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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此画出楠田

与花灵的千年往事 笨蛋才子 2142 2020.03.01 20:53

  南宋宝庆34年秋,本是一年农种丰收的季节,却偏在这一季中这楠田县突发起灾害。

  天时难测,却是骤降近半月之雨,河水兴涨,堤坝破毁,眼看便要丰收的良田也在这水中被冲的颗粒无收。

  本是一处鱼米之乡,四季风调雨顺,少有碰上几次水患也能被坚固的堤坝抵挡,但今年这一季却是雨水来势汹汹,大坝不堪重负,洪水一泻千里,下游之处尽是水泽。

  县丞张生及时组织乡民逃往山中,山中因地势较高,水势暂未漫及,乡民便暂时安置在了这山中,只是这山中穷荒,乡民千余人不能在山中久留,虽然已经快马通报朝廷水患之事,可路途遥远来回需十数日,这千余乡民怕是仅靠这座穷荒之山坚持不到朝廷的赈粮,要想保障这一千多人的生计,这张生只好另寻他法。

  江南山中本多竹,楠田县群山环抱,竹林茂密,虽已至秋,竹林多枯老焕黄。

  县中人在张生的安排下,能下水的下水,能进山的进山,到处准备余下数日的食粮,因为大水来的突然,逃出来的时候县里面的人都没有准备太多的粮食,想要撑到官府的赈粮赶到,还是得靠自己想办法。

  好在水中有鱼虾,山中有野菜,乡民的住所便也暂时用竹子搭建,也算是暂时安置了下来。

  “张大人!小的刚才到处看过了也问过了,和余老倌一起清了户头,三百多户人家全部都在,没有落下一个!”

  楠田县县丞手下的捕头张四伢这个时候带着县里管户籍的余老倌一起到了张生跟前。

  张生听到这个消息脸色先是一悦,然后便又阴沉下来,转眼望了望这忙着讨生计的乡民,又是长叹一口气。

  “前年冬雪一场,本以为会有个好收成,谁想到这一场大雨冲凉了我这一年的盼头。”

  摆了摆手,看着张四伢。

  “这一千多口虽侥幸活着出来了,但那河里的鱼虾和山中的野菜哪是够吃得,莫不需等得朝廷得救济,我这楠田县怕也得饿死个好些人”

  又看了眼余老倌

  余老倌是县里面得老人了,已年近古稀,家里有两子,今早带着孙辈们往山中赶了去,身后还跟着县里面众多的识得野菜的妇人们,可是今傍晚回来的时候,带回来的东西确是寥寥无几。

  余老倌也是心里捉急,在县里活了大半辈子,又是县里管户籍的老人,跟这些个乡里乡民自然是熟悉得很,现在看着大家这灾后无望的样子,自然心中也是难受的吃紧。

  低着头也不看张生,顾自的望着这地上瘦黄的竹叶出了神,突的又抬起了头,干巴得嘴中吐了几个字

  “去借粮!”

  张生闻言也是一怔。

  这借粮得主意他不是没有想过,但是这天降大水,整个江南地怕是都是水患满满。

  何处去借?

  又有何人愿借?

  宝庆年间,朝廷本就苛政,江南地虽是鱼米之乡,说是丰收富足,但是谁又知道朝廷每年收去多少,实际百姓留下的储粮真是不多,又发水灾,江南各地都在闹患,这个节骨眼去怕是借粮无处。

  余老倌看着张生沉默不语,自然是知道此刻县丞大人在想些什么,余老倌自是不蠢,随即便跟着解释道:

  “大人,老倌三年前曾前往汾阳郡拜访老友,途径一地,离本县似六十余里,余曾远观之,此地地势较高,山环抱之,此中楠竹茂密,山下良田千顷,有人居于山间之谷,屋舍俨然,良田井然,走近问所居之人,谓此地为“云家谷”,又云家世代留守居住之所,虽是福地,却少有人拜访,居住之人多为云氏子弟,上下传代纵贯千余年,说是云氏曾祝南宋建国有功,自此免去这一地之赋税,任云氏子孙休养生息,应得此时之衣食无忧,良田丰美,这时之水患应殃及不到那云氏之谷,问其借粮.......”

  未等余老倌说完,张生已按捺不住,他虽在县中常驻,但也时常去往各地县府拜访,这十里八乡他也是非常熟络,可却未曾听闻过有这么一处“人间福地,世外桃源”。

  这余老倌但也无谎骗之理由,若那处福地真是存在,前去借粮,六十余里几个精壮汉子,来回也就是两天的脚程,只是果真是借粮分文不给的话,怕人家也是难以答应这么庞大的数量。

  “粮食之事刻不容缓,说是借粮也得让他们讨个好头,现在逃难出来,也没什么钱物,姑且我用官印写个字据,换他几十担粮食,余后几年我们双倍还了便是,若是有多的粮食,可以多借些,连逢战事朝廷也是拮据,这赈灾的粮食怕是按期难以送到。”

  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张四伢,便吩咐道:“此去那云氏之谷你多叫些汉子,陪着余老倌去借些粮食,如若真的借到,要护好这粮食的安全!”

  张四伢子自也知道,听到大人吩咐后便拉扯了县里几十个精壮汉子陪着这余老倌一起向着山野走去。

  临行前,张生叫住了带头的余老倌,便是怀抱着一方长盒向余老倌走去,长盒本是漆黑,却在竹林间透过的光亮照射下,现出了些许黯淡的金华。

  余老倌接过这漆黑长盒,细看这盒子表面纹理有序,有股淡淡的楠木香气,心中却是一惊。

  这盒子余老倌拿到手中虽不知里面装的是什么,但能用少见的上等金丝楠木制盒,这里头的物件一定也不凡才是。

  望了望县丞大人,还没开口问,张生便已解释道

  “这本是我家一传家之物,我张家先人得贵人相赠,说是汉代名画,价值不菲,平日常挂于家中堂壁之上,几日前家中幼儿不小心碰掉,怕是弄坏,便去寻得一名好匠人做了这盒,现如今也没有什么贵重物件,换粮之时,你且将这献给那云氏,也愿他能好些答应。”

  余老倌没有多想,拿着画便和张四伢一起上了路,众人的背影越行越远,逐渐隐没在了这山间竹林之中。

第二章 初遇画中仙

与花灵的千年往事 笨蛋才子 3197 2020.03.01 20:58

  夜雨绵绵,雨水顺着屋檐滴答落在院落之中,本已是深夜,虽有雨声不绝,却又更添几分寂静之意。

  云家谷内上下都处于休息之中,唯有此时这处宅院之内有一人负手站于房前廊道之中,微仰着头望着天上朦胧的夜。

  这处宅院十分特殊,单处于山腰之上,为云家谷中地势最为高峭之所,出大门往前可以俯瞰整个云家谷。

  一年前,本没有这处宅院,三少爷云暮生加冠之日主动提出想要居于此处,便修得这一处宅院为云暮生一人独居。

  谷内之人都知道云家三少爷痴迷画作,爱喜安静,平日多见到也是不言不语,这三少爷对画作的痴迷也已经成为了谷内人家饭后的谈资。

  谷中其实并没有什么对画作有高深见解的学士,唯一算得上的应该也就是这云暮生的母亲,但是在云暮生十岁那年,母亲便已经病逝。

  云暮生很是享受山间作画的日子,他喜欢在画作中感受世界的美与好。为此,他也遍识了这谷中大多数的花草,更是痴迷将这一切记录渲染于自己的笔尖。

  近些日子他确是夜不能寐,寝不能安。

  晚上歇息时,睡梦中时常出现一个女子,女子远远的站在几处细瘦翠竹之前,着一身淡紫花边白纱之裙,头发随意的盘着,手拿罗扇侧身掩面望着自己。

  眼神之中似有几分无助与悲凉,又像是有什么话要对自己说,上前去细问,却怎么也说不出话。

  靠近一分,她便是远离一分。

  第一次梦到之时,云暮生还不以为然,但是这几日都是如此,便是有些郁闷。

  那女子究竟是谁?

  又有甚么要和自己诉说?

  每每想到此处便是辗转反侧,夜不能寐,本是平添几分静雅之色的雨声,此时在他心中却是纷扰不已,干脆便是下床着好衣裳来这廊道之中观这夜色。

  院落之中本是种着有一株铁兰,时节已至,铁兰花本该枯黄凋败的,也不知是因为这连绵的秋雨所致还是为何,院落中的一株铁兰这个时候尽然冒出来嫩尖。

  花型纤细,此时站于廊道之中的云暮生便也没有注意,依旧是看着天上的细雨,不知所想。

  “若是有因,为何梦中又不肯明说?”

  云暮生轻摇了下脑袋,细叹一声。

  “这女子这几日反复入我梦中,真是让人心生烦恼,却是感觉似曾见过,思来想去,又是不知道是何人......”

  思绪无果,这连绵的秋雨也是看的心烦,便转身想回房去,随意一瞥却发现了院落中此时悄悄绽开的铁兰。

  “噫?铁兰本是春时之花,为何此时尽然有了欲开之意?”

  说罢,便是走近了去瞧

  雨水落在这青白衫上又顺着丝质的纹理滑落,云暮生俯下身去细细的瞧着这几株铁兰,淡紫色的五朵花瓣儿上润着些许雨水,颜色似乎深了些,一时感到惊奇,瞧着雨水不停的嘀打在这花瓣儿上,如同刚出生的婴儿一般,铁兰吮吸着自然的雨水,本就喜水的铁兰在雨中似乎又长了不少。

  见这一幕,云暮生更是生了心思,连忙往房中拿了纸笔架上画台,又是磨墨,正准备动笔的时候。

  云暮生却突兀间似是呆住了,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本还是一株不起眼的小花的铁兰,此时却是长得比平时大了三倍有余!

  淡紫的花瓣儿也换了深紫,这花在夜色环抱之中竟还微微泛起紫色的光晕,云暮生呆站在一旁,手中的画笔却是悬在了纸上,始终不见落下,姑且也没有人会相信一株在秋时开的铁兰尽然能够长得这般的大小.

  就当云暮生思虑万千的时候,环绕在铁兰上的紫韵更甚,渐渐的汇聚成了一束紫光,缓缓的没入了云暮生的房内,最终紫光散去,院中的那株铁兰也随之凋败。

  来不及叹息这一株铁兰的凋败,云暮生带着些许疑惑,谨慎的向房中探进头去.

  房中一切好像都没有甚么变化,只是柜中的一个漆黑木盒此时微微泛着紫光,微微紫光本是不足一提,但是在这么一个幽静漆黑的夜里,那一缕紫韵却又是显得格外的诡异.

  盒子本是前几日父亲亲自送过来的,说是楠田县乡民前来借粮时送的画作,当时云暮生接过这画作时也未多留心,他平时对待自己的父亲从来就是一幅冷淡模样,自然对父亲所送的物件也是未放在心上,便将其放在柜中不曾打开。

  终于他还是鼓起了勇气,深吸一口气便踏入了房中。

  云暮生将这木盒从柜中甚是小心的拿出又更是小心的将其放在了房中的书桌之上。

  “若不是甚么妖物?怎生得如此诡异?”

  云暮生刚伸出手要去打开这木盒,又被这一念头给吓得缩了回来,心中正是万般的焦急与犹豫间,木盒缓缓的就这般开了。

  只见那房中紫光大盛,一幅完全被紫光包裹着的画从盒中渐渐升起,如同卷帘一般向着云暮生徐徐展开。

  他愣愣地站在画前,这是一幅人物画,画中之人不是别人正是云暮生这几日梦中反复出现地那个女子,只是此时更加地清晰了。

  画中女子身披金丝薄烟淡紫纱,只拿得一个翠绿圆扇半遮面庞,因此只能看见一双微微皱起的双眸,眼中能看到些许的忧柔,似是在思索什么心事。

  “这女子怎会在这画中?”

  未等云暮生惊讶完,光晕微微一颤,画中女子就在这紫光地掩映之下向着云暮生缓缓走来,这一幕实是惊人,也不知画中女子是何物,云暮生脑海一片空白。

  画中之人竟然能动?

  难道是妖物?

  或者是这人间怨鬼?

  若是这人间怨鬼与妖孽的话,为何生得如此这般的美妙姿色?

  一绺的秀发微微飞舞,细长的柳眉,一双眼眸流盼清澈,秀挺的瑶鼻,玉腮微微泛红,滴水樱桃般的朱唇,如玉脂般的肌肤,女子又是着一身金丝淡紫色薄纱,曼妙身躯若隐若现,这一眼便忽地让他几乎忘了这是一个从画中走出来的女子,忘了那恶人的妖鬼,忘了那前几秒还欲要逃走的想法。

  他现在脑海中一片空白,满是那女子的身影,望向她的双眸,画中女子也在望着他,两人此时竟又都是无言,相视一会儿。

  女子终是开口,带着询问的语气向着云暮生说到

  “公子可姓云?”

  先是讶异,但云暮生很快便答道

  “在下正是姓云,云暮生。”

  他也不敢多说甚么,既然这女子这样发问那肯定是提前知道了些甚么,他不问,女子自然也会说

  “很久之前我醒过一次,醒来的时候甚么也不记得,只听见一个和尚跟我说,下一次醒来会有一个云姓子弟帮我脱离苦海,也不告诉我我该等多久,便就那样走了。”

  女子看了看身前云暮生,此刻她觉得这人是那么的熟悉,但怎么也想不起来,于是又接着像云暮生问道

  “公子既然姓云,不知公子可否愿助小女子离开这画中幽笼,我在这画中已不知呆了多少岁月,只想入那轮回,却又出不去这画中?”

  云暮生一股酸楚突的由心而发。

  那孤苦一人的滋味他何尝不明白!

  母亲是他从小唯一的依靠,母亲走后,他便觉得这世上或是只有他一人一般,自是诸多亲人在侧也是感觉不到一丝的温情。

  “可是姑娘,不知在下该如何相助?”

  女子也没想到云暮生答应得这般快,先是一怔,便是缓缓说道

  “那和尚说答案就在这画中的字里行间。”

  “字里行间?”

  云暮生仔细地审视着这一副画,画中画的女子自是与面前这女子无二,天姿国色,曼妙飘香,整幅画大致上看上去自是没有甚么问题,可是,当云暮生看到画中所题之字的时候,却是大为不解。

  画中有一行细细的题字

  “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此句出自《诗经.硕人》,可是却没有写全,唯独落下最后“美目盼兮”之“盼兮”二字,心中一想。

  难道此处暗藏玄机?

  云暮生站直了身子,望向声旁一直默不做声的女子,女子也微微抬起了头。

  两人四目相对,云毅却是不经感叹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呀!

  像夏夜的繁星一般那样晶莹,又像是秋天的小溪流水那样的清澈

  “美目盼兮!美目盼兮!这样的眼眸何尝不叫人难忘!”

  情不知所以,心中所想此时尽是一股脑的说了出来,刹那间,一股紫色洪流从画中翻涌出来,竟是汇聚成了一支笔然后在画中添上了没有写完的“盼兮”二字。

  提笔自成!

  至此这幅画才是真的完美无缺!

  此时却不仅是画作有反应,连一旁的女子也是有些恍惚失神,眼眸中似失去了些许的光泽,低着头呢喃道

  “盼兮?盼兮不就是我吗?”

第三章 灵山友人散

与花灵的千年往事 笨蛋才子 2549 2020.03.01 21:04

  东汉末年至三国时期,四处饥荒加上长期的割据战争,导致人口锐减、流民四起。

  魏黄初六年三月,曹丕至召陵,凿通讨虏渠,准备伐吴。

  荆州有一山名为灵山,此处终年云雾缭绕,一年四季至多一两个时节她才会揭开她的面纱,山势虽不险峻,但是山中迷障甚多,日下也少有人进山,山中虽少人烟,得到一番清净。

  但山下却是香火昌盛,此山之下有一佛寺,因其背靠灵山故而得名灵山寺,前来烧香礼佛之人络绎不绝。

  正值清晨,山中雾气还未散去,寺庙前门两个小和尚正在打扫昨夜被风吹落的树叶,山中水汽足,因此落叶多沾有湿水,难以扫去,两个小和尚便是开始嘀咕,发起恼骚。

  “这寺门旁的树早就该给它劈了去才好,省的整天一大早就是为了这一地的湿落叶。”

  一边说着还一边拿手擦着额头上冒出的汗珠,一旁另一个小和尚接着他的话便是笑道

  “那你就劈了去呗,可若是让主持知道了那可没你好受的。”

  发恼骚的小和尚一听到主持便想到上次主持罚自己跪抄经文的样子,双脚顿时一软,便是要坐往地上。

  一旁的小和尚赶忙扶住他,又是打趣地笑道

  “哈哈,空竹,让你练功的时候偷懒,现在站都站不住了吧!”

  腿软的空竹便是也不理会一旁笑话的小和尚,因为他此时看到一个大熟人,连忙起身,撇下一旁的扫帚挥舞着双手大声的呼喊着。

  “云毅大哥..........云毅大哥!.........云毅大哥!”

  远处,只见一清秀少年背负一小竹篮,身着青白布衣,向着寺门缓步而来,此少年名叫云毅,从小被师父云启山收养,师父云启山是当地有名的住家画匠,长年带着小云毅居于灵山县王县丞府内,前些年师父驾鹤而去,他也便留在了王府之内,平日喜好之事便是进山采花,收集供画作的素材,常年进山路过灵山寺便是与这寺庙结下了不解之缘。

  云毅看着向他呼喊的空竹小和尚,转头撇了撇篮中给他带的小点心,加快了脚步。

  “小空竹呀!你瞧瞧你这树叶都还没扫清呢,不怕被主持再罚呀....”

  云毅走到了小空竹的身前,敲了敲小和尚的光头,故作正经的像他说道。

  “不好好完成主持的任务可是没有美味小点心吃的哦!”

  小空竹摸了摸头,突然一撒手便是一把抱住了云毅的腿,小光头不时在云毅腰间蹭来蹭去

  “云毅大哥肯定给空竹和空林带了好吃的点心,赶紧给空竹和空林嘛...”

  云毅也是无奈,瞧着这小和尚可怜兮兮的小脸,没想到这小和尚年纪不长,个子也不高,但是这小脑袋瓜倒是蛮灵光,架不住他这么闹,便是轻推开小空竹,从背后小竹篮里面拿出了点心分给了空竹与空林,刚咬一口点心的空竹似是想到了什么,突然对云毅说道

  “云毅大哥,主持今早说山中昨晚有异像,进山的时候你要多小心才是。”

  小和尚的话云毅并没有放在心上,这座山自己轻车熟路进过太多次了,哪会有什么值得自己特别注意的。

  转身收拾了一下东西,告别了两个小和尚,便是顾自的向山中行去。

  灵山之巅终年云雾缭绕,山林之间也是常年雾气弥漫,湿气很足,加上昨夜下过小雨,地上的泥土已化作泥泞,行走甚是不便。

  云毅步履蹒跚,一步一个脚印向着山中走去,这是一条他已走过很多遍地小路,即使已经泥泞不堪,但是依稀还能够辨认出来。山中植株茂密,灌木丛生,大叶树种遮天蔽日,路上偶尔能够看到几朵野花,都是娇人姿态,但是云毅今天要找地并不是这些花。

  半月前,他往山中深处去过,看到了一朵还未绽开的花骨朵,那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品种,亦不似菊也不似兰,他在那处呆了许久也不见它开放,奈何进山时间有限,怕迷雾封山,便做好记号就匆匆下山而去,后几次再看却如何也找不到那花。

  这次云毅进山便是想继续找那怪花,也已行进大概半个时辰的脚程,到了一处稍微畅亮的地方,这地周围灌木已经很少,多是高耸的乔木,再往上就要接近这灵山之巅了,那里常年迷雾也没人进去过,云毅在那第一次发现花的地方周围已经寻了多日,可是一无所获。

  取下了树上系上的小红布条,这是他上一次来此地做的记号,轻靠在树旁,望着那更深处弥漫的雾气,如同吞人的魔鬼一般,张开着大嘴等着迷途的羔羊进去,他常常望着那一片迷雾出神,好像里面有什么东西在一直向他招手,呼唤他,但是基于内心对深山的恐惧他从未踏进去过一步。

  环顾四周,这里静得吓人,他甚至可以听到自己微弱的心跳声,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觉得这刚才还算敞亮的光线现在变得越来越暗,林子似乎也变得深了些

  云毅眯了眯眼

  迷雾中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向他跑来,那是一个模糊的几乎看不清形状的黑影,在迷雾中若影若现,心中一紧,便是慢慢的俯下了身子,他此刻不知道那雾中是什么情况,顾也不敢乱作举动,只好把自己藏在这树后悄悄地观察起来。

  这迷雾中的黑影其实并不是什么吓人的妖物,云毅甚至都与其有过交往,他正是县里灵药坊药铺的采药人

  当黑影冲出迷雾后,云毅这才看清那人的脸,立马就认出来那人是灵药坊药铺的采药人小李头,采药老人老李头的儿子,云毅认出是小李头之后连忙靠过去想要询问雾中的情况,可是下一秒他整个人便是愣住了。

  只见小李头刚冲出迷雾没多久,呆在原地喘粗气的片刻功夫,一根粗壮树枝突然从雾中伸出直刺向小李头,小李头躲避不及,瞬间被树枝贯穿身体,连带着后背竹篮一起被钉在了身后的树上,一人粗的树枝给他肚子直接开了一个大洞,挣扎都没挣扎直接就被刺死于树上。

  随后,那树枝似乎是受到什么刺激一般,本有一人粗的树枝瞬间萎缩成一臂大小,再看已是消失不见,云毅此刻愣愣的呆在原地,动也不敢动,背后衣裳早是被冷汗浸湿大片,他甚至连粗气都不敢喘,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样在他眼前被刺死了,他不知道那是什么怪物,甚至都没敢去想。

  许久,空气中是死一般的寂静,云毅缓过神后,发现那个树枝再无出现,因为他爱喜画花,平日也是和小李头多次一起进山,颇有些交情,就这样让他走了的话,他也是不忍,就算小李头已经死了,他也要帮他收个尸。

  终于云毅鼓足了勇气,慢慢的朝着小李头那儿摸去,他时刻在盯着迷雾的深处,等他到了小李头身旁的时候,那怪物也是没有再次袭击。

  云毅看着小李头被洞穿的身体和他死前惊愕的双眼,终是没有忍住,眼中滴出了泪来,双手紧紧的攥着小李头破碎的衣角,心中百感交集。

  小李头的竹篮里面赫然便是云毅找寻了半月的那朵花!

  半月之前云毅便是和小李子说过山中那朵异花的事情,本以为当时小李子就是随口一说要帮自己找到这多花,没想到他却一直记着这件事。

  云毅内心一顿酸楚袭来,小李头很有可能就是为了这朵花进的那深雾之中。

  云毅俯下身去帮小李头闭上了双眼,扔掉了背后的竹篮,一手拉过小李头的手臂,把它搭在了自己的肩上,便是要背着小李头回家!

  

第四章 花灵与少女

与花灵的千年往事 笨蛋才子 2140 2020.03.02 14:25

  那一日,云毅背负着小李头下山的消息传遍了整个灵山县。

  满身血和泥的云毅两眼失神的瘫坐在灵药坊门前,他忘不了老李头看到小李头尸体那一刻眼神中地绝望,不断回想起小李头被刺死的一幕,心中悔恨与恐惧交加,但是却又无可奈何。

  起初人们并不相信云毅口中山中有怪物的说法,甚至有人认为是云毅在山中害了小李头,当然那只是个别人尔,许多人还是相信云毅的,那种恐怖的、差点将人一分两半的贯穿伤实在不像人为,县衙也对云毅做了一番的的调查,最后却是无果,只好草草了之,也没有追究云毅的罪责,最后更是下令不准任何人再上灵山。

  时日一久,小李头的死渐渐的淡去了,云毅没有将那朵花的事说出去,小李头的死虽然过去了,但是云毅却终究是无法忘怀,他想要自己去探明这朵花的秘密,在此之前他不想有任何人再因为这朵花受伤。

  云毅将那朵花种在了自己的内室之中,取灵山之土,由一青白瓷器所装。

  花早已不是当初他第一次见时的骨朵模样,这花花开四瓣,中间是淡紫的花蕊,花瓣之上黄白两色相存,金黄的花边,然后由深及浅逐渐变白,它的茎较长,凝然静立,整朵花高格出世,犹如一个出尘仙子。

  早日的光润着她、晚间的月养着它,花儿贪婪的吸收着日月的精华,外表虽然没有太大的变化,但是如果细细观察却能发现这花的周围似有细雾环绕,灵气逼人。

  夜深了

  云毅给花浇完水便也早早的睡去,此时窗台之上的花儿颇为古怪,睡去的云毅自然是无法发现,但若是他看到这花儿这时候的姿态定是会被惊的目瞪口呆,花儿不停地往上钻,像是要挣脱泥土的束缚一般,终于它卯足了力气,挣脱了泥土,独自漂浮于空中.

  在月光的掩映之下,花儿化作了一名少女,她懵懵懂懂的睁开了眼睛,好奇的看着眼前的一切,最后看向了床上的云毅。

  她是花灵,自然知道是床上这个人一直在照顾她,皎洁的月光照在她的脸上,清澈明亮的瞳孔,弯弯的柳眉,长长的睫毛微微的颤动着,白皙无暇的皮肤透出淡淡红粉,刚出世的她一丝不挂,纯洁的如同白纸,她不知道这人世之间的羞耻,她缓缓地走向云毅的床边,趴在云毅的枕前,她看着安睡的云毅,脸上满是欣喜,此刻她只想像往常一样静静的看着他。

  次日,清晨的阳光如约升起

  云毅向来是习惯早起的,睡意还未散去的他,早早的便闻到了一股很淡却又沁人心脾的芬芳,他马上睁开了眼,第一眼便看到了床头趴着的少女,少女睡得很香,微微的呼吸声却在云毅心中响起了晴天霹雳

  “竟然还是个一丝不挂的**!天呐,这是谁家的姑娘!若是给人看见,我云毅的清白之身可是毁了呀!”

  云毅顿时有点摸不着头脑。

  谁会想到自己大梦觉醒之时,身边突然多了一个可人的陌生少女,然后还一丝不挂!

  自也顾不得那么多,连忙起身,着好衣裳,用床上被絮盖在了少女身上,也不知道现在是否要叫醒这个熟睡的少女,看着少女的模样,心里一阵热血翻涌,加急赶到水房猛灌了一口凉水,这才冷静下来。

  当他再次返回房中时,他懵了,少女已经醒了,但是她好像完全不懂什么叫做羞耻,什么叫做男女有别,全身赤裸却又满脸开心的看着眼前呆滞的云毅,云毅的脸涨得通红,赶忙让眼前大胆的少女裹上了他的布衫。

  这可不是他一个人的家,尽管因为他是县府内的住家画师,让他独自拥有一间客房,但县府内人丁嘈乱,要是被人看到这一切,云毅自是无法解释。

  缓过神来之后,云毅见这少女也不做声,便问道

  “你是何人,为何在我房中?”

  少女见云毅满是疑惑的问着自己,激动的指了指一旁的窗台,然后又指了指自己,好像意思就是在告诉云毅,自己与那花有关,看到少女的手势,云毅心中讶异到

  “完了,还是个哑巴?”

  心中一边嘀咕着一边顺着少女的手指看去,只见原本种着花的青白瓷盆之中竟是空无一物,靠近些仔细观察后,花盆中留下的痕迹好像就在跟云毅说“我被人给拔了”

  “你是想说我的花被人拔了?”

  云毅微微皱着眉,望着一旁的少女,少女见云毅没有看懂他的意思,着急的手舞足蹈,这时云毅更加的懵了

  可惜生的如此可人,却是个有点“痴傻的哑巴”

  没等云毅多想,少女却是掌心向上,细手一抬,手中便是多出一朵花来,花朵悬在她的手掌之上,散发着淡淡的光晕。

  少女用另一只手指了指花再指了指自己

  云毅顿时间明白了,这少女竟是眼前这花所化。

  她竟然是个妖精?!

  知道少女的身份之后,云毅镇静不下来了,小李头刚死没多久,这女子是“妖”的消息若是传了出去,莫不是连云毅他自己都牵扯不清了。

  细细沉思之下,云毅还是决定要赶紧将这个女子带离这里,县衙府中必定是藏不了多久就会被发现,若是被发现,云毅难免受到无妄之灾。

  既然是决定要走,那便首先要辞去自己的画师一职,还要编一个过得去的理由才能说服县衙大人,不能惹人怀疑。

  望着眼前这个不懂世事、充满谜团的女子,云毅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自己说话她能够听懂,但是却又不会说话,便是一再吩咐让她安生呆在房中,莫要出去。

  云毅写了一封辞呈交给了县衙大人,辞别时,县衙大人倒也是没有多留,他或许认为云毅此别是因为山林一事,临走之前还给了些盘缠送与云毅。

  就此,云毅告别了县衙,离开了灵山县。

  

第五章 取名曰盼兮

与花灵的千年往事 笨蛋才子 2222 2020.03.02 23:04

  漫漫山野,一路上一人一花相伴而行,花灵喜欢山野间自然的声音,树上有翠鸟的私语,耳边时而传来清风的低吟,手捧一股溪水,她也爱那水落滴答之音。

  花灵尽情的徜徉在自然的怀抱之中,累了就化作花朵落在云毅的竹篮之中休息,云毅自然是将这一切都纳入眼底,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一个轻快活泼的少女,对自然有着如此的爱意。他也是一个酷爱山野的人,从小便随着师父在山间穿梭,见识了各种山野奇景与各异的花草树木,师父教会了他如何记录他所看到的一切,也教会了他如何感受这山野之中的美,透过那个少女清澈的双眸他看到了他一直在山野之间寻找的美丽。

  行路匆匆,不觉之间时间已至傍晚,瞧见天色渐暗,云毅估摸着该找一个落脚的地方。花灵此时静静的躺在云毅的竹篮之中,她不知道云毅要带她去哪儿,但是她就是想一直呆在云毅的身边,云毅去哪儿,她便去哪儿,关于目的却是满不在乎。

  山穷水尽,柳暗花明,云毅几经跋涉终于在前方看到了一处破庙,此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月亮低垂,皎洁的月光为云毅指引着前行的方向。

  三国割据的年代,人们厌倦凡世间的争斗,厌倦了兵戈相见,厌倦了妻离子散,家破人亡,他们对这个淡漠的世间充满了失望,许许多多的人皈依了佛教,希望在佛的指引下能够看到希望,于是,像这种寺庙各地到处可见,有的兴盛,香火不断,有的便如同这所破庙一般荒废了下去,无人问津。

  一进庙门,一尊满是丝网、灰尘的石佛便出现在了云毅的眼前,斑驳的石佛上依稀看得见往日镀身的痕迹,没想到这佛也随着人世的沉浮而失去了往日的光泽,云毅环顾四周,到处都是破烂景象,满墙的蛛网,遍地的灰尘,他清空了一处地界儿,拿着随身带着的棉布便铺在了上面,暂切当作今晚的睡处。

  月色透过庙顶从破缝中照了进来,正巧落在了花灵身上,花灵似是感知到月光的轻抚,慢慢的朝着明月升了起来,少女在月光的掩映之下再次出现,她微微闭着双眼,享受着月光的沐浴,吸收着天地间的灵气。

  云毅一手撑着地,仰坐在地上,陶醉的看着漂浮的少女,天地间的灵气在她的身边积聚,月光下她白皙的皮肤上仿佛天然的蒙上了一层银纱,睁开了眼睛,好奇的看着地上的云毅,她发现每次睁眼和云毅对视的时候,眼前这个人总是会莫名的看着她发呆,思来想去却是觉得有些好笑。云毅自然也注意到了自己乖张的神情,连忙收敛了目光,心中一想:“那究竟是一双怎样的眸子!”

  少女脚尖轻点,便是落回了地上,又是好奇的四处观望了一番,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地方,尽管地方破旧,但是从小在山野成长的花灵,相比每天见到的漫无边际的树与草和那一棵凶神恶煞的大树,内心却是觉得十分新奇。

  她睁大着眼睛盯着斑驳的佛,眉间时而微皱有时而舒缓,望着云毅开口问道:“这便是佛?“云毅很诧异,“你会说话?”“以前不会,现在会了。”她知道自己突然开口说话会吓到云毅,但她本就是花灵,这世间的灵物乃天地精华所孕生,顾天生灵智极高,虽然一路上没有人教她,但就凭与云毅相处的这段时间,从云毅的只言片语中,便也基本学会了如何与人交谈。听到少女这样一番解释,云毅除了感叹这少女的神奇,也是无话可说。

  “可我一路上并没有提到过佛,你又是如何晓得?”云毅突然不解的问道。

  “以前山中有一棵大树,便是它告诉的我!”少女回答道。“那你可知道那大树的来历?”云毅见状连忙问道。他心中已经有一个大概的论断了,当初小李头进山采花的时候,可能就是被少女口中的山中树妖夺去了性命。少女对于树妖的来历其实并不清楚,她还未降世的时候,那树便一直在灵山之上,而且不许任何人进入灵山之上、迷雾之中。

  云毅或许明白了当初小李头的死,听她这么一说,顿时觉得曾经自己想要独自进山找怪物的想法幼稚可笑,那不知道存在了多久的妖物,自己或许根本就没有办法为小李头报仇。

  其实离开灵山县,除了不想让人注意到这个花灵,云毅也有着自己的打算,他在灵山县呆了二十余载,对于这个世界他也充满着好奇,他也曾迫不及待地想要见见那繁华地东都洛阳,可一直都没有下定决心,直到这少女的出现。

  云毅在少女眼前摆了摆手,一本正经的说到:“我带你去洛阳,你可愿意和我一同前往?”少女丝毫没有犹豫,虽不知道洛阳在何处,又是什么地方,她早就下定决心要一直跟着云毅看遍这人间山水、市井繁华,“洛阳,多美的一个名字。”少女独自的喃喃道。

  “云毅哥哥,不如你给我取一个名字吧!就如同这洛阳一般多美呀!”听到少女突如其来的恳求,云毅勉强地端坐起来,正视着满脸期待的少女,少女的眼睛真美呀,云毅似乎在她眼中看到了漫天的星河,又似乎看到了那一轮皎洁的明月,直让人想起《硕人》中的“巧笑倩兮,美目盼兮”,云毅心想,若是哪一天再也见不到这样一双眼眸了,自己估计也只能是日夜盼之,沉吟了片刻便说到,“不如你叫‘盼兮’吧!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云毅向少女细细的吟诵了这首《硕人》,《硕人》是《卫风》之中的一首,用来赞美齐庄公的女儿、卫庄公的妇人庄姜的诗,庄姜是美人的典范,云毅虽未见过,但是诗中尔尔,他终归是晓得一些。在他眼中“盼兮”是再适合不过的名字。

  少女听到云毅给自己起的名字,再加上一首她从未听过的《硕人》她甚是高兴,虽不知道典故中的庄姜是谁,但是从云毅的描述来看,定是一位不俗的人物,“盼兮”便是如此成为了她的名字。

  夜更深了,盼兮还是向云毅问了很多关于庄姜夫人的事情,云毅倦了之后便是席地睡去,但盼兮依旧沉浸在对庄姜妇人好奇之中,两人安然处于庙中,却是没有注意庙外一股危险随着更深的夜色悄然而至。

第六章 官道人与劫

与花灵的千年往事 笨蛋才子 2086 2020.03.03 15:14

  福安县,位于荆州北处的一处县城。

  城门口是一队将行的马车仪仗,女子文茵不舍的告别了送行的妹妹。

  她从东都洛阳至此,只因她那唯一的妹妹远嫁于此地。五日的行程她终于见到了自己的妹妹,作为姐姐的文茵竟是掩面而泣,要将妹妹远嫁福安县的时候,她便是第一个反对,但是这一切都是他那父亲的安排,哪是她一个女儿身能够说了算。福安县的王家一直与洛阳文家有着商贾之间的往来,父亲将妹妹远嫁到那儿也不过是想要稳固住与王家的生意,只是可怜了她那个什么也不懂的妹妹遵从着父亲的旨意远嫁于此。

  车队启程后,安坐于马车之上的文茵又掀开了车上的帘子,从窗外探出头去,望了望愈来愈远的妹妹,暗暗抹净了眼角的泪滴。

  官路之上漫漫黄土,两匹高壮的黑鬃马在官道上踏着零碎的步子,领着一行数十人,还有两车用黑布遮掩的货物,这一行人中除了车夫其余的都是文家府内的家兵,家兵一身轻甲加身,腰佩统一制式的弯刀,神情严峻,谨慎的盯着远行的路途。

  这一趟前去福安王家,其实有两个原因,一是文家小姐文茵想要前去探亲,其二便是要护送一批从王家送出的金银货物。文家一直在洛阳城中经营着金银生意,在金市中也有着不小的名望,这批货物中有黄金万两,白银百担,价值不菲。文家老爷自然担心这样一批货物,让女儿的探亲队伍随着货物一同前往也是有着他的考究的,若是平常弄个百人车队护送货物行走官道指不定会遭抢,不论山匪或是官兵,这样一笔金银论谁也会动心。因此他想借女儿的探亲车架掩人耳目,又把护送的家兵消减了些,把这一趟行程的第二个目的遮掩的严严实实。

  但就算是文家老爷深谋远虑依旧走漏了风声。

  “大哥!刚传来消息,说货快到了。”一黑衣男子细声说道。被称作“大哥”的另一个黑衣男子听到消息后,立马给正在官道一旁隐蔽的众人发去了命令,“准备动手!”

  只见那官道两旁的山坡之上密密麻麻的手持长刀的黑衣男子听到“动手”的命令之后立马行动起来,悄悄地向着不远处的车队摸去。车队众人没有察觉到官路上暗藏的杀机,反倒是两匹黑鬃马开始惊乱起来,踏步不前,用头甩着牵制的缰绳,似乎是要逃离这个令它感到不安的地方。马车夫狠狠的抽打着两匹不听使唤的黑鬃马,但如何都不能再前进半步,正在这时,官道的四面八方突然传来了一阵一阵的喊杀声,约莫两百余众的黑衣人手持着寒光凛冽的长刀正向着车队杀来,周遭的府兵立马展开了防卫的阵型,团团围住了车中的文茵以及货物。

  年轻的张继也参加了此次的护卫任务,更是这队家兵的队长,家中世代都是文家的护卫,虽然年轻但是张继却颇得文家老爷赏识,早早便继承了父辈的衣钵。他冷冷地盯着正杀来地黑衣贼人,紧握着手中的制式弯刀,此刻却想起了临行前妻子对他的叮嘱,他的孩儿很快便要降世了,妻子万般不舍,一遍又一遍的叮嘱他早些、安全些归家,可不成想还是碰到了这群贼人。

  思绪之间,其中一个贼人已经跨步向前,双手举刀,直劈向张继,张继冷眸一望,身形侧闪,便是躲过这致命的一刀,未等那贼人反应,反手便是斩向那持刀的双手,刀至,手落,黑衣贼人痛苦的倒在地上,两眼中满是恐惧,张继手中的刀却是没停,一刀劈下,贼人尸首分离。

  刀刃的血顺着刀面滑向了刀尖,血还未落,又是一股寒风迎面而来,张继提刀上撩,坚瘦身躯却是使出虎贲之力,一刀劈开了袭来的寒芒,顺势一步,借力便是斜劈,贼人之血喷涌而出,溅得张继白袍化作了红袍。

  车架外是寒刀与寒刀之间的厮杀,文茵不知如何是好,窗外望去,四面八方都被黑衣贼人团团围住,到处都是叫喊声,到处都是厮杀声,她一个闺中女子何曾见过这样的场面。

  手中紧紧攥着的丝帕浸透了香汗,她很害怕,担心若是府内兵卒抵挡不住,那她又该如何是好,逃?逃得过那些穷凶极恶的贼人吗?躲?这四面八方尽是贼人如何藏身?或许这官道便将成为她文茵的埋骨之所。

  正当她万念俱灰之时,只感到马车一震,车架飞快地再往前赶,文茵掀开面前地挽帘,只瞧见满身是血的张继正驱赶着车架,马鞭一道又一道的抽打在黑鬃马的后背之上,马儿吃痛,扯开步子飞速狂奔。

  “小姐!恕卑职无能,车架卑职已经护不住了,只能送小姐先杀出去!”张继疯狂的抽打着黑鬃马儿,心中却是万分的不甘。

  敌人两倍之多,他终归是双拳难敌四手,唯一能做的或许就是带着小姐杀出去。

  黑衣贼人见张继驾马要逃,连忙冲杀了过去,为首之人更是翻身上马,扬鞭赶来。张继回头望着追赶的黑衣贼人,他们那是靠的越来越近,明晃晃的刀让张继意识到,带着车驾,他们或许根本就无处可逃。

  “小姐!快快上马!”

  张继说完,回身便拉过一脸恐慌的文茵扶她上了左边的黑鬃马,一手持绳,将文茵的脚固定在了马鞍之上。

  “小姐,等下你尽量报紧些马鞍!回去之后,给我妻子带句话,就说我张继对不住她!”

  也不由文茵问到原由,张继挥手便是一刀砍断了黑鬃马儿与车架相连的缰绳,随手又是一记重鞭,狠狠抽在脱缰的黑鬃马后背之上。

  望着紧紧抱住马鞍远去的小姐,张继内心一沉,他知道自己可能从此便再也回不了那个家,再也看不到那快要出世的孩儿与等自己归家的妻子了,现在能做的便是尽量为小姐多拖些时间。

  马头一转,黑衣贼人依旧喊杀不断,快马便要冲上前来,张继一刀砍断缰绳,挥刀立马,便是要阻众敌于马前。

  拼将少年头,纵死不令万事休!

  

第七章 夜救文家女

与花灵的千年往事 笨蛋才子 2158 2020.03.04 10:00

  黑衣贼人不久便结束了战斗,官道之上横七竖八躺着约莫百来具尸体,为首的那人正指挥着手下清点货物。

  “那文家小姐现在在哪儿!”

  为首的黑衣人怒目圆睁望着自己派去追击的手下。他没有想到自己派去将近二十名手下追击,最后只活着回来七八个不说,还让文家大小姐给跑了。

  “你们竟然还有脸来见我?若是不能把文家小姐给我带回来,统统问你们的罪!”

  说罢,众人便翻身上马,急鞭向着文茵逃离的方向又是追去。

  为首的黑衣人走到了一具府兵的尸体旁,虽然这具尸身已经残破,但从甲胄衣袍之上依稀能够辨认出这是府兵队伍的队长张继,身上前前后后中了十数刀,处处深可见骨,黑衣人也分辨不出到底哪出刀伤要了他的命,但是就是背着这样的伤口他也硬是留住了自己二十多个精锐,还杀掉了十余个!

  他不禁感叹,若是大魏满军皆为这样的勇士,何愁那孙吴不得破,何愁那诸葛亮不得破!又何愁这天下不得大统!

  作为一名武将,他深深的为这样一个人物的结局感到惋惜。

  马背上的文茵此时任凭着这马带着她四处奔窜,她不知道这马要把她带到哪里,只是死死的记着张继临走之前的话,紧紧的抱着马鞍,她不敢回头去看有没有追兵,她内心十分的害怕与恐慌,她多么希望此刻骑马追来的是张继而不是那些贼寇。

  天渐渐的黑了,黑鬃马跑不动了,文茵颤颤巍巍的下了马,脚下一个不稳,趴坐在了地上,一路颠簸,身子孱弱的文茵此时感觉自己已经站不起来,自己的双腿好似不听使唤,酸软无比。

  她呆呆地望着自己地双腿,想起自己这一路的狼狈模样,想起张继最后的嘱托,她崩溃了,眼中的泪水止不住的往下落,她想大哭出来,却又十分害怕因此引来贼人,放眼望去,她不知道这里是哪儿,天色又渐渐暗了,她陷入了深深的迷茫。

  哒哒的马蹄声震醒了她,黑衣贼人已经循着踪迹追了上来,她起身,卖力的拖着沉重的步子向前跑。

  哒哒的马蹄声更近了,黑夜之中她找不到方向,但是她知道自己只能一直往前跑,终于她来到了一所破庙旁边,咬着牙把沉重的庙门缓缓地推开,她实在没有了力气,一路的跋涉文茵身体早就坚持不住了,眼前一黑倒在了庙门之下。

  庙里熟睡地云毅自然没有感觉到庙外的异常,但是身旁的盼兮却是觉察到了空气中的不对劲。

  她推了推地上熟睡的云毅,见云毅没有反应,又是加大了力度,使劲推了推云毅,云毅极不情愿的醒了,正要埋怨盼兮为何要推醒他,却只见盼兮一副严肃表情,并作出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两人悄悄地探出头去,只见一队黑衣贼人下马来到了晕倒的文茵身旁,相互嘟囔了几声,便将文茵扔到了马背之上,转身便要离开。

  云毅见此,心中大急,但那些黑衣贼人手中的长刀又让他望而却步,正在他思量之间,盼兮却是首先冲了出去。

  “你们在干嘛!把那女子放下!“

  盼兮冲着那七八个黑衣贼人大声呵斥道。

  黑夜之间,黑衣贼人也没看清那呵斥之人是何方神圣,缓缓抽出了手中的长刀,紧紧的盯着对方。

  云毅见盼兮话也不说的便冲了上去,便也是顾不得那么多,黑衣贼人的长刀在月色的照耀下显得寒气逼人,他和盼兮却是手无寸铁,完全就像是两个待宰的羊羔。他将盼兮一把扯到了身后,顾自的看着那持刀的黑衣贼人,心中却是一股胆寒,斗大的汗珠从额头一直滑落至脸颊,他手中唯一能够用上的东西却只有那竹制的编筐。

  其中一个黑衣人瞧着对方貌似只是两个手无寸铁的平民,大喝一声,持刀便是冲杀上来。

  云毅此刻却不能躲,身后便是盼兮,轻推了盼兮,貌似是在说“赶紧走!”,但盼兮依旧顾自的待在原地,云毅咽了一下口水,见劝不动盼兮,只好拿着手中竹制的编筐,便是要上前接上那一刀。

  此时的盼兮眼中却是无半点惧怕,明眸一寒,望着冲杀上来的黑衣贼人,便是纤手一抬,天地灵气在她手掌之上聚成一团,黑衣贼人的刀向前劈来之时,扯过云毅,一掌拍出,黑衣贼人连人带刀便是飞出数十丈远。

  众人看着这个身着消小瘦弱的家伙,瞬时倒吸一口凉气,被一掌拍飞的黑衣贼人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也不知是死是活。

  黑衣贼人们左右相望,皆露出不可置信的眼神,面面相觑,终是下定了决心,一齐冲杀了过去。盼兮看着他们冲上前来,只见她俯身下腰,右手指尖轻触大地,一股庞大的灵气自盼兮体内通过指尖导入了大地,黑衣贼人不解之间却是感觉背后凉意透骨,脚下的地面也是颇为古怪,低下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骚动,欲要破土而出,他们顿时感觉不妙,不约而同地向后快步退去,但却已避之不及。

  一根根粗壮硕实地青黑藤蔓从地底破土而出,带起一大片尘埃,藤蔓狠狠地缠在了黑衣贼人身上,任他们如何挣扎也是挣脱不了这妖魔般的藤曼,他们的眼中从不可置信已经转变成了极度的恐惧,黑夜之下那人的脸他们看不真实,只觉得这个纤瘦身形的家伙实在太过瘆人!

  云毅呆愣的望着眼前的一幕,此刻的盼兮带给他的震惊着实是太大了,今晚的盼兮好像完全变了个人,对黑衣人的呵斥、果断地出手、还有那令人骇异地秘术,可盼兮回头望向自己的时候,云毅却又看不出盼兮与往日有何不同。

  “还笑,你也不看看看刚才多危险!”

  云毅望着满脸笑意的盼兮,心中一阵无语。

  这丫头压根从一开始便没有把这些黑衣贼人放在眼里,自己的表现在她眼里或许都是有些多余,但是厉害归厉害,云毅也不想多生事端,还好夜深时分,四下无人,那些黑衣贼人看不清盼兮和他的脸,借着夜色,云毅和盼兮便带着马背上的文茵远远的离开了。

  留下的黑衣贼人们愤怒的不断挣扎着,但是全身上下被束缚的死死的,一点也动弹不得,只能望着云毅和盼兮将马背上的文茵带走。

  

第八章 结伴归洛阳

与花灵的千年往事 笨蛋才子 2304 2020.03.04 22:45

  次日,一直昏睡不醒的文茵艰难的睁开了眼,此时的她正躺在一处小溪旁的空地上,虽然休息了整整一晚,但仍旧是虚弱得连撑腰坐起都做不到。

  “云毅哥哥!这个姐姐她醒来啦!”

  盼兮连忙将文茵扶坐起来,大声向着正在溪中取水的云毅喊道。

  “你们是何人?”

  文茵望着眼前扶她坐起的盼兮,眼神之间竟是充满着提防与警惕,经过昨天被劫一事,此时的文茵变得异常的敏感。

  “昨天你差点被一群黑衣人给绑走,是我们救了你哦!”

  盼兮接话便是答道,又是将昨夜破庙之中发生的一切,完完全全的向文茵叙述了一遍,正要讲到自己如何厉害的时候,却是瞧见了云毅向她使来的眼神。盼兮小嘴一闭,却是没有继续回答文茵所问他们是如何救她出来一事。

  “昨天我们怎么救你出来的,这你不便知道,反正那群贼人已经不能再加害于你。你便安心吧。”

  云毅替盼兮回答了文茵的追问,文茵听后,先是表示了自己对于云毅和盼兮及时出手相救的谢意,然后便是将自己的遭遇统统告诉了云毅和盼兮。

  一旁的盼兮越听越气,她是这世间纯净的灵,追寻的是善与美,对于人世间的罪恶便是半点也见不得。

  “那些人会得到应有的惩罚的!”

  盼兮不禁开始安慰起有着这样遭遇的文茵,旁边的云毅听到文茵此程是要回洛阳,便决定带着文茵,三人一同前往。

  他们一行前往洛阳本只需要两日的脚程,但因为文茵虚弱,需要云毅背负的原因,到达洛阳城关的时候,却是足足花了四日。

  “呼!……”

  云毅望着眼前的洛阳城楼,长舒了一口气。

  长时间的跋涉加上背负着文茵,让云毅这几日算是累坏了,本就算不上强壮,甚至可以说还有些消瘦的他着实是有些吃不消。

  但终归一行三人还是赶到了东都洛阳。

  西周初营建洛邑,在此筑城,因城在洛水之北,战国时期便称之为洛阳,汉光武皇帝从长安迁都于此,改洛阳为雒阳,后文帝曹丕复改为洛阳。

  洛阳是大魏的都城,由宫城、皇城、圆壁城、曜仪城、东城、含加仓城和外郭城七处组成。

  云毅望着眼前的洛阳城,那古朴的城墙,像是亘古便已经屹立在那儿,百米高的墙面布满了点点青苔,城墙之下是守卫森严的城门,城门两侧的驻兵仔细地检查着进出的平民,战乱时期,他们丝毫不敢马虎。

  既然到了城门口了,文茵便也不要云毅再背负着她,在两人的搀扶之下,慢慢的向着门口走去。

  文府上下得知小姐顺利归家的消息后,顿时炸开了锅。

  当初在得知车队遭劫,小姐一行众人遇害的消息时,府中上下那是一阵的不可思议,此后的多天整个洛阳文府都是沉浸在一片悲伤之中。

  但是就在刚才,府中佣人却是传来了小姐已经归家的消息,据说此时小姐已经赶往了文家老爷的房中。

  文茵抱着自己的父亲,像是一个刚刚找到家的孩子,忍不住的痛哭起来。那种内心的恐惧其实一直在她的心中压抑着,就算是之后被云毅和盼兮所救,她也没能够大胆的释放出来。

  但当她真正回到了家中,见到了自己的父亲,此刻的她才真正的觉得自己像是有所依靠了,一直紧绷着的那根弦也是放松了下来,此刻的她只想哭,能让她稍微缓解的也只有泪水。

  文家老爷不停的安慰自己的女儿,这些天何止是她女儿一直在受苦,他也是一样的煎熬,文家这一代,他只有这么两个女儿,在这样一个男尊女卑的年代,他没有再去要一个儿子,他深爱着自己的女儿,自从小女儿出嫁之后,他知道文茵一直对自己有着怨恨,但他从来没有告诉过她作为父亲他的不舍以及他的无可奈何。

  当初迫于福安王家给他的压力,文老爷子只能屈服,自女儿出嫁那天起,他是足足半年都就寝难安,再得知大女儿文茵遇害,更是一度差点背过气去。

  如今女儿得归,他也是激动万分。

  文茵哭罢,向着父亲叙述了关于那天遭贼时的一切,也交代了张继以命相搏的事,关于云毅和盼兮这两个救命恩人,她更是激动不已。

  文老爷听到这些,心中百感交集,他愤恨半路杀出的贼人,又由衷的佩服张继的勇猛与忠诚,对于云毅和盼兮救下自己的女儿也是由衷的感谢,便是吩咐仆人晚上设下家宴,要庆祝女儿的顺利归家。

  “云小兄弟和这位小姑娘今晚便是我们宴请的贵客,我文青云在此替我女儿再次表示感谢!”

  云毅领着盼兮向着文老爷连忙回过一个大礼,便是表示救人本是理所应当之事,不足挂齿。

  夜,悄然而至,文家的家宴说是家宴却是聚集了府中上上下下一百多号人,云毅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场面,家宴之上一直默不作声,只听见文家老爷不停的夸赞自己,面对众人的目光云毅保持着礼貌的微笑。

  宴席过后,文茵带着云毅和盼兮来到了客房,手中还持着一件衣裳。

  “今晚便请云恩公暂住于此,我这有件衣裳,想要相赠于盼兮姑娘,还望盼兮姑娘喜欢。”

  说着便将衣裳交给了盼兮,盼兮高兴的望着自己手中的衣裳,却是首先看向了云毅,闪烁的眼神中似乎是在告诉云毅自己很喜欢这件衣裳,让云毅快些答应。

  “傻丫头,这衣服是送给你的,你看着我干嘛,若是喜欢,收下便是。”

  盼兮见云毅首肯了,便是满脸喜悦的谢过了文茵,见盼兮高兴的收下了自己的酬谢,文茵转身也是离开了客房。

  盼兮接到新衣裳便是急不可耐,连忙洗漱之后便是换上了新衣裳,云毅一眼便望出来这是一件广绣留仙裙,淡蓝为底,白丝绕边,裙身有褶皱,是广绣留仙裙无疑。

  据汉伶玄《赵飞燕外传》载:成帝于太液池作千人舟,号合宫之舟。后歌舞《归风》、《送远》之曲,侍郎冯无方吹笙以倚后歌。中流歌酣风大起。后扬袖曰:“仙乎仙乎去故而就新宁忘怀乎?“帝令无方持后裙。风止裙为之绉。“他日宫姝幸者,或襞裙为绉号”留仙裙'“。

  他曾见师父画过一幅身着广绣留仙裙的仕女图,当时他便对那女子所着衣裳十分好奇,便从师父口中得知这是广绣留仙裙,据说也是十分之珍贵。

  身穿上美丽天蓝色的广绣留仙裙的盼兮,让本就隐隐散发的仙灵之气更是显露,宛若凌波仙子一般清雅绝俗,脱尘入仙,实在难以让人相信她是一个凡人。

  “这丫头可是越来越像个落地神仙了!”

  

第九章 初见秦若兰

与花灵的千年往事 笨蛋才子 2248 2020.03.05 15:53

  云毅和盼兮只在文府暂住了两日便早早的向文府众人告辞,临走前,文茵叫住了云毅。

  “府中这两日多有照顾不周,还望云公子海涵,公子执意要走,我这里备了些银两,还望公子收下。“

  说罢,文茵便从丫鬟儿那儿接过一袋银两,伸手递给了云毅。云毅倒也没有客气,谢过文茵后,便接过了她手中的银两。掂量一下,大概得有几十两白银。

  匆匆别过文府众人,云毅便根据师父临终前的交代,四处询问起了那所小屋的位置。

  洛阳城中十分复杂,城内主要街道纵横交错,南北约合九里,东西约合六里,共24段,城内有南北两宫,中间有复道相连。南宫西北有金市,南郊有南市,东郊有马市,集市之上可谓是热闹非凡。

  终于在几番打听之下还是找到了那所已经废弃多年的小屋,师父自十年前离开洛阳,南下至灵山县,在那儿遇到的自己,年幼的云毅便是在那时拥有了唯一的亲人。

  十年之久,屋子已经破落得不成样子,斑驳的墙壁之上布满了枫藤,轻推开老旧的大门,吱呀一声,屋中却是尘灰四起。

  “哇,云毅哥哥,这屋子是空置了多久呀….”

  盼兮不停的用手挥散着眼前的灰尘,眯着眼睛望着屋中的各处,屋中陈设十分简陋,只有一床、一桌、一椅,还有一个煮吃饭食的灶台。

  “整个房子还没有文茵姐家的一个客房大唉。”

  盼兮眼中稍显有些失望,但云毅却很坚定的告诉她,这便是他们以后在洛阳所居住的家。

  直至夜深,云毅和盼兮才将屋中一切都整理了干净,但说是一起整理,盼兮根本就帮不上什么忙,从来没有做过家务的丫头,面对这一切,只能是望着云毅忙活的样子,在一旁手足无措。

  忙完一切后,侧躺在床上的云毅扯了扯坐在一旁的盼兮,问道:“你曾告诉我你是花灵所化,那你能告诉我相较于人世,你今年多大了吗?”

  盼兮抿嘴一笑,一向和自己没有多少交流的云毅哥哥,今天倒是突然问起自己的年龄,但是一直生长在山野之中的盼兮对于这个问题她其实也不知道。

  “嗯……盼兮不知道自己活了多久,但是盼兮在化作人形的那天才算是成年了。”

  听到盼兮说到自己已经成年,云毅感到有些不可思议,盼兮在自己眼前表现得一直像个小丫头,转念一想,倒又不觉得奇怪,毕竟是一个未涉世事的丫头,如此倒也正常,而且这段时间盼兮的变化云毅也是看在眼里。

  “那你能告诉我为什么要一直跟在我身边吗?”

  云毅继续问着,盼兮却脸色一变,眼中微微有些迷离。

  “云毅哥哥是不喜欢盼兮吗?”

  云毅见盼兮如此回答,知道这丫头是误解自己的意思了,连忙解释道:“你别多想,我哪有不喜欢你,只是问一问而已。”

  “那便是喜欢咯!”

  盼兮闻言脸色顿时由阴转晴,满是喜欢。云毅望着她也是无奈的拍了下这丫头的头,心中却也觉得这丫头颇为有趣。

  第二日,云毅早早的吃过早饭便收拾了一大堆东西,带着盼兮便赶出了门去。

  他这一行的目的是要去那西北的金市,文府是那金市有名的做金银买卖的大家,与另外一家秦家算是各占半壁江山。

  从文府离开前,文茵便答应要送云毅一间铺子,云毅在那儿作画和卖画,他没有别的手艺只能操起他的老本行。

  住的地方离金市并不远,没一会儿功夫,便已经赶到,令云毅没想到的是文茵比他还先到。

  “云公子,这里面一切都已布置妥当,只是这铺子小了些,还望莫要见怪。”

  云毅往里一瞧,一个挂着“逸云斋”三个大字的铺子赫然在目,心想:乖乖,这铺子还小?比我现在住的地方怕是都只大不小,卖个画要这么大的铺子干嘛?

  “文小姐,你实在太过客气了,这铺子已经超过云某的预料了,我这还要多谢文小姐帮了在下一个大忙!”

  云毅说罢,躬身便是一个谢礼。文茵见云毅对这间铺子还算满意,心中也是一喜,云毅前日的匆匆离去,她原以为是照顾不周,心中一直觉得稍有愧疚,今日算是弥补了。

  “云毅哥哥,怎么这么多人。”盼兮指着铺子前聚集的人们,很是不解为什么一个尚未开张的铺子围聚了这么多人。

  云毅和文茵也是奇怪,便上前看去,只见一紫衣女子带着身旁五六个恶奴正在站在铺子门前。文茵一瞧,脸色却是一变,那女子不是别人,正是平日与其作对的秦家小姐秦若兰,以前文茵便是遭到这女子百般刁难,现在不知道她又是演的哪一出。

  紫衣女子秦若兰看到文茵带着带着两个陌生人走上前来,却是一喜,望着文茵没好气的说到:“哟!文家大小姐果真没死呀。”

  又是瞧了瞧旁边的云毅和盼兮,啧啧的说到:“这位公子便是我小文茵的救命恩人吧?”

  云毅望着阴阳怪气的秦若兰,此刻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在他眼中这女子生的倒是肤白貌美、姿色卓悦,怎么说话如此怪气?

  文茵见云毅似乎有些难堪,便上前说到:“秦若兰,你莫要太过分,平日刁难于我也就算了,可云公子可和你没有半点瓜葛!”

  “哎?怎么文家小姐对这位云公子这么上心呀,我不过是问问而已,文小姐反应这么大,莫非….?”

  秦若兰抿嘴一笑,她这么一说顿时让文茵也哑口无言,瞧见文茵脸上似有点点红晕,心中更是乐得不行。

  “一个卖金银的文家,今日在这金市开了个画馆,莫不是要惹人笑话?”秦若兰终究还是把她的目的表露了出来。秦家一直便与他们文家不和,这做金银生意她们两家各占半壁江山,谁也奈何不了谁,但今日一早听闻这文家新开一画馆,她听着新奇,便是决心要上去闹上一闹。

  “虽然这铺子是文家的,但这画馆却是我云毅开的,还望姑娘莫要误会。”

  云毅知道这秦若兰针对的是文家人,他也看出了文茵眼中对秦若兰的无可奈何,瞧见气氛紧张,便是上前想要缓和一下气氛。

  “就你小子?”

  秦若兰仔细地审视了云毅,从头到脚她都只觉得这小子除了样貌还算可以,其余的都像极了一个县野草民。

  “今天就让你给我做一幅画,能让我满意,我便走,如何?”

  文茵本想上前劝阻云毅,话还没出口,只听见云毅却是满口答应了下来,心中连连暗悔道:“云公子糊涂呀!”

  

第十章 尘世仙女图

与花灵的千年往事 笨蛋才子 2195 2020.03.06 14:21

  “好!若是云某所作之画还令姑娘满意,还请姑娘莫要再闹。”

  见云毅满口答应,秦若兰倒是好奇,不知道眼前这小子究竟有些什么本事,能让她秦若兰满意的画,除了出自那京都国师名手之笔,她可从来没对哪副画说过“满意”二字。

  原本只是打算借这小子好好戏弄一番文茵,现在却是让这小子勾起了兴趣。

  “若是你所作之画能让我满意,我绝不多言。”

  听到秦若兰地承诺,云毅马上便牵着盼兮走进了画馆。寻得一处画案,案上早已是摆好了上等的纸墨和各色的颜料。云毅让盼兮在案前不远处站着,他今天所要作的是一副仕女图,对象正是盼兮。

  云毅其实早就想给盼兮作一幅画了,其实不管她是花也好,是人也罢,云毅一直都没有在乎,盼兮在他眼中永远都是盼兮。此刻,云毅细细的望着盼兮,却是没有急于落笔,身着广绣留仙裙的盼兮,此刻在他的眼里盼兮便是一个活脱脱的“落地神仙”,脑海之中幻想到的飘然地是那琼楼梦宇之间地出尘仙子。

  墨笔丹青,如行云流水绕素笺,几笔勾勒,画中女子神韵悠然,再添几笔,所作盼兮竟是穷形尽像,令人直呼“太妙”,画中之人此时竟与画外所站之真人所示无二,云毅接着便是不断地雕琢细节,笔下之人是愈发地惟妙惟肖、栩栩如生,一旁地众人自然也是看到,却是半点不敢作声,生怕惊走了这画中神仙。

  约莫半个时辰,云毅点上了最后一个细节,众人见云毅收笔,竞相想往前探去,细品神作,确是瞧见秦家小姐脸上的不悦,又缩了回来。

  秦若兰死死地盯着画案上的画,目光中充满了不可思议,此画对于外形的肖似做到画如真人,关于人物地神韵又是飘然如仙,虽然她很不愿意说出满意二字,但她却丝毫找不到狡辩地地方。

  “哼!为我所作地画,尽然画的是别的女子,我很不满意!”

  秦若兰大声对着云毅呵斥道。

  “虽然本小姐不满意你的画,但是你这个人,本小姐十分欣赏,要是你再答应我一个条件,我便再无二话!”

  云毅望着胡搅蛮缠、不讲道理地秦若兰却也是无可奈何,正准备答应地时候却只见盼兮上前说到。

  “你这女子,可真是胡搅蛮缠,云毅哥哥地画哪儿不好了!”

  秦若兰望着眼前地丫头,这正是那画中所画之人,心中也是啧啧地感叹,这丫头生得可真是貌美。

  “画虽好,但我并不满意,云毅,你到底答不答应!若是不答应我便让人天天在这儿闹,看你这“逸云斋”如何开得。”

  “你说吧,什么条件。”

  “我的要求不过分,只要你每月十五来我府中作画便可。”

  云毅心中没有多想便是答应了下来,望着秦若兰远去的背影,他也是终于松了一口气,可算是送走这不讲道理的姑娘了。

  秦若兰一走,在旁边观望许久的众人终于是松了口气,纷纷上前想要向云毅讨得几幅画作,其中一位白衣老者甚至出价黄金百两想要云毅再画一幅“尘世仙女图”。

  逸云斋经过秦若兰这么一闹,反而是在洛阳城中名声大噪,往后数日,来逸云斋求画的人是络绎不绝,甚至还有的人想要拜云毅为师。

  云毅的名声也是如日中天,洛阳城中上至王亲贵胄,下至街巷百姓,谁都知道逸云斋的主人作了一幅“尘世仙女图”,当属世上之绝作,人间之极品。

  时间一去,便是到了这月的十五,云毅带着盼兮如约来到了秦府,只见秦府正红朱漆大门顶端悬着黑色金丝楠木匾额,上面龙飞凤舞地题着两个大字“秦府”。但此时秦府大门却是紧闭,云毅上前敲了敲门,声响虽不大,但府中仆人却很快赶来。

  一开门,秦府奴仆一见门外站的是云毅,便想起当初家中小姐亲口与云毅许下的约定,便是连忙上前迎去。

  “原来是云公子,我家小姐早有吩咐,还请公子随我来,我家小姐已在院中等候多时。”

  仆人说完便领着云毅朝着府中走去,进入秦府之后,云毅也是好生观察了这秦府一番,这秦府的气派相较于文府而言,自是不差分毫,同样是古朴大气、气宇非凡,心中暗想,这不愧是能和文府并驾齐驱这么多年的大家豪门。

  穿过幽深的廊道,尽头是一片花园,院中有一处小亭,亭中所站之人,正是等候云毅多时的秦若兰。

  “哟,云公子总算是来了。”

  秦若兰打趣的望着有些不自然的云毅,又看了看身边紧紧牵着云毅衣角的盼兮。

  “云公子来我府上作画,还要一个美人相伴,好生自在呀!”

  秦若兰此话一出,语气之间微微有些不悦。

  云毅确是不以为然,一路上盼兮都是一直跟着自己的,他到哪儿盼兮便跟到那儿,况且此次前往秦府又不是他的本意,这秦家小姐若是不欢迎,自己带着盼兮走便是。

  “盼兮自来洛阳便一直伴在云某身边,若是秦小姐不欢迎,云某走便是,还望秦小姐莫要怪罪。”

  秦若兰听出来云毅语气之中的袒护之意,心中虽然不悦,但是却没有表露出来。

  “盼兮妹妹,如此天资国色能来府中做客,我自是欢迎,哪有怪罪的意思,云公子误会啦。”

  待过了一个不太愉快的前奏,秦若兰很快便进入了正题,带着云毅和盼兮来到了花园之中,园中各色花朵美不胜数,有一处甚是引人注目。

  那东南一角,是遍地香草,香草是一种馥郁的紫蓝色小花,麦穗装的紫蓝色小花三五一丛是分外妖娆,秦若兰缓步至于花丛之间,回头望着云毅,那一眸中不知带着如何的神采,让云毅却是有些微微发呆,盼兮撇见了云毅此时的变化,便是扯了扯云毅的衣角,云毅瞬间回过神来。

  秦若兰见云毅此时变化,嘴角也是上扬,“此次便请云公子为我作这一幅花中美景吧。”

  约莫大半个时辰之后,云毅停下了手中的画笔,一直站着作画,脚下也是有些不稳,秦若兰对云毅此次所作之画却很是满意,也是丝毫不掩饰自己心中的快意,直言此画之妙,见秦若兰喜欢,云毅也是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正准备带着盼兮归家的时候,却只听见秦若兰在身后突然说到:“今晚洛阳城中有笼灯之会,不知公子可有空闲?”

  

第十一章 佳节笼灯会

与花灵的千年往事 笨蛋才子 2344 2020.03.07 11:40

  每年正月十五洛阳城都会举行盛大的笼灯节,届时家家挂起彩灯,各大集市也会举办各色的笼灯庆典。

  秦若兰终究还是留住了云毅,望着云毅百般不愿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秦若兰心中隐隐有些窃喜。

  刚至傍晚,洛阳城的街道两旁便早已挂满了各色的彩灯,微醺的夜此刻像是被人唤醒,人们都从家中走出,往洛阳城中的集市上走去。

  集市上,还未至最热闹的时候,便已是人山人海,灯火通明的街道旁摆上了各异的摊子,有的摆起花灯贩卖、有的唤人猜着灯谜、更有甚者便是玩起来杂耍,引得路人一阵叫好。

  云毅一行三人,正走在这繁华的街道之中,

  秦若兰没有带上自己的家仆,她觉得这样的节日带着家谱出来自是扫了兴致。

  三人之中唯有盼兮对笼灯节的盛况反应最为强烈,她哪儿见过这样的场面,脸上的笑自入集市一路走来便一直没有停过。

  “云毅哥哥我们去看看那儿的花灯吧!”

  “云毅哥哥快看!这儿的花灯也好好!”

  “啊啊啊,云毅哥哥,盼兮好喜这个颜色!”

  一路上盼兮看到什么都是一股激动的神情,拉着云毅到处跑来跑去,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这街道琳琅满目哪是这一会儿功夫能够看得完的。

  一旁默不作声地秦若兰望着一脸欣喜的盼兮,却是想起了些什么,她呀,曾几何时也是这般的天真浪漫,她其实很不喜欢别人眼中蛮横任性的自己,但思来想去也不知道自己何时成了这样。

  “看来盼兮姑娘对今晚的笼灯之会,甚是满意呀。”

  秦若兰向着云毅说到,云毅却是满脸苦涩,盼兮平日在自己身边一向表现的文文静静,原来遇到自己的喜欢的东西这么能够闹腾,一路被盼兮带着四处奔走,小丫头也是不累,更不言要休息片刻。

  “云毅哥哥这里有一个猜灯迷的比赛!云毅哥哥快来呀,他手上的那个彩灯好好看!”

  秦若兰和云毅顺着盼兮所指的方向看来过去,只见一个街边临时搭起的台子之上挂起一个横幅,上面留有四个大字“猜谜大会”,台子之上摆好了各样的笼灯并且都用天干地支之字做好了标记。

  台上那戴着一顶灰色毡帽的提着彩灯的人大声的叫喊道:“瞧一瞧看一看咯…,猜谜大会,猜中有奖咯!”

  盼兮好奇的听着,却又不知道猜谜大会是什么,便看向了一旁的云毅。

  “云毅哥哥,猜谜大会是什么?”

  云毅指了指台上的彩灯,“猜谜大会就是在台上选一个灯笼,然后猜出灯笼之上用纸条写着的谜语,猜中便可得到那个彩灯。”

  “云毅哥哥你会猜谜吗?那个中间的花灯真的好美!”

  云毅摆了摆手,这越好看的彩灯之上往往灯谜越难,云毅也不清楚自己是否能够猜出那个谜底。

  云毅正准备上前,只见秦若兰更是率先一步问道:“店家!甲字一号。”

  “白银二十两,解甲子一号之谜”

  一旁看热闹的人听到“白银二十两”都是一惊,什么花灯?猜个迷要先给二十两白银,这店家莫不是坑人?这小女子哪儿会有那么多银子?

  在众人的唏嘘之下,台上店家自己也觉得白银二十两好像有点多,便要开口降些价钱,没成想台下的秦若兰倒是先他一步,随手丢上来了一锭二两的金子,店家连忙弯腰捡起,仔细地掂量着金子地分两。

  “足二两,不用掂量了,我秦家的金子你还信不过?”

  店家一瞧,果然金锭后面有一个“秦”字,心中暗想:这位女子衣着不凡,又自称来自秦家,莫不成是那秦家小姐秦若兰?

  “秦家的东西自是不假,小的这便去取来灯谜。”

  “灯谜这就取好了,望诸位听好咯!‘风里去又来,峰前雁斜行’,打一谜底,没有提示。”

  听到灯谜,本是唏嘘叫嚷的众人皆是一片哑语,“风里去又来,峰前雁斜行”虽是简简单单一句诗,但店家也没有给予提示,这一下算是难住了众人。

  云毅听见谜语也是一头雾水,思来想去,也没有想出一个合理的答案,唯有一旁的秦若兰却是默不作声,脸上也没有太多的表情,似乎陷入了沉思。

  “我知道我知道!”

  正在众人皆是一头莫展的时候,一旁的盼兮却是高兴的说到她似乎知道答案了。

  “以前云毅哥哥作画的时候,我总是看到大雁和山峰,是不是诗句就是在暗指山水画?”

  店家听见盼兮的回答,扑哧地笑了出来,“这位姑娘还是再考虑考虑吧,这可和答案差远了。”

  一旁的众人也是觉得“山水画”有些离谱,一阵地笑着语出惊人地盼兮,盼兮的脸瞬间变得通红,自是不好意思。

  秦若兰似乎在盼兮地话中想到了什么,顿时本是紧紧皱着地眉头也是舒展开来,带着耐人寻味地笑容上前走去。

  “敢问店家,答案莫不是‘凤仙’?”

  店家一听,神色一变。

  “哦?答案是不是‘凤仙’那还要看秦姑娘是如何解得?”

  “风里去又来,‘风’的里面去掉剩‘几’,‘又’再进去便成‘凤’;‘峰前’是山,‘雁行’是形‘人’字,‘人’字斜一斜便成单人旁,‘峰前雁行斜’便成‘仙’字。谜底是便‘凤仙’。”

  店家听到秦若兰这么一解释,转身便提起来一旁的灯笼交给了秦若兰,看来秦若兰是猜对了。

  “姑娘可真是好见解呀!不错这谜底正是‘凤仙’!”

  秦若兰接过花灯之后,转手便交给了盼兮,盼兮望着眼前精致的花灯,但是想道刚才秦若兰好像给了那个店家许多的钱,伸出去的手又是缩了回来。

  “盼兮姑娘,刚才还说着喜欢来着,这怎么又不收下呢?”

  盼兮摇了摇头,“这花灯是你的,盼兮不要。”

  “这花灯本就是要送于盼兮姑娘的,莫不是盼兮姑娘还在为我之前的所作所为有所顾忌?”

  “盼兮没有,只是…只是….”

  云毅瞧这样子,知道盼兮又在等自己的态度,便是上前帮盼兮接下了花灯,他也没想到这秦若兰此时尽然如此的好意。

  猜完灯谜之后,三人继续在集市中闲逛,皆是不亦乐乎,秦若兰也很久没有这么开心了,以前家里总是有着一堆的烦人事情让她处理,一个女儿身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父亲总喜欢将重任放在自己身上,她在秦府的每一天都过得很压抑,直到那天在逸云斋碰到了云毅。

  她虽然表现得蛮横,但对云毅从头到尾都没有半分的恶意,每次看到云毅脸上那副无可奈何的表情就不知道有多开心,后来竟是没想到那小子还深藏不漏,有着如此高深的画技,让她着实吃了个大亏。

  约好每月十五,也不过就是看中了这个笼灯大会,这元宵节在那个年代本就算作情人节。

  

第十二章 风雨之欲来

与花灵的千年往事 笨蛋才子 2204 2020.03.08 00:14

  笼灯大会数月之后,秦府迎来了一位贵客,秦府老爷秦远山带着府中众家仆亲自出门相迎。

  随着轻缓却有力的马蹄声逐渐靠近,一行着武官长袍的三人骑着瘦高大马便是向着秦府赶来。

  为首的是一彪形大汉,身材甚是魁梧,腰佩白玉弯刀,头顶卷英冠,大笑着望着眼前相迎的秦远山。

  “远山兄啊,多年未见,还是如此的客气呀!”

  说罢,便是示意马后二人随同下马,一下马,这彪形汉子便是双手作揖向着秦远山走去。

  “宣高老弟,远道而来,秦某自是不敢怠慢呀!”

  两人互相寒暄了几句,便是一同进了秦府。

  远道而来之人,与秦府老爷秦远山乃是旧交,是当今大魏首屈一指的大将。

  此人名为臧霸,字宣高,先帝魏武帝时因有功被封为良成侯,后文帝即位更是官至执金吾,领有食邑三千户。

  臧霸早年便与秦远山结交为兄弟,后更是约了一门亲事,便是许臧霸之子和秦远山之女结为姻缘。

  “远山兄呀,我臧霸此番从琅琊赶来京都,是为两件事,一即为文帝唤我进京面圣,二呢便是我们那子辈的婚姻大事。”

  臧霸刚进府中便是直奔主题,问起了关于子辈婚姻的事情,秦远山听闻后脸上露出了一股耐人寻味的笑容。

  “不知臧霸老弟是否知道我那女儿,我这女儿呀,在京都是出了名的刁蛮任性,不知道是否讨令郎之喜哟。”

  臧霸闻言也是一笑,“我臧家的儿媳,刁蛮一点倒也无妨,正好这次,吾儿也到了洛阳,不妨叫秦丫头出来,让他们见见也好呀!”

  秦远山闻言,脸上闪过了一丝异色,但随即便恢复了正常,接着唤来了一旁的家仆。

  “你去把小姐叫来,就说有要紧事。”

  秦远山言罢,却只见一旁的家仆站在原地不动,嘴上却是有什么欲言又止。

  “有什么便说,臧将军本是自己人。“

  闻听此言,家仆颤颤巍巍的说到:“小姐一大早便去了城中的金市,到现在未归。”

  “小姐去金市作甚?”

  秦远山心中也是疑惑,若兰这丫头近些日子总是不呆在家中,一问边说是赶往金市,但自己知道,金市那边根本就没有什么要紧事,见一旁的家仆又是不言语,心中更是恼怒。

  “你个没用的废物!告诉我,小姐这些日子去金市都做了些什么!”

  家仆听到老爷震怒,本就紧张的他更是一下跪倒在了地上,便是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数月前,文家在金市开了家名叫“逸云斋”的画馆,小姐这些天便是一直呆在那儿,正月十五的那天还和“逸云斋”的馆主一起去….一起去赏灯游玩了一番。”

  家仆越是说到后面,语气越弱,但秦远山和一旁的臧霸还是听得一清二楚,秦远山闻言自是气愤不已,臧霸脸上更是阴晴不定。

  “你这废物,赶紧去把小姐给我带回来,快去!”

  此刻,秦若兰身在逸云斋中,完全不知道家中来了贵客,也不知道自己惹上了麻烦。

  自上次笼灯会后,秦若兰似乎是对云毅生了别样的心思,本是一月一见,后来便是忍耐不住,改成了七日一见,再后来,更是每天都往逸云斋中赶,但云毅却很少有理她。

  逸云斋中每天云毅至少都要完成五幅画作,因为人手不够的原因,求画之人只能预订,所以云毅每天都很忙,倒是一旁的盼兮总是找秦若兰聊天。

  “若兰姐姐,你知道刺绣吗?‘

  盼兮拿着手中的各色针线望着一旁不知所想的秦若兰,秦若兰会心一笑。

  “盼兮想学?要是想学的话,回答姐姐一个问题,姐姐便教你。”

  盼兮闻言,听到秦若兰答应教自己刺绣,便也不管什么问题,便答应了下来。

  “好,那你告诉姐姐,你和云毅是怎么认识的?”

  听到若兰提到云毅,盼兮脸色瞬间变得古怪起来,她自然看得出若兰心中在想些什么,也自然不会将云毅初次遇到自己的事情告诉若兰。

  “嗯……我和云毅哥哥呀,当然是机缘巧合认识的呀!”

  秦若兰一听,心中一阵无语,腹诽道:我难道不知道你们是机缘巧合之下认识的吗?

  心中虽是不快,但却没有表露出来,她也知道盼兮关于云毅的事情也是十分的敏感,她这样一问也就是想了解一下云毅和盼兮之间的关系。

  望着一旁沉浸在作画之中的云毅,一时尽是痴迷。

  盼兮瞧见,自是一笑:“若兰姐姐,你口水都要流出来了啦!”

  秦若兰见自己一时竟是失态,古怪望着着盼兮,脸上却是红晕泛起,这丫头竟然还学会了拿自己开涮。

  逸云斋中的时间得很慢,时不时有人进来,找个空余的座位便是坐下,一边饮着茶,一边赏着画,若是碰到志同道合之人,往往还会谈论一会儿关于画的精妙之处,如果有想要带回家中,便会上前和云毅谈谈价钱。

  逸云斋内此刻虽然悠闲,但外面却不太安宁。

  一队身着轻甲的兵卒此时正颤颤巍巍、相互搀扶着从一旁的酒楼之中走出,个个是喝得伶仃大醉,浑身散发着一股酒臭味道,嘴中还不停的碎碎念叨着些什么,说巧却巧,一行八人,此刻偏往这逸云斋走来。

  见此状,逸云斋的客人连忙起身便纷纷离开,秦若兰有些恼怒,也不知是哪儿的不长眼的兵卒在这闹事,起身便是一顿劈头盖脸的谩骂。

  一个兵卒抬头瞧了瞧眼前的秦若兰,在他眼里那可是真的天姿国色,大美人呐!看了一会儿,脸上竟是露出了淫荡的笑容,秦若兰自然是瞥到了那一脸的坏笑,一巴掌便是扇在了那个士兵的脸上。

  “啪!”

  只听见一声清脆的巴掌,兵卒瞬间捂着自己的脸往后退去,本就因酒意上脸的缘故脸上有些微红,这一巴掌更是给他留下了一个深红的印记。

  “哗”的一声,士兵已经失去理智,愤然抽出了自己腰间的长刀,作势便是要劈向给他一巴掌的秦若兰。

  云毅见状,快步上前拦去,盼兮眼中也是寒光一闪,五指微微收紧,便是集灵气于掌上,欲要拍向那抽刀的士兵。

  就在电光火石之间,一个身着武官朝服的高瘦身影突然出现,一脚便将士兵踹到在地,伸手便夺过了那人手中之刀。

  横刀至于胸前,刀光寒凌,夺刀之人望着地上被一脚踹到腹部,还在蜷缩着身子喊疼的士兵冷冷的吐了两个字“废物”。

第十三章 臧舜的到来

与花灵的千年往事 笨蛋才子 2068 2020.03.08 19:50

  逸云斋门外,许多爱看热闹的街坊百姓此时凑了过来。

  众目睽睽之下,高瘦男子一脚踹倒那醉酒的兵卒之后,从怀中掏出了一块令牌,上面赫然写着一个“臧”字。

  高瘦男子正是那良成侯臧霸之子,臧舜。

  士兵们瞧见这“臧字令牌”皆是惊慌失措的向下跪去,厢路街道由青白岗石所铺,齐齐下跪之时,周围之人皆清晰的听见那膝盖与岗石碰撞发出的闷响,但士兵们却是一改酒后的颓废,一声痛喊也没有发出。就连刚才蜷缩在地的士兵也是翻身起来,满脸严肃的跪在臧舜的面前。

  臧家军规,为整个大魏之最严苛,臧舜是绝对不允许士兵在城中如此的借酒胡闹,甚至拿刀指向了手无寸铁的女人。

  “你可认罪?”

  臧舜把手中的刀缓缓的架到了面前那闹事的士兵脖子上,士兵没有躲也没有逃,只是咬着牙吐出了两个字“我认!”

  “那你可知你刚才所作,是为死罪?”

  臧舜冷冷的望着眼前的这人,虽然低着头,无法看到他脸上的表情,但是却能感觉得到此时他内心的不甘与恐惧,士兵缓缓的伸出了一只手,顾自的解下了自己身上的轻甲,摘下了头上的束发,微微抬头向着臧舜那张冷漠的脸又吐了两个字:“知….知….道!”

  士兵脸上的深红掌印还没有消去,两行清泪顺着脸颊向下滑去,弯曲跪下的身体微微有些发抖。他没有想到自己酒后的行为竟然招来了杀身之祸,作为士兵的他没有死在冲锋陷阵的路上,却是马上要倒在这自己的刀下。

  秦若兰望着跪在地上等待处死的士兵,心中又隐隐有了恻隐之心,虽然刚才那人拿刀砍向自己,但毕竟是酒后举动,就这么定下死罪,总觉得有些不忍。

  “能不能手下留情,饶他一命?”

  秦若兰走上前去替这士兵求情,可却没想到那人看都没看她一眼,冷漠的背影下,手起刀落,一颗人头便滚落到了地上,秦若兰目瞪口呆的望着眼前的一幕,那人的鲜血飞溅得到处都是,众人一惊之后,便是四散逃开,站立在一旁的秦若兰此时只觉得自己腹中一阵翻涌,捂着嘴巴便奔入了逸云斋。

  手握长刀的臧舜,望着倒在他身前的这人,不由得也陷入了沉思。臧家军规不能破,这人也确实该死,但是不愧是条汉子,长刀砍去的时候他依旧没有躲,敢于直面死亡的人,他臧舜很是欣赏,只是可惜这人死罪在先。

  “你们几个把这人的情况报上去,让军中出面,好些安置后事。”

  臧舜说罢,便将那枚“臧”字令牌交给了跪在地上的几人,回头望了望身后的逸云斋以及门前所站的云毅和盼兮二人,便大步离去。

  人死了,街道也在不久之后便有人打扫了一番,洛阳城中一时间内四处传着这事,只说那当众处刑的人正是那良成侯的次子臧舜,只不过没多久这些所谓的风言风语便消失了。洛阳城依旧还是那个洛阳城,街道上来往的行人路过此处便是似乎记不起这里好像处死过一人。

  逸云斋关了几日的门后,终究还是再次开了门。云毅依旧在完成着未完成的画作,坐在内室的盼兮无聊的呆望着街上来往的行人,若兰已经很久没有再来过逸云斋了,盼兮让她教自己的刺绣也还没有完全学会,顾自的摆弄着手中的针线,此时的盼兮多么希望若兰姐姐能够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秦若兰此时倒不是不想来逸云斋,只是父亲秦远山已经将她软禁在了秦府之中,不许她再出去。

  当她知道自己与臧舜有一纸婚约的时候,她恳求着自己的父亲让他取消这纸婚约,但他的父亲根本就没和她商量,若兰一想到当初在逸云斋看见臧舜手起刀落斩去那人头颅的时候,便是一阵的恶心,更别说此时的她已经心有所属。

  秦若兰是一刻也不想在秦府待下,但是身边仆人却是形影不离,无论自己跟他们讲什么都是不听,只说老爷让他们一定守住自己。自己若是逃走了,估计他们也得受不小的惩罚,想到此处,便又打消了离开的念头。

  正当苦恼的时候,门外却是传来了一阵粗狂的声音。秦若兰闻言连忙把房门给堵上,门外秦远山领着臧霸、臧舜父子两正在向着秦若兰这里走来,秦远山上前敲了敲门,却是没有人开门,仆人们本是想上前去开门,但是秦若兰一把拦着了前面,背靠着紧闭的大门,是半步也不退让。

  门外的臧霸却是哈哈一笑,大声的说到:“秦丫头,快给你臧伯开门呐!”

  秦若兰以前虽没有见过臧舜,但是对臧霸却是有着很深的印象,打小便总是见到臧霸和自己父亲在一起,若兰称他为臧伯,他便唤若兰秦丫头。她的印象中臧伯是一个粗狂但却和蔼的人,却没想到他竟然会有那么一个冷酷的儿子。

  “臧伯伯,您还是请回吧,若兰不想见你们!”

  屋外的三人听到秦若兰如此说道,脸上的表情各异,秦远山自然是知道若兰的态度的,所以也没有表露出什么意外,臧舜倒是一脸奇怪,他不知道自己哪儿惹这位小姐生气了,竟是连见都不见,望着父亲逐渐凝重的表情,臧舜脸上也是多出了一丝的不悦。

  屋内外众人便这样相持不下,秦若兰不愿开门,屋外的人也不可能破门而入,时间一久,臧霸和秦远山终于是呆不下去,只留下臧舜一人在门外等待,臧舜也感到好奇,他倒是想瞧瞧这秦家小姐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性子如此执拗。

  秦若兰听见门外逐渐远去的脚步声,还以为是众人都走了,于是又悄悄地打开门来,往外探去,这一探,却瞧见了自己最不想见到的人正站在门外看着自己。

  臧舜认出了眼前的秦若兰,想到当初站在自己身后的这个女子,也便想明白了这秦家小姐为何不肯见自己,轻叹了一口气,终究还是上前于秦若兰说道,

  “秦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第十四章 文茵的担忧

与花灵的千年往事 笨蛋才子 2474 2020.03.09 14:45

  秦若兰一见门外是那臧舜,立马便转身想要关门,可当她刚扭过头去的时候,臧舜一个跨步率先进了房中。

  “你这人如此无礼!我未同意,为何自己便是进来了?”

  秦若兰很是气愤,朝着房中一脸悠然姿态的臧舜便是骂道。

  倒是臧舜不以为然,他感觉这秦家小姐是越来越有意思,虽是刁蛮任性了些,却是足够的真实直率。

  “秦小姐是不是一直还为前些日子街上那事儿耿耿于怀?”

  臧舜一脸平静的端着手中的茶杯,抿了一口,又带着些许耐人寻味的笑容看向了一旁的秦若兰。

  秦若兰见臧舜如此直截了当的点明了此事,便也接着回复道:“你既然知道,那你也应该明白,我是不可能同意与你之间的婚事的!”

  臧舜起身,手中的茶杯微微有些发抖,眼神先是一紧,却又很快松开,放下手中的茶杯,慢步离开了秦若兰的房间,但是最后留给了秦若兰一句话。

  “你我之间的婚事,现在可不是你我说了算。”

  待到臧舜真正离开后,屋内只剩下若兰一人,她狠狠的关上了门,呆呆地望着屋内的陈设,几点泪光终于夺眶而出。

  逸云斋内,盼兮没有等到要教她刺绣的秦若兰,云毅也察觉到了情况的不对劲,秦若兰几日未来倒是让他颇觉得有些古怪,又无从得知原因。

  秦若兰没有再来逸云斋,逸云斋中多少显得比以往冷清了些,期间文茵倒是来过几次,不过每次都是匆忙赶来,送了些东西,便又是匆忙离去,文茵没有多说什么,来的时候脸上总是挂着些许的忧虑,云毅看的出来,文家最近应该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时至下午,街道上的人逐渐少了些,文茵又来到了逸云斋,不过这次并没有女婢相随,云毅放下了手中的画笔,眼神示意盼兮去端了些茶水便与文茵一同坐下。

  云毅端详着眼前的文茵,文茵低着头也不言语,云毅不知道她此时在想些什么,便也不好开口说话,盼兮移坐到了文茵的身边,清晰的看见了文茵此时湿润的眼眶。

  “文茵姐姐若是有什么难事,便说出来嘛,我和云毅哥哥说不定能够帮上忙。”

  文茵微微摇了摇头,这段时间她一个人承担了太多的东西,她没有想到父亲竟然会突然之间病倒,一日之内便卧床不起,不醒人世,文家只有她一个长女,父亲的病倒对她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半月前,家父一场大病,一夜之间卧床不起,文家上次货物被劫已是损失巨大,这次家父病了,这一切,我真的不知道如何是好…”

  云毅听闻文老爷重病的消息,看着一脸憔悴的文茵,却又不知道如何安慰,文老爷对文茵的爱有目共睹,当初文家货物被劫、文茵生死未卜,回家后,文家老爷对货物只字未提,现如今文家又受到打击,虽然家中人丁兴旺,一时间无事,但日后时日一久,文家没有文老爷掌舵,这洛阳城中的风雨怕是要倾盆而至。

  看似平淡祥和的洛阳城,其实只不过是那些隐藏在黑暗中恶狼们没有找到合适的猎物罢了。

  文茵自然是明白,父亲重病的消息文家利用手段已是封锁得密不透风,但是纸终究包不住火,近日来,洛阳城中时而可以听到关于父亲的消息,她不知道这些消息的来源,但是隐隐之间感觉一场灾难正向文家袭来。

  “或许盼兮可以帮上忙。”

  坐在两人旁边一直默不作声的盼兮此时说话了,文茵瞧着一本正经的盼兮,眼中之间闪过一丝疑惑。

  “家父的病找城中最好的大夫看过了,但他们都看不出来是什么原因,盼兮妹妹又如何帮得上忙?”

  盼兮一听,心中又有了些退缩,云毅似乎是看明白了,随即扯着盼兮进了内室,也示意文茵一同前来。

  “盼兮身上有着一些不能告人的秘密,或许盼兮真的可以治好文老爷,但如果盼兮真的能够治好文老爷的病,还请文家可以保守秘密。”

  昏暗的内室中,云毅看不太清文茵的脸,文茵却是突然一把抱住了云毅,激动得哭了出来,云毅这么一说,她倒是感觉好像自己在最后的时刻突然抓住了什么,又转头看向盼兮所站的方向,心中五味杂陈,或许自己的父亲真的还有救!

  傍晚时分,云毅早早的关了逸云斋的门,此时文茵已是在门外等候多时,盼兮跟在云毅的背后,搓了搓自己的小手,对于文老爷的病她其实也没有多少把握,她总感觉自己的灵力对文老爷的病症可以起到效用,因为上次文茵在晕倒之后,云毅和盼兮见文茵迟迟不醒,盼兮便是往文茵的体内注入了些许灵力,竟然没过多久便是奏效,现在面对文老爷的病,兴许这灵力可以帮得上忙。

  一刻路程,三人便来到了文府之中。

  府内此时也没了以往的热闹,大家脸上都表露出一种担忧,文茵的叔伯长辈此时都聚集在了老爷的房内。

  望着文茵领着云毅和盼兮二人入内,长辈们都是不解,文茵的二姑仔细地打量了一番云毅和盼兮,她并未住在洛阳城中,所以也没有见过云毅和盼兮,望着这两人如此地年轻,而且也不像是个医生,疑惑地朝着文茵问道

  “这两人便是你找的可以医治老爷的医生?”

  盼兮听到此话,脸上神色略显有些慌张,扯了扯云毅的衣角,云毅见盼兮如此,心领神会,便是向着文茵的二姑解释道:“文老爷的病还请让我们一试。”

  文茵也不等二姑再问,便是让诸位长辈先行离开,望了望一旁的盼兮和云毅,文茵选择相信他们,便带上了房门站到了屋外等候。

  盼兮是否能够治好父亲的病总要试一试才知道,洛阳的名医都无能为力,最坏的结果也不过现在这样。

  盼兮望着云毅,眼神之间有些恍惚,她还是不自信,害怕给云毅丢脸。但云毅何曾会怪责盼兮,拉过盼兮的手便只告诉她,“尽管去做吧,我相信盼兮!”

  盼兮走到文老爷的身边,文老爷此刻安静的躺在卧榻之上,呼吸平缓,脸色看起来也不差,却是迟迟不醒,像是睡着了一般。盼兮伸出手来轻按在文老爷的额头上,游丝般的灵力通过盼兮的指尖进入了文老爷的体内,灵力此刻便化作了盼兮的眼睛,不断地寻找着病症地根源,盼兮微闭上地双眼,不时之间微微皱起。

  文老爷的身体表面上看去平稳无碍,只是像睡着了一般,但是盼兮通过灵力探查才得知文老爷此时已经岌岌可危,五脏六腑不约而同地出现了病变,就像是中毒了。盼兮睁开了眼,另一只手也按在了文老爷地额头之上,顿时间大量地天地灵气涌入了文老爷地身体,原本出现病变逐渐衰微地五脏六腑慢慢的在逐渐恢复,但又不知道什么原因一股力量正在与灵气抗衡,灵气修复一点,它便破坏一点,此消彼长之间,那股力量终于逐渐的衰弱下去。

  盼兮停止了继续注入灵气,文老爷的身体此时算是稳住了,望着一旁焦急的云毅,盼兮艰难的露出了笑容,身形不稳倒在了云毅的怀里,“云毅哥哥,盼兮做到了。”

  

第十五章 人有悲欢离合

与花灵的千年往事 笨蛋才子 2035 2020.03.09 20:40

  盼兮和云毅从文府离开没几日,文老爷便醒来了,但是文茵却是把父亲醒来的消息隐瞒了起来。文府上下除了文茵其他人都不知道文老爷此时基本上已经病愈。

  文老爷得知自己被人下毒,也是十分的震惊,他甚至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与文茵两人一合计便准备唱一出引蛇出洞的好戏。

  逸云斋今天没有开门,盼兮为了治愈文老爷过度的使用了灵力,导致身体变得十分的虚弱。云毅便是关了逸云斋的门在家好好的陪着盼兮。

  盼兮突然告诉云毅她想喝云毅亲自熬的糖水,云毅便赶忙起身,去了灶台旁准备东西,望着云毅忙碌的背影,侧躺在床上的盼兮此刻感到十分的满足。

  上次笼灯会后云毅再也没有带她出去游玩,她能够理解云毅为了在洛阳城中扎根所作出的努力,她也愿意一直陪着云毅,但是有时候盼兮真的挺向往外面的世界,可她也从来没有和云毅聊过自己的这些心事。

  云毅顾自的忙活了一阵,终于是将盼兮想要的糖水给熬好了,这一碗糖水可不简单,可是云毅花了很大的功夫才从秦若兰手中学来的。当初秦若兰喜欢做些小点心送到逸云斋中来,云毅偶然尝到了秦若兰做的糖水,当时是记忆深刻,之后便是找到了机会向秦若兰学到了这做糖水的工序。

  熬制糖水关键的就是那蜜饯的选择,蜜饯一定要选成色好的上品蜜饯,那种蜜饯在阳光之下一眼便能看出,上等的蜜饯十分光透且有股淡淡的花香,选用上好的蜜饯之后,便是准备好杧果(芒果),切块儿然后压成泥状,再取些许的牛奶备用,一切都准备好了之后,便开始小火熬糖,糖完全融化之后,放凉备用,最后与杧果、牛奶混合,搅拌而成。

  云毅做好后端给了盼兮,盼兮尝了一小口,脸上是满满的幸福,甜甜的蜜饯刺激着她的味蕾,浓浓的果香更是让她陶醉其中。一口又一口,一碗很快便吃完了。

  吃完之后,盼兮微嘟着嘴望着云毅,拿起手中的碗,示意还想吃,但是云毅哪儿有准备那么多,当下便是表示没有了。

  轻拍了下眼前这个好吃的家伙,便是说到:“要喝那你就给我赶紧好起来!”

  就在这天傍晚,云毅和盼兮所住的那条街上路过了一队礼仗队伍,一路上是锣鼓喧天,好不热闹。

  一队约莫二三十人,两路队伍排成长龙,皆身着大红衣装,甚是喜庆,队列之前的那十数人卖力的演奏者自己手中的各种乐器,这是一队昭告姻缘的队伍,也就是在举办喜事之前,派人昭告街坊百姓的仪仗。

  云毅看着迎面而来的仪仗队伍,微微感到有些好奇,心中暗想,也不知道是谁家弄喜事,非要弄得满城皆知。跟随着仪仗队伍而来的是一对喜联,云毅定睛一看,“秦若兰”三字却是赫然在目。

  第二日,秦家小姐要和臧家公子在洛阳城中不日成婚的消息便四散传开,逸云斋依旧如同往日一样没有开门,但却有一人独自来到了逸云斋的门前。

  秦若兰呆呆的站在逸云斋的门前,望着门前匾额上写的三个大字,秦若兰是从府中偷跑出来的,她知道自己与臧舜不日成婚的消息此时已经传遍了整个洛阳城,云毅肯定也知道了,她非常想告诉云毅自己并不喜欢那个人,自己真正爱的人是他,便下定决心偷偷跑了出来。

  见逸云斋大门紧闭,秦若兰转身便往云毅的家中走去,她知道怎么走,因为她曾经也去过云毅的家中,她甚至还在他的家里教他怎么熬制糖水,云毅简直笨死了,每次都会把糖给熬焦,无论她怎样教云毅总是把握不住火候,她便只得一次又一次的手把手教云毅,不知道在经历过多少次失败之后才让云毅熬出了一碗合格的糖水。

  在她的印象里云毅的家是一间极其简陋的小屋,虽然简陋了些但是秦若兰从来都没有嫌弃,更是十分向往,此刻的她多么希望屋中的女主人是她,或许像盼兮一般可以一直陪在云毅的身边,便是若兰最大的念想。

  站在云毅家的门口,秦若兰此时却犹豫了,她不知道是否要敲响这间大门,去找云毅将一切都表露清楚。她的心中两股力量在不断的争斗,一方告诉她,勇敢的敲门,告诉云毅你很爱她,然后和他远离洛阳寻一处僻静地方好好的生活,一股力量也告诉她,你远没有自己想的那么重要,或许云毅根本就没有喜欢过你,不过是自作多情罢了。

  正当秦若兰犹豫不决之时,屋内却清楚的传来了盼兮和云毅对话的声音。

  “云毅哥哥,你说的若兰姐姐要成婚了是真的嘛!”

  “对!是真的”

  “那….云毅哥哥你会去参加若兰姐姐的婚礼嘛?”

  “我想……应该不会吧,若兰要成婚了是好事,我呀过去只会添麻烦,况且盼兮你的伤也没有好,还是想要陪着你好好养伤!。”

  “云毅哥哥难道就没有喜欢过若兰姐姐?”

  。。。。。。

  “没有...”

  秦若兰听到云毅这般言语,只觉得脑中是天昏地暗,刚才还抱有的幻想一下子破灭了,心间隐隐的传来一阵刺痛,秦若兰没忍住捂嘴便是哭了出来,若兰内心最后的倔强被云毅的一席话彻底粉碎,她极其失望的离开了这个地方。

  在她的眼前是一眼望不到头的洛阳街道,在她的背后是再也回不来的那个“家”,离开的背影逐渐湮没在了来来往往的人群之中。

  云毅在若兰走后缓缓打开了家门,空气中还残留着那独特的的香草气味,地上掉了一块刻有“兰”字的玉佩,摔落在地给这块玉留下了一个不可抹去的痕迹。

  云毅抬头望着秦若兰远去的地方,却是顾自的抚摸着玉上那块微微泛白的印记。

  离恨却如春草,更行更远还生。

  

第十六章 大婚与转机

与花灵的千年往事 笨蛋才子 2128 2020.03.10 15:48

  红纱帐暖,本是良缘好梦,奈何佳人所思非人。

  婚期如约而至,秦府内外鼓乐齐鸣,宾客携着厚礼皆是蜂拥而至,上有皇家国戚、朝中大臣,下有城中贵族、府外名人。秦家为了彰显气派,更是在三大集市同摆万人长席,洛阳城中顿时万人空巷。

  街道之上挂满了红罗绸缎,四处更是张灯结彩,可府中的秦若兰却感受不到自己婚期的一丝喜气。

  方棱铜镜中是凤冠霞帔、红唇皓齿的秦若兰,她望着镜中的自己,一切都是如此的真实。一旁的婢女给秦若兰盖上了红纱,短短的红纱遮掩住了若兰眼中的泪水,可却没能掩盖她此时心中的不甘与怨悔。

  流光溢彩的嫁衣用精美的孔雀翎毛点缀,红衣素手,光彩耀人,目光流盼之间,秦若兰起身踏出了闺房。

  数十里的红光,迎亲的马车排成四路长龙,从街头一直排到街尾,路旁是数不尽的鲜花与听不完的喝彩,春风卷起的是人们最真挚的祝福。

  臧舜在鲜花与喝彩的簇拥之下缓缓向着秦府走去,身上着的是一件大红的直襟长袍,腰上束的是月金祥云的腰带,对于臧舜来说,即便这场婚礼是父辈的安排,但对他来说也是莫大的恩赐,这样的安排甚是和他心意。

  大红锦缎早已经铺好,臧舜在漫天的花瓣之间走向了远处由女婢搀扶而出的秦若兰。花香沁润在空气之中,挥发出迷人的香味,没有半点情缘的两人便是在这红绸的中央相遇,臧舜握着秦若兰的双手,他能感受到秦若兰双手的倔强,但是再怎么倔强也已经改变不了现在的局面。

  一旁望着自己女儿出嫁的秦远山脸上却没有什么表情,这场婚事对他来说更像是一场交易,虽不情愿但是终究是成了这场交易的被动方,但有些东西他终究是已经得到了。

  秦府的门外,密密麻麻的人群中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云毅着着便装混在人群之中。

  他望着臧舜春风满面的走进秦府,又望着他深情款款的牵着秦若兰的手慢慢走了出来,秦若兰披上了红绸,他看不到秦若兰此时脸上的表情,或许忧伤、或许喜悦,只不过这一切都和自己无半点瓜葛,今天之后她便是别人的妻子。

  云毅昨日的那番话其实本就是在讲给门外的秦若兰,他知道秦若兰对自己的感情,但他有太多的理由不能和她在一起,所以他不希望秦若兰的大婚被自己影响。

  臧舜掀开了大红花轿的珠帘,小心的扶着秦若兰进了花轿,那一刻鼓乐齐鸣,锣声宣天,伴上众人的欢呼,迎亲的车队缓缓离开,逐渐消失在视线之中。

  新郎的车驾走了,人们也入了酒席,这是一些人的狂欢,也是一些人的落幕,云毅望着身旁被早春的凉风卷起的花瓣,固执的站在临街的角落,仔细摩挲着手上那块带有斑点的青玉。

  既是入了局的人,想要再走出来,不带点伤又怎么能够明白。

  洛阳城中,观月台上,一白衣男子手持羽扇,也正静静的注视着秦府的一切,望着车马行人逐渐远离洛阳城,站在白衣男子身旁的一个魁梧大汉走上前来。

  魁梧大汉单膝跪在地上,表情严肃的望着白衣男子,正色道:“少主,一切都已安排妥当!还望少主放心!”

  白衣男子走到了魁梧汉子的身后,手中羽扇指向了刚才车架离开的方向,厉声向着地上跪着的汉子说道:“若是没有把人带回来,你便也不要来见我了!”

  “是!”

  听到魁梧汉子决绝的回复后,白衣男子轻摇着羽扇,便是拂袖离去,人虽然走了,但是弥留在空气之中的香草气味却是没散。

  两日后,臧舜的迎亲队伍还在缓慢的前往琅琊国的路上,此去琅琊全程需要近六日,一路上会途经诸多的郡县,迎亲队伍虽声势浩大,光仪仗便是百人,但并不惧怕会有什么贼人路上捣乱,因为后面还紧跟着臧霸安插的三百大魏铁骑用以护卫。

  坐于轿内的秦若兰这两日并没有什么心思去想以后的事情,她对于以后的事情也并不关心,人已经坐在了婚轿之上,离开洛阳城也已两日,但秦若兰的心却一直还留在原来的那个地方,她多后悔没有敲响云毅的家门,没能亲自跟他说出自己心里的话,即使是听到云毅那样的说辞又如何,为什么自己会在那个时候突然变的软弱?

  红纱之下的若兰,眼泪不住的流淌,脸上的微醺妆容早已经被弄坏,两道泪痕清晰的留在脸上,眼睛已经哭得红肿的她却硬是没有让周围的人发现丝毫,就连陪嫁的丫鬟此时也被她赶出了花轿。她不想让别人看见自己的这副模样,即使现在的她已经像一个被秦家抛弃的人。

  高头大马之上,昂首目视前方的臧舜眼神中满是喜悦,很快他便可以抱的美人归故里,享受自己的新婚时光,秦若兰现在不理睬他并不重要,等到了琅琊自有的是办法让她听从自己。

  迎亲队伍浩浩荡荡的行进在官道之上,一路北上,途径荒凉的戈壁,路途两旁渐渐由高大的树木变成些浅短的发黄野草,目光所到之处是漫漫的黄沙。

  在相隔迎亲队伍十数里处,一支近千人的铁骑正在静静的候着,骑马的士兵头戴兜鍪,身披带有披膊的裆铠,手执长柄马稍。骑士胯下的战马全身披裹着具装,头颈和躯干都被具装遮住,只有马的眼睛、口鼻、耳朵和四肢、尾巴露在外面。

  这支军队的首领望着自己身后的近千人,千人铁军,这是一支曾经饱经战争的骑军,他们此行只有一个目的,便是从迎亲的队伍之中夺下秦若兰!

  风沙渐起,将士们的脸上统一都是一副整纪严肃的表情,他们此行奉的是上面大人下的是死命令,以近千人突袭三百大魏骑兵,他们很有信心。

  身下的战马不断的挪动自己的马蹄,不时传来“呼哧”之音,昂扬的马头拉扯着缰绳,他们按捺不住,战马更加按捺不住,在他们心中那将会是场屠杀。

  为首的将军见时候已到,高举自己手中的马鞭,振臂一呼,千人军队脚踩惊雷,便向着迎亲队伍奔袭而去!

  

第十七章 铁甲与悲歌

与花灵的千年往事 笨蛋才子 2055 2020.03.11 17:17

  三千里尘和土,寒芒中一丈红。

  迎亲的队伍缓缓前行,却不知身后正有一股铁马洪流正奔涌而来。

  红棕烈马披甲驰骋,脚下的黄土开始沸腾,千人铁骑,马蹄声震耳欲聋,位于迎亲队伍后方的三百大魏骑兵反应了过来,一声令下便是齐刷刷掉转马头。

  三百骑兵的统领王景谨慎的望着马蹄声传来的地方,心中不由的生出一股寒意,他是臧霸手下得力的大将,随着臧霸一路征战,南征北讨,先后是打败萧建,又是战平吕布,吕布死后,才是随着臧霸归附了曹操,久经沙场的他此时内心却充满了不安。

  前方袭来的铁马洪流,终于出现在了视野之内,定睛一看竟是那大魏最精锐的具装甲骑,一千人马,一字排开,如同吞人的巨兽,张开着大嘴向他的部队迎面袭来。

  臧舜以及仪仗队伍也是察觉到了后面的异动,他们不知道为何身后会传来阵阵的奔雷之声,回首望去,惊愕的发现竟然是踩着滚滚黄尘向他们袭来的铁甲骑兵,仪仗队伍瞬间变得慌乱,更是有人乘机四散逃去,臧舜冷眸一闪,便是一声令下,将逃离之人尽数射杀。

  被射杀的人一个个扑到在地,没有死透的,有的趴在原地嚎啕,有的拼命用双手驱使着身体往前面爬去,他们想活下来,但是血和土迷住了他们的双眼,前行的路途看似越来越模糊。

  臧舜高坐马上,指着地上那些被射杀的人和没死透的人,冷冷的朝着仪仗队伍望去,扫过了每一个的脸,看着他们慌张不安的眼睛,大声喊道:“若是胆敢再有一人逃离,全部如同此状!”

  臧舜驱使马匹赶到王景身边,疑惑的问道:“王将军,袭来的为何是我大魏的具装甲?”

  王景顾不得那么多,便也没有回答臧舜的问题,只是让臧舜赶紧带着秦家小姐往后撤去,他虽然不明白为何杀来的竟然是自己大魏的铁骑,但是他看得出,这一支军队是抱着血战的念头奔涌而来的。

  此战凶多吉少!

  高举长刀,王景望着身后的将士,他们都是跟随自己南征北战的精锐之师,虽然只有三百余人,但即使是面对一千具装甲又是如何!

  摇手一呼,左旗手出令旗示意两百铁骑下马,横列两排,利用马匹,手持长枪便是摆下长枪阵,寒芒一点直朝着具状甲袭来的方向,眼中没有半点畏惧,甚至还有一丝狂热。

  同是骑兵的他们也是精锐之师,但是大魏的具装甲骑在军中的威望却是一直压他们琅琊铁骑一筹,虽然知道现在身处险境,但他们撼不畏死!这边是琅琊铁骑的军魂!

  两百琅琊将士下马手持长枪铸成了一道钢铁城墙,王景亲自率领余下百人准备从后方绕后突袭,如果自己留下的人马能够顶住那千人的第一波冲击,它便可以将这余下百人当成直插敌人中军的铁刺,让其一击毙命。

  望着列成两排的长枪阵,具装甲军的统帅似乎早有预料,突然加速,示意旗手下令,兵分三路,合而攻之,旗鼓始交,甲骑奄至,腹背奋击,长枪阵破之。

  具装甲的冲击实在太过于恐怖了,首次接触,两百余人的长枪阵便被瞬间瓦解,千余战马肆意横踏,具装在身,长枪所致尽然只是擦除兴许火花,两百余人望着那些高扬姿态的具装甲骑,简直如同一樽樽不动明王,他们所信仰的琅琊军魂瞬间被冲的七零八落。

  原来他们之间的差距竟然如此之大!

  但是他们没有逃,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生,虽然敌不过,但是琅琊的军士没有临阵畏死之徒。

  奋力往外逃去的臧舜回头望着自家的铁骑被肆意冲杀,一阵悲凉之感瞬间袭来,他从小在军伍之间长大,琅琊将士们个个都是撼不畏死的勇士,可是现在自己却只能扔下他们独自逃去,他心中暗暗发誓,若是让他逃去,必要给死去的众将士一个交代!

  王景也没有想到留下的两百人竟然会一击及溃,但臧舜此时并没有走远,他没有回头路可选,握紧手中的长刀,振臂一呼:“琅琊将士,随我出击!”

  错落的马蹄声震颤着人们的心神,一百琅琊铁骑向着还在肆意踩踏、砍杀的具装甲奔袭而去,他们是撼不畏死的勇士,今天,他们便将用鲜血捍卫琅琊铁骑的军魂!

  此去无还!

  片刻之间,一百人冲入敌阵,强大的冲击也是撞倒了面前的十数具具装甲,但是更多的具装甲瞬间合围而至,一百人入,十余人出。

  刚才一阵冲击,将军王景的头盔已经被打落在地,重锤敲在他的头上,在他头上破了一个口子,眼睛已经被血色掩盖,披头散发,状若疯魔,但他再次举起了手中的长刀,望着前方杀来的铁甲,依旧领着部众向前冲去,最终湮没在了这股铁甲洪流之中,但是将士们最后的呐喊确实还萦绕在每一个具装甲骑的耳边。

  这是这一丈原的悲歌!

  刀剑相接的声音终于停了,千人具装甲仅仅损失数人,但是却被这撼不畏死的三百人震颤到了心灵。

  为首之人望着远去的臧舜一众人,没有多余的等待,长枪一指,便是再次奔袭而去。

  臧舜终究是没有能够逃脱,被五花大绑捆缚在了地上,仪仗队伍的其余人已经全部被杀,只剩下被捆缚的臧舜和在混乱之中被打晕的秦若兰,臧舜倒在地上不断地挣扎,望着为首的将士,一直不停的怒骂。

  望着地上甚是聒噪的臧舜,为首那人眉头一紧,望了望身边的副将,一挥手,便是示意要将臧舜就地处决。

  千余铁骑,不辱使命,一举击溃了琅琊的军队,从臧舜的手中夺走了秦若兰,将战场一顿清理后,便是凯旋。

  而一直昏睡的秦若兰甚至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便被这群人给带着离开了刚才的战场,他们一路上都不言语,纵是秦若兰怎么发问,这群人依旧对她是不理不睬。

  漫漫黄尘路,一路通往了洛阳。

  

第十八章 臧霸的震怒

与花灵的千年往事 笨蛋才子 2049 2020.03.11 17:21

  洛阳城外,具装甲骑没有一路护送秦若兰,只是由为首那人独自领着若兰离开。

  一处普通的宅院之中,在观月台上出现的白衣男子再次出现,身边的魁梧汉子依旧是形影不离。

  “听说若兰已经在赶回来的路上了?”

  白衣男子望着身旁的汉子问道。

  “回少主,没错,具装甲收到我的命令之后便立刻截住了臧舜,夺回了秦小姐,现在估计已经快要到了。”

  魁梧大汉声音虽然粗犷,但是作事却是每次都能够让身边的白衣男子满意,白衣男子摇着手上的羽扇,望着大汉微微笑道。

  “郝昭啊,什么时候你能够把你这粗野嗓子给改了才好哦…”

  被白衣男子称作郝昭的大汉脸上一股无奈,摸了摸后脑,有点不好意思地向白衣男子解释道:“臣的嗓子是在军中喊习惯了,便成了这样,倒是郝昭这个粗人想改也不是易事,还望少主见谅。”

  郝昭也是当朝的名将,郝昭少年从军,屡立战功,被文帝封为翊军将军,虽然比当朝的曹真、张郃、臧霸要低上不少,但却深得身边的白衣男子重用。

  此时,宅院的门被缓缓地打开了,门外走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被截下来的秦若兰,秦若兰心中本是慌张不已,也不知道这人将自己带到了什么地方,只是大概晓得这里离洛阳城很近。

  环视四周,这里只是一个非常平常的宅院,白衣男子领着郝昭从内堂之中走了出来,望着眼前的秦若兰,心中终是松了一口气。秦若兰看见白衣男子出现的时候,脸上布满了不可思议,因为此人正是她的义兄,也是当今皇上的皇长子曹叡。

  望见曹叡的那一刻,她明白了,原来那些具装甲骑全部都是曹叡的安排。

  秦若兰少年时期便和曹叡相识,更是深交结成了异性兄妹,但自从文帝上位,曹叡册封皇太子之后,便久居深宫,从那时起便再也没有见过,秦若兰没有想到竟然是他在关键时候将自己救走。

  “你怎么会在这儿?”

  秦若兰望着曹叡脸上耐人寻味的笑容便是主动问道。

  “父王率军亲征,此刻正和吴国打的水深火热,便让我在京都暂掌朝政,我便来了。”曹叡边走边讲,便是来到了秦若兰的身边,捋了捋秦若兰散乱的头发,望着秦若兰哭红的双眼,却是自责道:“怪我!当初就因该直接派人直接杀了那臧舜!就不会让若兰受这么多苦。”

  秦若兰上前紧紧抱住了曹叡,哇地一声便是大哭了出来,“义兄…若不是义兄,若兰这一辈估计都要呆在琅琊,在那儿终老。”

  曹叡也是紧紧地抱着秦若兰,他能够感受到若兰此时地心情,如果不是他即使出手,或许若兰便真的只能一辈子生活在自己不喜欢的地方,每天接触不喜欢的人。

  曹叡轻抚着若兰,若兰的心情也逐渐平复下来,看着曹叡怜爱的眼神,秦若兰想起了少年时那个一直陪在身边、不离不弃的影子,曹叡虽然是他义兄却是比自己父亲更加疼爱自己,她怎么也没想明白父亲能够为了交易将自己当作了筹码。

  “你们把臧舜怎么样了?”

  曹叡就知道若兰会这么问自己,他轻轻擦去了若兰眼角残余的眼泪,若无其事的回答了一句:“已经死了。”

  秦若兰不可思议的望着自己眼前的这位义兄,她其实也隐约之间猜到臧舜可能已经死了,但是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还是一脸的震惊,她虽然不喜欢臧舜,但是那好歹也是良成侯的儿子。

  “那可是良成侯…”

  秦若兰欲言又止,她虽然高兴自己被曹叡救下,但是她不想因此给曹叡带来这么大的麻烦。

  瞧见若兰脸上的犹豫之色,曹叡笑着用羽扇轻点着若兰的头,便是说到:“早年我便注意到了臧家,暗中调查之下,发现臧家竟然和司马一族瓜葛不浅,臧舜之事,正好给他臧霸一个提醒。”

  数日后,远在琅琊的臧霸却迟迟不见自己儿子的迎亲队伍的归来,便是派人出去探查,结果出去探查的人回来禀报说沿途州县并没有看见臧少爷的迎亲队伍,据说迎亲队伍入了一丈原便再也没有出来过。

  臧府外,一个身着银白轻甲的人急匆匆的入了臧府,甚至都没有让人通报,便顾自的创了进去。一路从外堂直奔内室,看见一脸憔悴的臧霸正坐在内室之中,一声脆响之间便跪倒在了地上。

  “将军!少爷…少爷死了!”

  臧霸突然猛地站起,又是摆了摆手,坐了下去,望着眼前的参将,哽咽的说到:“查清楚了吗?吾儿怎么死的,又是被谁所杀。”参将不敢抬头,将军从来没有在自己的兵卒面前落下过泪,白甲参将望着地上,便回答道:“臧少爷被长刀割去了脑袋,随同一行的三百铁骑还有一百仪仗埋在了一起。至于是何人所杀,除了在一丈远发现众多马蹄印意外没有别的发现。”

  “马蹄印?”臧霸眼神之间瞬间明亮了起来,“可有细察那马蹄印记?”

  参将沉思了一会儿,不是他不想说,而是如果说错话,引起的将是不可预料的后果。

  臧霸见参将迟迟不肯作答,便是怒气直上,一把抽出了手边的长剑,“跟我一五一十的说清楚!”

  参将终究是没有办法,他尚且不知道是不是如自己所想,但是如果告诉臧将军,稍不注意便会引得大魏大乱,“马蹄印所在之处,尘土厚实,足见马力之重,姑且只有一种骑兵有如此马力,便是大魏的具装甲骑。”

  臧霸听闻,手中的长剑一个不稳掉落在了地上,眼神空洞的望着门外,“具装甲…具装甲!我臧霸为大魏立下汗马功劳,武帝封我为良成侯,文帝封我为执金吾,为何!为何如此待我儿!”

  弯腰拾起掉落的长剑,眼神之中一股锐利的杀气涌现出来,一旁的参将心中无比的懊悔,这位老将军要是大动兵戈,怕是整个大魏都要为之一震呀。

  

第十九章 微雨遇春风

与花灵的千年往事 笨蛋才子 2137 2020.03.12 14:32

  洛阳城东街,一间普通的临街小酒馆中。

  在街口矗立许久的云毅没有直接回家,倒是在一旁瞥见了这间酒馆,云毅倒也不是喜酒之人,从来喝酒也确实不多,倒是以前的师父云启山经常带他往酒馆中赶。

  馆子里喝酒的人并不多,三三两两坐着几个,云毅挑了个靠墙的角落便是坐下,酒馆小二见有客人落座,立马便是赶上前来。

  “哟!客官,您要吃点什么?”

  云毅一时间却是不知道要点些什么,微微撇了撇了前面那桌的酒菜,便指了指,示意店家小二照样来一桌。

  “好嘞,客官,您稍等!”

  街上不知道何时落起了小雨,淅淅沥沥,点点滴答在青石岗的路上,酒馆中的小二见状,小跑到店门口连忙收起店前那一摞人高的陈酒坛子,望着小二忙活的云毅却是同时看见了撑着油纸伞出现在街口的盼兮。

  云毅并没有告诉盼兮自己今天会来参加若兰的婚礼,盼兮的身子此时还很虚弱,一再叮嘱让她好生休息,待到盼兮睡着后才是出了门,却没想到自己晚回去这么一会儿,盼兮却是先找起了自己。

  街口的行人匆匆,连忙往家中赶去,盼兮撑着油纸伞站在街口,望着三条相似的街道,她不知道哪儿一条可以找到云毅,从来没有独自一人出来到洛阳城中逛过的盼兮,望着四处高矮不一的院墙,身旁穿梭的皆是陌生的行人,她紧紧的握着自己手中的纸伞,脸色显得更为的苍白。

  本来是出来寻找云毅的盼兮,此时站在街上却是感觉像是个被人遗忘的女孩,雨水打湿了盼兮的裙摆,她望着脚下被润湿的裙子却又无能为力。

  海棠不惜胭脂色,独立蒙蒙细雨中。

  朦胧的细雨中,盼兮萧瑟的身影如同一朵含羞的海棠,静静的候在雨里,望着四下渐渐散去的行人,她多么希望此时云毅能够出现在她的面前,带她一起归家。

  “身子都没好全,怎么就自己出来了。”

  云毅冒着雨出现在了盼兮的眼前,盼兮望着云毅一时间竟然是回答不上来,明明是云毅丢下自己来参加若兰姐姐的婚礼,下雨了,她担心云毅没有带伞才跑了出来,但是当云毅这么问道时,却是一时哑语,什么也说不出来。

  “我们先回家吧。”

  云毅一手拿过盼兮手中的纸伞,一手便将盼兮紧紧的搂在怀里,两人一路并行,便是消失在了这处氤氲的街道。

  盼兮靠在云毅的怀中,细细感受着身旁这人胸口的温度,本在雨中有些寒凉的身子也是暖和了起来,果然她还是那个喜欢依靠在云毅身边取暖的盼兮。

  此时,秦府内,秦远山从臧霸那儿得知了迎亲队伍被劫的消息,但是臧霸没有告诉他是何人所劫,只说了臧舜和其他人的死以及他女儿的失踪,得知这一消息的秦远山是又惊又怒,一时不知如何宣泄自己内心的怒气。

  他好不容易通过联姻让臧霸答应了他联手对付文家,但是女儿还没有到琅琊境内便被贼人所劫,此番为联姻所做的一切都付诸东流,望着后院的一地花草,赔了女儿又没捞到便宜地秦远山狠狠地拍向了手中扶着地木栏。

  不管如何,秦文两家在他眼中终究只能有一家留在洛阳,这金市只能由他秦家来掌控,世世代代都在洛阳从事金银买卖的秦家绝不能容忍被突然闯进来的文家分去了一杯羹。

  这么多年,看着文家一步步地爬到现在的位置,虽然现在是各分半壁江山,但是秦远山深深地明白,如果现在不做点什么,文家迟早会有一天连他秦家都给吞掉。

  买卖上他秦远山不如文青云那个老不死的,但是若要比较秦文两家在洛阳的人脉,他十个文青云也不及他秦远山,更何况现在还传出消息那个老不死的已经得了重病,卧床不起多日,现在恐怕已经死了。

  秦远山向着身旁一直默不作声地家仆招了招手,家仆见势连忙赶到秦远山跟前,弯着身子仔细的听秦远山的吩咐。

  “派人给我去文家仔细查查,弄清楚文青云那个老不死的究竟死了没有。”

  秦远山话语之间透露着一股阴狠之劲,家仆听从老爷的吩咐,躬身又是一礼,向后退去。

  云毅带着盼兮回到了家中,盼兮坐在桌前,云毅端上了刚泡好的热茶,盼兮捧着手中冒着热气的茶水,呆呆地望着桌子。云毅此时就坐在盼兮的旁边,望着一言不发的盼兮心中微微叹了一口气。

  若兰那晚其实在赶来的路上,盼兮便已经得知,但是云毅还是让盼兮配合自己把话说给了若兰听,若兰走后,盼兮心中也难受,自己这一系列的表现也可能让盼兮感觉到更自责。

  “盼兮想知道为什么我要那样说给若兰听吗?”

  盼兮不解的摇了摇头。

  “因为我只能去喜欢一个人,我不能欺骗若兰,更不能因此害了她。”

  盼兮如此说到,心中顿时咯噔一下,显得有点慌乱,云毅哥哥口中喜欢的那个人会是盼兮吗?如果不是盼兮,那云毅哥哥到底喜欢谁?难道是文茵姐?肯定是文茵姐,上次云毅哥哥被文茵姐姐抱的时候,脸都红了。

  “盼兮?盼兮?”云毅连连喊了两声,盼兮都没有听见一般,便用手摇了摇盼兮的胳膊,盼兮却是突然一觉,手一抖却把杯中的热茶洒在了手上,“哇”的一声,烫得盼兮叫了出来,热茶在盼兮的手上留下了一个淡红的印记,云毅连忙拉过盼兮的手,低着头一直朝上面吹气,边吹还一直问道:“还疼不疼。”

  盼兮看着眼前着急的云毅,突然又是释怀,或许云毅哥哥心中到底喜欢谁对她来说已经并不重要了,重要的还是盼兮能够一直陪在云毅的旁边。

  盼兮心中一想却是惹不住的笑出了声,望着云毅一脸迷惑的样子,盼兮打趣地说道:“云毅哥哥吹气的样子实在是太笨了!”

  听到盼兮这么一说,云毅皱着眉回到:“下此你迷路了、烫伤了,可别想起你还有个云毅哥哥,好吧!”

  盼兮一把扯过云毅的胳膊,又是如同在雨中那般紧靠在云毅的怀中,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细细的说到:“才不要,盼兮要伴着你一辈子。”

  

第二十章 臧霸入宫廷

与花灵的千年往事 笨蛋才子 2012 2020.03.12 20:28

  洛阳城正大门“阖闾门”前,臧霸一人骑马出现在了城楼之下。

  门前负责盘查询问的士兵也未细看便是上前喝到:“来者何人?阖闾门进一律下马受查!”

  臧霸撇了一眼跟前要求他下马受查的兵卒,兵卒胸前甲胄之上赫然是一个象形虎纹,原来是虎步营的兵。

  “怎么?我臧霸才离开虎步营三年,你这守城卒兵便不认得我?好你个曹真呐!手下的兵可真是像模像样!”

  臧霸说完也不理会跟前虎步营小卒,驾马驱至跟前,便是一鞭,小卒的头盔瞬时被击落在地,脸上也留下了一道道血红的鞭印,其他虎步营守城卫士以为有人闹事,见状便是围了上来。

  “原来是臧将军!”其中一个腰间佩戴短刀的虎步营校尉站了出来,先是向着臧霸行了军礼,又是指着合围上来的各兵众说到:“都给我撤下去!”

  虎步营校尉身形一倾,又是再行拜礼,行完拜礼又是看到面无表情的臧霸,问道:“不知臧将军此番进城所为何事?”

  臧霸冷冷的吐了两个字:“进宫。”

  洛阳城的皇宫分南北两宫,南宫为皇帝及群僚朝贺议政之所,宫阙壮丽、气势宏伟,两宫之间以有屋顶覆盖的复道相连,南北长七里,中间一条为皇帝的专用御道,两侧则为官僚、侍者所走,每隔十步设一卫士,侧立两厢,是威武异常。

  臧霸在侍者的带领之下前往了百官议事殿,他此行的目的便是要进殿试探曹叡。

  百官议事殿的偏殿之中,曹叡正坐在大殿之上,身边正站着的是阖闾门前的那个校尉,郝昭此刻也站在大殿之上。

  校尉毕恭毕敬的望着殿前的曹叡便是上前将阖闾门前所发生的一切都一五一十的给曹叡和郝昭复述了一边,转身离开前又是言道:“此番臧将军前来,气势汹汹,还望太子注意。”

  待到校尉离开,曹叡也起身离开了上座,望着一旁带着些许焦虑的郝昭,曹叡笑道:“怎么?我的翊军将军现在害怕了?”

  郝昭神情有些凝重的望着曹叡,臧霸可不是什么好惹得角色,当年臧霸在武帝麾下领着虎步营和虎豹骑驰骋在战场之上的时候,天下可是少有人能敌。

  建安十年,臧霸清定海岱,封威虏将军。

  建安十四年,臧霸大战吴国韩当于逢龙,却敌百里,更是一路追击,大助张辽一击破了陈兰。

  建安十八年,臧霸随武帝再次征讨孙权,大破江西大营,生擒公孙阳。

  虽然后来被文帝夺走了兵权,被封了个闲散王驻守在琅琊,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次臧霸来势汹汹,情况可是不妙!

  曹叡今年二十又一,可谓是少年英才,自诩人中龙凤,当年父王夺臧霸兵权的时候,他便是参与其中,以前他便暂且不畏,现在的臧霸不过是一只被拔了牙的老虎,又有何可怕的。

  白衣羽扇,两袖清风,浮步慢走,便是踏进殿中。

  殿堂之上,曹叡高居殿上,微倾着头望着殿下长站不跪的臧霸,一丝怒气油然而生。

  “臧霸!见了吾为何不跪?”

  臧霸望着偏座上的曹叡却是笑道:“当今朝廷之上臧霸只需跪一人,那便是那髹金雕龙木椅上的人,而你还不是。”

  曹叡暗暗压住了自己心中的愤懑,这臧霸果然是目无皇室,自己得父皇首肯代理朝政,这臧霸见自己竟然不跪。

  “好!臧将军一身魄力,真让本太子长了见识。”曹叡望着面无表情得臧霸大声说到。

  “臧霸此次上殿只有一事想问,还请太子殿下明示。”

  臧霸倾首作揖,便是向殿上太子问道。

  “太子可知,近日我大魏具装甲何在?”

  曹叡微微一撇嘴,眉间顿时一拧,“咦?臧霸将军领军多年,军中兵力动向,将军应该更懂才是,为何突然问起曹叡这事?”

  曹叡故作出一副疑惑模样,这一番话其实并不是在敷衍臧霸,而是在提醒臧霸。

  臧霸闻言,脸色微微一变,心中却是暗骂:曹叡这小畜生竟然还知道用君君臣臣来压我,呵,可真是曹家的好小子!

  “太子殿下可能是忘了,臧霸已经不在军中多年,何来的消息?”

  曹叡从座上起身,手中羽扇轻轻拍了拍自己的前额,慢慢说到:“哦?原来臧将军已经不在军中了呀,将军如此风姿,曹叡倒是记错了。但是至于将军所说的具装甲,曹叡是真的不知。”

  臧霸冷冷的望着曹叡,他今天前来并没有期待曹叡会自己将实情讲出来,但是此番上殿,他倒是肯定了一件事,臧舜的死和眼前的曹叡绝对脱不了干系。

  臧霸在殿上并没有久留,他一人上殿只是为了求证臧舜的死究竟和曹家有没有关系,现在目的已经达到了,臧霸转身便是出了宫。

  秦府内,秦远山此时并没有在府中,一大早便前往了金市的他并不知道臧霸现在已经到了秦府。

  家仆匆匆赶到秦远山的面前,贴在秦远山的耳边细声说道:“老爷,臧将军现在秦府。”

  秦远山得知臧霸到了正在自家的消息后,脸上却是露出了一个也不知是喜还是忧的表情。

  秦府内,臧霸与秦远山并坐于内室之中,虽是摆好了热茶,两人却都是没喝,当臧霸告知秦远山劫亲一事与曹家有瓜葛的时候,秦远山马上就想到了曹叡与秦若兰之间的关系。

  “曹叡与若兰从小结为义兄妹,若真的与曹家有关,那此事为曹叡所作便也不奇怪了。”

  秦远山缓缓地说道此间地原由,臧霸闻言眼中的怒意却是更甚。

  “我臧霸虽然被夺了虎步营与虎豹骑的军权,但是在我琅琊境地仍有十万铁军!他曹叡若是不给个交代,我会让他明白后果有多严重!”

  秦远山知道臧霸此时心中有多恼怒,他也没想到曹叡竟然有如此魄力胆敢率军劫亲。

  看来大魏是风雨将至呀!

第二十一章 月下的追击

与花灵的千年往事 笨蛋才子 2069 2020.03.13 14:10

  臧霸终于是宣泄出了他对曹家的不满,即使是被一旁的秦远山听见,他也是不管。

  现在自己老了,曹家势大,单凭臧家一家之力要为自己的儿子讨回个公道怕是也难。想到于此,臧霸又是无奈的叹了口气,便是端起了手边的茶杯,饮了一口。

  茶水温凉入腹,微带苦涩的茶味引起了臧霸对往事的追忆。

  建安二十五年,魏武帝曹操病逝于洛阳,当时天下并不安稳,武帝的死自然更加使得局势动荡不安,就连大魏自己内部也是危机四伏。

  东有东吴,西有西蜀,外敌环伺,曹家却是未立储君,曹丕、曹植、曹彰都是争夺王位的有力人选。

  当时臧霸仍掌管的大魏最为强悍的三十万青州兵,手下虎步营、虎豹骑更是所向披靡,武帝还在的时候,臧霸随军征讨,自是无所顾虑,武帝一死,天下局势难以预测,臧霸本想远离是非,不被卷入那王位的纷争之中,遂带三十万青州兵离开洛阳,安居青州地界。

  却不想曹丕在众臣的拥护之下很快便被册立为王,臧霸的三十万青州兵一时间自然是成了他曹丕眼中的一根刺,臧霸本无反意,乱世之中,他出身本不高贵,一路闯荡,受尽磨难,自诩年迈,只想明哲保身而已。

  黄初四年,曹丕却假借攻打东吴之事,率军通过青州地界,并委以臧霸重任,巧设计谋是打乱了臧霸三十万青州兵的编制,混入讨伐吴国的大军之中,便是如此夺了臧霸的兵权。

  臧霸何许人?终究不过是他不想惹得文帝猜忌,当初自己鸣鼓离去,便已是立于悬崖之上,韩信之例,自是历历在目,若是不让文帝裁去羽翼,臧霸自己怕是也只能自裁。

  但臧霸并没有完全听命于曹丕,在军中他依旧是埋了伏笔。

  想到此,臧霸缓缓地从怀中掏出了一枚青黑古铜令牌,令牌之上正是刻的象形虎纹,这是当年他统领虎步营时所留下的一块特殊的令牌,虎步营中曾组建了一支死士部队,只听从臧霸一人调遣,三年来,臧霸一直保持与他们的联系,今日算是是时候派上用场了。

  秦远山死死的盯着臧霸手中的令牌,他自然是认得,若不是这块令牌助他,他怎么能够截获当初福安王家送来的那批金银货物,心中暗想:现在臧霸要用这支部队去做什么?

  “远山呐,我臧霸老了,大动兵戈谈何容易!没有证据,日后文帝回来,我儿之事怕是不得终了。”臧霸说着,眼中尽是无奈之色,“眼下只有找到你女儿秦若兰,我臧霸在朝堂之上才能有足够的底气。”

  洛阳皇城之内,曹叡借着夜色正要告别秦若兰。

  “臧霸已经来过宫中,定是已经猜到此事,宫中已不安全,我差人在外布置妥当,若兰好些离去,等义兄消息。”

  秦若兰望着眼前这个无微不至的义兄,心中好生感动,但情势微妙,若兰也不敢久留,自己是臧霸要找的人,若是被臧霸发现,对曹叡也是个不小的麻烦。

  没有多余的告别话语,若兰坐在马车之上,望着渐渐远去的曹叡,心中又是一番不舍。

  马车行在一条秘密的偏道之上,洛阳城中偏道只有几条,寻常洛阳百姓根本就不知道偏道的存在。

  黑夜之中,月色暗微,一行五人护送着秦若兰的车架迅速往着洛阳城外赶去。

  突然只听一声破风之音,一发冷箭瞬时袭来,纵马驱驰的马车车夫惊恐的望着自己胸口那根穿膛而过的箭矢,胸口地刺痛不断传来,马车车夫一手拧着缰绳,一手捂着胸口,转头迅速向车后的人呼道:“刺客!”

  话音未落,又是一发无声箭矢袭来,直直的刺向了马车车夫的脖子,一箭穿喉,车夫瞪大双眼,应声倒下。

  来者正是臧霸在虎步营中留下的死士,为了不引人注意,他挑选了十数个精锐之人,时刻盯着皇宫之内,没想道曹叡这么着急便把秦若兰要送出去,正好被这群死士逮了个正着,偏道一侧高墙之上埋伏着两个手持弓弩的死士,一人射杀马夫,一人便是正在传信于其他正在宫中埋伏的同伙。

  翊军将军郝昭此时听见车外马夫的传呼,惊觉大事不妙,从车架中钻出,立刻调转马头奔向了洛阳的街巷之中,身后死士在高墙之间不断辗转腾挪,死死的盯着前行的马车,但是却无暇再射箭攻击,只得叫上同伙一起堵截,行至一个拐角,屋顶之上的死士突然失去了马车的踪影,连忙跟上,却是发现车架又是掉转马头望着反方向一顿逃去,死士立刻跟上。

  驾着马车的郝昭死死的盯着前面无路可走的巷道,这些死士已经把他逼到绝境了,双手一拉,便是扣住缰绳,使得马车缓缓停下,车内其他三名护卫也是下车,伴着郝昭一齐抽出了手中长刀,四人藏于马车之后,不仅盯着前方巷口的拐角更是死死望着头上可能飞来的冷箭。

  果不其然,一发冷箭顺着马车左边一人的鬓角穿过,没有射中,但是划过的箭矢却是在他脸上划开了一道口子,真险呐!此人心中不禁暗想,却是没得缓过神来,身后突然感觉一凉,翻身便只见一黑衣贼人正从屋檐之上持着长刀跳劈而下,身旁郝昭伸手一刀将其挡下,对着那人喝到:“究竟是谁!我乃大魏翊军将军,何人敢在此行刺!”

  黑衣贼人陆陆续续从巷口拐角或者房檐之上出现,十数人将他们团团围住,听到面前之人自称“翊军将军”,黑衣人中预先劈刀而下那人突然有些犹豫,望了望手上系着红绸带的那人,眼神中似乎实在问他,该如何处置?

  黑衣贼人缓缓地向马车靠去,见那四人竟然没有抵抗,一把掀开了马车之上地布帘,却是发现里面竟然空无一人!为首地黑衣人突然想到什么,迅速招呼众人撇下郝昭四人往他们折返的那个拐角追去。

  可是时机已晚,秦若兰已经逃到了一个无论如何他们也想不到的地方。

  

第二十二章 山水总相逢

与花灵的千年往事 笨蛋才子 2159 2020.03.13 20:28

  “什么?秦若兰逃走,下落不明?”

  臧霸正要动怒,手下死士突然又说道:“秦若兰虽然逃脱,但仍在洛阳城中,属下已经派人查找,相信很快便可以找出秦若兰的踪迹。”

  望着手下眼神中坚定的神色,便又压下了心中的怒意,臧霸并不怀疑他们的能力,这都是虎步营中的精锐,是经他亲手挑选的,既然秦若兰还在洛阳城中,那臧霸便有信心能够找到她。想到此处,便是挥手让跪在跟前的死士退了下去。

  夜色无垠,低垂的月光从云中走出,静静的笼罩着洛阳城。

  秦若兰在月色的掩映之下,来到了云毅的住所旁,看着那处后悔没有敲响的大门,秦若兰内心又陷入了纠结之中,她现在麻烦缠身,如果云毅收留自己,难免会给云毅招来灾祸。可是如果自己不去云毅家中,洛阳之大,自己又有何处可以落脚。

  秦若兰只得慢慢踏上前去,伸出手来轻轻叩响了云毅的家门,粗制的木门被敲响的声音,在静夜之中显得格外的脆亮,云毅打开了门,睡眼朦胧之间望着若兰,还以为是在做梦。可是定睛一看,门前所站之人确实是若兰不假,虽然若兰微低着头,但是云毅很是确定。

  “若兰?!”

  云毅连忙点燃了家中的燃灯,唤醒了化作小花的盼兮,盼兮气鼓鼓的望着云毅,但是当她看到若兰的一刻,眼神中也是充满了不可思议。

  “若兰姐姐?云毅哥哥,若兰姐姐回来了唉!”

  盼兮高兴的跑到若兰的面前,双手一搂,紧紧的将若兰抱住。

  若兰望着眼前的若兰,刚才心中的那股不安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云毅倒了杯茶水端给若兰,三人各自坐在桌边,盼兮很是好奇的看着若兰,似乎是有许多的话要和若兰说,有很多的问题要问若兰。

  若兰握着温热的茶杯,自从随着迎亲队伍一齐启程前往琅琊的时候,她便没有再想过会见到云毅和盼兮,此时这一切却又真真实实的出现在她的眼前。

  “我惹上麻烦了。”

  面对着充满疑问的云毅和盼兮,若兰终究是将一切都告诉了他们。

  云毅望着似是心事重重的若兰,从怀里拿出了保存许久的那枚玉佩,玉佩在昏暗的灯光之下显出一股幽幽的深绿,边角之上那一点白痕却是十分明显,若兰接过玉佩,这是她当初亲手扔在这里的,没想到云毅竟然一直留着。

  “不管怎样,你回来就好了,暂时就呆在家中,那群刺客现在应该还找不到这里,以后找个机会还是再把你送出洛阳城。”云毅缓缓向着若兰说道。

  秦若兰点了点头,盼兮却是有点期待以后的日子。

  “若兰姐姐答应过要教盼兮刺绣的,盼兮一直记着呢!”

  这几日,云毅的逸云斋依旧没有开门,盼兮留在家中陪着若兰,云毅则是去了文府,文老爷的病依旧没有透露出去,但是暗中下毒的人也是没有显露出来,云毅也不知道文茵此时为何派人通知云毅前往文府。

  文府门前的街上一匹油光水滑的枣红鬃马迈着优雅的小方步,稳稳地拉着马车,驶到了文府的门前停了下来。

  马车之上,走下来一个相貌翩翩的青衣公子,文府家仆看到公子下马连忙迎了上去,之后便是领着进了文府。

  云毅没有在文府之中见过此人,像是从外地而来,便是也随着一同走了进去。

  青衣公子望着云毅同样也甚是陌生,便是问道周遭家仆:“这是何人?”

  身边家仆连声回道:“画馆逸云斋的主人云毅,文茵小姐的朋友,今天文茵小姐请来文府的。”

  “哦?文茵的盆友,那我倒是想认识一下。”青衣男子听到云毅和文茵有关系,瞬间就来了兴趣,迈着清雅的步伐便是走到云毅的身边,躬身一礼,便是说道:“云公子!在下福安王家王子然。”

  云毅见着眼前自称福安王家的这个公子,此人倒是生的一副好皮囊,模样俊的跟个女人似的,腮下竟然还抹着些许粉红,云毅心中憋住笑意,便也是礼节性回来一个礼。

  “鄙人云毅。”

  王子然望着云毅,此人模样长得倒也一般,怎么就机缘巧合便和文茵搭上线了,正想问云毅为何来此的时候,只见文茵此时从廊道间走了过来。

  “云公子,还请随文茵来。”文茵面无表情的走了过来,便是示意云毅随她一齐走进内室,反倒是一旁的王子然看都没有看一眼,云毅虽然有些不解,但是还是跟着文茵一同走了,留下脸上微微有些尴尬地王子然杵在原地。

  王子然眯着眼睛望着文茵和云毅离去地背影,眼中闪过一丝阴狠,转身便走向了另外一个方向。

  云毅坐在内室之中,望着一旁领着自己离开的文茵,心中开始琢磨着那清秀公子与这文茵小姐的关系。

  文茵眉头紧皱,一挥手便散去了室内的女婢,两手攥着手中的手帕,犹豫了一会儿终于是开了口:“那人叫王子然,是福安县王家的大少爷,也是我的妹夫。”

  云毅一听更为茫然,边说道:“既然是妹夫,为何感觉你如此不待见他?”

  “我妹妹就不该嫁给这种人!每次去看她,她总说过得很好,但作为姐姐的我又如何不知她在说谎。”文茵说着说着情绪便开始变得激动,“那个王子然表面光鲜亮丽,实则道貌岸然,一副伪君子做派。”

  文茵见自己有失仪态,便顺了顺语气,接着说道:“那日我住在王府,王子然那厮却闯进来欲要轻薄于我,还好家妹及时赶到,那禽兽才从房中离去。”

  云毅听到这里,心中一惊,什么?那白面书生能做出这等事来?

  “那为何不告诉文老爷?”

  “文家与王家之间牵扯很深,我不想因为自己的事情影响了整个文家。”文茵心中很是无奈,为了家族她一忍再忍,没想到昨日竟然得知这王子然要来府中,一时担心便叫云毅赶到府中。

  “王子然此次前来实属蹊跷,文茵见到云公子在,便心安了。”

  云毅听到文茵这样一说倒是头痛,这文家小姐难道以为上次从黑衣人手中救她的那人是自己?况且若兰和盼兮还在家中等着自己回去,又怎么能在文府长留,就在云毅犹豫不决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了王子然的声音。

  

第二十三章 文府风波平

与花灵的千年往事 笨蛋才子 2072 2020.03.14 10:21

  一推开门,门外站着可是不少人,除了云毅刚才见过的王子然之外,人群中还有上次带着盼兮前来医治文老爷时所见的文茵二姑一行人。

  文茵望着门口的众人,她隐约之间觉得有些不秒,这些平时和自己熟络的二叔和二姑现在怎么和王子然站得这么贴近。

  王子然领着众人一并跨入了内室,身边还突然多了一个头戴道观、手拿拂尘,身着灰色道袍的道士,这一身打扮首先倒是引起了云毅的注意,那个道士似乎也在一直盯着他,双眼之中似乎是在摸索着什么。

  “文茵,文老爷被你藏到哪儿去了?”王子然望着默不作声的文茵问道。

  “我父亲在那儿你不用知道。”文茵说罢,一把拉着云毅便是要离开。却被一旁的二姑给拉住。

  “文茵儿,二姑也想知道老爷现在到底在哪儿?还有老爷的病到底怎么样了?”二姑扯着文茵的胳膊不让文茵再往外走,狐疑的望着文茵。

  文茵这算是明白了,王家此次来者不善,怕是与二姑二叔他们早就串通好了。

  云毅望着这僵持不下的局面心中也是着急,明显文茵的叔伯、姑婶已经和王家商量好了要从文茵这里问出文老爷的下落,文茵若是不交代只怕不会让文茵离开。

  “文老爷已经不在府中,你们又何必在这为难一个女子。”众人没想到云毅此时会站出来讲出这样一番说辞。

  文茵二姑陈氏指着云毅便是骂道:“好一个口无遮拦的臭小子,你说文老爷不在府中便不在府中?”

  云毅望着对他大骂道的陈氏,心中顿生鄙夷,当初第一次摆宴时,数她夸自己最多,后来带盼兮往府中治病之时却是认都没认出自己,现在又是这般泼妇模样。

  “我说实话你又不信,不说便不让我走,陈二姑做事可真是霸道!”

  王子然听见云毅这样一说,大笑道:“你大可以走,但是文茵可不行。”走到文茵的耳边,王子然细声又是说道:“文青云要是真死了,不仅你是我的,整个文家都是我的!”

  文茵闻言脸色一变,一巴掌扇向了王子然,却是被王子然一把抓住。

  “果然是有所谋,我父亲中的毒也是你的诡计吧!”

  王子然望着不停挣扎要挣脱的文茵,脸色逐渐变得狰狞狂妄,“是又如何!那种毒,这世上本就没有解药,文青云定是死了!”

  “非也,非也,我都说了文老爷此时不在府中,你们为何就是不信。”云毅说完便是从怀里拿出一封书信,书信之上赫然写着一个“文“字。

  云毅高举着手中的“文”字书信,大声喝道:“早便想到家中有鬼,没有想到呀,却是你们几个,这是文老爷亲笔,不信你们可以自己瞧瞧!”

  陈二姑夺过书信立马拆开递给了一旁的文家二叔,二叔一看字迹、落款,握着书信的手微微有些发抖,老爷竟然能还活着?心中虽有万般不信,可这却是老爷亲笔不错!

  云毅和文茵望着眼前的众人会心一笑,本还未猜到这藏在暗处的人是谁,倒是他们自己忍不住先站了出来。

  当初文老爷被盼兮驱除体内之毒的时候,他就隐约发觉府中之人有些不对劲,但是因为不清楚是谁,便写下一封亲笔信,独自出了文府联系府外自己的家兵,只待家中消息便会赶回文府,掌管大局,云毅掏出书信便是其中一个暗号,现在外面的家仆应该已经启程赶往文老爷那儿。

  狐狸终究是露出了尾巴,而且这只狐狸似乎并没有捞到什么好处。

  王子然望向一旁的道士,眉眼间有些怒意,自是知道讨不到什么好处,王子然领着道士便是率先摔门而出,文二叔和陈二姑则是站在一旁不知所思,文茵走到自己曾经最为相信的二叔和二姑身边,轻声说道:“等我爹回来,你们自己好好解释吧。”

  文府的风波终于结束了,福安县的王家竟然也想来洛阳金市分一杯羹,串通府内的陈二姑和文二叔便是给文老爷暗中下毒,却没有想到本是世间无药可解的毒却被盼兮所治好,更是踩入了早已准备的陷阱,露出了狐狸尾巴。

  云毅在文家老爷回到文府之后便是告辞往家中赶去,一路上云毅却总感觉有什么人在一路尾随,此时还是下午,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有人跟踪自己?云毅心中甚是疑惑。

  云毅自然是想不到,一个灰衣老道此时如影随形,紧紧的跟在自己身后,却又始终与云毅保持着距离,不被云毅发现。

  灰衣老道士对云毅很是好奇,他闻见云毅身上一股不同寻常的味道,也疑惑于云毅究竟有何手段解了他亲手炼制的噬人散之毒,灰衣道士只觉得眼前的这个小子身上定是藏有什么秘密。

  跟着这个云毅一路走过,却是约莫半个时辰过了,这小子究竟要去哪儿?金市走到羊市,北城走到东城,一路上不曾休息,也不见停下,这小子带着自己在这洛阳城中兜圈?

  灰衣道士想到至此,前面一直跟随着的云毅却是突然转过身来望着自己所在的方向,道士定睛一看,他竟是在笑!

  “大家伙快来!这个道士在这!”

  还未等灰衣道士想明白这云毅到底在笑什么,只见一群手拿菜刀、木棍的街边街坊却是围住了他。

  其中一个拿着菜刀的屠夫怒目望着灰衣道士大骂道:“好你个贼道士!光天化日之下竟然还想行那贼盗之事,老子肉铺上的丢的半斤肉是你偷的吧!”

  屠夫一发话,周围的人群顿时人声鼎沸,一个个叫嚷着要把眼前的贼道士送官查办,但是此时的灰衣道士可没有功夫和这些人闲扯,他自然是知道这都是云毅那小子搞得鬼,望着眼前这些叫嚷的人,灰衣道士心中免不得多了几分恼怒,但也只好平白的让这些人骂去。

  眼前的云毅确是已经消失在视线之中,见再呆在此地已是无用,一拂袖,拂尘一甩,散去一片淡粉尘烟,周围闻此烟者瞬时晕睡在地,灰衣道士一声轻哼,便是踏步而去。

第二十四章 若兰的离开

与花灵的千年往事 笨蛋才子 2046 2020.03.14 23:37

  云毅不知道那个灰衣道士跟踪他究竟所为何事,回到家后也没有跟盼兮和若兰提及此事,这洛阳城中是越来越让他觉得不安。

  先是文茵的家事,又是若兰的婚事,文家秦家两家的浑水偏偏自己还都沾上了。

  文家至少查出来是谁在针对他们,可是若兰这里,云毅不知道失去儿子的臧霸还会使出什么手段,他自己不过是一个有点名气的画师,除了画作一途,便是再无什么长处。

  云毅仰面躺在床上,两眼望着自家破旧的的屋瓦,旁边便是还在做饭戏闹的盼兮和若兰,这样的庇护之下自己如何能给与她们安全。

  秦若兰自不用说,臧霸正在满城搜查,云毅不知道能藏多久,盼兮身上也有着不能为人知的秘密,看着自己的双手,这样纤细脆弱的手能够护得住谁?

  一想到如此,云毅甚至有些自责,他不该将盼兮也引到这滩浑水之中,自己说过的要带她去游遍大地的山川河景,却是在洛阳一呆便是难以抽出身来。

  “云毅哥哥!饭做好了。”盼兮拿着手中的碗筷高兴的唤着云毅。这一桌菜是由盼兮和若兰两人一齐完成的,盼兮从来没有给云毅做过吃的,一直都是云毅在家中做着吃食,今天盼兮倒是找到了个好师傅。

  云毅在恍惚之间缓过神来,走上前去,望着一桌的两荤三素一汤,云毅倒是有些无奈,三个人做这么多干嘛?

  桌上摆着的青菜有两盘倒是卖相不错,尝了几口味道也还可以,云毅看了看若兰,若兰与他相视一笑,果然便是若兰所做,当云毅下筷准备尝一下另一道青菜的时候,只见盼兮两眼死死的望着自己,不用猜,这道略有些焦糊的肯定是盼兮所做,云毅轻轻夹起,试了下味道,却是没想到这菜卖相虽然差了点,但是味道还行。

  “嗯…,今天的青菜都挺好吃。”云毅微微一笑望着旁边两眼顿时放光的盼兮,这丫头只要得到自己的一小点肯定总是会这样,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如此开心。

  秦若兰不时之间也会观察云毅和盼兮两人,他很喜欢这样的氛围,这在她家中是从来也没有体会过的,她知道自己不能在这里久留,危险每天都在逐渐临近,臧霸的爪牙在洛阳城中或许已经遍布了天罗地网,自己若是不早些离去,被发现便是迟早的事情,她的存在对于这个家中的云毅和盼兮来说便是一个危险。

  入云毅家中之前她便十分犹豫,现在她更加不希望是自己毁掉属于云毅和盼兮之间的幸福。

  “我们吃饭吧,云毅你也尝尝别的菜,今天的糖醋排骨也很香,这里还有刚熬的糖水,也很甜。”

  秦若兰拿着过云毅的碗便是给他盛上了漫漫的一碗饭,这或许是她最后一次再给云毅做这么一顿好吃的,当然希望云毅再多吃点。

  三人在有些昏暗的屋内有说有笑的收拾了桌上一桌的饭菜,打扫整理过后,便是到了夜幕时分,云毅在地上铺上一块木板垫上一层棉布便是早早的睡去,盼兮和若兰多聊了一会儿,但也只是聊了些有关刺绣的事情,觉得倦了,盼兮便是躺在了自己的旁边静静的睡着了,听着盼兮均匀的呼吸声,秦若兰却是没有半点睡意。

  或许让盼兮这样一个姑娘留在云毅身边也不错,比自己生的漂亮,性情也是温和,也没半点勾心斗角,更没有如自己一般惹上这么多的麻烦,盼兮能给云毅的自己给不了,或许自己离开是一个更好的选择。

  秦若兰缓缓地下了床,小心翼翼的穿过云毅的身边,侧卧睡着的云毅没有发现即要离去的若兰,若兰从怀中拿出了一纸书信,上面留下的是她最后想对云毅说的话,终究若兰是没有办法像盼兮一般留在云毅身边,缓缓打开门后,回头的那一眸是她最后的倔强。

  长夜漫漫,秦若兰借着夜色从约定好的密道逃出了洛阳城,曹叡的人便是一直都在那个不起眼的小宅子里面等候,这下终于是见到了赶来的秦若兰。

  次日,云毅睁眼醒来却是没有在屋内看见秦若兰,正当疑惑之时,却是瞥见了桌上用一个瓷白小碗压住的书信。

  云毅亲启:

  云毅,看到此书信之时,若兰已经离开洛阳了,一别之后也不知是否还会相见,很高兴你喜欢若兰的手艺,也很高兴你渐渐忍耐了若兰以前的脾气。

  我知道离别很是突然,曾经我做过一次这样的选择,今晚我不得不再做一次这样的决定。

  若兰终究是不能陪伴在自己喜欢的人身边。

  云毅我不知道你心中有没有那么一刻爱过我,若兰虽然不知道,但是却一直这样的坚信着。

  虽在眼中,渐渐地远去,但在心中,却没有远离,因为即使我闭上双眼,依旧可以看到你。

  即使你的身边已经有了一个如此爱你的盼兮,但是请一定要记得曾经还有一个这么爱你的人。

  若兰留

  握着手中的这封书信,云毅的眼角终是滴下泪来,若兰大婚的那天他没有落泪,因为他认为若兰会得到比自己能给予的更多的幸福,但是若兰这次的离开却是充满着无奈,自己的无力以及无能在这个时候是暴露得一览无余。

  云毅不断地在心中问着自己,为什么没有半点实权要来搅入这洛阳的漩涡?为什么爱着自己的人要被迫选择离去?为什么他给不了安全于幸福,却只能带来灾难与不幸?

  怒意、恨意掺杂着些许的对自己的怨念,使得云毅忍不住一拳砸向了身旁的木桌,震响之下,却是闹醒了一旁还未醒来的盼兮,盼兮惶然的望着眼前不知为何落泪的云毅,看着云毅眼角的泪珠,盼兮心中也是莫名的袭来一股悲伤。

  她是灵,灵对感情很敏感,她深深的感觉到云毅此时的悲痛,她不哭,却是止不住的眼泪直落,盼兮甚至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看着云毅一脸沉痛,眼角的泪就不自觉的落了下来。

  

第二十五章 再见了洛阳

与花灵的千年往事 笨蛋才子 2021 2020.03.15 12:08

  若兰走后,云毅和盼兮确实是又恢复了以往的日子,每天早早的赶往逸云斋,然后傍晚时分回到家中,云毅会给盼兮做一顿好吃的,盼兮也时常帮忙打下手,总之,一切似乎都走向了正轨。

  夜深人静的时候,云毅总是喜欢一个人抬头望着远处的天空,心中想着,或许现在不知身在何处的若兰正在和他看着同一片天空,感受的是同一份迷人的夜色。

  “云毅哥哥,若兰姐姐以后一定还会回来的。”

  站在云毅身后的盼兮尝试去安慰云毅,但是云毅的眼中似乎只有那样一片夜空,好似时常会浮现秦若兰的影子。

  但是若兰终究是离开了,盼兮一直在云毅身边安慰他,听着盼兮的声音云毅回了头,眼中却充满了对盼兮的担忧,他紧紧的将盼兮抱在怀里,若兰已经走了,是自己保护不了她,让她只能以这种离别的方式护着他和盼兮的周全,云毅不能容忍自己,暗暗发誓以后纵是有千难万险他再也不会让任何一个心爱的人离开自己,盼兮,他一定要紧紧的护在怀里。

  盼兮被云毅突然的一个拥抱弄得有点紧张,微微偏着头贴在了云毅的怀中,她能感受到云毅胸口的温热,也能感觉到云毅的双手正护得紧实,有些无处安放的双手也是紧紧搂住了云毅的腰。

  月色静谧,时间安然,若是这一刻就如此这般一直长存该有多好……

  时间一晃,洛阳城内已是过去半月有余,臧霸终究是没有找到秦若兰,负气归回琅琊,文家由于文老爷的回来,家中曾与福安王家有勾连的族亲全部都被驱逐离开文府,并且也断绝了与福安王家的来往,文茵的小妹也回到了文家。

  但是隔岸观火的秦家却是没有再袖手旁观,秦远山终究还是出手开始打压文家,文家与秦家的矛盾是日益激烈。

  洛阳城逸云斋外,一群不速之客正往逸云斋赶来。

  云毅和盼兮望着这群来者不善的家伙,他们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这群人了,随着文秦两家的冲突不断升级,逸云斋也成了秦家的眼中钉,几次三番派人过来找麻烦。

  一黑脸汉子是其中的为首之人,手上拿着一臂粗的木棍,凶神恶煞的闯了进来,多话也是不说,便是要操棍一顿乱砸,云毅紧紧的护着身后的盼兮,只要人没事,东西咬咬牙让他们砸了便是,可他没想到这黑脸汉子貌似此时这逸云斋中的东西已经不太感兴趣,望着云毅身后的盼兮,眼神之中闪烁着些许邪魅的神彩,转身便是慢慢向着云毅所在的地方靠近。

  云毅咬着牙、攥着拳,太过分了!太过分了!为什么我一再忍让,他们却是贪得无厌、得寸进尺!望着黑脸汉子和他身后众人望着盼兮的眼神,似乎是吃定了他身后的盼兮,云毅心中的怒火终是压制不住。

  手边的砚台和墨水一股脑的全部砸了过去,云毅发了疯似的,涨红了双眼,大吼着,手边有什么他便砸去什么,黑脸汉子和他身后的众人都是一脸的吃惊,一贯容忍退让的逸云斋的这个家伙,怎么突然跟发了疯似的,虽然云毅的反击对他们来说一点作用都没有,但是还是退而避之,再怎么说,该弄得破坏已经弄得差不多了,没必要和一个疯子纠缠,便是大手一挥,叫着各众兄弟离开了逸云斋。

  见那些人走了,云毅一屁坐在地上,耷拉着头,手上、身上沾满了乌黑的墨水,逸云斋之内也是一阵混乱,到处是撕毁的画作、甩乱的砚台、乌黑的墨水,就是一张完好的案台也是见不着,云毅身后的盼兮望着云毅脸色有些慌张,她从来没有见过云毅像今天这样一般疯狂,也不好说些什么,便独自开始整理脏乱的逸云斋。

  不时,文茵已经带着家丁赶到了逸云斋,望着呆坐在地上的云毅,文茵心中也是难受,第一时间有人向她说逸云斋出事后,便带上家丁飞速赶了过来,没想到终究是来晚了一步。

  云毅抬起头看着周遭混乱的一切,望着默默整理着逸云斋的盼兮,望着站在门口正在指挥家丁清理的文茵,云毅艰难的撇嘴笑了,这洛阳城,像自己这样的人如何能安身?又如何能够保护的了身边的一切?

  次日,云毅带着盼兮收拾了家中的一切,在向文茵告别之后,便是起身准备离开洛阳城,身后的街道依旧行人匆匆,眼前的阖闾门依旧还是那么伟岸,洛阳的繁华不是灵山县能够体会得到的,但是洛阳暗藏的漩涡也不是他云毅能够沾上还能全身而退的,他此时只想给盼兮足够的安全,其余的他再也不想多想,现在他只想远离这洛阳东都。

  “盼兮,我带你去一个只有我们自己的地方好吗?”

  盼兮望着眼中极力掩藏着遗憾与不舍的云毅,眼中对未来的期待渐渐有了些迷茫,但是还是很高兴,终于要离开这个充满着压抑与束缚的洛阳城。

  “嗯,云毅哥哥去哪儿,盼兮就去哪儿。”

  盼兮不知道云毅要带她去哪儿,相比第一次这样无所顾虑的随着云毅来到洛阳城,盼兮心中此时多了些对以后的迷茫,她明白云毅离开的目的是为了保护自己,也知道云毅一直在为自己没有能力保护身边的人感到自责,她虽然想帮助云毅却是没有办法。

  柳絮飞时别洛阳,梅花发后到三湘。

  世情已逐浮云散,离恨空随江水长。

  云毅和盼兮踏出了洛阳城,向他们迎面走来的是城外的大千世界,虽然这个世界纷扰不休,但云毅相信终究是有他和盼兮的一处宁静之所,可以安身立命,同样可以感受人间烟火、市井繁华。

  

第二十六章 南下的路上

与花灵的千年往事 笨蛋才子 2555 2020.03.15 18:32

  云毅和盼兮离开洛阳之后,随着商队一路南下,已经到了荆州的西北地界。

  商队没有选择官路而行,反而是在崎岖的山间路上不断穿梭,因为隐蔽一路上很是顺利,没有遇到一次匪患,商队后面跟着的一小队卫兵倒是落得清闲。

  商队的头儿叫李宽,是襄阳人,祖祖辈辈儿都是商人,到了他这一辈家中的基业也算是襄阳当地出了名的厚实。这一次商队的目的要送一批布料前往交州,这批布料货物用于海上贸易,着实重要,他便亲自出来押运。

  云毅和盼兮此时正位于商队的队伍中间,一路跋山涉水云毅可是累极了,但一旁的盼兮却还是活力依旧,怎么也看不出来行路好几百里的样子。

  “云兄弟!你这妹子体力可以呀!一路上也不见怎么休息,还是这么有精神,反倒是云小兄弟却是有些疲累,比自家女人都不如呀!哈哈!”李宽望着云毅哈哈笑道。

  云毅却是心中一顿鄙夷,这家伙一路上盯着盼兮眼珠子都快要掉出来了,反倒是对自己一路的冷嘲热讽,要不是要跟着他们一路向南前往湘阴云毅才懒得受这气。

  “哼!李大脑袋,你又在说我云毅哥哥的坏话!”盼兮就在一旁,刚刚李宽的话可是听的一清二楚,盼兮叫李宽李大脑袋也是因为这李宽实属身材矮小,但是头却是很大,这一冲突比较,就显得更加的夸张。

  听到盼兮这么一说,李宽也不生气,他李宽这一辈子除了钱,就好女人这一口,盼兮何等人也?是他活着这么久见过的最漂亮的一个女人,要不是被这云小子给捷足先登,他李宽还管什么货呀,早就领着盼兮回家做他的妾室了,若是盼兮愿意,他甚至可以将自己的正室让给盼兮,但他李宽为人还算厚道,别人的东西他从来都不抢。

  “丫头呀!听我的跟我走算了,我李宽在襄阳也是响当当的人物,李家家大业大,你不吃亏。”李宽依旧不死心的问着盼兮,盼兮却是直接一撇头看都不看他一眼,自觉地无趣,李宽也是再也没有多说。

  这荆州之地多是丘陵小山,商队缓缓而行,穿过一片林子后面便是宽敞的小平原,推车的、拉车的、骑马的、赶路的,一行约莫三四十人,拖着好几车的货物驶进了那片平原。

  可谁能想到就是一样一处平静无事的地方,尽然暗藏杀机。

  那是一队马贼,大概五十人之众,身上挂着的都是些破破烂烂的粗布衣裳,坐下的马并不高大,但是却也壮实,手上武器更是五花八门,叫嚷着便一股脑的冲了上来。

  商队正在小平原之上缓缓而行,听见马贼的声音顿时乱做一锅粥,队后的卫队及时赶上前来,他们都是跑商跑习惯的人物,但是尽管如此,听着马贼密集的马蹄声,他们心中也是有些紧张。

  商队慌忙往后撤去,没多久卫队便是和马贼刀剑相接,你来我往,不断有人倒下,十来个马贼正在不断追赶着商队的人,追上一个便是用刀砍到一个,刀尖的血还没流完,便又是砍向了另一个人,一声声的惨叫在云毅的耳边响起,他死死的牵着盼兮的手,带着盼兮一路狂奔,本没什么力气的他也不知道为何还能爆发跑这么远。

  林子深处,云毅和盼兮已经和商队的众人脱节,身后已经看不到任何一个人影,云毅长呼一口气,盼兮被云毅拽着一直跑腿也是酸得不行,撑着膝盖便是蹲在了地上。

  此时林子里面突然传来了响动,云毅立刻变得警觉了起来,四处观望却是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东西,然后却不等他反应过来,一股大力便轰在了他的背上。

  远处的密林之中站着的却正是那个洛阳城遇见的灰衣道士。

  盼兮望着被轰倒在地的云毅,连忙上前,只见云毅的背上衣裳已是破烂不堪,一个血红的掌印便是印在了云毅的背上,云毅猛地一口鲜血喷出,身体瞬间萎靡至极,勉强撑着旁边的树干才跪立起来。

  盼兮心疼的得眼泪都快要流出来了,连忙将手按在云毅的背上,体内的灵力不断地往云毅涌去,一旁观望地道士一见,脸上本就洋溢着地笑容,此时更加地灿烂,甚至有些疯狂。

  “没想到!没想到呀!不枉老夫这一路辛苦跟随,这天下难得一见的灵体竟然真的让我给找到了!”

  灰衣道士慢慢的靠了过来,望着不断给云毅输入灵力的盼兮,心中更是激动,他的师门前辈多少代人一辈子钻研所谓的长生之术,却没有一个成功,就是因为差了这最后一道也是最关键的一道材料,就是他眼前的盼兮,活生生的灵体。

  “丫头我劝你还是别浪费功夫了,这小子中了我一掌五脏六腑已经烂了一半,再怎么救治也是徒劳。”灰衣老道没有阻止盼兮一直往云毅身上输入灵力,他倒是想见见这个灵体有些什么本事,“丫头,老夫与你所说,你却为何不听!”

  说罢,灰衣道士一掌拍去,对象依旧是云毅,但是盼兮同样一掌却是两两抵消,道士轻咦一声,望着盼兮心中的好奇更甚。

  但就是道士这一掌下去,本就萎靡靠着盼兮灵力成活的云毅,突然更加虚弱,转过头,云毅艰难的吐了两个字“快….走”。

  盼兮望着云毅逐渐失去光泽的双眼,听着云毅逐渐弱去的呼吸,盼兮又加大了灵力输入的力度。

  “云毅哥哥!盼兮不要你死,盼兮不要你死!”盼兮的呐喊和坚持没有让云毅情况好转,云毅渐渐的闭上了双眼,终究是瘫倒在了盼兮的怀里。

  那一刻,盼兮心中又懂得了人类的另一种情感,包含着绝望、不舍,还有一股无穷的愤怒。

  灰衣道士见那小子终于倒下了,便也不磨蹭,五指均收伏在掌心,气力凝结于指尖,用力一声,一道青黑雷电便是落向盼兮,他正是想将盼兮给收入囊中。

  盼兮冷冷的望着眼前的道士,右手上举便是一道青光散去,青黑雷电瞬间消失,此时的盼兮仿佛像是变了个人,双眸中渐渐泛起紫意,右手成爪,天地灵力瞬间凝聚成团,一个瞬息便是袭到道士的身边,右手一甩是直中道士的腹部。

  灰衣道士一下飞出十数米之外,汹涌的灵力轰在他的腹部,一口逆血喷出,他甚至都没有有反应过来,没有看清楚盼兮是如何瞬间来到他的身边,便是只觉得一股大力轰在自己的腹部,自己瞬间倒飞出去。

  然而一切还没有停止,盼兮甚至没有等道士落地,便又是一个追身上前,一脚将道士踹起,右脚重踩身旁树干,借力便是一跃而上,冷漠的眼光之中望着一脸不可思议的道士,盼兮接着一掌轰下,将灰衣道士重击落地,一声巨响,山林之间恢复了平静。

  只见那道士身下被砸出一个半米深坑,身上灰色道袍尽毁,眼中无光,便是摊在地上一动不动,不知生死。

  盼兮冷冷的走到道士的旁边,朝着道士的脑袋便又是一记重拳,蕴含着天地灵气的一击,轰然而下,滚烫的血染红了盼兮身上的衣裙,她怔怔地望着面前面目全非地道士。

  云毅靠在树上,双眼已经合上,听着云毅微弱地呼吸,她没有犹豫,云毅不可以死在她的面前!

  用手擦了擦云毅嘴角的血迹,盼兮望着眼前这个陪了她这么久的人,终是双手一合,化作一道青光便没入了云毅的体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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