她挽着陆予走在后面。

  陆予想去抽烟,但陆敏说不可以,就像他们谈恋爱的时候一样,在这里,陆敏完全变了一个人,变回了原来的样子。

  第三天,陆敏对陆予说,等这次回去她就要上班去了,在来旅游之前,她已经被小孩子读书的学校附近的服装设计公司录取了,而且人家给的岗位和待遇都还不错。陆予很是惊讶,他问她是什么时候开始想着要去上班的,说她可是从来都没有上过班,从结婚后一直都和他一起在创业。陆敏说,大学本来读的就是服装设计,能拥有这样的工作是她从高中开始就是很向往的事情,只是因为后来种种原因一直都没实现,现在公司运营情况很好,而且说陆予也一直都很拼,她现在插不上手也就想着自己再去实现一下原来的理想。陆予还想说什么,但被陆敏打断了:“走,陪我去买几套职业装。”陆予就这样被陆敏挽着手臂拖着走向一家服装店。

  “好看吗?”陆敏一直都没穿过职业装,当她走到陆予面前时,把陆予惊艳到了。

  “好看,好看。”陆予看着出神的说道。

  在要启程回家的时候,大家都满载而归,员工们还特意在晚饭时给陆予和陆敏敬酒,说着感谢的话,陆予和陆敏笑着和大家碰起了酒杯。等大家都回到自己座位后,陆敏重新倒了一小杯酒对陆予说:“我们也喝一杯吧,好酒没有喝酒了。”陆予很高心的也举起了酒杯。

  “你把烟戒了吧,以后孩子可能需要你接送,如果我忙得话,这样车子里就不会有烟味。可以吗?”陆敏对着陆予说道。

  “啊?这个。”陆予有些不知陆敏会说出这样的话。

  “怎么?做不到吗?”陆敏笑着歪着头可爱的说。

  “我试试吧。”陆予看着陆敏回答道,他心里想,这么多年陆敏好像从来都没有要求自己做过什么,今天倒是开了口,而且是一件自己很难做到的事情。

  “我很早就向对你说了,但一直以来你都很忙,或许抽烟可以给你排解压力,我心疼你,心疼你的身体,趁现在我们还年轻,所以我想让你把烟戒了。好吗?”陆敏因为喝了酒脸上透着红对陆予说。

  “好,我尽力。好吗?”陆予点点头说道。

  在回家后的日子里,陆敏确实很努力,要经常加班,所以陆予深刻体会到了陆敏的生活,因为他们的小孩一会要这样,一会要那样,而且还要不停的问为什么?这把一位久经商场见过各色人和不同场面的陆予根本没有招可以对付,把他忙得晕头转向,措手不及。

  有时,陆予在等孩子放学时偷偷的会在车外抽烟,但不管他怎么提早把香烟灭掉,孩子都会说我要回去告诉妈妈,你又抽烟了,还说:“如果爸爸在抽烟,我就不要你来接我了,我还是喜欢妈妈来接我。”陆予苦笑着,发现孩子已经能说会道了,自己居然都没有发现。

  陆予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还会叫保姆帮他理好菜,他要下厨看看,但是最后还是要保姆重新烧,他根本做到陆敏厨艺的十分之一。

  周红从旅游回来后,他先生主动开口对她说道,之前说的话他很后悔,居然还会深刻反省说:“我以前是生在福中不知福,这几天把我给饿的,外面的东西根本不好吃,前两天还好,特别是最后几天,根本咽不下去,要么是太油了,要么就是太鲜了,还是你做的饭菜好吃。”

  陆予在他孩子放暑假的时候已经把烟戒掉了,而且厨艺也有所增长。陆予有一天在家里收拾的时候,发现他的衣柜里都是好衣服,而陆敏的衣柜里却都是店里售卖的女装,一件名牌都没有,这让陆予很是惭愧。陆敏对于陆予的着装了如指掌,什么衣服穿着在他身上显精神,什么内衣穿着很舒适,而她自己确实这样不在乎。

  他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重新打开了那一份离婚协议书,他把它拖进了回收站,而且彻底删除,和他的烟一样,彻底戒掉了,这是陆敏从恋爱到结婚,再到现在唯一对他的要求,他告诉自己一定要戒掉。

  恋爱时,千般好;结婚后,千般挑。

  都说日久见人心,对于婚姻来说,这句话并不适用,因为日子久了难免出现平淡与厌倦,但是,回想当初,是什么让自己选择和他在一起的?

  陆敏其实很早就有察觉,她不动声色,积极经营,把爱重新注入这个家,因为她知道她爱他,她也知道他也爱她,只是在某一个阶段彼此的爱没有交集。她穿职业装真的特别好看,而且那设计师的职业装里装着一个既有吸引力又有趣的灵魂。陆予是这样评价陆敏的,在他等待她回家的晚餐桌上。

  不是每一段婚姻都可以完美谢幕,但还是要好好珍惜,积极经营。

第二十三章,戒烟协议书

戒烟记事本 岩完 4645 2020.03.15 21:19

  两个孩子的他们,多了很多的快乐,虽然沈家旭不得已放弃了这家他工作了8年的企业,从金陵回到了杭城。

  原本的计划是过几年再要二胎,但是他们经不住丈母娘的催促,2015年的春节,岳母总会在饭桌上和他们说:“枣枣现在5岁了,你们也好再生一个,今年枣枣就要上幼儿园,这样我就空再帮你们带小的了。”饭桌上,老丈人到没有说什么,等到小孩吃好了饭到客厅玩时,他点起了烟对他们也开口说:“是啊,要不然你们妈妈都要想着重新上班去了,而且两个孩子热闹,不像娜娜,从小到大就一个人,那个时候是不能生,既然国家放开了二胎,你们也趁年轻再要一个,将来枣枣好有个伴。”他们就相视而笑,然后点点头。

  都说二孩要比大的那位‘刁’,确实如此,小的这个行为举止很会看脸色。有人说,二孩是看着姐姐,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外公、外婆这么多人的脸色长大的,加上姐姐已经被他们有些‘宠坏’了,姐姐的蛮不讲理,无理取闹,爱哭爱笑的行为反衬出了妹妹的乖巧,不知道到其他家庭是不是这样,反正他们就这样觉得的。

  这些年,全靠孩子的外婆,两个孩子都是沈家旭的岳母帮忙带着,他们两夫妻少了很多不必要的争吵,特别是现在工作压力比较大的环境下,两个人回到家基本上都太想动,家里的一切基本上都是岳母搞定。

  不知不觉,他们的第二个孩子杉杉已经三岁了,说话有模有样,而且特别会指挥人,特别是外公和爸爸不能抽烟这件事情,杉杉很是上心,只要一问到有烟味,她就会跑到外婆或者妈妈面前告状:“外婆,外公又在抽烟了,他不乖,没有我乖,我不抽烟的。”“妈妈,爸爸又在抽烟了,把他赶出去!不要让他回来,他回来就要抱我,很臭很臭的,我不要。”在妹妹没有这样会告状的时候,姐姐基本上想不到抽烟这个事情不好,等到妹妹会告状了,姐姐也开始联合妹妹一起对抽烟这件事当做了一件很有成就感的事情来做,把状告外公与爸爸抽烟当成了在外婆和妈妈面前邀功的筹码。因为每次岳母和爱人听到她们两个争先恐后的状告后,就会对丈人与他一顿说:“现在家里有小孩了,你们也得克制一点,在家怎么能抽烟呢?要抽你们两个到楼下去抽。”就这样,沈家旭和他丈人常常在楼下碰头,估计心里都会想:“这么巧,你也下来了。”或者各自从外面回来看见彼此在楼下没有上去,就会想“你不上楼,接下来就要相互递烟了。”

  老丈人和他成为了全家女性的讨伐对象。

  谁让沈家旭的爱人是独生女呢,虽然很幸运能得到岳父岳母的全力支持并照顾,但这统一战线的形成就比较容易。没办法,家里是不能抽烟了,而且,岳父和他的经济命脉都掌握在岳母和他爱人手里。岳父和他都是很‘尊重老婆’的人,有的时候,岳母会开玩笑说:“老头子,你女婿是你失散多年的儿子吧,你女儿一点都不像你,也不像我,女婿倒是很像你,嘴巴也甜,事也会做。”老丈人笑着说:“我找谁说去?这事。想想么是有点像的,连长相都有点像。哈哈。”

  有一次,吃过晚饭后,两位女士开始公布一个戒烟协议书。协议书的内容是这样的:从今天开始,如果你们两个可以一个月不抽烟,就可以得到以下东西:爸爸可以换一块手表,家旭可以再买一辆车。如果做不到,以上东西无,并且还要交5000元罚款。啪的一下,这张白纸黑字就拍在了刚收拾干净的饭桌上,并要签字画押。

  沈家旭看看丈人老头,丈人老头看看他。各自都在盘算到底签还是不签,就在这个时候,沈家旭一把拿过来签了字,签完,大家都看着丈人。

  ‘签吧,还能怎么办,你小子手脚怎么这么快啊!?’丈人心里想着。

  家里是要再添一辆车,虽然家里已经有两辆了,老丈人在学校上班,比较有规律,平日大女儿上学都是他负责接送,但家旭在原来单位上班是负责驻外分公司的,家里的那辆车一直都留给爱人上下班开,前几年回来上班后也需要有一辆,而且小女儿下半年也要上学了。这个吸引力对他来说是很大的,原先的轿车本来他就不怎么喜欢开,他喜欢越野车。不就是一个月吗?咬咬牙就坚持下来了,他心里想。

  老丈人的手表已经待了好多年了,一直都想换,加上他上个月在学校周末值班,学校里的老袁头递给他烟抽的时候把手腕上的新表在他面前炫了一把,想换块表的心思是越发强烈。老袁头是学校保安队长,他心里想:‘我好歹是总务处的,再怎么滴也要换一块新的了。’

  戒烟开始了,其中最严格的审查标准是:回到家里不能让小孩闻到烟味,更不要说是在家里能被看见的地方抽烟了,加上这两个孩子就是家里的烟雾报警器,鼻子可灵了。

  在最开始的时候,沈家旭和他老丈人还可以熬一熬,但是再怎么熬还是被两个小孩闻了出来,白熬了一个多礼拜,又得重新开始。第二次开始他们就想法设法对着两个小孩献殷勤,又买玩具,又主动带他们在周末的时候去外面玩,反正怎么讨孩子欢喜怎么来。他们就像把这个‘烟雾报警器’给策反了。

  沈家旭的爱人和岳母知道他们俩的心思,孩子毕竟是岳母带大的,所以很听她的话,有一次他们上班后,岳母就问俩孩子说:“枣枣,杉杉,你外公和爸爸给你们买玩具,带你们出去玩有没有和你们说什么?”枣枣先说:“外婆,外公和爸爸都和我们说如果我们闻到他们身上有香烟的味道就让我说没闻到,他们就给我买玩具和带我去商场玩游戏。”“你呢,杉杉,他们是不是也是这样对你说的。”杉杉点点头说“嗯!”。

  这个事情败露了,而且后果很严重,为此家庭还开了一个会,会议的宗旨是不能教小孩子撒谎,岳母虽然没怎么说沈家旭,但把老丈人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顿:“你还是在学校当老师的人,怎么能教育孩子撒谎呢?!有你这样当老师的吗?”老丈人哑口无言。沈家旭躲在一旁不敢说话,而他爱人躲在阳台玻璃移门外偷笑着。

  都说生女儿以后做老丈人烟酒不愁,看情况这以后啊,酒估计有,这烟啊估计是没了。

  这个事情后,比赛的期限变成了两个月,而且就在那天开始重新计算。

  没办法啊,上纲上线了,而且确实做的不对,他们也只能认。你们说着这老丈人和女婿是不是多年前失散的父子呢?

  眼看一个多月过去了,希望就在前方。但是有些事情啊不得不说,意外就这么出乎意外般到来,老丈人肩膀需要动手术。在前几天,因为学校要换新桌椅,人手不够,老丈人没办法,把自己也算进去了一个,经过几天的努力,一个年级段的桌椅都换来一新,那天下班后,他一上车握着方向盘的手就感觉不对,而且靠近脖子这边很疼。过了几天实在熬不住了,就由沈家旭陪着去医院拍了个片子,说是筋破损严重,已经快断了。沈家旭不放心,索性给老丈人做了一个全身体检,还好的是,其他地方都没什么毛病,确实是手臂与肩的连接处的筋因为骨质增生把它磨损到快断了的地步。他们到了骨伤科医院去看,得到的回答也是这样的确证,而且医生说要马上住院动手术。他们想来想去还是回到了综合医院,这样需要麻醉的手术感觉还是综合医院好一些。这几天家里人都有些不怎么高兴地起来,毕竟是需要手术的,不管是怎么的小手术,老丈人的年纪也确实大了,加上他高血压。

  沈家旭爱人晚上和他商量说:“明天你抽个时间我们把车去定了,好早点提车,这样的话,如果老爸住院了需要你来回跑。”

  “好的,明天下午吧,我明天上午给他们开个会,下午就可以早点出来。”沈家旭回答道。他从上一家单位离开回到杭城,虽说是不同的公司,但岗位没变,工作形式也没怎么变,毕竟是企业的中层干部,所以总体来说也比较自由。至于买车这件事,他已经想了好久,迟迟不下手就是想买那辆喜欢了很久的硬派越野车。不过,这次老丈人住院,虽说不是很大的问题,但他心里想着还是省一点,那天下午他带着爱人去了4S店,买了一辆较为居家的SUV,这是他的退而求其次的选项,虽然自己也心仪,但和第一心仪的那辆还是有差距,他心里清楚,这事情是没办法的,过日子总要权衡利弊的。

  回到家里,他们开始准备老丈人住院要用的东西,他们在网上预约了专家号,打算明天一早就带老丈人住院。

  在老丈人医院的全一段时间里,因为要办理很多医院的事情,所以基本上都是沈家旭陪同,再加上家里有两个小的离不开爱人和岳母。沈家旭的爸妈听说了这个事情后,他妈妈从老家赶过来帮忙,这样可以让岳母去照顾老丈人几天,毕竟他们是夫妻,有些事情比沈家旭方便。沈家旭妈妈来的这段时间他就不用陪床了,他只是开车去上班时绕一点路到医院给他们送点生活用品。

  老丈人住院把这戒烟的事情给打乱了,但住院期间,老丈人是不能抽烟了,沈家旭是没时间抽,不过戒了一段时间之后感觉身体有了变化,需要家里、单位,还有时候要去医院陪同办理手续什么的,两个地方跑,加上戒了一段时间之后感觉身体有了变化,也没想起来要在那个地方好好抽一支,而且单位的同事之前就听他自己说过要戒烟,所以他的办公室就很少有人来找他抽烟的了。

  老丈人手术很成功,过不了几天就可以出院回家休养了,这时间把握的刚好,刚好可以在暑假这段时间好好在家休息。

  沈家旭开着新车去接老丈人出院,一看到是辆新车,就笑着问他:“你两个月到了?真的一根烟没抽?”

  “是的啊,爸爸,不过这辆车是你住院前一天定的,主要是为了方便来医院接送,虽然我确实是没抽了。”他把老丈人扶上车,再给岳母开了车门后回到驾驶室回答道。

  “嗯,新车就是好,不像我那辆车节本上都是被我抽烟熏的不行了,这个车可以啊,坐着舒服,也很宽敞,特别适合现在还要绑吊带的我。”老丈人对着岳母笑着说道。

  “家旭已经戒了,你呢?回家还要抽吗?”岳母问。

  “熬一熬吧,医生也说了,吃这些药啊,不能抽烟喝酒。”老丈人靠在座椅背上仰着头说。

  “爸,你回来了,今天我婆婆做了很多菜,都是你喜欢的。”沈家旭给他们开门说道。

  “亲家公,你回来了?马上可以吃饭了,还有一个菜。”沈家旭的妈妈从厨房出来问候道。

  “亲家母,辛苦你了。”老丈人笑着说道。

  “是啊,这几天辛苦你了。”岳母边扶着老丈人进了房门边说道。

  “这有什么的,平日里又帮不上,这个时候不来帮忙那就不是一家人了。”沈家旭妈妈说道。

  吃过晚饭,沈家旭爱人和他打开了老丈人他们的房间门,她从背后拿出了一个精美的盒子,让老丈人打开看看。

  “手表?我的?”老丈人笑着说。

  “是的,早就想着给你买一块了。”沈家旭爱人说。

  “啊,真让你们破费啊。”虽然老丈人这么说,但看得出来是很喜欢的,他特别喜欢这个牌子。“多少钱啊,我让你们妈妈给你。”他接着说。

  “不用,我们买车剩下的,那辆车降价了,我们就给你和我公公各买了一块。”沈家旭爱人说完笑着看看沈家旭。

  “哦哦,那不是很好啊,一箭三雕啊。快,给我打开看看,不过我这只手现在戴手表也不像样,我只先看看。”老丈人笑着说。

  “行,那你以后可真要戒烟了,医生说抽烟的人容易骨质疏松。”沈家旭爱人说道。

  “你怎么知道?”老丈人问。

  “这是医生在家旭办理出院手续的时候对他说起的,说以后要注意,特别是年纪大的人。”沈家旭爱人说。

  “好吧,我要是想抽烟我就看看这块表,估计它可以保管我有好一段时间不用抽烟。。。”沈家旭爱人看看他摇摇头。。。

  “哎呀,你放心吧,别摇头了,我戒的,这两个月不抽我感觉身体不一样了。”老丈人说道。

  这个时候,两个小家伙,枣枣和杉杉进了房间,噼里啪啦就把拖鞋踢到了一边,双双上了外公的床,在床上蹦跶着问:“外公,你的手到底怎么了?疼不疼啊?”两个小孩已经在饭桌上问过好几次了,只是一直都和她们解释不到底。

  “你们小心点,不要碰到外公,外公的手还没好呢。”沈家旭爱人说道。

  “没事没事,让她们玩吧。”

  “妈妈,妈妈,外公身上没有烟味了,但是好臭臭啊。”小女儿杉杉说。

  “瞎说,怎么会是好臭臭呢,那是膏药的味道,是中药。”沈家旭说。

  “哦,什么是膏药啊?”小女儿问。

  “你笨啊,膏药就是受伤时要贴的?”大女儿回答道。

  “那为什么受伤了呢?”小女儿开始了刚才的十万个为什么了。

  。。。。。

  。。。。。

第二十四章,归乡的老人

戒烟记事本 岩完 4089 2020.03.16 15:56

  中国人,不是没有信仰,其实不是,中国人的信仰不是神像,而是他的祖先和那块养育他的土地以及这种信仰的传承。

  当他回到家乡,这里的变化已然让他有些不知道哪是他记忆力中那回家的小路,等到他从镇上回来,在傍晚时才进了他那阔别已久的家。记得年幼时,那天是雨天,他撑着油纸伞跟着叔叔外出贩卖字画,他为了记住这个地方,不时的回头看,怕他自己忘却。1945年的春天,他还是只是一个十来岁的孩子,虽然他的记忆还没有忘却,但这里的变化却已经不是记忆里的模样。

  小镇知道他要从台湾回来的时候,已经派人打扫过了这个老宅,他简单的收拾了一下了行李后,他就在带有马头墙的高高围墙下,伴着昏暗的灯光坐在院子里的青石板上抽起了烟,这里的白墙黑瓦在这个时候还是显得和原来的一样。他打算明天重新把院内的高墙粉刷一边,等到天气晴朗时可以在墙上画一幅画。

  这次他回来就不打算再回台湾,他想叶落归根,想回归到吴侬软语的家乡。他这一想就是六十多年,他在地图上比比划划,把他归乡的路画了不知道多少次。他一路回忆,一路画,他还把这本画集一并送给了他那时就读的学校,虽然那个学校已经搬迁过几次,还改名。

  他回来后,很少出门,除了外出买菜外和去学校讲一堂课。剩余的时间大多数都是在院子里坐着,一坐就是一个下午,或者是一个早上。他靠在竹椅上抬头看着那从高大的石榴树下漏出来的天空,和那不时从天空掠过的飞鸟。他怕出去,怕被外面热闹的街道打破了他的记忆,怕被掐断了他魂牵梦绕的思乡情。

  这次他还带回来一台留声机,他小时候听过的曲目也都在这箱子里一并带了回来。他除了回到学校去讲几堂课,大多数时间都在院子里听着曲,喝着茶,抽着烟。他想回到那个年代,回到他那记忆里熟悉的味道和那清凉的弄堂风。

  那个时候虽然物质条件差,但人们总是不紧不慢的过活。

  那个时候他小小年纪就有一手好字让他感觉是一件可以骄傲的事,等到过年了,周边的人都会找他来写,有时还会收到邻居家自己做的年货。

  那个时候只要放了炮仗就是过年。

  那个时候小孩可以遍地跑。

  他回来后过得很节俭,一叠茴香豆,一盘青菜,几块豆腐乳和一碗白米粥。

  那些小碗都是他存下来的,一样样很是精致,这也包括了那个茶壶和一个小小的瓷烟灰缸。

  有人来敲门,他不认识了。

  “是我。”老人对他说,老人看他记不起来,又说:“小李子,你那个时候一直会带我去偷隔壁邻居家的李子吃,记起来了吗?”

  “小李子,你怎么这么老了?”老人问并快快开直了门请他进来。

  “你想起来了,你一走就多少年啊,你不也是满头白发了。”小李子边走进来边看着他说。

  “你快做,我给你拿点心和泡茶去。”老人说。

  “不忙,不忙,我来坐会儿,原本想着你可能外出了,我还是想来试试敲敲门看,你看我算是敲对时间了。”小李子说道。

  “现在要叫你老李了,抽一支烟吗?”老人拿来一小碟坚果和一壶茶说道。

  “好,抽一支。你也坐,我们好好聊聊天。”小李子坐下说道。

  他们边抽着烟,边说着一些往事,一份淡然的较量却是相隔六十多年。

  老人对他说,他也想去找找他们,可是怕人不在了,也免得自己伤心和再让他家里人伤心,也就整日躲在这里瞎想。小李子回答说:是啊,六十一甲子,很多人是已经走了,活着的已经不多了,也有想你一样出去后再也没有回来的。老人点着头,看着小李子,那眼神中的神态像似被无限延展,总想回忆起他年幼时的模样。看着他那已经被岁月爬满印记的脸和他那一头银发,终于还是承认了已经过去太多年,自己也老了。

  “我得走了,我孙子要放学回来了。”

  “再抽一支吧。”

  “不了,下次我再来。”

  “那再和一杯茶。”

  “好。”

  当老人起身送了也已经很老的小李子后,轻轻关上门,一声长叹在院子里回荡。

  他想着哪一天天气好,得去那个山头看看父母。

  他那天回来的路上要向一户农家买一小猫,那户人家说可以送他一只,并顺手抱起了一只白色带点花纹的猫捧给了这位老人,老人却说可不可以要那一只黄色的,那户人家说可以。

  老人在回来时就很想养一只猫,可他怕自己的岁月长不过它,怕它以后和自己一样一身漂泊,成了流浪的人。这次或许是有缘,当他走过那户人家的院子前,一只小猫爬了出来,他就要了这只偷偷爬出来的黄色小猫。

  一小碟牛奶,放到了小猫的面前。他走远了,坐在青石板上看着它。当他点起烟时,小猫已经悄悄绕到他的脚踝处窝着。老人多了些乐趣,这猫像极了他小时候领养的那只,但后来他出去后就再也没有机会见到它,也不知道它会在哪里度过最后的时光。老人抱起了小猫,就这样轻轻的抱着。

  “救命啊!救救我。”老人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救命啊,呜呜呜,救救我。”老人再一次仔细听,不好,有孩子喊救命。他提起精神开了门,寻声下了台阶,看见家门口的小溪里有个孩子紧紧抓着小河边的小树叉,一边哭着一边喊着。他赶紧走过去,寻找着怎么样下去的台阶。

  “孩子,别怕啊,爷爷来接你,你可千万千万不能松手!”老人喊着。

  “老爷爷,救救我,呜呜呜。。。”孩子听到有人喊,他哭着回应道。

  “不要怕,你只要抓紧,我马上过来。”老人心急如焚,这刚下过雨的小溪水急,老人无处下脚。

  “爷爷,爷爷,你快点,我抓不住了。。”孩子哭得更厉害了。

  不管了,直接下了小溪。老人也看红了眼,心里想着。那溪水已经过了老人的腰,老人一点点往孩子的方向挪。

  “孩子,别怕,你抓紧了,不能松手,咬牙坚持住。”老人看着孩子的下方就是一个小瀑布,这要是被冲下去就危险了。

  “我抓住你了,我抓住你了,你松开手,拽着我的手。”老人说吐着口中的水说道。

  “拽进我,我带你上去。”老人一边说,一边往回走。

  等把孩子扶上了岸,老人的那厚重的喘息声已经告诉他身体是老了。

  “快,跟着我,我带你先去换一身衣服。”老人喘着粗气,牵着孩子往家里走。

  “你怎么会掉到那里去?”老人一边问孩子,一边给他擦湿漉漉的头发和身体。

  “爷爷,他们追着我要打我,我没地方怕了就下了小溪,不小心被水冲到下面去了。”孩子还有些哭腔的说道。

  “好了,没事,你是谁家的孩子?你坐在这里不要动,把毛毯裹好了,我去找你大人去。”老人说。

  “爷爷,我家里就我和我爷爷,我爷爷走不太动路。”孩子说道。

  “那你爹娘呢?就是你爸妈。”老人问。

  “我妈妈外出工作了,要过了年才能回来。我爸爸,我爸爸死了。”孩子说。

  “那好,等我换身衣服我再带你回家。这里有吃得,你可以吃。”老人转身进屋子说。

  “谢谢爷爷。”孩子拿起了一块糖果,那只前几天抱来的猫围着孩子的脚转着。

  等到老人换好了衣服出来时,孩子问:“爷爷,我能每天来吗?我从学校回来都要经过这里,他们老是在这里等我。”

  “他们是谁?”老人弯下腰问。

  “他们比我大,老是欺负我。”孩子回答道。

  “不怕,你如果想来,你就来,如果下次遇到他们了你就和我说。”老人说。

  “好,谢谢爷爷。”

  “走,我带你回家,我想把你再裹一下。”

  过了几天,孩子来敲门,可是老人不在,那孩子坐在老人家大门的石凳上看着这小溪。

  “原来你在这里。”一般孩子笑着说。

  “是啊,我到我小爷爷家了,我就叫他出来。”孩子站起声说。

  “我们走,不要理他。”那一帮孩子走了。

  那孩子看着他们走远了,就悄悄的往家里跑去。

  “爷爷,你前几天去哪里?”孩子问。

  “前几天我出去了一下,怎么?他们又来找你了?”老人问。

  老人其实是去医院住了几天,那天着凉了,呛了几口水,肺部有些炎症。

  “他们这几天没来找我,我就说这里就是我小爷爷家,他们就不来了。”孩子笑着说。

  “哦,是这样,以后啊,不要怕,怕是人的天性,但你要克服,知道吗?你几岁了,上几年级了?”老人咳嗽的问道,手里却拿出了香烟。

  “我读3年纪了,我今年十一岁。”孩子说。

  “十一岁啊,十一岁我都已经出门了。”老人点起香烟说。

  “爷爷,你咳嗽了就不能抽烟了。”孩子对他说。

  “哦,是这样啊,那我就不抽,等不咳嗽了再抽。”老人说。

  “爷爷,不咳嗽也不能抽烟,我听我妈妈说我爸爸就是抽烟得的病,所以不能抽烟。”孩子眼睛红红的看着他说。

  “对不起啊,那我不抽了。你放学回过家了吗?”老人心疼地看着这个孩子说。

  “我回去过了,我和我爷爷说过了,我在你这里玩。”孩子说。

  “你爷爷多大年纪,叫什么名字。”老人问。

  “我爷爷71岁,我11岁,我爷爷叫吕璋水,我叫吕康麟。”孩子回答道。

  “吕璋水,吕璋水。你爷爷真叫吕璋水?”

  “嗯,是的。”

  “孩子,来,吃颗糖,你带我去看看你爷爷,你在这里等我一下。”老人说。

  老人拿了几盒礼物,让那孩子在前面带路。

  “爷爷,有位爷爷来看你了。”

  “谁啊?”屋子传来声音。

  “璋水哥,我是吕瑞祥。”老人激动快步走进屋子对躺在床上人说道。

  “吕瑞祥,你是吕瑞祥。你这是干嘛么,快起来,快起来,咳咳。”吕璋水趴在床头用手去扶老人。

  “璋水哥,我得跪啊,那年如果不是你帮我把父母下了葬。。。呜呜呜。我。。。”老人热泪夺眶而出说道。

  “你快起来,快起来,让我好好看看你,你快起来。”

  两位老人的手紧紧握在了一起,相视而哭。

  “你可算回来了,你可算回来了。”吕璋水泛着泪花说道。

  “爷爷,你们这是怎么了?不哭了,好吗?看你们哭我也想哭。”

  “哇”的一声,孩子也跟着哭了起来。老人赶忙擦去眼泪,去安慰孩子说:“爷爷们是高兴,是高兴,你别哭,我等会给你糖吃。”

  孩子的爷爷去年上山干活不小心摔断了腿,到现在也没有好利索,不得已只能多卧床休息。吕瑞祥对吕璋水说,这孩子由他来带,从镇上雇个人来照顾吕璋水。吕璋水说孩子他放心让他来带,可雇人这事他不同意。老人没办法,就对他说,孩子每天上下学都由他陪去,等到吃好了晚饭,做好了作业再送回来。吕璋水这才同意。

  他们说了很长时间的往事,也相互问起了老人离开后所发生的事情。

  有些往事,一提起,只是一声叹息。

  吕璋水相继送走了老伴和儿子,而老人在妻子过世后就一直未再娶,没能留下一儿半女。

  老人看着这孩子,不时就会想起自己那年幼的样子。每天,老人在等孩子做好作业,吃过了晚饭,就教他学画画。

  这孩子聪明,也喜欢画画,老人很是开心,时不时会带他出去,爬山那山坡,画这个老人重新认识的家乡。

  老人为了孩子戒了烟,怕再伤孩子的心。

  故乡啊,故乡最浓郁的味道是那份故人情。

  老人让孩子一笔一划的认真画,这样就可以把印在孩子那天真、明亮的眼里的家乡画下来,这样等到孩子长大了,也和他一样外出多年后都会想起这一山一水的故乡。

  就这样过了十几年,老人走了,而那孩子成为了这里唯一一所小学的美术老师,他也时常带学生到这个山坡上画他们眼中的家乡。

第二十五章,远在美国的堂妹

戒烟记事本 岩完 2335 2020.03.17 11:05

  最近网络上流传着这样一件事情,一位出身、成长在中国的年轻人,通过自己的努力和他的妻子双双拿到了美国绿卡,因为美国的疫情爆发,他们拖家带口回到了国内,在接受了国内的医治后需要他们自费缴纳治疗费,他想找相关部门投诉。很多网友开始抨击他:有什么资格享受国家免费的救治,你已经是美国人了,而且能让你回来,作为你的故土已经是对你最大的包容。

  这件事情我们暂且不说真与假,就当是一个笑话看吧。

  不过,我得替我们的国家说一句公道话:这次,我们的国家干得漂亮!想不到我们的到最后成了全世界疫情爆发后的诺亚方舟,和电影《2012》一样。

  我们的国家拥有5000年以上的文化传承,包容是中国对于世界最大的特性,要不然我们就没有今天的56个民族大团结的繁荣景象。对于留居海外的国人也同样如此,虽然这些远渡重洋到异国他乡的人里不缺乏一直关心着国家,支持着国家的。

  我们家也有一位到美国深造的亲戚,就是我的堂妹,我叔叔的独生女。年轻人有自己追逐梦想的自由,这不可厚非,但在很多人眼里,这类似于叛国,戴着有色眼睛的很多人中,其中也包括我。虽然我不是因为嫉妒,而产生这样的想法,可能是对于女孩子飞的太远而产生的一种误解。

  叔叔只有这么一个女儿,自从2012年堂妹到达太平洋彼岸,这么多年来只见过一次,就是她回来和山东的小伙子结婚的那一次。

  最近,叔叔很是心烦,好不容易等到春暖花开,疫情在国家启动全国之力抗之已逐步见效,但是远在美国的堂妹正在经历一场席卷美国的‘流感’病毒,其中,这几天的报到里,也不排除14000多四万人数中有“新冠”病毒。在加上美国政府想要蒙混过关,不启动全面检测,这让待在国内的叔叔很是心焦。原本因为疫情已经逐渐把烟戒掉的叔叔,这几天又重新开始点上了。

  因为有存在时差,所以白天叔叔和婶婶不敢打扰堂妹,只有到了夜晚才能通一个远洋视频,再加上,去年年底,堂妹生了宝宝,这让国内的叔叔婶婶更加心急如焚。甚至他们在挂掉视频电话的时候还会相互埋怨,当初不应该让这么一个女孩子跑出这么远,现在倒好,忙也忙不上,只能远远的祈祷美国政府能有所作为。

  叔叔和婶婶原本都已经想好了如何过老年生活,就这几天来,他们的想法完全变了,儿女还是在身边的好。趁他们还年轻,还能帮着带孩子,他们现在的心情是很迫切能让女儿回到国内来。但问题是,堂妹夫还在美国读书,不能半途而废。年前堂妹的公公婆婆已经飞过去了,有老两口在,他们稍微安心一下。

  这天,婶婶进了家门就急着想哭,我妈妈作为大嫂一直在客厅陪着她说话。看这情形,我们也急在心里,但却鞭长莫及,忙不上什么忙。我妈妈婶婶在家里吃饭,估计这个时候他们也无心下厨。顺便让爸爸打了个电话给叔叔,等叔叔下了班就到家里来。

  第二天,一大早,我给妹妹发了微信。

  “人在外,务必要做好防护。”

  “好的,谢谢哥哥,放心吧,我们现在也很少出门。你们在国内也要接着注意。”

  “应该的,自家人,今天看新闻突然想给你发个信息问一声好。”

  “嗯!我们这边的微信群也在讨论这个事,看着情形这里很容易沦陷。”

  “请务必要保护自己!”

  “好的,我前两天已经向领导发邮件申请在家里办公,不知道批不批。老美有的人还以为是接触传播,空气是不传播的。政府到现在还没让戴口罩,不过,现在也完全买不到口罩。”

  “让叔叔去开个中药方子,你看看那边有没有中国人开的中医馆,咱们国家七千年以来很少发生大规模的瘟疫,再加上我们浙江医学李院士提出的治疗方法就是中西医结合,而且效果显著,说明中医是有预防和治疗的效果的。口罩如果没有,我们在国内给你想办法。还有,让俊凯戒烟!”

  “好的,他现在也不抽了,有了孩子之后,他就抽的少,现在更加是要戒了。芝加哥有中药店,口罩我之前听到国内爆发疫情时就买了,本来想寄给你们,但爸爸说你们都已经备好了,让我留着用,现在是用到了。家里还有很多,现在我们也很少出门,放心吧。”

  “如果实在不行就回来。只要你们按事实填报内容即可,如果回来千万不能有所隐瞒,这样国家也不利于及时给你们诊治,而且会触犯疫情传播法。”

  “好,国内好不容易控制住了,再不能回来添堵。加上现在孩子太小了,国内两边都还有老人,我们不想拖累大家。”

  “什么话,只要能回来尽量回来,咱们浙江有一套完备的接收体系。只是孩子不方便,这倒是个问题。”

  “好,我们看看情况,现在都在家里蹲。”

  “好的,我上班去了,你早点休息,替我问俊凯及父母好,还有孩子。一切安好。”

  “祝我们大家都能平安度过这个非常时期!”

  “平安喜乐!”

  现在总是想起堂妹,印象最深刻的就是让她帮我从叔叔的书房里偷拿香烟出来,想想也是好笑的。

  在今天春节里,由我爸爸和大伯发起,大家都戒烟,特别是对他们上了年纪的,叔伯辈基本上都已经快六十了,所以他们在看到说抽烟的人在非典疫情时是有抵抗力的谣言被辟谣后,又听了专家的话,针对戒烟这个事情更加积极。甚至,在家喜欢打麻将的他们都忍住,听国家的话,不聚会,不拜年,不外出,不抽烟,多通风,勤洗手。

  叔叔这几天偷偷的在家里躲着抽,心烦的让抽的比之前凶,为此婶婶还打电话到我爸爸和大伯那里告状。

  家有一人在外,这心啊,都是吊着的。一大家子人有空就看看新闻,听到国外很多国家都已经大爆发,大家的心事更加着急。

  前几天,我们国家排除了医疗专家组,省对国进行全力支持。塞尔维亚总统大概的意思是说:“欧洲大团结是写在童话里的,现在寄希望于中国,请中国给与最大的支持。”

  武契齐强调:困难来临之际,我们不能寄希望于欧盟,唯一会想塞尔维亚伸出援助之手的只有中国。

  我们的国家已经积极回应,并逐步实施援助工作。

  ‘山川异域风月同天。’‘人类命运共同体。’大多的胸怀才能提出这些透彻心扉的句子,感谢强大的祖国!

  作为我们老百姓来说,我现在只想说:堂妹,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和家人。愿你们能平安归来,回到这已经春暖花开的国度。也希望美国能够有所作为,控制住这已经错过最佳防护期的疫情。

第二十六章,一支烟,破一个案

戒烟记事本 岩完 4061 2020.03.18 15:13

  村子里发生命案了,好像是贵清家的儿子被人杀了。

  贵清就这么一个儿子,虽然天资比不了常人,但这孩子很是善良,对乡里乡亲却很是客气,不笑不说话的那种乖孩子,他说话有些结巴,但是他的笑确实是真的,所以乡亲们也从来不取笑于他。

  贵清是改革开放时最早一批外出经商的,通过自己的努力在沪城有了门面,因为买卖的关系不得已常居沪城,但还是会时不时回来看望自己的父母和‘傻孩子’。

  “真是可怜啊,多好的孩子,就这么歹人害了。”村民们纷纷说着。

  “是啊,发现时都臭了,就在那村东头山上蝙蝠洞下面的山崖下面,听说是被镰刀砍了脖子。”

  “是么?造孽啊。谁这么心狠啊?”

  正当大家围在贵清家门口议论纷纷的时候,穿着白衣红领的警察走了出来,让大家散去,不要围在这里。

  村民们纷纷散开,三五成群的边议论边往自家走去。

  这件事让整个村都炸了,有的人家不许孩子出门,家家户户除了当初的好奇会出来打听、议论之外,在之后的日子里大多数都闭门不出,这件事情让整个村子突然热闹后又突然陷入了紧张的恐慌中。这村子比较偏僻,但也不能算是穷乡僻壤,但多年前就已经夜不闭户,路不拾遗的,一来野猪、狼基本上都被赶的差不多了,二来是家家有养狗,三来是实在是没东西可偷的,也没什么东西可掉的,加上很多人都已经外出做起了买卖,这几年村子里除了过年过节热闹一点外,其他时间基本上也只能看见留守在村子里外出干农活的人。

  村子里出了人命案,只要还抓不到凶手,村子里还是充满着不安的情绪。隔着门缝,村民们看到骑着自行车的公安来来回回的从门前经过,可是几天了也没有什么更多的消息传出。

  贵清的儿子人不错,除了说话结巴之外,也没有其他让村民们讨厌的地方,更不要说是有什么仇家了。村民们除了替贵清可惜,一个独苗就这样没了,其他的也还真的是只剩下哀叹了。

  “最近你孩子有什么反常的举动吗?”警察问刚从沪城赶回家还没来得及去县里看过孩子遗体的贵清。

  “没有,他上次还和我说要我带他去沪城住段时间,其他的我没发现有什么反常的举动。”贵清垂着头回答着。

  “我知道你现在心情,但为了尽早破案,缉拿凶手,为你孩子讨还公道,你还是要振作精神。”警察安慰他到。

  “我知道,我先先去看看孩子,可以吗?”贵清抬起头来问站在他身旁的两位警察。

  “可以,但你要有心里准备,孩子发现时已经轻微腐烂了。”没等警察说完,贵清已经哭嚎着瘫在了地上。

  这正值夏季的村子,由于四周的山就像一个罩子罩着,尤其的闷热。孩子失踪那几天,贵清的老父母寻了好几天,实在没办法给贵清去了电报,和家里的电报一起收到的还有镇上派出所的电报。贵清一路恍惚的赶回了家,看着这家已不成家的屋子,一个是躺在医院,两个瘫在床。孩子的母亲前几年就已经和别人走了,家里留着这么一个孩子,由于自己在外面打拼,不方便带着他,只能留在这里让老父母照顾。这孩子是贵清在外面拼了命赚钱的希望,总想给这个没了妈的孩子更多的物质补偿,可是人就这样没人了。

  从县里回来的贵清,已经是一身疲惫,但还是要强忍着悲痛照顾家里的两位老人,两位老人因为自责已经瘫在床,再也不能受什么刺激。村长和几位村干部拿来了自家做的晚饭,并和贵清聊了一会儿,让他不要太过于伤心,家里还有这两位老人需要他照料。

  等村长和几位干部陆续离开后,他们送来的饭菜贵清一直都没有起筷吃过一口,这时的他哪还有心思吃饭,就呆呆的坐在儿子房间里坐了一夜。

  第二天警察来了,和他说起有一个事情。

  “我们询问了一些人,得到一个消息,说是你孩子有一块表,经常有人来借戴,你得找找看你孩子的那块表还在不在家里。”

  “手表?好。”贵清一听有这么一回事,他精神些起来去找。

  他翻遍了孩子住的房间里所有的角落,又去问两位老人,他们都说没看见过。这块表上次回来给孩子买的,让他不戴的时候就放在柜子里,还千叮咛万嘱咐过,但是就是找不到。

  “或许这是个突破口。”两位警察相互说道。

  “这是上次我给他带回来的,他生日,我送他的礼物,是一块沪牌手表。”贵清找了一遍后瘫坐在床沿。

  “行,我们先去忙了,你自己得注意身体。”察陆续出了房门。

  贵清脑子里乱成了一片,他不敢想,不敢想会不会是因为自己给孩子买了一块表把孩子给害了。

  手表在那个时候是稀罕物,一般人家干一年也只能够买一块,和当时的自行车、缝纫机一道成为年轻人结婚三大必备物件。在当时,有这三样东西还是属于生活水平比较高的。

  那天到底是和谁上了山,也没有目击证人。两位警察看着照片,冥思苦想到底可以从哪里入手呢。而且平日里和孩子玩得好的几个人也陆续排除了。

  经过警察的寻访,借戴过这块表的很不在少数,这给案件又带来了一个瓶颈。他们按日期排场,从在孩子死亡前几天是谁戴的开始排查,但是很多人都已经不记得了,而且大家都有些害怕,说话都比较含糊,神色都有些紧张,深怕自己被怀疑定罪,所以很难看出到底是谁起了歹心。

  警察开始转了方向,从法医送来的伤口照片开始入手,把各家各户刀具都集中到了村委里,一户一户排查。这排查工作一干就是一个星期,但还是没有任何结果。村子虽说不大,但也有一百多户人家,这工作量是够大的了。

  “分而治之。”有个警察说道。

  “怎么个分法?”

  “一户人家不能一起叫过来。”

  “行啊,就这干试试看。”

  又是经过一个星期,终于有了进展。有四户人家没有把全部刀具拿来,这四户人家都是一个一个问出来的,有的人家是女人说还有一把镰刀找不到了,有的人家男人说有把菜刀去铁匠铺换了一把,有的人说镰刀被亲戚借去没还回来,有的人家说镰刀掉井里了,一直没捞上来。

  功夫不负有心人,经过后来的取证,这四户人家最可疑的就是老杨家。老杨的媳妇说有把镰刀不见了,但她大儿子在送来刀具时说都在这里了,第二次询问时和他妈说的是一样的,说是自己记错了,警察认为老杨家大儿子的嫌疑很大,但又不能打草惊蛇。警察们把四户人家叫到了一起,对他们说:“好了,都拿回去吧,没事了。”说完,四户人家一户一户把贴有标签的刀具领了回去,并让他们签字确认。

  “等一下,你们得帮个忙。”有位警察对他们喊道。

  “你,你,还有你,帮我们一个忙,拿上镰刀,我们去那个蝙蝠洞再查看一下。”警察用手随便指了指他们几个人,其中就包括老杨家的大儿子。

  “不白帮忙,每人给一毛钱。帮我们带个路,山上树木杂乱,还得有劳这几位开个道。”警察说着。

  大家一听有钱拿,特别是父母,都让孩子去。就这样,三个年轻人带着镰刀陪着四五个警察上了山。

  这蝙蝠洞,是一个天然的洞穴,有些人山上砍柴的人会在那里面休息,虽说是蝙蝠洞,但已经看不到老人们说的蝙蝠了。因为去的人多,后来山上的杂草树木基本上都会被村民砍去当柴火烧,除了松树不能动之外。那松树是村里规定的,不能动,留着有大用的,所以一株株松树基本上都有成年人的腰那么粗。

  大家趴了一个小时,终于到了那蝙蝠洞洞口。经过一个小时的相互交谈,大家的气氛也比较融洽。加上天气炎热,警察们随身带着的水壶也给他们三位年轻人喝,一来一回的算是熟悉了。

  老杨家的儿子显得特别客气,这更加让警察们怀疑。虽然他不会走到队伍最前面,但就那样不近不远的跟在第一个人后面走着。

  这蝙蝠洞里传出来的凉风很让人在这炎热的天气里感觉舒适,经过一个小时的攀爬,大家都难免有些疲惫,趁着这凉风,警察说“我们大家在这里休息一下,等会还要去翻过这里去山崖下一趟”。警察说完后把随身携带的干粮和水给大家分了分。

  “你们大家谁抽烟?抽一支。”一位老警官掏出香烟问大家道。

  “不抽,不会。”有的人说道。

  “大杨,你不是抽的么,警察的烟可很难得抽到。”其中一个年轻人说道。

  “瞎说什么呢,我怎么能抽警察的烟。”老杨家大儿子大杨说道。

  “没事,来抽一支,给。”老警官递来香烟说。

  “行,那谢谢啊。”大杨接过烟弯了一下腰说。

  “他们不抽烟,不要熏着他们,我们俩去那边抽吧。”老警官对大杨说着就走到洞口的另一边去,看大杨没应声又回头和蔼的对他说:“来啊,在这我们慢慢抽。”

  大杨跟了过去,老警官坐在离山崖不远处的石头上悠然的抽这样。让大杨也过去坐,大杨挨着老警官那坐着的石头不远处也坐了下来。

  “烟灰要小心,不让点着了不得了。”老警官抽了一半后转头对大杨说道。

  “好的,放心吧,我都很注意,上山基本不抽烟。”大杨回答道。

  “你经常来吗?”老警官抽着烟看着对面的山问。

  “不怎么来,这里比较偏,我们一般就到山脚拔些松毛,捡点松果。”大杨把快抽完的烟用脚踩灭了回答道。

  “你是从这里把人扔下去的?!”老警官把抽完的烟也用脚踩灭后突然简短而又轻快地问道。

  “不是。”大杨不经意随口而出。

  “不是,不是,我没,不是我,不是。我是说我没有说。”大杨开始结巴起来,他发现自己不经意脱口而出的两个字而刚到害怕,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就在这时,早就和老警官商量好的几位警察一把把大杨按在地上,其他两个年轻人都看傻眼了,怎么就突然间大杨被按在地上了呢。

  原来,老警官和其他警察说好,只要他一灭烟就要围过来。

  照理说,大杨是最配合警察调查的,不应该是他,而且一把镰刀也说明不了什么。

  原来,那天老警官到贵清家门口,他一转头看对门的老杨家时,余光看见对门的门缝里有人影闪过,加上大杨平日里那个客气和看似不反常配合让敏锐的老警官总感觉哪里不对。而且,在和其他警察的多次交谈中,发现大杨虽说只有十八岁,但烟瘾挺大。在对大杨的怀疑中,警察把这情况和老警官说了。

  还真是他,在他家小房子的瓦当下找到了那块已经停了的手表,和在粪坑里的镰刀。

  大家又开始议论,平日里勤快的大杨怎么就成了杀人凶手了。

  长相较好的大杨大家都夸他能干,以后一定有出息,日子久了,大杨也觉得自己能干大事,而且脑子灵,总能讨女孩子喜欢,他经常借那块表到女孩子面前炫耀,这一来二去的就想着占为己有了,都是这虚荣心作怪啊,让他的心被那块不是自己的表又时常戴在自己手腕上的表给蒙蔽了。人啊,原本是红的心,黑的眼,但一旦红了眼,就会黑了心。

  不过,财不外露,这是老祖宗留下的,不得不听。

  大家都夸老警官神,一支烟就能破一个案,为那可怜的孩子伸了冤。

  贵清怎么也想不到,这个平日里对自己和他的孩子都很客气的年轻人居然是。。。

  后来,贵清把父母也带去沪城,后来那房子直到塌了也没再回来过。

第二十七章,得了肺癌的丈公

戒烟记事本 岩完 2553 2020.03.19 13:00

  那是四年前了,胡晓辉想起丈公那期待他到来的眼神还历历在目。

  那一年,胡晓辉的丈公得了肺癌,等到去医院检查时,已经是晚期,但表舅还是把刚买来一年不到的车子卖了,凑了四十多万,全力救治丈公,即使救不回来,有钱放着也能让姑婆放心一些,并用最好的药让丈公在最后的日子里好过一些。

  胡晓辉从小在丈公家长大,他妈妈就是姑婆做的媒,嫁给了他爸爸。他爸爸很早就在丈公家里做木工活,一直到表舅创办了蜡烛厂才把木工活停了下来,转到蜡烛厂做了厂长。所以,胡晓辉对于这位妈妈的阿姨的老公很是亲切,毕竟从小到大都在他们家。

  那年,胡晓辉去看望住院的丈公时,他的眼睛瞳孔已经被药物浸得失了往日的神色。但看到他们来的时候,一时间就变得炯炯有神起来。都说人在生病的日子里或生命最后的旅程,特别喜欢看到亲朋好友,虽然他不知道自己还有多少时日。丈公从小看着胡晓辉长大,待他犹如自己的孙子。那个时候表舅还没有结婚生子,所以胡晓辉享受了这一份待遇。

  胡晓辉强忍着心疼这七十岁不到的丈公的心情,坐在他床铺边上,陪他聊天,说着让他宽慰的话。

  在他进病房之前,问了陪床在旁的姑婆,丈公是不是知道自己得的病,姑婆说他自己知道,就是不知道是晚期,我们现在都隐瞒说是早期,可以治好,只要让他安心,不要瞎想。说道最后,姑婆想哭,胡晓辉说千万别哭,等会进去了被他看见不好。

  他对丈公说:“他朋友的爸爸也得了肺癌,但现在已经医治好了,已经上班两年了,只要定期检查就好。”

  听胡晓辉这样说,丈公很高兴,感觉很有希望。

  现在的情况是不能再做化疗,所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还好,每天要输蛋白,吃中药和抗癌药物,用来维持他每天的营养,所以看上去和其他人并没有什么异处。

  胡晓辉临走时塞了一个红包给到丈公,让他好好养病,等出院了再去家里看他。

  姑婆送胡晓辉到医院楼下大厅,摇着头对他说道:“你丈公估计是不行了,医生说已经转移到肠,上厕所都有些困难。”胡晓辉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这已经生有白发的姑婆,只能说:“好好陪陪他,希望有奇迹发生。”

  姑婆接着说:“你丈公现在有一种抵触情绪,不肯听医生的嘱咐,有时还会骂医生无能,给他乱用药。我们只能安慰他,帮不了他什么忙,更多的时候要顺着他的情绪。你表舅这几次来很认真的和他说过,只要他听医生的安排,病就能好起来。他会稍微好个几天,但没几天又回到之前的不相信医生的情绪中。”

  “没办法,现在这个时候他自己是最痛苦的,我们只能忍一忍。”胡晓辉抚摸着姑婆的背说。

  姑婆含泪把胡晓辉送到医院大门。

  在胡晓辉的印象里,丈公是烟不离手,导致他的左手的中指和食指都被烟熏黄了,而且,丈公爱喝酒。虽然那个时候丈公牵着他的手到小店买零食时不抽烟,但只要胡晓辉在一边玩,他就会把烟点上,看着他玩耍。

  丈公一辈子是社区诊所的医生,一直做到退休。

  有的人也说丈公主要是不出汗,不用下地干活,他到走也没有握过锄头。

  也有的人还说丈公自认为是医生,对自己的身体状况很了解,就是想不到这个病并没有让他这个做医生的发现。

  更有的人说丈公是因为烟酒过量。

  他们说的基本上都是事实,胡晓辉查阅过很多资料,肺癌最主要的起因之一是因为吸烟,加上酒精的作用,很容易让癌细胞在肺部和肠胃里发酵,加上丈公嗜烟酒如命,加快了癌细胞的病变。

  当医生对表舅说可以把丈公接回家的时候,大家已经彻底破灭了奇迹的产生。

  那天,表舅去租了一辆和之前他卖掉的那辆车一样的车子来接丈公出院。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让这时日不多的老人不用在担心因为他而感觉拖累的自己的孩子,或许这就是善意的谎言和最大的孝心。

  出院那天,表舅带丈公饶了一圈西湖,让这明媚的阳光照一照在医院待了太久的丈公,看他看看之前一直都想来却没有来成的西湖。

  他们找了一个茶室,在最角落的地方坐下,看着湖光山色,丈公那蜡黄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说:“西湖风景就是好。”

  “爸,你还有其他地方想去的吗?我都带你去,好不容易医治好出了院,我想带你到处走走看看,这样有助于身体,只要每年定期检查,放松心情,身体会养好的。”表舅说。

  “回家吧,还是家里最好。在家里种种花,养养鱼。”丈公说。

  “也行,如果你想去就打电话给我,我都带你去。”表舅一边看着菜单,一边和丈公说。

  “来一个西湖醋鱼,来一个糖藕,再来一个青菜。”丈公说。

  “行,再来一个菱角。这个妈妈喜欢吃。”表舅对服务员说道。

  “点你爸爸爱吃的吧,我都没关系。”坐在一旁的姑婆说道。

  “阿江,你戒烟了吧?”丈公突然问道。

  “嗯,不抽了,好就没抽了。”表舅回答道。

  “嗯,不能抽,你看我现在,哎,但后悔没用,你现在还年轻不知道身体,等你年纪到我这个岁数就扛不住了。”丈公看着他说着。

  “嗯,放心吧,现在的你不是已经好了么,不想之前的事情了,再说,我确实已经戒了的。”表舅给丈公倒了一杯热水。

  从医院出院回到家里的丈公在两年后去世了。

  在家里人和主治医生的沟通中,对于癌症晚期的病人来说,他能坚持两年也是奇迹的。这离不开家里人的细心照料,和耐心宽慰。特别是在最后的日子里,病人极其痛苦的。那最后的几个月里,基本上就是医院和家里两个地方跑,只要他有些不舒服,就立马送到医院住几天。

  这两年里,表舅买遍了镇上所有卖鱼的地方找买野生泥鳅,有时还自己带人去河里抓,都说野生泥鳅熬汤最好,特别是对这样的病人。

  表舅还找各种中医,总希望能药到病除,可惜的是,真的是发现太晚了,看着父亲遭这样的罪。有时,丈公体内疼痛到从床上打滚到地上,用头去撞墙,双手狠狠的乱抓东西,还有那撕心裂肺的嘶吼,疼痛与恐惧伴随着他最后的日子。表舅有时会进去死死抱住他,但更多的时候只能偷偷在的房间里哭泣。他都怪自己忙什么事业,赚什么钱,到最后还不是保不住自己的父亲。他甚至想把厂买了,带父亲出国去医治,不想丈公这么痛苦,但主治医师没有明说,只是说了还是让老人好好度过这一段时间吧,他的身体恐怕也折腾不起了。

  “阿江,我知道自己的身体,你们都不要骗我了,我现在很想吃一碗你妈妈做的面。”丈公从床上坐了起来,对侍奉在旁的表舅说道。

  等到表舅把做好的面,和姑婆走到他床前时,丈公已经走了。

  胡晓辉最后一次见到丈公,那时他还能下床去拨弄那一株从他家老宅的花坛里分枝而来的百年牡丹。

  人啊,总有千万家产,要是没有了健康的体魄,到头来都是一场空。

  对于我们年轻人来说,多注意父母的身体,多问候,定期检查,也包括自己和每一位家人。

第二十八章,没有递给他们的两支烟

戒烟记事本 岩完 5140 2020.03.20 08:03

  人活一口气,佛为一炷香。

  胡耀庆和胡耀和两兄弟,到现在也没有想到自己能把小富即安的思想打破,主要是打破这个思想的原因很不可思议,就是因为那两支没有递给他们的烟。

  他们两兄弟只有小学文化,大字不识一箩筐,却拥有面积可以围绕半个小镇的工厂。这是他们自己都不敢想的事情,那时候只想着可以把家里的老房子改造一番,加各自买一辆摩托车和娶一门亲事。就这样简单的想法,让他们在一间不足20平方的店面里开始了创业生涯。

  他们从学徒到自己开店给别人做磨具只用了一年多得事情,虽然没有怎么上过学,但大哥胡耀庆在一支烟的时间就可以画出一个零件的图纸,而且是手工图纸,客户一看还真的是分毫不差。弟弟胡耀和则是车床机器操作的高手,只要图纸没错,在他的手上就没有车不出来的磨具。

  这两兄弟取长补短的合作,在短短的半年时间里,让他们在镇上积累了一些名气,而在之后的日子里,他们在这个行业里被传的神乎其神。随后,他们为了能够接到更多的单子,把用于修缮房子的钱扩展了三个店面,加了两台大型车床。

  两兄弟抽着烟,看着四间联排的门面和五六号员工,感觉这样的生活就足够了,只要产品不出差错,好好维持住老客户,在不久后就可以盖楼,买摩托车,娶媳妇了。他们相视而笑,虽然脸上、衣服上、裤子上都是油渍,但也掩盖不住那内心的喜悦。

  很多机遇,都存在于每个人的勤奋和胆识里。勤奋对于他们俩来说是有的,而且即使现在有四个店面,四台机器,加上他们自己也有七八号人,但他们俩但凡有单子,不管大小还是要自己亲自和客户交流并看着画图员画图后下单。几乎每天都要加班,有时会干到凌晨四五点。

  在他们的家乡,几乎很多辍学的年轻人都会去学一门手艺,有的是木工,有的是泥瓦匠,有的是修车工等等,几乎没有人会闲在家里。在这样的勤劳氛围下,他们俩还不是特别突出的,但也是因为这样的勤劳和原来创业时那股劲让他们有了现在的小成功。

  日子是比之前好了,可是还是忘不了自己是穷苦人家出身,对于衣着等外在的东西并不在乎,有时有人进到店里也分不清楚哪位是老板,经常会把那位画图的中专生误认为老板。不过,他们也不在乎这些东西,只要有客人上门,只要店里的人能够接待好,管他谁是谁啊。但是事业到了一定程度,熬过了那一段时间,确实会得到一些意想不到的井喷期,就连他们自己的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好事掉到他们头上。

  有一天,有两位客户把车听到了他们店门口,大家都很诧异,在那个年代汽车本来就不多见,更何况是一辆漆面光亮的虎头豪车。

  下车的两位客户也不客套,直接问胡老板在不在。还在车床上干活的胡耀和抹了抹手上的油渍,并交代了一下工人后出来迎接。

  “你好,胡老板,我是正合的周清源,我这里有几样零件,想请帮我看看你们能不能做。”有位中年男子对出来迎接的弟弟胡耀和说道。

  “我看看,小赵,把游标卡尺拿过来。”胡耀和边喊边接过一个箱子说道,“你们先随我到办公室坐一下,喝点茶水,这地方简陋,请别介意。”

  “不碍事,你先看看,如果能做,那请你在10月20日9点钟到正合集团一号楼三楼开个碰头会。”那个有些大肚子的中年男人说道。

  “你们稍等一下,请抽支烟。”胡耀和把他们两位领到了那简陋的办公室坐下后递烟给他们说道。

  “好,我等会还有事,你稍微快一点。”两个人接过烟后,其中的一个人说着。

  “好的,没问题,稍等十来分钟。”胡耀和说完就走到门口去门面后头叫胡耀庆,“哥,你来一下,有客人,有几个零件我摸不准,你赶紧下来,对方只有十分钟。”

  “啥事?”

  “你看,这些零件,我们能不能做?”

  胡耀庆把一个一个零件从手上过,他仔细看了结构对他弟弟说可以做,就是不知道工期如何。

  “你好,你们拿来的这些零件我们可以加工,但就是不知道数量和工期”胡耀庆和弟弟推开门对两位客人说道。

  “数量和工期另外在谈,能做就可以,我也是慕名而来,那就这样,本月二十号上午9点钟我们在正合集团一号楼三楼等候你们到来,到时候还有其他几家你们的同行也会过来,这是我的名片。”中年男人站起来递来名片说道。

  “周总,你好,好的,我们一定不迟到,请再抽一支烟,要不在这里吃个晚饭,我去酒店定位置,可好?”胡耀庆递出烟说道。

  “不了,谢谢,我们得先回去,还有两家要找,再见。”两位客人出了店门,上了车就走了。

  “耀和,这正合是大公司,他们怎么知道我们的?”耀庆看着开远的车子对他弟弟说道。

  “我也不知道,不管他,大后天我们去看看情况再说。”耀和一脸茫然的回答道。

  “嗯,不管他,去看看就知道了。几位老客户的磨具快好了吗?”

  “快了,晚饭前能弄完。”

  这两兄弟也奇怪,这家里啊找不到一件没有油渍的衣服,找来找去还是那套市场上批来的工作服比较顺眼一点。

  ‘就这样好了,穿得干净就行。’耀庆心里想着。

  一大早,他骑着摩托车带着耀和去了市区的方向。这十月的天,早上是有些凉了。等到他们到了正合工厂大门,人家还没上班呢。没办法,他们在工厂门口的面点里吃碗面再说。

  “第一次来还真不好找,要是没这张名片,我们还不知道到哪里去找呢。”耀和吃着面说道。

  “快吃,工人上班了。”

  “你好,我们是周清源,周总让我们来开个会的。”耀庆对门口的大爷说道。

  “哦,好的,你们知道去哪个地方吗?”门口的大爷问。

  “知道,知道。”

  “那你们进去吧。”

  他们是最早到的,在三楼楼道上等了一会,有个工作人员看了看他们问道:“你们是今天来开会的?”

  “是的,我们是周清源,周总让我们来的。”

  “哦,行,那跟我来吧。”工作人员往前走着说道。

  “你们就在这里坐一会,坐那两个位置吧。会议是九点开始,现在还早。”工作人员推开会议室的门说道。

  人家让他们坐那就坐那吧,他们也分不清那边是那边,有的坐总部站着好。他们坐下后感觉这会议室的摆设、座椅都很亮堂,他们下意识的拨弄了一下自己被风吹得不像样的头发。

  八点半了,有人陆续被工作人员带了进来。等到快九点的时候人估计是到的差不多了。

  两兄弟看着在坐得一个一个都是衬衫配腰带,唯独就他们俩自己穿着蓝色的工作套装,这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他们相互交换名片,相互递着烟,就是把他们俩给过滤了一般,没看见一样。

  “哥,这地方能抽烟,你看他们。”耀和说道。

  “别说话,他们抽他们的,我们不凑热闹。”耀庆虽然这么说,但心里总还是有些气愤。

  “大家好,今天邀请大家来就是想开一个招标会,之前你们都看过我们所需要的零件,在坐的各位都对我们周总说可以做,接下来就要一个一个的过。”有位瘦瘦的中年男人进来后给大家打招呼并分着烟说道。这位瘦瘦的中年男人绕过了耀庆和耀和身边,把烟递给了坐在他们边上的人接着说道:“等会工作人员会发给你们纸,对于我们每一个零件把你们的报价写在上面,留好你们的名字和工厂地址,我们会根据你们的报价逐个回访。”

  “别动。”耀和刚要起身对那个瘦瘦的中年男人说话,耀庆知道他弟弟要说什么,一把按住了要起身的耀和说。

  “有点过分了吧,把我们当什么了?”耀和气愤的说道。

  “别说话,我们听着就行。”耀庆拿出香烟递给耀和说道。

  “行,你们抽你们的,我们抽我们自己的。”耀和气哄哄的接过哥哥放在桌子上的烟说。

  工作人员把每一个零件同款式的放到了大家的桌前,大家写上价格后,他们重新再拿一个。刚开始工作人员还不给他们两兄弟,还以为他们是在坐的哪位带来的工人,耀庆站起来客气的说他们也是来招这个标的,工作人员才把填报纸和零件放到了他们跟前。

  胡耀庆清楚,这个也怪不得工作人员,他们兄弟俩的穿着打扮确实是有些让人误会,怪自己没见过什么世面,怪自己没有好好准备一番。不过他对于大家对他们这区别对待的方式很不理解,嘴上不说,心里还是很不是滋味。如论如何,他都要安耐得住,一切等到有结果后再说。

  在现场,有一家没有填报,说是现场没法预估,他们就提早离开了,剩下的人都按自己的经验和对材质的把控填写好了报价,也包括耀庆和耀和两兄弟。

  等到大家都填报完毕后,那位瘦瘦的中年男人对大家说等一个小时,一个小时后会公布中标名单,不管有没有中标,工厂都为大家准备了午饭。

  人家说了,等就等吧。

  耀庆站起来,拿出了烟给在坐的大家伙分了一圈,还笑着说自己是哪里来的。

  “哥,你这是干嘛呢,还真把自己把脚底下踩啊。”等到耀庆回到耀和身边,耀和轻声对耀庆说。

  “山不过来,我过去。”耀庆轻声对耀和说,却笑着对大家点头。

  这一个小时啊,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就在大家议论纷纷的时候,周清源走了进来。

  “大家好,经过这次的招标,有三位进了名单。请报到名字的三位在午饭后回到这里,其他的朋友在用过我们公司为大家准备的午饭后可以先回去,有机会还再合作。”周清源把名单报了一遍,胡耀庆的名字也在内,这是让他又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

  周清源报完名单后,在坐的大家伙由工作人员带领去了食堂。

  胡耀庆和胡耀和想上前和周总说几句话,但周总看到他们后微笑的对他们说让他们先去吃饭,有事等会吃过饭了再说。

  他们俩稀里糊涂的跟着人群去了食堂,发现这伙食不错,也就不管到底是什么事情了,先吃了再说,加上早上的面分量不多,到了这个点已经是饿了。

  等到他们回到了会议室,刚才那位瘦瘦的中年男人给他们俩递烟,并单独邀请他们去了他办公室聊一聊。

  他们跟着瘦瘦的中年男人进了办公室,发现周总也在。周总客气的邀请他们坐下,并让工作人员上了茶。

  “胡耀庆,你可真沉得住气啊。”周总笑着说道。

  这让胡耀庆更加茫然了,看着他这疑惑的样子,周总介绍起了这位瘦瘦的男人。

  “耀庆,这位是我们的李总,还是他推荐的你。你是不是去年给远卓做过几个零件,那个远卓的老总和李总是朋友,说你这里东西做的好,人踏实,我们还不行,看你们那脏兮兮的门面能做出什么好东西,你别介意,我实话实话啊。”两兄弟看着周总说着,也笑了起来,因为他们那个店地上都是油污,确实有点乱。

  “远卓的那几个零件被国外断供了,你们帮了他们很大的忙,而且他们说明来意,你们也没漫天要价,而且做得很好。”周总接着说。

  这下,两兄弟倒是明白了,可是今天能中标还是有些不明白,自己写的价格明明不是最便宜的,因为耀庆仔细算过,这批零件的价格还有下降的空间,不能说是最高的,但肯定不是最便宜的。

  “我来说吧。”那瘦瘦的中年男人李总说话了,“是这样,你们是不是还怀疑自己中标这件事情吧?我呢使了个心眼,故意绕过你们,这个我先道歉,我只是想试试看,你们到底能不能沉得住气,有没有和远卓的程总说的那么好。”

  “我可听说,他们有一个零件自己拿错了,你们后来也给他们免费再做了一个。”周总抢着说道。

  “好像有这事。”耀和看了看耀庆说道。

  “想不到后来你们还主动站起来给大家分烟。”周总笑着说,“而且,在这样的情况下,你们也不会把价格写到最低,难得啊,你们能成就一番事业。”

  “实事求是么,我们想做,但有利润才有精品。”耀庆笑着回应道。

  “今天呢,我们把二十个零件,分了三家,其他两家我们已经让工作员人领着去看车间的机器了。他们两家各分五个,你们做十个,交期是40天,怎么样?”

  “40天有点赶,希望给到我们50天,50天一定能赶出来。”耀庆说道。

  “好,50天就50天。只要这批做的好,我们以后就好谈。”周总站起来说道。

  “周总,请再抽一支。不过你们这个衣服。。。”

  “哈哈哈。。。”

  人活一口气,佛为一炷香,是没错,但是有些事。。。

  二十多年后,围了半个小镇的工厂,除了机动车铝制发动机外,还有防盗门、太阳能、电动车、摩托车、房地产、养老院等都是他们俩兄弟的产业。

  周总坐在胡耀庆办公室里喝着茶,一阵闹哄哄的声音传了进来。

  “哥,你说的那个项目不能投。”说话的是耀和。

  “不投没法向自己交代,耀和。”耀庆走进门看到周总坐在那里就没把话往下说。

  “耀和,别说话,周总来了。”耀庆对跟在他身后的弟弟说

  “周总,您怎么来了,也不让人通知我一声,我去接你就好了。”耀庆走向前说道。

  “周总,您好了?!好啊,我们还说过几天再去看您呢,您这脸色比上次我们来看您时可是好多了。”耀和跟着说。

  “好啦,你们俩兄弟让我说句话吧。”周总放下茶杯笑着说,“今天我是来支持你哥的,上次那件事你哥让我来和你说说。”

  “您怎么知道了,我不想投,上次投建时还被人家说我们要刮老年人的钱。”耀和有些委屈的说道。

  “我作为老人说几句。”周总咳嗽了几声说道,“这个养老项目不要过几年全国必定遍地开花,暂且不说赚不赚钱,对于我们年过半百的生意人来说这是积德啊,不要管其他人怎么说,以后他们会明白的。”耀庆一边给周总揉肩一边看着耀和的反应。

  “我们啊什么都听您的,就连抽烟您给下的命令,还好您没事,既然你这么说我不参与也不反对。”耀和走进来给周总填了热水说道。

  “也行,我参与的,你别后悔啊。”周总对耀庆摆摆手后对耀和说道。

  “啊?您参与?”耀和看了看周总,又看了看耀庆接着说,“既然你参与我也不能拖后腿,这事就听你们安排吧,这事不提了就让我哥去弄,现在您来了,我得安排一下去哪里吃晚饭。”

  “你小子,行,这次听你的。”周总笑着说。

第二十九章,抽烟的老道

戒烟记事本 岩完 2356 2020.03.21 09:24

  在我小时候,每逢三月三村子里邀请戏班子来唱打虎戏时,戏台边上总有一位老道士坐在石条上抽着烟、看着戏。

  有时,他的装扮倒不像是道士,像是郎中,有时又像是地地道道的农夫,还有时确实是道骨仙风的道人。

  老道姓洪,至于名字和道号不得而知,他在我们村的山上已经住了很长的时间,至于有多久,我就不知道了,他总是会在某一天下山,趁着山脚竹林的迷雾,然而,我们却不曾看见他上山。

  在我们小时候经常去他那的‘道观’玩。

  他后来居住的道观是村民们自发给他盖的,听说是为了感谢他对村里发生瘟疫时的救命之恩。那时候的人不懂,疟疾传染得厉害,都以为是瘟疫,不过不管怎么样,都得感谢他的‘悬壶济世’,保了一村的平安。自从那个道观盖好之后,老道把道观就取名为平安观,而原来他简陋的茅草屋就成了他闭关修炼的场所。

  老道已经80多岁,但每次下山来都感觉他并没有80岁,顶多就60是出头。不过村民们从来都不问他什么长寿秘诀,因为这村子里老人们都很长寿,只是看上去没有他那样仙风道骨。他见到上学的娃娃们总是一脸笑容,有时还会给没有带伞的上学娃娃撑伞。乡亲们见到他都会点头表示对他的尊敬,有时也有人站起身来和他聊聊今年的节气。这时候,老道必然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尽量让乡亲们有个好收成。遇到农忙,老道也会下山来,帮着孤寡家人收割小麦、播种水稻。看着他在田间地头脚步轻盈的干着农活,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正处于年富力强的年纪,但只要他摘下凉帽,那一头白发就会告诉人们他就是那个老神仙洪道长。

  老道长会抽烟,这个和我长大后所认知的道长不同,他像极了我们村最年长的老人,只是多了一些超然脱俗。后来的我这样理解,他是食人间烟火的老神仙。

  老道士自己种烟叶,晒烟叶,切烟叶。就在他道观后面的菜地里种,就在他道观前的岩石上晒,就在道观边的矮房里切。有时他会拿几包烟叶下来和村民们换一些盐和糖,有时也会分一些给坐在祠堂牌门前的老人们抽,不过不是所有人都给,他只给那些找他看过病的老人。

  关于老道士之前的事情,我都是听我祖辈说的。

  老道士不是本乡本土人,什么时候来到了这里,我祖辈也没和我说清楚,也可能是我忘记了那不熟悉的年月。听说他们来的时候有四个人,其中还有一名女道士,但后来就剩下他一人了。我祖辈说他们来的时候身上都背着一把环刀和一把剑,抗战之后,其余三人我祖辈们就不曾再见到过。也有人说,他们死了,死在枪下。老道士确实是杀过人,这倒是真的,但村民们不害怕他,因为他杀的是恶人。至于杀的是谁,是土匪?还是日本兵?还是欺压百姓的军阀?不过,我至今也没有听村民们说明白过。

  老道士不练丹药,会种草药。那年发生在村里的疟疾就是他种的草药医治好的。我们小时候山上游玩,经常会看见他攀在高高的岩石上采药草,也经常看见他坐在道观门口捣药锤。

  老道士还会给埋葬在山南坡的和尚上坟,清理杂草,添一把土,烧一些佛经。

  而现在,他的坟,由我们村负责看护。

  他仙逝时留下一本书,这本书前半部分写着很多各类中草药的药性和相对应的画图,里面有何首乌,猴生姜,土灵芝,石灰等等药名。后半部分写了一些杂记,也就是这后半部分的杂记让我们知道了他大概的来历。

  八十多年前,他们师兄妹四人因为追赶一伙杀了去他们道观祈福的信客的盗匪来到了这村子里。那时候,村子里是发生过一次比较严重的盗匪事件,有村名半夜里被抢了鸡鸭,索性没有伤人,然而居住在山上一座庙里的一位老和尚和一位小和尚就是被他们所害。当道士们赶到的时候,老和尚已经气绝身亡,小和尚虽然当时还没有死,但不管他们师兄妹四人如何医治还是保不住这小和尚的命。

  当他们知道盗匪已经下了山去了山另外一边的戈阳村时,他们四人匆匆赶往,就在戈阳村把这七名盗匪统统除了。在这过程中,二师妹被盗匪刺中要害仙逝,其余三人把二师妹抬回了山上的寺庙,把她和老和尚、小和尚好生安葬了。他们其中一人回去向师父汇报,老道士和他的三师弟留在了山上。

  几年以后,三师弟有一次去戈阳村换粮食时,被那时驻扎在戈阳村的日本兵杀害,老道士趁夜把三师弟的尸体背回了山上,安葬之后,趁着凌晨的薄雾摸下了山,带了一个日本兵回来给三师弟殉葬。

  戈阳村至今都有流传有个道士杀了一个炮楼的日本兵的事迹。

  这本书的‘后半部分’大概就讲了这些内容,至于后来的事情就没有再写。其实,是当时识字的村民翻错了书,老道士写的书没有书面,和现在的书是反个方向翻的,这些事情应该早于那些草药的记载。

  现在,我们村山上那一间道观和一间寺庙成了风景区,很多人都会慕名而来。也不知道这是不是老道士身前所愿,原本青山飘薄雾,泉水有回声的山里,倒是热闹了起来。

  除了那一本记有发生在老道士身上的事迹和草药的书之外,还有一样东西被村民们学得,就是老道士种植的烟叶。这不是一般的烟草,在老道士深知自己来日不多时手把手教给了村民。

  这种烟叶和我们现在抽的烟有所不同,老道士把烟叶结的纸分给了村民,并把艾叶和烟叶的比例也告诉了村民。原来,他给到老人们的烟叶是有除湿器的作用,特别是居住在这山里的村民们,春寒秋冻都要下地干活的人,特别容易有风湿病,这种配方的烟丝适量有助于祛湿寒。虽然,书本里没有记载,但这是老道士手把手教的东西。不能说现在家家户户都有,但起码来这里游玩的人都能买得到。不过,村民们按照老道士的交代,不管售卖还是送人,只能给一两。

  我时常会记起老道士坐在河边抽烟的样子,因为过了河就是山上的毛竹林了。他时常在这里静坐,但他坐下后到起身,我们就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离开的了。

  我也时常想起老道士下山时的情景,一个小锣,他一边敲一边走,悠然自得的神态和他那藏青色的套袍和画中一般出现在那飘着薄雾的竹林下的石阶上。

  那绑着红绳的金黄色小锣,听他说是为了驱赶豺狼的,只要它们听到这金属敲击声就会被这锣声吓得四散而去。那锣声清脆,穿透在这俗世间。

第三十章,爷爷的烟

戒烟记事本 岩完 3195 2020.03.22 08:34

  “爷爷?”

  “哎!”

  “爸爸,几时回来?”

  “等爷爷抽完这个你爸爸买的烟,他就回来了,好不好?”

  “好,爷爷,你快些抽啊。”

  “好,爷爷快些抽,爷爷也想他们啊”

  小小的孩子双手托着下巴,坐在门槛上犹如一只小猫。

  孩子看着远方的路,问坐在一旁抽烟的爷爷。

  爷爷的那两条烟,他舍不得抽,他一天只抽一根。每次爷爷抽烟的时候,孩子总会坐在门槛上看着那条长长的路。

  “爷爷,爸爸妈妈几时回来。”

  “哦,你看,爷爷的烟快抽完了,他们马上就要回来过年了,姐姐也回来,好不好?”

  “好。”

  “你想爸爸妈妈了吗?”

  “想,想爸爸妈妈带我睡。”

  “哦,等到他们回来了,想他们给你带什么东西?”

  “嗯,,棒棒糖。”孩子轻声的说。

  “哦,还有光头强,熊大,挖掘机,好不好?”

  “好。”

  孩子是留守儿童,父母带着她姐姐在外面打工,她跟着爷爷留在了这大山里。只有在过年的时候,她才能见到爸爸妈妈,她很羡慕姐姐可以跟着一起去,她也想去。

  在她懂事了之后,父母只能在她还在睡觉的时候趁着星光偷偷出门,要不然孩子会哭,会追着那同样流着泪的父母驾着飞驰而去的摩托车。父母们把摩托车推出了好远才敢发动那哄哄的马达声,深怕孩子被惊醒后不顾天气冷跳下床,赤着脚哭着拼命的找。

  其实孩子盼望的不是棒棒糖,不是光头强,也不是熊大和挖掘机,她只想着爸爸妈妈能回到自己身边,给她一个拥抱。虽然,当她看到别的孩子有这些玩具的时候,她也很想要,但只要父母能回来,她就很开心,很开心了,这是孩子最简单的想法,也是最真的想法。

  对于这些孩子们心里那浓浓的年尾,就是奔跑着看着父母们由远到近的身影,和那一声声:“娃儿,你慢点跑,你慢点跑。”

  “哎哟!”

  “娃儿,你疼不疼?”

  “我不疼。”

  “不疼,你为啥子哭?”

  “我,我想你们了。”

  等到妈妈迫不及待的跳下车抱住这扑进自己怀里哭泣的娃儿,这就是过年了;等到妈妈给她穿上从外面带回来的新衣服的时候,这就是过年了;等到妈妈可以陪她睡觉的时候,这就是过年了。山里的孩子对于父母的陪伴对她来说是世界上最宝贵的东西。

  “爷爷,你慢点抽,我晓得,不管你有没有抽完,爸爸妈妈还有姐姐过年才能回来了。”孩子说。

  “好,娃儿懂事了,你咋晓得?”

  “爸爸说了,让你注意身体,不能多抽啊。”

  “哦,好,爷爷慢点抽啊。”

  这个时候的孩子其实更想父母,她渐渐长大,懂得了思念,。如果,她年幼无知,哭哭笑笑也就过去了,但是现在她已懂事,知道什么事想念,知道什么是离别。

  其实,这样的生活对于孩子是最残忍的,想念的人见不到也罢了,但问题是能见到,好不容易盼啊,等啊,终于见到后又要被迫分离。365天,那那短短的五天时间里,对于父母和孩子最难熬的就是要出发的前一天晚上。

  “爸,你注意身体,我们走了,等下,娃儿那边你帮我去看看。”

  “没得事,你们放心走吧。”

  孩子从床上坐了起来看着刚把父母送走的爷爷问道。“爷爷,爸爸妈妈走了吗?”

  “是啊,娃儿,他们要回去上班了,你乖啊,你再睡一觉,等天亮了爷爷带你去玩。”

  “好,爷爷,你能陪我睡吗?”

  “好,爷爷陪你睡。”

  孩子靠在枕头上,泪水已经浸湿了枕头。爷爷没有办法,只能拍拍她的被子。

  “爷爷老了,娃儿,你要坚强啊,等到明年你就可以和爸爸妈妈还有姐姐一起去城里了。”

  “爷爷,可我舍不得你。”孩子转过来对着爷爷哭着说道。

  “娃儿,别哭哈,爷爷会一直陪着你的,快睡吧。”

  有的人说,长辈带大的孩子大多数都比其他孩子懂得感恩,因为这些孩子的心里对于苍老有比其他人更早的体会。

  孩子陪着爷爷山上种菜,陪着爷爷挖番薯,陪着爷爷做菜烧饭。

  “娃儿,等下爷爷要去田里,你在家里玩,如果出去的话不要和别人打架,晓得不?”

  “爷爷,我不出去,我就在家里看电视。”

  等到爷爷回来后,发现孩子不见了。爷爷拄着拐杖,打着手电一瘸一拐快步走出了家门。

  “娃儿,你在哪里?娃儿!”

  “爷爷!爷爷!”

  “娃儿,你去哪里了?可急死我了。”

  “爷爷,天黑了,你还没回来,我就出来找你了。”

  “可怕我吓死了,快,我们回家。”

  回到家里后,孩子看见爷爷腿上流着血。

  “爷爷,你怎么了?疼不疼?”

  “没得事,刚才不小心摔了一跤。”

  “爷爷,你给你拿香烟去,你抽一个就不疼了。”孩子有一次看到爷爷手受伤了,爷爷就一边咬着烟,一边给自己包扎。

  “娃儿,拿得到吗?”爷爷用清水洗去腿上的泥土后对着孩子说道。

  “放心,拿得到。”

  当爷爷点上烟的时候,孩子问:“还疼不疼?”

  “不疼了,不疼了,乖得很啊,我的娃儿。”

  “爷爷,你下次下地干活一定要带我去啊。”

  “好。”

  如果时间真的像写文章一样快就好了。

  转眼又是腊月,孩子开始站在房子前张望。

  “娃儿,别看了,过几天,爸爸妈妈就回来了。”

  “嗯,晓得了。”

  “儿子,这次回来不要给我带烟了,抽不动了。”爷爷在前几天的电话里和孩子爸爸说道。

  “爸,你身体没事吧?”电话那头问。

  “没得事,你们早些回来,今年其他人家好像已经有很多回来了,如果不忙的话,就早些回来,省得娃儿眼红了,她现在分的清楚,晓得不?”

  “好,等忙好了就回来。放心吧。”

  等孩子穿上父母买回来的衣服和新鞋子之后问:“妈妈,爷爷的香烟你们买了吗?爷爷好久都好久没得抽了。”

  孩子妈妈听到孩子这样问,就看着她爸爸说:“在包里呢,你拿给爸爸。”

  “好。”

  “不是说我不抽了吗?你们就不要买嘛。”

  “爸,买都买了,你真当不抽就放着,你想抽的时候再打开来。”

  “好,好,吃饭了,来,两个娃儿,吃饭了。”

  又到了离别的时候,这次孩子要随着父母去城市了。

  “爷爷,你可要保重身体,我会想你的。”早上孩子眼泪汪汪地抱着爷爷的腿说。

  “娃儿,乖啊,别哭,爷爷也会想念你的。你在那边要好好听爸爸妈妈的话,晓得不?”

  “我晓得,爷爷,那我走了。”

  “好,去吧,你们路上注意平安。”

  孩子哭着坐在摩托车上,看着爷爷站在家门口,那影子越来越小。

  老人纵有千般不舍,但也没办法,娃儿要读书了。爷爷站在门口,红着眼喊:“注意平安,早些回来!”

  “爸爸,妈妈,我们什么时候回来?”孩子哭着问。

  “我们要过年了才能回来,到时候给爷爷买好吃的,好不好?”

  “好。”

  孩子坐在宽敞的教室里,看着窗外,她想起了和爷爷一起山上种菜的情景,想起爷爷背着柴火从山上走下来的情景,想起爷爷坐在门口抽烟看着远方的情景。

  “爸爸,妈妈,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回家?”

  “快了,你们马上要放寒假,等你们放了寒假,我们就要回去了,怎么了?”

  “我有点想爷爷了,他一个人在家,不知道好不好,有一次他摔跤了,很晚才回来。”孩子额红着眼说。

  “什么时候事情?”

  “去年,夏天的时候。”

  “哦,我给你打个电话,你和爷爷说话,好不好?”

  “喂,儿子,什么事?你们啥时候回来?”

  “爷爷,我是,你好不好?”

  “娃儿,我是爷爷,我好得很,你有没有好好读书?”

  “我有好好读书,爷爷,我想你了。”

  “娃儿,爷爷也想你啊,你们放假了就跟着爸爸妈妈早点回来啊。爷爷给你杀年猪,好不好?我们一起过个团圆年。”

  “好,爷爷,我让爸爸给你买烟,买很多很多。”

  “哦,哈哈,好!爷爷等着你们哈。”

  “好。”

  “儿子,还有没有得事?”

  “爸爸,明年我们就不出来了,厂里到我们那里盖厂房了,就在市里。”

  “好,好,好,好得很。”老人哭了。

  “爸,你哭啥子嘛?”

  “我高兴,我高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那孩子读书咋办?”

  “没得事,就在市里读书,厂里领导会安排好。”

  “好,那就好,那就好。我等你们回来啊。”

  “好,你要好好的,再过一个月我们就回来了。”

  “你们放心,我好得很,你们回来了就好。”

  团圆,对于这样的中国家庭,或许真的没有比这个更重要的了。

  大家吃过饭,老人伴着路灯,走到了院子里头,拿出了去年过年儿子买回来的烟,拆出了一包,抽着烟,笑着。

  “爸,你咳嗽还没得好,怎么又抽上了。”

  “没得事,我心里头高兴,我们一大家子终于团圆咯”

  “现在生活越来越好了,你要保重身体,我想你多陪我们几十年。”

  “爷爷!爷爷!爷爷要长命百岁。”两个女娃子走出来齐声说道。

  “好,好,长命百岁!爷爷不抽了,爷爷给你们放鞭炮。”

  “过年咯!过年咯!过年咯!”

第三十一章,孩子,你在哪里?

戒烟记事本 岩完 5001 2020.03.23 07:44

  中年男人留着邋遢的胡须,在街道上的垃圾桶里翻找可回收的东西,纸张,饮料罐,还有那灭烟处的烟头。

  早些年,中年男人在工地里干过活,是位身勤手巧的钢筋结扎工。他一边在这个城市打工,一边打听这儿子的消息。可是茫茫人海,又可以到哪里去找呢?他总希望有一天在某一个路口可以遇见自己失散多年的孩子。

  工地里的工人都喜欢称呼这位中年男人为老黑,这不是他长得黑,而是他的头发浓密,加上之前居无定所,头发油的锃光瓦亮的。期初也不叫老黑,而叫小黑,随着年龄的增长,小黑渐渐变成了老黑。

  大家也不知道他从哪里来,来工地的时候背着一个破袋子,一双鞋挂在脖子上,光着脚在工地门口等了很几天,工头见他可怜,而且想要这一份工作极为诚恳,刚好那天结扎钢筋的工人有事不能来,就让他顶替了一天。老黑本来在老家也干过这个活,所以工头看了没半小时就决定留下他一起干。老黑对工头千恩万谢,心里想,终于有一份可以吃饱饭的工作了,而且不用在夜里东躲西藏。

  老黑起初并不抽烟,和工友们待久了就自然而然抽上了,不过并不是工友们客气的分给他烟抽,而是他发了第一个工资后请工友们抽。主要是老黑既不是他们的老乡,也不是他们一起到这里来的,很多人都不怎么和他说话,老黑感觉很寂寞,在忙碌的一天后总想着回到工舍能和他们一样聊聊天,可惜,大家都不怎么听得懂他的口音,加上原本就不熟悉,所以就很少搭理他。

  几根烟后,大家也觉得老黑不容易,背井离乡的一个人在这里。后来大家见了面也会相互招呼一声,下工后也会招呼他去消遣消遣,虽然他不去那地方,既花钱又没啥意思,他想要省下钱去电视台做个寻亲公告。

  工友们在后来知道他是来这城市寻找失散的儿子的,也对他多了几分同情,有时他拿出烟来的时候,大家也纷纷拿出来给他抽,让他不要拿了。他总是笑笑,客气的说:“没事,我有,我有。”

  大家知道他手脚勤快,而且谁让他搭把手他也很愿意配合,时间久了,大家都相处的还不错,而且,同一个工舍地共工友基本上不会在下工回到工舍时谈论自己的孩子,以免让他伤心。

  有一次,有位工友的老婆孩子和他视频通话,正聊着高兴的时候,有人听见老黑在外面抽着烟偷偷哭泣着。从那次以后,大家尽量都不在工舍里谈起自己的家人,尤其是孩子。

  在知道老黑走丢了孩子的工友们,有段时间也特别交代远在老家的人千万要照看好自己家的孩子。

  出门在外,大家都不容易,平日里,大家都挺照顾老黑,所以老黑在这里工地里虽然工作辛苦,但好在有归属感,不像以前到处被人追赶,就当他是要饭的。

  有一天,工头给大家发工资的时候问老黑说:“老黑,我们要去别的城市了,这个工地还有一个月就要结束了,你愿不愿意去?”

  “工头,我们要去哪里?”

  “南下,去羊城,你去不去?”

  老黑犹豫了,之前都听说孩子有可能被拐到这里来了,他想在这里再找找看。

  “孩子还没有任何消息吗?”工头问。

  “还没有,该问的地方也问了,一点消息也没有。”

  “那你再考虑一下,我等你几天,因为那边要我们报人数过去。”

  “行,谢谢了。”

  老黑在工舍一楼抽烟,看着这已经快完工的工地,他突然感觉又要回到以前了。他不想再过以前的生活,睡桥洞,睡公园,睡河边的草丛里。没东西吃的时候,捡垃圾桶里的东西吃,去吃摆摊人家的剩菜剩饭。那简直不是人过的,他想想都有些害怕,但是,想想自己的孩子,他还是想咬咬牙在这里坚持一下,看看能不能还有其他什么消息,毕竟得到孩子在这里的消息还是可信的。

  一个月后,工头给他结清了工资,给他留了羊城那边的地址和他的电话。大家陆续都走了,空空的工舍也要在两天后拆处。他打包好了行李,告别了最后一批离开的工友后走出了工地的大门。保安对他说,祝他早点找到自己的孩子,老黑点点头,递给保安每人一支烟后他向东的街道走去。其实,现在的他都不知道该往哪里走,从老家一路寻找到了这里,已经过去了三个年头。他走出大门后看了看道路两边,还是往有太阳的地方走去。

  有一日,他坐在公交站牌休息,等车的人围观着套在他脖子上的广告牌,广告牌上一副大大的孩子照片在画面的最上角,上面写着孩子走丢时穿得一副,虽然大家都看见老黑身上那肮脏的衣服,但那广告牌和这衣服比起来都不知道有多干净。老黑总是把广告怕擦的很干净,深怕别人看不清楚。

  “你找孩子?”有人问。

  “嗯,是的,您是不是看见过我孩子?”老黑激动的站起来问。

  “暂时没有见过,但我可以帮你。”那人说,那人一身干净服饰,穿戴有模有样。

  “真的吗?需要我做什么?哪里可以帮我找到我孩子。”老黑迫不及待的追问道。

  “你跟我来。”那人说完就往前走。

  老黑,拎起了放在脚边的包,跟着这个人快步走去。

  那人把老黑带到了一个偏僻处后转过身来对他说:“帮你可以,但我需要钱打点各个关系,你有没有带钱。”

  老黑一听是要钱不免有些警觉起来,因为他在工地赚的钱已经剩余不多,但想了想如果这个人真能帮他找到孩子,再多的钱也没关系,他想了想后问道:“需要多少钱?我带得不多。”

  “总要万把块吧。”那人看着他的包说道。

  “这么多,我没有这么多钱,能不能少一点,帮帮忙,您抽烟。”老黑从口袋里掏出烟来递给那人说道。

  “那你有多少?”那人没有接过烟,而是从自己口袋里拿出烟来,他看看老黑这手实在是太脏了。

  “我只有两千多。”老黑诚恳的说。

  “那算了,你自己想办法吧。”那人说完拔腿就走。

  “别别别,我把所有的都给你,有三千,三千,我真的只有三千了,原本这一千想找到孩子后够回去的路费。”老黑急忙拦住了那人说道。

  “那行吧,给钱,你三天后在这里等我,记住,是三天后的早上9点,今天是22号,你26号早上在这里等我,记住了,错过了就可别怪我。”那人转过身来伸手向老黑要钱。

  老黑掏钱的时候有些犹豫,那人看了出来,就拿出手机给他看,他把手机里的相册点出来说:“你不信?你看看这些照片,这些都是我帮他们找到的。你要是不信就算了,你自己慢慢找吧。”

  “我信,我信,我这就拿。”老黑看了照片后急忙放下广告牌,蹲下后从包里的夹层里拿出钱来。

  “你给我站住,你小子这些人的钱还敢骗!”一声洪亮的喊话把两个人都惊呆了,老黑看了看那人慌张的神色后立马把包拿起来抱紧蹲着退了几步。

  “大哥,你不用怕,我们是这里的片警。你小子跟我们走,你也得跟我们走一趟。”两个便衣警察对老黑和那人说道。

  老黑和那人坐着警车来到了派出所,警官们让老黑在椅子上坐一会就带那个人进去了。随后,有警官来招呼老黑上前去,老黑拿着广告牌和包上前去。警官让老黑提供了一些信息后再拍了一张他广告牌上的照片。

  “你在这里等一下,我们等会带你去一个地方。”有位女警官对老黑说道,并给他倒了一杯水。

  那人和刚才那两位警官走了出来,对坐在门口椅子上的老黑说:“跟着我们走,东西可以先放在这里,等会带你回来,对了,你把那个广告牌带上。”

  老黑不放心把东西放在这里,这可是他全部的家当。警官看他犹豫就说:“行吧,带上吧。”

  “你阿姨是在做有利于大家的事情,你倒好,借着你阿姨的公益事业地方大发横财。下次再让我们发现,你自己知道后果。”另外一个警官一边走,一边对刚才要老黑钱的人说道。

  他们来到了一所居民楼楼下,老黑跟着两位警官和那个人进了一栋楼里,他们上了三楼,推开门口看见墙上满满地挂着很多锦旗和很多孩子的照片,墙上的照片上有两三岁的孩子,也有十来岁的孩子。

  “大哥,这里是专门免费帮丢失孩子的父母寻找孩子的地方,这里是私人创办的公益寻人服务场所,我们把刚才你提供的资料交给他们了,有消息他们会联系你,你可有手机号码?”有个警官对看着墙上照片发呆的老黑说。

  “警察,我没有手机,我自己每天都来,可以吗?”老黑回过神来说。

  “可以是可以,但你不能过于频繁,毕竟这个事情不是一两天就能有消息的,不能过多的打扰他们工作。如果我们那边有你孩子的消息,我们也会通知你,可是你没手机号码,我们也通知到这里,你到时候自己过来问问,可好?不过,你最好是有个手机,要不然真的有消息也可以及时通知到你。”那警官耐心的对他说道。

  “行,我等会就去买一个,就是我怕我钱不够。”老黑掏出烟拿到警察面前说。

  “我不抽烟,你自己留着抽,等会我带你去买一个也好。”警察推了推手说道。

  “那谢谢你了,你抽一支吧,真的谢谢你们了,我刚才在你们那里洗过收了,不脏,我没什么东西可以报答的,你就抽一支。”老黑还是不肯把被警官推回来的手收回说道。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你不要客气了,我真的不抽烟,谢谢了。走吧,我带你去买一部手机,如果你想买的话。”

  “好好好,我想买的,我想买的,谢谢啊。”老黑终于还是把手缩了回来。

  警官把老黑带到了一个手机店,一路上警官也询问了老黑一些情况。老黑也问道了刚才那个人怎么样了?

  “那个人啊,确实是没骗你,他有能得到消息的办法,他就是通过你刚才去的那个地方赚自己的钱,被我们抓过一次,这次又被我们逮到了,再给他一次机会。”副驾驶的警察说。

  “老管,给这位大叔推荐一部手机,能打电话就行的那种,质量要好,这关系到他能不能找到自己的孩子。”警察进了门后对趴在柜台上和小姑娘聊天的人说。

  “知道,知道,我做的是良心生意,放心吧。嗯,,就这款吧,两百块,充好电可以待机半个月,而且声音响。”那老伴说道。

  “您看行吗?”警察说。

  “行,行,谢谢。”老黑掏出钱付给了老板。

  “对了,保修一年的,如果有什么问题,即使过了保修期,你只管拿过来,我都免费给你修,除非实在是修不好了,您拿好了。”那老伴说道。

  “那行,我们得先走了,还有事。”警官对老黑说道,又转头对那位老板说:“谢了,他们都是苦命人,我们相信你的。”

  “好的,谢谢了。真的谢谢你们了。”老黑说道。

  “放心,我都会服务好的。”老板说道。

  老黑看着警车开远了,重新进了店里想给老伴抽一支烟,又怕老板不接,他正犹豫着,突然看到那位老板递过一支烟来。

  “抽我的吧,你孩子多大了?”老板问。

  “谢谢啊,我孩子6岁了,不过现在还没找到。”老黑接过烟说。

  “哦,可怜的,我孩子之前在我店门口被人拐走,是警察和公益寻人那边帮我找到的。你得放宽心,总有希望的。”老板给老黑倒了杯水后接着说,“你那边去过了应该,对吧,就是公益寻人的地方。”

  “嗯,去过了,你真幸运啊,可我。”老黑说。

  “放宽心,一定能找到的。”老板安慰老黑说道。

  “老板,这部手机怎么卖?”有顾客进了门。

  “那我走了,谢谢啊,你忙吧,谢谢。”老黑告别了手机店老板。

  老黑一路走着,一路想着。‘我可以去帮那个公益寻人啊。’老黑突然脑子里冒出这个想法。他找出来那个地方的名片,看着那个地址向前走去。

  “我不要钱,有口饭吃就行。”老黑对公益寻人的那位负责人说道。

  “那你住哪?”那位负责人是位60来岁的妇人。

  “我,我有地方住。”老黑看看她说着,但心里有些发虚,看着自己又脏又破的衣服。

  “这样吧,你先试试看,可好?你的情况刚才那位警官已经和我说了,我这里管一顿午饭,每月发800元补贴,你如果不嫌弃的话,可以现住在楼下那个仓库里。”老妇人说道。

  “好好好,我愿意做,有地方住就行,我都可以。”老黑听到老妇人这样说后很高兴。

  “行吧,你没有什么不良嗜好吧?”老妇人问道。

  “没有,没有,我没有什么不好的爱好。”老黑有些紧张,深怕老妇人不愿意让他做这个工作。“我可以把烟戒掉,我等会去理个头发什么的。”

  “行,你先试试看吧,能戒烟是好事,因为来我这里的人基本上都是很着急的,为了不影响他们,我们其他男同事都不怎么抽烟。”老妇人一边站起身,一边接着对老黑说:“我带你去仓库看看。”。

  老黑跟着老妇人下了楼去了那个由车库改造的仓库,里面叠放着各式各样的寻人信息的牌子。

  晚上,他在仓库里给之前的工头打了电话,说现在有个地方着落了,也把马上要做的这个事情告诉了工头,工头替他高兴,在挂电话之前老黑对工头说:“老大哥,之前多谢你收留我。”

  “不要客气,我们大家都是出来讨生活的,有事你给我打电话。”工头在电话那头说着。

  第二天,老妇人带了他丈夫穿的一些衣物给了老黑,还有两件红色的公益寻人的马甲。

  老黑把烟戒了,也理了头发,找了个澡堂洗了澡,买了点生活用品。老黑穿上了老妇人给他衣物,套上了那件红色马甲。他感觉这样很有意义。

  老黑一边为其他人寻找孩子的消息,一边期待着能够找到自己的孩子。他人变得干净清爽,普通话也好了很多,他耐心的对其他人服务着。

  “我的孩子,你到底在哪啊?”虽然可以帮助其他人让自己很有成就刚,但忙碌的一天后,在深夜里,老黑还是会掉眼泪,牵挂着不知道身在何方的孩子。

  半年多后,工头来了电话。

  老黑暂时告别了老妇人,打包行李匆匆赶往羊城。

第三十二章, 在售楼处工作的她

戒烟记事本 岩完 4372 2020.03.24 13:25

  春花烂漫,柳枝发芽的季节到了。

  她还是没能找到新工作,四处应聘,但投出的简历就像泥牛入海不知所终。她有些后悔,后悔去年年底不应该一时冲动辞去那份虽然并不让自己开心的工作,现在想想在这里起码能管自己吃穿住的工作也在自己一念之间没了。不过,她冷静下来后想,如果让她自己再选一次她还是会选择离开。这样一想她也就不再纠结过去,整理了一下包,出了应聘的这家直接了当拒绝她的公司大楼。

  她漫无目的地走在街道上,从包里拿出烟来,在街道旁的小河边的长椅上坐了下来。

  她叫岳琦,高中文化,很早就出来打拼。虽然相貌不是很出众,但还好身材高挑,只奈何文化不高,较好的工作机会很少为她打开大门欢迎她。

  去年一整年时间里,她在酒吧里卖酒,起初是因为好奇,跟着同乡伙伴一起进了这家酒吧工作,刚开始时还能相互鼓劲加油,但随着她不善言辞和较为内向的性格,始终没能达成让经理满意的业绩。原本在工厂上班的她很不适应这样的工作岗位,实在是抹不开面子和客人套近乎,但内向的她心中很是坚韧,即使有些沮丧也坚持了一年。这一年时间里,让她改变很大,有可能是这样的环境让她改变了性格,也可能是同伴的鼓励让她有所突破。虽然在整个秋冬,她业绩也完成得不差,但她认为这个工作并不适合自己,至于她适合什么没有多想,在过年前就辞职了。

  她回到了老家,在自己家乡待了一个月后还是回到了城市。

  她坐在河边的长凳上抽烟,有一位大姐也坐了下来。她给这位拎着袋子的大姐挪了一个位置。大姐对她笑了笑说:“姑娘,能借个火吗?”

  “好的,给。”

  “谢谢。”

  这位大姐点起了烟后看了看岳琦腿上放着的透明文件袋问:“姑娘,你在找工作?找到了吗?”

  “还没,大姐您是做什么的?”岳琦站起来把快抽完的烟按灭在旁边的垃圾桶里说。

  “我是售楼处的,就在边上,过来抽一支烟。”大姐拿出烟递给岳琦说道。

  “哦,谢谢,我抽的不多,不用了,谢谢。”岳琦拒绝了大姐的好意。

  “你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大姐把香烟放回包里问她。

  “我们好像还不熟悉,您就这样信任我。”岳琦重新坐下后笑着对大姐说。

  “就冲你把烟灭到垃圾桶里,这一点就能说明你是好姑娘。你什么学历?”

  “不好意思啊,我只有高中学历,可能进不了。。”

  没等岳琦说完,大姐就说:“这有什么的,学历只是一部分,来给我看看你的简历。”

  岳琦有些犹豫,但还是把文件袋打开抽出了一份给到了坐在边上的大姐。

  “我叫洪花,你可以叫我洪姐。”坐在一旁的大姐一边看着简历,一边笑着说。

  “好的,洪姐。”岳琦有些好奇,这位洪姐到底是什么角色。

  “你做过酒类销售?怎么不做了呢?”洪姐问。

  “我觉得那个场所我不太适应,做了一年打算重新找份工作。”岳琦拍了拍坐在椅子上伸直了腿看着河对岸的人家说道。

  “难怪,你会抽烟,我之前也做过酒类销售,知道那个热闹的地方。”洪姐笑着说,“那是好多年前的事情,那个时候估计要比这个时候好推荐。”

  “嗯,或许吧,反正我业绩真的不好。”岳琦苦笑着说。

  “没事,这份简历我留着了,你回去等我通知吧。你如果愿意的话。”洪姐站起身来对岳琦说道。

  “好的,谢谢洪姐。”

  岳琦对于房产销售并不了解,但照她目前的情况下,她感觉自己遇是到贵人了,回家的脚步都轻快了很多,她开始注意到这河边的小道已然是春意盎然。

  第二天,岳琦接到了邀请她去面试的电话,正式洪姐所说的那家房产销售公司。岳琦在简单的面试之后就正式加入了洪姐的团队。这并不是岳琦有多优秀,或者房产公司有多么不正规,而是洪姐团队里刚好年前有一位同事离职,岗位空缺,加上洪姐作为销售经理也有这样的人事选择权利。

  岳琦穿上了工作装,洪姐帮她系好了公司发的丝巾,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完全变了一个模样。

  “挺好,很精神!我改天教你画淡妆。”洪姐整理了一下岳琦的衣领后说道。

  “谢谢洪姐,等我发了工资我请您吃饭。”岳琦感觉自己得到了新生一般喜悦。

  “吃饭就免了,你得抓紧时间学,多成交几位客户就行了。”

  “好吧,我会加油的。”

  隔行如隔山,重头开始学哪有那样容易,岳琦就连房屋平面布局图都不会看,她只能一点点跟着学。学什么呢?先学销售话术,销售话术又包括电话邀约和现场解答等等。

  她在酒吧学会的抽烟在这样既干净又明亮的销售大厅里实在是没地抽,特别是在心急的时候,就连表情和站姿都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她全程微笑看着洪姐和其他同事给客户介绍房子的朝向、采光、布局和功能等等内容后,实在是不能及时消化,等到客户开始坐下来详细和她们洽谈时,她跑到大厅后面去抽了一支烟。

  “怎么了?不适应啊?”洪姐也抽出烟来走进说。

  “嗯,有点,成交了吗?”岳琦掏出打火机给洪姐点烟问道。

  “基本上成了,就交给小陈了。你啊,心态要稳,行动得急。”洪姐吸了一口烟后说。

  “好的。”

  “慢着,不着急,来嚼片口香糖,在这里,有烟味的女孩子可不怎么讨人喜欢,现在是吃饭时间,没多少人回来,等会再进去。”洪姐从口袋里掏出一条绿色包装的口香糖递给岳琦说。

  “哦。”岳琦接过口香糖后应了一声。

  “等会吃过午饭,你自己试着单独接待一位客户,不能总跟着我们,看是学不会的,得用。”洪姐灭了烟后就走回销售大厅去了。

  “洪姐,您不嚼一片吗?”

  “不用,我吃饭去了。”

  “那我。。。”

  “等我吃好了换你。”

  “哦。”

  等到岳琦用纸巾裹了嘴里的口香糖后走回了销售大厅,这时有位老太太和她前后脚走了进来,岳琦看着有客户来看房,她试着轻声清了一下嗓子跟在了那位老太太身边。

  那老太太不说话,围着模型图边走边看。过了一会儿,老太太环顾四周想要销售人员,这时岳琦开口问道:“阿姨,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吗?”

  “小姑娘,这幢楼还有房子吗?”老太太问。

  “有,请问您是自己住还是用来投资?”岳琦微笑着说道。

  “这你就别管了,你就告诉我那一层,多大面积。”老太太直截了当的打断了岳琦。

  “哦,好的,是在2楼,靠北,是120方,对,只有这一套了。”岳琦指着模型说道。

  “什么价格?有活动吗?”老太太半蹲着看岳琦手指的位置问道。

  “有,这套21000每平,比其他的优惠1000元”岳琦忙翻开手中的资料本说。

  “打个折吧,我要了。”老太太看着岳琦有些犹豫后接着说:“怎么?你不是经理?对吧。”

  “不是,不是,这是最低的价格了,我得问问我们经理,不过,阿姨,你不打算再考虑一下采光,朝向什么的吗?”岳琦有些不解的问。

  “不用,你去申请一下价格,最后一套了。”老太太笑着说。

  “行,我给您倒杯水,您先坐一会。”

  洪姐擦了一下嘴后跟着岳琦走到了老太太对面对老太太说:“老太太,您好,我是这里的经理,请问您是不是看上了一套房子对吧?”

  “是的,你好。打个折,我赶时间。”老太太笑着却很坚定的说。

  “请问,您是自己住还是用来投资呢?”洪姐坐下来身体往前倾问老太太。

  “这个很重要吗?刚才这个小姑娘也这样问。”老太太反问道。

  “这个挺重要的,因为吧,虽然二楼比较适合您,但采光不是很好,而且也比较潮湿,因为边上有河道。”洪姐耐心的解释着。

  “这样啊,那还有其他房子吗?”老太太看着洪姐问道。

  “有,您得起个身随我来看一下。”

  经过洪姐的一番介绍,老太太笑着对洪姐说:“我不瞒你,我们老两口存的钱不多,想给自己买套便宜点的,我听她们说你们每栋楼都有一两套不好卖的,所以我想让你们打个折。你刚才说的90方的房子虽然小了点,但总价我还是能够到的。”

  原来洪姐看明白了老太太的想法,所以推荐了另外一幢也是二楼的房子,而且实用面积上看,并不比刚才120方的少多少。岳琦也听明白了,她之前所销卖的产品是让人醉,不用管客人到底能喝多少,最希望是越多越好。但洪姐告诉她,客户是要积累的,口碑很重要,这也是做人的底线,就这位老太太来说,即使给她打个折她要了这个房子,但越住会越心焦,对她们来说这并不是件好事,久而久之口碑就没有了。如果老太太就要那套房子,作为销售要把房子的优缺点讲清楚,这个让客户自己决定。

  最后,在老太太的感谢下,成了这个单子。洪姐把这套售卖出去的单子上让岳琦在销售人员名单一栏写上岳琦的名字。

  这么长时间以来,这是岳琦开的第一个单子,在今后的时间,虽然成交率不高,但她应能单独完成几套房子的售卖接待。

  有这么一日,岳琦在销售大厅抽烟,有位中年男人也走过来抽烟,并和岳琦攀谈起来。

  “你是这里的销售人员?女孩子抽烟可不多见。”那中年男人说道。

  “你好。”岳琦把烟灭了后说。

  “等会就由你帮我介绍吧。”中年男人掏出烟递给岳琦说。

  “我抽的少,您抽,您刚才没有给您介绍吗?”岳琦问。

  “有啊,但我不是很满意。”那人抽烟说。

  “行,我先进去了,我在大厅等您。”岳琦和那人打声招呼后进了大厅,并把这个情况和洪姐说了一声。

  洪姐的意思是让岳琦单独接待一下,看看什么情况再说。

  那人经过岳琦的介绍后并没有下单,而是告诉她,他会买的,改天来。

  第二天,岳琦把昨天那中年男人晚上和她的聊天告诉了洪姐,洪姐笑着说:“有这样的人,虽然我没遇到,因为我年纪大了,哈哈,但,我想告诉你,你是堂堂正正工作,不用理会他,什么只要跟他出去玩他就下单。”

  “可要是他真会买呢?”岳琦认真的说着。

  “傻丫头,你还没转过来啊?你虽然是销售,但要搞清楚销售不是出卖自己,如果你喜欢那人,那人没有家庭什么或者没有搞不清楚的男女关系,我不会阻止你,但你连人家的底细都不知道就贸然和不熟悉的人晚上出去,你想干嘛呢?我不管其他人会怎么做,你是我带的,我绝不允许。”洪姐严肃的说。

  岳琦看着洪姐这样严厉,她自己后悔不应该问那句话。为了这个事,洪姐好几天都没好脸色给她。岳琦也知道,洪姐是为自己好。

  “你年纪轻轻的抽什么烟?把烟给我戒了。”洪姐有一次午饭后对岳琦说道。

  “啊?哦。。。知道了。”岳琦知道洪姐这几天还生气,所以不敢说什么,只能答应下来。

  过了几天,洪姐单独找了岳琦聊天。

  “孩子,当初我是看你真诚,想拉你一把,虽然这个工作也不是什么好工作,但我就是这样想的,咱们得清清白白的,那些不黑不白的钱我们不赚,你还年轻,不要像我一样一脸风尘气,我是没办法,家里家外的。前几天我对你态度不好,是想给你一个忠告,人,要有自己的底线,特别是咱们女人,自己都不爱护自己,别人怎么会爱护我们。”

  “洪姐,对不起,让你操心了,我知道了。”岳琦像是犯了错的孩子一般回答道。

  “自己好好想想。我们回去吧,今天周末,希望你能成交单子。”洪姐走在前面说。

  岳琦回到家后,想着洪姐说的话,回想起来让她倍感温暖,在这远离家乡的地方,从来都没有人这样在乎过她,她暗暗下定决心把烟戒了。这段时间里,洪姐教会她的不仅仅是工作技巧,最宝贵的是一个女孩子,不管遇到怎么样困境,不管从事怎么样的工作,都要保持心里的那份善与正。

  在后来的日子里,岳琦想明白了洪姐为什么让她戒烟,洪姐是想岳琦不能在突然的某一刻让人给她按上一个不矜持、可随意而又风尘的女人标贴,特别是那些不怀好意的人。

  岳琦把这个故事告诉了我,虽然她只讲了这两段事情,但我挺羡慕她,出门在外,有这样一位大姐在她那漫长的人生道路上有这么一段路带着她,扶着她。

  

第三十三章,一碗面的生日

戒烟记事本 岩完 3961 2020.03.25 12:35

  这事情其实已经过了有些年头了,但每当自己过生日的时候,我还是会很清晰的想起那年周朋来找我的那一天。

  “在哪?”

  “在公司。”

  “什么时候结束?”

  “中午饭前吧。”

  “等你吃饭,我等会到你公司楼下等你。”

  “好。”

  当我下楼的时候,他一个人坐在我上班的公司楼下的咖啡主题餐厅外的太阳伞下抽着烟。虽然我们平日里都很经常见面,但这次看他那抽烟的背影感觉有些失落。

  “啥事?还这么郑重其事的约午饭。”我走进了问,顺便也想让服务员给我上一杯冷饮。

  “别招呼了,走,陪我吃一碗面去。”周朋把手中的烟按灭在那咖啡主题餐厅精致的烟灰缸里说。

  “吃面?去哪?”我刚放下想向服务员招呼的手问。

  “走,我车停在那边,我带你去。”周朋起身对我说。

  我坐在副驾驶上看着今天的周朋有些焦脆,不想往常一样是个话痨。男人之间的友情不在嘘寒问暖,更多的是有一搭没一搭的瞎聊。一路上,我们上了高架桥,绕过了我们公司有开设门面的商场,穿过了一个樟树叶纷飞的小巷。这个季节,正是樟树换叶的时候,这早春的天气比中午和早晨的温差有些大。

  我解开安全带,下车整理了一下衣服后,跟着周朋进了一间门面很不起眼的小面馆,这面馆里虽然总共也只有八九张桌子,但装修的风格让我感觉这是闹中取静的最佳场所。

  今天是周六,来这里吃面的人不多。我们挨着窗的位置坐下,周朋突然又站起来走到柜台前,他转头和我说,这里需要自己点餐。

  他就要了一碗黄鱼面,还加了两个鸡蛋,我要了碗小排面,他也给我加了两个鸡蛋。

  我们想重新坐回靠窗的位置时,发现已经有一对情侣入座,我们只能重新找了个位置坐下等老板娘给我们上面条。

  周朋抽出烟来问我真戒了?我说看来今天你是有事情和我说,我就破例陪你抽几支。

  他点上烟后,吸了一口吐了出来说:“今天是我三十岁生日。”

  “啊?三十岁?你怎么不早说,可以叫上其他人给你好好过一下这三十大寿。”我有些诧异的说。

  “不了,一事无成,还是低调点吧,晚上我爸妈他们过来,还有我岳父岳母也过来,我老婆已经给我订了蛋糕了,所以中午饭就让你陪我吃碗面。”周朋吐着烟说。

  我从来考虑过三十岁的生日怎么过,因为压根就觉得我离三十岁还很远,虽然我那年也有二十七了。看着周朋那一脸失落的样子说:“三十岁生日值得高兴。”

  “也是,人生也只有这么一个三十岁。但是我从去年就开始不怎么愿意记起自己的年龄,希望这三十岁还离我很远。说实话,有点怕。”周朋笑了笑说。

  我心里想,当我三十岁的时候我会在哪里?会有怎么样的成就?但就这么一出神的功夫,老板娘已经陆续把我们的面条端上来了。

  “我听说你们有人生日,特意让人去隔壁不远的蛋糕店订了一个小蛋糕,就算是我们的一点心意,很感谢你们俩兄弟让我们见证年轻的三十岁。”老板娘笑着对我们说到。

  我们都笑了起来,连声说了谢谢。我在想,这家店能成功离不开这老板娘的用心经营,特别是在这样寸土寸金的地段里,小小的面馆都不能小瞧了。或许,这家店的老板和这位风韵绝佳的老板娘都是很有人生故事的人。

  “给您添麻烦了。”周朋对已经回到柜台的老板娘说道。

  “什么话,今天是我们恰逢你的生日,这就是缘分。我知道你也经常来照顾我们的生意。安心吃吧,等会蛋糕就来了,小小心意别介意。”

  “谢谢了!”周朋笑着说。

  我们边吃边看着小巷里来往的过客,有的行色匆匆,有的漫不经心。

  “我三十岁了,总感觉一事无成。”周朋突然说道。

  我和周朋认识有些年头了,那年,他比我晚几个月进了同一家公司,我去年从公司离职后就开始做起了我一位老大哥的生意上的合伙人,他呢一直在这家公司上班,照理说,他现在的职位和工资待遇都还算好,不应该有这样的焦虑。我有些地方不明白,但多少能理解他,面对现在三十岁的自己而产生的焦虑大多数来自于他三十岁之前对这样一个应该充满仪式感的生日的美好设想的些许落空。

  我们已经过了那‘天下老子第一’的十八岁,也挨过了岁月给自己刻下的一刀刀烙印,更是过了在竞争压力和彼此对比中心里容易产生愤愤不平的年龄。我想我们应该沉稳了,但还是被这碗面惊起了胸中的波澜。

  我转念庆幸自己还有三年时间去完成面对三十岁时所想要的生活的奋斗时间,也庆幸周朋这一碗面是找我陪同。

  人的焦虑很多时候都是面对未来而产生的,这一点应该很多人会赞同。看着繁花似锦的城市高大的建筑,看着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车水马龙,看着花枝招展的青春姿态,难免会在某一个人生时刻自我否定。

  过往不恋,未来不迎,当下不负。或许很多人都需要这句话填埋心里那因焦躁而产生的空洞,但有多少人能真正领悟呢?

  在周朋新点的一支烟的烟雾里,我们都有些失落和迷茫了。

  我们是不是应该听听同样三十岁的人的悲剧,才能让自己心理好过一些?多么可笑的想法,但很多时候事实就是如此。

  三十岁,对一个人来说却是很重要的一个人生节点。自古就有:三十而立之说,但到底立什么呢,在我们心里既清楚又模糊。

  三十岁,应该说是正当年啊,可惜,我们的阅历都不足以让我们不去对照那句词:‘为赋新词强说愁,’更不能理解到后来的‘却道天凉好个秋。’

  坐在周朋对面的我看到有两位带着青春气息的姑娘走过后不经意想起有位老朋友说过的一句话:“多看美女,使自己年轻。”我一说出口,周朋笑了转过头也去看我看的方向。

  我们把话题转到了那个老朋友身上,是一位年过半百的老朋友。那老朋友从小没正儿八经上过学,但文化很高。这么说吧,有很多时候他的人生感悟会触碰到我们心里最深处,让我们有一种绕梁三日之感。“多看美女,使自己年轻。”这句他不经意说出的话并不是让我们见色起意,而是对于美好的事物不要忘记那追求的初衷。总结起来应该是不忘初心的追求世间美好,不管在什么年龄段。

  “是什么让你为今天这碗面焦虑?”我问的意思是什么让他为这三十岁而焦虑,周朋有些不解但明白我的意思。

  “啊?哦。。让我想想。”周朋把烟灭了后对我说。

  “想不出来,反正对面今天这样的生活,有些不安。”他想了想说道。

  “是不是想着图安逸,又不满于现状?”我反问道。

  “还真的被你说对了,应该是这样吧。”周朋又一次笑了,这是苦笑与自嘲。

  “蛋糕来了,对,那两位小伙子的。”老板娘对着进门的蛋糕店的服务员说。

  “还有蜡烛?哈哈”我看了看着不大不小的蛋糕,居然还准备了生日蜡烛。

  周朋有些难为亲,但老板娘开了口:“害羞什么,中午饭让我们见证一下这美好的三十岁,你自己家里那丰盛的晚饭我们是见证不到了。”

  已经有些热闹的面馆里,大家看着我们对我们点头示意表示祝贺。

  “点上吧,许个愿。”我说。

  “是啊,点上。”老板娘也说。

  等他吹了蜡烛后,邻座有位小朋友靠了过来,我示意周朋给小朋友一块蛋糕,周朋切了一块给了那小朋友。

  “你要说什么?”小孩的妈妈说。

  “谢谢叔叔。”小孩开心的捧着手里的蛋糕说道。

  “还有呢?”小孩的妈妈接着说。

  “叔叔,生日快乐。”小孩害羞的说

  “谢谢哈,小朋友,快吃吧。”周朋微笑着说道。

  “什么时候要个孩子?”我问他。

  “嗯,是要准备了。刚才不好意思啊,我们等会不抽烟了。”对我说完后转过头对那个孩子的妈妈说。

  “没事,没事,谢谢啊。”孩子的妈妈说。

  我们吃了蛋糕后打算打道回府,周朋付账时给了一张整钞,让老板娘不用找了。老板娘硬是不肯,等她从柜台绕出来追我们的时候,我们已经笑着小跑出很远了。

  “我们下次再来。谢谢啊。”周朋对着站在店门口的老板娘大喊。

  可笑的是,我们走错了方向,只能等老板娘向我们招招手进了店里后我们又偷偷往回走,到了店门口时脚步又得快起来。

  “好了,三十岁生日过好了,生活的继续。”周朋上了车之后说道。

  “对啊,日子还得过,总会越来越好的。”我说。

  “是啊,三十岁过了也就过了,没前两天心烦,吃了蛋糕,突然释怀了,原来三十岁也不是很可怕。”周朋笑着说。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时间差,有的人三十岁功成名就,四十岁就走了,有的人五十岁了还一事无成,但到了六十岁却成了人生赢家。”我对自己说,周朋听着。

  “对的,我们走,回去上班,我打算戒烟了。”他回道。

  “怎么突然要戒烟了?”

  “一是为了要孩子,二是过了三十岁总要做成一样事情,我就把烟戒了算是对自己这个三十岁生日一个交代吧。回去好好上班,珍惜每一天。”他发动汽车后说道。

  “也是,有个好身体比什么都强。”我看着经过车窗的风景说着。

  “我今天叫你来是让你来给我做个见证,见证这个三十岁。”他看着我说。

  “谢谢啊,很荣幸啊。”

  三年后,我给他打了个电话。这时的我已经回到家乡,在电话那头听到他抱着孩子和我说:“三十岁生日过的怎么样?”

  “挺好的,很想念三年前的那碗面。”

  “你来啊,我带你去。”

  “好,有空就来。”

  “我和你说,你过了三十岁就不怎么会算得清楚自己到底三十几了”

  “还有这事?哈哈。”

  “是的,你过两年就会明白我说的,我今天才算清楚了我今年三十三,因为今天你三十。哈哈”

  “是吗,我得在意一下。”

  “生日快乐啊,我不和你说了,孩子哭闹得很,记得来啊。”

  等挂了电话后,我一直在想周朋刚才说的话,我今年到底几岁?对了,我今年才29周岁,是的,就是29岁。

  每个人的成长都是一种蜕变,希望到最后都能豁达对面自己的一生。可能对于像我这个年纪来说还小,还不足以谈论人生这个大命题,但从我们的三十岁生日来说,这是一个从大男孩到男人的转变。

  我们脸上留着青春的最后一丝印记,但我们心中却永远保留了那美好的年少时光。

  我感谢三十岁之前的自己,活出了属于我自己的三十年,他给我保留了那一份对生活最纯真的向往,和最初的那份勇闯天涯的勇气。我记得他不做作,不虚伪,不伪装,坦诚而鲁莽式的勇敢。虽然自愿或者不自愿地磨去了很多边角,但好在给我留下了那一颗滚烫的赤子之心。

  以前期待长大,时间越快越好,现在希望时间慢一点,越慢越好。

  不过,无论如何,谢了!三十岁以前的我和你。

  更要感谢三十岁之后的我,因为你要承担的东西更多了。想和你说声辛苦了!

  昨天,爸妈和岳父岳母,还有妻子和孩子给我隆重地庆祝了我的三十岁。

  我笑着,感叹这美好的三十年。

  加油吧,小伙子。

第三十四章,破镜是否能重圆

戒烟记事本 岩完 5157 2020.03.26 08:03

  爱情面前走过了生活,浅浅的一句话,却深深的嵌入那围墙的石缝里。

  男人为了那一时的恼怒说出了那句原本可以再想想的话。

  女人在痛苦的眼泪中接受了男人那斩钉截铁的‘离婚’。

  爱情可以‘鲁莽’,婚姻却需要‘勇敢’。

  爱情可以‘冲动’,婚姻却需要‘经营’。

  爱情是惊喜与感动,婚姻却是笑中带泪和苦中有乐。

  婚姻的开始大多数都是从童话的花拱门中走进来,之后却要在布满荆棘的道路上寻找那朵起初的玫瑰花,一路来需要彼此耐心等待与守护。

  他们在民政局门口分了手,吵吵闹闹半年有余的生活就在这个时刻从此两不相欠。然而,真的能做到两不相欠吗?或许真的不能回到那个曾发誓爱彼此一辈子的时刻之前了,因为他们有了一个可爱的孩子,孩子回不去,他们也就回不去从前。

  这件事情还是传到了同学的耳朵里,原本比较弱小的孩子更加可以让其他同学指指点点,嘲笑嬉戏。

  “你再说一次?!我爸妈没有离婚,你们瞎说!”

  “我们才没有瞎说,有本事拿你爸妈的结婚证来看。”

  “拿就拿,明天就让你们闭嘴!”

  “怎么了,怎么了?同学们,你们吵什么呢。”老师进了乱哄哄的教室后问。

  “老师,他们说我爸妈离婚了,在背后嘲笑我,还打我。”

  “谁说的?站起来!谁打的?都给我站起来!同学之间要相互爱护,而且同学家里的事情不能乱说,我不想再听到大家在议论这样的事情。”老师严肃的说道,“站起来的人出来一下!”

  老师让几位同学向孩子道了歉,并说好以后不再说了。

  “老师,我爸妈真的离婚了吗?”孩子等到其他同学进了教室之后哭着问。

  “你要相信你爸爸妈妈,你先回教室上课,好吗?”老师蹲下身来抹去了孩子脸上的泪水和汗。

  离异家庭的孩子的苦,这就是其中一方面。

  放学后,其他同学都三五成群的走出校门,等待他们的是自己的父母,而这个孩子只有自己的外公或者外婆,很长的一段时间都是这样。难怪,其他孩子会取笑于他。

  “喂,你好,是***的妈妈吧,你什么时候有空,我想你来学校一趟。”

  “你好,老师,出了什么事情了吗?是不是孩子和其他人打架了?”

  “也不是,就是,怎么说呢,孩子都挺好的,我电话里不方便说,还是想你来一趟,可以吗?”

  “行,我明天中午来。”

  孩子的妈妈接到了班主任的电话,她心里估计到了大概是什么事情,因为孩子回家后曾问过她和他爸爸的事情。

  “***妈妈,你好,不好意思,让你跑一趟,我就直接说了,不过这显然有些冒昧。”

  “老师,没事,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我和孩子爸爸确实离婚了,已经有一年多了。”

  “哦,不好意思,本来我不应该问你的家事,但孩子是无辜的,有些同学不懂事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这让孩子很受伤。我希望你能理解,不过,我也能理解你的难处。”

  “嗯,我知道,没事,老师,你有话就直说。”

  “下个礼拜是学生运动会,我想你能不能和孩子父亲说一下,如果他方便的话可以让他和你一起来参加其中一项家庭合作的比赛项目。”

  “这,我试试看吧,我们好久没联系了。”

  “我想,这样对孩子有帮助。你看呢?”

  “谢谢老师,谢谢你为孩子做的这些。”

  孩子妈妈在老师面前还是没有忍住,老师递给她一张纸巾。

  周末,孩子的妈妈敲开了原公公婆婆的家门。

  “爸。”孩子妈妈看到来看门的是公公,她轻声的叫到。

  “孩子妈妈,有事啊?”

  “嗯,妈妈在家吗?”

  “不在,你进来吧,她出去买菜去了,我给你去倒杯水。”

  “爸,不用倒了,我说几句话就走,等会妈妈回来了看到我不好。这是给你们买的一些水果和糕点,你们抓紧吃,别再放过期了。”

  “行,你来就来了,还买什么东西,坐下说吧。”

  “爸,你腿怎么了?”

  “哦,没事,前几天下午路滑不小心摔了一跤,没事,没什么大碍。”

  “要不要我带你去看看。”

  “真没事,你说吧,有什么事,或者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嗯,是这样,我想让您帮我联系一下孩子他爸。”

  “哦,有事找他?”

  “嗯,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事,就是孩子,孩子他,他在学校里被人说闲话,老师前两天找过我,说有个运动会,想让孩子爸和我一起参加,这样孩子可能在学校会好一些,对,就是这个事情,您帮我问问他方不方便回来一趟。”

  “有这事,嗯,可怜的孙子,哎!是什么时候参加?我马上打电话。”

  “下礼拜五,早上八点半到学校。谢谢爸。”

  “好的,你稍等一下,我马上打电话给他。”

  “爸,我不等了,我得先回去,等会妈回来碰到了不太好。”

  “也行,有消息了,我打电话给你。”

  “您腿真没事吧?要不要去看看?”

  “嗯,没事,你先回吧,我这就去打电话。”

  “诶!好,那我先走了,有事给我打电话。”

  孩子妈妈出了门后长舒了一口气,这个时候楼道下传来了婆婆那熟悉的声音。孩子妈妈一听就是婆婆在唱京剧,她赶紧地要往楼上走,但还是被转过楼梯的婆婆看到了。

  “你来干什么?”

  “嗯,妈,我,我路过,先来看看。”

  “我们好着呢,不用你来看,真要来,带孙子过来。”

  “妈。。。”

  ‘砰’的一声,房门关上了。孩子妈妈感觉有些委屈,看着这冰冷的房门发愣,这时包里的手机响了。

  “妈妈,你什么时候回来,我想去游乐场,你快点回来。”

  “好,好,妈妈马上就回来了。”

  “老头子,我看见孩子妈来过了,有进来过吗?”

  “没,没啊。喂喂喂。。。郑东,等会和你说。”

  “谁啊?是儿子吗?老头子,你不老实啊,她肯定进来过了,找郑东什么事?”

  “老太婆,你就不能放下了,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孩子他妈平日里对你也不错,干嘛和仇人一样,刚才我都听到你进门口时说的话了。”

  “嘿!老头子,你怎么帮着外人说话,我不是小气,我是气不过,当初我们家儿子有钱的时候她父母那个热情,没钱了就换了个脸色,嫌弃那个嫌弃这个。”

  “什么外人,她是你孙子的妈妈,是外人吗?这也只能怪郑东他自己,谁让他生意好的时候就整天狐朋狗友的一大堆,又是抽烟又是喝酒,还去赌博,还不是从小到大你惯着的。”

  “嘿,你今天是没完了是吧,午饭你自己做!”

  礼拜五早晨快九点了,孩子爸还是没有来,孩子妈眼看着大家都进了校门,就要只剩下她一人站在门口焦急的看着四周,寻找这那原本熟悉的身影。

  “不要意思!来晚了,昨天,,不说了,我们进去吧。”

  “没事,来了就好。”

  孩子很开心能见到自己的爸爸,他激动得在教室里从座位上站起来指着窗外的爸爸喊:“我爸爸来了,你们看!”

  同学们都看着窗外,这时老师说话了:“各位同学,请在位置上做好,等一下我们排好队去操场,一定要听指挥,知道了吗?现在我喊1、2大家就安静。1、 2”

  同学们都整齐的坐在了位置上,回答道:1、 2

  等到同学们排好队走出教室的时候,孩子在队伍中间不停的摆手喊道:“爸爸,爸爸!”

  “乖啊,要听老师的话,爸爸在这里。”

  孩子妈妈看到孩子开心地叫着,眼里泪汪汪的。

  “我们也走吧。”孩子爸对她说道。

  这半天的运动会,在孩子的笑声和加油声中度过,虽然他们一家人没有得到名次,但孩子还是很开心。

  “乖儿子,妈妈和爸爸要回去了,你乖乖的在学校里,不许和别的同学吵架,妈妈下次再和爸爸一起来,好吗?”

  “嗯,好的,爸爸,你晚上回家吧,我想和你睡。”

  “儿子,爸爸等会还要去工作,下次爸爸回来带你去游乐场,好不好?”

  “爸爸,我想你。”孩子抱着他,孩子的眼泪在眼睛里打转。

  “爸爸也想你,下次爸爸一定陪你,现在爸爸很忙,等忙完了这段时间,爸爸就回来陪你,乖,男子汉就要勇敢。快去吧,同学们都进教室了,爸爸答应你。”孩子爸把他抱起来对他说道。

  “你不能骗我,工作好了就回来陪我。”

  “好。快去吧。”孩子爸放下孩子说。

  “好,爸爸,爸爸再见,妈妈再见。”

  他们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校门,和其他家长一样。

  “你等会真要回去了吗?”

  “嗯,要回去了,昨天晚上赶回来,那边还有些事。”

  “辛苦你了,我,我本来想你能留一个晚上,想孩子和我们一起吃个晚饭。”

  “还是下次吧,晚上如果孩子要和我睡,到时候更难说服他,下次吧。”

  “嗯,郑东,你好像脸色不太好,在外面注意身体。”

  “哦,没事,那我先走了,你也注意身体。”

  “郑东。”孩子爸转身要走,孩子妈叫住了他。

  “还有事?”

  “嗯,,,如果你不急的话我想你陪我走一段路。”

  “也行,我们也好久没见了,不差这个把小时,那随便走走吧。”

  他们俩就这样不远不近的并排走着,谁也没先开口说话。走到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孩子妈还是开了口问他:“你在外面一切可好?”

  “嗯,挺好的,以前的几个朋友帮忙,生意算是有点起色了。你怎么样?”

  “那就好,我挺好的,只是最近有些忙。嗯,爸前几天摔了一跤。”

  “谁?你爸还是我爸?”

  “你爸爸,我前几天去的时候,看见他腿走路有些不方便,如果你有空,我想和你带他去看看。”

  “啊?我不知道,我昨天回来很晚了,他们已经睡觉了。我等会回去看看,谢谢你啊。”

  “行!别客气的。要不我们一起吃个午饭吧,你吃了午饭再回去。”

  “也行,那我找个餐馆。”

  “不用找了,就这个吧。”他们走着走着,刚好边上就是一家装修的不错的餐馆。

  他们面对面坐着,点好了餐后,孩子妈看着窗外,孩子爸看着手机里的信息。

  “很忙吗?来得及吗?”

  “哦,没事,来得及,就是有个工地在施工,出了点问题,我得让人去解决一下。”

  “哦,那我们快点吃,等会路上注意安全,开车慢点。”

  “没事,我坐高铁回来的。”

  “哦,你以前很少会坐高铁,车子呢?”

  “哦,是的,车子,让我卖了,前段时间资金有点困难。”

  “还缺吗?我这里还有之前你给我的那些,我没用,如果还缺的话,你先拿去吧,不用还我了。”

  “没事,已经解决了,之前欠的基本上都还了。”

  “哦,那就好,菜来了,先吃吧,边吃边聊。我看你到现在都没抽过烟,戒了吗?”

  “嗯,戒了,酒也不喝了。嗯,戒了,对身体好。”

  “我想如果你那边忙好了一阵子就回来陪陪孩子,不知道会不会打扰你。”

  “嗯,不打扰,我忙好了会经常回来的。”

  “你怎么不想着回来做生意?”

  “那边还没结束,而且那边还挺好。”

  “哦,在那边是重新组建家庭了吗?”

  “没,哪有那时间啊,还是赚钱要紧,你怕你笑话,你看我现在还能有谁看得上我。”

  “哦。。。那你留个号码给我吧,如果孩子学校还有这样的活动,我方便和你联系,你之前的号码打不通了。”

  “哦,行。我打你一个吧,你存一下。”

  “我的号码你还存着?”

  “嗯,还在,还在。我打过来了,你存一下。”

  “如果,你真缺资金了,你可以和我说,那九十万我没用过,你可以拿去用,而且你每月给孩子的钱,也还放着。”

  孩子爸低头听着没有说话。

  “爸妈那边,我也会经常去看看,你安心在外面照顾好自己和生意。”

  “行,谢谢了。”

  “你还怨我爸妈吧?他们之前说的一些话你别在意。”

  “没有,我能理解,是我自己不好。”

  “我也没找另一半。”

  “哦。。”

  时间像似被凝固了一般,在孩子爸那简短的回答之后,他们俩都只顾着吃着饭菜。

  “如果在外面真的辛苦,你就回来吧,为了孩子,可以回来重新开始。”

  “做哪一行都辛苦的,你也一样,我只是,我是想。。。。”

  “我想等会吃完饭给你买身衣服,可好?”

  “我不想拖累你们。”

  “天气要凉了,等会陪我去选一选,就这么说定了。”

  孩子爸点头答应了。

  “姐姐,你爱人穿这身衣服很精神。”

  “嗯,是很精神,你给他配一条皮带吧。”

  “行!你爱人喜欢什么款式?”

  孩子妈看着正在试穿衣服的他对导购员说道:“他喜欢荔枝面的皮带,皮带扣越简单越好。”

  孩子爸走过来轻声对她说:“这个有点贵。”

  “服务员,请帮我包起来吧,还有那个皮带帮我先生裁剪一下。”

  “做生意就要有个做生意的样子。而且,你看看镜子里的自己,不抽烟,不喝酒,不熬夜了脸色也好多了,以后啊也不能再抽了,酒呢适量可以喝一点。”和导购员说完后,又轻声对孩子爸说道。

  “嗯,是的,不抽了,酒也不喝了,那个也不去了。”

  “那就好,日子总归会越来越好的。”

  他们走出了商场,上了孩子妈妈的车。

  “你几点的票?我送你去车站。”

  “嗯,没事,谢谢,车票还没买,到了再买吧。”

  “郑东,我还是想说,如果外面确实不容易,那你就回来,我和孩子都等着你,这次看到你,你瘦了很多了。”孩子妈红了的眼把脸转到一边说道

  “放心吧,没事的,生意已经好很多了,现在每个月都有利润,还有之前公司的几个人跟着我。当初是我自己不好,我就是不想再拖累你和孩子。”孩子爸低着头说。

  “你都说了,你都把烟戒了,也不再去赌了,我想我们应该好好想想孩子和我们自己的将来,我是希望你能回来,这样对孩子也好,也包括我,你非得让我一个女人说出复婚吗?”

  “我们复婚吧!等我那个工地忙好了,我就带大家一起回来,他们拖家带口的跟着我在外面也不是长久之计,而且我们原来的那个公司那层办公楼我没卖,现在租出去了半间,另外半间就想我哪天回来自己还用得着。”

  孩子妈哭了,又笑了,看着手上的戒指,又看看坐在边上也哭了的孩子爸。

  孩子需要成长,其实父母也在成长。

  半年后,他们踏进了那民政局,复婚登记,第二年冬天,他们的女儿出生了。

  不是所有的镜子破了还能重圆,俗话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但也有鸟类是从一而终,一生相伴的,何况是人,只要都想着对方好,就没有过不下去的生活;为彼此努力蜕变,那婚姻没有过不去的槛。

  祝愿每个孩子都能在幸福的家庭里成长。

第三十五章,写书的初衷

戒烟记事本 岩完 5753 2020.03.27 07:11

  终于轮到写自己身边的故事了。

  几年前,我和大学同学阿伟合开了这一个茶馆后,我就想着写一本关于戒烟的书,起初并没有什么具体构思,也不涉及到去关心抽烟群体如何,因为那个时候我和阿伟在茶馆装修时有一个分歧,就是把吸烟区和非吸烟区如何分开的分歧。

  最后,我们还是同意了第二个方案,吸烟区分了十个户外包间,非吸烟区则占了剩下的八个室内包厢。这个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为了喝茶人群不同的各取所需而设计。我们想国人绝大多数对于喝茶与喝酒是一样都喜欢热闹,无非不同的就是喝什么,但不管喝什么,这样热闹的场所总少不了抽烟。

  茶馆开张后不久,就有一部分人经常来,这些人有很多一部分是生意场上的人,还有不同行业的设计师等等,也有大学生们,不过印象最让我深刻的是有位写情感故事的作家,他经常会在周末来,他总是坐在那个靠窗的角落,他说喜欢看着窗外的茶园,正是这位作家不经意的一句话给了我写作的勇气和灵感,其实那次是一句玩笑话。

  那天,我看他迟迟未落笔去敲击他那个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我往他的茶壶里加水他都不知道,他一直看着窗外那飞过的鸟群与飞过山坡那棵树的风。我轻声问了他一句怎么了?他还是看着窗外说他感觉没有灵感了。我就随口说灵感需要这样沉思吗?他被我说的话像似惊雷一般把他震醒了,问我说什么?我重复了一边,他说我可以啊,他说灵感不需要沉思,他还说我有写作的天分,我笑了笑就不再打扰他了。当我走出他的包间时,他已经点上了香烟,手指像人工智能的机器人一般飞驰着敲击笔记本的键盘,我想,看来他的灵感飞回来了。

  等到下午茶过后的时间里,店里没多少人,也不用随时听着那个呼唤铃,我就在想‘我真的像他说的一样有写作的天分?’。

  就这样,暗自庆幸了几天,我开始了我的写作生涯。

  从起初的半小时一行字,到现在一小时可以写五千字了,至于为什么写这本书还是要从老朱戒烟的故事开始,不过,很是惭愧,到了三十五章才轮到老朱。

  上面我说到戒烟的故事开始很单纯,但写到第二篇的时候就感觉我有社会责任感了,应该多关心一下抽烟的不同群体的不同人生。

  我的有些客人知道我要写戒烟的故事,他们就会拿着茶杯走到我柜台前,好好的搬了椅子坐下来给我讲述他知道的故事,我怕忘记了,认真的记下来,晚上关门后回到自己房间慢慢写,所以把才老朱的故事放在了这本书的中间部分,一来是因为确实怕客人和我说的故事忘记了细节,二来是因为老朱戒烟是对我最大的启发,我迟迟不敢下笔,怕这个初衷写歪了、写俗气了、写得不够深刻,所以直到今天他出差顺道来杭城看我,我发现他胖了之后才正儿八经提起双手敲下这篇文章。

  老朱比我年长几岁,原本大家都不太可能认识,不曾想相隔一千多公里两个陌生人会在南国的某处相遇。

  那时候我还在羊城的一家单位工作,老朱要比我晚了将近一年进了这家单位。公司的人员不多,在单位里姓朱的人就我们俩,加上他的嘴型有几分和我相似,所以他一进公司给我递烟后我们就感觉这个人可以交往。

  老朱做事很有原则,有时候我都会觉得他一根筋,感觉这个年纪的人不应该这样不会变通,但他确实是这样。我想,这个年龄了还能坚持自己,实属难得,或许有的人会说他死板,甚至有时也包括我在内,但我还是觉得他的品性很是可贵。

  老朱除了讲原则之外,还有一样东西也让人印象深刻,就是他的烟瘾很大。四十岁不到的人,一天两包烟的量确实有些多了,他一天的量可以比得上我五天的量。不能说他是嗜烟如命,但确实是手不离烟,我们都私下里称呼他‘两臭’,脾气臭、烟味臭。不过,虽然他爱抽烟,你想让他变通一下,用一条烟都收买不了,即使是一点小事都不行。

  他的牙齿都黑了,我们有时在抽烟的时候也会提醒他这样抽烟不好,很伤身体。他说没办法,压力大。我大概知道他的压力来自于这两个方面,一是他总想把事情做到最好,最好是全都按照他的设想一丝不苟的达成,是一个大家所说的完美主义者,这是好听的,不好听的就是强迫症晚期;二是他家庭的压力,两个孩子和年老的双方父母。这是我私下里从工作中和有时与他聊天时所知。

  他们都很好奇,像他这样抽烟的人怎么突然就可以戒烟了。

  在有一段时间里,他总是迟到,而且来的时候总是蓬头垢面,一进办公室,就能听到他骂人的声音。

  那段时间,大家都让我作为代表去问问他,这不仅仅是因为我和他谈得来,更多的是我和他平级,他不会用对待他下属的态度对我,而我呢和他的下属们也聊得来。

  “你最近怎么了?好像状态不是很好。”

  “是那帮小兔崽子让你来问的吧?”

  “也不是,我只是看你精神状态不是很好,来关心一下。”

  “先别说我了,你们市场部怎么搞的,一份执行方案弄得花里胡哨的,让我们销售部怎么执行?!”

  “嘿,,,把火发到我头上来了,市场部的方案都是大家讨论的结果,你又不是不在场。”

  “我TMD什么时候在场了,这次方案就是因为我没参加才会弄得这样,你自己拿回去看。”

  “你TMD冲我发什么火,你请假在家休息,我们累死累活还不讨好,随便你,爱执行不执行,销量完不成是你的事。”

  “出去!出去!你给我出去!”

  “哟,还是对我客气的,没让我滚。”

  门一摔,我就出来了,他门口坐着的下属们都看着我,估计心里想着这两个人吵什么呢?我对他的下属们耸了耸肩,表示无能为力。

  “小张,你进来!”老朱在办公室里喊着。

  “来了,朱总。”小张看着我应着他,我做了一个要被杀头的手势把小张吓地走路都碰到了桌角。

  “TMD,你怎么回事?这份方案你找市场部再详细对一遍。”我在隔壁办公室听到老朱喊着。

  过了一会,小张带着老朱办公室的烟味进了我办公室,委屈地叫了我一声。我看这孩子挺可怜的,就把方案从电脑上打开仔细地核对老朱写在小张拿进来的方案稿件上提出来的销售政策。

  “老朱,你要八个点的费用,市场部没有这么多钱,最多只能给六个点。”我在办公室里对着隔壁的他喊着。

  “不给就不给,老子我自己想办法。”老朱说完后又传来那打火机点火的声音。

  我也抽出烟来,故意把一包烟重重的摔在了我的办公桌上。‘啪’的一声响,隔着办公室玻璃门外的同事都站起来看着我,我打开门后他们又变回了认真工作的样子。

  我们去食堂就餐的时候听到楼道里有人聊:“两只老虎吵架了。”

  我咳嗽了一声后走下楼梯,他们见我来了也就不说话了,我心里想:还好,起码我和老朱在他们心目中还是‘老虎’的形象。

  老朱去了餐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吃饭,他周边的座位上都是空的,谁都不敢靠近。我看看他这样子突然生出一丝怜悯,心里想:他处在高处,不胜寒,真寂寞。算了,我厚一次脸皮吧。我拿着餐盘走了过去,他看我坐下后没说话。

  他吃得很慢,好像没什么胃口,而且旁边的烟灰缸已经都快插满了。

  “你股票被套牢了?”我问。

  “去你的,你股票才绿呢。”他答。

  “那是嫂子没照顾你的夜生活。”我问。

  “你TMD有空操这份心还不如快点给我那八个点的市场部支持。”

  “行啊,只要你告诉我你最近怎么了,我就给你去向老板要。”

  他看了看四周,递给我一支烟。

  “快点啊,我好下午给你办去啊。”

  “我丈人晚期了。”他抽着烟说。

  “啊?!”我下意识的脱口而出,过了一会才轻声问道:“什么病?”

  “肺癌。而且。。。”他欲言又止,“哎,算了。”

  我们后来才知道,他岳母得知老伴得了肺癌晚期后精神受挫,抑郁了。

  我们回到了办公室,大家都很诧异,我们怎么突然又有说有笑的走了进来。

  “下午茶,我请大家,包括销售部的。”我说。

  “我请大家吧,最近家里有些事,让大家不愉快,就当是我向大家赔个不是。”老朱说。

  大家感觉这一起一落的来得太快,还来不及反应呢?

  “怎么?不接受我的道歉?”老朱半推着他办公室的门说。

  “不是,不是,朱总,谢谢朱总。”大家那个笑容很是不好看。

  下午,我们部门的全体同事拿着小张买回来的奶茶进了我办公室。我召集大家开会,重新把方案按照老朱的意思调整了一遍。

  第二天,上午,我跟着老朱去了趟医院,看望了他老丈人。看着老人的精神还算可以,只是不停咳嗽。他不认识我,让老朱给他介绍,我说是老朱的同事,更是好朋友,他笑着让我坐,说让我破费了,并让照顾在旁的老朱爱人给我倒水。我心里想,挺好的一位老爷子,哎,,,人啊,总是意外和明天不知道谁先来。

  我坐着陪他聊了一会儿,他总说让我在单位多帮帮老朱,说他做事情不会转弯,不够圆滑,这样会吃亏。我认真听着,诚恳地点着头,或许是因为他说道自己的女婿时表现出的关心很是真切,更或许因为这样的对话可能机会不多。我临走时,他还拉着我的说对我说:“小朱,你和我家姑爷是本家,也是好友,我希望你能劝劝他尽早戒烟。”我点头答应了。

  “戒了吧,总不能到时候还让家里人担心。”老朱送我出了门后我转身对他说。

  “嗯,昨天就是我最后一次抽烟。”他说。

  “行,一起戒。我还是希望老爷子能早日康复。”我看着老朱那灰突突的脸说。

  “但愿吧。”他叹了口气说道。

  一个月后,老朱请了丧假,他的工作由老板分配到了各个部门,我主动承担了一大部分,这或许是我对他最大的支持,特别是这个时候。这主要是出于我的私心,因为老朱请假的时间比较长,我深怕老板会考虑重新找一位销售总监顶替他。

  在大家的等待中,一个多月没见的老朱回来了,销售部的同事从原来的‘山中无老虎猴子当大王的心态’转变到后来感觉老朱不在就好像没了主心骨,工作也没了灵魂的样子一般,当见到老朱走进办公室时,偌大的办公室想起了欢呼声,在这之后的一个月里,大家很有干劲。我看着销售部的这些人也是,,,怎么说呢,,,都是‘贱’得很可爱。

  我把手头上的几个重要的工作项目和老朱对接了一下后,他对我说了声谢谢。我没有理会他,因为我感觉他就应该谢谢我一般,懒得和他客套。

  “嘿!怎么?”

  “什么怎么?”

  “我难得说谢谢你怎么没反应啊。”

  “本来就应该谢我啊,要我怎么回馈你这并不真诚的感谢呢?”

  “嘿!人家是得寸进尺,你是得什么来着,,,比这个更高一层的。”

  “得得得,你那文字功底就不要在我们市场部面前炫了,我还有事,下午茶你请了。”

  “嘿!”他歪着嘴看着我走出了办公室。

  我在一年后离开了公司回到了长三角,他来送我,对我说:“不好意思啊,让你嚼了一年的口香糖,原本你可以不用跟着我一起戒烟的。”

  “什么话,戒烟对我自己身体好。不说这个了,反正已经成功了。你岳母怎么样了?”

  “好些了,现在已经接回家住了,你嫂子把工作辞了,在家带娃和照看她。”

  “哎,陪伴了三十多年的人,一下子没了,谁也接受不了,总要有个过程,也只能多陪陪她了。”

  “是啊,人啊。。。”

  “行了,我进去了,你回吧,有空了来杭城找我。”我不想让他再想着这些乱糟糟的事情,有意的转开了话题,主要是我要回去了,帮不上他什么忙,也就不想再说起。

  “行,我会去的,你进去吧,一路珍重。”

  时光如驹,一晃而过,老朱说来来来的,今天才算是来了。

  一段时间不见,他还真胖了。

  他从我离开单位后不久也离开了,他说想多陪陪家人。我想他在老人过世后想明白了很多事情。像我们这个行业,一个月不着家那是很正常不过的,要么在出差的路上,要么就在陪客户的酒桌上。

  老朱回家和他爱人一起在做电商,听他说他爱人做的不错,人手不够,忙不过来,老朱就趁这个机会离开了公司。

  我们见面了也不客套,上来就一个大拥抱,旁边的旅人也不在意,在车站这样的场景也很多见,不足为奇。

  我带他去了我的茶馆,他进门开口就说这地方好,还问我怎么找到的。我简单地和他说了我的合伙人正伟事情,他边点着头边走边看。

  老朱喝不惯绿茶,我就给他上了一道功夫茶。

  他说他胖了,说我倒是没有什么变化。我和他说,做餐饮没个规律,而且早出晚归的,不比之前轻松。

  他自己动手摆弄着茶具边听我说这家店的来龙去脉。

  “也好,有这么一家别具一格的场所,而且地段也不错,好。”老朱品着我特意为他准备的红茶说道。

  “就这样吧,反正有些事也急不来,生意么不好不坏,来的人不多不少。”我笑着说。

  “做餐饮最怕起初人很多,到后来人越来越少,为什么呢,味过了,一时感觉好不一定好,众口难调。”他肯定我现在的状态说道。

  “也是,你这么一说还真是这个道理。”我惊奇的发现老朱的文化没有我想象中低。

  “这个啊和人的一生很像,不要看着年轻时的热闹,那都是假象,只有到了我们这个年纪了才会懂,什么叫细水长流。”他给我挪过来一杯茶说道。

  “是啊,细水长流。”我拿起茶杯回应着,“你呢,现在怎么样?”

  “我现在还行,就是传统电商的时代慢慢在退化,我现在组建了一个新零售团队,准备做直播,你有没有兴趣?”我一听他这么说感觉是对的,还想详细听他接着说就没直接回答。

  他和我从简单的方式开始讲起,这一讲就是一个多小时,他还说我是市场部的,肯定能明白。我笑了笑,听懂了一大半。

  “还有一点,以后的社会想要有立足之地必定需要学会输出,特别是快节奏文化的输出,比如你文笔好就可以试着写书。”他这句话把他一个小时滔滔不绝的讲话总结了一遍。

  就这样,用我这浅薄的文字功底开始了码字生涯。我不是为了以后有立足之地,而是是应该试着写一些自己想写的东西。

  这本书就从戒了烟后长胖的老朱开始设想,一章一章的记录不同人生的人们。

  戒烟,没有经历过的人不足以体会这反反复复的纠结和无声的思想斗争。

  我不想写抽烟如何有危害,我想从不同的人面对不同的生活的感悟为切入点,因为我不是他,根本不能虚伪的说可以感同身受,这一句只能用于宽慰对方,你都不了解他正在经历的人生困苦如何让他脱离对烟的需要呢?对于这些人,不是我的一篇文章就可以劝慰的。

  这本书里有形形色色的人,在接下来的三十章里还会出现不同的人,不能说每一位读者都可以找到和自己相似或者在自己成长的某一段时光和故事里的主人公相似,但我想读者身边的朋友,亲人甚至只有一面之缘的人或许可以在书里找到相似的经历,如果有那是最好的,我总希望我可以给大家带来一点启发,一点感悟,如果还能有那么一点点心灵碰撞,哪怕是书里的哪一句话可以让你有同感,那我觉得就值了。

  人生本不长,得好好珍惜。

  人生很漫长,更要好好珍惜。

  谁都会经历年少轻狂和年富力强时间,这是生命的前半生给我们的馈赠,但如果在这半个世纪的时间里不好好珍惜,岁月会在我们人生的另一半时间里不经意间让我们连本带利偿还。

  为自己,更为需要你陪伴她时间长一点的人。

  老朱后来听说我写书了,他和我说,他戒烟不是怕会和他丈人一样过早离去,而是怕再次亏欠他爱人和孩子。他看着抑郁的岳母很是心疼,他不想让爱人再次承受这样的痛苦。

  都说对于爱人,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对于孩子,陪伴是最好的关爱,对于父母,陪伴是最好的孝心。

第三十六章,我的美术与书法老师

戒烟记事本 岩完 4069 2020.03.28 22:07

  吕老师在兴趣班门口抽着烟等我哭完。

  县里的书法比赛时间开始了倒计时,吕老师逼着我在放学后留下来练习,我本来已经和同学们约好一起去玩弹珠的,所以我很气愤,越想越觉得委屈,练着练着就开始哭了起来。

  后来每每想起这件事都觉得自己可笑,吕老师并没有收取任何费用,能够给到我这样的受益终身的学习就会我居然为了没得玩而哭泣。在吕老师的无私教导下,毫无软笔基础的我得到了县里中小学软笔比赛的第三名。那天吕老师自费带我们去县里领奖的时候,他还送了一副他的画作表示对我的奖励,这一幅墨竹一直装裱在我的书房里,不管搬了多少次家,它都还在。

  在我的印象中,吕老师的脑袋里总有很多让我们打开眼界的创举,他既是我们的美术老师,又是我们的体育老师,更是我软笔书法的指导老师。他经常带着我们去户外采风,去山坡上看小镇的风景,去街道看来往的行人,去市区的重点高中看学生们上课。他带着我们去看外面的世界,春风、夏雨、秋叶、冬雪、都是他的教课内容。

  他还会用纸张做中国驱逐舰的模型,而且得到了市里教师才艺比赛的金奖,你就想,一位体育老师和美术老师可以成为我们小学的副校长,那就是对他的教育工作最大的肯定,至此,他都是我心内的精神财富源泉,包括抽烟也是,虽然他严谨我们长大后抽烟,但我却忘记了他的教导。

  吕老师还是我们县里有名的青年画家,不过他经常会对着画作抽着烟发呆,有时候我们偷偷跑出去玩一圈后回来他都不会发现。我们几位一起练习书法的同学只要看他发呆了就可以肆无忌惮的玩耍,他就坐在我们旁边都不会听见我们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有一次有位同学在练习书法的报纸上画了一个乌龟贴在他背后,他就带着那个用毛笔画的乌龟给学生上了一天的课,不过,第二天,他看笔锋就揪出了那位同学,那同学被罚放学后练习一个小时的软笔。

  吕老师的烟瘾很重,重到我们校长给他找了一个单独的办公室,我们和同学们都开玩笑的说吕老师的副校长是抽烟抽出了一个单独办公室的。这确实是玩笑话,但吕老师的勤奋是有目共睹的,他因为要经常会忙到深夜,所以校长给他分了一个单独办公室,他忙着替我们学校争取更多的教育资源。我们几位免费参加书法兴趣小组的同学,所用的所有用品都是吕老师向县里申请来的,小到一张纸、一张毛毡垫、一只狼毫笔都是他申请来的,那时是1995年。

  我们的这位吕老师那年已经有28岁了,但一直都是单身,他忙于学校的工作,和对我们的教导,一直都没有时间相个亲,虽然我们小学所在的地方有很多其他老师的亲朋故旧都给他介绍过,但他还是一一委婉拒绝。直到我们上了大学才知道,吕老师原来是在等一位远在西部山区支教的女老师,虽然那时那位女老师并没有给他明确的答复确定关系,但他还是一直等到她从山区回来。那时,那位女老师的理想就是去山区支教,怕耽误了我们吕老师,所以就没有让他等候。功夫不负有心人,最终吕老师的等待有了圆满的结果。

  但是,女老师答应他的第一个条件就是让他戒烟。

  吕老师就此开始了戒烟的教学生涯,他说等到他戒烟之日,就是迎娶女老师之时。

  吕老师的戒烟方法是吃糖,不是现在的糖果,而是我们农家常见的麦芽糖,这个方法不行,为此还拔掉了一颗智齿。第二个方法就是吃花生,这个方法好像也不行,坚果吃多了,胃疼。第三个方法是掉一只他自己削的竹根,香烟粗细,好像这个方法管用了,等他熬过半年时,那些精美的竹根都变成了一只只画笔,而且为了戒烟,吕老师还自学会了杨家枪的操练套路。

  不过,戒烟半年多,被一副过年的对联打破了。

  那年寒假,学校组织了一场公益活动,我们作为学校的代表给小学所在地的孤寡老人免费写对联。

  我们五个人正认真的写着,突然有一人拿着红纸走了进来,问我们吕老师去哪里了,我们指了指在讲台上伏案写着对联的吕老师。

  “吕老师,听说你带着学生们给大家写对联,我今天冒昧前来想请你帮我写一幅,我女儿三天后出嫁。”那位中年男人说。

  “这是好事啊,行啊,有什么要求没有?”吕老师放下毛笔笑着对那人说。

  “没什么要求啊,只要您写的就行,就是结婚用。”那人把几张红纸放到了吕老师的案头。

  “行,是贴在大门上的吧?大门尺寸带来了吗?”吕老师问。

  “有,有,我量过了。”那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说。

  “好的,您放着吧,等半小时过来拿就行,不过用不了这么多红纸,您拿回去几张。”吕老师数了数红纸后对那人说。

  “不用拿回去了,这个留给学生们写吧,我拿回去也没用,来,吕老师抽包支烟,这是我女儿的吸烟。”那人从另外的口袋里掏出两包红色的烟来。

  “烟就不用了,我戒了,您拿回去。”吕老师推辞着。

  “那可不行,你不抽的话那我得包红包了。”

  “别别,真不用,我爱人有交代,不能抽了,您还是拿回去。”

  “这样啊,那抽一支,吸烟不能不抽。”

  “那抽一支?”

  “那是,那肯定要抽!”

  “真的抽一支?”

  “必须的啊。”

  “那行,就抽一支。”

  “来,我给您点上”

  “稍等,我们出去抽,孩子们在这里。”

  “对对对,我怎么考虑不到,还好您提醒。”

  我们偷偷抬着头看着他们的对话,憋着肚子笑。那人对我们笑了笑,分别给我们桌子上放了些喜糖。我们都高兴坏了,等到吕老师和那人出去后,大家都迫不及待的把糖果抓在手上,大家一个个对比着是什么口味,而且相互匀了匀,这样每个同学的手里都能凑几样不重复的糖果。

  就在我们吃着甜甜的糖果写着对联的时候,吕老师的爱人陈老师在外面咳嗽了一声。

  原来是陈老师来叫同学们和他吃饭去,这个时候刚好遇见吕老师和那人在教室外面抽烟。

  我们那个时候不懂什么叫‘气管炎’,不过这个名词在吕老师的身上表现的淋漓尽致。吕老师一看是陈老师来了,立马把烟扔了踩灭在他的脚下,那人还诧异呢,怎么没抽几口就灭了,吕老师对那个人使了使眼色说,我爱人来了,对不住。

  “哈哈,我还以为是谁呢,吕老师,你算是找到归属了。”那人笑着大声说道。

  “你好!”陈老师对着那人打了声招呼后对着吕老师说:“康麟,吃饭了,我去叫一下同学们,你们聊。”

  “吕老师,这就是您苦苦等候的姑娘,嗯嗯,眉清目秀,吕老师您有福气啊。”那人等到陈老师进了教室叫我们吃饭时笑着说。

  “嗯嗯,谢谢啊,是啊,所以不得不听,我真的戒了,您把桌子上的烟拿走。”吕老师对那人说道。

  “我忙,我得先走了。就拜托您了,我下午再来取。”不等吕老师反应过来,那人已经迈开腿走出好几步路了。

  后来我们就不知道吕老师有没有受到陈老师的批评教育了,不过,后来还真的没有再见过他抽烟,他也不用在叼着竹根了。

  五个月后,在春末的一天,我们练习书法和画画的几位同学都吃到了吕老师和陈老师的喜糖,每个人都分了好多,我们都像宝贝一样藏进了书包的里。

  还有一件事情,在多年后我们相约一起去看望吕老师的时候,他和我们说起了这件事。

  这件其实是很小的一件事情,如果吕老师不提起我们在场的每个人都基本忘却了。

  这件事情就是淘米最好淘洗几次?

  这事情是我们那时候才有,估计只有80后,70后能经历。

  九几年的时候,我们上小学时是自己饭盒和米还有中午吃的菜去学校的,早上去的第一件时间就是把装在铝制饭盒里的米淘洗干净放到学校食堂那边,食堂的师傅会把我们这些饭盒在中午前一一放进大蒸屉里。

  我对这件事情印象很深刻是因为全体师生的方盒上的名字都是我写的,用毛笔蘸着红色的漆写上各自的名字,是为了防止大家错拿了别人的。

  在吕老师家的饭桌上他问起了我们这个已经离我们很久远的事情:“你们还记不记得这米淘洗几次最佳?既可以洗干净了,而且又不会营养流失?”

  “三次!”大家一口同声说道。你看,那时的教育多么有效果。

  “哈哈哈!”吕老师听到我们大家回答得这么整齐,他笑得红了眼。

  我们都很奇怪,吕老师在笑什么呢?这么开怀,莫非是被我们的师生情谊感动的,还笑出眼泪来了。

  “你们吕老师啊,是骗你们的!”端菜出来的陈老师看着笑得不行的吕老师笑着对我们说道。

  “啊?”天哪,那时候我们每天早上淘米的时候都会在耳边响起吕老师站在学校那不大的操场上对我们全校师生说的这句话:“我现在告诉大家一个你们每天都会犯的错误。”那个时候大家都窃窃私语起来,想不起来自己会犯什么错误。

  “就是我看到很多同学早上淘洗大米的时候好淘洗七八次,这是严重错误的,这样大米中的营养都被你们冲洗掉了,那乳白色的其实是大米的营养,所以,我建议大家,淘洗米的时候不要超过三次。大家听明白了吗?”吕老师在操场上振振有词的说道。

  之后,我也发现同学们早上在哗哗的水龙头前停留的时间确实比之前短了很多。

  “吕老师,真的是骗我们的吗?”大家好奇的看着笑着的吕老师。

  “不完全是,哈哈哈。”吕老师没说完又开怀大笑起来。

  “康麟,你就告诉他们吧,看他们一个一个眼睛盯着老大看着你。”陈老师忙好了厨房的事情后挨着吕老师坐了下来。

  “好,好,好,稍等,咳咳。。那个时候啊,哈哈,学校为了省水费。。。。所以我想了这个办法。”吕老师又笑了。

  “啊?不会吧,那我现在在家做饭都还是会想起您说的,而且我还是洗三次,难道这么多年都错了。”我说。

  “是啊,老师,您快说啊。”大家问道。

  “我说不完全是,那些乳白色米水确实是大米的营养成分之一,我当时查过一些资料,我之所以去查就是因为想告诉大家不能浪费水,我用了这个相对于两全其美的方法,你说你们都还记得,说明还是有效的,而且我们是老师,没有根据的事情不能乱说,只是出发点是为了省水费。”吕老师定了定神说道。

  “哈哈,原来如此。”

  我们吵吵闹闹的在吕老师家里待了一天后告别了两位老师,各自回到自己工作的城市。

  吕老师就是这样让我们记忆深刻,他教会我们的不仅仅是一门技能,更多的是作为老师的他尽可能给我们可以吸收最好的教育方法。

  我还记得他为了我能省一点练习书法的报纸,因为那是很多人都会把报纸存下来用于生活的很多地方,所以很难要到。吕老师就想出了一个办法,让我到家里找了一块透明的窗户玻璃,蘸墨在玻璃上练字,写好了几十个字后再用没用的抹布擦去,这样我们就不用为没有报纸而发愁了,但是他也告诉我,在玻璃上写和在纸上写不同,在玻璃上练习好了之后再把练成的字在报纸上几次,毕竟纸张的质感和玻璃的质感不同。

  关于我们和吕老师的故事还有很多很多,根本不能用一篇文章写尽那学生时代的美好回忆。

  师者,传道授业解惑也,而我想说,师者,集大功德者。

第三十七章,彩虹桥上的傻子

戒烟记事本 岩完 3632 2020.03.29 21:19

  永城里有一座彩虹桥,位于市中心不远的步行街边上,她连通着河对岸的居民区。每逢春末夏初,这里总有很多人在这里散步,还有不少来这里垂钓的人。来这里散步的人有时候会看垂钓看一个上午,即便是水桶里一个上午都没有一条鱼,他们也喜欢趴在桥栏杆上看着垂钓的人拉起、放下。

  这些看客的人群中,总少不了一个傻子,他可以呆在这里一整天,直到垂钓的人提着水桶满载而归他才会意犹未尽的离开,不过等到华灯初上,他又从河对岸走到了桥中间。

  傻子年纪不大,只有二十来岁,至于他为什么是傻子,行色匆匆的人就不得而知了。他喜欢看钓鱼,也喜欢呆呆的坐着看大河上面飞过的百鸟。他看见行人看他,他就不好意思的笑,他看见路过的孩子,他也笑。经常来这里的人对他并无陌生,虽然先前时,行人们会对这个傻子有所亟待,但日子久了,也就不再担心他会突然发疯,他总是那样笑着。

  一日三餐的时间他不会在桥上,但过了就餐时间后,人们总能在某个角落看见他那邋遢的衣服与别具一格的发型,他的发型有的时候是光头,有的时候是长发,虽然不能飘起来。

  傻子抽烟,他经常会在桥面上捡别人扔掉的烟抽,他看到别人抽烟路过,他就期待着那人能在桥上把烟扔了,他不喜欢别人把烟扔到河里。

  来垂钓的人有时看不下去,看着傻子在捡烟屁股就会对他喊一声---嘿!让他过去,并递烟给他。傻字不傻,他会说谢谢。

  傻子很热情,虽然这种热情很不容易让人接受。

  有好几次他都想去帮助推着宝宝车的年轻的妈妈或者年老的奶奶,他看到她们推着宝宝车上不了人行道上路面与桥面的一个小台阶,他就会热情地去拉一把,但几乎都会遭到她们的拒绝,甚至身边的男人会呵斥他。傻子不怪他们的呵斥,听到呵斥就立马乖乖的站到一旁,用手小心的指指那个台阶。后来的人们知道他是好心好意,但他的手实在是脏得让人无法让他接触到他们,更何况是孩子。来这里散步的行人似乎都养成了一种习惯,快到那个台阶的时候他们总会看傻子在不在边上,只要傻子在边上,他们就会提早向他摆手示意不用他的帮助,并对他笑笑。傻子总归是傻子,他认为他们对他笑就表示是对他的认可,面对这样的事情,他更加积极主动,甚至看到有人推着孩子过来,他大老远的就会扔掉刚捡起来点上的烟跑过去帮忙。对于这件事,后来带孩子的人们只能从另外一边往回走,避开那个小小的台阶。这样的情景,让傻子很失落,甚至有些委屈,他很希望那些人可以从这个台阶上走过。

  傻子的热情对他自己来说是正常的,而对于正常的人来说他不正常的地方就是这种无私的热情。这种热情让人们拨打了报警电话,想让警方把他带走或者不要让他出现在这座彩虹桥上,至于他会被带去哪里那些人不关心。警方给拨打报警电话的人一一回了电话,耐心的解释了为什么他们没有让他走。

  傻子在桥上见义勇为的事情已经不是一两次了,有一次救了一位上夜班回家的姑娘,有一次救了一个半夜里光着脚丫子出来找爷爷奶奶的孩子,有一次救了一位摔倒的老人。后来,那些打电话的人不再报警,有一些人路过桥上时会从河对岸水果店里买的水果分一些给他,而抽烟的男人们会给他递上一支烟,有时也会把一包没有抽完的烟直接给他。有的时候,警察也会到桥上来看他,而他见到警察走过来他都会在老远的地方站直了身体用那脏脏的手向警察敬礼,直到警察走近了让他放下他才笑着放下说:“我在,放心。”

  警察们对他的了解还是要从前几年的一次报警电话开始,那次报警也是想让警察把傻子带走。那天,傻子在桥头抽烟,他看见有个妇女一手牵着五六岁的孩子,一手拎着一袋刚从超市买来的东西,就在这时,在走到马路中间的时候,那孩子挣脱了妇女的手,向这边跑来,不巧的是,刚好有一辆右转弯的车驶来。傻子已经很早就预判到那孩子的动作,在桥头抽烟的他三步并作两步一把把孩子拎了起来,当他拎起孩子衣领的时刻,右转弯的车子咯吱吱踩死了刹车,虽然司机反映迅速,但还是撞到了傻子的小腿,傻子连同孩子摔在了地上,而傻子还没来得及扔掉的烟头刚好烫到了孩子的手。妇女上前就推开抱着孩子的傻子查看哇哇大哭的孩子有没有受伤,在一场惊吓后,那妇女对傻子破口大骂,骂的有多难听就有多难听。路过的行人不知道,也纷纷指着傻子,而那个司机由于不敢说出自己的疏忽也下车把责任都推到了傻子身上。傻子咿咿呀呀想解释,但面对这么多人的嘴巴和那恶狠狠的眼睛他无力辩解,他只能大喊着‘逃’走了。

  接到报警的警察们赶到了现场,那个转弯没发现孩子的司机早就开走了。那个妇女和‘好心’留下来为她佐证的行人纷纷和警察说起了过程。警察开始寻找这个傻子,可是没有找到,他家里人也不知道他跑去哪里了。第二天,警察查看了监控后发现是傻子救了这个孩子,而不是像那妇女说的是傻子打了孩子。那个妇女是这孩子的保姆,等到孩子父母在派出所看过监控视频沉默了片刻后对警察说他们想谢谢傻子。过了些日子,警察陪同那孩子的父母到了河对岸傻子的家里,买了很多生活用品和礼物,傻子还以为警察是来抓他的,躲在阁楼不敢下来,他爷爷爬上楼梯对傻子说:“齐峰,他们是来感谢你的,你不用怕,他们是来感谢你救了那孩子,你快下来吧,有好多好吃的。”傻子不相信,他忘不了那些对他恶语相向的人们。他探着脑袋往楼下看,桌子上确实放着好多东西。他笑了,笑着笑着就哭了,大家听着哭声,确实是错怪了他。从此,傻子的热情从那个时候开始了。

  傻子在十三四岁前并不傻,而且成绩优异,在他和爷爷奶奶同住的老房子的墙上贴在已经发黄的奖状。

  傻子的爷爷奶奶和警察述说了傻子的情况,那时他刚上了初中,有一次他回家后看见父母正在吵架,傻子父亲说傻子母亲给他戴了‘绿帽’,而且他父亲打了他母亲一巴掌,他母亲就说:“窝囊废就知道打女人,没本事赚钱养家,居然有本事打女人,你个窝囊废,怎么不去死。”

  傻子听见了,而且听得很清楚。他看着他父亲跑了出来,他父亲看着他说:“你要好好的,不要像爸爸一样窝囊。”说完就往河边的彩虹桥跑去。傻子看着流着泪的父亲跑上了桥,他扔下书包一路追赶,等到他追到桥头的时候,看见他父亲纵身一跃,跳进了那涨了水的大河。

  傻子母亲并没有做对不起他父亲的事情,只是贫贱夫妻百事哀,再恩爱的夫妻很难扛过生活的困苦。她带着内疚与悲伤走了,离开了这个让她想起这些悲伤往事的城市。

  从那以后,傻子就傻了。

  傻子成了彩虹桥上不能缺少的风景,经常来这里的人有时没看见傻子时也会相互说着今天他怎么不在,我还买了点吃的想给他。

  有一天,大雨过后出了久违的阳光,傻子在雨后慢悠悠地走上了彩虹桥,他手舞足蹈的跳过那些积水路面。路过的行人和他打招呼,他也像往常一样扭着头用那傻傻的笑容回应着大家。正当他走过桥中央的时候,有一辆小车好像失了方向,乱窜到了桥中央,大家都惊奇地看着这辆红色的小轿车那蛇形的走向,直到‘砰’的一声响,那红色轿车撞断了桥面上的围栏,直直往河里掉了下去。这一下子把路过的行人都吓傻了,纷纷跑到桥中央查看那掉下去的红色车辆。突然有人大喊起来:“快啊,快打电话救人!”

  傻子也看到了,他愣了几秒后突然发了疯一样大叫着,围在那个被轿车撞出缺口的人们听到有人大喊大叫往这边来,还以为是这辆车里的人的情人,但是大家转头一看原来是傻子。大家纷纷给他让出到来,傻子跑到了那个缺口往下看了一眼后,他深深的吸了嘴里叼着的烟后就想跳进大河里救人,大家眼看着他那起跳的姿势喊道:“傻子!不要跳啊!”傻子转头对大家笑了笑后同样是纵身一跃跳进了大河里。

  大家都把眼睛看得直直的,深怕看不见跳下河去的傻子。大家这时更乱了,有的人爬到桥下面的阶梯上去看,但是够不到啊,那轿车的红色车位露在了河中央。

  傻子跳下去后俯身往下游,捧起了一块河床上的石头,他发现不够大,又重新捧起了一块,但是拿不动,他只能把刚才扔了的石头重新捧起来去砸那个车玻璃。

  等到警察和消防官兵与巡河船到达的时候,傻子已经救出了车里的大人,傻子让大人趴在了车尾上,他转身又向下去救车里的孩子。那个大人趴在车尾撕心裂肺的喊着孩子的名字,奈何自己又不会游泳。大人被巡河船拉上了船后迟迟不见傻子上来,等到消防官兵穿好下潜服准备下河时,傻子双手把孩子举出了水面。船上的人和桥上的人都大喊起来:“快!拉他们上来。快啊!”

  有的人默默说着:“傻子,好样的。”

  万幸,傻子和孩子都被官兵们拖上了巡河船,在120医生的努力下,孩子吐出了水,哇哇大哭起来。累瘫在一旁靠着船围的傻子听到孩子活了过了也跟着孩子的哭声大哭起来,那种哭泣声震动河两岸和这座彩虹桥。

  傻子不傻了,他明白过来了。

  当年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父亲跳进这河里,他无能为力,只能大声呼喊着爸爸。而那天的他,救回了两条人命,拯救了两个家庭,他缓过神来了。

  政府给他发了见义勇为勋章和奖金,被救的那户人家也送来了表示感谢的物品和一包现金。傻子退还了那户人家的钱,收下了和物品,但那户人家转身偷偷的把钱交给了两位老人,让他们收下作为日常生活的补贴。

  傻子名叫齐峰,后来的他上了夜校,戒了烟。

  后来,彩虹桥有一个别名,齐峰桥。之后,经过这里的大家都还会想起傻子,虽然傻子就在他们边上坐着钓鱼,可他们已经认不出他了。

第三十八章,孩子,我是你们的爸爸

戒烟记事本 岩完 3740 2020.03.30 15:08

  老黑收拾好行李告别了公益寻人的老妇人,老妇人塞给老黑一些钱,祝愿他能早日见到自己的孩子。

  一路上老黑显得有些激动,内心汹涌澎湃着,多年寻子终于等来了一个确切的消息。他上了南下的火车,一路上既喜悦又有些担心。他不知道该如何和孩子相拥,不知道孩子是不是还记得自己,不知道那孩子是不是真的是自己那可怜的孩子。就在这时,经停赣城的火车上来了一对母子,那孩子躲在妈妈的背后挤上了这南下拥挤的火车。这时正是中午,已经到了饭点。等到那孩子和妈妈好不容易放好行李后落座,那孩子的眼睛就看着老黑手里捧的方便面。当孩子和老黑的眼神交汇时,那孩子就立马转头去看别的地方,只要老黑一低头那孩子还是会把目光投向他手里的面。等到老黑吃完后,那孩子还看着他,他笑了笑,站起来去把这方便面的桶塞进那车厢里的垃圾桶箱里。孩子看着他站起来后知道那面已经被老黑自己吃完了,孩子的妈妈知道孩子的那期盼的眼神,妈妈把他搂紧在身边。老黑回来后看着孩子妈妈告诉孩子说:“来,我们吃点这个,等你睡一觉我们就到了。”孩子乖巧的点着头,用手去拿袋子里的白煮蛋和番薯。

  “给,孩子,吃吧,叔叔我吃不完,你帮我吃一碗好吗?”老黑从包里拿出一桶面递给被他妈妈搂在身边的孩子。

  “妈妈?”孩子不敢接,他抬起头看着妈妈。

  “谢谢啊,不用了,你自己留着吃吧,谢谢。”他妈妈对老黑说完后低下头对孩子说:“我们不能随便拿别人的东西,乖,等会妈妈给你买。”

  “大姐,拿着吧,我真的吃不完。快,孩子,你自己拿着。”老黑还是举着那桶面对他们说。

  “那我给你钱。”

  “真不用!快拿着。”

  “那不行,不能白拿你的。”

  “这样,我换你一个鸡蛋可好?”

  “这样啊?”

  “嗯,快拿着给孩子去打点热水吧,你给我一个鸡蛋。”

  “谢谢啊,给,给你两个。谢谢。快,谢谢叔叔。”孩子妈妈低下头对孩子说道。

  “谢谢叔叔。”

  “不客气,拿着吃吧,孩子。”

  老黑看着孩子那不怕烫的样子,他笑着问他妈妈:“孩子几岁了?”

  孩子妈妈让孩子靠近她一点说:“5岁了。”

  “哦,我孩子如果在身边的话也5岁了。”老黑说着。

  “孩子呢,是怎么了吗?不好意思,我农村人不太会说话。”孩子妈妈搂着吃着面的孩子说。

  “没事,没事,我这次南下就是去找我孩子的。孩子,你慢点吃。”老黑说。

  “哦。。”

  孩子在妈妈怀里睡着了,老黑看着飞驰而过的农田,村庄,又看看熟睡的孩子,他希望这列列车能再开快一点。

  等孩子睡醒之后,孩子和她妈妈要下车了,她们对老黑再次表示感谢。老黑看着她背着那厚重的包裹,举起一手对车窗边的老黑说再见,一手紧紧拉着孩子消失在那站台的楼梯下。

  老黑等到火车再次开动的时候,发现在他面前的小桌子上有一袋刚才那孩子和她妈妈的东西,里面是几个鸡蛋和几个番薯。

  老黑迷迷糊糊睡着了,等到他被火车的刹车惊醒后,很多人都已经准备下车了。他揉了揉眼睛看向外面,羊城到了。‘终于到了!’老黑急忙站起身和大家一样收拾着行李,他有些着急,着急的那收拾行李的动作不小心撞到了别人,他忙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他下了车,按照工头给他留地址的方向走出了那人潮涌动的车站,他一一谢绝了那些在出站口问他需不需要住宿的人,他坐上了那需要倒几次车的公交车。

  工地到了,大门边的门卫师傅一眼就认出了他。“老黑师傅,你可来了,大家都等你很久了。我马上给工头打电话,你稍等一下,来,进来坐一会。”

  “谢谢啊,张师傅。”

  “老黑!老黑!”工头一边,大喊一边从忙碌的工地上走来。

  “这呢?头儿,老黑在这呢。”门卫师傅和老黑看到工头来了,都站了起来。

  “你可算来了,走,我带你去,那孩子和你孩子的照片很像,而且耳朵后面也有一颗痣。”

  “好好!好!张师傅,我东西先放这里啊。”老黑对门卫师傅说着就走出了保安室。

  “东西你拿着,如果真的是你还得住在这里几天。”工头说。

  工头开着车带他去工人宿舍去了,在车上工头递给老黑一支烟,老黑和工头说他现在戒了,在那里帮忙不能抽烟。

  工头说:“戒了好,戒了好,你帮别人,老天爷帮你。别着急啊,快到了。这孩子是我们几位工人下工路上碰见的,看到他是那身上脏的都没法去拉他的手,可怜的,哦,不好意思,现在好了,他就住在我们宿舍里,住了几天了,大家带他去洗了澡,买了干净衣服。请放心啊。”

  老黑听着工头说这句话感觉紧张的情绪好多了,等到工头把车开进了宿舍,停下车,老黑立马就想下车,工头让他等下还有事要交代:“老黑,等一下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那孩子手臂上都被人用香烟头烫了好几个疤,你看到了可别激动。知道吗?”

  老黑听到这里哭了,工头让他缓缓神,原本工头想抽烟,但刚说完这个事他也就把伸进衣服口袋的手又拿了出来。

  “头儿,我们走吧,去看看孩子。”老黑定了定神后对工头说。

  老黑随着工头上了宿舍二楼的房间,那孩子正在画画。

  “孩子,你看谁来了?”工头推开门对孩子说。

  “叔叔,他是谁啊?”孩子转过头问工头站在后面的人。

  “孩子,他是。。。”工头没说完被老黑制止了,老黑红着眼睛走上前去,双手颤抖着弯着腰去想抱一抱这孩子。

  “叔叔,你好。”孩子对老黑叫到。

  “孩子,你好,来,别怕,让我看看。”老黑流着泪说,当他看到孩子左耳后面的黑痣时,老黑一把抱住了孩子大声哭起来:“孩子,我是你爸爸,我终于找到你了,你跑到哪里去了?”

  “爸爸?你真的是我的真爸爸?”孩子认真的问。

  “他真的是你爸爸,孩子。”工头激动的说。

  “爸爸。”孩子抱着老黑,轻声叫了一句,眼泪就像水一样划过他那稚嫩的脸庞。

  “以后你就不用怕了,爸爸我保护你。”老黑哭着对看孩子说。

  “你真的是我爸爸?”孩子哭着问。

  “是啊,你耳朵后面的痣出身就有了,还有,孩子,你看你的眼睛和鼻梁都像我,都像我。”老黑抹去孩子脸上的泪水耐心的对他说。

  “爸爸!”哇的一声,孩子哭得更厉害了。

  工头悄悄地转身出去,并关上了门,在门外抽烟,他心里既难受又喜悦。他抽了一支烟后推门进去对老黑说:我们得去一趟派出所办一个手续,还需要检测什么基因什么的。

  老黑抱着孩子,上了工头的车。

  公安机关的工作人员备案后需要老黑和孩子去检测DMA,用来证明这个孩子就是老黑的。他们去了指定的医院做好抽血等事情后,工头把他们带回了工人宿舍,安排他们父子俩住一个房间。

  在等待的这几天里,老黑前几天带孩子出去转了转,买了一些生活用品,接下来的时间就是帮着工人在工地上干活。晚上,他给公益寻人的老妇人打了电话,电话那头传来了老妇人喜极而泣的声音。

  老黑没觉得等到结果的时间很长,反正他认定这就是他失散多年的孩子,每当想起孩子两只手臂上的伤口就犹豫心头刀搅般心疼。

  结果出来了,那孩子不是老黑的,并没有血缘关系,这结果让老黑差点瘫坐在地,但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消息,说在羊城的孤儿院里,有个小孩和老黑的DNA吻合,还说,这孩子刚进孤儿院不久。

  第二天,工头就陪着老黑去了孤儿院,他们看到了那个孩子,老黑心情没法平静,看到这个孩子后又想起在身边的这个孩子。他们由工作人员陪同进了一个小房间,那个孩子就坐在那里。老黑,已经没有时间哭泣,他慢慢走了进去,看见背对着自己的孩子左耳后也有一颗痣。“孩子?”老黑轻声的呼唤。

  “嗯?叔叔,你好。”

  “你还记得我吗?”

  “我不认识你,你是谁?”

  “我,我是你爸爸。”

  “你叫什么?”

  “我叫梁生”

  “梁生?你是我爸爸?”

  “你记起来了吗?”

  “爸爸?”孩子从椅子上慢慢下来轻声喊了一声。

  “孩子,你记起来了吗?我们家住在梁家店,我叫梁生,你妈妈叫刘梅,你叫梁辰,小名辰辰。”

  “我记不起来,但我听到过这些名字。”孩子下了椅子,站着,眼睛里开始泛着泪花说。

  “你小时候喜欢吃冰糖葫芦和麦芽糕。”

  “嗯嗯,我喜欢吃,可是这里没有。”

  “孩子,过来让我抱抱好吗?”

  孩子点点头,靠在老黑的肩膀上哭了。

  等到他们出来后,工头问老黑那孩子怎么办?

  “我都要,我都想带走。”

  “不行,那孩子有养父,现在在派出所里关着。”

  “头儿,你再帮我个忙,我不能把那孩子交给他。对于那孩子来说那是罗刹地狱,你看那孩子的手臂,那是人能干出来的吗?!我再穷也得把他带走,那孩子和我有缘,你无论如何都得再帮我这次。”

  “行吧,你别激动,我找找熟人。”

  老黑带着自己的孩子回到了宿舍,对宿舍里的孩子说这是他兄弟,过几天我们一起回老家去。

  那孩子原本也是孤儿院里的,被养父养母领养了,可是养父养母因为婚姻破裂,那养父把所有的怨气都撒在了这个孩子身上。那孩子的养父每当喝了酒就会用烟头去烫那孩子,而且孩子还不许大声哭。

  经过工头的帮助,各部门都批复了孩子交由老黑抚养。

  老黑一手一个抱着,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笑得很甜啊。

  “来,给我抱一个,你累不累啊,走了一路了。”工头对老黑说。

  “不累,心里开心着呢。”老黑笑着。

  他们告别了各工友,临走时,工头把大家捐的钱交给了老黑,让他回家后一定来电话。

  老黑一左一右地牵着两个孩子,向大家告别。

  真不要说,这两孩子还长得真像。

  “爸爸,我们要回家了吗?”两个孩子问。

  “是啊,我们先去一个地方,再回家。”

  “去哪里呢?”

  “去公益寻人。”

  “公益寻人是哪里?”

  “那是一个梦开始的地方。”

  “梦?”

  “是啊,爸爸找到你们两个了,就是梦圆了。”

  “哦,爸爸,我们永远都不分开。对吗?”

  “是的,永远都不分开了。你们俩,都是我的孩子。”

  “爸爸,哥哥叫梁辰,那我叫梁什么来着?我忘记了。”

  “傻孩子,你叫梁景,记住了吗。”

  “嗯,我叫梁景,我记住了,爸爸。”

  他们仨伴着朝霞一路向前走着。

第三十九章,抵茶钱的故事

戒烟记事本 岩完 6064 2020.03.31 15:34

  鸟伴鸾凤飞高远,人伴贤良品自高。

  商家趋利那是最正常不过的,买卖人么,图的就是利益,而今天的主人公虽然是为正儿八经的买卖人,但他和很多商人不同,即使已经有过千万身价的他,一点也没有铜臭之气。

  他名叫陈建荣,是高亭见过的商人中,为数不多自带有侠义风格的,如果要讲得接地气一些的话,在他商人的身份上总能在他的一言一行中流露出那一股商人难得的人情味。他总试着尽可能给他认可的人一些生活的温暖,特别是像高亭这样有干劲的年轻人。

  第一次和他接触的时候,高亭还是厂方的业务代表。在高亭的印象中,他并不怎么好接触,一脸严肃的样子,有些让高亭不知从何说起。高亭心里想,既然说不上什么话,那就让自己的行动来化解这初次见面的尴尬吧。

  高亭这次来是代表公司参与协助陈总的市场促销活动的,他从别的城市赶到这里的时候已经是春末初夏了。等到高亭下了车赶到陈总所开设的店面时已经过了饭店,再相互介绍之后,高亭有些感觉格格不入,大家都在忙着打包去活动现场的样品,而陈总也亲自动手和工人们一起搬运着,高亭没多想,既然来了就得做点实事先。

  虽说是春末夏初,但这天气比往年要热一些,过了半小时,高亭就已经脱去外套,拉起袖子和工人们一起打包着产品。等到大家把一货车的样品打包台上车之后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了。

  高亭看着样品都已经上了车后坐在店门口休息,陈总从另外一边走了过来,就着店门口的台阶,靠着高亭坐的位置坐了下来。

  “高经理,抽烟吗?”陈总问。

  “嗯,谢谢。”高亭接过烟来,他定神一看原来是陈总,“陈总,你好。”

  “刚才趁着还没下雨,得赶紧搬完,不好意思,没能和你坐下来聊几句。”陈总点上烟后说。

  “陈总,您客气了,我以后就是负责你这块区域的,还要您多支持。”高亭自己也点上烟后说道。

  “你吃饭了吗?”陈总突然转移话题问。

  “还没来得及,不过我在车上吃过点东西了,不饿。”高亭原本想开始自己业务流程的开场,却被陈总一句吃饭了吗给巧妙的转移了。他心里想,自己的业务能力还是不过关。公司的安排他来的目的是想让陈总按月完成销售打款指标,就这么一句话让他没法往下说了。

  “我们一起吃个饭去,等会我还要带工人去活动现场出样,我们就随便吃点吧。”陈总快速接过了高亭的话说道,没等高亭把整句话说完他就已经起身往左边走去。

  “好,行。”高亭也立马灭了烟拿上放在店门口的包跟着走去,他想吃饭的时候总能和陈总聊聊关于这个月打款的事情了。

  “两份炒面,你加不加辣?”陈总转身问高亭。

  “不用加,谢谢。”

  “这次活动不知道效果怎么样,如果效果好,这个月就能凑一凑汇款。”高亭刚坐下来就听陈总这样说,他心里想,自己都还没开口,他怎么知道我想说什么。

  “哦,希望这次活动能大麦,但是,,,”高亭刚说想往下说就被陈总打断了。

  “你喝什么?老板来两瓶饮料。”陈总不等高亭回答就吩咐这小店的老板说道。

  这样高亭感觉很不好,怎么初次见面和仇人一般。

  吃过饭后,高亭问陈总能不能搭车一起去布展,这让陈总有些诧异问:“你也去?”

  “嗯,是啊,我也去。”高亭说。

  “哦,那你坐我的车吧。”陈总走路的速度很快,高亭小跑着跟着。

  等到布展出样等事情结束后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等到大家陆续走出了会场后,陈总在出口处召集大家一起在这里吃点东西。高亭原本想回到酒店,他心里着急着,因为预定好的酒店房间只给他预留到晚上八点,现在不知道还有没有房间。

  “高经理,一起来吃点?”陈总招呼着高亭说。

  “好,谢谢。”高亭背着包走近陈总和他手下的几十名工人边上。

  陈总递来一支烟,高亭喝着牛奶接过来后就坐在包装带上打算点上,这时陈总伸出手打着火机给高亭点烟,高亭一看是陈总还有些不好意思,陈总让他别客气,对他说了句今天辛苦了。

  高亭对于这份工作很是热爱,但也从来没有哪位客户是这样的,忙了一个晚上就给他吃这些东西,然而,就在陈总给他点烟时,高亭心里的抱怨已经减去了七八层。他心里想,陈总到底有没有像分公司的人说的那么高傲、自大,从这支烟开始,高亭开始有些怀疑。

  高亭抽着烟,看着这些笑着聊天的工人,还有给大伙分着牛奶面包的陈总,心里突然冒出这样的思考:照理说,陈总所代理的品牌几个也是在行业数一数二的,特别是在这样的城市,他怎么还自己和工人们一起这样干着活,啃着面包,喝着瓶装牛奶呢?而且陈总的爱人和他的财务们这么晚了还会送这些来。正当高亭脑子里这么想的时候,陈总走了过来问他:“我看你背着包,还没去过酒店吧?”

  “嗯,还没去过,等会我打个车去。”高亭抬起头回答道。

  “这么晚了,有预定过吗?”陈总又递来一支烟说道。

  “预定过,不过过了保留时间了。”高亭有些为难地说道。

  “是啊,这么晚了,你跟我走吧,我带你去我们家楼下的酒店,可能不能和连锁酒店比。”陈总再一次给高亭点上烟说。

  “我都行的,只要有地方住就很好了,谢谢啊。”高亭客气的说。

  “那行,我们抽完烟就走。”陈总抽烟烟说。

  “陈总,您明天还来吗?我想如果您来的话可不可以捎上我。”高亭问。

  “嗯?你明天要来?”陈总有些惊讶的问。

  “嗯,是啊,活动这三天我都来的。”高亭很自然的说。

  “哦,那行,我明天八点半从家里出发,你八点四十五在酒店门口等我好了。咱们走吧,带你回去早点休息,今天辛苦了。”陈总这次走路慢了许多,高亭不用再小跑跟着了。

  在忙碌的三天里,高亭的脚感觉不是自己的了,接下来还要撤展,在整个场馆吵杂的撤展声中又到了半夜。大家都已经把样品重新打包完毕后台上了那天运来样品的货车,等到货车开动了之后,陈总对在场的大家说:“这次活动很成功,我们三个品牌的销售额突破了四百万,今晚,老板娘给大家定了酒馆,我们喝酒去。”

  “好哦。。。”在一片掌声后,陈总分配了几个开车的人带哪些人走。陈总走到高亭边上说:“高经理,辛苦了,你上我的车。”

  在酒桌上,等大家都入座后,原本坐在边上的高亭被陈总邀请到他身边落座,高亭有些不好意思说那是老板娘的坐,这一句话说出口在坐的大家都笑了。

  “来,老板娘要去陪那些娘们儿的,我们男人坐一坐,快,来这里坐,别客气,就等你入座我们好开酒。”陈总还是站在招呼高亭过去,“这样才像话么,来,大姐,帮我们的酒都开了吧,谢谢。”

  这个包厢里,满满当当地坐了三座的人,高亭看着喜笑颜开的大家,心里也放松了许多,虽然他们都不怎么认识自己。

  “大家都把酒倒上,我要容重的给大家介绍一下。”陈总站起来对大家伙说道,“高经理,来,我给你倒上。好嘞!咳咳。大家今天辛苦了,这位是厂里派来支援我们的高经理,大家举起酒杯,敬一下我们的高经理。”陈总大声说完以后又轻声的对边上的高亭说:“你酒量怎么样,如果不能多喝就抿一口。”高亭起初还以为陈总要让大家试试他的酒量,看着这么多人确实有些胆怯,但听陈总这么一说,他的心放宽了一些,笑着对陈总说:“今天高兴,我还可以。”其实,高亭心里清楚自己的那点酒量,只是顺着陈总给大家这么容重的介绍他就想着大不了醉了。高亭这么想,也不奇怪,这几天他就像局外人一般存在,突然又能受到这样的招待,有些让他意外。

  大家几瓶酒下去后高亭感觉气氛很好,这时突然有个大姐走到高亭边上要给他敬酒,高亭一看是位女士,他也客气的站起来。

  “高经理,你好,我敬你一杯。”

  等两个人一口干之后,对高亭说:“高经理,我是负责你这个品牌的店长,今天我很高兴,为什么?我和你说,你是总部来的,给我长脸了,你看在坐的哪一位是其他品牌来的经理,没有,就你一位从头到脚都在。”这时,陈总也站起来想制止那位大姐,但大姐好像有些高兴,喝高了一点对陈总说:“今天你就让我喝,也得让我说。”陈总在边上笑着。

  “高经理,我和你说,以前那些什么经理只会指挥我们干这个干那个,他们都不会像你一样。姐姐比你年长,你以后就叫我赵姐好了,其他品牌店的店长都说我这次没人会来帮我的,你今天给我长脸了,来,我再敬你一杯。”大姐红着脸说着。

  陈总给高亭递了根烟,赵姐也说要一支烟抽,其他人笑着起哄着。

  陈总等到把烟夹到耳朵后面的赵姐回到另外一桌的时候对高亭说:“她啊就这个性格,不过她说的是真的,你别介意。我得和你说声不好意思,我还以为你也会和之前来对接我们的经理一样,只会说,不会做,只会要我们代理商打款,不会替我们着想,只有在打款的那几天出现,其余时间都见不到人的。今天我就把话撂这,明天就把活动销售金额再加十万打回厂里。大家接下来如果想敬高经理酒的话,高经理的酒我来喝,来,我替高经理敬大家一杯!”陈总看高亭有些醉了之后对大家说道,说完就拿过高亭盛满酒的杯子拿起来一抬头干了。

  这就是高亭初次见面的陈建荣,那晚,他没有说酒话,第二天一早就安排财务打款了。

  估计读者会不理解这个销售的行业里的事情,厂家提供产品和产品赋予的品牌价值给到产品的代理客户,虽然明面上厂家与商家只是存在出货与进货的关系,但是他们之间永远存在着矛盾,这种矛盾是销量与利润的矛盾。简单的说就是,厂家要求商家完成每月销售任务,需要的是销量最大化,而商家追求的是利润最大化。在厂家规定的建议零售价上浮动一定的空间内要求商家把销量最大化。

  厂家与商家就存在这样的一种生动的形象:就像两个一起走夜路的人,相互壮胆,又要相互提防。

  暂且不说高亭之前的业务代表是如何做好桥梁的工作的,就从陈总起初对高亭的态度来讲,他是看人去相处的人,照理说代理商一般都会把厂家代表服务好,但陈总就是这样一个人,如果他看不上他,那么生意可以不做,而且高亭所代表的品牌在陈总公司的销量占比是千万级别的。

  在接下来的相处中,高亭对于陈建荣的感观越发有自己的理解,他并不像其他人说的那样。

  陈建荣,从小没了娘,在他姑妈家长大。从小没娘的苦,那是真的苦,幸运的是,姑妈与姑父待这个外甥视如己出,没半点委屈了他,虽然姑父从小教他习武,而且很是严格。

  他姑父教他习武时,经常半夜敲门,敲门做什么呢?只要姑父开了门,陈建荣就必须第一时间站直了身体把床边的两个水桶笔直拎起,这样第二天才有饭吃。真正的习武之人所操练出来的那行云流水的招式,都是靠这样的基本功练就的,哪能不苦呢。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这句话一点也没错。当年已经在当地小有名气的陈建荣从武行骨伤科医生转行到了外地做起了生意。一个外地人想要在当地扎根,这谈何容易,时不时招到人家的挤兑不说,还有这样那样的问题。招同行记恨,这算是家常便饭了,大家都想着做生意,但总有亏总有赚的。开张后的陈建荣,靠着自己的勤恳踏实,生意是慢慢有了起色,但这种勤恳和踏实却招来了隔壁几户商家的红眼,想方设法的想把他挤兑走,甚至还动起了手。

  “来啊!有胆识的就来!”陈建荣一人一手提着煤气罐,一手握着打火机,而他爱人抱着刚出生的女儿躲在点后面哭。

  陈建荣心里倒是不怕,只是怕自己的爱人和女儿跟着自己受了委屈。这多亏了姑父从小的教导,姑父对他说:“咱们习武之人讲的是武德,不能靠着自己有两下子就恃强凌弱,但如果遇到不平之事,该出手就出手。”所以,陈建荣面对这样的场面并不是算什么事情,也就是靠着这样的胆识与闯劲,让他成就了今天的事业。

  陈建荣告诉高亭,如果那年不是他来,他已经把这个牌子放弃了。只是让他想不到的是,高亭和别的人不同。他说,虽然这个品牌是还能赚钱,但所付出的代价太大,而且和总部的沟通上就要花去很多的成本。其实,他对来对接他的销售经理没有过多的要求,哪怕是帮着做一点实事,他们也是感激的,毕竟销售经理背后的依托是品牌,哪能不尊重的,但他要是看不上,那也就不再操心这门生意了。

  陈建荣在很早之前就给自己的员工购买了社保,虽然现在国家都要让企业帮着员工交社保,在当年的市场环境下开门做买卖的那极少数的。他就说了一句话:成本是高了,但这是员工老了之后的保障,怎么能不交,利润少一点就少一点了,这个违背良心的咱做不来。他接着说:“我自己有多大能力自己清楚,生意做到现在已经超出了我的能力范围之外很多了,多亏了大家伙还有像你这样人的帮助,我认为的成功是可以和大家分享的,如果没有了分享精神,那我即使成功了有什么意义可言呢?虽然谈不上锦衣玉食,但如果只想着自己物质上优越于大多数人,那我还是会感觉那种成功是很空洞的。”

  而高亭能知道这些,大多数的事情都是在他离开这个公司后才知道的。

  在高亭陈建荣相识的几年后,高亭给陈建荣打了一个电话说自己要离职了,陈建荣心里既高兴又有些为难,高兴的是想着高亭去他那里帮他,为难的是不好意思开这个口,他就对高亭说:“你离开后想去哪里?有打算了吗?”

  “还没呢,先休息一段时间,陪陪家人,以后在打算,这么多年下来一直都在外面奔波,好不容易停下脚步,自然要多陪陪家里人。”高亭对电话那头的陈建荣说着。

  “我听说你身体不好?”陈建荣关切的问。

  “嗯,现在好多了。”高亭回答着。

  “需要我帮忙的你说,如果你没有打算好,等休息一段时间后可以来我这里,什么条件你说就可以。”

  “谢谢啊,陈总,我先休息一段时间,有去处了和你说。”

  “好,我这里随时欢迎你。”

  “好。”

  高亭因为家庭的缘故,最终还是没能去陈建荣那里,不过,高亭也亲自前往和陈建荣说明了情况。在高亭到来的这一天时间里,他们详谈甚欢,但始终没看见陈建荣在高亭面前点起烟,他知道高亭因为身体缘故不再抽烟,他就这样一直忍着,等到送高亭上了回去的车后才点上。

  高亭想,他已经离开公司这个平台了,陈建荣能如此待他,并不是自己有多优秀,而是陈建荣那十足的人情味。

  高亭在来看陈建荣的时候,陈建荣把人参酒拿了出来,让高亭喝一些。

  酒后,高亭对陈建荣说:“其他客户听说我离开后,不管之前相处如何好,现在很少人会抽出时间来招待他了。”

  不知不觉高亭喝多了。商家对待销售人员的态度,很多都是看着他们身背后的品牌,这一点高亭也很清楚,只是这样的转变太快了,他有些伤感。

  ‘谢谢啊,陈总,为了我你忍着一天没抽烟,感谢!’高亭在车上看着上了那越野车的陈建荣点起了烟后给他发了这段讯息。

  “嗨!这有什么。一路平安,下次再来,我们还是先喝茶论道,再喝酒聊天。”

  陈建荣比高亭年长一轮,他对他像似小兄弟,他对他像似大哥。

  靠在茶馆吧台边给我讲完这个故事的高亭把茶杯里的茶一饮而尽后,拿出手机给陈建荣打了一个电话:“荣哥。”

  “高亭,在哪里?我刚拿到两罐好茶叶,还有啊今天中午饭你嫂子刚好准备土鸡汤啊。”

  “我啊,只是想你了,给你打个电话。”

  “哦,我还以为你到我这里来了呢,你什么时候有空就过来。”

  “好的,我提前和你约。”

  “哎呀,不用约,随时随地的,你身体好些了吧?你创业怎么样了,有什么困难没有?”

  “好了,还要感谢你帮我找的中医,现在肠胃已经好了。生意马马虎虎,不过进展不错。”

  “那就好,我还想你来陪我聊聊天,这几天你嫂子和我闹别扭呢,哈哈。不过你放心,你嫂子我哄哄就好了,不过你只要得空了就来,你也好帮我在你嫂子面前说说好话,哈哈。”

  “好的,荣哥,一定和你狼狈为奸,一丘之貉。”

  “哈哈,好的,嗯?这话不对啊,应该是保持统一战线。”

  “哈哈!”

  这一通电话,让我实在是有些羡慕。人生在世,这才值得尊敬的朋友。

  “好了,我讲完了,你得照办啊。”高亭对我说道。

  “得嘞!今天的茶钱我请,我请。你下次还有什么故事只管来。”我对高亭说。

  “我可没那功夫,我走了,下午还有客户要谈。”高亭笑着说。

  ‘成功收款58元。’我笑了笑,高亭还是偷偷地把茶钱发给了我。

第四十章,没送成的两条烟

戒烟记事本 岩完 3995 2020.04.01 17:40

  在我的故事里,很多读者会发现很少会有下雨天。不瞒大家笑话,这只是因为我喜欢阳光刚好的天气,不过,清风和煦,冷暖适宜的天气更能衬托这样向阳而生的故事。

  开年后,老孙头就想着南下一趟,年前让自己儿子帮着寻找的人终于有消息了。

  南方一到春季就多雨水,连绵的雨下个不停,不管是小巷里还是河边的围栏边,丝丝雨丝都会随着风进了那些窗沿。

  老孙头是山东人士,是当年南下反击战的老兵。他日渐觉得体衰,心里头总想着那年一起胜利凯旋而归的老战友,总想着能再见上一见,虽然对于那些埋骨他乡的同袍之士更加会念起,但时隔多年,只能对着老照片上那些年轻的模样一声声叹息。

  老孙头要寻找的战友名叫沈建华,杭城人士,自从那年归来后大家都各奔东西,一回首就是三十多年。当年大家相互都留了地址,想来以后可以相聚,只是回家后的他们都为了生活而各自忙碌奔波着,这事就隔了这么多年。

  老孙头的儿子刚好在杭城工作,去年回家过年时,老孙头就对儿子说,想在杭城帮他找个人。虽然老孙头儿子在杭城工作有些年头,但这茫茫人海,拿着三十多年前的地址确实很难找。

  老孙头的儿子从老家回到这里后,也亲自按着地址去找,可惜这里已经大变样了,高楼林立,道路宽阔。一天里,问了不知道多少人,都是摇头表示不清楚。小孙不敢放弃,这是他父亲的一个心愿,作为孝顺的孩子,他一直想法设法查找相关的资料。时间一天天过去,在家里等着的老孙头迟迟没有收到小孙来的确切信息。

  在一个偶然的机会,下班后开着车的小孙在电台里听到了一档节目,他心想,无论如何都得试一试。他就按电台报名的方式和电台取得了联系,幸运的电台安排的档期是在半个月后。

  老孙头这三十多年的等待终于等来了一个很有希望的方式。

  小孙和电台的工作人员详细的表述了父亲对于寻找战友的迫切心情并告知了那张留存下来的地址。经过电台的传播,和各方的配合,在当天就有一位听众给电台留了言说自己的隔壁邻居好像叫沈建华,也当过兵,不过有没有参与南下反击战他就不清楚了,说得回家问问,但之后几天里,这位听众就不再有最新的留言。

  好不容易得到的消息就这样又失去了,经过电台工作人员的回访,听众说是自己搞错了。

  “机枪管红了,不能再打。”老孙对边上的弹药兵说道

  “怎么办?班长!部队还在猛冲。”老孙和弹药兵看着一个个倒在血泊中的战友。

  “快,用尿让机枪冷却。”老孙站起来就朝着机枪尿去,就在这时,一枚火箭弹飞驰而来,沈建华眼疾手快,扑倒了站起来的老孙。

  “老孙,你不要命了,这么多枪眼对着你你也敢站起身!”沈建国对着弹坑里老孙喊道。

  “没办法,没了机枪掩护,他们,,,快看一下机枪还能不能用。小赵!给我弹药!”老孙来不及和沈建国解释对弹药兵喊道。

  一场战役后,虽然攻占了阵地,但一个团到最后没剩几号人。

  沈建国和老孙参军有几年了,对那些牺牲的战士们来说算是老兵了,他们退下来之后想着那些年轻的战士出发时都一个个精神抖擞,回来时却不见他们那严肃的而又稚嫩的脸。站在回国的站台上,老孙和沈建国努力的寻找着熟悉的面孔,但看来看去还是没有认识的。总后,他们两人依依惜别,说来日一定要到家里做客。

  老孙看着照片上的面孔,活着的人已经不多,他越发想在自己的有生之年能在见上一面。他在等待的日子里,他嘴里虽说着有些埋怨自己孩子不尽心的话,但心里却明白三十年前的人确实不好找,他是给急的。没办法,小孙一有空就去找信息,去过区政府规划局,去过街道,一直都能有一个确切的消息。他发朋友圈,发微博,希望能有人看见,他还请同事们吃饭,让大家都帮着转发。

  功夫不负有心人,有位同事的朋友看到了,说是这个人和他姥爷是同村的。同事的朋友帮着问清楚了情况,那个村很早前就整体搬迁了,不过大家之前都是乡里乡亲,多问几个人就能找到。

  小孙为了安抚自己的父亲,就把这个还没确定但很有希望的消息告诉了老孙。第二天,老孙就买了两天后南下的车票。

  等到小孙接到他父亲和母亲时已经是下午三点多,老孙记着问儿子沈建国的消息。小孙告诉他,地址已经找到了,等到明天就带他去敲门。这一个晚上,老孙把所有的照片都仔仔细细看了一遍,还对老伴说明天他要穿衣服准备好,他自己把老家带来的礼物和两条烟重新从包里拿出来又看了一遍再塞进包里。

  沈建国一家住的小区其实离小孙前几年购买的房子所在地不远,开车二十来分钟就能到,可就是这二十来分钟的距离让父辈整整横跨了三十多年。

  老孙一大早就起来了,他已经穿好衣服坐在客厅里等小孙他们起床,原本想去敲门,但看看手表又确实是早了点,所以他就让老伴和他一起起床,给儿子和儿媳做早饭,等到早饭做完了,他再看了看手表时间还是太早了,才早上六点多。他就这样静静的坐在沙发上,仔仔细细的回想着往事,心里既是激动而有些不安,激动的是这么多年了终于就能见到过过命的战友,不安的是他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这份已经就等的战友情,他又去拉开那个装满礼物和香烟的包,总感觉不够多。

  “已经装满了,老头子,装不下了。”老伴对他说。

  “那两瓶酒拿出来,你再拿点从老家给儿子儿媳妇还有孙子带来的东西放进去一些。”老孙严肃的说。

  “行!听你的。”

  老孙上了儿子的车,坐在副驾驶上的他一边让儿子慢点开,一边却是颤抖着双腿显得有些着急。

  “爸,一会儿就到了,没几分钟,别着急。”

  “我知道,我知道。”

  他们的车不能进小区,老孙显得有些激动起来,当兵时的火气丝毫没被年月给浇灭,刚想大声说呢,他儿子制止了他说这是小区的规定,大家都一样,只能停路边。

  “还不是都怪你,号码也不要一个过来。”老孙埋怨说。

  “我也是通过朋友的朋友问来的,能要到这个住址已经是万幸了,您就别急么。”小孙停好车后对老孙说道。

  老孙记着要下车,就是不知道从哪里开,小孙看着他这么着急的样子就帮先解开安全带,再拨了开门的把手。

  “爸,东西别忘记啊。”看着老孙下了车就急着往前走的小孙喊道。

  “哦,对哦,差点忘记了。”老孙又急着回过头来。

  等到小孙在保安室登记完后,他们进了小区。他们一边沿着保安指的方向走去,一边抬头看眼前的是几幢楼。

  “你好,你们是?”

  “你好,这里是望江小区18幢2单元1201吗?”小孙问道。

  “是的,你们找谁?”

  老孙一听开门的小姑娘说地址没错,他笑着对儿子说:“快啊告诉人家。”

  “哦,你好,我们来找沈建国,请问他是住在这里吧?”小孙问。

  “你们是?”那小姑娘问。

  “我爸是沈建国的战友,从山东来的,这次来看看他。”小孙笑着说道。

  “你们稍等。姥姥!有客人,是来姥爷的战友。”小姑娘没关上门,但走到里面去叫人了。

  “你们好,老师傅,你是建国的战友?”一位老太太把门开直了问。

  “大姐,我是,我叫孙前进,是沈建国的战友。”老孙急着说。

  “你们请进来吧,进来坐,我给你们倒茶。不用换鞋,没事的,请进来坐。”

  等他们落了座后,沈建国的爱人给他们上了茶。

  “大姐,这是我从山东老家带来的一些特产,还有给老沈带的两条烟。”老孙笑着打开包把里面塞得满满当当的东西一样一样拿了出来,“老沈他不在家吗?,你帮我打个电话,就说战友孙前进来看他。”老孙说完后笑着看着儿子让他从他的公文包里拿出照片给沈建国的爱人看。老孙正要指着照片上的人说话时,沈建国爱人开了口。

  “老师傅,我们家建国去世已经十年了。”

  “他,他,他今年算起来才七十一啊,他。。。”老孙有些不敢相信,说话有些结巴。

  “爸,你别着急,听阿姨慢慢讲。”小孙安慰道。

  “老师傅,不好意思,让你这么远白跑了一趟,建国是因为脑袋里有弹片,血管破裂走的。”

  “对不起啊,我不知道,我,,我们从南边回来就一直没了联系,我想着,我想着总能见上一面。”

  “您喝点茶,慢慢说。”

  “要不是当年他多次救了我,我也就埋在那了,这一想就是这么多年。”老孙有些伤感。

  “是我们家建国,十来年前我们家建国就想着去找找老战友,可惜他突然就走了,不过,他走时没遭什么罪。”老太太拿起小孙取出来的照片看着,眼泛泪光说道。

  “姥姥,汤喷出来了。”小姑娘在厨房说。

  “老师傅,你们坐一会,我去去就来。”老太太抹了抹眼角站起身说。

  小孙看着他父亲低着头有些伤感地看着放满一个茶几的东西出了神。

  “老师傅,你们坐一会,我去买点菜,中午饭就在这里吃。”老太太解下围裙说道。

  “不了,不了,我们这就走了,不好意思,打扰您。”老孙站起来说道。

  “这怎么能行,你们是我们家建国的客人,哪有不吃饭就走的,不行,不行。”

  “大姐,建国不在了,我实在是吃不下,真的,我得回去了。”

  “这,,,”

  “阿姨,你放心吧,我陪着我爸的。”

  “那,你们稍等一下。”老太太走到房间里拿了好多东西,有些事杭城当地的特产,还有一盒茶叶,并把桌子上的两条放在了茶叶上边让小孙拿着。

  “别客气,别推辞,如果建国在,他一定拿得比我多。小伙子,你快拿着吧。”

  老孙对儿子点头示意可以接着。

  “我们家没人抽烟,这个您得拿回去,其他的我替建国收下了。”

  老孙点这头,同意了。

  “阿姨,再见。”“大姐,再见。”

  “再见,路上慢点。”

  当老孙和他儿子下了楼后,老孙突然停下脚步,让走在他前面的儿子再陪他上去一趟。

  他们重新上了电梯。

  “大姐,不好意思,我想问,建国他安葬在哪里?我想去看看。”

  “老师傅,这样,您留个电话给我,我改天让我女婿陪着您去,可以吗?”

  老孙让儿子写了号码给到老太太,老太太也把他女婿的号码报给了小孙。

  在回来的路上,老孙一直没有说话,小孙怕父亲伤心,就想着陪他说说话,可是不管小孙怎么开口,他还是闭着眼不回应。

  第二天,沈建国的女婿打来了电话。

  “小伙子,谢谢,不过,我想请你们俩先到下面等我吧,我有些话想单独和建国说。”老孙对着沈建国女婿和自己的儿子说道。

  “建国,这是你爱抽的烟,只是牌子不同了,产地是一样的,我只是没想到你会以这样的方式在我面前戒了烟。这是你爱喝的酒,牌子没变,不知道味道变了没有,是不是和当年的一个味?”

  两个年轻人,各自撑着伞,远远靠着老人在墓碑前哭泣着。

  那天,下雨,在这寂静的墓碑上,雨点打在两条烟的包装上面哒哒作响,两把黑色的雨伞一前一后的慢慢地消失在公墓的台阶下。

第四十一章,流浪者

戒烟记事本 岩完 3413 2020.04.05 11:04

  真正的流浪,是需要勇气的。

  一种自身察觉不到的;一种让别人望而却步的;一种让人不能苟同的勇气。他不仅需要抑制住对故土的眷恋,还需要抵挡住他乡的刻薄,更需要切断骨与血的牵联。这种勇气是翻越千山万水新生,也可以说是崎岖坎坷的逃避,但不管是什么,迈开一去不回的脚步都需要准备好那时不时出来挑衅的孤寂与不停告诉你来自饥饿的威胁。

  ‘走吧,已经没有什么可以留恋的了。’他心里想着,他不看这里的一草一木,不看这里的一山一水,不看这里的乡音乡情,省得以后都成为脚下和心里的负重。

  这几间房屋已经都上了锁,随着一声清脆的大门落锁声,开始了一步一步流浪的脚印声。

  他不知道去哪里,也没有亲朋故旧可投奔,即使有,也已经在他心里删除,他不想打扰他们,就让一路上的风沙打扰自己吧,这样,他就不用再听见那冷漠的眼神与看见那讽刺的笑声。

  他点上了一支烟,朝着吐出的烟圈被风吹去的方向走去。

  当他走上了那个山坡,他开始挣扎,他在想要不要在回望一眼那山坡下的村庄,他到底还是没有回过头去。

  他走过田间拐着弯的小路,踩过那没有桥的小河,越过那荆棘的山路,便已经走出了他熟悉的这块土地。

  他来到宽阔的大道上,遇见很多骑行的同路人,他们同样也背着背包,向着他的方向渐渐甩开了距离。他信心满满,因为有这么多人朝着他选定的方向,他想,孤独加在一起那不是孤独。这时,身后有人问他去哪里?他没有回答,也没有回头,继续走去。他已经看到身后的朝霞把问他的人印出了自行车的模样,但他经过他身边时,他说我要去远方,那人也说自己也去他的远方。

  前面是一个山坡,身后也是一个山坡,他就在两个山坡之间,他的影子越来越矮,矮到自己的脚踩住了自己的心。他想,他应该休息下,抽一支烟,坐下来看看这大道的风景。这里有人在采摘莲蓬,就在这十月的上午,还有一丝凉意的上午。有个小孩在路边卖莲蓬,骑行的那一班人想必已经买了一些,因为他看到他们就在他不远的上坡上面掰着莲蓬分着这沾满露水的甘甜与清苦。

  他想,他也应该买一些,也想尝尝他们的甜与苦,但他还是没有买,因为他知道生活的苦与甜比这个更有嚼劲。

  他灭了烟,重新站起来走上那个山坡。

  当他走上山坡时,他看见有一条大河横在自己的眼前,而那些骑行的人却已经在那桥上向他招手示意让他快点上来,听他们说那里的风景更加让他足已立足感叹一支烟可以配上如此俊美的山河。他上了桥,果真如此,他看见了更远的远方。

  等到太阳已经立在半空中时,西边的乌云好想闯过了界限向他压来,他说自己不应该抽烟,把这层烟雨引过来了。他走过了村庄的屋檐,脚下的青石板开始给他讲诉这条老街的故事,每一块都争着和他说。他听着,踩着,每一块露出水洼的青石板都被他踩着倾听了像这场雨一样窸窸窣窣故事。

  他在有一个燕子窝的屋檐下停下来,他脚下的石板却是很沉默,沉默着等待他头顶的燕子低空衔来食物喂养那叽叽喳喳的雏燕。他抬头看着它们进进出出的忙碌,他羡慕着无声的飞翔。

  正当他看着入神,这时有一位姑娘也来到了这屋檐,她收起了雨伞,甩去了袖子上的水珠,却没有管已经湿了的鞋子。原本想抽烟的他,被姑娘淋湿的肩膀吸引了,那轻纱薄雾的肩膀实在是比头顶的燕窝好看多了。

  姑娘看着他出神的眼中是自己,对他“喂!”了一下。

  “不好意思,你挡住了我的远方。”他忙说。

  “你挡住了我的店门。”那姑娘侧身进了店说。

  “哦,对不起,我这就走。”他顶着荷叶就要走。

  “喂,你的远方有谁在等你?”那姑娘问。

  “我自己在等我自己。”他走了。

  他走出了那个巷子,走上了一座老桥。桥上有很多人,他们没有看见他走过,他就像不曾来,也不曾去。

  等他下了桥,有位瞎子对他说,前路不通。他转过身问他怎么知道的,瞎子说他撞过南墙。他笑了,他说他没有撞过,他想去试试看,瞎子认为他是傻子,他认为瞎子真的是瞎子。

  他撞上了东墙,瞎子没错,他确实没有睁着眼睛说瞎话,他是把眼睛闭上说的,虽是不通,只是南面没有墙,绕过去还可以继续往东。

  他继续往前走,他来到一棵树下,想靠着休息,这时有人问他打哪里来?他没有回答,这人又问他打哪里去?他也没有回答。他问这人抽烟吗?这人不说,只顾着伸出一手向他要一支烟抽。

  他抽着烟,想来这人也抽上了就应该知道他不想回答这种问题。

  “你打哪里来?”

  “你要去哪里?”

  他抽完烟就重新出发了,没有回答树下的那影子。

  他见到一小孩骑着一只羊经过自己身边,后面却跟着几头狼,他怕孩子受伤,替他赶走了狼,可那孩子哭了,说他才是狼。他只好拼命的跑,他不小心踩了个空摔了一跤,‘不好,崴到脚了’,他心想。

  “就是他,把我的朋友赶走的。”

  “你怎么能欺负一个孩子呢?”

  “就是,你怎么能欺负一群孩子呢。”

  他解释不清楚,那明明是狼,怎么会是孩子的朋友呢?他不想辩解,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挤出了那人群。

  他想不通,怎么回事呢?

  他穿过一片花海,这次总要回头了,脚步停在花海边缘,眺望着天与地之间的勃勃生机。他深呼吸,感觉自己不是孤独的行者,原来外面的世界也可以这样多姿多彩,五颜六色。他的脚步往返于花丛中,其中有一束鲜花引起了他的注意,咋一看还真是妖艳,但他凝神看久了之后感觉有些作呕。

  他选择逃离这灯红酒绿的地方,趁着天明赶去远方的路。一路上有几个人伸手向他要烟抽,他也不吝啬,他觉得如果可以一路陪伴一支烟算什么。那几个人抽完烟后来和他说要他的干粮和腰间的酒,他也大方和大家分享,等到大家酒足饭饱之后他问他们远方在哪里时,大家都已经醉了,而且醉得不省人事,他很无奈,点上一支烟,心想,让他们就陪这一段路吧,他打包好行囊,再次起身出发。

  “小伙子,能帮帮我吗?”

  “我该怎么帮你?”

  “帮我把这孩子带去远方吧,让她可以陪你一程。”

  “不行啊,我是去流浪,不是去旅行,一路上没有糖果可以吃。”

  “没关系,晨间的露水是甘甜的,午时的清泉是甘甜的,夜空的被窝和星空是甘甜的,你就带上她吧,我老了,不能再照顾他了。”

  “好吧,我们以后回来一定来看你。”

  他和她出发了,告别了老者,但走到半路时她们又回去了,她舍不得老者,她不愿意离开。他没有办法,可他想继续往前走。他徘徊在那湖边的树上,他看着远方的远山,他想只要翻越过去可能就是新的天地。

  他本来想进屋去告别,但他刚要推开门时听见里面的老者对她说让她跟着他走,不要被这里即将消失的自己停留。她哭了,不肯。他听见了,他推开门说他一无所有,但如果他们愿意,那他就陪老者离去后再出发,不管几年,十几年,几十年都可以。老者笑了,她还在哭,他笑着又哭了。

  有时候停下来也是一种前行。

  他在湖边把那棵树砍去,他在新盖的屋上面抽着烟,看上那雪白的远山发呆,虽然房顶的高度不能与那棵树想比,但他在几年后让自己的孩子骑在了站在屋顶上的他的肩膀上眺望那远山的雪顶。

  老者去了湖边用石块堆砌的坟墓里,他们哭着站起身,得出发了,就他们三个人。

  孩子高兴着说可以去旅行了,她哭着说还是来了这一天,他说就让孩子替他去远方吧,她还是哭着。

  孩子偷偷背起行囊出发了,他翻过了那远山。

  斗转星移,日月交替。

  孩子回来了,满脸的胡子,快走到那年新种下的树下时孩子在他的枪口下停下了他的脚步。

  “山那边都是荒漠!”

  “那荒漠那边呢?”

  “还是山。”

  “那山那边呢?”

  “还是荒漠。”

  他放下枪,让孩子回到了母亲身边,他不相信,他要自己去看。

  他第二天出发了。

  他看到了孩子看到的景象,他还是不行,他抽着烟坚持着自己固执的想法。

  他爬过了两座山,滚过了两个荒漠,他终于看到了一片大湖,那个大湖和多年前他停下脚步的那个湖一样,在湖边也有一颗大树,可以看见远山的大树。

  他点起最后一支烟,“他妈的!回吧!”

  他回到了用那颗树换来的房子。

  他喝着她熬的蘑菇汤,吃着孩子圈养起来的肉,他喝着他自己那年酿的酒,醉了。

  他说,他从湖边逃离,自认为是勇敢的去开创一片新天地,他在这片湖边安了家,他又去了第三个湖边才知道他离不开这里。

  他选择回去,回到第一个湖边。

  他们回来了,带了好多的动物,带了好多金沙,带了好多的种子。

  他不见了那花海,不见那骑着羊的孩子,不见了一群吃吃喝喝的人,不见了那个瞎子,不见了那骑行的人。

  他们在湖边的老房子里住了下来。

  他坐在轮椅上听见孩子们从他的窗户边手舞足蹈的走过,看见有歌声从远处飘来。

  他醒了,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他把那孤独的烟戒了,他推开了让他软弱的轮椅,他打开了那扇不开的窗户。

  他想去流浪,一边回头,一边向前的流浪。

  他咬牙坚持让自己站得更直,直到那些孩子在房子前转了弯。

  他要下楼去,为了能登上那更高的楼。

  他很想看这里的一草一木,一山一水和乡音乡情。

第四十二章,你是我的大侠

戒烟记事本 岩完 3818 2020.04.07 17:26

  他很小的就有一把竹刀和一件花布的斗篷,他梦想着有朝一日可以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在他的眼里,对与错,黑与白都泾渭分明,从来都不允许眼睛里有看不惯的东西,为此,他从小就被孤立,总有人嘲笑他懂什么武侠,什么是大义,就是这样的武侠梦,让他极为感到孤独。

  那时,有个孩子跑过来对他说他被人欺负了,让他去帮忙,他二话不说,抄起家伙事就跟着那人跑去。

  三下五除二朝那孩子的脸上蒙了一拳,到最后,大人们找上家来,他还大义凛然说道我做的,我承担。

  可笑的事,被他打的那个人才是被欺负的人,而来叫他的人才是坏孩子,那天被欺负的那人反抗了,那坏孩子就怂了,就来找他帮忙出气,这倒好,弄得个是非颠倒黑白不分,还得赔上一点医药费和父母的一顿打。

  被父母料理过后,他为了弥补被他打的人,主动和他要成为朋友,经过好长时间的努力,那孩子同意了。

  这种事,他没少干。所以,他成了村子里头最有名的坏孩子。

  “英雄哪没有看走眼的时候!?”他自我安慰着。

  不过,他也有干了好事的,比如老王家的狗咬了老李家的鸡,他就把老王家的鸡抓到了老李家的鸡窝里。很多人猜不到结尾,结尾就是老李家鸡窝里的鸡都逃到老王家去了,那只鸡拐跑了全部的鸡。

  都说大人的世界里没有对错,小孩才分对错,这句话很有道理,但仔细揣摩后又感觉哪里不对。

  他长大后才稍微明白了一些,看着很多人看待对与错,黑与白,善与恶都被他所站立的方寸之地与不用伸手去抓就会被千丝万缕的关系网缠绕后搅成了灰色。

  小孩的对与错的范围太小,所以比较能分清楚,而长大后的对与错牵扯的东西太多,中间穿插着各种拐弯抹角的登场的角色代表的利益,他想要的快意恩仇根本没有一块方寸之所种养,他原本想结交的江湖朋友却不知从何而来,从哪去寻找,他的江湖太大,他显得无比渺小,他刻意孤独寂寞,自然也真的孤独寂寞了。

  他抽着烟,看着这人来人往的街道上,看谁都不是英雄,这样的他自然也不是英雄,虽然他自认为是侠之大者,可以利国利民,可两手空空,身无长处,从何利国利民呢?他迷茫了。

  他想翻越那不高的城墙,潇洒的落入人群,可墙根的一块青苔就足以让他缴械投降。

  在好长的一段时间里,他的侠没有了,但随后的一段时间里突然又有了,他发现在他这个年纪的人讲的就是哥们义气,他加入了一个自称城西浩南的人组成的队伍,这个队伍里基本上都是十五六七岁的人,就是这些人组成了学校里最为神秘的组织,他们用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的思想把书包扔进了将来会悔恨的柜子里。他们上下课和其他同学没什么两样,只有在放学或者在操场时才会体现出来。

  放学后,他们有钱一起花,有烟一起抽,有酒一起喝。虽然几个人凑一块的钱不足百元,那烟根本没吸进肺里,酒呢,能喝的也就两口的量。

  他们有组织信条:锄强扶弱

  确实,他们做了几件事值得赞赏的,,比如班级里有同学被别的班被欺负了,他和他们就给这位同学讨回公道,比如学校门口有人找班级里的同学麻烦,他和他们也会及时出现,还有,就是班里的女同学是他和他们保护的对象。

  周末,他们经常会约在这条街上三五成群的走着,他们的脚步踏着那江湖义气的歌,抽着动作帅气的烟,驮着背,耸着肩,目空一切走在这周末的街道。

  这形象突然被一位来买菜的教导处主任给‘整风’运动了。走路也没节奏了,烟第一时间灭了,腰板也直了。他们被教导处主任的一句问候逃的逃跑的跑,这一句话极其富有威慑力:作业都做完了?

  美其名曰的江湖义气被世俗间的一本作业本打败了,现实就是这么骨感。

  他写好了作业,开始冥思苦想,江湖在哪里呢?

  江湖其实是有的,只是,他年龄太小,又有‘学校’这个坚实铠甲保护着他,帮他打退了不知多少江湖险恶的攻击。

  他偷偷点起了烟,突然间感觉江湖里的侠肝义胆又回来了,不过这种感觉随着一阵敲门声和慌乱的打开窗户给吹散了。

  他毕业了,参加了工作,他很兴奋,终于可以闯荡了,他不知道,他急着脱去的铠甲很难有机会再穿回去了。

  他是幸运的,他即将穿上真正的铠甲。

  他高中毕业,原本即将跟着亲戚去做点生意,就要出发的前几天,他看到了电线杆上红色的标语,原本就想练武的他终于看到了期待已久的召唤,他想去试试看,这一试还真让他成了。

  胸前的大红花就是他的护心镜。

  当兵苦那是头两年的事,之后他成为了老兵,习惯了军营的生活,也战胜了自己。

  他酒量大增,并不是他好酒,是因为这东西可以抵御北疆的严寒,也可以让战士们的赤诚之心不冷。

  他变得更加坚强,只是会在大年三十的电话里哭几声。远离家乡的这里确实想念家乡的亲朋故旧,他哭基本上都因为家里人的一句话“你要好好的回来!”

  等他吃上了饺子,重新握起了钢枪后,站直身子看着着茫茫戈壁,那一时的情绪就被保家卫国才是大侠风范给取代了,他手中的钢枪就是他的剑,他的军装就是他的斗篷,他的心装着侠肝义胆。

  多年后,他退役了,他不像其他人一样流下泪来,他知道,从此,招必回,战必胜。他把他的侠捂在心里,融进了血液中。

  他回到了家乡,小时候被他打的那个孩子听说他回来了,就急忙跑到他家里来,问他想不想和自己南下做生意。他同意了,把退伍津贴分了一些给了父母,其余的就带上作为做生意的资本。后来那孩子提到了一位女孩,这位女孩原本就是他们的保护对象,那女孩天资聪慧,身姿曼妙,五官清秀,他从小就喜欢她,只是他认为男儿志在四方就也没多想,最主要的是他的侠肝义胆却败给了难以开口的一句追求。

  那女孩曾是十里八乡的天之骄子,却在一次意外中失了二十年求学积累的智慧。

  女孩在大学即将毕业的前期,原本已经放弃考研打算步入婚姻殿堂的她,有一次未婚夫家里洗澡时脑充血,等她抢救后醒来她的智商回到了小时候。

  他问他,她怎么样了?他摇头说她懂礼貌,见什么人都会热情地招呼,这样也挺好,也没什么烦恼。他知道他喜欢她,所以说得尽量委婉一些。

  他灭了烟,半天没有说话,他想保护她。

  她出事之后,未婚夫来过一次,送了一些钱财,并把婚约单方面取消了,送来的这些钱财算是安慰双方的一种镇定剂。

  她还是和他未婚夫打招呼,并给她倒茶,让他吃些点心,来的就是客,只是她不知道,他已经离开她了。她到现在也再没见到过这位往日把自己捧上天的未婚夫。

  “我不能跟你走,我想留下来。”他说。

  “你是真的喜欢她还是可怜她?”他问。

  “我不知道,我不想离开这里。”

  “她已经那样了,就不要打扰他了。”

  “我知道,这些钱你拿走,算我入股,至于多少股,你说了算。”

  “我爸在那面有厂,不用你的这些,我就是想你和我一起去,职位都帮你弄好了。”

  “不了,我心领了,我知道你为我好,但我真的不能去。”

  “你想去见她?”

  “是的!”

  “我就不应该和你说!”

  等他走了,他点了一支烟,他抽了一口就灭了,他走出家门朝她家小跑去。

  她见到他还是打招呼,她父母请他进来坐。

  “我无意冒犯,但我想问她有没有婚约?”

  “没有,她现在这样哪能还有什么婚约。”

  “我想娶她!”

  “这?”

  “这是我退伍时领取的津贴,总共18万。”

  “大侄子,这不是钱的问题,她现在只要有人愿意待她好,我们都愿意,可她这样,我们就不奢望了什么了,这些你拿回去,我们商量一下。”

  “行!”

  他们把钱退还了他。

  在提亲的日子里,他问她愿不愿意跟他过日子,她笑着点头。

  他的父母拗不过他,虽说对她不讨厌,但总感觉委屈了自己儿子,而他自己说,他捡到了宝贝,她一定能好起来的。

  他们结婚了,村子里都在议论,有的人说他怎么想不通,有的人说他到底图什么,有人说他当兵是不是当傻了,娶了个傻媳妇。

  他不管,他本来就喜欢了这么多年,不管她怎么样,他都愿意。

  他待她就像孩子,她对他就像大哥哥。

  她说抽烟不好,他把这抽了十年的烟戒了,她不再说什么,总是想着等待他回家。

  他对她说,不管什么时候,他都是她的大侠,一定会保护好她。

  他重新把她读书时的书本都翻出来,擦干净,每天一点点教她,希望她会想起一些东西。

  他们没有要孩子,他想等到她有所恢复后再打算。

  他把当兵时训练出来的坚韧与真心想对她好的耐心爱护她。

  有一天,他回家,吃饭时感觉今天的味道和往日不同,他看着她忙碌的样子,感觉她在渐渐好起来了。

  晚饭后,他原本打算带她出去走走,她对他说:“你对我好,我知道,我想给你生个孩子。”

  他泪流满面,抱着她。

  她说,她想起了很多事。

  他含泪笑着。

  她说:“你是我的大侠,我知道,我知道你从小就会保护我。”

  虽然,她不能回到从前,但这样的开始对她来说也是一种幸运。

  他心疼她,他希望她能回到从前那位品学兼优却带有一丝傲气的她,不管她想起以前的种种后会不会选择离开他,他都愿意尽所能让她会想起所有。

  她有一次看到他小时候的照片和他的日记以及自己大学的学位证书时哭了。

  这是她出事之后第一次哭泣。

  他回家后,看她红着眼坐在床边,他有些担心,也为她高兴。他走过去蹲下身体想对她说点什么,她看着这个蹲在自己面前的男人时泣不成声,她用手指指自己的心,又指指他,然后又指指自己的心说:“我这里,是你。”

  他喜极而泣。

  有一天,她说,她愿意跟他到天涯海角,她对着他重新说了婚礼时的誓言。

  “你永远都是我的大侠,谢谢你的侠骨柔情!”

  她时而好,时而坏,她感觉自己好的时候就拼命为他做一些能做的事,她很珍惜她好的时候,这样她可以为他分担一些生活的烦恼。她状态好的时候会给他去买烟,她不好的时候让他不要抽烟。她好的时候他故意会在他面前抽烟,她不好的时候,他就不抽。

  “我让你受苦了!”

  “你在,我不苦。”

  “我那年回来晚了,让你受委屈了。”

  “不早不晚,刚刚好。”

  他带着她南下做生意去了,等到他们回来时,她抱着孩子从车后座下来,指挥着他哪些东西要先拿回家给父母,哪些东西要拿去给他的岳父岳母。他总是笑着答应着,像刚当兵时那样,听着这位抱着孩子指挥他的她。

  “谢谢你不曾放弃我。”

  “我愿意。”

第四十三章,别忘记爱自己

戒烟记事本 岩完 6584 2020.04.09 19:43

  今天下雨了,于淼和往常一般早起,不一样的是他今天开始不再打领带,不再穿那两套正装。他挑了一身休闲的服饰,等到他穿戴好后就坐在窗前看着外面从屋檐下落下的雨帘。

  “今天我送你去吧,上午我去谈个客户,就在你单位不远。”于淼对他的妻子陈慧说。

  “行,我的车什么时候去取回来?对了,你谈客户,又是什么大大客户吧。”陈慧用不削的眼神瞟了他一眼。

  “等一下看,如果事情顺利,我就先开回家再打个车去帮你取回来。”于淼不想把什么客户和她说,说下去还得吵架。这也都怪自己没用,之前想安慰家人,把自己的事业都说得好一些,总让他们不用担心,可换来的不是理解,反而是一种嘲讽,虽然那时他的事业已经有了起色,但进出还是没有陈慧赚的多。

  “什么味?臭死了,叫你不要在车上抽烟,熏得到处都是。别愣着了,快开吧。”陈慧一脸嫌弃的说道。

  车子开出车库,一路上他原本想和她说些什么,但看着她忙着在化妆镜前仔细的打扮自己,他也就不再开口。

  “孩子等一下不要忘记去接,我今天比较忙,等我电话你再来接我。”陈慧涂抹好了口红说道。

  “知道了。你。。。。”于淼本想说的话被陈慧的电话铃声打断了。

  “喂,刘总,我马上就到了。”陈慧笑着接起了电话

  “好,今天可能要出差,具体等你到了再说吧,如果需要带什么我让阿莉帮你买。”电话那头的刘总说道。

  “好,我马上就到了,再见。”于淼看她打完电话后想把刚才想说的话说完,没等他开口就听到陈慧说:“你能不能开快一点,磨磨唧唧的,我都快迟到了。”

  于淼没有说话,原本单手握着方向盘的手改成了用双手,一路上按着喇叭把陈慧送到了单位门口,当他要把车子开进大门的时候陈慧和他说:“停!停!停!你这老爷车就不要开进去了,丢份,就停着,我自己走过去,等我下车了,你就快点开走。”

  “可外面还下着雨。。。”于淼话还没说完,陈慧已经下车小跑着进了保安室,他把车往前开,在前面的路口掉头去他约好客户的方向,当他掉头回来的时候他看见一位男士撑着伞,搂着陈慧的肩膀进了她单位的大厅。

  于淼的车停在了红绿灯的路口,他点了一支烟,随着烟雾一声长叹。

  “于先生,你项目的方案我们已经看过了,所以今天我们陈总想亲自和你谈一下合作一些细节。”客户的助理曹经理边在前面指引边和于淼说道。

  “陈总,于先生到了。”曹经理敲开门对正在和其他人开会的陈总说道。

  “好,大家分一工,这件事就按刚才我们讨论办,市场部给我列一个工作进度等会交给我,王总,你来主持一下。”陈总对在坐的人说完后就立马起身走出了会议室。

  “于总,幸会,请到我办公室坐一下。曹经理,给于总沏一杯咖啡送到我办公室。”陈总热情的和于淼握起了手,然后对曹经理吩咐道。

  这个项目于淼已经筹划了很久,策划案定稿后通过之前的朋友关系也一一去拜访过其他客户,但大家在这样的市场环境下都不太愿意再投入,关键的是于淼不让出30%以上的股权占比,他不想把这项可以极大改善和提升小企业管理效率的后台软件就这样贱卖了。

  幸运的是半年后,于淼在孩子的家长活动日上认识了陈总。那天,于淼孩子在于欢欢在讲台上生动的讲起了自己的爸爸是位工程师的事情,而且这小姑娘措辞很是生动,引得其他家长和老师都笑着鼓掌,最后,于欢欢还向老师申请想让自己的老爸上台讲几句话。

  于淼有些不好意思,说自己没有自己的女儿说的好,他就是一个程序员,专门给公司设计后台管理的软件,仅此而已。

  这天,由于陈总的爱人家里有事,陈总没有办法只能自己来,机缘巧合让陈总关注到了于淼,因为他们公司也正在开发这样的后台系统,但他们公司的团队始终都突破不了常规的思维,设计出来的东西都是千篇一律。

  活动结束后,陈总主动和于淼搭上了话,问他有没有兴趣把他的方案讲解给他听听。这一讲,他们俩就不管孩子的活动日了,于淼还向孩子借了纸笔,他们两个躲到了教室最后面,于淼花了一个小时仔仔细细的和陈总介绍自己开发的软件,如果不是陈总提醒学校里不能抽烟,一边画着图,一边讲的于淼下意识就掏出了烟来。听于淼说完后,陈总和他约好第二天让他带着设计方案到他们公司洽谈合作事宜。

  陈总和他的团队对于于淼所讲的方案都表示不可思议,陈总很想马上就和他签订合作,但还是卡在300万入资后的股权占比问题。经过多日来的电话商讨和沟通,陈总最终还是同意了占比28%的方案。

  今天总算是把合作协议签订了,为了大家配合方便,下个星期,于淼将把自己的团队带入到陈总公司来办公。说起于淼的团队,其实就连他自己在内只有四个人,这三个人是在他前几年亏损时还一直留下来帮他的三个人。他们都对于淼说:“以前是你给我们机会,我们也赚了一些钱,现在我们想留下来帮你再给我们自己一次机会。”这让于淼很是感动,在回家的路上不停的掉眼泪。

  等于淼走出陈总的办公楼时,外面已经不下雨了。他紧紧握着他用了很久的公文包快步的上了自己那辆二手市场淘来的车。他在车上迫不及待再把合同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心里想着‘没错,这次真的成了。’他给团队的其中一位打了电话,说‘成了’,电话那头的三位同时欢呼起来。这时,于淼的手机有电话进来,是陈慧的,他匆忙和他们三位说了回公司再说后就接起了陈慧的电话。

  “我得出差几天,你等会把我的化妆包送来。”陈慧说。

  “要去几天?”于淼问。

  “不知道,现在不一定。先不和你说了,你快点送来就是,对了,你到了就在大门口等我。”‘你们家小于还管着你呢?’于淼听到电话那头有位男人这样对陈慧说。

  于淼叹了一口气后,把合同放回了包里,发动了车子往家里赶去。

  等到他把东西送到陈慧单位门口的时候,那一辆豪车已经停在了厂门口,于淼给陈慧打了电话问她在哪里,这时从豪车后座下来的陈慧挂了电话。

  “外出注意安全,早点回来,我最近会有些忙”于淼对陈慧说道。

  “赶紧走吧!”于淼的关心只是换来了陈慧的不耐烦。

  于淼看着上车的陈慧他心里一股怒火在燃烧着,可是想到自己的孩子却只能从口袋里掏出烟来,把不平的心都化为了那一口口烟雾。

  下午,于淼接上孩子后,对孩子说晚上他要带她去吃好吃的。

  “太好了,爸爸,我想去吃大螃蟹。”女儿于欢欢坐在车后面欢呼起来。

  “欢欢,你坐好,我给你外公外婆打个电话。”于淼拿出手机对孩子说。

  “啊?!外公肯定不同意,还是不要打了,我们偷偷去吧。”孩子调皮的说道。

  “那不行,怎么能偷偷摸摸的呢。”

  “好吧。”

  “喂,妈,我今天带欢欢出去吃,和我公司的几位同事一起,晚饭就不回来吃了,你和爸就自己做一点吧。”

  “好的,你们去吧,路上注意安全,我和你爸自己做一点就行,早点回来,欢欢还得写作业。”

  “行,我知道了。”

  孩子期待着看于淼,于淼挂了电话后对她说外婆同意了,孩子欢呼起来,可没等孩子手舞足蹈的高兴完,于淼的电话响了。

  “于淼,你把欢欢要带到哪里去?给我送回来,我不管你到哪里吃,欢欢不能去,你带她去那种犄角旮旯的地方吃,我不同意,给我送回来。”于淼的岳父,孩子的外公来了电话。

  “欢欢,我们还是回家吃吧,我买点螃蟹带回去,好吗?”于淼无奈的对孩子说。

  “我就知道,行吧,爸爸,我们一起去买螃蟹。”

  于淼开着车,看着后视镜的孩子叹息着,他心里想,如果不是为了孩子,他可能会逃避这段起初美好,现在糟糕的婚姻。这种转变还是要从前几年他公司效益不好后开始,一夜之间感觉什么都变了,就连自己购买的房子都感觉不能居住一般。他从朋友那里借钱,把原来的车子卖了还是不够,他只能向陈慧开口。他很后悔不应该向她开口,虽然钱从陈慧的账户转给了他,但就是这区区的二十万让他在陈慧面前失掉了仰慕之情,换来的是一眼的不耐烦。

  于淼在等红绿灯的时候给自己的团队发了消息:聚餐改期。

  ‘于总,出什么事情了吗?’团队中唯一的女同事私信给他道。

  ‘没事,过几天再聚。’他回复了她的讯息。

  这位在公司已经七八年的女同事名叫施思,这几年得多亏了她帮着于淼里外周旋,通过的她的努力,在于淼最困难的时候不至于成为孤家寡人,她私下里把其他两位同事留了下来。

  这些,于淼其实都知道,只是现在的他不能回报她什么,也就一直这样把自己当成了傻子,装作不知道,唯有在每月发工资的时候,会多给她一些,包括那微不足道的年终奖励。

  施思知道于淼是什么心思,大家都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这样也好,省得担心以后连共事的情分都没有。

  陈慧在于淼没有遇到困境前还是会经常来公司的,等于淼的公司经营亏损后就很少来公司,即使来了,也是吆五喝六的高傲样子,这个大家都看在眼里,何况同为女人的施思,这些都没逃过她的眼睛,她打心眼里为于淼不值。她尽所能的帮助于淼走出困境,有时于淼在办公室里抽烟,她也会提醒他不能多抽,而后就会给他沏一杯茶送到他桌上,而于淼总刻意的保持着距离,礼貌的说一声谢谢。

  施思很清楚于淼的孩子于欢欢是他在她面前设的雷池,于淼会为了孩子不允许她越雷池半步。

  陈慧出差要回来了,于淼忙碌了一天后特意绕到去菜场买了很多菜,想给陈慧一个惊喜,想在丰盛的晚饭后可以告诉她和岳父岳母这个成功的好消息。

  等到他和岳母从厨房端出那丰盛的菜肴摆满了桌子后,陈慧回到了家里,满心欢喜的于淼帮着陈慧接过手提箱时,陈慧还是和往常一样不削的看着满脸笑容的他,问他今天怎么这么高兴。于淼还是笑着说等吃饭的时候就知道了。

  在岳父和陈慧对菜的这个咸了,那个淡了的评价后大家吃完了晚饭。于淼原本想说出的好消息还是被他们的这种挑剔给憋回去了,他帮着岳母收拾碗筷时,岳母对他说不要在意,反正他们一直都这样,于淼边帮着放好岳母洗好的碗筷边点点头说他知道。

  收拾好厨房后,岳母让于淼出去休息,这里由她就好了,于淼这才走出了厨房去了孩子的房间。

  他推门进去看见陈慧正教孩子写作业,他原本想退回来,突然听到陈慧对他说:“你回房间等我一下,我有事找你聊。”

  于淼回到了他们的房间后陈慧就进来了,她关上门对他说离婚的事,这事情陈慧已经不止提了一次了,于淼始终还是不答应,但这一次陈慧很是坚决,并从包里甩出了属于她一个人的房产证。

  “那孩子怎么办?难道让她跟着你去吗?”于淼问道。

  “只要你同意离婚,我可以把孩子的抚养权给你。”陈慧坚定的说。

  “真的要这样吗?你就不能回想一下我们的过去是美好的吗?”于淼从床边站起来带着哀求的声音说。

  “我们已经结束了,我再也不想过这样的生活。你把字签了吧,我都已经列好了,你自己看一下,不要像之前一样不仔细看合同亏了这么多钱。”

  “行,既然你都已经把房子买好了,我还能说什么呢,我同意就是,你什么时候走,总要给孩子一些时间吧?”于淼带着商量的口气对陈慧说着。

  “欢欢我自己会和她说的,这些你就不要操心了,我爸爸妈妈跟着我过去。”陈慧把房产证和于淼签好的离婚协议书放回到了包里。

  “我和你一起说吧,这样也能给孩子留下一点好的回忆。”于淼看着陈慧说。

  “也行,你安排个时间,我们带她出去玩一趟,借个机会和欢欢说。”

  当天晚上,陈慧进了父母的房间,把这件事情和她父母说了,岳父表示支持女儿,岳母看看他们父女俩没有说话,只是叹了口气。

  过了一个月后,他们的女儿知道他们已经离婚也没哭没闹,只是在她妈妈和外公外婆搬出去那天对她外婆说:“外婆,我想你了就来看你,好吗?”

  于淼的岳母抱着孩子哭了。“老太婆有什么好哭的,欢欢还是你的外甥女,我们快走吧,欢欢,你要是想我们了就给我们打电话,外公就来接你。”

  “我不想你,我只想外婆。”

  “嘿!这孩子!走走走,快走吧,别磨叽了。”

  等送走了他们之后,孩子关上了门,抱着于淼的腿说:“爸,你解放了,你把施思阿姨娶了吧!”

  “欢欢,你胡说什么呢?”于淼看着关上的门后蹲下来对孩子说。

  “我知道,你在家里不快乐,那个施思阿姨对我可好了,我喜欢她,你看,以前都是她来接我放学的,她对我不像其他人。”孩子抱着于淼说道。

  “她对你好我知道,等会见到他们后这个事情你不能乱说,知道吗?你想吃什么,爸爸带你去吃,好吗?”

  “嗯,你决定吧,你是我爸,我听你的,现在我们到哪里都没有人管了。”

  “古灵精怪!走!”

  于淼带着孩子和他公司的三位同事去了河边的餐厅,这是于淼和他们经常来的地方。

  饭桌上,孩子突然站起来,而且举着饮料对大家说道:“我宣布一下,我爸,于淼,从今天开始就单身了!”

  在坐的四位大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话给说愣住了。

  “欢欢,你下来,不要乱说。”于淼对孩子说道。

  “我没乱说,我妈不要我们了!”孩子一副不甘心的样子说道。

  “你不能这样说你妈妈,快给我下来。”于淼把孩子抱了下来,走出了包厢。

  包厢里的三个人不知道怎么办,其余的两个人都看着施思,施思看他们俩看着自己后也站起来走出了包厢。

  过了一会儿,他们仨一起回到了包厢,其他两个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话,只听到于淼说,大家放开来吃,今天晚一点也没关系。

  听到这,其余两个人才动起了筷子,只顾着吃喝。

  不知不觉已经是晚上九点半了,于淼和大家都喝了酒,而孩子就在一旁用两张凳子搭成的沙发上睡着了。

  大家酒意正酣,其中有一个男同事名叫张斌醉醺醺对于淼说道:“于总,于大哥,祝贺你,这些年挺过来了,我不是喝了酒才和你说,不过,我不喝酒就说不出来,你听我说完哈,你人好,我们都知道,但是我想说,你好得不够纯粹,坏的不够彻底。我早就看她不顺眼了,这下好了,祝贺你,来,我敬你一杯。”

  “就是,我也祝贺你!谢谢你这些年这么困难了也没让我们吃亏。”

  “我也敬你一杯,干了吧,干了这杯我们早点回去,孩子睡在这里久了怕着凉。”

  “谢谢大家!来,干了,明天我们搬新家!”于淼一饮而尽。

  其他两位同事虽然喝了酒,但也很识相,他们俩勾肩搭背的走了,留下了于淼和施思,还有孩子。

  “既然重新开始了,就忘记过去,你以前照顾他们方方面面,却忘记照顾了自己。”施思对抱着孩子的于淼说道。

  “嗯,我知道。”于淼点着头说。

  “嗯,还有件事情,我想你们最近也忙,我手头上的工作不多,接送欢欢的事情我来吧。”施思把披在孩子身上的衣服整理了一下说。

  “施思,我有件事情不知道当说不当说,我知道你的心意,但我现在这个样子,还有欢欢,我想我可能不再想婚姻的事情。你还年轻。。。。我。。”于淼把孩子抱高了一点说道。

  “我知道,不过我想说的是往后的时间还长,边走边看吧。”施思笑着说。

  “爸爸,我想和施思姐姐睡,她会给我故事。”孩子被于淼刚才抖了一下后醒了。

  “这个不行,不能打扰施思姐姐。”

  “没关系,交给我吧,我会照顾好她的,对不对?欢欢。”

  “嗯,是的,爸爸,你就让我和施思姐姐睡吧。”

  “行吧,那我叫个代驾,送你们过去。”

  上车之后,孩子直接对代驾师傅说:“叔叔,去湖心花园19号楼”

  “师傅,不是去这里,去,去哪里来着,施思。”于淼问她道。

  “不么,我就要让施思姐姐睡我的房间。叔叔,你听我的,不要听他们的,就去湖心花园。”

  “不行,施思姐姐没带衣服什么的,今天不可以。”于淼对孩子说。

  “我不么,那我就哭,就和外婆说你不喜欢我了,我就要。”孩子不依不饶的在后面闹着。

  “于总,听欢欢的吧,我明天送她去上了学后回家再洗漱。”施思对副驾驶的于淼说。

  “行吧,师傅,就去湖心花园,麻烦你了。”于淼系好安全带对代驾师傅说。

  等到回家后,施思帮着孩子擦洗了身体,并陪她入睡后走出了孩子房间,她帮着于淼收拾着他们搬走后乱七八糟的客厅,她看见于淼在阳台抽烟就走过去对他说:“晚上了就不要再抽了,对身体不好。”

  “哦,好的,不抽了。孩子睡了吗?”于淼灭了烟后对施思说。

  “睡着了,如果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施思对他说道。

  “挺晚的了,我喝了酒不能送你,你如果不嫌弃的话就住一晚,那个房间原来是我岳母他们睡的,柜子里有新的被褥。”于淼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嗯,那也行,等会孩子醒了我却不见了可能会怪你,那我去洗一下,有新毛巾吗?”

  “有,有,还有牙刷,牙膏,我去给你拿。”于淼侧着身挤过施思身边。

  “于淼,我。。我。。我可以带好欢欢。”施思称呼他道。

  “我知道,可我不想委屈了你和一个离过婚的人在一起,还有个孩子。”于淼没有回头说道。

  “我喜欢欢欢,她也喜欢我,而且,你别忘记爱自己,别光想着别人,我们最困难的时候都过来了,还有什么不能克服的。”施思先前走了一步说。

  “这是家里的房卡,给你一张。”于淼转过身来把房卡递给了施思。

  “给我?”施思有些出乎意外。

  “是的,有两张,我把之前的都到物业换了,就剩这两张了,欢欢就拜托给你了。”

  “行,不过我有个不情之请,我对烟过敏。”

  “好,我知道了。”

  “那好,我。。”

  “我是单亲家庭长大的,我知道单亲家庭孩子的苦,所以我坚持到现在,希望你能理解。”

  “我知道,我理解你,我先去洗漱了,你帮我拿一下洗漱用品。”

  “哦,好,好,我就去拿。”

  “于淼,我知道你是为了孩子,但你不能将就自己的生活。”

  “好,我知道,我们都要好好的。”

第四十四章,陪护的第一个晚上

戒烟记事本 岩完 3193 2020.04.15 20:45

  这天,母亲用平和的语气对我说起了20年前的那天的事情,她说很幸运地坚守了当初的坚持换来了我现在这康健的身体,希望我能好好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健康,不要再抽烟了,只是那天我没有做到心平气和地倾听,反而责怪她啰嗦。

  我们的交流以我不耐烦的态度下草草结束。

  今天,我带母亲来了杭城的医院。

  母亲在老家的医院已经流过眼泪,她说不该拖累我们,当医生对她说要动两次手术时,原本已经有些懊恼的她以怀疑的态度让父亲给我打了电话。

  我在驱车赶往医院的路上把和客户争论后的火气自己调节了一下后接起了父亲的电话。

  父亲问我到哪里了,说母亲‘发神经了’不肯在这个医院治疗,说医生饿了她三天了还迟迟不肯给她确定手术日期,还说要分两次,她死活都要转院。

  医院的周末主治医师一般都不在,母亲住院的时间刚好是礼拜五下午,所以,一吃就疼的这个病情医院只能给她挂营养液。

  腹中空空,饥饿难耐是好事,说明身体对营养的需求很是健康的状态。

  我一进病房,母亲就一顿啰嗦,我狠狠的对她说到医院了就要听医生的话,不能自己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我还说,她要是不听话我就回去不管她了。

  不知道我用这样的方法对还是错,不过,起码我在一通发飙后的苦口婆心地劝说下她安静下来了。

  我有些后悔,不应该在这么多人面前让母亲难堪,她是有些急躁,但对于病人来说心情好那是很昂贵的事情。

  母亲心情时好时坏,好的时候和隔壁的病友说我们孝顺,坏的时候就数落我父亲的十大罪状。当她说父亲的时候,我就站起来让她多说说,说得这么好听,我说完这句话就出了病房。

  那天下午我倾听了主治医生的手术方式后决定把母亲接到杭城去,在那里动手术我比较放心,这个不是说县级城市的医院不好,而是我心里的偏见在作怪。

  当天下午,我就和弟弟还有父亲说了我的想法,他们是同意的,而且比较赞成。

  办理好转院手续后,我们从医院先回到家里,等大家用过晚饭后我就带着母亲出发了。

  距离上次我们争吵已经过去好些年了,我总是替我自己不停的抽烟找很多理由,而母亲见到我抽烟就要说几句。看着和我同年龄的发小们一个个都娶妻生子了,我母亲就从相亲开始说起我抽烟的坏习惯。我真的扛不住她的唠叨,原本自认为生活不易的我难道就没有一个出口散一散这些烦恼吗?我心里抱怨着。那年,我没体会到母亲的用心良苦,她只是文化不高,表达方式有限,就是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单一叮嘱,我当成了对我的出身与现在没有任何成就的轻视与埋冤。

  那天,我摔门而出,直到一年多后我要带女朋友回家才感觉需要这个家为我祝福。家始终是在的,因为父母健在,他们的唠叨也在,他们不管我怎么样逃离,我只要向家的方向走一步,他们就能完成剩下的九十九步。

  带着女友回家的时候,我没有当着父母的面抽烟,担心母亲会在我女朋友面前又唠叨我,不过,那天,我父母很高兴,父亲还问我要不要抽一支,我看看母亲,她没说话,也没反对。

  我父亲递给我一支烟,并给我点上,他说我长大了,自己的路自己走,身体是自己的,他想,我以后肯定会为了自己的家而注重身体。

  父亲想的一点也没错,等到我自己有了孩子后就特别注意自己的身体状况,这也是一种责任。

  带母亲来杭城就医的路上,母亲和我说起了很多往事,我现在想起的那些她们的往事时就会感觉我的三十多年感觉都没长大。

  我出生时就有先天性心脏病,这是我自己从懂事开始就清楚的,不过,至于自己的病情严不严重我没有概念,在父母的担心下,在自己的漠不关心下长大,等到自己成家后才对自己身体的担心从父母那里转了一些过来。

  我知道,母亲在来杭的一路上是高兴的,她估计感到自己的孩子也可以成为自己的依靠了。

  我不想父母在我面前变得小心翼翼,只是,我的脾气随她,不过,父亲从我成家后有些事情会找我商量,也包括我戒烟的事情。

  等我们来到杭城医院时,我朋友已经帮我安排好,因为我母亲的这种发病比较急的情况,医院当天下午就给我们办理了住院,并在注射止疼和消炎药物后安排第二天上述。

  要强的母亲从来没有上过手术台,唯一一次离手术台最近的距离还是二十多年前看我被推进手术室的时候。

  我看得出来母亲有些紧张,虽然这个手术不大,但我还是决定留下来陪护,陪她说说话,她说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上手术台,她希望我以后能把烟戒掉,身体是第一的,并和我说了我小时候的很多事情。

  在医院安静的两人间里,母亲对我讲起了那年的很多细节,我从来都没有时间听到的关于他们还有我的一些往事的细节,趁隔壁的病友出院,趁着我们难得能两个人相处的时间。

  我躺在陪护椅上听母亲缓缓说来。

  从他们结婚到我出生,这事从天到地的一个过程。

  我父亲是木工,属于正儿八经的手艺人。在那个时候,男人有一门手艺就可以走天下,属于比较‘吃香’的家庭,媒婆也喜欢给这样的男人介绍对象。

  我母亲是裁缝师傅,十来岁就跟着老师到各家各户上门做衣服了。在十里八乡的口碑都还可以,加上模样清秀,也有不少上门说媒的,只是,她因为小时候发高烧,把膝盖烧坏了。有的人说是小儿麻痹症,但,我母亲只要不走路,看不出哪里和常人不同之处。她这样的情况,来说媒的人自然也复杂了起来。有的也是残疾人,有的是家里特别困难的,有的也是家境很好带有一些怜悯的,这个是按母亲自己的角度所讲诉的,这些自然都没成的,至于为什么会嫁给我父亲,我母亲不服气地说要不是母亲的阿姨做媒,要不是自己腿脚有些不便,要不是看着我父亲有手艺,她才不会嫁给他。

  我内心笑了,或许,我估计我爱人以后也会这样不服气地对我的孩子说。

  母亲说总感觉对不起我,她不知道我在她肚子里会得了这个毛病,不过,我至始至终都未曾责怪过她和父亲,因为他们倾尽所有给了我第二次生命。

  她接着说,我三岁之前几乎每一个晚上都是抱在手上睡着的,因为我身体不适,有一响动就哭,一哭就得抱,一抱就是一整晚一整晚。有时,恨不得扔了,但想想又是自己生的,就一把扔在了被子上,让我哭一段时间,可母子连心,没过一会儿母亲又抹着汗水重新把我抱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直到我四岁了才减轻了这样的折磨。

  我母亲为了能尽快凑齐昂贵的医疗费,这难熬的四年中,她从来没有让我父亲抱过,她总希望父亲能保存更多的力气,接更多的活,从一块二一天,到六十元一个月,再到三十元一天终于凑齐了两万元手术费,这两万元里含一年卖两头猪的1525元。

  我母亲说虽说奶奶那时已经卧病在床,但卖猪肉时只能给她留点猪血吃,这是我母亲一辈子的悔恨,一块肉都没给老太太留下,都卖。

  她说到这里时满含泪水侧过脸去。

  她接着说,我奶奶在我七岁那年快动手术的时候过世了,母亲瞒着在沪城陪我的父亲,直到我们顺利回到老家才知道奶奶和我们已两个世界。

  他们这样安慰父亲,孩子的命是老太太用病换来的,我父亲相信是这样的,只是他悲伤的哭泣声中充满着对上苍的一丝丝怨恨,为什么就不可以美满!

  “越辰,你身体健康是我和你爸最大的心愿。”我母亲说。

  “我知道了。”我躺在陪护床上看着点滴一点一点落下来。

  “明天要不要让你爸爸也来?或者让美琪也来?”我母亲问我。

  “你别害怕,小手术不要紧的,医生是省级医生。”我对母亲说。

  “我不害怕,我进去了之后担心你一个人在外面,我担心你的害怕。”母亲对我说道。

  我心里想,天之大,唯有母爱。

  母亲从来没有上过手术台,又听说要从鼻腔里放管子进入难免有些紧张,这个我能从她的语气和行动上看得出来,然而,即使是这个情况下,她担心的却是我。

  如果,当年她听了别人的话;如果,当年她狠一狠心;如果,当年她不坚持要医治我,但,我很幸运,没有那个如果发生在我身上。

  她想起了那年在手术室门口看见我那弱小的身子插满管子,哇的一声忍不住哭了出来,还好主治医生一手把她的嘴闷住。

  “让你不能响,不能哭!你答应的好好的我才带你上来看一眼。”

  “对不起,医生,我看见孩子这样,我没忍住。”

  “行了,赶紧下去,要不然被发现了不好。”

  第二天,我跟随护工把母亲推进了手术室。

  “妈,不要紧张,我在外面等着你,你要相信医生。”

  “有你在,我不怕。”

  我看着母亲进了手术室,现在手术室外面等待的我,手心都是汗,而且一阵一阵发麻,心中有万般泪水也落不出眼眶。

  

第四十五章,青春里愉快的囧事

戒烟记事本 岩完 4747 2020.04.16 19:10

  昨日之日不可留,今日之日最珍贵,明日之日勿担忧,这是青春给我们的底气。

  ‘马达’,‘狐狸’,‘妹妹’,‘鑫仔’,‘阿伟’,‘小黑’还有我,我们七人在学校的假山喷泉边照了一张照,用的是老子天下第一的表情,虽然比较含蓄的照了这张相片,为了显得像个大学毕业生,我们没有把那兄弟长兄弟短的烟叼在嘴巴上,呈现出的还是青春洋溢,风采自然的学生模样。

  我们都属于同一届,但七人来自于两个系,我和阿伟同班,狐狸和妹妹同班,我们四人同个中文系,而马达和鑫仔还有小黑属于经管系。

  我们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会凑到一块儿,如果定要找个原因或许就是眼缘好,见面打个招呼就可以相处一辈子的眼缘。

  我们学校不大,这里给我的第一感觉不像所大学,就比我之前就读的高中大两倍而已,然而,就在这所不大的学校里,我们度过了记忆里充满乐章的岁月。

  如果按小说的方式来说,我们在这里挥洒青春的汗水,洋溢青春的姿态,脸上显露着拥有无限未来的笑容。

  还是按回忆的方式来说,我们一起抽着四块五的烟,学着人生中最美好的学习科目,谈着最真最纯美的情感。

  马达,并不姓马,名字也不是,至于为什么后来我们都叫他是马达我也不太清楚,反正叫顺口了我们大家都这么叫。他忠厚像,话不多,和我一样笑起来露牙龈,人也和我一样瘦瘦的,只是没有黑和高。

  狐狸,一听就是绰号,这只狐狸很胖,憨态可掬的不狡猾,是十足的胖墩,原先进校时烫染的头发被理一个板寸头。我觉得,这板寸头比原先的黄毛好看,原先咋一看还以为是冬瓜顶着一把荒草。

  妹妹这个绰号按在了一个男孩子身上感觉很合适,我们在一楼叫他打篮球时,我们的宿管阿姨都以为进了女生。他和狐狸是同一所高中的同学,我们经常会看见身高差不多,但体型完全不一样的两个人出入校门。他喜欢看书,关于战争题材的小说,不过,有一段时间他会开灯看盗墓的小说。

  鑫仔姓黄,我们几个人当中他体型最高大,但性情却和他的体型完全不同,他不多事,只有和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才话多,特别是打游戏的时候,他喊得最起劲。他和‘妹妹’都是我们羡慕的人,因为后来他和妹妹都和大学里的女朋友终成眷属了。

  阿伟,他会跳街舞,还有会秀一小段‘popping’,但五音不全。他人很敦实,典型的国字脸带有一点帅气。他身高中等,动作却是快准狠。他的性格是那种家庭条件殷实带有些个性却不张扬。他耐力很好,和小黑有的一拼。如果说他是情场高手的确是高估了,但从不缺乏女孩子喜欢。

  小黑,他的名字和这个有一定关联,名铁刚,但更多的是他的肤色和那一块块并不大但很匀称的肌肉,总体来说,他的身材很像“猩猩”。因为他的手臂比较长,篮球在我们这几个人当中他打得最棒。还有的是,他喜欢喝白酒,我不曾见他醉过。

  而,至于我,普通到连绰号都没有。扎在他们当中没有任何特点,就是脸较为清秀,但是可悲的是较为精致的五官却配了一张黑脸,虽然身高和小黑差不多,穿鞋一米八,但还好没有小黑‘黑’。

  我们经常会聚在一起,没事就是打游戏,打篮球,或者一起出游,至于学习么,小黑最认真,其他人都在混,必修课在其他人那里包括我在内,都不是课堂上的东西。

  我和狐狸还有鑫仔一起参加了学期英语补考,我的英语课程几乎每学期都补考,除了大学毕业时的那个学期顺利通过外,而狐狸陪了我两次,鑫仔陪了我一次。

  青春是很多遗憾堆积起来的,这样才显得特别珍贵,有遗憾才有回想,不过,遗憾青春的故事太多了,基本上大同小异,异曲同工,还是说一些囧事吧,来纪念那美好的几年时光。

  青春的阳光下写一些囧事显得更加深刻。

  马达,好想没有什么囧事,我想不起来,那就给他编一个,因为我不想把他排除在外。他为人低调,无风无浪的,平淡到连‘艺术片’都不感兴趣,我们对于屏幕里的各种动作和姿态啧啧点评的时候,他只顾着玩那单机游戏,直到我们推开那锁得严实的门后他才会想起问我们午饭哪里吃,他就是这样的,扔一块石头都没浪花的人,只能把他的囧事放到最后说吧。

  狐狸,他的囧事比较多,最难忘,而且让我们每次聚会都会提起,真的是念念不忘,必有掌声。他的样貌虽然感觉和风花雪月的情景搭不上什么边,但就是这样看似把男女情爱看得比任何东西都要轻的狐狸居然会在那宿舍门后面酒后妙语连珠,意境深远般的和同班的一位女同学表白了。

  他偷偷地躲在门后面很久很久,久到我们已经吵吵闹闹一个多小时了他始终没有回到我们中间。

  他深吸一口四块五一包的烟,用情深意切,丝丝入扣的表达方式让电话那头的女生完全不知所措,就这样耐心的听他说了一个小时。

  我们几个在门边上已经憋得肚子抽搐,腿脚发麻他还意犹未尽。

  “你听我说,你别害怕,我是真的喜欢你,我只想表达完我的心意,你就听,不要理我,好吗?”

  我们实在想不出这样胖嘟嘟的狐狸居然可以演绎这样的别致桥段。

  当我们笑到惊动宿管阿姨的时候狐狸已经躺在自己床铺上睡着了。

  第二天,他回到了我们认识的狐狸,他和失意一般打死都不承认。

  狐狸就是这样憨厚可爱,他的可爱之处会在一口酒和一支烟后变身成为情圣情话绵绵。

  狐狸的囧事一般都由妹妹在聚餐时说起,而妹妹的囧事,自然也是狐狸抖出来的。

  我和阿伟住在一楼西边,他和狐狸同一个宿舍,他们宿舍是最东边的楼梯间上的房间,这个房间有一个转角刚好能放一张高低铺,所以,他们俩刚好上下铺。

  妹妹喜欢抽着烟看小说,经常一个人神经兮兮的在房间里笑起来,我想他是看到精彩部分了。

  他们的房间最多的是烟盒,空烟盒排了两个窗户沿。

  我们上楼梯他们家就能和瞄狙击枪一般听出是谁的脚步声。

  狐狸对我们说:“也不知道是谁哦,非得爬上来和我睡。”

  “别别别!我赔酒!求你了!哈哈”妹妹央求道。

  “这不行,为了公平,我必须说。那晚他从关灯开始看,看到开灯,开灯看还不说,反正他睡下铺自己买了台风,他看到半夜居然摸着我的腿上来要和我睡!我吓一跳!他还说,他妈的这本书太恐怖了!”

  “哈哈!”

  我们笑成一团,妹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狐狸却很得意的自己喝了一杯。

  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的妹妹居然看小说看得如此身临其境,感同身受。

  妹妹为了找回点面子,他特意站起来笑笑说:“这个大家知道就行了,不能外传啊,我喝酒,我喝酒。”

  鑫仔笑得最开怀,他应该知道枪打出头鸟,只是后悔已经晚了,狐狸和妹妹集中火力向他开火。

  平日里看鑫仔并不是那种要事情的人,但我们的宿管阿姨被他弄的换了宿舍。

  鑫仔的女朋友我们都熟悉,有一次夜里他女朋友给他送吃的,宿管阿姨硬生生不让他拿到宿舍里吃,说这个烧烤味太大了,鑫仔看着宿管阿姨这样对他,他也不多说,小声和他女朋友嘱咐了几句就上楼了,等到宿管阿姨进了她在门口的房间,鑫仔就从二楼窗台放下了晾衣杆把烧烤袋子勾回来宿舍。

  原本这事情已经过了,但阿姨查房时还是闻到了烧烤味,还看到了垃圾桶里的竹签。

  宿管阿姨就把这个情况反应给了政教处黄老师。

  这本来是件可有可无的事,阿姨呢有点越俎代庖了,鑫仔呢就记恨在心里。

  于是,每当半夜鑫仔就悄声下了楼用力敲宿管阿姨的房间门用假声喊:“阿姨,起床尿尿了!”喊完就跑。

  宿管阿姨哪经得住这三番五次的友情提醒就和别的阿姨换了一个宿舍。

  后来,每次说起这个,鑫仔还是一脸惭愧,他说年幼无知不懂事。

  至于阿伟,他的风流韵事都是他的囧事。我们调侃他时都是一边羡慕、嫉妒然后狠狠的鄙视。

  他有一次失恋了,让我陪着他在操场先是信誓旦旦说再不谈恋爱了,妈的,太难受了,然后就很有气势的打开啤酒一大口一大口的喝起来,我就在一边拍着篮球一边陪他喝点,喝着喝着他就哭起来了。这架势把我给镇住了!我傻眼了。我只能默默把球放一边,静静拿着一厅啤酒坐在他身边。

  这男人哭我真的没辙,只能等他哭完。他哭完后就把手里剩余的酒一饮而尽,然后红着眼睛深深叹口气。

  突然,他电话响了,他一看,刚才悲伤的表情荡然无存,换上的是发现新大陆的表情。

  “好好好,马上来。”

  “去干嘛?”

  “抬水,你懂的。”

  “我靠!”我无奈了!我惊呆了!我恶狠狠的把手里的烟灭在了下水道里。

  小黑的囧事是他无比喜欢的篮球,越喜欢什么,什么就越让你孤独。

  小黑球打的不错,在我们这七个人中,他打得最好。不过,和我们自己几个熟悉的玩一玩还可以,他一旦和其他不怎么熟悉却组队在一起的就不行,他有个习惯,总喜欢用手肘顶人,他那精瘦却又有力道的身体,很少人能扛得住他的骨头。久而久之,其他人见到他来了就纷纷说有人了,不需要他了。没法子,他只能来拉我们,我们也集体摇头说不!他孤独啊游走在操场边,我们看着他这么可怜就换好球鞋陪他去打一会,我们回来后总感觉哪里疼。

  他到现在也不承认他用手肘顶我们,没办法,我们让鑫仔和他对抗,我们在一边看。

  “哎哟!停停。。。”鑫仔喊道。

  “我没有用手肘啊,你们看到了吧?!”小黑无辜的说道。

  “确实没有!”我们说。

  “总结一下,小黑,你骨头太硬。”我们总结出了这个道理。

  现在轮到马达了。

  我们一起毕的业,对于第一份工作我想这么多人当中除了阿伟很早就打算好回杭城之外,我算是留在这个城市最早找到工作的。

  马达由于性格的缘故,在学校的时候基本没有什么囧事,不过,他的囧事是毕业后和我住一块发生的。

  他很宅,加上沟通方式和别人都不一样,所以很久也没有找到工作,直到学校通知他搬出学校都没有着落,我看他没地方去了就让他搬来和我一起住,我在数码城给他找了一份工作,因为我在数码城管理公司里做策划,那些商户也给我点面子,而且电脑售卖人员应聘的要求不高,底薪也很低,只要能卖出去就行。我想底薪低一点也总比在家里闲着好,就让他去了。他去了有一个多月了,听他说还好,已经卖出了几台。我下班比他晚,所以他都会在卖场一楼等我一起回去,可是最近我发现他不再等我了,我想不等就不等吧,可后来我发现他后来根本没去上班。有一次被我逮住了就问他什么情况?他说最近游戏里要打团队,所以他早上在我上班前出了家门,但他没下楼,而是上了一层,等到我下楼去下班了,他就从楼上下来回到自己房间抽起烟打死了游戏。

  我是又好笑,又好气。

  “兄弟,我又不是你父母,你有必要这样吗?”

  “我怕你说我!”

  我滴个天!我笑了。

  而,至于我的囧事,我全校都知道,而且在全校的升旗仪式上书面道歉。

  书面内容是关于私自使用热得快的反省与检讨。

  他们几个为了这个事情笑了我好多年,因为,我在大一第一学期就为了这事上了学校红榜。

  “兄弟,你出名了!还是你有手段,你看,你的照片一贴,红榜一公告,电话被学妹打爆了吧!”

  “哎,不和你们开玩笑,我已经深刻反省了,安全第一,切不可以再用了!”我在他们宿舍抽着中南海说。

  我的绰号也可以叫热得快,但他们还是在公告上记住了我的真名。

  我们七个人在8月份毕业,告别了这个不大的大学校园,在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们还会相约一起回学校打球。

  阿伟回了杭城,一年多后,我们收到了他的结婚请帖,我们七人又在他家里聚齐了,只是我们想不到的是还是他结婚最早。

  我和马达同住了一段时间后我去了秦淮河畔,马达去了四川。

  妹妹和狐狸还有一个校友同开了一家摄影工作室,专门拍写真和结婚照。

  鑫仔原本就是这里人,我们有一年还去他家里做客,吃了原汁原味的海边风味,看了真正的越剧。

  小黑回到了绍兴,做起了财务,直到结婚生子他还是喜欢打球。

  青春的故事太多,但每一段经历都值得回眸。

  昨天,我们七个人通过视频电话从八点聊到十点半,足足聊了两个多小时,我们都忙于奔波,组建了自己的家庭后更加忙了,大家东南西北很难聚在一起,对于当下的我们,距离反而让我们更加亲切,也更加迫切能聚在一起,特别是在某一时刻。

  视频中,大家都没有抽烟了,我也不好意思带头。

  “我在房间里,不能抽烟。”

  “我在房子里就不能抽烟了。”

  “我已经戒了。”

  “我原本就不抽。”

  “我老婆管的严,在家不能抽。”

  “你看,我孩子跟着我,抽不了。”

  “我抽烟去了!哈哈。让你们看着我抽。”

  “过分了啊!!!!”

  这就是青春的尾巴,我们还死不承认他的流逝,我们还想着只要我们还在,我们的青春就在,我们的囧事也会一直在。

第四十六章,如果香烟是个人

戒烟记事本 岩完 2032 2020.04.17 14:33

  如果香烟是个人,他或她会是怎么样一个人?

  如果,它是一位女人,在你眼里,她芳龄几何?

  她是二十七八到三十岁的女人,既带有青春的印记,又有岁月赋予她的韵味;

  她知性,她知情;

  她身材曼妙,姿态优雅;

  她妩媚性感却不俗,她迎合你所有想象却不失优雅。

  她可以在深夜里随着火光被你召唤来伴你入眠,她可以在你寂寞时在你双指轻轻地抚摸与亲吻中伴你消遣,她与生俱来的体香可以让你如痴如醉,飘飘欲仙。

  但,纵然有千姿百媚也有的人会说她太风尘,简直是俗不可耐。

  她不在乎,她只对对她好的人显现出妖娆魅惑的身姿,热情似火的红唇。

  她不管你的另一半如何讨厌,她都可以让你难以割舍。

  她像似为你从了良跟定你的女子,你对她心生怜悯,不舍推离。

  她又像是可以随你蹂躏却依然温柔的听话女子,你在她身上可以得到无限满足。

  所以,她像极了你想拉下水的良人,又像极了你劝她从良的风尘女子。

  她是站在轻纱薄雾中的女子,至于是什么样的姿态,有没有穿衣服都由你来定。

  但,你却给不了她应该有的一切,名份,待遇等等。如果她不心狠离你而去便是,如果她心狠,轻则内伤,重则要命。

  一旦你的身体满足不了她需求的时候,她让你的血管硬化,让你的呼吸困难,让你的心脏停止跳动。她始终不是你的贤妻,病榻边不见她的身影。

  她变成了面目可憎的恶魔,不敢直视的女鬼,她联合她的姐妹绰号“二手烟”,她不仅想要你的命,她们还想要取走你孩子、妻子、父母的命。

  她就是一位看似美丽却内心恶毒的女人,她的见识远远在你之上,她的冷酷与无情你无法抵抗,她的恶毒程度你没法想象,她的这些都伪装在她那丰盈的肉体之下。

  她会在适当的时候对你说:“大郎,喝药了。”

  她也可以说:“闺蜜就是用来利用的。”

  如果它是一个男人,他的年龄应该是在二十出头到四十来岁之间。

  他的样貌可以是阳光的,帅气的,冷酷的,严肃的,幽默的,风流、潇洒的,神秘的,体贴的,果敢的,智慧的,文雅不失时尚的。。。

  他可以变成为你想要的所有形象,骑士,王子等等。

  他是你困境中最坚定的支持者,陪伴者。

  他见证你的荣耀和你的辉煌,也同样见证你的落寞与寂寥。

  不过,他哄骗女人失身,他哄骗男人犯罪。

  他是良人,他是恶人。

  他让女人吸引恶人靠近,他劝说男人远离良人。

  他光面堂皇上了喜宴,他堂而皇之上了白宴。

  他神采优雅不凡,谈吐举止优雅。

  他是可以成为短暂的挚友,且不可以常交往,长期以往他会让你失了心肺,家破人亡。他就像陪你走夜路的人,虽然可以壮胆,但保不定哪一晚要了你的命。

  他是姑娘心中多情的公子哥,帅气的阳光男孩,霸道的总裁,但最后,他只是一个十足的骗子,他身无分文,破履烂衫,形象龌龊,身材肥胖,他色眯眯的偷窥者姑娘的身段,跃跃欲试伸出那双手,恨不得一把把姑娘推倒。

  虽说他和她是一对鬼魅,但这都是人们自己赋予他们深厚的魔力,怪不得他们。

  虽说他和她是一对杀手,但他们的枪支弹药都是人们拱手送的,怪不得他们。

  虽说他和她是一对骗子,但人们太过自信,始终不相信自己会被骗,怪不得他们。

  全世界每年被他们杀死的人高达250万之多,号称第一杀手。

  他们已被国家确定为一级致癌物,而且资料表明,长期与他们为伍的人们肺癌发病率高于常人10到20倍,喉癌发病率高出6到10倍,冠心病发病率高出2到3倍,循环系统发病率高3倍,气管炎发病率高2到8倍。

  他们烟身上携带了丁烷(打火机气体),锂(蓄电池),硬脂酸(蜡烛),砷(毒药),甲苯(工业溶剂),烟碱(杀虫剂),甲醇(火箭燃料),一氧化碳(汽车尾气),焦油(苯并芘二甲基亚硝胺致癌物),甲烷(阴沟臭气),乙酸醋,等有害物质横行天下,在我们国家,每年因吸烟相关疾病所致死亡人数超过100万,据调查,我国吸烟人数超过3亿,另外,约7.4亿人群遭受二手烟的危害。

  他们的危害不仅仅对抽烟的人本人,因抽烟患恶疾的家庭负担可想而知,一人得癌苦三代,不仅害了自己,还害了自己的家庭。

  到最后,他们总是装出一副若无其事,无辜可怜的模样,对被他们伤害的人不管不顾,他们还说:“我们最初就提醒过大家,我们有害健康,请尽快戒掉我们,可是,你们听了吗?听了做了吗?做了坚持了吗?到最后还要怪到我们头上,最无辜的是我们,我们就像穿衣服穿的很性感的姑娘,你们有的人就对我们觊觎于心,却说我们风骚多情像妓女。我们就像努力工作,积极上进的男士,为了美好生活奋斗不息,有一定物质之后有些女人却千方百计拉我们上床,我们不从就说我们不解风情,就想和你们保持朋友或者同事关系,你们就说我们是渣男。可笑不可笑?”

  香烟说的很有道理,无法反驳。

  她和他就在那里,即便是她万种风情,即便是他天子骄子,他没招谁惹谁,说起来也却是无辜。

  他们也是可怜,火柴和打火机都说是他的朋友,他们却要烧死他,并对他说烧死你你才有价值。

  他们也有一个朋友,他的名字叫酒,酒安慰他,却不能拥抱他。

  他/她无人述说,只能一天天在高温中煎熬着自己。

  他/她原本不是恶人,被打火机怂恿和被酒熏醉后魅惑别人向死亡的道路走去。

  如果他/她可以对话人,那么我们无法反驳他。

  他/她是怎么样的人,都在人心中衡量,他们也无法辩驳。

  形形色色的人,形形色色的香烟。香烟也决定不了自己会成为怎么样的人,人也决定不了自己会成为怎么样的人,大家都一样,何必相互为难。

第四十七章,老李家乡的香烟

戒烟记事本 岩完 2472 2020.05.14 10:27

  初来乍到的小邹深深吸了一口气后来到了这装有凯旋门的公司大门前,他感慨着自己的幸运之神终于在二十多次碰壁后为他打开了这充满希望的大窗户,他感到如愿却又是意料之外的入职了这家公司。

  他不曾想自己可以拥有多么美好的职业生涯,他只是想第一时间把这个消息告诉他的女友他找到工作了,不用再为下个季度的房租发愁了。

  “加油!”短讯显示了这简单而又有力的回答。

  小邹留在这个他就读学校的城市大多都是为了能和自己的女友一直相爱下去,他们带着象牙塔的美好踉踉跄跄踏进了这色彩斑斓的社会。

  他不计后果般的热情打破了很多让其他人都会觉得措手不及的困难,他后来回想往事,这段时光最让他记忆深刻,他和她都不觉得几平方的出租屋觉得拥挤不堪,不觉得街边小吃不卫生,不觉得口袋空空的瞎逛感到羞涩。他自己都或许不太清楚,但这都离不开那是心里对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有一个小家美好憧憬。

  小邹是典型的南方男孩,对于很多人来说像极了隔壁的那个男孩的形象。1.78的个头,虽然五官精致但就是肤色较黑,不影响他很受学校里女同学的欢迎,特别是他那麦色的脸上洋溢的笑容,很是真诚与阳光,然而,小邹和同学们在寝室里抽烟的形态对比他的剑很不相称,这或许就是没有社会沉淀过的样子和香烟很不登对一般,直到他遭受一大堆的世俗攻击后,他手中的烟和他邋遢的胡子就显得般配了许多。

  刚进公司的小邹靠着他那与生俱来的亲和力比较容易融入这新的环境中,特别是和老李的相识。

  小邹喜欢抽一种广告语为云淡风轻的湖北香烟,不过,他不能很深刻的解释清楚自己为什么喜欢这种离他家乡有将近两千公里地方的香烟,也说不清楚这种烟与其他地方的有何不同,他只是喜欢那什么事都可以云淡风轻的样子。

  就是这么一支烟,让他结识了来自武汉的老李。

  小邹在公司里的发展超出了他自己的预期,他有时在怀疑自己是不是高层里有他不认识的亲戚在背地里帮他,他想不明白,只有窃喜。努力工作的他,公司给他的回报足已让他感觉人生充满了希望,感觉马上就可以和他的女友小钟有一个小家了,然而,世事总难料,他即将品尝到事与愿违的苦涩与无奈。

  谈了七年的女友,她妹妹居然不知道他的存在。他努力的回想着除了学校的同学之外还认不认识女友的其他朋友。等他抽烟一支烟后长长吐了一个烟团,嘴里吐出几个字:好像没认识的。

  从大一开始到毕业三年,他在她的圈子里始终保持了在学校里范围,而小邹把她一一介绍给了他的新同事。

  最终在小钟再一次拒绝去小邹老家的邀请下他们选择分了手。

  从此,两不相欠,各自欢喜。

  老李丢了一支烟到小邹的办公桌上,轻声吹了一个口哨示意一起去抽烟。

  老李对小邹说他感觉变了一个人,问他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

  小邹抽完老李的那支烟后从口袋里拿出烟来给老李点上。

  “晚上来我家吃饭吧!你嫂子今天休息,我和她说一声。”老李抽完烟拍了拍小邹的肩膀说道。

  小邹下了班后和老李一起回到了他住的小区楼下,小邹让老李等他一会就跑向门口的小超市。

  等他回来时,老李才发现这小子原来是去买做客的礼物。

  “你干嘛去买东西,到家里吃个饭不用这样客气。”老李说。

  “我在这里没有亲戚,你能邀请我到家里来是对我最好的方式,我们那里走亲戚都需要带点东西。”小邹笑着说。

  等到小邹跟着老李到家时,开门的是老李的爱人,她那朴实的嗓音和笑容一下子把小邹这段时间的阴霾给吹散了。

  “小邹吧?快快,快请进,到这里就是到家了。你看你还买东西,以后到家里来不用这个,你随时到家里吃饭,你和我们家老李说一声就行,快进来,不用换鞋,进来进来,自己随便坐,饭马上就好。”

  老李家房子不大,但很温馨,家中没有过多的装饰,但每一样都感觉井井有条。

  饭桌上老李让小邹多喝了几杯,老李爱人就在一边笑着看着已经脸红的两个人,那眼神就像看两个孩子在玩耍。她也不介意他们家手中的烟飘满了餐厅,和他们推杯换盏溅出来酒。

  “小邹,不是我今天喝了酒才对你说,你最近好像不太对,公司里有不少你的花边新闻。”老李当下酒杯对小邹说。

  “我……”小邹知道自己有些事做得出格了。

  “老李,干嘛呢,小邹,你别理他,他喝完酒就这样,不过,他一般不对自己不看重的人这般,你别往心里去。”老李爱人宽慰道。

  “嫂子,李哥说得没错,是我不好,心态不好。”小邹当下酒杯,拿起桌上的烟给老李点上说。

  “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嘛?”老李爱人关心的问。

  “李哥,嫂子……”

  小邹把失恋的事一五一十告诉了他们。小邹心里在这件事情后有些自暴自弃,也有些放纵自己。

  以前的小邹,工作负责认真,可这段时间经常拖沓,而且工作态度很不好,还经常在下班后约其他女孩子一起外出。这些,老李都看在眼里。

  人啊,走得太顺时跌的跟头就容易产生这种变化。

  老李对小邹说:“你知道我最看重你的那一方面?”

  小邹给老李倒酒后摇头回应。

  “顾家。”老李说,“你对家的向往让你努力工作,阳光积极。我希望你不要因为一个人的离开而放弃自己的目标,人生路还长些呢。”

  小邹靠着老李和他爱人那最真诚期待他能从这件事情上走出来的自己,他点头示意他听进去了。

  老李看着小邹笑着说想不想听他和他爱人的故事。

  有些事,都需要一点机缘巧合,强求不得的东西再坚持都没用,虽然离不开自己的努力,这些话虽是万能句,只是有些人深陷其中不能自拔,所以看不出这些道理背后所要经历的挣扎与痛苦后的幡然醒悟。

  老李对小邹的默默支持,后来的小邹才知道,老李是湖北人,他和他爱人在这个起初也陌生的城市里彼此守候了很久。

  当小邹递给老李的那支湖北牌的香烟开始,让老李泛起了离家多时的乡愁,也对自己的过往对小邹起了感同深受的情感,小邹像极了年轻的时候自己。

  在小邹多年后的婚礼上,老李和他爱人喜极而泣,他推了小邹特意为他准备的湖北牌子的喜烟,说他戒烟了,想和嫂子弥补这些年唯一的遗憾,他们想再努把力要个孩子。

  他和嫂子举着酒杯说祝小邹和他爱人幸福。

  小邹的婚姻还是印证了老李的那句话,有些事都需要一个机缘巧合方能水到渠成。

  小邹的爱人是他的同学,爱慕他很久,也等待他很久的一位女生。

  世事无常,却又是峰回路转,柳暗花明。

  老李,原来是企业的合伙人,他却不争不抢,平淡又充满力量的做着公司最为普通的岗位。

  在老李背后的扶持和不断矫正小邹的过失中鞭策小邹一步步走上了公司的高管职位。

  缘分这件事,很是奇妙。

第四十八章,他的侥幸

戒烟记事本 岩完 3542 2020.05.18 09:16

  有一个人,一边吃着胃药一边喝着烈酒。

  有一个人,一边吃着止咳药一边又烟不离手。

  说的这个人是不是有你?

  车水马龙的城市,没有点的下班路,疲惫不堪的身躯和想要充满希望却又附着着诸多失望的灵魂晃晃悠悠回到了家中。

  他从柜子里取出了一小罐止痛药,来缓解忙碌了一周后引发的头疼。吃完吃疼药的他百无聊赖打开了电视,他没有看电视的内容,打开后就转身离开,去冰箱里取出一些食物,把食物放进了在边上的微波炉里转着。

  电视里放着的是一段段温馨的广告,而他吃着热好的晚餐,一边听着电视机的声音,一边拿着手机看着起伏不定的股票形势。

  他已经过了三十,还是孑然一身。

  他渴望有个家,却又不想在这竞争激烈的职场或者在半醉半醒的酒场极渴望找到一个可以陪伴自己的人。人总会在某一时刻这样矛盾着。

  突然,手机响了,他有些不安,又有些被打扰的愤怒,这种愤怒一瞬间被不安压了下去。

  “方案今天晚上辛苦一下,再晚我都等。”

  他点起一支烟,看着手机被对方挂断还亮着的屏幕发呆。

  他根本没时间推迟,就被理所应当的果断给挂了电话。

  他又掉了一支烟,看着刚亮屏的电脑,过了许久他才从包里取出硬盘开始拷贝从单位里带回来的文件。

  墙上是他上个月新买的时钟,时间就在他一直飘散的言语中偷着过去。

  当他把文件传输成功后给他打电话的那人回了一段讯息,其实,他考虑了很久该不该在凌晨三点给对方发信息告诉他他已经做好并反复检查后的方案已经发到他的邮箱了。

  他编辑好的内容一次次删除又一次次编辑,直到他认为可以了他勇敢的按了发送键,发出去后他长长松了口气,但又开始紧张对方会回怎么样的信息,就这样拿着手机等了一个小时,楼下的清扫车已经从小区大门经过。

  他想睡了,可已经过了那眼皮打架的时间。

  止疼药的药效好像过去了,头疼再次发作。他蒙头睡觉,直到闹钟响了第三次他才从惊慌中醒来。

  他已经一个多礼拜没有好好睡上一觉,他在惊起后的一瞬间才知道今天是周末,原来的闹钟是单位项目成立时设定的,设定的模式是每一天。

  他看了看时间,是上午六点四十一分。

  小区的周末早晨除了早上遛弯的老人,很少有人会在这个点出门,也很少会听见因为小区车库的升降杆不灵敏而响起的焦躁的喇叭声。

  他起来把胃药趁着空腹吃了,他等待着药效起作用,过了十分钟后他点起了一支烟。他感觉只要药吃了,至于那些医生说的忌口和烟酒早就被他的心理安慰了,他认为这是一种平衡,吃了药就可以抽烟喝酒熬夜了。

  他把手机充上电,手机显示还有百分之六十的电,但这不满格的显示让他很不安,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电话会响起,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信息让他回去加班,不知道手机的电池是不是虚电。

  只要手机满格,他才心安。

  周末的早晨,他抽完一支烟后又重新倒回床上。他不敢洗脸,不敢漱口,怕多走一步都会影响他难得想睡又可以睡的周末。不过当他真正躺回被窝调整好睡姿后,却反而越发清醒了。

  他翻来覆去。

  手机响了,是一条信息。

  '方案可以!'

  手机收到信息的时间是上午十点。

  他终于熬过了这段时间,他突然感觉困得要死。

  新的礼拜一开始了,依然拥挤的人潮,依然行色匆匆的人潮,依然满目带着疲惫脸色的人潮。

  他的嘴里还有刚才挤进电梯的一瞬间塞进嘴里的早餐,手上还捻成一团的早餐纸袋子。

  他好不容易挤出了电梯,等待他的是已经排着队等待他的部门同事。

  “方案很成功,公司拿到了这个朝思暮想都要签定的项目!”

  在一边欢呼声中,和随着几声响动而上升又下降的彩带,他咀嚼着嘴里的早餐,他不敢大声呼喊,他默默地咀嚼着嘴里的食物,一边点头,一边走进单位的大门,伴着他们的欢呼声,喝彩声,和一只只拍向他肩膀的手。

  他被升职了,被带进了独立办公室,被换上了胸前的工作牌。

  他参加了公司的庆功宴,虽然他的服装有些格格不入,但站在boss 边上的他在大家的欢呼声中又显得如此合群。

  他的领导走过来语重心长地说“之前对你的严格终于换来了你的成功!恭喜你!”。

  他麻木地看着他,突然眼睛一红说出了感谢领导栽培的话。

  他说他会用更努力的工作来回报领导的栽培,他一饮而尽杯中酒,仿佛胃病好了,也不咳嗽了。

  他真的更加努力,吃更多的药,熬更长的夜。他仿佛看到了更远的未来,他感觉自己是多么幸运,在咳嗽声中他看见了光彩熠熠的自己。

  他把多年以来的委屈都在那场庆功宴后一扫而空。

  剧烈的疼痛让他不得不俯身下去用右手紧紧按住了右胸下面,伴随着一声声剧烈的咳嗽中身体佝偻到了办公桌底下。

  他赶紧用另外一只手拉开文件柜的抽屉,用力摸索着那一瓶圆形盖子的药瓶。

  他一口气吞了几颗药丸。

  “经理,你怎么了?你没事吧?!快来……”

  没等同事喊出那个人字,他制止了她,让她不要声张,说他没事。

  他说:“只是有些累,没事,吃了药了。你有什么事?”

  “有一份文件需要你签字,你真的没事吗?”

  “好的,我没事,老毛病,胃不好,吃了药了。”

  他的疼痛有些缓解,又一次侥幸起来。他不想自己的身体,这个伴随了他有段时间的老毛病影响他着来之不易的高管职位。

  他关掉了办公室的灯,独自一人走出了单位的大门。

  他还是和往常一样回到了家,他还是打开了电视不看,只听声音,这样就显得热闹一些。他还是从冰箱里取出了食物放进了微波炉。他还是那些晚餐和手机听着电视里的广告。

  他吃了一半的食物后感觉剧烈疼痛,原本想起身去拿放在老地方的药瓶,只是这次没有这样幸运,他倒下了。

  等他醒来时不是他倒下的时候极想去的医院,他还是躺在沙发前的毛毯上。

  他发现自己能醒来,说明还不要紧,可能是真的累了,有可能是吃得太快了,也有可能是真的食物太硬。他忙着找手机,发现有好多个未接电话和信息。

  他急忙去吃了胃药,吃了咳嗽药,草草收拾了一下昨晚的狼狈就出门去了。

  他想就当是自己好好睡了一觉,现在感觉好多了,精神比以往都好,他庆幸自己可以这样好好睡一觉。

  或许是生命之神眷顾他太久了,接下来的一次,生命之神要回了他不计成本的熬夜,应酬,吸烟的时间。

  他倒在了午后刚过的办公室。

  他太想成功了,以至于他把时间抓得更紧,可是,有些东西是得还的,但有些东西你想还的时候对方却已经不接受了,比如透支的身体。

  单位合作的定点医院的医生问他有没有直属亲属在?

  “没有。”

  “那,这个情况。”

  “我自己能接受。”

  “好吧,初步判断是食道肿瘤,不过还要做进一步检查,有可能是良性的。”

  他没有这个准备,却已作镇定,他还在侥幸医生说的话,他暗示自己只听到医生说的良性这个词。

  单位的同事来看望了,闹哄哄的说了一堆,他根本没听进去,他期盼着领导能说出“好好养,职位帮你留着。”可是,到最后问没听到这个承诺。他期待着看着领导那肯定的眼神,可是回应他的只是一阵日常中最为普通的关心。

  看着同事和领导的离开,他心里一直都在重复着刚才对领导说了三遍的话,“领导,谢谢哈,我尽快回到公司,请领导和各位同事放心。”

  他实在是把这份工作抓得太紧,太紧。

  可是,等了几天的结果让他犹如晴天霹雳般,是恶性,好在是早中期。

  这一次,他只看到了恶性,而把早中期在慌乱的脑子里漏掉了。

  “怎么可能!?!?,不可能的!我要去别的医院,你们一定是搞错了!”

  他开始是怀疑,是愤怒,是不理智的理性质问。

  但检查报告明确表示出的医疗专业术语中他开始慌张,虽然他还是不相信这是事实。

  他还在侥幸这一定是医院搞错了。

  他努力寻找有太阳的方向,可不管阳光如此明亮都照不进他因害怕,后悔,傲恼,恐惧所设的黑洞里,无助的泪水第一次滑过成年后的脸。

  他在睡梦中被疼痛惊醒。

  手机的未接电话有很多,他来不及细看,他点开讯息,语气严厉的话语再一次刺痛她现在毫无防备的心理。

  “怎么有两个错别字,自己找,马上修改好发给我!”

  “他妈的!”他恶狠狠的盯着手机屏幕,不过当他发现自己不在病床上的时候他紧张而又欣喜的用双手抚摸着坐在自家床上的自己,他差点从床上蹦起来。

  原来是一场梦。

  他欣喜过后马上给领导回了信息。

  “不好意思,马上修改,昨天晚上睡得太死,实在不好意思!”

  他马上跳下床打开笔记本。

  今天是周末,太阳已经绕过南窗。

  他从来都没有感觉这么美好过,他点起一支烟,虽然有些犹豫,虽然还有一些梦魇的余悸,虽然有些担心自己的身体,但始终还是点燃了,和不知觉的压力与想方设法追赶成功的脚步相比这些长远的事情又觉得可以侥幸一时。

  方案确实很成功,公司的大佬也越级提拔了他,他在某一时刻感觉无比幸运,但更多的是更加唯唯诺诺,毕恭毕敬,毫无拒绝别人要求的定力。他太想成功了。

  他在某一天进了医院,鼓舞了勇气踏进了医院的体检中心。

  除了肺部有些纹理增多,胃有些浅表性胃炎,肝脏有些脂肪,其他都显示良好。

  他放松下来,开始了以往的生活方式。

  不知道梦会不会在他不停熬夜加班,抽烟喝酒应酬中变为现实。

  他的侥幸,或许会在年龄增长以后突然变成不幸。在某一个时刻告诉他,把之前的一切都得还回去。

  这样无自我的压榨下,不能确定他可以一生幸运,特别是他的身体。

  奋斗路上的人,烟酒适量,定期检查,适当自我,学会拒绝。

第四十九章,你的喜悦还记得吗

戒烟记事本 岩完 2645 2020.05.20 13:12

  你还记得学会骑车时的喜悦吗?

  就像突然间世界变小了一般,就像原来漫长的距离突然可以自我掌控了一般,就像我只要骑上它就可以拥有这世界一般。

  你还记得学会骑车后,在一个午睡醒来后发现院子里放着得那辆父母趁着你入睡时去给你精心挑选的新自行车时的心情,你还记得吗?

  欢呼雀跃,手舞足蹈起来。

  我记得却又怕记得。

  父亲半蹲着帮我调试这辆在阳光中闪闪发光的自行车,它像极了动画片里那辆后座可以放一个篮球的自行车,它运动的轨迹刚好印着波光闪闪的清晨河面,就连它和地面的接触声也让我心驰神往。

  父亲转过头来笑着,没有说话,母亲期待我可以开怀大笑得有些癫狂的刹那状态,我回想那一个时的自己像极了指环王里那位重新把那失而复得的戒指紧紧握在自己手心又缓缓展开查看它的咕噜,虽然我并不是像咕噜一样神经质般的贪恋那种拥有感,但我手舞足蹈的神态确实是像极了他,即便我那时的手掌不能捧着它,它却在我紧紧握着的当把之时我确信我已经拥有他了。

  从那以后,我成为了风一样的孩子。

  后来的后来,即便是我通过自己的努力购买了人生中第一辆轿车时,我努力让自己回想起那年的喜悦,但,我怎么握着那手感极佳的方向盘也始终都回不去了,找不回那年的感觉。

  那时的我,没有接触到现在的烟酒,最大的烦恼就是背课文,虽然和其他人生中不经意间出现的问题这个可以忽略不计,但那篇课文,我最终也没背完。然而,就是因为那篇没有背完的书让我遇到了很多解不开的问题,比如如何处理这复杂的人际关系,我根本没学会;比如如何处理这杂乱无章的生活琐事,我根本没学会;又比如突然有一个词可以让文章显得格外引人注目我总是想不起来,这我也根本没学会。

  好了,点一支烟吧,让自己原本就很笨的脑子稍微运转得快一些。

  那时的我,总是要一骑绝尘,甚至连小汽车我都想和他比一比。

  “老子多年后要开上比你高级的小轿车!”这是我比输了以后的不知天高地厚与厚颜无耻。

  我被那四个轮子的甩出了很远,我万般无奈下安慰自己,在自行车中,我还是第一的。

  自行车破旧了,在青春期的阳光中,它显得如此破败不堪,总感觉它不是我的,不是像我这样的青春阳光的人所骑行的。

  这是我最后悔的,以至于后来对它追思很久,但不管我如何想念着那辆在我十来岁后看得很不顺眼的自行车,它离去的速度太快,我再如何如何追赶,它离去的速度让我望尘莫及。

  我坐在车里,开着我自己都认为有些吵杂的音乐抽着烟。

  我到底哪来的这么多烦恼?

  工作、收入、家庭、亲人、爱人、孩子、朋友等我都有,我还有什么可烦恼的呢?

  我抽着烟,挥动着弥漫在车里的烟雾。

  我喜欢坐在这里,准确的说,我喜欢躲在车里,紧张的窥视着这个让我满身疲惫的外界。

  我多么想回到吗可随风而行,向阳而去的、可以不顾后果的、不计成本的向前骑行的时光。

  我深思着,突然它告诉我,原来那时的家和学校不需要我转变身份就可以肆无忌惮的来去自如。不像现在,学校我是进不去了。家,我需要调整角色再进入。

  现在,我是有车了,但但凡我要进入一个地方,来,先登记,去,先交钱。

  我因此而怀念。

  现在,早晨让我最开心的是钥匙在手,手机有电,车厢有油。

  走吧,有目的也好,没目的地也罢,发动了车子,挂上档位,出发吧。

  这小时候梦想拥有的小车,我有了,很多梦想的事情也都一一实现了,我为什么还不能和以前一样开心快乐呢?

  不过,我也有开心的时候。

  我父亲有一次从工地的二楼摔了下来,幸好当时他脑子清醒,不至于头着地,只是肩膀疼痛了小半年。

  我们从城市回到老家,原本还想隐瞒的父母在我的逼问下告知了我。

  我和我爱人商量,多带些日子再回去,她同意的,而且也支持我。

  我驱车带着父亲去了两百公里外的骨伤科医院。

  一路上,我看得出来,我父亲肩膀的疼痛都感觉好些了,我能体会到我有一点点让他感觉骄傲了。

  他一路上问我这车多少钱?是什么牌子?一定很重吧?

  我故作谦逊般介绍起来。

  故意而为之事情总会有些不自然,但父亲的手显得更不自然,他不知道往哪放般地用眼神代替了双手抚摸着他落座的副驾驶。

  我父亲原本想抽支烟,我看他摸了摸上衣口袋里的烟又把手放下了。

  “爸,给我点一支烟,这天气有点困。”

  “忍一忍吧,万一烫到车就不好了。”

  我们到了骨伤科医院的时候,我就想带我自己的孩子般去这去那。挂号,等待,就医,检查,等待,付钱,拿药,回家。

  父亲始终紧紧跟在我身后,我让他坐在那里等我,他也不愿意。

  在回来的路上,因为是绕着山路,父亲突然让我停车,他下了车往回跑,我有些紧张他怕他被后面的车碰到,也想下车去,但父亲说他马上回来,让我在车里等他。没办法,这沿着水库的道路比较窄,我只能坐回车里,万一有有车来会车不方便时可以挪一下。

  我打着‘双跳’,从后视镜看到父亲用衣服捧着一手覆盆子(野草莓)。

  “我还以为什么事?这多危险啊?”我读父亲说。

  “这个带回去给你女儿吃,走吧。”我爸小心翼翼把身子挪近车厢,双手有力地捧着那不多不少,不大不小的覆盆子。

  “爸,小心肩膀。”

  “哎哟!……没事没事,你开你的。”

  我小时候,父亲但凡上山去挑选木材都会带回来一些,他这样,我爷爷也是这样,现在他自己当爷爷了,还是这样。

  快回到家了,父亲说,他喜欢我这个牌子的小轿车。他说,坐了这么久的车,这些覆盆子一个都没有震烂掉。

  我知道,那哪是车好,是他一路就这样用双手捧着放在两腿上的缘故,虽然我也尽量开平稳一些,省的颠簸到他疼痛的肩膀。

  父亲的开心,就是这样容易满足。

  我女儿的开心,也同样这样容易满足。

  几十颗覆盆子就让不常见面的祖孙俩一黏一整天。

  这是我长大后,第一件为父亲做的力所能及的事情,就在那一瞬间,我好像回到了那个午后,那个手握着自行车当把的午后。

  前几年,家里要添置第三辆车的时候,我和我爱人还是买了父亲说喜欢的这个品牌汽车。

  现在,我什么都有了,却没有了之前的喜悦,甚至小小的小确幸都没有。

  “晓哥,早点上楼来吧,饭菜已经做好了。”

  手机里显示着爱人发来的信息。

  当我要关上车窗时,随着上升的车窗玻璃一起上来的是一张皱巴巴的小卡片。

  我摊开一看,原来是大女儿歪歪扭扭写的文字与拼音组合在一起的一句话。

  ‘爸爸,开车注意安全,不能在车里抽烟,对身体不好。我和妈妈还有妹妹要担心的。’

  久违的喜悦之情。

  我父亲和母亲后来告诉我,那一辆自行车是二手买来的。

  “啊?”

  “是的,是二手自行车。”

  原来,快乐可以如此简单。

  我自认为开了眼界,有很多东西看不上,瞧不起,然而,就是我这样的想法,让我丢了本应该对生活感恩的快乐。

  我后来虽然习惯性在上楼前抽一支烟,但,我下了车站在车后面抽上一支再上楼。

  让我缓一缓着角色转变的过程,深深吸几口气,笑一笑,拍一拍生活的鸡毛蒜皮。

第五十章,最美的妈妈

戒烟记事本 岩完 2110 2020.05.22 11:57

  一支烟,两段不同的人生。

  很多时候,我们只能在内心衡量上天的公平,尤其是那已经紧闭的大门边上的窗户,不是上天给打开的,而是自己在生与死之际用最后的生的信念推开的,上面附着着生不如死的血与泪。窗外其实没有阳光明媚的风景,而是你的内心发出的光照亮了这个不大不小的窗户。

  等人来渡,不如自己渡。

  她曾不止一次想要放弃,当朋友门把自己的相册陆续取走之后躲在层层纱布下的她才慢慢平静了下来。

  她的房子里没有镜子,挂镜子的地方都换成了一幅幅风景画,看上去很是别扭。

  不过,只有这样,她才能尽量忘却阳光明媚般的年纪该有的碎花连衣裙。

  画眉深浅的时光停留在了她23岁的年纪,就一支烟,让她的生活变得面目全非。

  粉尘爆炸的威力让她全身百分之九十六的面积烧伤,鼻子,眼皮,耳朵等等都离开了原本那已经可以谈婚论嫁时的秀美脸庞。

  她在昏迷与清醒中度过了一次又一次的手术,还好那时可以昏迷,要不然她或许真的抗不过这个晴天霹雳般的坎。

  那时一个平常的下午,她和往常一般去仓库例行盘点,和她在仓库门口擦肩而过的是一个刚把烟扔在地上的男人,那男人刚搬好一车的货物,仓库门口还弥漫着没有散去的粉尘。

  她下意识地去踩灭扔在仓库门口边的烟蒂,就在当她把昨天刚买的新鞋子落到那一支小小的烟蒂之时,轰地一声巨响在她面前炸裂开来。她被裹挟着火球的气浪弹了出去,然而附着在她身上的火球还在熊熊燃烧。扔下烟蒂的那个男人一瞬间被裹挟着火球的气浪弹出的卷帘门铁链砸中后脑当场昏死过去。

  她不停在地上打滚,那撕心裂肺般的哀嚎声响彻整个仓库,远处的人都可以听到让自己毛骨悚然的痛苦和哀嚎,这活人被火焰吞没的惨状无人能够直视。

  她哀嚎着爬下仓库下水管边上沉积的水潭里,她自救成功了,但整个身体除了一条左腿之外其余都散着焦糊的热气。

  等到她醒来时,她已经转到了第二个医院了。

  她的双手的手指被火燃烧都粘在了一起,没有了表皮组织,医生只能用手术刀一根一根帮她分离,不过,医生再怎么努力,她的手指以后就只能半握着,不能伸直舒展,也不能握紧拳头。

  她的脸已认不出是她。

  她是不幸的,而那个男人没送到医院就已经死了。谁不更不幸呢,已经没法说了。

  她是幸运的,起码劫后有余生,但和这非人般的漫长余生她又是不幸的。

  她的单位无条件给予补助,甚至移植皮肤的费用也是单位无条件支出,然而,事已至此,即便是这样,对于她往后的生活还是显得如此苍白。

  经过一年的就医,她终于回到了家里,家人们拼了命克制,以免让她那极度脆弱的心再起一点点涟漪。

  还能如何?

  活着就只能好好活下去。

  她开始让家人购买各色各样的丝巾,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但又不能太闷,丝织品一定得透气,因为她的皮肤已经没有了汗腺,家里也换了中央空调和新风系统。

  百无聊赖都不足以描述她接下来的生活,结婚的对象来过几次后就不再来了,就像现在大多数成人一样的告别方式,他不来也就不来了。

  那年是新千年后的第八年,她缓过神来,不能这样下去,她总陪伴她许久的电脑开始接触网购。

  她用她那双不能灵活活动的双手开了一家网店,这几年来对丝织品的购买让她有充足的挑选经验。

  多少次想越窗而下的她,最终在和顾客的一问一答中消磨了颓废的时光。

  此时此刻,让她还有希望的就是那一声声叮咚声。

  她在字迹潦草的笔记本上写着:好好活。

  就是因为一支烟,原本可以绚烂多彩的人生被残忍分割,她尽量不去想假如的事情,因为没有假如可言。

  她的父亲为了她也把抽了三十多年的烟给戒了,他痛恨那个在仓库重地心存侥幸而抽烟的男人,然而这一份恨意却无人可以发泄。

  家里人看着她一天天忙碌着,原本悬着的心也慢慢落了地,帮她打包发货收退换货等。

  “我想领养一个孩子。”

  某一天的晚饭后她对家里人说。

  “我们都支持。”

  虽然家里人这么说,但她不知道她父母进了自己房间后的担忧。

  他们感觉老了,而自己的女儿现在这个样子如何可以抚养一个孩子呢?但如果违背了她的心愿又不忍心,她好不容易缓过神来积极生活。

  她委托朋友去福利院帮她找一个孤儿,她愿意全心全意抚养孩子长大。

  她翻看着孩子们的照片,她丝巾里藏着那温柔的眼神落在了一个小姑娘那甜美的笑容里。

  小姑娘虚岁三岁,棕色的小黄毛,稚嫩而又洁白的脸。她一下子就喜欢上了这个没有家的孩子。

  她变得更加忙碌,她不像父母担心,她觉得自己有能力照顾好这个孩子。

  她没有辜负自己的努力,孩子长大了,上了幼儿园。她看着她背着小书包,扎着小辫子转身和她说再见的样子,她哭了,但不敢让眼泪掉下来,一是怕孩子担心,而是怕泪水浸了她那比孩子还需要呵护的皮肤。

  “妈妈,再见!”

  “囡囡,好好上学,不能和其他小朋友吵架,不许哭闹,妈妈在家等你回来。”

  “嗯,知道了,爷爷,我们走吧。”

  她一边忙着电脑前的订单,一边想着孩子现在在做什么,有没有哭,有没有摔跤,有没有被其他小朋友欺负。

  她把所有的爱,克制地给到了这个孩子。

  她不得不克制,她不想把怜爱变成对孩子的怜悯,然而,她是幸运的,这孩子自然流露的乖巧让她这样的想法显得刻意,面对孩子她根本都不用思考自然就把母亲的爱给了她。

  有一天,孩子高兴的回到家里,她急忙把手中握着的画给她看。

  “妈妈,你看,今天老师让我画自己的妈妈,你看,画得美不美?好不好看?我觉得,我的妈妈是最好看的,最美的。对不对?妈妈。”

  “对,囡囡乖!”

  她每天四点会在家里的阳台上等待孩子的回来,她就在她父亲的自行车后面坐着,有时手里会有一个风车,有时会有棒棒糖,有时会有卡通人物的气球。她总是那样开心与快乐,不管天气如何,即使是从雨衣里钻出来也是笑容甜美。

  她是她的寄托,也不是寄托;她是她生命的延续,也不是延续;她是她人生的向往,也不是向往。她明白,起初的这些想法都没有了,孩子就是孩子,人生是她自己的,不是她的。

  她最终还是活过来了,过得明白与透彻。

  “爸,你抽吧,少抽一些。”

  “不抽了,习惯了,而且身体感觉好了很多。”

  等人来渡,不如自渡。

第五十一章,岩完的责任

戒烟记事本 岩完 2636 2020.05.25 23:40

  我想把饱含人生泪水的却又是可以微笑着的故事讲给大家听。这些故事,不用华丽的词藻,不用太多炫技般的语法,因为他们生而平凡。

  这是种无奈的退让,是我文字功底不深带来的词不达意却死不承认的倔强。不过,原本人生之事不如意的十之八九,就是因为世事不易那些平凡的感动才显得弥足珍贵。

  我也很想给大家写一些爽文,比如贵人相助,高人指点,红颜相伴,富甲一方,只要主人公经历春夏秋冬就可以功成名就一般,但,这不现实,也太过现实,人们太过希望成功,都不怎么想经历漫长的苦熬。

  大家都对歌功颂德大加赞赏,却不愿意看见带有一丝瑕疵的努力。

  我知道,很多人不喜欢这本书是因为戒烟不是那么容易成功的。既然不是很容易成功的事情为何还要喜欢呢?是不是这样?而且,抽烟的人都比较反感别人劝说自己戒烟,以一种“你不懂我”或者“你懂我吗?”的潜台词鄙视劝解你的人。

  抽烟,我自己也抽,而且不管有事无事,烟基本上都在边上,不多不少,随时可取。

  我也不喜欢别人轻易的说希望我戒烟的话,虽然我知晓他用他的方式关心我,但我想的是你知道我为什么抽烟吗。

  就是这样,现在的我和大多数人一样,希望他人能真正走进我的心灵,自己却把盔甲整齐的背一整天,只在每日夜深人静时脱下来修修补补,以免他人太容易闯进我最柔软的地方。

  总希望别人历经千辛万苦后才能走进你,你才会觉得自己的不容易显得非同寻常。

  至于我自己为什么抽烟,我自己都不知道。真的有那么多不容易在我的生活吗?也不见得,真的有那么多烦恼需要排解吗?也不见得,真的有很多人生道路需要拼尽全力跨越的坎吗?还真的不见得。

  抽上也就抽上了,说不清为什么,其实就是自己把不容易办到的事在没有做之前就把责任推卸给别人的唠叨而已,应该没有其他,至于那些所谓的人生不如意的、苦闷的、深陷其中不能自拔的都是顺利之时突如其来的、自认为不应该这样的、就应该这样的给打了一顿后不服气的感觉,然后找一支烟来找个理由说服自己:“他妈的,我怎么这么背。”

  因为,真正遇到苦难的人或许根本来不及掏出烟来让他可以在一支烟后轻易地风吹雾散。

  我有一个茶馆,看上去让人都羡慕的我却无比羡慕羡慕我的人。

  我保持每日的作息规律,晚上九点开门,晚上九点半关门,如果遇到客户不走的,我也就等到他喝下那我给他最后加满热水的茶壶倒出来的一口茶,我总希望他临走时,茶不凉。

  在我开茶馆之前,我认为开了茶馆就成功了。等我开了茶馆以后,我认为等到收支平衡就成功了。等到我收支平衡了,我认为年入百万就成功了。然而,年入百万他迟迟不来,我就认为我失败了。

  就像我戒烟一样,没有戒烟之前我认为戒了烟就是成功了,但我一个月没有抽之后,这种成功的喜悦却早就在我强忍活两个星期后荡然无存了,最后,我戒一个月,抽一个月来证明我可以戒烟成功,不断在不抽与抽之间标榜成功。

  我又真正成功过吗?没有。

  就像大多数人都喜悦于突然之间的成功,而最后都灰头土脸一般,都失败于耐不住寂寞,急于证明自己。

  证明了开始要成功的人,大多数都败于证明之后的空洞。

  这很像一种现象:在朋友圈发了一条关于今天路过书店买了一本书,明明白白把这本书捧在手里拍了一张照片后,让朋友圈里的大多数无关紧要的朋友真实的感受到你已经饱读诗书后这本书就当作读完了,也可能你会读了一个开头,就自认为已经读到了精髓一般。

  这是现代人对成功的最大误解:在别人眼里的成功。

  也可能是人生匆匆,过客太多,而你却在意过客而不在意真正身边人一般。你用最简单有效的方法让这些其实无关痛痒的过客证明你的成功,却让身边的人掉进你编织好的人生最大的漏洞里。

  戒烟成功其实是:你理解抽烟的人,而自己已经不抽。

  你理解他的不容易,理解他戒不掉,理解他渴望被理解。

  人生的成功有很多种,单纯的从物质条件来说就是能得到、能守住、能分享、能持续、能失去。

  不过,还有一种成功人士,他从来没有认为自己成功过。你不信?

  因为他得到后在努力坚守,坚守后他意识到需要分享,分享后他需要可持续,可持续时他意识到不可能长期占有。他一直在成功的路上,所以他在庆功宴后,在其他人还沉浸在喜悦中时他已经意识到需要思考如何走第三步了。

  他不太需要别人对他成功后的认可。

  以上的,是我想让大家认可的想法。

  我写这本书不是希望他能给我带来意想不到的收益,我只是想把大家戒烟的故事讲给大家听,你如果喜欢,我会很高兴,如果不喜欢,我会很难过,仅此而已。

  至于收益,我想过,但我没有多想。

  你认为我没有说实话,就像很多人梦想着自己可以一夜暴富却又鄙视那些买彩票的年轻人,或许不管他年纪如何,只要你看见他在彩票店里就鄙视他白日做梦一般,然而,你所鄙视的这些人却为自己的白日梦在做努力,哪怕机遇渺茫,起码他下注了。

  走两步看看。

  走两步与看看,你不妨走两步,再看看。

  这本书里有很多不同的角色,他们各自拥有不同的人生道路,所以,我想你可以多看几个故事,我很希望大家可以坚持看到第五个故事,然后再来评价好不好看,喜不喜欢。

  作为作者,让作品得到大家的喜欢是我的责任,但,我最大的责任其实是我写这本书是初衷。

  我以上貌似离题的对成功的阐述其实都是为了戒烟这个事的成功判定做一个对比,这是我用戒烟记事本作为书名的思想前提。

  我不提倡“戒烟”,其实真的和戒字没多大关系,重点其实在于戒烟发生的故事,如果这些故事真的可以为你戒烟有所启发那只是锦上添花,和发现好久没穿的衣服口袋里发现几张面值不一的纸币一般感觉。

  虽然我这样说,其实就是怕直面和你们发生冲突,就像上面我说的一样,我怕惊起你的旁白:你懂我吗?凭什么让我戒烟?

  我用不同的故事是想可以和你有一点共鸣,比如某个故事里的人和你身边的某个人很相似,也可以和你某一个时间段很相似。我希望和你的那一点点心灵碰撞不求你犹如拨开云雾见青天,不求你感觉柳暗花明,不求你茅塞顿开,只想你不要往山穷水尽的地方想,给原本一地鸡毛的生活留一点美好的空间。

  我也还在抽烟,我的生活也不像故事这般情节设计柔和,生活也会时不时的在我不经意间给我几个耳光,然而,活着就得继续,既然不打算过早离去,那就好好活,我就是这样想的,我希望你也可以这样想,我更希望你能比我想到更远的美好未来。

  所以,我既然写了这本书,那我就有责任多给一些人生原本苦涩后的回甘,咱们就不去贸贸然的去捅那个成功的马蜂窝了。

  我也希望我的故事可以荡气回肠,意犹未尽,然而,我想,设计得再巧妙的桥段都比不上世事无常,还是在平凡中熬出不平凡,在平淡中回味不平淡吧,因为,我始终坚信,只要人还在,总能峰回路转、柳暗花明。

  不过,无论如何还是得走两步,看看。

第五十二章,在路上

戒烟记事本 岩完 2474 2020.05.27 23:11

  我抽着烟,一手握着方向盘,目光呆滞,脑子却极其清醒,不停思考着今天要做的事情。

  在路上,他是一种进行时的状态,不用为结果好坏而担心,因为在路上的人心里都存着最美的目的地。

  在路上,对于大多数人来说是一种暂时逃离与存在感最美好的结合点。怎么解释呢?就是时间和空间不被别人左右、属于自己独一无二的状态,因为“在路上”这个状态下都必须花费一定的时间,不可外力改变的时间,在这样的属于自己的时间里既拥有自己的空间。比如,你和朋友约好上午九点四十五在某一个地点见面,而你离目的地需要一个小时,你在八点三十分出发,那么这一个小时的时间就是其他人不可改变的时间,而就在这个时间里所拥有的空间也是真正属于自己的。

  我在出差的大巴上睡得最香也是这个原因。在这个必须要花费一定时间的空间里,我心里是最安稳的,谁也很难要求我再非要花费的时间缩短,既然不能改变,而且是一直朝着目的地方向前进的大巴里我就可以安心休息了。

  可是,随着年龄增长这样的时间却越来越少了。

  一是速度快了,二是舍不得休息了。

  每时每刻都在运转着我那不算思维敏捷的脑袋,一门心思的想着如何快速处理这杂乱无章的生活琐事,如何用最短的时间换取最多的生活所需物质,所以,心乱了也就乱了。

  不过,我还是渴望在路上的感觉,不管前方等待我的是好是坏,起码我都在有目的地的路上,更可以真的暂时逃离,哪怕是几分钟也可以。

  我的人生中大多数困苦都是来自于不甘平庸却不知道努力而造成的,我平庸到知道努力却不知道怎么努力,所以后来我总结出来承认平庸是需要勇气的,特别是在自己还算年轻之时。

  我之前为了显得特立独行而和几个看上去也很独特的人一起点起了烟,就在书包丛中显得特别明显。

  多么幼稚的表现方式,等到我明白烟草这东西真的是在困苦中显得特别有效果之时我已经不再年轻。

  时间让烟在我肺部留下一块块烙印,也同时在我身上安上一个个头衔。

  我后来特别喜欢一边抽着烟,一边行驶在和我毫无相干的车边景色。

  我的烟,不仅风抽一半,我抽一半,带着我去远方车也抽了一点,以至于开了五年不到的车顶比我遭受岁月洗礼的脸还要黄。

  我很享受这辆车带我去的每一条路,车窗外的一段又一段的路编织成了我眼球与颅脑内的风景乐章,还有那一支烟,让这乐章显得格外交响乐。我放空了自己,在烟灰抛向后方时,我感觉把烦恼都随烟吹散了。

  随着一声清脆的碰撞声,我目光凝聚,脑子却嗡的一下就空白了。

  和很多电视剧一样,突发的情节让主人公从此人生不同了。

  可我哪有那福份?怎么可能把我的人生过得和剧情需要一样让观众充满期待。

  我撞上马路伢子了,就这样平庸,连撞车都如此。

  路人帮我看了,说,没事,倒一下就可以重新上路了。

  我貌似动作很快操作着驾驶室里的一切,但路人已经不耐烦了。

  “嘿,你倒是快点啊,我们都还得赶去上班呢!”

  等我总正常的车速把他们甩回后面后我已大汗淋漓,气短乏力了。

  这下空气都清新了许多。

  我想,再快的速度也逃不出马路伢子。

  庆幸没有伤人,车子也没啥事,只是轮毂上留了几道划痕。

  如果今天伤了人我的人生头衔又多了一个,马路危险分子,如果伤了人还逃逸,那这个头衔具备法律意义,名叫畏罪潜逃的犯罪嫌疑人。

  原来,在路上也逃不了了。

  我把车停到路边的空地上,点起烟,脑袋里回想着一个刚才的声音:“开这么快还单手抽烟?”

  我分析的不是他说的病句,而是单手抽烟带来的危险,不过,双手抽烟会更危险。

  我抬头看看这已经黄透的麦子心里想怎么还不收割呢?如果下场雨,麦子都要烂了。

  可我第二天去时,这一整片地都已经走过一遍犁地机器了,都要准备撒稻子了。

  我真的是瞎操心,自己的人生角色没一个演得好还要去担心麦子。

  我也想西天取经,可我要去的大雷音寺在哪呢?东方,还是南方,还是在北方,难道也在西方?

  没有状元的爹,也没有苦命的身世,也没观音姐姐,更没有皇帝大哥。

  白龙马是有了,可他喝油,不吃草。

  也不管他吃什么了,既然他能动起来,那就先骑行起来吧!

  这天,我重新上车,朝目的地开去,解决了一个客诉,我又开车去了另外一个地方,解决了收尾款,接下来再去一个地方,解决了配件缺少的问题,但,第四个地方我就不知道去哪里了,我只能怪问题解决得太顺利,上下凑不到饭点,于是,我就漫无目的了。

  解决问题不能带来喜悦感是一种病,然后我开始点烟压抑这种病的发作,这种病的诱因是不赚钱还问题一大堆。

  回来的一路上,我开始怀疑自己对鸡和蛋的问题的思考能力。

  车子开进了我不熟悉的路,对,这是我故意的。

  既然改变不了自己的人生路,改变一下回程的路的风景总可以吧?

  也不可以,此路不通,还得掉头回去。

  不过,还是找到了一条风景不同而且可回去的路。

  回到家,我做回了孩子的父亲,爱人的丈夫,父母的儿子,还有奶奶的孙子。

  这些角色,我都不及格。

  忘记了孩子昨天说想买的礼物,忘记了爱人说今天早点回家的叮嘱,忘记了今天是母亲的生日,忘记了奶奶也想和大家一起吃蛋糕。

  在路上的我把这些忘得一干二净。

  放在包里的手里提醒了我五六个电话,我硬是没听见。

  不过,手机里的消息显示:慢点开,我们先吃了,等你回来吃蛋糕。不能开车抽烟。

  奶奶知道我回来了,拄着拐杖从东屋有节奏的敲了过来。

  后来的后来,原来,回家的路,脑子最着急,也最舒服。

  我之前一直认为行者才是最纯粹的,在路上,没有其他角色加身,不用管外面如何表演,此时此刻我只有一个身份就是我是行者,其他与我无关,直到我看到一个行者在树下躲雨,又跑到别人家的屋檐下躲雨时,我才明白,这个中秋他可能没有月亮可寄托远方了。

  我摇下车窗问他去哪里?

  他说不用,他没钱。

  我说不用钱,带他一程,想听听故事。

  他上车后说他老家没人了,他就逃了。

  我把他放在了一个路口就拐弯走了,他下车前对我说他想回家了。

  他从家乡出来整整两年,一直在路上行走,他说这两年的三个中秋第一次在他乡吃到月饼,我给他的月饼。

  这天,我爸对着不断咳嗽的我说如果生意不好就关了吧,休息一段时间,不要总在路上跑了,趁休息也把烟忍一忍,以后孩子还得靠你很长的时间。

  我原本认为在路上的时间才真正属于自己,现在看来,我的路需要再走长一些,因为有一段路属于他们和她们。

  我开车不再抽烟,这是一种责任。

  我想路不仅仅要走宽,更要走得长。

第五十三章,来茶馆的老人

戒烟记事本 岩完 3585 2020.05.31 12:41

  这是一个平常的下午,我记得刚过了饭点不久,一位老人推开了那挂有我大女儿编织的铃铛的店门。

  我低头做着手中的活听见铃铛响了就不由自主说了一声欢迎光临。

  老人没有回答我,而是看着那编织得算是精巧的铃铛发呆。我抬头看了看,觉得好奇就走过去帮他把门重新关上问道:“老爷子,欢迎,需要来点什么茶?”

  “不好意思,打扰了,我想来一壶毛尖。”老人转过身来和蔼的对我说。

  “好,您稍等,喜欢靠窗的位置吗?”我跟着他身后轻声问道。

  “行,都可以。”老人自己走去了一个靠窗的位置,转过身来对我说:“小伙子,我就坐着。”

  “好的,您稍坐片刻,茶就来。”我回到柜台对他说道。

  “好!不急。”他慢慢坐下来,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了一本笔记本,看他的动作显得很是珍惜那本看上去已经发黄和面皮打卷了笔记本,他想压平打卷的一角,可一时半会达不到他想要的结果,老人讨了口气。

  “您的茶,请慢用,这是一点茶点,送的,您品尝一下,如果觉得好,我再给您送一碟。”我担心老人没有用过午饭,就自作主张撒了个谎。

  “谢谢你,看上去就好吃,谢谢!不好意思,我听说你写故事?”老人笑着看着我,显得有些唐突地问我。

  “对,对!我写故事,老爷子,您?”

  “那,你就拿笔和纸?”老人迫切地打断了我的话。

  “好,我这就去取。”原来,老爷子有故事想说与我听,我一阵欣喜也更加好奇是怎样故事。

  老人等我入座后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小伙子,我来日不多……”

  我本想打断他的话,我认为这样不吉利。

  老人举起手摆了摆让我别打断,眼神中我理解他的意思,他眼里说没关系,不忌讳这些。

  “这是我的记事本,写的都是生活琐事,我听邻居说你写书,我就不请自来想让你帮我改编改编,如果你愿意的话。”

  老人的话很诚恳也很坚定。

  “老爷子,这是您的生活记事本,我冒昧问一句……”我轻声问道。

  “不要紧,我都快入土的人了,没有这避讳了。”

  “行!如果您愿意的话请和我说一下具体您想说些什么?就是您想表达什么心情啊,或者是愿望什么的。”我接着问。

  “我这辈子过得都好,就是人到这年月总有些遗憾和对往事中有些人的愧疚,我不急,既然是我自己主动找上了你,你看着写。”老人笑着看着我。

  “谢谢您这样信任我,我有些顾虑,怕写不好。”

  “你就看着写,我只是……”老人咳嗽了几声,我让他喝点茶慢慢说。

  “我只是想留个故事,也不枉费人生走一遭。”老人平静地说。

  我们就这样正式开始交谈故事的内容,有时,我听着入神都忘记下笔,老人看我没写也礼貌地等等我的思路。

  老人描述一些让我不可思议或者心都一振的故事情节时显得如此平和,就像不是发生在他身上一般,像一个局外人。

  或许这就是经历过这些才让现在拥有看待人生过往的平和底气。

  不知不觉已经日过南墙,跳到了西山上了。

  午后进茶馆里熙熙攘攘的人我也没在意,有的熟客看我神情严肃的听故事做笔记也就不上前来打招呼,很是自觉的找位子坐下交谈他们自己的故事。

  今天还好店员没休息,要不然还真会怠慢其他人。

  老人精神状态不错,一直都在说着故事,中间我让店员重新换了茶水,而老人不曾间断故事的内容,和他手中的烟一样从未熄灭过,虽然他会时常咳嗽几声。

  在座的各位客人,特别是常来常往的熟客都很好奇,他们一直等到我起身送老人出了店门,等到我关上店门那一刻都迫不及待的问我是怎样的故事让我如此动容。

  我看着他们期待的眼神,认真的说了一句:“人一生的故事。”

  他们看我不能像往日一般见故事就喜笑颜开,一个个也就举起茶杯示意向故事里的人表示敬佩。

  这是我茶馆的传统,但凡故事里的人承载着民族大义和大功德的我都会举起我的茶杯向大家表示感谢,感谢大家不浅薄的追问和对故事里的人的尊重,久而久之大家也知道了这个仪式代表着故事的厚重,也会和我一般举起茶杯回应我,就像杯中是酒一般敬英雄,平凡而又伟大的英雄。

  等到大家陆续离去后,我让店员锁上门,自己趁着月色回到了住处。

  我把那一本记事本工工整整地取了出来,放在了我的书桌上。我点起一支烟,许久都不敢下笔。

  老人的讲诉太过平静,一生的荣辱得失都在不经意间说起。

  这是一个不眠之夜。

  “青山处处埋忠骨,何必马革裹尸还。”

  这是老人笔记本里写着的,至此后面就没有内容了。一本笔记,最后空了十几张,再没有只言片语。

  老人经历过南下的解放战争,也雄赳赳气昂昂跨过了那条江,就连唯一的女儿也送出了南中国的大门。

  老人的女儿就安葬在了南中国的某一片烈士园林中,他的老伴自始至终也没有原谅他当年的那个决定。

  笔记本后面夹了一份信,信的内容就是他女儿上战场前写的。

  “爸,我过几日就要出发了,随队伍南下,您和妈妈一定要保重身体,我一定会平安回来,等着我们胜利的消息吧!

  爸,很多战友都哭了,我也没忍住,不要责怪女儿软弱。

  我不怕,但我担心你们。

  爸,妈妈肯定会怪你,请帮我和妈妈说,这是女儿自愿参加的,身为您的孩子,我内心充满着荣誉感,身为国家的孩子,我有责任为人民担当,身为医疗工作者,我有义务救死扶伤,更何况是我亲爱的战友。

  爸,国家有难,匹夫有责,这是您从小教育我的,我不敢忘记。

  爸,保重好身体,照顾好妈妈。

  等到凯旋,再见!再见!再见!

  爱您的女儿。”

  “王姐,明天你去的时候把我的那个故事暂停的牌子挂出来,我这几天就不来店里了。谢谢,打扰您休息了。”

  我给店员打了电话后重新坐回那让我沉思很久的书桌前。

  等到故事大体写的差不多时已经过了三天了,我除了进货,对账等日常事情其余的时间都在写。

  这天,我买了些水果,带上那本记事本去了老人给我留地址的地方,我想去看看他,顺便有些内容再和他对一下。

  等我到了老人住处时,大门紧闭,我轻声叩门了许久也没人来开。老人所居住的房子没有电梯,应该有一些年头了,不过,门口得保安像是部队里待过的,我心里这么想着,等了一会儿也不见有人开门,我正要离开,老人对门的邻居开了门,问我找谁?

  开门的是位老太太,我和她说了缘由。

  “小伙子,老张他出去了,去看他女儿去了。”老太太说。

  “女儿?”我落口而出“冒昧请问老爷子有几位子女?”

  “哦,就一个女儿,很多年就牺牲了。”

  我把我来还东西的事再详细的和这位老太太说,我想老太太一定知道很多关于老人的事情,也没多想就开口想问。

  老太太请我进入坐,给我到了一杯茶,然后坐下来慢慢和我说。

  “老张也是苦命人,虽然作为革命事业的我们不应该这样说,但他确实是命苦,好不容易从朝鲜回来,原本可以安心退休,但世事无常。”

  从老太太的话语中得知,老人的爱人十年前就过世了,不过,这十年中,老人还是保持着乐观的心态,为人处事也都谦让几分,不像像是当年驰骋疆场的军人,就是一位普通的老头,虽说他没什么爱好,出了下象棋,听听戏曲外其他的也就没什么了,就是一样,爱抽烟,楼下的很多同事都让他戒,他到现在还烟不离手,社区来人让他去疗养院他也不去,他说那里不热闹,又不能抽烟,再怎么样都不去。

  老人的爱人倒是住了很长时间的疗养院,直到过世。他爱人在得知唯一的女儿牺牲后没多久就疯了,以后,他爱人身边更离不开人,老人不放心别人照顾,一直都是他自己陪着,直到十年前过世。

  “可怜的。”老太太说。

  老人女儿牺牲时刚好二十一岁,那时还没对象呢,虽然有人也来说过媒,但他女儿自己没有同意,说是还不想成家,想和她父亲一样建功立业。

  “花一样的年纪。”老太太接着说。“那时,我还想把她当自己儿媳妇呢?小姑娘很是标志,见面总是阳光得很,不笑不说话,就是嗓门大了一些。”老太太既高兴又惋惜地说着。“要是她能平安归来,这一家子就圆满咯。”

  天不遂人愿,没有办法。

  老太太和我聊了很久,不知不觉已经到了饭点,老太太执意留我吃个午饭,还说“就是不要嫌弃老人做得不好吃。”我盛情难却,也就帮忙打个下手。

  用餐时,老太太和我说:“我孙子也和你一般大,长年在外,不怎么回来,一年也只能见上一面,你多吃点,来,吃这个。这些都是我的儿媳一早送来的,新鲜着呢。”

  等到我一定要帮老太太洗碗后,我坐了一会就离开了,我把带来的水果偷偷留在了老太太家里就出了门,老太太送我出了门并对我说有空再来。

  “小伙子,等老张回来了,我打电话给你。”老太太送我出来时对我说。

  我洗好碗筷后写了号码留给了老太太,她就把我号码压在了那有些古老的电话机下面。

  过了好几天,我也没接到老太太的电话,直到月底才在老太太的电话里得知老人过世了,从南边回来就送到疗养院去了,等到社区工作人员的到来才知道老人已过世。

  有一天,有位女士来茶馆找我,递给我一份信,是老人写的,还有两条烟。

  内容不多,就三四句话,虽然字不多,但及其工整。

  “小伙子,你好,那本笔记本就留给你。我其实想的事是想给我孩子留个念想,虽然她很早就走了,是我照顾她不够周全,一生的愧疚。然而,让我再选一次,我还是会支持她为国效力。再次感谢你愿意听我这个老头子的故事。那天,我抽了你不少烟,这两条烟就当作我付的稿费吧。”

  我送了送工作人员后,握着信,看着吧台上放着的烟出了神。

  我该如何承受这厚重的故事?

  哪有什么岁月静好,不过是有人替我们负重前行。

第五十四章,老街的鲜花店

戒烟记事本 岩完 3658 2020.06.05 14:15

  老街上的人流比较大,虽然大多是路过,但不影响花姐的生意,在她一早就摆弄店里的花草植物中开始了她的一天。

  很多年前,这家花店就在了,原本这家花店已经贴出转让了,而且可坐餐饮,这家花店的原主人是一位老太太,直到在几年前的某一天花姐的到来,这家花店才得以延续,而且现在供不应求。

  多年前,鲜花的作用还比较单一,不像现在,但凡有喜事都有它的一席之地。婚庆,开业,表彰会议,大大小小的节日等,甚至遇到白事也有它不可或缺如地位。

  花姐刚接手这家临桥的花店时,老太太教了她很多养花的方法,比如如何让花期延长,如何让花束变的得体,还有不同的花代表不同的花语等。当老太太在仔仔细细讲解时,花姐就挺个大肚子认真的做记录,深怕哪些回被自己遗漏。

  从来没有这样用心学习过的花姐此时此刻才明白生活的甘甜在苦涩之中回味。

  她因恋爱和家人闹翻,原本衣食无忧的她跟着他来到了这个城市,他的那种随性而活的生活方式深深吸引着她,因为花姐从小是乖乖女的模样,什么事都显得那样得体,待人处事都有家人教育的影子。她感觉太累了,她想飞向那窗外明亮的天空。

  时间总在不经意间告诉你它溜的很快,一晃就是三年。

  花姐内心如果没有后悔她自己也不信,但事已至此后悔是没有用的,也就是那么一瞬间的事儿被她笃定的心再一次拉了回来。花姐挺着大肚子照看着这家花店,迎来送往新老客户。期间,还好有她爱人的小兄弟帮忙,所有的体力活都他承担了。

  “泽辰,休息会儿,来喝点水,今天辛苦你了。”花姐给他递来一杯水说。

  “没事儿,嫂子,我赶紧搬好,等会我还得去自己店里卸货。”他一口气喝完花姐递来的水后对她说。

  “好的,晚饭我会做好等你过来。”花姐放好水杯后一手托着肚子一边对泽辰说。

  “我会早点过来的,你挺个肚子还是我来吧,你去坐着,我马上就理完了。”

  泽辰是花姐爱人的结拜兄弟,几年前,泽辰在一次和其他人的冲突中被花姐爱人所救才保住了一只手,算是有救命之恩。年轻气盛的人大多都没个轻重,就那么几秒钟就会改变自己的命运。

  花姐爱人就是一时失手伤了人,就在花姐知道自己怀孕了的那个早上,她爱人昨夜迟迟不归就是因为伤了人进了局子。

  一喜一悲,花姐拿着测孕棒,听着外面泽辰的说话声,她不知道如何表达此时的心情。

   10年,花姐听到判决书时摸了摸肚子,定了定神,心想咬咬牙坚持,10年时间不长,她无论如何都要等他出来,一定把孩子抚养长大。

  就这样,为了生计,她用一半的积蓄盘下了这家花店,也算是有一个经济来源。

  万事开头难,起初还有一帮爱人原先的死对头时不时来扔个死猫,还好泽辰叫了朋友蹲守了几个晚上算是逮住了,并报了警。

  这半年多来所面对的很多事情多亏了泽辰的护着,虽然也有闲言碎语在背后指指点点,然而,花姐也是跟着他爱人混过道的,心里想随你们去,不要被老娘碰上。

  女子本弱,为母则刚。

  然而,花姐给人的印象是原本的小太妹,怀了孩子之后反而柔弱了,随着时间的流逝,店面周边的人看着她也慢慢变了态度,有一次突然大雨,挺着肚子的花姐来不及把店外的花搬进去,正当她焦急万分之时,隔壁几位开店的人赶忙过来帮忙,这让花姐心生感动。就这样,有些上了年纪的女人会和她来说怎样度过这怀胎十月。久而久之,大家也没有先前的议论了,而且相处得不错。

  花姐不再穿之前的一些服饰,而是回归到了一个即将成为母亲的女人,也把之前为了和爱人显得相称而学会的抽烟给戒了。

  没了之前世俗眼光中的另类,原本挺个肚子还穿高跟鞋的她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舒适得体的衣服和一双别致的平底鞋。

  花姐总是微笑,至于买卖的价格她也是比较随性而为,看上去比较投缘的她就送,有的人会认为这对于开店做买卖的是大忌,然而对于花姐来说,这是最大的智慧,她的生意反而很是红火。她不怎么在意花店生意的得失,有时候还会故意少几个品种,特意客户推荐到不远处的另外一个花店,随着推荐的次数多了,那家花店的老板也会时不时送点小孩子要用的东西过来作为还这份情。

  在花姐心中,最在意的还是在肚子里的孩子,还有在‘里面’服刑的爱人,每月让她最为开心的事就是探望日。

  她总是鼓励他积极改造,这样就可以早日家人团聚。

  她变了,变得如此优雅,与店内摆放得体的花束很是相配。

  花姐总是笑而不语,即使有客人要价要的狠,她也是微笑面对,只要稍微盈利也就当作交个朋友,唯一的要求就是全款预定。

  泽辰一早会来帮忙开门,并把各色喜阳的植物放在店外,再到晚上来帮忙关门,没有一日落下。有时,他也会带她去看望她爱人,并对他说:“外面有我在,哥请放心,我们等你出来。”

  让人充满希望的最终还是人情,而非是身外之物,恒古不变。

  泽辰的承诺不是一朝一夕,这些年花姐心里清楚,要是没有泽辰在身边支持,她不会这样顺利。

  就像有时客户定的花因为运输过程造成的破损,基本上都是泽辰上门赔礼道歉并用最快速有效的方法重新在现场搭配好,虽说是赔礼道歉,但有时又免不了会带几个朋友一起前去,看上去五大三粗的壮汉更多的时候是跟着泽辰在摆脱植物和鲜花,这画面很是不协调。不过,这样的做法很是让人打心眼里佩服。久而久之大家都知道这个小镇花店的美谈,所以一般也不会太过刁难花姐。

  这些事花姐很少知道,都是泽辰在外面一一应对着。

  不过,花姐怎能不知,她只是还还不起泽辰的付出,也就只能放在心里了。

  泽辰拥有一家不大不小的酒楼,在镇上也算小有名气,有时酒楼忙不过来也把花姐的事摆在第一位。

  泽辰正在忙着张罗姐姐小孩的满月酒,这天的酒楼好生热闹,他还专门请了户外游乐场的很多项目,正当他指挥着何时开席时接到了医院的电话。

  “是花灵的家属吗?你得赶紧来,你爱人大出血需要你签字。”

  “什么?医生,我马上来!您一定要帮我保住大人!求求您!我马上来!”

  原来花姐临盆在即时怕麻烦泽辰就让隔壁店的老板叫了一辆三轮车,等到医院时已经大出血。

  在举目无亲的这里,她在迷迷糊糊中报了泽辰的电话号码。

  “我得出去,万分紧急,这里就交给你了。”泽辰嘱咐身边正在搬弄桌子的‘大老粗’就疾步出了门,出门见到抱着孩子进门而来的姐姐姐夫还有父母,他就说有急事得出去,一切都安排好了。说完没等他们回应就上车走了。

  “医生,现在什么情况,我嫂子怎么样了?”

  “需要输血,可是需要市区医院送,已经打过电话了。”

  “什么血型,用我的。”

  “AB型”

  “我是,我是。”

  泽辰让医生多抽一些,深怕不够,可以医生告诉他已经最大量了,不能再抽。

  泽辰嘴唇发白的等在手术室门口,他的电话一直响着。

  “现在怎么样了?”泽辰的父母来到医院问道。

  “还不知道,还在里面。”泽辰吃力地站起身,“爸,您帮我去买点巧克力。”

  “好,你别担心,吉人自有天相。”他爸爸让他妈妈陪着他就出去。

  “谁是花灵的家属去交费用办住院手续。”医生推开门说到。

  “我是,大人孩子怎么样了?!”

  “都好,赶紧去吧!”

  后来,泽辰才知道,花姐经这回后不可再生育。

  时间过得快,孩子都可以背上小书包了,这是泽辰给他买的礼物,祝福孩子开学快乐。

  在泽辰接孩子从幼儿园出来的时候孩子就要骑在他肩膀上。

  花姐后来把边上的店也盘了下来,开了一个服装店,这几天都是泽辰帮忙接送,她自己去省城进货去了。

  她总想着等到爱人出来就可以一起看店,这样就可以让他出来后不至于觉得和社会脱节。

  然而世事无常,总是事与愿违,在一次劳动中从高处坠落,花姐做梦都想迎接他出来的场景最终落了空,除了冰冷的遗骸外还有冰冷的一张保险领取金额单据。

  花姐内心的精神支柱崩塌了。

  泽辰为了不让孩子担心花姐的状态,特意把孩子接到了自己家里,和姐姐的孩子们一起玩,晚上就和他一起睡。

  “我想把店铺卖了。”花姐抽起了多年没抽的烟。

  “你打算去哪?”泽辰问。

  “不知道,只想离开这里。”花姐从来没有这样迷茫过,她的样子迷糊在她吐出来的烟雾中。

  “我都支持你,但孩子怎么办?”泽辰想着在幼儿园的孩子问。

  “是啊,能带他去哪里呢?”她又深吸一口烟后百无聊赖的说着。

  “再等等吧,先把大哥的后事办了吧。”

  “泽辰,这些年多亏你了。”

  “嫂子,别这么说,这是我愿意做的,当年要不是你们我早被他们弄死了。”

  “谢谢!孩子还是先放在你那里,我忙好这几天再来接。”

  “好,孩子在我那没事的,放心吧。”

  泽辰把孩子带回家后,在父母的关切下把事情和他父母说了。

  “这么多年下来爸妈知道你的心意,让你去相亲你也不去,不是爸妈心狠,事已至此,爸妈希望你在恰当的时候和她说一说。我们欢迎她能进我们家门。”

  “我带孩子去洗手。”

  “你看,老头子,这孩子真让我操心,年纪也不小了还这样逃避。”

  花姐抽着烟看着过往的照片,突然的落空让她没办法接受,她灭掉手中的最后一支烟后眼泪不知觉的掉了下来。

  等她忙好了爱人的事情后,她重新开了店门,经过黑暗里的思考,她决定留下来,她心里想,既然当初选择来这里,就要好好为他活下去,把孩子带大,把生活过好。

  花店里的花还是那样适宜,红的不艳,粉的不腻,紫的大体。

  花姐还是微笑着心来送往。

  “泽辰,这是给你爸妈买的,我的一点心意,你帮我带过去,晚饭我就不去了。”

  “好的,我先去接孩子,等会再说。”

  一个小时后。

  “花灵……”泽辰从车后排抱下孩子,一起来的还有他爸妈,他妈妈亲切的叫着花姐的名字。

  “阿姨,叔叔。”花姐转身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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