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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少年将军

回到古代做才女 山里山狸 2119 2020.03.11 14:56

  赵灵跑至楚聘婷身边,小声道:“京城派来督考的竟是个少年将军,皮囊生的不错,瞧瞧这群女的,一点没了小姐家的矜持。”

  楚聘婷对少年将军不感兴趣,闻言斜了她一眼,打趣道:“那你怎的不去凑个热闹?”

  赵灵瞪大了眼睛,一副你真没见识的表情看向楚聘婷:“那少年将军算什么,有机会我将我哥介绍给你认识,那才是真真的惊才绝艳。”

  “是吗?”楚聘婷不置可否的一笑,只当她是自卖自夸。

  这厢二人有说有笑的走远,那厢陈晟却在听见“楚聘婷”三个字时,眉头一皱,他一边将手中的马绳递给身边的侍卫,一边回头往人堆里瞧。

  福生见自家将军这模样,忍不住也跟着往人堆里瞧,以为他是在找苏小姐,便多嘴道:“将军,我打听清楚了,苏小姐住在汇源客栈。”

  陈晟闻言,瞪了一眼福生,抬脚随着官差进了考场。

  朝廷为各个考官、官差以及军队都准备了专门的房间,就设在考场内,艺考在即,整个京郊的考试区域都被官兵圈了起来,外部有佩真刀的官兵严格把守,内部有督军四处巡查,可以说自陈晟一来,整个京郊考场的氛围便逐渐紧张起来。

  原还喜欢出门的那些女子,随着考试时间的逼近,一整日一整日的将自己或是关在客栈里,或是关在琴房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这其中自然包括赵灵与楚聘婷。

  二人日日在一起讨论学术以及可能会出的考题,楚聘婷惊喜的发现,赵灵竟然对国法极有研究,有许多楚聘婷想不明白的地方,她都能以通俗易懂的方式为她讲解,然后还将涉及到这一处的可能出现考题也同她讨论了一遍,短短几日,让楚聘婷对这个世界的认识清晰明朗起来。

  昱朝建宁四年三月二十八,艺考在即。

  早上天未亮,楚聘婷她们的房门便被小二扣响,通过这些日子的相处,她们与小二早已混熟,怕自己睡过头,头天特意嘱咐了小二在卯时将她们叫醒。

  二人起床洗漱完毕,将头天早已收拾妥当的行礼带上,便去一楼退了房,往考场赶去,一路上她们能碰见许多从客栈里出来的女子,每个人皆是神色紧张,步伐匆匆。

  考场外已经排起了长长的队伍,督查的官差们一个一个的审核腰牌、发放被褥,两旁有带刀侍卫神情肃穆,严格把守,无人敢耽误,是以检查的速度颇迅速,很快便轮到了楚聘婷和赵灵,赵灵排在楚聘婷前面,将自己的腰牌递给督察官时,那官员明显的神色一变,抬头看向赵灵,片刻又低下头,在簿子上写了两笔,一旁的官差便将被褥分给了赵灵。

  轮到楚聘婷时,也是一样的程序。那腰牌上早已写好了考号,考号代表的就是考场号加座位号,楚聘婷是三零八六,代表的的第三十号考场八十六座,赵灵是五八一零,便在五十八号考场第十号座。

  古人思维还是颇为局限的,并未在考试上玩出什么花样,艺考的形式同科考无甚差别,每个座位都用木板隔开,吃睡都在那一方小小的空间里,若是如厕便要同考官示意,由专门的女官领着去。

  楚聘婷进了考场,便同赵灵分道扬镳,临走前赵灵颇为不舍,拉着她半天,最终说出一句:“加油。”

  这两个字是楚聘婷教的,她闻言,莞尔一笑:“加油。”

  楚聘婷找到了自己的座位,心下舒了一口气,这面积比她想的要大上不少,三面封闭,头顶有一个小摇铃,内设一方长桌和一张足以拿来睡觉的长凳,在上面睡觉也不会太憋屈,长桌旁还有一个颇小的柜子,柜子上挂了锁和钥匙。她将早已准备的帕子拿出来,将里面打扫擦洗了一遍,然后将装有衣物的行礼拿出放进柜子里,锁好柜子,将钥匙和腰牌一起别在腰间,便出了考座。

  下午各个考场的考官和督考就要宣读考试事宜了,她打算趁上午熟悉一下考场。

  艺考相较于科考,管制放松许多,但饶是如此,每一个考场外还是有两个官兵把守。楚聘婷出了考场,打算到处走走,却迎面碰上一行人。

  原是一群正在巡视考场的监考官,楚聘婷见状,行了个礼,她自认为自己的礼数挑不出错,却有一片阴影落到她头顶,她好奇抬头看,便瞧见一个身着银甲的少年,面色不善的看着自己。

  她在脑子里搜索了一遍,发现自己并不认识他,那么认识他的,应当是原身。

  “楚聘婷?”

  银袍少年目光看向她腰间的腰牌,叫出她的名字。

  楚聘婷瞧他这样子,不确定他是不是认识原身,也不确定他是不是想同原身相认,是以呆呆站在那里,只是看着他不说话,用眼神表示自己的无辜。

  “陈少将在同你说话呢!愣着做什么?”一旁有个官员出声提醒,语气算不上好。

  陈少将?楚聘婷委实不认识,但也知道这人身份尊贵,她惹不起,于是她连忙低下头,颇感歉意道:“楚聘婷见过大人。”说着,她抬起头,略感歉意道:“我前些日子碰了头,忘了许多事,大人若是认识我,千万别怪罪我怠慢了大人。”

  说着,她眨了眨眼,心道你看我表情多真诚。

  陈晟目光沉沉的看着面前这个与从前大不相同的少女,陷入了沉思。

  从前的楚聘婷,化着可笑的浓妆,戴着俗气的金首饰,整日一副花痴的模样,不止一次在大庭广众之下对他表达心意,着实叫他厌恶,甚至还为了他,在百花宴找苏轻语的麻烦,却偷鸡不成蚀把米,自己撞了树,这般又丑又蠢的女人爱慕他,让他倍感丢人。

  可今日的楚聘婷却大不相同,若不是看了她的腰牌,他也是决计无法将面前这个女子同他印象中的楚聘婷联想到一起的。

  面前这个少女,肤光胜雪,双目犹似一泓清水,看向人时,目光澄净透亮。当真如明珠生晕,美玉莹光,眉目间隐然有一股书卷的清气,一点也不像是商户人家出身的女子。

  这般绝色,却叫楚聘婷。

  陈晟再次扫向她的腰牌,面露不屑,失忆?这女人又想玩什么手段?

  

第十四章 棋

回到古代做才女 山里山狸 2098 2020.03.12 15:13

  “马上集会了,别瞎跑。”随行的官员扔下这句话,一行人便抬脚继续往前走,那陈晟除了起初落在她腰牌上的目光和那句不可置信的一句“楚聘婷”,与她再没交流,倒像是不认识她一般。

  楚聘婷心道这人莫不是同原身有仇,待一行人走远,她才悠悠转头看向陈晟的背影,确定自己不认识之后,便摇了摇头,继续四处溜达。

  午饭是在考场用的,味道倒是没那么难吃,楚聘婷坐在座位上,安安静静的将饭菜往嘴里扒拉。

  蓦地她们考场一阵骚动,楚聘婷一偏头,便瞧见三个官员从门外一直走到主考席,三人落了座,最中间一人一双眼扫了一圈考场,方才还骚动的考场内瞬间便安静了下来,那人见状,满意的点点头,清咳了一声,道:“我是你们的主考官,姓严,这两位分别是副主考官潘大人和许大人。”

  “往年我都监考过蜀州和凉州,今年是第一次监考京城,听闻京城能人辈出,更不乏身份尊贵者,想必在座的各位小姐更是其中翘楚,万不会做那徇私舞弊之事。”严大人目光沉沉,嗓音不怒自威,先是夸奖了一番,紧接着又暗暗警告,一席话说的倒是漂亮。

  “但不管如何,这流程还是要走的,许大人,开始吧。”

  严大人左边一个清瘦的官员闻言起身,从衣袖里摸出了一个册子,册子用明黄色的丝带系着,许大人当着所有考官的面将丝带解开,继而将册子展开,从左往右开始念:“建宁四年,三月二十八,艺考当即,特拟考规如下,第一条,不得携带与考试相关的书籍……”

  这规则,无非就是不得夹带,不得左顾右盼,除了一些与现代高考差不多的规定之外,卷子上还不能出现污渍,卷纸不能出现破损,否则成绩作废,吃饭如厕都必须拉响头顶的铃,须得在女官的监视下才能做,否则一律视为作弊。

  楚聘婷将手肘搁在长桌上,双手撑着头,心想这古代的考试,不光是对所学知识的考察,更是对一个人心理素质的考验,在一个如此封闭的空间里,一待便是五天,除了上厕所之外还不能四处走动,若是心理素质不强大的,估计憋都能憋坏,别提认认真真的思考问题做好卷子了。

  正式的考试从二十九号开始,统共要答琴棋书画四门卷子,只有五天时间,最后一日是面试,卷子的成绩会在艺考之后批阅,而面试则是当场打分,若是在前五天便垮了的,最后一日的面试成绩也不会太好。

  理清楚这个中关系,楚聘婷便决定不管答卷如何,自己一定要休息好。

  许大人将考场规则念完,便由五名女官下场核对每个人的腰牌,这个世界没有身份证,身份证明还是官府开的,楚聘婷私以为这种方式极水,但不一会儿,便有女子被揪了出来,听着女官的意思,是身份证明上的画像与本人长相不符。

  楚聘婷无语,心道幸好自己的画像上不是化着大浓妆。

  晚间的时候,她摇铃唤来了饭菜和水,在自己的座位上用完饭,便将领的被褥铺在长凳上,双手枕着头便沉沉睡去。

  第二日她是被一阵尖锐的敲锣声惊醒的,她连忙从长凳上坐起,考场内有女官拿着铜锣在敲,喊着:“距离考试还有一刻钟,所有人都起床了。”

  楚聘婷闻言,连忙摇铃,在女官的带领下去了厕所洗漱,出来的时候,还看见了许多人手忙脚乱的在整理衣裙,她不禁有些想笑,叫这些平日里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闺阁小姐独立生活一星期,还真真有些难为人。

  一刻钟很快便过去,艺考正式开始。

  五名女官分别将试题、答卷、稿纸以及笔墨分发到各个座位,两名副监考官则是在整个考场内巡视。楚聘婷拿到试题和答卷,先是将答卷小心翼翼地放到一边,才开始磨墨,这墨是官府准备的,自然好不到哪里去,楚聘婷一边磨,一边去看试题。

  试题共四张八页,琴棋书画各一张一页,楚聘婷想了想,先拿出考“棋”的那张试题卷。整张卷子两页,统共只有三道题,第一道题是基础题,考的都是围棋的一些理论知识,这倒不难,她在现代的时候,熟读《围棋赋》、《机论》等著作,早已对围棋的研究、探索、形成、完善和发展过程了如指掌;第二题是论述题,又分两个小题,第一小题只有“棋决”两个字,第二小题则只有“虚与实”三个字。

  这个世界,关于围棋的书籍极少,许多棋局高手的心法都是自己在实战中领悟出来的,却极少有人系统的写过书总结,论述题上的那两个小题,问题看似简单,但一百个人能总结出一百种理论。若是没有身经百战之人,写出来的答案只怕浮于表面。

  她接着往下看,第三题占了整整一页纸,而纸上除了一个棋盘残局,旁的什么也没有。

  楚聘婷仔细研究了一番那个残局,发现一个极有意思的事。这个残局乍一眼看,觉得十分复杂,个中弯弯绕绕很难理清,但若是心细一点,将棋路理清也不难,有趣的是,就算理清了棋路,整个棋局也处处都是陷阱,白子就剩一颗,看起来似乎哪里都能落,落在哪里都说得清,但却总是存在一些漏洞。

  将一整张试题卷看了一遍后,她的心里便有了大致的答案,拿了毛笔沾了墨水,开始在稿纸上答起题来。

  第一题与她而言实在简单,她花了一炷香不到的时间答完第一题,便开始皱眉思索起第二题。

  “棋决”在现代许多书中都有所总结,但不同时代的人所总结出来的结果也不尽相同,但她最为赞同的,则是唐代王积薪所著的《棋决》这本书里所提出的“围棋十诀”,《棋决》这本书颇为写实,里面的东西既通俗易懂,又实事求是。

  而“虚与实”涉及的范围就有些广了,一个答不好,便很容易偏题,或是叫人摸不着头脑,或是太过浮于表面,楚聘婷望着这三个字,在脑海里疯狂搜索现代读过的那些书。

  

第十五章 琵琶行

回到古代做才女 山里山狸 2043 2020.03.12 17:19

  她思索了极久,最终下定决心般,将自己心中构思好的答案在稿纸上写下:

  围棋十决:一不得贪胜;二入界宜缓;三.攻彼顾我;四弃子争先;五舍小就大;六逢危须弃;七慎勿轻速;八动须相应;九彼强自保;十势孤取和。

  她写完,将墨细细吹干,之后又提笔写第二小题。

  弈之机,虚实而已。实而张之以虚,故能完其势;虚而击之以实,故能制其形。故善弈者能出其机而不散,能藏其机而不贪,先机而后战,是以势完而难制。

  两题答案写完,她又检查了一遍,见没什么错了,便拿出试题卷,将答案誊用方正小楷规规矩矩的誊抄过去,再细细的将墨水吹干,动作极其小心翼翼,生怕将试卷脏污。

  只是做了两道题,报时的女官就已经拿着牌子路过了三次,意味着考试时间已经过去了三个时辰。楚聘婷将答卷重新收好放在一边,收拾了长桌,摇了摇头顶的铜铃,只片刻便有女官过来询问,楚聘婷递给她一块银子,要了一份饭。

  旁边考座的一个女子见她竟然吃起了东西,转头略微惊讶的看了她一眼,随后又埋头继续答卷。

  吃完东西,楚聘婷接着答题。

  棋艺试卷还剩最后一道题,也是最为费脑子的一题,她盯着那个复杂的残局,脑子里快速的将残局的棋路理清,然后在稿纸上画了一幅只有她自己能看懂的图。在现代,她下棋有自己的棋路,总是会画一些只有她自己才能看得懂的图形来破局,就跟数学题当中的解题公式一般。

  将图纸画完,楚聘婷便不再看试题卷,而是认认真真的研究起自己画的图。

  只见她时而皱眉深思,时而展颜一笑,时而埋头涂改,时而喃喃自语,整个人完全沉浸在这个棋局里,仿佛对面真的有个人手执黑子,与她对弈。

  她就这般忘我的下了一整盘棋,眼看着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在女官举着报时的牌子第六次走过时,楚聘婷忽然发出了一声低低的笑声,她将代表白子的符号点在棋盘上,缓缓吐出一口气,心里顿时舒爽极了,这感觉真像痛快淋漓的下了一场势均力敌的棋,真真叫人痛快!

  这古代的棋艺最是复杂难以参透,琴棋书画四门当中,唯棋艺最难,做完棋艺试卷,楚聘婷顿时感觉心里压着的大石头落了一半。

  她将棋艺答题卷收拾好,摇了铜铃。

  女官将饭菜和水端过来,楚聘婷用完饭,去了一趟厕所,回来之后将其余的试卷小心翼翼的压好,才和衣躺在了长凳上。

  想着还有四天的时间给她答三张卷子,时间还颇为充裕,楚聘婷便也不打算再挑灯夜战,她这般想着,不消片刻便睡着了。

  第二日清晨,她起床去洗漱时,遇见了许多同去洗漱的女子,只是那些女子各个都形容憔悴,瞧着倒像是一夜没睡好。楚聘婷见状,心里不禁有些担忧起赵灵,怕她不能合理分配时间,将自己的身子累垮。

  回了座位,她拿出琴艺试题卷,开始看题。

  相较于棋艺试题,琴艺试题的题量便多得多了,乐理知识、给诗句谱曲、给曲子填词等等一些题,皆是考的音律和对谱子的熟悉程度,难度倒是不大,只是题量颇多,做起来也十分费时间。

  还好没有叫她自己创作,楚聘婷舒了一口气。

  她花了一天的时间将答案写在了稿纸上,眼看着时间不早了,她便利落的吃饭洗漱,打算先休息,第三日早上再起来誊抄。

  到了第三日,已经有许多人受不了。她们有的眼圈青黑,瞧着像是许久没睡,有的面色惨白,更甚者,竟还晕了几个。楚聘婷啧啧摇头,感叹这些古代小姐身体素质之差,她则淡定的洗漱、吃饭,然后拿出琴艺答题卷,将昨晚写好的答案规规矩矩的誊抄好,又细细将墨水吹干,便将卷子同棋艺卷子一同收在一旁,以免被墨水脏污。

  书法考试于她而言,就更不在话下了,只花了半日的时间,她便将试题卷上的文章用小楷端端正正的抄在答题卷上,这个世界时下流行的字体并非小楷而是隶书,但在现代的时候她偏喜欢小楷的写法,是以练了许多年,还考了级,一手小楷写出来,十分漂亮。

  这一门考试往年来说,是最简单也是最难的。因为书法这种东西,只能日复一日的练习,并无捷径,是以对于练的久的人来说,自然是一个加分项。

  才过去三日,楚聘婷便已经答完了三张卷子,还剩下最后一张画艺试题卷,她临睡前将卷子大致扫了一遍,略微头疼的揉了揉眉心。

  一张卷纸两页,什么都没有,只有一行诗句:

  别有幽愁暗恨生,此时无声胜有声。

  只这两句,别无其他。

  楚聘婷收了试卷,躺在长凳上思索这个题意。

  这两句诗出自白居易的《琵琶行》,既然诗句有出处,那么这个题意便不是单纯的要她们画出“此时无声胜有声”的景象,而是要先破题,结合诗句的意思,再画出一副高水平的画。

  这不仅考了考生平日的阅读积累量,同时考了理解能力、扣题能力。

  毕竟《琵琶行》这首诗在这个世界,委实算得一首较为生僻的诗词了,文章内容复杂,篇幅较长,还有许多晦涩难懂的字眼,若是没有读过这首诗,那么破这道题时,便定然只会着重于“此时无声胜有声”,画出来的东西便有些千篇一律了。

  可哪怕是读过这首诗,不能理解、应用,也等于白搭,是以楚聘婷才犯了难。

  《琵琶行》表达的中心思想无非就是通过写琵琶女生活的不幸,结合诗人自己在宦途所受到的打击,唱出了“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的心声。

  诗人的沉痛,要说,却不能明说,还不能消极的说,委实叫人头疼。

  楚聘婷一向秉持想不明白就明日再想的原则,翻了个身寻了个舒服的姿势,便沉沉睡去。

  

第十六章 警告

回到古代做才女 山里山狸 2100 2020.03.13 11:01

  第四日下午的时候,楚聘婷总算想出一个破题的关键。于是她片刻不耽误的在答题卷上线写下题目《秋宿湘江遇雨》,之后,便大笔一挥,一幅气势恢宏的画作便跃然于纸上。

  楚聘婷寥寥几笔,画出了摇曳的树枝、飘荡的树叶、矮小的村庄、一望无尽的江水以及一两只在江面摇曳的船只。

  滚滚湘江,阴云笼罩,暮雨将临,孤舟受阻。

  风是无声的,整个布景压抑沉闷。

  楚聘婷想了想,又在江边添了几笔,画了一个迎风舞剑的人。

  一幅画画完,她缓缓吐出一口气,转头瞧见相邻座位的那个女子拉上了帘子,想必是已经休息了。她将画搁置在长桌上,看着墨迹一点一点的变干。

  到了后半夜,她将所有的卷纸收拾好放在长桌上,才卷着被褥睡去。

  她一觉睡到了第二日临近中午时分,考试还剩下不到三个时辰,楚聘婷摇铃叫来了饭菜,慢条斯理的吃着。

  全部做完的试卷则被她规规矩矩的放在一旁。

  那厢巡视的两个考官皆有些不敢置信。

  以往参加艺考的女子,各个身子娇弱生活不能自理,哪个不是到了第三天便开始头晕眼花。他们还是头一次瞧见这般淡定的,并且瞧着她的样子,似是已经做完了卷子,这就更稀奇了,每年艺考的题量和难度,不说同科考相比,那也是极费心神的,他们只见过到了最后一天只做了一脸张卷子的,却从来没见过提前做完的。

  再瞧她,面色红润,穿着打扮仍是整齐,除了衣裙有些凌乱之外,瞧着倒真不像是经历了一场事关重大的考试。

  而这厢楚聘婷吃着饭,已经开始思考酒楼的装修和菜式的问题了。

  现代她因着是导游的缘故,在全世界各地住过不少酒店,其中不乏物件精致、陈设新奇的装修,但若是用到这古代的酒楼,怎么看都颇有些违和。

  一个酒楼,能吸引人的点除了花样百出的菜式,还有什么呢……

  楚聘婷陷入沉思,随即,她又想到,在现代的时候,人们可以一边吃饭一边看电视、刷手机,而这古代娱乐设施甚少,吃饭的时候除了像此前林燕燕那般嚼人舌根之外,好像没有别的事情可做了。

  她若是能整出什么娱乐设施在酒楼内,是否就更有吸引顾客的噱头呢。到时候人们一边看曲儿一边吃饭,时不时点盘糕点什么的,于酒楼而言,增加收入的手段又多了一项。若是如此,那么二楼的雅间门口,还要专门为客人设计看台,包的起雅间的人,应当都是极看中地位的排场的人,定然是不会在一楼大堂同其他人挤着的。

  这个想法不错,楚聘婷展颜一笑,开始在稿纸上画起了酒楼装修设计图。

  五日的考试时间,便这样匆匆而过,女官将结束笔试的铜锣敲响,考场内顿时响起一阵阵哀嚎声。

  最后一日才是面试时间,所有的考生都被赶出考场,楚聘婷交卷的速度快,是以比别人都要先出考场,待她走到考场门口时,便瞧见五日前曾见过的那位银袍小将正站在不远处,身后是精神饱满的侍卫。他似是有所觉,在楚聘婷好奇的看过来时,他一抬头,猛地撞进了她黑润清亮的眸子里。

  二人隔着几米远遥遥互望,陈晟愣住,楚聘婷看见他眼里的怔愣,也觉得这样一眨不眨的盯着人少年怪不好意思的,是以只是看了一眼,便撇开了头。

  巧的是此时赵灵也从考场内出来,见到楚聘婷,她极为高兴的上前挽住她的手,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她一眼,见人看起来精神头不错,赵灵感叹道:“真是不考不知道,没想到这艺考竟是这般残酷。”

  楚聘婷闻言,倒是意外:“你这是第一次参加艺考?”

  “当然了,你别瞧着我比你大一岁,我可是去年冬月才回京呢,自然没有参加过艺考。”赵灵说着噘嘴,抱怨道:“我这次本来也只是想来长长见识,没想到会这么费劲,唉,明年说什么都不来了。”

  她说着,便去拖楚聘婷的手,边拖边说:“走了走了,我们去吃顿好的犒劳一下自己。”

  楚聘婷任凭赵灵将自己拉着走,行至陈晟身边时,那一直如松柏一般站立在考场门口的少年忽然一伸手拽住了她的胳膊。

  楚聘婷睁大了眼,看向陈晟。

  陈晟方才拽住她只是脑子一热,见人被自己拽住,又看向他,他一时语塞,面上渐渐浮现一丝羞赧,吞吞吐吐了半晌,才极为不自然道:“楚聘婷,我不管你是真失忆还是又玩什么把戏,我都希望你别再招惹我了。”

  楚聘婷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心道原身果然对面前这个小鲜肉下了手。

  想法再猥琐,但她的表情依旧不动如山,她缩回被拽着的手腕,颇为歉意道:“若是我以前做了什么事多有得罪,那我向你道歉,但是现在我真的连你叫什么名字都记不得了,您就大人不记小人过,别再跟我一般见识了。再者说,您这般在这里同我拉拉扯扯,叫人看到恐怕不好。”

  陈晟的眉头在听到“拉拉扯扯”四个字的时候一皱,他四下扫了扫,见已经有许多人从考场内出来,惊觉自己方才的行为有多么不妥,可是他在得知楚聘婷现在连他的名字都忘记了的时候,他心中的情绪更加怪异。

  这怪异的感觉更甚于他被迫同楚聘婷扯上干系时的烦躁。

  “就是说啊,这位大人!”赵灵挡在楚聘婷面前:“我可没瞧见聘婷招惹你,怎么看都像是你拉着人家不放,我知道我们聘婷是生的好看了些,但你也不能为了引起她的注意便这般颠倒黑白啊。”

  她这话说的小声,除了他们三人,旁人也听不见,只是双方的态度都颇为嚣张,一时气氛有些诡异。

  他需要引起楚聘婷的注意?陈晟气笑,从来都是楚聘婷如同狗皮膏药一般缠着他,他恨不得离她越远越好,就算拉住她,也是警告她别再纠缠自己。

  楚聘婷不欲闹事,见少年沉默,她拉住赵灵的手,同陈晟告了辞,转身便走。

  不远处却响起一声温柔的嗓音:“阿晟。”

  

第十七章 分别

回到古代做才女 山里山狸 2072 2020.03.13 18:02

  今年的艺考试题颇费脑筋,直到女官将铜锣敲响,苏轻语才堪堪将白子落到棋盘上,棋艺是她最不擅长的一科,以往总是留到最后来做。

  交完卷她心心念念着在外头的陈晟,是以便特意去洗漱了一番,花了一些时间,谁知她刚走出考场,便瞧见陈晟同一个少女在拉拉扯扯,更可疑的是,他的脸上竟少有的出现了一抹红晕。

  苏轻语同陈晟一同长大,最是了解他,他决计不是那种会跟陌生女子拉扯的人,那么那个少女他认识?

  可是……他认识的人,她怎么会没有印象?

  苏轻语顿时生出一股危机感,于是她立马出声,叫住陈晟。

  他果真偏头看过去,苏轻语见状开心的走到他面前,温声道:“我就知道你会在这里等我。”说着,眼神扫了一眼逐渐走远的楚聘婷和赵灵,疑惑道:“那两位小姐是谁?我怎么没见过。”

  方才隔得远,她未察觉,可此刻一看,便觉得那少女的背影怎么看怎么眼熟。

  谁知陈晟见她问起,颇为不自然的咳了声,皱眉道:“不认识的人。”

  这厢赵灵挽着楚聘婷的臂弯,一直追问她是不是认识那个银袍小将,将楚聘婷问的烦了,她伸手点了点赵灵的额头,无奈道:“少关心别人了,关心关心你自己吧,你瞧瞧你这行头,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刚逃难回来。”

  “是没有你过得滋润。”赵灵吐了吐舌头,神秘兮兮的凑近她:“你是不是被特殊照顾了?”

  “行了行了,快回客栈梳洗一番,睡个好觉吧,明日还要面试考试。”

  “也是,”赵灵点头赞同:“待会你可得给我好好说个故事,我这几日憋闷坏了。”

  两人一路有说有笑的回到同福客栈,店小二见到她二人也极为高兴,殷勤的为她们准备了热水和饭菜,她们吃饱喝足梳洗完毕,换了身干净清爽的衣裳,再往床上一躺,两人皆发出了舒爽的喟叹。

  赵灵忍不住在床上打了两个滚,抱着软软的被子可怜兮兮道:“我这辈子都不想再去参加艺考了。”

  楚聘婷洗了头,正在用帕子绞干,闻言也颇为赞同的点点头。

  “聘婷,明日过后我们就要分道扬镳了,你会舍不得我吗?”

  楚聘婷闻言挑了挑眉,听她话里这意思,她是不住在京城吗?

  赵灵见她这副表情,便猜到了她心中所想,边把玩着被角边道:“算命的说我命犯金星,说我及笄之前都不得回京城住,是以我从出生起便长养在扬州,只有我哥哥每年会去陪我些日子。”

  她说的极为轻描淡写,但十五年未曾见过父母的心酸,又岂是这三言两语能道破的,楚聘婷见气氛压抑,她将湿润的黑发搭在床头,略一思索道:“这样吧,我给你说个女主角虽身世凄惨,但自立自强,最后觅得如意郎君的故事吧。”

  一听有故事,赵灵立马来了劲,她一个鲤鱼打挺坐起,将下巴搁在枕头上,眼巴巴的瞧着楚聘婷。

  翌日,依旧是客栈小二叫她们起床。

  面试的顺序是按照考号来的,楚聘婷考号在赵灵前面,是以比她要先去面试,面试主官统共有二十四人,每一个人出题都是即兴且以自己喜好为主的,若是遇到恰巧喜欢你的面试官,那你的面试分数便能水涨船高。

  也正因如此,面试环节的分数在艺考当中占比不是很高。

  楚聘婷抽到的面试官姓杨,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在朝中任工部侍郎,素来不苟言笑,陪考的是两名女官,一个瞧着温柔,另一个瞧着严厉。

  楚聘婷推门进去,颇有一种现代面试职位的感觉。

  楚聘婷将腰牌递给其中一个温柔的女官,女官看了一眼她的名字,再打量了她一眼,笑道:“楚聘婷,倒是人如其名。”

  另一个颇为严厉的女官闻言也抬头打量了她一眼,点点头:“瞧着精神头倒是不错。”

  主考官杨大人核对了一下资料无误,才抬头问道:“琴棋书画,你最擅长哪一门?”

  楚聘婷不假思索道:“琴。”

  “既如此,你过去弹一首你擅长的曲子吧。”杨大人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坐到一边准备好的古琴旁。

  于是楚聘婷便将那天弹过的《上邪》又弹了一边遍。

  一曲终了,那位看起来颇为严肃的女官却率先鼓掌,板着的脸上忍不住露出欣赏的笑意:“弹得极好,这曲子是你自己写的?”

  楚聘婷点点头,颇为不好意思。

  杨大人也赞赏道:“确实不错,后生可畏。”

  只八个字,但在场的两个女官却心知,这已经是杨大人对人的最高评价了。杨大人年方三十,为官八年,教过的学生无数,但从未这般夸奖过一个人,还是一个女子,可见楚聘婷的琴技极好。

  楚聘婷出了考场,便刚巧瞧见赵灵进去,她想了想,还是站在门外等她。

  不一会儿赵灵便出来了,面上带着轻松的笑意,想来是面试官没有为难她。

  到今日,所有的考试便结束了,艺考也告一段落,楚聘婷和赵灵站在官道上,脸上皆是依依不舍。

  这几日的相处下来,二人早已将彼此当做好朋友,此刻要面临分别,难免不舍,而赵灵的直爽和护短,也让楚聘婷颇为感动,与她相见恨晚。

  “回了京城,你可得时常给我写信,否则,等我回京定饶不了你。”赵灵再三嘱咐。

  楚聘婷笑着应下:“还有不足两月,便是你的及笄礼,届时回了京城我再好好给你庆祝。”

  “那你可得多给我讲几个故事。”赵灵撒娇,复而想到什么,神秘兮兮的凑近她:“你可别跟旁人跑了,尤其是那个陈少将,待我回了京,将我哥哥介绍给你。”

  楚聘婷失笑,无奈道:“我可没有这个心思。”

  的确,她在现代好歹也是二十五岁的大龄女青年,叫她同十五六岁的少年谈恋爱,实在有些下不去手。

  二人说着话,楚家的马车已然停在了官道上,楚聘婷见后面还排着许多马车,不欲耽误,同赵灵告了别,在她依依不舍的目光下上了马车。

  

第十八章 推出新菜

回到古代做才女 山里山狸 2115 2020.03.14 11:01

  晚间,马车总算抵达楚府门口,楚老爷、楚夫人和楚世远早已站在门口迎接,见楚聘婷从马车里下来,三人连忙迎了上去。

  楚夫人上上下下将楚聘婷看了遍,见她除了颇有些疲惫之外无他,松了一口气,拉着她的手问道:“婷儿,没有人欺负你吧?”

  楚聘婷闻言,失笑:“爹娘哥哥,我们进去再说吧。”

  于是晚饭后,楚聘婷将自己艺考期间发生的大大小小的事一一说给了众人听,待她说完,三人皆是松了一口气,又听闻楚聘婷交了一个朋友,还是在扬州住,楚老爷想到什么,开口道:“婷儿,你大哥前几日来信说,他在那边的生意都处理的差不多了,叫你跟你弟弟去扬州玩些日子。”

  说起来,楚聘婷穿越来了这么久,倒是一直没有见过传闻中的大哥和小弟,对这二人也是颇为好奇,这次有这个机会能都见一见,她倒是十分乐意,是以她点点头应下。

  楚世远笑眯眯道:“再过几日便是科考,小吟他们学院也会放假,到时候你们便一同去扬州与大哥会面吧。”

  楚世远自小便不爱出门,像这种事情从来都轮不到他,楚府上下知道他喜静,也极少去叨扰他,连家里的生意事,他也从未管过。

  既然做了打算去扬州,那推出新菜式的事情便要尽早提上日程,楚聘婷将推出新菜式的事情,同楚老爷和楚夫人说了,楚老爷早先便从楚夫人口中听说了这个事,此刻见楚聘婷正式提出来,他思索再三,点头允了。

  “只是……”楚老爷犹豫道:“这新菜式怕是没那么容易被接受。”

  每一个人对于新事物的心理,都是既害怕又期待的,要克服这种心理实属不易,楚老爷怕楚聘婷剃头挑子一头热,到时候若是大众不接受,她难免会失落,是以才出声提醒。

  “爹您放心吧,我自有办法。”楚聘婷俏皮的眨了眨眼,一副叫人尽管放心的模样。

  楚老爷见状被逗笑,也不再劝,也罢,自家女儿难得有一个正当爱好,他也不能太过打击人,至多不过是损失一些银子,于他而言算不得什么。

  一家人坐在一起聊了一会,楚老爷顾忌楚聘婷这是刚考完试,又赶了半天路,身心疲惫,便让她去早些歇息,而楚聘婷虽强打起精神,实则也颇为疲惫,便回了房间。

  夏荷白日早已得了自家小姐要回家的消息,早早的便将热水烧好,楚聘婷回房洗了个澡,顿时觉得这几日的疲惫消除了一大半,她躺在床上,咬着笔又想出了几道菜,将之前交给董掌柜的两道菜放在一起,凑了八道。古人迷信,她一下子推出八道菜,寓意八仙过海,她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成果,将方子收在枕头底下,翻了个身美美的进入了梦乡。

  翌日一大早,楚聘婷便带着夏荷去了醉霄楼,董掌柜早已得知她考完了试,想来这几日便会过来,却没想到她第二日一大早便来了,心道这个少东家对新菜式的事倒是极为上心。

  董掌柜带着楚聘婷去了二楼包间,便吩咐厨子去将前些日子学的两道菜做了端上来,这两道菜的食材简单,做法也不复杂,半个时辰后,小二便端了两个盘子上来,又拿了两副碗筷。

  楚聘婷瞧着桌子上这两道菜,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一道是粉蒸肉,一道是凉拌豆皮。

  粉蒸肉选用的食材是五花肉,做出来外观呈金黄色,凉拌豆皮相比来说复杂在如何做豆皮,不过做出来成果也是不错的,至少两道菜瞧着卖相都极为好看,闻起来也香味十足。

  楚聘婷来了这个世界便没吃过粉蒸肉和凉拌豆皮了,此刻见到立马便馋了,她迫不及待的拿出筷子夹起一块肉尝了尝,顿时发出满意的惊叹。

  大厨不愧是大厨,只看了理论知识,就能实践的这般好。

  楚聘婷将菜推到董掌柜面前,笑道:“你尝尝。”

  董掌柜早就对这两个新菜式颇为好奇了,此前是因为楚聘婷不在,他不敢私自尝,此刻见少东家邀请,他也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只咀嚼了几下,便露出惊叹的笑容:“这……这也太好吃了。”

  “你再尝尝这个。”

  楚聘婷将凉拌豆皮推了过去,董掌柜的表情却有些为难。

  这凉拌豆皮先不说食材是大豆这类廉价的东西,就说这吃进肚子里的东西,用这样闻所未闻的方式做出来……

  他满腹疑惑,却不敢提出来,只能在楚聘婷殷切的目光中,夹起一片放进嘴里。

  半晌,董掌柜又夹起第二片、第三片……眼见着一盘凉拌豆皮快见了底,董掌柜才颇为不好意思的放下筷子,低声道:“少东家这两道菜,实在太过美味。”

  见他终于对自己的菜式心服口服,楚聘婷从衣袖中又摸出了一张纸,交到董掌柜手里,道:“既如此,我这里还有六道菜,你叫厨子一并学了,给这些菜取个好听的名字,三日后推出新菜谱吧。”

  董掌柜起先听到又有新菜式,不禁高兴,可一听三日后推出,顿时犯了难:“三日……是不是有些太赶了?”

  “三日学不完这些菜?”

  “这倒不是,只是宣传新菜式需要花一些时间,我怕……”

  “这倒不必担心,到时候你就这样……”楚聘婷笑着凑近董掌柜,将自己一早便想好的宣传手段细细讲给董掌柜听,她越说到后面,董掌柜的一双眼睁的越大,到最后,董掌柜对楚聘婷佩服的那是五体投地。

  “就这样吧,三日后推出菜谱‘八仙过海’。”楚聘婷起身,向董掌柜告了辞。

  三日后,京城醉霄楼开门的时候,在酒楼门口贴了一张告示:自今日起到之后七日,凡在醉霄楼消费满一两银子,便可以免费品尝醉霄楼新推出的菜式‘八仙过海’其中一道,菜式自选。

  这一行字下面,又有一行小字注解:八仙过海为一个系列菜谱,共包含八道菜。

  然后便将八道菜的菜名一一列举在下方。

  众人一看,顿时来了兴趣,新菜式,还不要钱,消费满一两银子便可以免费选,一些本来就喜欢吃醉霄楼里面菜的味道的客人顿时跃跃欲试。

  

第十九章 救命之恩

回到古代做才女 山里山狸 2309 2020.03.14 18:02

  醉霄楼一楼大堂内,楚聘婷和夏荷二人坐在一个角落里,她们桌山摆的,正是八仙过海里面的八道菜,味道她早已尝过,她相信这些人会喜欢的。

  果不其然,离她们不远处的一桌客人点了一道“秋风扫落叶”,这道菜便是凉拌豆皮,那客人先是跟董掌柜之前一般露出怀疑的表情,待他尝了一片之后,惊觉这薄薄的东西竟然这般有嚼劲,吃到嘴里凉凉的,又酸又辣,实在上头。

  于是他吃完一盘,叫住一旁的小二问道:“你们这‘秋风扫落叶’是怎么卖的,再给我上两盘。”

  那小二早得了董掌柜的令,闻言笑着摇摇头:“这位客官,前七日这菜啊,只送不卖。您若是喜欢,待七日之后再来品尝啊。”

  还未见过这般的酒楼,有新菜式只赠不卖,一下子便吊足了这些人的胃口。

  不光是凉拌豆皮,那被命名为“繁星满天”的粉蒸肉,“犹抱琵琶”的菠萝饭等等,也都广受好评,吃过的人都嚷嚷着下回还要来吃,而这一波“消费满就送”的手段,也吸引了许多本着不吃白不吃的客官前来一探究竟,一时之间,醉霄楼竟是座无虚席,且还有许多人等着排队吃饭。

  夏荷早已被面前的盛况惊呆了,在一旁陪着楚聘婷观望了许久,发自肺腑的夸赞道:“小姐,您真厉害。”

  楚聘婷不置可否一笑,将最后一口茶饮尽,见许多人等着吃饭,于是起身唤了小二收拾了桌子,缓缓出了醉霄楼。

  她今日过来,一来是看看这新菜式是否受欢迎,二来便是来酒楼观察地形,瞧瞧如何改装,第一个问题已经解决了,第二个问题她还不急于一时。

  最好是有个地方先给她做实验就好了,这个地方还得是个跟醉霄楼差不多规模的酒楼,上哪去找这么个愿意给她实践的地方呢,楚聘婷一边沿着街道走,一边想得出神。

  耳边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叫声,楚聘婷回过神,便瞧见一匹马自她身后发了疯的往前冲,马上的人早已不见踪影,马蹄踏过的地方引起一阵阵尖叫声和一时间街道上鸡飞狗跳,夏荷在她身边,吓得魂飞魄散。

  眼见着那马就要向着她们撞了上来,楚聘婷眼疾手快地将夏荷往旁边一推,一阵劲风自她面前闪过,她吓得面色惨白,任命的闭上了眼睛。

  耳边传来石破天惊的嘶鸣声,有什么温热的东西喷洒到了她的脸上,她睁开眼,呆呆的看着面前的景象。

  一批枣红色的马在距她不足三米的地方被拦腰斩断,死状相当凄惨,喷在她脸上的应当是马的血,湿哒哒黏糊糊的沿着她的脸往她衣裙上滴,除此之外,还有一身着红色飞鱼服,身材高大的男人站在马的尸体旁,对着她的半张侧脸清晰可见紧绷的下颚线,面容冷峻,表情阴沉,一手拿着刀鞘,一手拿着一把长刀,鲜艳的马血在长刀下汇聚成一条蜿蜒的小溪。

  然后,在楚聘婷呆呆的注视下,那男人缓缓转头看向他,有艳红的血珠子,从他的眉,缓缓地流向他的下巴。

  是锦衣卫指挥使卫昭。

  而时至今日,楚聘婷总算想起来,他的那把漂亮的刀,叫绣春刀。

  卫昭只看了她一眼,便收回目光,他将刀收入鞘,身后有几个锦衣卫小跑着上前,紧张道:“大人,您没事吧?”

  “将马尸带回去。”卫昭眉眼冷漠的下命令,转身便朝着楚聘婷走来。

  身边陆陆续续响起几人的惊叫声,她才发觉卫昭现在的形象,未免太过骇人,这些老百姓连方才的马冲过来时都没有这般慌张,反倒是见了卫昭被吓成这样,叫她有几分想笑。

  眼看着卫昭一步一步朝她走来,在距她两步的地方站定,然后,他冷漠道:“看好你这条小命。”

  楚聘婷晃了晃神,再回神,便瞧见卫昭已经错开她走出了好几步远,她连忙转过身,冲他的背影道:“谢谢大人救命之恩。”想着,又觉得这样的道谢不真诚,便走了几步追到卫昭身边,小声道:“大人,看来坊间的传闻不可信,您还挺有人情味儿的。”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要是旁人听了去,定要骂她失心疯,锦衣卫在众人心里的形象素来就是皇帝的一条走狗,杀人不眨眼,跟没心似的,她倒好,偏偏敢凑上去,还敢跟走狗中的领头狗这样说话,也不怕被反咬一口。

  估计卫昭自己心里也是这样想的,闻言丢给她一个眼神,表情仍是不变。

  楚聘婷却分明从他的眼神里读出了一丝夸奖的意味。

  看来这个卫大人,喜欢别人夸他啊。

  有了这个认知,楚聘婷赞美的话便跟不要钱似的往外倒:“大人,您刚才的身手实在帅气,您的大恩大德我定然铭记于心。”

  “你倒心大。”卫昭勾了勾唇,睨了她一眼:“下次你可就没这么好运了。”

  从她的角度,她将他的五官瞧得分明,甚至连他垂眼看她时,双眼皮褶皱她都看得一清二楚,心道这抛开那些对他的评价,这人倒是长得挺好看的。

  鬼使神差的,楚聘婷说道:“我只相信我的眼睛。”

  卫昭闻言,哼笑一声,再不搭话。

  楚聘婷见马屁拍的差不多,感恩的话说的也够了的时候,连忙点到为止:“那大人您先去忙,我就不打扰了。”

  说完,目送着卫昭又走了三四米,她才后怕的拍了拍胸口,回过头去寻夏荷。

  夏荷本就受了惊吓,又被楚聘婷推了一下,此刻吓得失魂落魄的,见自家小姐平安无事,她“哇”的一声哭出来,扑进了楚聘婷的怀里:“小姐!小姐您怎么把奴婢推开了,小姐您吓死奴婢了……”

  当时她推开夏荷,完全是下意识的举动,见小丫头吓成这样,她安慰性的怕了拍她的后背,温声道:“别哭了,我不是没事吗?”

  “呜呜呜呜小姐、小姐救了奴婢一命,以后奴婢这条命,就是小姐的了……”夏荷依旧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楚聘婷无奈,道:“好了别哭了,平白叫人看笑话,你小姐我现在浑身的血,我们快回府去吧。”

  夏荷闻言,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止住哭声,与楚聘婷快步向楚府走去。

  早上出去还好好的人,回来时便一身鲜血,可吓坏了楚夫人,待听自家女儿讲完事情经过,几人都后怕的拍了拍胸口,连连道:“卫大人真是好人,救了婷儿这条命。”

  晚上的时候,楚聘婷坐在梳妆台前,脑海里又闪过卫昭救下他时的情景,以及他满目鲜血的那一个回头。当时她受到惊吓,回过神以后又只记着道谢,但现在细细想来,整件事都透着一股蹊跷。

  卫昭出现在那里,到底是巧合呢,还是刻意为之。

  

第二十章 报喜

回到古代做才女 山里山狸 2140 2020.03.15 11:01

  翌日,楚聘婷洗完脸,坐在梳妆台前,夏荷在她身后给她梳头,神色却颇为心不在焉。楚聘婷透过铜镜瞧了她一眼,见她这副心不在焉的模样,便道:“有话就直说。”

  夏荷给楚聘婷梳好发髻,将一根簪花步摇插进发间,左右瞧了瞧,一边动作一边吞吞吐吐道:“小姐,今日就是艺考放榜日了,您要不要奴婢去给您看榜?”

  “今日放榜吗……”

  楚聘婷喃喃出声,她这几日忙着醉霄楼推出新菜品的事,倒是将艺考的事抛之脑后了,好歹是自己穿越过来第一次认认真真考了的试,她自然颇为关心成绩,于是便点点头,道:“用完早饭再去看吧。”

  她到前厅时,家人都已到齐,楚夫人破天荒的起了个早床,想来也是忧心她的考试成绩,特意起了个早想陪她去看榜。

  人到齐了,早饭便被丫鬟呈了上来,楚聘婷倒是颇为悠闲自得的吃着饭,但其他三人就没这般淡定了。

  “婷儿……”楚老爷在楚夫人的眼神示意下,终是开口,他斟酌了半天的语句,犹豫道:“若是没取中也没关系,今年不行咱们明年再考,想当初皇后娘娘取甲中,也是直到十九岁才取中。”

  楚夫人闻言瞪了他一眼,埋怨道:“怎么说话的!婷儿,你爹不是拿你跟皇后娘娘做比较,你爹的意思是,叫你多考几次,多考几次定能取得好成绩……”

  楚夫人的话还没说完,一下人忽然跌跌撞撞的从外面跑来,嚷嚷叫道:“老爷!夫人!外面,外面来了好多官差,叫我来通报,说是要见您……”

  “官差?”楚老爷皱眉,放下筷子起身便往外走。

  他行商十几年,从未做过违法犯罪的事,怎么会扯上官司,还引得官差来家里了。

  楚夫人和楚世远也互相看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读出同样的意味。

  几人片刻便走至门口,下人早已将大门打开,此刻楚家上下看着面前这一幕,皆是瞪了眼睛不可置信。

  只见他们楚府门口停着一群人马,为首的一个官员身材瘦小,他身后跟着两个女官,一个面容温柔,一个神情严肃,随后便是八个官差紧随左右。

  那身材瘦小的官员见到楚老爷出来,翻身下马,笑吟吟的上前拱手道:“恭喜楚老爷。”

  楚老爷尚在蒙圈当中,身后的楚聘婷却上前,向官员行了一礼,唤道:“民女楚聘婷见过许大人。”

  许大人?

  楚府上下这才回过神,连连跟着楚聘婷一起行礼。

  许大人连忙摆摆手,将众人扶起,笑的如沐春风:“想来楚老爷还未去看榜吧?”

  然后再他一脸惊疑不定的表情中,伸手从身旁一个女官手中拿出一个册子,册子用明黄色丝带系着,许大人将丝带解开,将册子展开:“楚老爷,接旨吧。”

  楚府住的这一条街是商户住户街,一整条街都是住的京城里颇为富贵的商户,士族官吏不喜与商人为伍,便极少来这条街,此刻却有一群身着官服人的浩浩荡荡大张旗鼓的过来,自然引起了其他住户的注意,起先见官差停在楚府门口,他们还颇为幸灾乐祸,以为是楚家惹了什么官司,而此刻见圣旨都拿出来了,一行看热闹的人便立马与楚府的人一起诚惶诚恐的下跪。

  “……京城楚霄之女楚聘婷,知书达理、蕙质兰心,在建宁四年艺考中,成绩优异、表现突出,综合笔试、面试成绩,终评定,楚氏嫡长女楚聘婷,取甲等下级。钦此。”

  圣旨一出,整个商户街都沸腾了。

  楚聘婷是谁,这十里八街有名的草包,长得丑不说,还没脑子,为了追陈将军之子陈晟,做了许多倒贴的恶心事,惹得陈晟厌烦不说,还丢尽了楚家的脸,说她取甲下,简直是比白日里见鬼还叫人不可置信。

  若说她艺考取中,考了个丁等倒还叫人有几分相信,可那是什么,那是甲等,如今的皇后这般尊贵的人,当年也直到十九才取甲中,已然是天才级别,有多少女子终其一生也考不到乙等。

  每一年的艺考,能取甲等的人,放眼整个昱朝,也不过寥寥十几人,其中不乏那些考了十几年颇具经验的人,楚聘婷,一个十四岁的草包,居然考到了甲下,开玩笑的吧?

  但他们这般想归想,是万不敢出声质疑的。

  每年艺考的卷子,都是由皇上钦定的阅卷官阅卷,既然是朝中重臣,自然不可能会被楚家贿赂,且最重要的一个原因,便是但凡有可能会取到甲等的卷子,都会由阅卷官密封起来,交给皇上亲自评级,最后公布结果。

  这样严格的把关,还有皇上亲自参与阅卷,自然不可能作假。

  唯一的解释便是,这楚聘婷,是真真切切的考到了甲下。

  所有人心里都不由自主的涌起一股怪异的想法,莫非这楚聘婷之前那些装疯卖傻的行为,都是欺骗众人不成?

  带着这个猜疑,所有人都悄悄抬头,便瞧见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女起身,她上身穿白色春衫,下身着一件淡粉色裙子,外罩一件粉色绣花镂空外衫,头上别一只簪花步摇,走起路来如飞蝶摇曳,虽打扮简单,却因着布料华贵,平白给少女添了几分贵气。

  再看少女五官明媚,比之三月娇花有过之无不及,举手投足大气端庄。

  这哪里是传闻中那个又丑又蠢的草包楚聘婷?

  这分明是一个从里到外都透着“优秀”两个字的贵气小姐。

  楚聘婷行至许大人面前,将圣旨接下,神色不卑不亢。

  楚老爷连忙差身边两个下人去给前来报喜的官差打赏银子,他则走至许大人面前,道:“大人若不嫌弃,可先进府喝杯茶歇息一下。”

  许大人闻言,连连摆手笑道:“不必了,我这还赶着去给下一家报喜。”说着,他转头看向楚聘婷,似笑非笑问道:“丫头,才十四岁便考中甲下,前途无量啊。”

  说完,他便带着一群人辞了行,又浩浩荡荡的离开了。

  反观这边楚夫人直到人走了,还是一副呆愣愣的模样,楚世远见状忍不住唤了她一声,此刻楚府门口已经围了一群人在道贺,楚老爷应接不暇,不管是真心的还是假意的祝福,他都照单全收,一张脸笑的不见眼只见牙。

  

第二十一章 真相

回到古代做才女 山里山狸 2309 2020.03.15 18:02

  “你说什么?楚聘婷考到了甲下?!”

  一个精致的闺阁内,林燕燕将茶杯花瓶砸了一地。

  “不可能,不可能,楚聘婷那种草包怎么可能考到甲下,一定是她爹花钱贿赂了那些当官的!”

  林夫人闻言,连忙伸手去捂她的嘴,恨道:“这掉脑袋的话岂能乱说?你爹方才已经备了礼去拜访楚家了,你也快换身衣裳随我去楚家,现如今那出楚聘婷考中甲下,算是一朝飞黄腾达了,以后你可得给我将她巴结好了。”

  林燕燕眼神狠厉,恨恨道:“不可能!要我去巴结那个草包!”

  “你这孩子!怎么这般看不清形势。”林夫人恨铁不成钢:“林莺莺那个死蹄子的狐媚子娘将你爹勾的心里早已没了我们娘俩,你若是想过得好,必须同楚聘婷把关系搞好了。她楚家比我们家有钱,现如今又出了个楚聘婷,已经不是你我能得罪的起的了。”

  林燕燕闻言,面上划过一丝慌乱,她的确没有林莺莺在林家得宠,想到自己现在的境地,她顿时听话了:“我听您的,娘。可是……之前我那般对楚聘婷,她还会与我交好吗?”

  林夫人闻言,也陷入了沉思,半晌,她似是想到什么,眼睛一亮:“你不是说,之前楚聘婷撞树的事,是有人陷害她吗?你将这个事告诉她,也算卖个人情,再软言软语哄她几句,一个未见过世面的小女孩,定然会原谅你的。”

  “这个办法好。”林燕燕闻言也赞同道:“那娘我们快去楚府吧,多备些金银珠宝,楚聘婷最是喜欢这些了。”

  而这厢的楚府门槛都快被前来贺喜的人踏破了,楚老爷本就毫无准备,一时间颇为措手不及,干脆大开门庭,一并招待了前来贺喜的人了。而这些贺喜的人,皆是楚老爷商场上的朋友或敌人,那些人得知楚家出了个才女,深知楚家地位水涨船高,纷纷前来道贺。

  一家人除了楚聘婷之外,皆是忙里忙外,好不热闹,而大家的道贺对象,此刻正在房间里收拾东西。

  再过几日,楚世吟的书院便要放假,科考即将开始,楚世吟有半月的假期,远在扬州的楚世宁写信到京城,邀楚聘婷和楚世吟去扬州玩些日子。

  楚老爷和楚夫人这是第一次享受女儿带给自己的荣誉,此刻正沉浸在喜悦和兴奋当中,是以当林家一行人进来的时候,他们笑吟吟的转头,脸上的表情立马变了三变。

  楚老爷经商多年,城府自是颇深,只一瞬,他便收起表情,迎上前去。

  林老爷备了极厚的礼,见到楚老爷,大笑道:“恭喜楚老哥啊。”

  楚夫人自来便瞧不惯林家这群人虚伪的嘴脸,见状撇了撇嘴,转身去招待其他客人了,好在来的人虽多,但都不是被正式受邀,是以只是道了贺便走了,而林家不光与楚老爷坐到了前厅,竟然还聊了起来。

  楚夫人将所有的客人送走之后,一转头瞧见林老爷、林夫人以及林燕燕还在前厅赖着不走,心情更是郁闷。

  这厢林老爷脸皮极厚的同楚老爷客套,那厢林夫人和林燕燕伸长了脖子望眼欲穿,迟迟不见楚聘婷,便一个劲给林老爷使眼色。

  林老爷会意,干咳了一声,问道:“楚老哥,怎么不见聘婷呢?”

  楚老爷顿时明白了他的想法,皮笑肉不笑的道:“应当是在房里看书吧。”

  “哈哈哈哈,不愧取中甲下,果真勤奋好学。”林老爷笑的极为敷衍。

  楚老爷闻言,呷了一口茶,并不接话。

  前厅顿时陷入了一阵尴尬的沉默。

  好在没过多久,楚聘婷便从后院往前厅走来。

  林燕燕有几日没见到楚聘婷了,这一抬头猛地看见来人,发现她似乎比前几日更好看了,整个人站在那里就好像在发光一样,说不上来为何,自有一股吸引人的气质。

  意识到自己的想法,林燕燕嫉妒的险些咬碎了一口银牙。

  楚聘婷走到前厅,意外见到了预料之外的人,她只瞥了一眼林燕燕,便像没看到她似的掠过,朝楚老爷笑道:“爹,我出去买点东西。”

  她方才收拾行李的时候,发现原身的那些华贵的衣裙和金银珠宝都太过俗气,她能入眼的没几件,是以才打算重新出去买一些衣裳和首饰。

  楚老爷现在对楚聘婷,那是言听计从极尽宠爱,见女儿要出门,连忙问道:“银子可带够了?不够叫你娘再去库里给你取一些。”

  楚聘婷失笑:“哪里花的了那么多。”说完便带着夏荷转身欲走。

  林夫人连忙给林燕燕使了个眼色,林燕燕见状,咬了咬唇,出声叫住楚聘婷:“聘婷,我陪你一起去。”

  她几步跑至楚聘婷身边,垂着眼小声道:“我知道几家铺子,里面的成衣特别适合你,你定然会喜欢。”

  楚聘婷挑了挑眉,看向自家爹娘,见两人脸上皆是无语,她心下明了,冲林燕燕笑了笑:“有劳。”

  三人甫一走出楚府,林燕燕便咬着唇,脸上尽是屈辱:“聘婷,前些日子是我不对,我被我那庶姐蛊惑,是以才……我们做了那么久的朋友,你定然会原谅我的吧?”

  楚聘婷不置可否一笑,正欲说话,谁知林燕燕心里有鬼,见到她的笑容以为她是不信,将手里的帕子捏的紧皱,咬了咬牙,心里一横,开口道:“我将百花宴那日的事情告诉你,你便原谅我好不好?”

  “什么事?”楚聘婷皱眉。

  “那日、那日你撞到头,其实不是偶然,是、是苏轻语叫人做的……”林燕燕磕磕绊绊开口道:“她叫我把你引过去,又让人出言讽刺你,待你恼羞成怒去打人的时候,她便让人在背后推了你一把。是、是苏轻语逼我做的,她是户部尚书之女,我……我不敢得罪她。”

  原来是苏轻语,楚聘婷的脑海里又浮现出在画像上见过的那一个眉眼温柔的女子。

  “我与苏轻语无冤无仇,她为何要加害我?”

  林燕燕见楚聘婷质疑她,顿时慌了,她极力要证明自己,说话的声音都不禁大了些:“你别不信我,你之前追求陈晟的事整个京城人尽皆知,苏轻语喜欢陈晟,自然看不惯你。”

  陈晟?

  “陈晟是不是艺考的时候,来督考的那个银袍小将军?”

  “就、就是他……”林燕燕说完,楚楚可怜的看向楚聘婷:“聘婷,我都将真相告诉你了,你会原谅我吗?”

  楚聘婷意味不明的笑了笑,反问道:“你会原谅伤害过自己的人吗?”

  林燕燕愣住。

  “苏轻语的账,我自然会找她算,看在你告诉我这些的份上,从前的事我便不跟你计较了。”楚聘婷轻描淡写出声,但语气听在林燕燕耳中,却颇为渗人:“但是叫我原谅你,这可真是个过分的要求啊。”

  

第二十四章 密道

回到古代做才女 山里山狸 2083 2020.03.17 09:01

  房间里很黑,楚聘婷被男子挟持,快速的闪到了一个木箱后蹲下,她松开了咬着男子的嘴,整个人被他箍在怀里。

  这个木箱在最里侧,留出的空间本就不多,此刻两个人委身在这里,逼仄的位置使得两人都不得不紧挨在一起,男子在她身后,呼出的气都喷在她的脖颈处,她本就只在中衣外披了一件外衫,此刻只觉得脖子处似是如火在灼烧,于是她不自然的将身子往前挪了挪,试图与男子拉开距离。

  “别动。”身后忽然传来男子沉沉的声音。

  他将声音压的极低,凑在她耳边低声警告:“有人来了。”

  他话音刚落,这间房间的门便被人打开,一个身着夜行衣的男人动作迅速的开门关门,然后便从门口开始,将那些木箱一个一个打开看。

  知道黑衣人的动作之后,楚聘婷吓得心都要跳出嗓子眼了,那人竟是将所有的木箱都打开了,照他这个速度,不消片刻便会发现藏在最角落的木箱身后的他们,届时黑衣人定然会跟他身后的男人大打出手引来官差,她定然也会跟着遭罪。

  思及此,楚聘婷愣是大气也不敢出一声,手不自觉的攥着一块布料,身子紧绷。

  前后活了两世,她还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只觉得大脑都快当机了。

  眼见着黑衣人开箱的速度越来越快,楚聘婷身后的男子此刻紧紧盯着面前,目光冰冷,左手渐渐收至腰间,搭在一把匕首上。

  忽然,那黑衣人在一个木箱上停了下来,继而小心翼翼的翻了翻,似是在确定什么,紧接着,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房间。

  直到黑衣人走了许久,身后的男子才放开她起身,楚聘婷腿软的跪坐在原地,大口大口的喘气,颇为后怕。

  男子走到方才黑衣人最后看过的木箱处,打开木箱,伸手在箱子里翻了翻,眉头紧锁。

  楚聘婷定了心神,起身走到男子身边,颇为恼怒的质问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黑暗里男子似是轻笑了一声,紧接着,他从衣袖里摸出了一个东西,只听见“咔”一声,一道火光划过了黑幕,男子手里瞬间便出现了一个被点燃的火折子。

  黑暗里他皱着眉,上下打量了一眼楚聘婷,她也看见了他的脸,赫然就是码头上那个白衣的少年,她面上划过一丝惊讶,忍不住出声道:“你、你不是……”

  “你认得我?”男子出声,上前一步逼近她。

  她摇摇头,道:“今日晨间在码头见过一面。”

  男子点点头,不再追问,将手里的火折子递给她,低声道:“替我拿着。”

  原本素不相识的两个人,因为一出闹剧被迫成为一条船上的蚂蚱,此刻她还得被迫跟他一起干坏事,楚聘婷颇为无奈,但还是接过火折子替她拿着。

  男子空出两只手,探进了木箱里,他四处摸索了一遍,眉头越发紧锁,蓦地,他感觉到手心处有一处微不可查的凸起,顺着凸起的位置,他用力的按了按,箱子忽然发出了一阵低低的闷响,紧接着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箱底缓缓的打开,竟然出现了一个密道,一艘官船上竟还有密道,看的楚聘婷目瞪口呆,心里顿时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

  男子似是早已预料到,他接过楚聘婷手里的火折子,探进密道里看了看,见密道不深,他便想下去一探究竟,目光触及到楚聘婷时,他道:“我要下去看看,你去不去?”

  楚聘婷在看到密道的时候还以为接下来没自己什么事了呢,刚想惋惜自己不能参与如此刺激的事,便听见男子邀请她,闻言点点头,脸上浮现兴奋的表情。

  男子微不可查的勾了勾唇,道:“你倒是胆大。”便钻进箱子里,顺着密道往下走,楚聘婷见状,忙跟在他身后。

  密道里有些潮湿,许是因为处于船舱下方的位置,四周还有滴滴答答的水声,二人走了不一会儿便走到了尽头,男子将火折子凑近了看,面前是一道木门,他伸出手敲了敲木门,发现门板极厚,用外力不好打开。

  楚聘婷在四周的墙壁上摸了摸,试图寻找机关。

  “你过来看,这是什么?”楚聘婷模模糊糊间看到一面墙上似是有图案,她没有火折子,只好出声唤男子。

  男子闻言果然将火折子伸过来,便瞧见墙上画了数十个方格,有些方格里有数字,有些则没有,图案旁边是一只朱红色的笔,笔尖沾着泛着荧光的特殊水质,男子用手摸了摸那个方格,若有所思道:“看来得破了这个东西,才能进去了。”

  可是怎么破,他却一无所知,皱着眉陷入了沉思。

  楚聘婷也看见这个图案了,第一眼,她怀疑自己看错了,再三看过之后,她便确认了,这是一个数独,但却较为简单,她在现代的时候也做过不少这样的趣味题型。

  “我来试试。”楚聘婷小声开口,看向男子。

  “你会这个?”男子惊讶开口,一张好看的脸在烛光下忽明忽暗。

  楚聘婷点点头,道:“以前在书上见过。”说完,便蹙眉思考起来,嫩白的小手时而在数字上摸一下,时而在空白处比划着什么,半晌,她展颜一笑,道:“我知道了。”

  一旁的男子一直在观察她的表情,此刻见到她笑,被这灿烂的笑容晃了一下,原本颇有些沉重的心情霎时便好了起来。

  楚聘婷拿起一旁的笔,在空白处填下一个个的数字,每填一个数字,她的心便跟着提高一分,到最后一个格子时,她竟是已经出了满头的大汗。

  怀揣着紧张的心情,她在最后一个格子上写下“六”,写完之后她舒了一口气,抬眼向男子看去。

  二人只对视了片刻,那厚重的木门便发出沉重的响声,紧接着,便缓缓打开。

  楚聘婷心里感叹古人的智慧,一个密道机关设计的如此巧妙,竟还用上了数独,这般想着,同男子一起进了木门。

  一股硫磺的味道扑面而来,楚聘婷皱着眉小小的清咳了一声,凝神看去,却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一屋子,成堆成堆的,军火。

  

第二十六章 瓮中捉鳖

回到古代做才女 山里山狸 2117 2020.03.18 09:01

  楚世吟推门而入,夏荷正在给楚聘婷擦拭脸上的薄汗,见自家小少爷带着一群陌生人进来,连忙将被子往上提了提,将楚聘婷包的严严实实的。

  赵衍慢条斯理的走上前,瞥了一眼床上的楚聘婷,见她整个人埋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张通红的小脸,秀眉微蹙,殷红的小嘴微张,呼吸声小的几乎听不见。他见状,装模作样的掀了被角,将手搭在她的手腕处,为她诊脉。

  事实上,赵衍还真的懂一些医术,只是这医术他通常不是用来救人而是用来杀人罢了。

  楚世吟见他诊完脉,颇为焦急的上前询问:“神医,我姐姐怎么样了?”

  赵衍起身,道:“只是感染风寒,吃几服药便好了。”

  他心里思索着昨日同楚聘婷的约定,心道你如今病了,没办法再同他一起查探,这可怪不得他,但他脑海里又浮现出昨夜她破解机关时的冷静睿智,以及澄澈坚定的目光,不禁无奈的摇摇头。

  罢了,便宜她一次。

  “赵三。”赵衍唤了一声,便有一个男人从暗处现身,将房间里的人都吓了一跳。

  楚世吟见状面上却浮现一丝兴奋,他还是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暗卫。

  那被唤作赵三的男子上前,恭恭敬敬的向赵衍行了一礼。

  “你去我房中,将那瓶蓝底黄花的瓷瓶取来给我。”赵衍淡淡吩咐,赵三闻言,身形一晃,下一秒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片刻之后,赵三回来了,将瓷瓶交给赵衍,赵衍走到床边坐下,从瓷瓶里倒出一颗淡黄色的药丸,拿在手里把玩一下,似笑非笑道:“小爷我可是下了血本,将这么珍贵的东西都给你了,你可得快点好起来。”

  说着,将药丸塞入她的口中,昏睡中的楚聘婷眉头一皱,下意识将药丸往外抵,赵衍见状,伸手在她下颚出一捏,她便将药丸咽了下去,只是神情似是颇为不悦,仿佛在控诉他的粗暴行径。

  赵衍看到,眉眼间露出一丝笑意,他将被子重新给她盖好,对其他人道:“好了,都出去吧,别扰了这位小姐休息。”

  夏荷看着赵衍脸上的笑容,怎么看都觉得他笑道意味深长,但此刻楚聘婷正生着病,她来不及细想,又转身去照顾她。

  又见楚聘婷满头大汗,想来身上定然也流了许多汗,夏荷怕她浑身是汗睡着不舒服,打算给她换身衣服。

  赵衍一行人行至门口,他似是想起什么,又转头对夏荷道:“对了,你最好打些水来,给她清洗一下换……”

  后面的话被他卡在喉咙里。

  因为他瞧见夏荷掀了楚聘婷的被子,正打算给她换衣服,料子柔软的中衣被掀起一角,露出她腰部一截柔软莹白的肌肤。

  夏荷惊叫一声,连忙扯过被子给楚聘婷裹上,转头看向赵衍羞愤道:“你怎么还不走。”

  被她这样一吼,赵衍回过神,脑海里仍是那一截白花花的皮肤,他有些恍惚的应了声,颇有几分慌乱的出了门反手将门关上,仔细看的话,还能瞧见他耳根处一抹淡淡的粉红。

  ……

  楚聘婷吃了药,渐渐退烧,晚间的时候,赵衍派人给她端了熬好的米粥,并吩咐她以后一日三餐都不必跟官差吃厨房,而是跟他一起用饭。

  她一边小口小口的喝着米粥,一边疑惑这赵衍的态度怎么突然来个一百八十度转弯。

  日子就这样平淡的过了两日,到了第三日下午,楚聘婷去赵衍房间找他一起吃饭的时候,那身量挺拔的男子穿了一袭黑色的袍子,见她打量自己,赵衍笑了笑,问道:“这样看着我作甚?”

  楚聘婷收回目光,回道:“没什么,只是瞧惯了你穿白色,未曾想到黑色倒也挺适合你。”

  赵衍不置可否,凑近了她戏谑道:“小爷我天人之姿,穿什么都适合。”

  通过这几日的相处,楚聘婷早已习惯他时不时的不正经,闻言极为不雅的翻了个白眼,无视他的话。

  他见她不搭话,也不恼,坐到她身边,斟了一杯茶给她,道:“今夜是最后一晚了。”

  不出意外,船明日下午便能抵达扬州码头,今夜是最后一个夜晚,有人将军火藏在官船上,若是想运走,今夜是最后一个机会。

  前两夜赵衍也派了赵三蹲守,如他所预料的一般,那些人并未有所行动,想来是不想打打草惊蛇。

  楚聘婷颇为自然的接过赵衍给她倒的茶,抿了一口茶水,蹙眉道:“你今晚打算做什么?”

  赵衍眼神渐渐变冷:“既然敢在皇帝眼皮子底下敢走私军火,想来背后定然有强大的势力作靠山,不若我们来个诱敌深入,瓮中捉鳖?”

  “怎么捉?莫非你派人去密道里守着?”楚聘婷思索了一阵,觉得这个办法不可行:“且不说那些人警觉性如何,若是这样他们恼羞成怒,一把火将下面炸了同归于尽怎么办?我可不想白白丢了小命。”

  赵衍一副看白痴的眼神看着楚聘婷,说道:“你以为你能想到的我会想不到吗?今夜你只需要睡个好觉养精蓄锐便好了。”说着,他的脸上渐渐浮现了犹如老狐狸一般的神情。

  ……

  是夜。

  几个黑衣人进入密道,将他们早已准备好的军火搬了出去。随后几人便动作利落的将东西抬到甲板上,顺着绳索一箱一箱的将那些军火运到了他们早就准备好的小船上,待所有军火运完,他们不禁舒了一口气,心道这一次的行动倒是比以往顺利了许多。

  那在小船上负责接应的两个黑衣人见东西都装的差不多了,连忙招手冲还在官船甲板上的黑衣人道:“快来。”

  几人闻言,便想顺着绳索吊到小船上。

  但他们还未动作,耳边却传来一阵急促的叫喊声:“不好了!走水了!大家快来救火啊!”

  刹那间,甲板上便响起一阵脚步声,眼尖脚步声越来越靠近这边,几个黑衣人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人点点头,将绳索割断,对在小船上的两名黑衣人道:“你们将东西送去给上头,明日酉时扬州码头会合。”

  言罢,将身上的夜行衣一脱,里面穿的竟是官差的官服。

  几名黑衣人会意,一边向火源处跑,一边将身上的夜行衣脱了丢入大海。

  

第二十七章 走水

回到古代做才女 山里山狸 2101 2020.03.18 16:01

  走水的消息不消片刻便惊动了整个船上的人,楚聘婷预料到赵衍要搞事情,却没想到他胆子这么大,竟然敢放火烧官船,心下对他的身份更加好奇了起来。

  一直到后半夜,火势才被扑灭,楚聘婷他们走到甲板上,便瞧见赵衍、顾大人等一行人早已在甲板上候着了,赵衍见到她,倒是颇为悠闲自得的冲她招了招手,那样子,活像在唤一只小狗。

  楚聘婷有了这个认知,脸色便黑了几分,顶着众多官差好奇八卦的目光,硬着头皮走到赵衍身边,谁知这厮见到周围的目光,鼻尖发出了一阵意味不明的轻笑,竟是伸出手,将她外套的领口紧了紧,低声温柔道:“病刚好呢,怎么不多穿点再出来。”

  然后,在顾大人见了鬼的表情中,他眯着眼,冲她笑了笑。

  楚聘婷:“……”

  刚走出房间走到甲板上的楚世吟:“……”

  “顾大人,今夜这水走的有些蹊跷,是以我认为,是有人故意为之。”赵衍故意大声对身边的顾大人道。

  顾大人后背冒出冷汗,一时间竟是猜不出面前这个人要干什么,但船上其他人不知道他的身份,他还不知道吗?这人不是他能惹得起的,是以顾大人虽然懵逼,却也不得不顺着他的话道:“那赵……公子认为,是谁故意为之?”

  赵衍自信一笑,道:“我并不知道。”

  顾大人:“……”

  楚聘婷:这人怎么一副不太聪明的样子。

  赵衍见众人沉默,接着话锋一转,意有所指:“但我想那人定然还在船上,这样吧顾大人,你将船上所有人召集过来,我一一审了便知道了。”

  顾大人自是不知道赵衍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碍于身份,只好听命,不一会儿,整个船上的人包括厨子在内,所有人都聚齐到了甲板上。

  “赵公子,所有人都在这里了,你要怎么审出谁是放火的人?”

  赵衍往前走了几步,目光沉沉的扫过所有官差,所有被他看过的人都面露疑惑,一副不知所云的样子,楚聘婷看到这里,也颇为疑惑,只是她相信赵衍不是会做无用功之人,是以按捺了满腔疑惑,继续看着。

  赵衍将所有人都扫了一遍后,转身对顾大人道:“顾大人,我并不能确定谁是放火之人,不过……”他忽然勾唇,露出了一抹恶劣的笑容,配上他一身华贵的黑衣,竟是意外的和谐。

  “不过,我不知道火是谁放的,这火应当会知道。”此言一出,四周顿时响起唏嘘声。

  什么叫火知道,莫非这火成精了,知道是谁把它放出来的吗?

  官差间爆发了一阵哄笑,在他们看来,面前这个小白脸公子不过是家里有些权势,是以便在这里作威作福,并不大相信他的话,甚至还觉得他在戏弄他们。

  “赵公子,您是在开玩笑吗?”官差中有那胆子大的出声质疑。

  赵衍闻言也不恼,顺着他的话,似笑非笑道:“是不是开玩笑,一试便知。赵三。”

  他唤了一声,便见赵三端了一个火盆,面无表情的走上前,瞧着架势,竟然是要来真的。

  看戏看到这里,楚聘婷的脑海里忽然划过一道什么,再去看赵衍时,她的目光中便浮现了一丝敬佩。

  赵三将火盆搁在地上,默默地又隐到暗处。

  赵衍绕着火盆走了一圈,忽然蹲下身子,将右手搁在火盆上方,他的手骨节分明,修长白皙,在火盆上方离火苗处极近的地方晃了晃,收回手,看向那群官差,挑眉道:“瞧见了吗?如我方才那般,将双手放上去,火便知道,是谁放的它了。”说完,他退了几步,精致的下巴一抬,指向离火盆最近的一个人,道:“你先来。”

  那人抬头看了一眼顾大人,顾大人见状,催促道:“赵公子如何说的你们照做便是。”

  于是所有官差便按照顺序,一一将手放在火盆处试探。楚聘婷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那个火盆,心越来越紧,若是她猜得不错的话……

  “啊!”前方忽然传来一阵痛呼。

  只见一个官差刚将手探过去,那火舌便跳了跳,随后,火遍卷了他整只手,那人痛苦的在地上打滚,赵衍递给了赵三一个眼神,赵三会意,端了一盆水便当头浇到那官差手上,火灭了,但那官差的手却被烧的焦黑。

  一切变故都发生在瞬息之间,众人还未反应过来,心下疑惑这人怎么突然便着了火,那手瞧着被烧的焦黑,怕是废了。

  莫非这火真的认人?

  楚聘婷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缓缓落地,心道果真如此。

  军火中最常见的东西便是硫磺,若是有人在夜间搬动了军火,手上定然会留下硫磺,硫磺疏于易燃易爆的东西,遇到火星子被点燃实属正常,这并不是什么火认人,而是赵衍借着查走水一事,暗戳戳的找那些搬运了军火的人。

  这群人能不知不觉得混上官船,想来定然是混在这群官差里,为防止他们恼羞成怒,将军火点燃炸了这船,这样的查案手法,的确高超。

  赵衍见那人手上的火被扑灭,他瞥了一眼,冷冷道:“继续。”

  于是后面的人便一个接一个继续试,只是越到后面,有几人的脸色便越发难看,更甚者已经是冷汗涔涔。

  轮到一个官差时,他缓缓蹲下,紧接着,他垂下的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伸出一半的手猛地一缩,在腰间一摸,摸出一把匕首,那人握着匕首,直直的向着离他们最近的赵衍刺去。

  “赵衍!”楚聘婷失声叫道。

  那厢赵衍面上划过一丝冷厉,微微侧身便躲过了直奔而来的匕首,紧接着,他迅速出手,左手迎着那人的匕首,一掌拍到他的手腕处,匕首应声而落,赵衍伸出脚猛地踢向他的右腿,那人闷哼一声,曲着右腿便跪了下去。

  一切只发生在一瞬之间,顾大人大惊失色的表情还未收住,那行刺的官差便已然被赵衍制服。

  紧接着,又有三人自人群中被揪出,五个身着官服的官差并跪一排,赵衍将夺下的匕首捡起,把玩着匕首漫不经心的蹲在方才行刺过他的人面前,挑眉道:“说吧,幕后主使是谁?”

  

第三十二章 拉赞助

回到古代做才女 山里山狸 2112 2020.03.21 07:08

  约莫一个时辰之后,楚聘婷将策划书写好,她将纸上的墨汁吹干,唤了赵灵:“你过来看看。”

  赵灵闻言,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起身,欢快地跑到书桌旁坐下,接过楚聘婷手里的一叠纸,扫了一眼。

  第一页的最上方,用漂亮的小楷端端正正的写着:艺伎练习生,五个大字。

  她接着往下看,策划草拟书颇为详细的写了整个活动的流程,从海选,到复活赛,每一期以什么形式比拼,怎么排名,都写的清清楚楚一目了然,赵灵越看越惊叹,待她看完,已经不知道用什么话赞叹了。

  “楚聘婷,真有你的。”赵灵将策划书放在书桌上,冲她竖了个大拇指。

  楚聘婷笑道:“可不光是我的,这里面也有你第一份,你说是吧?赵大评委。”

  赵灵闻言,调皮的吐了吐舌头,道:“我还以为你跟你大哥随便说的呢,没想到你还真的打算让我去做评委啊?”

  “那是自然。”楚聘婷起身,伸了个懒腰,慢吞吞的往床边走去:“除了我们两个以外,还差三个评委导师,早些睡吧,明日随我去邀评委。”

  另外三人,其实她心里早已有人选。扬州才子佳人颇多,不乏那些有名的才女,譬如这一届艺考的第一,便出身扬州。当然,楚聘婷自是知道她不可能邀请到艺考第一。

  赵灵见她这般胸有成竹,也不再纠结,吹了灯二人便沉沉睡去。

  翌日一大早,楚世宁便在前厅等着她们了,楚世吟仍是一大早便不见了人影,是以只有三人坐在那用早饭。

  楚世宁将清粥喝完,用帕子擦了擦嘴,这才看向楚聘婷和赵灵,慢条斯理道:“你们昨日的提议我仔细想了下,觉得可行性甚高,是以决定资助你们。”

  赵灵闻言,目光中露出一丝欣喜,她忙去看楚聘婷,后者淡定的放下碗筷,擦了擦嘴。

  “大哥可是有什么条件?”

  “妹妹真聪明。”楚世宁赞了一句:“也不是什么难事,大哥我只需要你们总收入的四成。”

  说完,他慢条斯理的呷了一口茶,笑眯眯地看向自家妹妹。

  四成,委实不少了,若她们这个项目可行,哪怕是四成也是一笔客观的数字,更何况他什么也不需要做。可是,于一个商人而言,别说四成,哪怕是九成,也不过是画了一个饼而已,楚世宁能出这笔钱资助,大部分原因是因为支持自家这个妹妹罢了。

  楚聘婷感激的起身,规规矩矩的朝楚世宁行了一礼,道:“如此,便先谢过大哥了。”

  赵灵用完早饭,赵府来接她回府的马车也早已停在了门口,二人走至马车旁,赵府的马夫在一旁恭恭敬敬的候着。

  “走吧,聘婷,我们去邀那个什么评委导师。”

  赵灵上了马车,兴奋冲楚聘婷招手,楚聘婷原本也不打算走着去,见有现成的,进了马车,问道:“你不先回府吗?”

  “哈哈哈哈不必,我告诉你,”赵灵凑近楚聘婷,神秘兮兮道:“只要我哥不来扬州,这府里就没人敢管我。前些日子京城来了信,说我哥近几日会来扬州看我,是以我一早便派了眼线在码头给我盯着,只要见到我哥,便马上向我汇报。如今那眼线还没消息,想来我哥现在要么还在京城,要么还在大海上,我还能逍遥几日。”

  她说的颇为洋洋得意,看的楚聘婷失笑的摇了摇头。

  “那你哥来了,你就不能逍遥了?”

  “却也不是。”赵灵状似沉重的叹了一口气:“只是我哥素来见不得别人好过,等你看见他了就知道了。”

  “这么吓人?”楚聘婷笑道:“那我倒是一辈子也不想看到。”

  赵灵连忙道:“别别别,我哥长得还是很好看的,保证你看了一次还想看第二次。”她心里还想着撮合自家哥哥跟楚聘婷的事,当下十分后悔自己败坏了哥哥的形象,又连忙说了一些话弥补。

  “我哥哥那可是京都少女的如意郎君,长得玉树临风英俊潇洒人家人爱花见花开……”

  楚聘婷连忙打断她:“好好好,我知道了,你不用再拍马屁了。”

  “我没有拍马屁!”赵灵瞪大了眼睛:“我说的都是真的!”

  楚聘婷不置可否一笑。

  ……

  马车缓缓地向扬州城东驶去,她们要去找的第一个人,是城东街角一个卖豆腐的张家。

  张家有一儿一女,儿子前年考中了秀才,女儿前年艺考考了乙上,张家的家主在衙门做捕快,原本一家人生活还算可以,可惜前年张捕快出任务时发生意外不幸身亡,衙门虽给了补贴,但数额不大,给张捕快办了丧事之后便所剩无几。两年来一家三口全靠着张母推豆腐去卖赚些小钱,勉强维持生计。

  张家的女儿叫张知书,人如其名是一个知书达理的女子,两年前在扬州城一带还是小有名气的才女,可惜随着张捕快的逝世,再加上代代自有才人出,张知书的名气也逐渐埋没,现在在家里绣一些帕子拿去卖钱。

  楚聘婷和赵灵抵达城东张家门口,看着面前萧条的景象以及颇为破败的门庭,两人皆是叹了一口气。

  她们上前敲响了张家的门,不一会儿便有一个穿着青布长衫的男子从里面将门打开,待瞧见门口的两人时,他面色微不可查的红了红,小声问道:“两位小姐找谁?”

  “这里可是张知书的家?”赵灵问道。

  张知礼见是找自家妹妹的,连忙将门打开,将二人迎了进去,道:“二位小姐找的是我妹妹,请随我来。”

  张家并不大,只一个前厅和后院,前厅只有两间屋子,一个大堂一个前厅,穿过大堂便是后院,后院有四间屋子,张知书正在东南角的石桌旁绣帕子,见哥哥带了两个陌生的少女进来,她连忙起身招呼。

  “妹妹,这二位小姐说找你。”张知礼将二人带到张知书面前便离开了。

  张知书连忙将两人迎到石桌旁坐下,为她们斟了茶。

  楚聘婷拿起石桌上张知书绣了一半的帕子,细细的看了,夸赞道:“不错,张小姐的苏绣手艺倒是炉火纯青。”

  张知书谦虚道:“这位小姐谬赞了,二位光临寒舍,可是有什么事找我?”

  

第三十四章 蓝蝶儿

回到古代做才女 山里山狸 2182 2020.03.22 07:10

  “原来是贵客光临,我这就去将孙梦琳给两位小姐叫出来。”孙老爷肥胖的脸上堆起了谄媚的笑,看的楚聘婷和赵灵一阵恶寒。

  他转身,吩咐下人去后院叫孙梦琳出来待客,不一会儿,便从厅后走出一个身着层层纱衣的女子,那女子眼皮子都未曾抬一下,向厅内所有人都施了一礼,站在那一言不发。

  虽是下人姿态,却面目冷清,不卑不亢,气质倒是不错。

  “梦琳,这是楚小姐和赵小姐,来找你有些事。”

  孙梦琳闻言,抬眼瞧了一眼楚聘婷和赵灵,复又垂下头,面无表情道:“两位小姐可是有什么事?”

  赵灵看了一眼楚聘婷,后者朝她摇了摇头,看向孙老爷,道:“我们想要替孙小姐赎身,孙老爷开个价吧。”

  此言一出,孙老爷和孙梦琳皆面露惊奇的抬头看了楚聘婷一眼。

  半晌,孙老爷讪讪笑道:“这……楚小姐开玩笑的吧?”

  楚聘婷沉默的看着他,一副你看我这表情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吗?

  “楚小姐,你是个姑娘家,这瘦马是什么东西,您买了去,也没用啊!”孙老爷仍是不解。

  “问这么多干什么,叫你开价便开价。”赵灵十分不耐烦,要不是楚聘婷的意思,她真的是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多呆,那个孙老爷的样子她真的多看一眼都觉得恶心的紧。

  孙老爷顿时冒出冷汗,他拿出帕子,擦了擦脸上出的油,颇有几分犹豫:“这……不是我不开,是这价钱……”

  赵灵皱眉,一副不想听他多说的样子。

  “三千两。”楚聘婷说出个数字,挑眉道:“三千两,替这位孙小姐赎身。”

  孙梦琳闻言,顿时一副不敢置信的表情看着楚聘婷。

  她疯了吧?三千两银子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她花这么多银子买一个瘦马?孙梦琳又不是扬州顶顶好的瘦马,如她这般的姿色在扬州内比比皆是,三千两,委实不值当。

  孙老爷这般想着,却也不肯放过这个挣钱的机会,他当即起身,走至楚聘婷面前,肥胖的脸上满是笑意:“楚小姐说的可当真?”

  “当真,你现在可以立下字据。”楚聘婷道:“三日后,你带着孙梦琳和卖身契来醉霄楼找我,这三日,你万不可虐待她,倘若我发现她有什么不适……”她说着,眼神中露出几分警告。

  孙老爷触及她的眼神,竟是心下一跳,这少女这般小小年纪,便有这种气场。

  有钱赚的买卖,他自然不会傻到自己出幺蛾子,连连笑着应下,将二人送到门口,临走之前,楚聘婷瞧见孙梦琳透过孙老爷肥胖的身子看向她,目光中竟然隐隐含着几分泪花。

  两人走后,孙老爷关上门,转身去看孙梦琳。

  后者却仍是低着头,一副逆来顺受的模样,孙老爷最是看不起她这种唯唯诺诺的模样,见状上前,挑起她的下巴,细细的看了看她的相貌。

  长得倒是眉清目秀的,只是这模样在他养的瘦马里,委实算不得翘楚,而要说的话,这孙梦琳也就生了一副好嗓子,唱的曲好听罢了。

  不过是会唱两个曲,孙老爷并未放在心上,他伸出肥胖的手,在孙梦琳的脸上摩挲了两下,笑的猥琐道:“没想到你给我赚了这么多银子,也不枉老爷我好吃的好喝的养着你了。”

  孙梦琳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微微侧脸躲过了他恶心的手,垂下眼道:“奴家先回房练琴了。”

  孙老爷见她这副样子,并未恼怒,想着他马上要到手的三千两银子,顿时觉得心情开朗起来。

  这一下许出去四千两银子,赵灵颇感肉痛,跟在楚聘婷身后不停地念叨:“聘婷,你花三千两买一个瘦马,是否太过浪费了?”

  楚聘婷摇头,解释道:“这孙梦琳唱曲极为好听,以后的用处还大着呢。”

  其实她并未说出口的是,她之前的评委人选里,也有比孙梦琳唱曲好听的,她原也不是想给孙梦琳赎身,只是在去到孙家时,看到孙老爷那副德行,又看见孙梦琳那古井无波的样子,心里顿时生出几分怜悯,便说出赎身这话。

  三千两委实有些肉痛了,不过于她而言,孙梦琳的价值可远不止这三千两。

  二人去的最后一个目的地,是暗香楼。

  赵灵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这一座轻纱笼罩暗香浮动的青楼,门口有穿着暴露的女子挥着手帕招揽客人,也有那脚步虚浮的男子被女人搀着从里面出来。她一张脸涨得通红,嗫嚅了半天,道:“聘婷,我们真的要进去吗,这不太好吧?”

  楚聘婷笑着睨了她一眼,道:“怎么?敢女扮男装,却不敢进青楼吗?”

  赵灵闻言,脸色更红,支支吾吾道:“这、这不一样……”

  “既然来了,就随我进去。”楚聘婷颇具风流的一笑,率先踏步走了进去。

  这昱朝的民风开放,虽也有女子逛青楼,不过逛的都是男倌,像她们这样大大咧咧的还不曾见过,门口有几个涂脂抹粉的女子见到她们,也不上前招呼,只当没瞧见,白眼快要翻到了天上。

  倒是老鸨机灵,迎上来笑的谄媚:“两位小姐是来寻人的吧?”

  她见过不少已婚少女来青楼捉奸的,已经能够熟练地应付此事了。

  楚聘婷不知这其中缘由,还颇为赞赏的看了老鸨一眼,道:“没错,我们是来找人的,请问那个……”

  她话还未说话,身旁的赵灵却蓦地脸色惨白的捂住肚子道:“聘婷,我想如厕,你先别走,我待会来找你。”

  楚聘婷闻言,无奈的摇摇头,一旁的老鸨连忙唤了一个姑娘带赵灵去茅房。

  赵灵一走,楚聘婷接着道:“蓝烟烟姑娘的师傅,是不是还在这暗香楼?”

  青楼姑娘的师傅,那自然也是青楼的姑娘,不过都是一些年老色衰,伺候不了男人的姑娘,本身有几分才艺的,便留在暗香楼继续调教其他的年轻姑娘,那等又没才又没艺的,便只能每月给老鸨一点钱,由老鸨将她们安置到其他地方,每日枯坐等死。

  而蓝烟烟跳舞极好,她师傅也是当年名动扬州城的舞姬,楚聘婷来寻她,自然是想让她做舞蹈指导。

  谁知那老鸨听到她要找的人后,竟是面色一变,环顾了四周,继而上前凑近楚聘婷,压低声音道:“姑娘有所不知,这蓝蝶儿在半个月前,就已经……”她伸出手,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第三十五章 禁足

回到古代做才女 山里山狸 2172 2020.03.22 14:10

  “被杀了?”楚聘婷问道,面色露出几分惊讶。

  她之前调查过蓝蝶儿的资料,这女人处事圆滑,待人也和善,从未和谁结过仇,没想过她会被人杀害,一时间只觉得难以置信。

  老鸨闻言,微不可查的点点头,对楚聘婷道:“这件事是咱们暗香楼的禁忌,你来找她之前居然不知道这件事?”老鸨看向她的眼神中,带了几分怀疑。

  “我委实不知,”楚聘婷歉意的笑了笑:“那这蓝蝶儿是被谁杀害的?”

  老鸨四下瞧了瞧,见没人注意她们,她将楚聘婷拉至角落,打量着她道:“听姑娘这口音倒像是京城人士,你也跟他们一样,是来调查蓝蝶儿的死因?”

  楚聘婷并不知道老鸨说的“他们”是谁,她来找蓝蝶儿纯粹是为了自己的私事,误打误撞的知道了这件事,她也颇为无奈,闻言正打算出身解释,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戏谑的声音。

  “楚姑娘也来逛青楼呢?”

  楚聘婷顺着声音转身,便瞧见赵衍慢条斯理的自二楼下来,瞧见他,挑了挑眉,神色十分悠闲。

  她一下子便想起花魁之夜,赵三替赵衍拍下蓝烟烟的事,见状意味深长的瞥了他一眼,道:“赵公子好雅兴。”

  赵衍不置可否,走到她们身边,将一锭银子抛给老鸨,道:“明日我还来。”

  说完这句话,他便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打量了一下楚聘婷,怪模怪样的笑了笑。

  楚聘婷被她这模样弄得莫名其妙,瞪了他一眼,赵衍便摇摇头,出了暗香楼。

  “姑娘认识赵公子?”

  楚聘婷确实认识他,只是没什么交情罢了,见老鸨问她,心道难道方才她口中的“他们”便是赵衍。

  她这样想的,便也这样问了,老鸨闻言摇摇头,道:“这位赵公子是烟烟的客人,我说的他们是……”她凑近楚聘婷,压低声音道:“锦衣卫。”

  锦衣卫也来扬州了?楚聘婷挑眉,脑海里立刻浮现出卫昭的身影。

  未曾想到,蓝蝶儿的死竟然会牵动锦衣卫,楚聘婷蹙眉,暗道自己还是不要牵扯进这件事好了。

  待赵灵从茅房出来,二人便同老鸨告了辞,赵灵得知蓝蝶儿被人杀害,也是惊讶了一把,不过转念一想,这样一个风尘女子,死了便死了自是没人注意,她们没有调查出来也实属正常。

  蓝蝶儿一死,两人不得不去寻另外的舞蹈指导老师,最终二人寻了一个姓庄的在当地小有名气的艺伎,那人听完她们的叙述,对这个选拔也是极为感兴趣,连连答应三日后去醉霄楼签约。最终楚聘婷以一千两银子的价钱谈妥,总算凑齐了五位评委老师。

  这一下子便花出去了五千两,后面的经费便颇有些紧张了,楚聘婷和赵灵商议了一下,决定开出一等奖一千两,二等奖八百两,三等奖五百两的奖金数目,且凡是被选中作为女团出道的人,皆可以与醉霄楼签约,获得签约金两百两,赚的银子与东家五五分成。

  两人商讨到晚饭时,总算将所有的合约拟好,楚聘婷又连夜画了一幅宣传海报,打算明日拿到印刷铺去印刷出来,然后雇人去分发。

  赵灵回到赵府的时候,赵府的大门是敞开的,门口守着四名家丁,见她回来,皆是面色不善的给她使眼色,奈何赵灵现在一心扑在选拔赛上,根本没有注意到家丁给她的颜色,她一路蹦蹦跳跳的穿过回廊,刚行至前厅时,便听见一道清冷的男声。

  “回来了?”

  这一声唤的她身形立马僵在当场,她慢吞吞的、不敢置信地转头,便瞧见一个身量修长,面容冷峻的男子坐在高位上,一手端着茶杯,一手捏着茶盖,慢条斯理的品着茶,待喝了一口茶后,他抬起眼,面无表情的看向赵灵。

  这副模样,赫然便是白日里在暗香楼里出现过的赵衍。

  “哥……你怎么……”赵灵一看他这副表情,便知道大事不妙,自家哥哥城府向来极深,此刻这没表情的样子,可比生气的时候可怕多了。

  “我怎么在这?还是你在想怎么没人给你偷偷通风报信?”赵衍轻描淡写的反问。

  赵灵心下一跳,气馁的转身往大厅内走,边走边可怜巴巴道:“原来哥你都知道了。”

  待她走至他的面前,立马抬头换上一副谄媚的表情,道:“你赶了这么久的路,想来累了吧,要不要先去歇息一下。”

  赵衍将手中的茶杯搁到桌子上,抬眼打量了一下自家妹妹,似笑非笑道:“赵灵,几个月不见,你还学会夜不归宿了?”

  他怎么什么都知道?

  赵灵略一思索,便知自己什么事也瞒不过他,索性大大方方的承认了,将自己同楚聘婷的交往一一讲给了他听。

  赵衍听完,眼中露出一抹意味深长,轻声道:“如此,还真是个有趣的女子。”

  “对!聘婷真的极有才华!”赵灵大声的保证道。

  赵衍不置可否,复又看向她:“但你破坏了我给你立的规矩这件事,又当另算,我来扬州还有些事要处理,你便禁足三日吧。”

  “什么?三日?”赵灵立马惨叫出声,又去讨好赵衍道:“哥哥,求求你了,就一天好不好?一天!一天半!”

  赵衍又淡淡的扫了她一眼。

  这一眼警告的意味十足,赵灵立马泄了气焰,怏怏道:“是,我知道了……三天就三天……那你记得差人去楚府帮我告诉楚聘婷一下。”

  赵衍随意的应下,又慢条斯理的喝起了茶,倒是赵灵想起什么,蹭到他身边,打探道:“哥哥,你方才说,你来扬州有事情要办?是什么事?”

  赵衍有事向来不会瞒着赵灵,见她问了,便答道:“京城丢了一批军火,我来扬州时顺道追查到了,想来那些人既然将军火运至扬州,自然是有人在这边接应,我倒想看看是谁的胆子这么大。”

  “就你一个人来了?”

  “怎么?你是不信我?”赵衍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回答:“倒也不是,还派了锦衣卫。”

  一般能牵扯到锦衣卫的案子,都是极其复杂的大案子,赵灵一听便来了兴致,连忙央着赵衍道:“哥哥,能不能带上我一起查案,我保证这次不添乱,兵法、国法,我都已经背的滚瓜烂熟了,你带上我好不好?”

  赵衍撇开她扒着自己衣袍的手,道:“你还是先好好禁足吧。”

  

第四十二章 色诱

回到古代做才女 山里山狸 2175 2020.03.26 07:15

  此刻的茶楼里,赵灵正心情的忐忑的坐在那里,一双眼紧紧盯着暗香楼门口,眼见着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赵衍还没带着楚聘婷过来,她实在坐立难安,“腾”的一下起身想往暗香楼走。

  刚走到门口,她便与迎面而来的楚聘婷撞了个满怀,此刻的楚聘婷身上还穿着那件轻薄的粉色纱衣,赵灵见状,拉过她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遍,见人没事,她松了一口气。

  “你没事就好,可把我吓坏了。”赵灵小声的抱怨道。

  楚聘婷朝赵灵安慰性的一笑,见周围人来人往,遂道:“我们先进去说话。”

  于是三人在茶楼里开了个包房,赵衍这厮还颇为悠闲自得的要了一壶雨前龙井,待茶和点心都上来后,赵衍唤来赵三,命他守在门口。

  赵衍给自己斟了一杯茶,兀自喝了一口,面上浮现出满意的笑意。

  楚聘婷见状,也给自己倒了一杯,小嘬了一口,发觉这雨前龙井的味道着实不错。

  “方才我见你与那老鸨攀谈,她神色颇为紧张,可是你打听出了什么?”楚聘婷放下茶杯,看向赵衍,赵灵闻言,也面露期待的看向他。

  谈及正事,赵衍正色几分,将自己方才与老鸨的对话讲给了楚聘婷和赵灵二人听,言罢,沉吟道:“倘若那老鸨说的是真话,那么凶手便只需要从蓝蝶儿近来接触的人里一一排查便可。”

  不错,能近的了蓝蝶儿身,将她杀害又不留下任何痕迹的,只能是她身边的人,蓝蝶儿自从不接客开始,便鲜少与人接触,要想排查起来并不困难,楚聘婷心里立马便浮现了一个身姿妖娆的身影。

  思及此,她犹豫道:“会不会是……蓝烟烟?”

  赵衍闻言,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笑:“你倒是聪明,这么快就摸清了她们的关系。”

  楚聘婷之前想请蓝蝶儿做评委,便将蓝蝶儿调查了一番,自然知道她是蓝烟烟师傅这件事,况且这在扬州城内,并不是什么稀奇事。

  “蓝烟烟那,我已经问过了,据她自己所说,蓝蝶儿出事那一日,她正在暗香楼的琴房练琴,中途有一个小丫头给她送过饭,那个小丫头可以证明蓝烟烟并未离开过琴房。”赵衍把玩着杯子,漫不经心道。

  倒是赵灵闻言怪异的看了自家哥哥一眼,好奇道:“哥,据我所知那蓝烟烟是暗香楼的花魁,想要见她一面,怕是没那么容易吧?”

  赵衍挑眉,意味不明的看了一眼赵灵,并不接话。

  倒是楚聘婷怪异的笑了声,眯着眼睛道:“花魁之夜一掷千金的人,果真是你。”

  赵衍愣住,随即漫不经心的一笑:“莫非楚小姐以为,我当真是有那般闲钱的人?”他摇着头,目光渐渐深沉:“这蓝烟烟身份不简单,我调查她,只不过是因为另一桩事情罢了。”

  楚聘婷知道赵衍身份尊贵,在船上的时候,便已经见识过他的能力了,此时听他这样说,便不再追问,而是蹙眉想到另外一件事:“你说那丫头瞧见蓝烟烟在琴房里抚琴,可是亲眼见到了蓝烟烟本人?”

  赵衍摇摇头,回想道:“蓝烟烟练琴的时候素来不喜欢有人在一旁,是以丫头只是将托盘放在门口,瞧了一眼便走了。”

  他说完,两人相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出了同样的意味。

  不错,没有亲眼所见的不在场证明,便不能作数,倘若那一日琴房里练琴的不是蓝烟烟,那事发当日,蓝烟烟又去了哪里呢?

  “要不,我们再跑一趟暗香楼,去拜访一下蓝烟烟?”赵灵这般提议道。

  赵衍却看了她一眼,似笑非笑:“还是爬狗洞进去?”

  赵灵听他打趣自己,遂想起自己爬狗洞的事,面上露出一丝羞赧,垂下头不敢看人。

  “我觉得这个提议不错,”楚聘婷嘬了一口茶,道:“蓝烟烟有没有问题,一探便知。”她说着,看向赵衍,道:“你同她有露水情缘,不若你亲自去约她游湖,我跟赵灵溜进她房中?”

  赵衍在听到“露水情缘”四个字时,喝茶的手一顿,面无表情的瞥了一眼楚聘婷,见她神情揶揄,笑的恶劣。

  而一旁的赵灵则目瞪口呆,一双眼睁得老大,一句话不敢说。

  “赵公子既然不说话便是默认了。”楚聘婷起身,道:“那便这般说定了,明日赵公子便去约蓝烟烟游湖。”

  言罢,她将杯中茶一饮而尽,道:“我还有事,便先回去了,有劳赵公子结一下账。”

  赵灵见楚聘婷走了,左看看右看看,最终决定抬脚去追楚聘婷。

  而这厢赵衍还一句话都未曾说出口,便被人这样使唤了,他右手把玩着茶杯,意味深长的看向某处,表情颇为捉摸不透。

  这边赵灵追着楚聘婷出了茶楼,一副佩服的五体投地的表情看着她:“聘婷,你居然敢使唤我哥,还让他去色诱,你实在是这个。”她伸出大拇指,在楚聘婷面前晃了晃。

  心里却在默默为好友祈祷,祈祷她知道自家哥哥的身份之后,能够坚持住不晕过去。

  出门在外隐藏身份,已经是她跟赵衍的一个不成文的规矩,哪怕是在京城,也鲜少有人知道赵衍的身份,旁的人对他的认知,除了身份尊贵之外一无所知。

  倒也不是赵灵故意瞒着楚聘婷,而是她觉得没必要说。

  真正的朋友,是不在乎这些条条框框的礼数的。

  晚间的时候,楚聘婷正在花园里练字,楚世吟满头大汗的从外面回来,脸上是怎么也掩饰不住的笑意。

  “回来了?”楚聘婷认真的写着,头也不抬一下:“这些日子早出晚归的,都去习武去了?”

  楚世吟面上的笑容一顿,随即白了她一眼,道:“与你无关,倒是你,整日里与那赵灵厮混在一起,做什么神神秘秘的?”

  楚聘婷笑着搁下笔,在一旁的铜盆里净了净手,冲他一笑:“无可奉告。”

  楚世吟闻言,气鼓鼓的便要回自己的院子,走了两步似是想起什么,又回过头,看向笑的颇为讨厌的楚聘婷,咬牙切齿道:“我师傅说过了,这几日扬州城不太平,连锦衣卫都从京城赶来了,你最近出门可小心些。”

  说完,他面露恼意,又恶狠狠道:“我可没关心你!”扔下这句话,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倒是楚聘婷听见锦衣卫三个字时,神色一顿,最后意味不明的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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