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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地震前后

活死人墓大师兄 牧马江南n 2085 2020.03.03 11:37

  夕阳如火,斜斜映照在图书馆,给满架满架的书抹上一层淡胭脂色。

  一切宁谧,安好,时光悄然流逝。

  王仲西无心欣赏夕阳,直勾勾盯着一本书,其实,一个字也没有看进去。空洞的目光中,时不时泛出一丝焦灼或者无奈。

  突然,他感觉地面似乎被人拉了一把,猛的一晃,一个趔趄,跌倒在地!

  所有能摇晃的东西,一起摇晃,轰隆隆如一串雷,很吓人!

  王仲西发现,架上的书似乎活了,醉了,摇摇晃晃,奔奔跳跳,一起出了书架,砸在他的身上……接着,书架也倒了,压在他的身上,他被埋在了书里……

  地震了!这是王仲西最后一念……眼前一黑,晕了!

  等他醒来的时候,艰难推开厚重的书本,缓缓移开书架,站起来,觉得脑袋有些疼,除此似乎并无大碍。

  图书馆还在,自己还活着,看样子,并不是多厉害的地震!

  天早已黑了,图书馆里更是黑得一塌糊涂!

  万籁俱静!安静得可怕,王仲西似乎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好在这家伙抽烟,身上带着打火机,打出一点亮光,抬步便走。找到了开关,却打不开灯……只好跨越无数乱遭的书架、图书,来到电梯门口,发现电梯没电,只好走楼梯下楼……

  太安静了,一点响动都没有,不符合常理!按说大震之后,该是人声鼎沸,有人施救、有人惊恐、有人空旷处聚集才是!

  夜已经深了,他走出了图书馆的门!

  出门之后,没有发现熟悉的路灯、熟悉的教学楼、熟悉的梧桐树,最重要四处寂然无声,完全黑暗!

  没有天空、没有星辰,一片混沌……

  他试着走了几步,发现身边竟然是石壁!还是人工开凿的那种,开凿痕迹很明显。

  这地震震大发了,难道图书馆下陷,陷入了一座古墓?这不可能啊!

  无论如何,得走出去!

  王仲西又走了许久,进入了一个空旷地段,打火机的光芒射不到远处,脚下踢到了木质的东西,蹲下一看,竟然是真的散落各处的枯木,有的还有烧焦的痕迹,王仲西捡起一段,还算干燥,他于是慢慢点燃了一堆火,火光映照,才发现进入了一座石室,五六丈见方,开凿得很整齐,还凿出了石桌石凳,甚至有一块光滑如镜、温润如玉的大石板,正好如一张双人床……

  王仲西纳闷许久,找了一块带松节的木头,当做火把,四处走走……

  突然发现一处石壁上凿着几个大字:活死人墓!

  “扯什么淡?”王仲西心里道。

  活死人墓,王仲西知道,确实有这么个地方,在终南山,据说是重阳真人的修道处!

  王重阳早期曾经在活死人墓中修炼七年,还写了一首《活死人墓赠宁伯功》的七绝诗,说“活死人兮活死人,风火地水要只因。墓中日服真丹药,换了凡躯一点尘。活死人兮活死人,活中得死是良因,墓中闲寂真虚静,隔断凡间世上尘”。

  可自己明明从关北学院的图书馆走出来的!

  活死人墓离关北学院至少也有三百公里!

  况且,据说活死人墓那地儿,就是个深不见底的洞,谁也没进去过,重阳真人是否真在那修炼,谁也无法确证,是否真有此地,也很存疑!

  一个如此小规模的地震,无论如何也不能把关北学院的图书馆搬到终南山去,或者把终南山移到关北学院……

  可是现在说一切都是扯咸蛋,最重要的是得走出去啊!

  王仲西心下一阵急慌,眼下情况已经十分诡异了,得退回去……急急慌慌沿原路返回,突然之间就真的回到了图书馆!

  他一直爬到顶楼,推开窗户,却看不见任何东西,一切安静极了……按说现在从这个角度看过去,该是城市夜景才对,可一切都消失了!

  他只好闭上眼睛,再一次踏出了图书馆的,走了几步,突然睁开眼睛,熟悉的校园还是没有出现,依然走进石洞……

  王仲西试了几次,都是这个效果!

  最后,没法子,从二楼窗户跳出来!坠落感是真是的,落地踩在石板上,感觉很真切!

  好了!这一回,没有回到那个诡异的石洞,火机打着火,发现终于回到了熟悉的校园,只是一切都笼罩在黑暗中,外面说不上是绝对黑暗,校园很些建筑轮廓还看得见,但抬头不见天空星辰……不见灯光,不见半个人影……

  王仲西甚至怀疑,这只是一个梦境,自己被困在梦境中了?

  最终,王仲西想起大楼的地下室,该有大型柴油发电机,大型ups供电电池组,这是为了防止断电的备用供电系统……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砸开了地下室的门,发电成功,灯光重启……

  然而,事情陷入了更加诡异的地步……王仲西更加确定,这是一个梦境,因为校园之外,完全是一片混沌,用找到的保安的手电筒打出光去,完全陷入了黑暗中,看不见任何东西!

  而且,偌大的校园,现在除了王仲西,碰不见半个活物了!一切都是地震后乱七八糟的样子,但根本不见半个人,半个活物!

  深深的恐惧、迷茫、孤独、无奈,完全占据了王仲西的内心!他大声呼喊:“张大贱,张球球,张锁儿,张伏波,你出来啊,打我啊!薛小荀,薛小荀,快出来……”

  张大贱、张球球、张锁儿,都是自己寝室老大张伏波的外号!因为一个扯淡的事情,他和张大反目,现在该是张大追杀他的时候!此人孔武有力,号称武贱,曾打败过关北散打冠军,是一个很狠人!

  可现在因为这荒诞的不真实感,王仲西多么希望这家伙现在跳出来,和自己厮打起来啊!

  薛小荀就是薛荀,是一个和自己说不清,道不明的女子……往事不堪回首……

  王仲西的声音嘶吼出去,连个回声都没有,声音发出去,似乎消失在无限的虚空里……如果说这只是一个幻境,眼前这个大学除了人,所有一切都存在,包括教师们停在校园里的车辆都还在,王仲西甚至砸破了一个车窗,发出清脆的玻璃破碎声……

  “啊……!”

  “啊——!”

  ……

  王仲西最后精疲力竭,绝望地坐在冰凉凉的地面上!仰面已经不见天空……

  但肚子咕咕叫了,生理反应是真实的!他饿了!

第二章 死圣派

活死人墓大师兄 牧马江南n 2076 2020.03.03 16:55

  因为某些事,和张大等人已经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为逃避张大追杀,买了件不男不女款式风衣穿着,柔顺丝滑的长假发戴着,男扮女装,才躲过一劫,顺利躲进了图书馆——

  然并卵!因此就到了这里?扯大了!

  不过,还好,想着躲避追杀该是一个漫长的过程,王仲西还买了巧克力和红牛,以作长久战之准备!

  现在,可以吃了!

  王仲西绝望地坐在冰凉的地面上,吃了两块巧克力,喝了一罐红牛,不知何去何从,惆怅迷茫之下,只好大着胆子跨出了通向无限虚空和黑暗的校门!

  如果这是一个梦,就该醒了!

  可没想到,王仲西竟然结结实实踏着石质地面,又一次来到了那该死的活死人墓!

  王仲西无奈,再次返回!

  从北门出去,依然回到了该死的古墓……

  完了!

  眼前,这座除了自己空无一人的学校和自己一起,被时间抛弃或者遗忘在了某个角落……

  慢慢的,心底一个念头升起!

  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

  死人是无所谓的希望的!转机只能留给活人!

  求生欲,才是造就万物勃发生长的最重要内因!

  现在,一切情况都如眼前的混沌世界,黑暗,神秘,不可知,不可思议,不可描述,而活下去就需要能量,得有食物、水和空气,当然,在这混沌黑暗中,最好有能源,提供光和热。

  所以,王仲西很快又一次找到大楼下的发电机组,关闭了。切断了ups供电组的外接线,让剩余电量暂且存储。然后打着手电筒,找到食堂仓库,发现了大量的白米、面粉、马铃薯、白菜、黄豆,还有一些青椒、西红柿等等蔬菜!虽然被地震摇落在地,撒的到处都是,不过这个时候,只要能吃就好,不能苛求了!

  王仲西来到餐厅,发现餐桌上、地面上餐盘狼藉,打饭窗口的菜盆都被打翻在地,撒的到处就是,显然正在就餐的时候发生地震,但不见半个人影,十分诡异。他已经顾不得害怕,找了个干净餐盘,盛了些剩下的干净饭菜,坐下来吃了一点。

  吃完饭才,王仲西彻底冷静下来了!

  坐以待毙不如去那个诡异的活死人墓探索出口,看起来那边似乎比这个诡异的大学来得更真实一点。

  王仲西一念至此,来到餐厅便利店,打包了一大包高能量食物,如巧克力、牛肉干、酱鸭、烧鸡什么的,饮料自然装了一些维生素功能饮料。前途未卜,也不知道这一步跨出去,会到何种境地,无论如何,要活着……

  置身于黑暗中,光源自然很重要,所以,王仲西搜寻了学校保安遗留下来的大量充电式手电筒,现在这玩意用的蓄电功能很好的锂电池和十分省电的LED光源,所以,充电一次可不间断使用四五十个小时,王仲西一口气搜寻了七八个,都背在身上……

  鼓足勇气,再一次进入活死人墓。

  不得不说,这玩意就是个迷宫,也不知道设计者初衷是为了干嘛,反正绕来绕去,王仲西老是绕回原地,他就开始做标记摸索规律,最终慢慢发现,这玩意遵循的是“戴九履一,左三右七,二四为肩,六八为足,中央为五”的九宫八卦排列模式!

  还好还好!王仲西暗自庆幸!

  这玩意曾经有一阵子痴迷奇门遁甲的时候,对照研究过,也记住了迷阵的模式,既然如此,也就迎刃而解了!从“生门”入,往西南“休门”出,复从正北“开门”入,相比可以找到出口……

  王仲西吃了几块巧克力,喝了一瓶红牛,休息片刻,体力回复,开始按照计划走,终于找到了一面石壁!

  什么?石壁?

  不是出口吗?

  王仲西回忆一下,觉得自己完全是按规则来的,按道理,出口就在这里!如果这里没有出口,那这个设计者就很不讲道理了!

  王仲西于是仔细查看,最终发现这面石壁有一块地方的开凿纹路,和其他地方的纹路相反!

  于是,他毫不犹豫按压一下这块!

  不出所料,这尺许许见方的石块陷入了石壁,紧接着但听一阵沉闷的响动,石壁突然从上向后翻了过去,漏出丈许见方的空间,尽然微微映着一点亮光!

  王仲西谨慎地找来一块大石,丢进这个空间,还好没有出现什么异常状况!

  于是,王仲西走进去,抬头便看见极高处,有天光泄露下来!

  王仲西其实在这里盘亘两日了,希望将被消耗完的时候,突然见到天光,竟一时激动地热泪盈眶!

  然而,很快又陷入了绝望!

  丈许见方,开凿成石壁,王仲西这样的看着极高处小小的洞口,觉得自己无论如何是爬不上去的!

  王仲西抱着最后的希望,四处搜寻,还是没有找到任何可以把人送往高处的机关!

  后来,沿着原路返回,找到了学院应急用的伸缩梯,试了试,发现离出口还是那么远!

  他甚至怀疑是否存在这样一个出口!绝望地瘫坐在地上!

  又过了一日……王仲西已经无所适从!没想到一个人的困境,可以达到这种境地!这是被整个宇宙抛弃了吗?

  “有人吗?救命啊——!”

  终于,他忍不住大声喊起来!

  喊了许久,没什么反应,只能眼巴巴瞅着那个光线越来越暗淡的出口,发呆!

  突然,眼前一黑!洞口似乎被什么东西遮住了!

  王仲西先是一愣,继而绝望,突然想到能堵住洞口的,最起码是个移动的东西啊,是个活物啊!

  “救命啊!”

  他又一次燃起希望!

  “有人吗!”是个冷冰冰、玉碎一般清脆的女声!传下来已经隐隐约约的!

  “救命!”王仲西打亮了四支手电筒,把强光射向洞口!

  然后,奇迹就出现了!他看见这个光柱中,有一个白衣飘飘的女子,似乎天女降临,飘然而下,越来越近!

  “死圣派后辈弟子杨无尘拜见死圣!”女子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盈盈一拜道。看上去丝毫不惊讶,不惊不怖,不喜不怒,一副冰冷样子……

  “啊?死圣派?死圣?”王仲西惊讶问道。

  “您的剑光冲天,该是我派祖师死圣!死圣派如今在生死存亡关头,弟子恭请祖师移驾拯救!”杨无尘一脸仙气,一脸冰冷,丝毫看不出情绪,说的话十分程式化!

  王仲西只好含糊点点头。这时候无论如何,被弄上去,重回人间重要,至于碰上了仙女还是神经病已经不重要了!

  王仲西于是关掉手电筒,道:“我受伤了,把我弄上去再说!”

  杨无尘于是挪一挪,道:“祖师爷请!”

  王仲西这才看见她原来是站在一个类似秋千的木板上,飘然而下的!

  王仲西于是站上去,道:“一起上去吧!”

第三章 情势危急

活死人墓大师兄 牧马江南n 2440 2020.03.04 13:56

  王仲西刚才惊慌、激动,心中五味杂陈,没仔细分析当下情况,随着绳索的上升,终于冷静下来了。

  王仲西心念一动,觉得当人家祖师爷不是什么好事,祖师爷这种人,在徒子徒孙的心目中一般是神话级别的人物,无所不能。

  这要是跟着这个妹子出去,被人家要求做一些力不能及的事情,尤其听说“死圣派”已经到了危急存亡的关头,一定万分危险,事情做不成不要紧,一不小心挂了就事大了!

  当然,就目前的情况分析,只要眼前这个叫做杨无尘的神仙一般的女子不是一个神经病的话,王仲西觉得,自己一定是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世界!因为自己原来的世界,不存在什么一听就很犯二犯贱的“死圣派”。

  自己的大学,都能陷入如此一个诡异的混沌空间,现在发生任何匪夷所思的事情,王仲西都不会觉得奇怪,这几日在绝望中见识了诡异,已经完全消磨了他对未知世界的恐惧,只有一个念头,活着就好!

  在自己原来世界的时候,王仲西曾经看过活死人墓的介绍,说这玩意只是深不见底的一个洞,从未有人深入洞底一探究竟,现在王仲西总算是亲身见识一下这玩意的深,杨无尘使劲摇晃了几下绳索,洞口估计有人拉,自己和杨无尘挤在秋千板上,徐徐上升,过了好久好久,原本比较紧张的王仲西,竟有点昏昏欲睡的时候,这才到了洞口!

  在洞口拉绳子的,是一个面相和杨无尘极其相似的妇人,只是年纪要比杨无尘大许多!

  “娘!圣地果真有活人,女儿带她上来了!”杨无尘跳下井沿,冷冷道。此女沉静冰冷,不喜不怒,一副淡然的表情。

  没错,就是井沿,从外部看,这口竖着的洞其实就是一口井的形状。

  “不得无礼!晚辈弟子郭葭萌拜见祖师……”

  王仲西在母女两人无比惊异的目光中,一把撕下假发,露出一个干练的寸头,大白牙露出八颗,礼貌性一笑,道:“呃,二位是不是有点误会,我是王仲西,不是死圣派的祖师爷,你们认错人了!”

  “啊?王仲西?”年长女子刷地一声抽出雪亮的剑来,道:“说!你是哪门哪派?进入我死圣派禁地,是何居心?意欲何为?”

  很明显,这是一把真剑,寒光逼人,架在王仲西脖子上,让王仲西确定,这毫无疑问是到了另一个世界!

  “女英雄,莫要动怒!莫要动怒!听我把话说完……”王仲西信口开河,瞎话说得极顺溜,“这不是什么洞,也不是禁地,其实是一座墓,叫做活死人墓,里面确实是有一个前辈,须发皆白,就是我师父,很久很久以前,当我还是个襁褓中一个婴儿的时候,就被带进去了,修炼至今,师父教会了我许多本事……现在,这下面发生了大地动,师父不知所踪,留书说他要去极西之地了,叫我回到人间讨生活……”

  “啊?祖师爷死圣真是您的师父?”

  “我也不知道谁是死圣,更不知道有‘死圣派’,师父从来没提过!既然你们认我师父是祖师爷,那我们就是同门啦?”王仲西这个时候无论如何都得攀这个亲,化敌为友,不然一剑下去,在这个世界的出场就是谢幕,那就杯具了!~

  “既然你是祖师爷的亲传弟子,又学了许多本事,那你就是我死圣派的掌门师兄了!”

  “啊?”王仲西没想到突然就要从祖师爷变成掌门师兄,这辈分也是直线下降啊……

  见王仲西不解,杨无尘的母亲于是把这个死圣派的规矩简单介绍了一下。原来,这个死圣派的所有人都认为,他们的祖师爷是不死的,一直以来都活在地下这个活死人墓,所以他们的弟子都是掌门师兄代师父收的,在师门都是平辈!掌门师兄这个位子,能者居之,一直在变……

  现在已经传承了百余年,掌门师兄都换了四代了,但所有弟子都是平辈……

  而眼前郭葭萌和杨无尘,正是现任掌门师兄的妻女!当然,现任掌门师兄已经被人围攻致死!而且围攻还在继续,郭葭萌现在带领着大家做抵抗,已经无暇选出新的掌门师兄了,因为死圣派山门,眼看就要被攻破了……

  原来竟是这个么背景!

  “呃……洞中不知日月,请问现在是何朝何代何年何月啊?”

  “现在是大宋景丰元年五月!”

  “呃……好吧!”事情有些诡异啊,当年史贱如数家珍说历史的时候,说得最多的就是唐宋,在王仲西的印象中,似乎南北宋似乎从未有过一个年号叫做景丰的……不过,也无所谓了,关自己鸟事啊!所以,他把张嘴欲问的话,吞了下去。

  这时候,突然一个浑身滴血的人,拖着一把长剑,跑过来道:“不好了!嫂夫人,胡虏的高手杀进了山门,大家抵不住了……”

  “怎么这么快就攻破了?快走,看看去……”郭葭萌转而躬身施礼,对王仲西道:“请师兄也去,当着大伙的面,宣称继任掌门师兄之位,带着兄弟们一起杀虏吧……”

  “呃……可是……””王仲西原本想说,自己根本不会武功,典型的一招就死,于事无补,不如把自己当个屁放了吧……

  不过看着两个女人一脸忧急之色,再加上前面瞎话也编到了那种地步,现在不去,显得有点尴尬……

  去就去吧!

  根本没时间准备什么,甚至自己连一把武器都没有,就这样跟着三位到了前山。

  这死圣派的山门其实不是什么门,不过是在一处险要之地建了一些房子,大家在一起练武,所谓攻破山门,不过就是一个手提金刚杵、通身黑黝黝、铁塔一般的胖大僧人,带着一些穿着黄色僧衣的小光头,杀了进来!

  金刚杵看上去沉重至极,足有几十斤重,却被这个胖大和尚舞的呼呼生风,几乎没有一合之敌……

  “住手!”郭葭萌厉声大喊。

  “嘿嘿嘿,佛爷不住手!不给你们这些妖人喘息之机!”那胖和尚嘿嘿笑着,手下不停,金刚杵砸下去,明显能听得到死圣派弟子骨头咔嚓断裂的声音!

  “住手!”王仲西不知哪根筋搭错了,也喊了一句!

  那黑胖僧见王仲西不伦不类的风衣和寸头,背着帆布双肩膀,打扮很是不俗,就住了手,问道:“你是哪里冒出来的?”

  郭葭萌在一旁道:“此乃我师亲传弟子,现任死圣派大师兄!”

  “我叫王仲西!”王仲西只好硬着头皮道,“都住手,你想要什么,先提出来!”

  “嘿嘿嘿!总算有识相的……其一,当年你们所谓的‘死圣’杨不错,刺杀了我大蒙丰元帝,现在交出杨不错的尸骨,我们要把他挫骨扬灰!其二,你们很清楚,杨不错的身手确实不错,佛爷要他的修炼秘籍!”

  “呃……好吧!秘籍在此,过来拿!”王仲西从书包里掏出一本书……

  那黑胖僧看上去蠢笨,但是身法极其灵活,突然之间就到了王仲西身边,伸手抓住了王仲西的手腕,劈手夺了书……王仲西感觉自己的手腕就要断了!于是大喊一声:“师父……快救我!”

  大黑胖僧一转头,突然浑身抽搐,扑通一声,就倒在了地上……

  

第四章 伪高手

活死人墓大师兄 牧马江南n 2075 2020.03.04 21:40

  目瞪口呆!在场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不管是死圣派的弟子,还是黑胖僧人的爪牙,只要稍微懂点的,都知道黑胖僧人是什么级别,什么概念!

  “快,捆起来!”王仲西不傻,自然知道放倒这家伙意味着什么,要是再让他起来,可就不好治服了!

  “用铁链捆!”郭葭萌跟着说一句,死圣派弟子中有用链子锤的,立刻贡献了武器,就要捆这黑胖家伙。

  这时候,黑胖家伙的爪牙发疯一般扑上来!

  死圣派的弟子也要上前厮杀!

  “都别动!”王仲西挥舞着手里的手电筒,大吼一声!

  由于是天色已经麻麻暗下来,手电筒雪亮的光芒射出去,吓得那群小光头立即扑在地上!他们刚才也看见,王仲西似乎用这个东西一下子就弄倒了黑胖子……

  事实上,这就是学校保安用的手电筒式电击棍,不管多高的高手,电一下总要麻翻!

  但这世上没人懂这玩意,以为死圣派的绝顶高手出现了,剑光四射……

  眼看这东西竟有这等妙用,王仲西自是得寸进尺、能蹬鼻子就上脸,哪能放过这等绝好机会,于是大吼一声:“快杀啊!杀了这群胡狗!”

  死圣派弟子士气大涨,奋力杀上前去,那些爪牙自然见了刚才的一幕,肝胆俱裂,觉得此时不跑,狗命难保!于是毫不恋战,撒丫子就跑了!

  王仲西很潇洒来一句:“穷寇莫追!”

  于是杨无尘母女收拢了弟子,打扫战场,洒扫山门,举行了一个简单的排场,一众弟子就要拥立王仲西做掌门师兄!

  这个过程中,众人都问起地下祖师爷死圣的情况,王仲西当然只能信口胡柴,道:“我从来不知道师父的情况,只知道师父就是师父,就是一个养我长大的慈眉善目的老人,他教会我很多本事,唯独不曾传我武功……”

  “啊?!!”

  众人异口同声表示惊讶!

  郭葭萌指着已经醒来兀自挣扎的黑胖僧人,道:“此恶僧名叫不脱,得了龙象国师真传,使得一手降魔杵,单论力道,天下高手中可排入前五!这都被您制服了,您居然说死圣祖师爷没有传您武功?”

  “真的没有传!击败这恶僧的法子,不过是借天地自然之力、雷霆一击罢了……”

  王仲西话为落音,但听一阵震耳欲聋的大笑传来,道:“哈哈哈哈,怪不得,怪不得!佛爷降魔杵横扫天下一切恶魔魑魅魍魉,岂是尔等小辈……”

  王仲西上前,一按电棍键,刺里啪啦一声响,这家伙又一次倒地抽搐,不省人事了!

  “你太吵了!”王仲西掏掏耳朵,施施然走向高处座椅。

  众人无不敬仰!

  待到死难弟子停灵妥当,受伤弟子包扎到位,其余人就聚到了大堂,能来的都来了。

  郭葭萌作为掌门大师兄杨非鱼的遗孀,向众人介绍了一下她和女儿杨无尘在门派禁地祈祷祖师爷保佑,然后发现王仲西的事情,说这是天意,也是祖师爷的意愿,就是派一个新的掌门大师兄,拯救死圣派的!

  于是,众人一致跪着请求王仲西做他们的掌门大师兄。

  王仲西只能勉为其难地答应了!

  然后,郭葭萌指着黑胖子不脱,声泪俱下控诉他的恶行,原来死圣派前任掌门大师兄杨非鱼就是死在这个恶僧手里的,死圣派已经有二百余人,死在了不脱及其爪牙手里!

  众人义愤填膺,高呼杀了恶僧不脱,替掌门大师兄和死难的同门师兄弟报仇!

  这个事情主要有郭葭萌主持,王仲西则和一旁的杨无尘说悄悄话,这女子一副冷冷的表情,问什么答什么,绝不多说半句废话!

  通过和杨无尘的对答,王仲西终于知道,这并非想象中的大宋世界,这个世界到底是哪里,是否真实,是否存在,都很存疑!这个世界北方的政权汉人叫做胡鞑,西方的政权叫做乌思藏,西南还有个白象国,只有长江以南才是大宋。

  现在整个北方都在胡鞑人的手里,胡鞑人建立的政权蒙元汗国,现在统治着他们脚下的土地,所以时不时就有其走狗上山骚扰门派!隔壁山上的道门重阳派,大部分软骨头的已经降了蒙元汗国,部分硬骨头的力战不敌,遁入深山,已经多年不见踪迹……

  现在,苦苦支撑的只有杨不错携手龙仙创立的死圣派!

  按说,这死圣派已经在深山闭门不出,忙于天下大事的胡鞑人,是懒得追究这种小门派的,只可惜死圣派的祖师太有本事了,当年用一块石头远远抛出,砸死了蒙元汗国的一个皇帝,于是和胡鞑人结下了大仇,胡鞑人派出的走狗,不灭死圣派誓不罢休!

  当年,死圣派祖师杨不错还未归隐的时候,些许走狗,都被他老人家丢在深谷里喂了狼,但是后辈弟子,毕竟没有人杨不错的神勇,渐渐式微,事到如今,终于被人家攻破山门了!

  “原来师父叫杨不错啊!”王仲西说出这么一句,个中滋味只有自己知晓。

  “您难道不知道他老人家的名字吗?”杨无尘终于问了一句,一般来说,她似乎从不主动问。

  “是啊,是啊!他没告诉过我!他和你有关系吗?你也姓杨。”

  “有!”

  “哦吗,什么关系?”

  “同一个姓!”杨无尘冷冷地道。

  你妹啊!王仲西心里骂一句。

  不过,大概情况总算是有了点了解。

  这时候,番僧不脱已经被吊起来了,准备开杀,黑胖的样子,看上去活脱一只巨型野猪!

  “先别杀!”王仲西突然道。

  “……”所有人都给了王仲西一个眼神,大家要杀人的兴致现在很高,就算是掌门师兄,也浇不得凉水!

  “呃!这口野猪嘛,是一定要杀的,不过,不能偷偷摸摸杀!需要杀得惊天,动地,还要泣鬼神!杀人需要诛心,让那些走狗心里震一下,才是效果!”王仲西淡然道。

  “……”众人依旧看着王仲西。

  “当着,胡鞑走狗的面儿杀,交给我亲自杀,要给他们一个大礼嘛!”

  众人听掌门师兄这么说,觉得有道理,也就放下不脱,弄个铁笼,拴狗一般拴起来了!

第五章 备战

活死人墓大师兄 牧马江南n 2069 2020.03.05 11:45

  既然决定不杀不脱了,大家也就兴趣索然,饮酒至大醉,各自回去睡了。

  郭葭萌安排了明暗哨值守事宜,着杨无尘给王仲西安排了住处。

  王仲西也已困倦至极,倒头便睡。他真的希望眼前的一切是一场大梦,这一觉睡过去,醒来能在自己的大学寝室,哪怕是被张大痛殴至奇经八脉尽断,也好过这种荒诞不真实的感觉。

  然而,睁开眼睛,已是日上三竿,自己依然在这里!

  鸟鸣啾啾,泉水叮咚,阳光普照,青山如黛!

  王仲西站在一块巨岩上,伸伸懒腰。算了吧,就这样吧!

  阳光下,人的心情难免要好一点,虽然杨无尘的脸依旧还是那么淡然,她过来请王仲西去吃饭。

  只有一碗小米菜粥!而且菜多米少!

  “我们吃的如此简单吗?”

  “山上粮尽,前些日子打的猎物,也已吃完,被围攻数日,没时间打猎,现在师兄们都去打了,下午估计能有肉吃。”杨无尘一副你爱吃不吃的表情。

  王仲西只好一大口就喝完了这碗菜粥,好在自己背包里还有巧克力,拿出来嚼了一块。

  “你也来一块?”他顺手递给杨无尘一块。

  杨无尘也不答话,拿在手里变戏法一样,突然就不见了,然后她收拾了碗筷就走了。

  不一会儿,郭葭萌来了,打开一张地图,指着道:“现在胡鞑大将不花的大军,驻蓝田,而不脱折在我们手里,此人相对来说,是胡鞑走狗中最重要的人物之一,不花大军自然不能坐视不理!是以,我派面临大军围攻,就在这几日!”

  “就我们现在百余人,真要是大军来围,就算人家不猛攻,我们自会困死!现在已经断粮了吧!?”

  “是啊,要不是茫茫大山生灵无数,靠打猎尚可艰难糊口,我们这群早已星散了……”

  “非鱼师兄生前是怎么安排的?后事是如何交代的?”

  “亡夫遗愿,就是誓与圣地共存亡……”

  “就那口井啊?何必呢?”

  “那可是本派圣地!”

  “我发誓,那里面什么都没有!”

  “祖师……”

  “他早已驾鹤西游了!”

  “秘籍……”

  “哪里有什么秘籍,不存在的!”

  “那我们……”

  “我们跑路吧!”

  “啊?”

  “存人失地,人地皆存!存地失人,人地皆失!这是我师父的教诲!”王仲西为了加重此语的分量,搬出一个师父来!

  “……”

  “试想一下,我们都战死了,胡鞑还不是一样在所谓圣地肆意胡为?只有我们活着,才有重新夺回圣地、夺回山门的可能!”

  “那我们该去哪里?”

  “终南山地形险阻、道路崎岖,大谷有五,小谷过百,连绵数百里,如果我们真的一头扎进去,总有千军万马,也奈何不得我们!”

  “这……是不是有些……丢人,传出去我们何以立足啊?”

  “丫的重阳派那些人都降了,我们却在誓死周旋,一点也不丢人!”

  “好吧!你是掌门大师兄,你定!”

  王仲西点点头,如果这个世界的历史,和自己熟知的历史有相似性的话,那这里所谓的胡鞑人大军,在整个世界几乎是无敌的存在,王仲西自忖还没有能力带着百余人硬碰千军万马,走为上计,溜之大吉,才是正确选择!

  “从现在开始,找一个熟悉大山的兄弟,带上五十余人,漫山遍野乱跑,踩的脚印越多,走过的路径越杂乱越好,这几日都在山里乱跑,三日后,我们在这里相汇,然后边杀边逃!”王仲西指着一处叫做白石溪的小山谷道。

  “那剩下的七十余人干嘛?”

  “自然是给胡鞑一点颜色瞧瞧!你去安排吧,叫无尘过来,我给她安排点事!”

  “遵命!”郭葭萌抱拳施礼,转身走了!

  不一会儿,杨无尘来了,见面施礼,道一声:“谢谢掌门!”

  “哦?”

  “你给的糖很好吃,从来没有吃过这个味道的!”

  “哦,关键是这东西抗饿!”王仲西笑道,“带上绳子,把我送下圣地,下面还有许多这东西,我们搬一些上来……”

  直到天色很晚,郭葭萌来到圣地活死人墓,杨无尘还在那井沿上往上吊东西,王仲西搬出来的食物五花八门,食堂仓库里的肉类、餐厅便利店里的巧克力、士力架、肉干、各类饼干等等乱七八糟,最后一次总算是吊上来王仲西,这家伙居然带了一套奇形怪状的衣服,还有一些瓶瓶罐罐,装的液体或者固体。

  “还没打过来吧?”

  “还没呢!如果是正规大军来的话,到这里行程总要两天多的!胡鞑射术很厉害,强弓硬弩,我们没有铠甲,也没有盾,如果真的来了大军,我们连照面都不能跟人家打!”郭葭萌长叹一口气,很失落,很无奈的样子。

  “没事,这种大林里,弓箭用处不大!我们钻进林子,不跟他们打照面!”

  话虽这么说,可王仲西带来的东西,出卖了他胆小畏死的本质!

  “您这套衣服,看着很特别啊?”

  “呃,这是一套重剑击剑防护服……”王仲西老脸一红。关北学院曾经培养过世界冠军级别的击剑运动员,所以击剑是关北学院体育学院的重点科目,王仲西忌惮胡鞑人精准的射术,于是回去取了一套重剑防护服。

  “送我下去,这玩意还有几套,我一并带出来吧……”看着这一对仙女似的母女,王仲西觉得自己独自穿一套,有点惭愧啊!万一这两位有人中箭倒在自己眼前,心理关就过不去了!

  “不用!穿这样笨重的东西使剑,看起来很蠢!”杨无尘冷冷地拒绝了王仲西的好意。

  “防箭啊!”

  “那也看上去很蠢!”

  王仲西无奈摊手耸肩,只好作罢!

  东西很多,郭葭萌叫了十来个师兄弟,才搬回前山。

  王仲西回头瞅瞅这口井,也不知道胡鞑占据这里之后,会不会下去,会不会找到时空角落里的这座大学……活死人墓连接关北学院的石洞尽头,是无尽的混沌黑暗,他们应该没有胆子跨出这一步吧?

  “这上好的水晶瓶,装的这些粉末什么?”

  “哦,这是氰化钾!”

  

第六章 放了他?

活死人墓大师兄 牧马江南n 2045 2020.03.05 21:33

  胡鞑人作战,善骑兵,善野战,自从使用回回炮,也善于攻城了,向西一直到多瑙河,所向披靡,杀人如麻。

  但他们并不擅山地战、丛林战!草原长大的胡鞑人,一生所见的树,都是屈指可数的,何谈山地、丛林战?

  当然,胡鞑人不擅长,并不代表他们没有擅长此类作战的人。

  汉人,从不缺少铁骨铮铮的英雄,从不缺少宁为玉碎的好汉,也从不缺少誓死抗争的战士和忠魂……但更多的人是麻木的、蒙昧的、逆来顺受的!他们只顾一口吃的、只顾吊命活下去,其余一切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不在乎谁来统治。

  就算是一头猪来统治,只要不耽误吃饭,他们就绝不理睬。这是绝大多数……十分可悲……

  当然,这群人也蕴藏着巨大力量,当碗中没饭、完全活不下的时候,他们会洪水猛兽一样爆发,席卷天下……

  除此之外,还有一群人,有奶便是娘,给个馒头就叛国,这群人后世有个专有名词,叫做汉奸,也是层出不穷,有时候多起来,也数不胜数。他们全无礼义廉耻,禽兽不如,只顾踩着同胞的尸骨,喝着同胞的鲜血,对外族卑躬屈膝,逆来顺舔!对同胞面目狰狞,敲骨吸髓!

  他们仗着对这片土地、对这群人的熟悉,对这片土地上人们习惯和规则的熟悉,反过来尽情欺压同胞!

  郭葭萌派出探查的弟子回来了,胡鞑大将不花派出一个偏将,唤作呼格日的,现在正带着由汉奸组成的千人队,进入了终南山……

  “掌门师兄,按照他们目前的行军速度,如果顺利的话,天黑之前就能够到达我派山门……”一个精瘦精瘦的、看上去目光炯炯显得很精神的汉子道。

  “消息准确吗?来的全都汉人降卒先锋?”

  郭葭萌在一旁道:“‘电光猢狲’孙隼,向来是我派负责打探消息的弟子,消息从无差错!”

  “一切都准备停当了吗?”

  “禀报掌门师兄,一切都按照您的吩咐,准备妥当了。”

  “好,那就烧了这里,我们进林子吧。”

  “烧了这里?”

  “对!我们不烧,他们会烧的。而我们烧,就是要告诉胡狗,我们已经放弃了。”

  “烧吧!”郭葭萌闭上眼睛,眼角有泪水滚下来……

  杨无尘的脸,冷若冰霜。

  通过这两日了解,死圣派弟子,大多都是师兄们一代一代从乱世流民手里买来的将要饿死孩子,将他们代师收徒,作为师弟,从小在山上养大……这个收徒规矩是杨不错和龙仙立的,他们自由孤苦,所以总是看不得孩子饿死……

  所以,这里不仅仅是个门派这么简单,这里是每一个人的家。

  “只要大家都好好的活着,才是最重要的。这些房子和瓶瓶罐罐,不过是泥土和木头而已,烧了之后我们还会建起来。

  只要有人在,就有一切在!

  烧吧!”

  郭葭萌擦干眼泪,坚定了信心,第一个拿起火把,投进了自己和丈夫杨非鱼自成亲一直住到现在的屋子。

  杨无尘面无表情地点燃未婚女弟子住的房舍,其实也就是她的住处,这山上一切资源都比较紧张,就算杨无尘是掌门师兄的女儿,也只能和其他未婚女弟子住在一起,并没有单独的房间。只有成了婚的男女,才会有一个独立的小院子,他们生出来的孩子,在未婚之前,分男女和其他弟子住在一起。

  开了头之后,所有人也就忍痛把火把扔进了房间,不一会儿整个山头平地上,大火熊熊燃起……

  黑胖恶僧不脱,被铁链五花大绑,提了出来。

  这家伙看着熊熊燃起的大火,哈哈大笑,笑声如雷。

  “哈哈哈哈,自己住的老窝都烧掉了!哈哈哈,佛爷不是这么好抓吧?快快备轿,把佛爷抬还了不花将军,说不定大军过处,还能给尔等留个全尸……”

  这黑胖恶僧十分嚣张,大笑不止。事实上,此人的心里虚到了极点,眼看这群人连自己住的房子都烧掉了,这是铁了心,要死战到底!

  而死战到底之前,杀他,破釜沉舟,坚定死心,这是最好的选择……

  王仲西当然看到了这恶僧内心的恐惧,淡然一笑,道:“黑秃驴,不必心虚,爷爷们杀你,嫌脏了我们的剑,到时候一定会把你交还给你主子的!

  至于留全尸这种好事,爷爷从不打算干!来来来,穿件新衣服……”

  大火燃起来的时候,众人撤进了后山的树林。王仲西跟不脱说这些话的时候,他们已经在林子里,而且已经听得见前山的喧哗了……

  王仲西笑眯眯的,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戴起了一个口罩,从一个黑色的袋子里,拿出了一件看上去十分臃肿的衣服……

  “你要干什么?”不脱紧张地嘴唇哆嗦。

  王仲西一手提着臃肿的衣服,一手拿出了那个手电筒式的电棍,狞笑道:“这两日你也受苦啦!被我的兄弟们揍的体无完肤,送你回去之前,总要给你穿一件新衣服。要不然就显得我太不够意思了。

  来来来,乖……穿上吧,穿上吧。”

  不脱抖着浑身上下哗啦啦的铁链,道:“怎么穿?”虽然他十分不解,这个时候给他穿这么一件臃肿的衣服,到底是何用意?但这个蠢人还是问出了这句话。

  “好说,好说,你不要调皮,我亲手给你穿上便是。”

  不脱虽然不理解这么做到底是何用意,但武人的直觉告诉他,事情很糟糕,很危险,所以他十分抗拒,十分紧张,身上的铁链抖的哗哗的,嘴里发出嗬嗬的威胁声,犹如被困猛兽……

  “这就是你的不对啦!说过了,叫你不要调皮,你偏要调皮,这就怪不得我了。”王仲西云淡风轻的说着,就把电棍戳在了这家伙的身上,噼里啪啦一阵,这个家伙就倒在地上,羊癫疯似的抽搐着。

  王仲西命人解下这家伙身上沉重的铁链,竟真的亲自动手,给这家伙穿上这一件臃肿的白色衣服。他戴着口罩,让大家离得远远的,整个过程都小心翼翼的。

  众人十分不解,但他们不质疑掌门大师兄,也不问为什么这么做。

  “你真的要放了他?”杨无尘冷冷道,“此人与我,有杀父之仇,我必须要杀了他。”

  “等着吧!我这么费尽心思的要放了他,自然有放了他的理由,你等着瞧吧!”

  王仲西已经越来越有做掌门大师兄的感觉了,虽然面对杨无尘这张无辜而又冷漠的脸,他还是用坚决如铁、不容置疑的口吻说出了这句话。

  “一切都听掌门的吧。”看着自己的女儿脸色逐渐笼上了一层寒霜,郭葭萌拉着女的手,说了一句。

  

第七章 小把戏而已

活死人墓大师兄 牧马江南n 2199 2020.03.06 11:01

  火光冲天,映照着前山那块不大的平地上拥挤的木结构房屋,火势越烧越大,看得所有人都有点惋惜,也有点焦灼。

  前山平地,被映照得亮如白昼!

  躲在后山的密林中的王仲西一干人等,能清清楚楚看着一个满脸横肉、胡子如猪鬃一般的胡鞑将领,带着一群人,正在大呼小叫!

  他们没想到死圣派这群人竟这样决绝,烧起老窝来毫不手软!他们原本想烧杀一番的,现在已经不用亲自动手了!

  呼格日派出了斥候,开始搜寻。

  然而,找到王仲西亲自带领这一波这六七十人的斥候小队,被现场消灭了。沿着其他踪迹追下去的斥候小队,面对的是这两日专门踩踏出来的漫山遍野的痕迹,他们只能在林间打转!

  “呼格日!救我!我是不脱!”

  穿上了那件臃肿白衣的不脱醒了过来,心中十分不安,恐惧到了极点,终于忍不住奋力喊了一嗓子!这家伙壮如牛,中气充沛,一嗓子喊出去,数里可闻!

  “都说了,要放你走的,急什么!一点都不乖,要不要再来一下……”王仲西捏着电棍的开关,刺里啪啦的响!

  “不不,不要……”

  “好了,你这一嗓子效果很好!你主子来了!”

  占据了高点的死圣派众人,清清楚楚看着呼格日的人马打着火把,向后山移动。

  “你们最好不要动佛爷一根汗毛,否则大军过处,你们会像一只只蛆虫被大军踩死!”不脱恶狠狠地威胁道。

  “说得对啊!爷爷我好害怕啊……”王仲西谐谑笑道,“念在爷爷放了你的份上,回去告诉你祖宗,叫他们放了我们呗!”

  “哼!”不脱感到莫名的恐惧,但只能强撑着哼一声。

  “放了不脱!否则大军过处,鸡犬不留!”呼格日的大军很快就到了林子外面的空地上,他不敢贸然入林,只派了两个百人队,悄悄摸进了林子,自己带着大队人马停在林子外面,高呼一声。

  不得不说,胡鞑人现在治军还是有一手,呼格日喊话的时候,其余人能够保持十分安静的场面,让将领的声音显得洪亮威严!

  “好!稍等,我们立刻放了不脱!”王仲西扯着嗓子回了一句。

  双手被铁链反绑着的不脱巨大的身子,被王仲西一脚踢在屁股上,人家纹丝不动,到时王仲西的脚生疼生疼的!

  “滚啊!”王仲西有些恼羞成怒地道!

  显然,不脱没料到,王仲西不是说着玩,而是真的要放了他!

  “是不是要背后放冷箭,警告你,佛爷要是死了,这座山上休想留下一个活物……”

  “滚!”王仲西想再踢一脚这个令人生厌的家伙,脚都抬起了又缓缓放下,还是算了吧,踢这种人吃亏的是自己!

  不脱双手被反绑着,整个人低着头,像一只惊慌失措的大肥鸡,嗖嗖跑的飞快!

  眼见这家伙迅速消失在林子影影绰绰的黑暗中,不一会儿就跑下了缓坡,在呼格日大军火把的映照下,迅速回到了呼格日身边!

  “你真的就这么放了他?”杨无尘冷声问王仲西!

  “他们真的就这么放了你?”呼格日抖动着自己猪鬃一般的胡须问道,他感到不可思议,说放就放了?

  “十、九、八、七……”王仲西并不急着回答杨无尘,却迅速攀上一棵树,大声倒计时!

  与此同时,回到呼格日大军阵中的不脱,穿着臃肿的白衣,像个棉花包子,他也十分不可思,自己就这么回来了!

  有眼色小卒,已经动手给不脱解反绑着双手的铁链了!然而,就这么一拉之时,突然山上林间一道光柱直射不脱的后背,不脱后背火光一闪!

  众人来不及反应,但听轰隆一声巨响!

  不脱整个人飞起来,被撕成了碎片!

  白尘弥漫!

  靠近不脱的人也被掀飞好几个!

  众人都目瞪口呆,张着嘴巴呼吸!

  过了霎时,但凡吸到白尘的人,突然一个个尖叫一身,随即倒地,抽搐一阵,嘴巴长得老大,死了!前后不过盏茶功夫!

  而且,死亡了一大片,呼格日离不妥较近,被爆炸掀飞之后,直接死了!

  远处没死的人,惊讶一阵,跑过来看情况,尘埃未落,先到的吸入了白尘,很快倒地而死!

  直到最后尘埃落定,跑过来的人终于不用死了!他们惊讶地发现,一霎时就死了近百人,主将已死,军心大乱,辛亏还有副将,立即鸣金收兵!

  黑夜中,林中射出一道光柱,这很明显,几乎所有都看见了,而这道光柱射出之后,突然就发生了这样不可思议的事情,呼格日军中人人心下大骇,他们认为死圣派的人已经练会了妖法,这非人力不能战胜……

  于是,鸣金收兵之后,他们只匆匆抬走了主将呼格日的尸体,其余人的尸体统统丢下,草草撤走了!

  躲在林中的所有人,目瞪口呆开着这一切就这样发生了、结束了!

  直到胡鞑人的副将带着残兵草草退走,林外一片黑暗的时候,众人才收回了目光,郭葭萌点燃了火把,照亮了身边的王仲西,众人看着王仲西,就像看着一个神灵或者妖怪!就连杨无尘的冰雪一样的冷脸,现在也终于换上了一个惊讶的表情!

  “掌门师兄,神功盖世!”

  郭葭萌大吼一声,现在不脱那恶僧众人亲眼看着被炸成了人渣,郭葭萌大仇得报,心下高兴,极其兴奋地喊了一声!

  众人一霎时也反应过来,都跟着大喊:“掌门师兄,神功盖世!”

  这是他们亲眼所见,掌门大师兄剑光所指(手电筒的光柱,他们只能理解成剑光),惊雷炸裂,强敌瞬时倒毙一片,连强悍的敌将,也瞬间被击毙!这是当年祖师杨不错的风采啊,杨不错剑挑飞石,一石头砸死了胡鞑人的皇帝,目前的掌门师兄,单从武功阵势上来讲,显然跟假的炫目,杀人效果更好!

  他们突然从必死的绝望中升起了熊熊的希望!

  有了掌门师兄,大家有救了!

  所以,人人兴奋大吼着!

  “其实,这是个小把戏,吓唬胡鞑人,以作缓兵之计,我真的不懂什么武功的……”王仲西道。然而他微弱的声音淹没在众人的狂热中!没有人相信,掌门大师兄不懂武功!

  “这只是我从实验室带来的硝化棉爆炸,炸飞了氰化钾,他们有的被炸死,有的中毒而死……不是武功!我之所以故弄玄虚,就是要震慑敌胆,以作缓兵之计……”王仲西只对杨无尘悄声道。

  杨无尘突然一个微笑,一如冷冷的雪莲,突然盛开!

  然后,她摇摇头,表示不信,低头刹那,果如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

  

第八章 何去何从

活死人墓大师兄 牧马江南n 2045 2020.03.06 22:33

  天空辽远,安静地覆着大地、群山,蓝得让人遐思,让人忧伤……

  阳光普照茫茫林海,那些不知名的鸟儿的啼叫,让这大山更加安静清幽……

  大大小小所有弟子,都在白石溪聚齐了,但大家的情绪并不是多高。毕竟,这一把火之后,所有人就变成肩膀撑颗脑袋一无所有的流浪者了!当然,即便没有这一场大火,他们其实也一样身无长物,仅仅有个窝而已……

  现在几乎所有人,除了武器和随身一个小小的包袱装着一两件衣服之外,身无长物……

  天上的云朵洁白如馒头,王仲西眼巴巴看着云……

  “掌门师兄,何所思?”杨无尘问道。

  “那玩意儿要是能吃就好了。”王仲西指一指云朵道。昨夜,就这样把这群原本就很孤苦的人的家弄没了,现在要吃没吃的,要住没地儿住,而大家现在中自己为掌门师兄。所以这百十人的吃喝拉撒住行,都成了他考虑的问题。

  “能吃吗?”杨无尘脸上洋溢着天真气息,灿若桃花。

  “就算是能吃,我们也拿不到手啊!”

  昨夜过后,杨无尘的脸雪融霜消,带笑的表情,眉眼弯弯,有些妩媚,摄人心魄……

  “师妹啊,我应该是叫你师妹吧?”王仲西问道。

  “对,您是掌门师兄,我们所有人都是你的师弟师妹。”

  “不是吧?譬如你和你母亲,是差着一辈儿的,我总不可能把你们都叫做师妹吧?”

  “按理说就是这样。俗世的辈分单论,规矩就是这样。”

  “好吧,这些都无所谓。今天发现你眉眼间有了些微笑,这很好。”

  “多谢掌门师兄将那恶僧撕为碎片,小妹父仇得报,心下快慰……”

  “哦,我原以为你天生就是冰霜脸……”

  “……”杨无尘低头微笑,不搭话,走开了。

  那些飞石、弓箭使得好的师兄弟,已经打来了猎物,就在溪水边生了火。大家原地休整,开始弄点吃的。

  其实,王仲西从虚空中的学校那边带出来不少即食、耐饿的东西,譬如巧克力等。但这群人还是有些远见的,他们认为现在没有追兵、没有危险,顺手可以打点猎物吃一吃,如果有追兵、有艰难险阻无暇打猎的时候,就可以吃这些食物来应急。

  王仲西觉得很有道理!

  郭葭萌带着一只烤熟的、不知名的鸟,杨无尘端着一钵热水,来到了王仲西身边,伺候掌门吃东西。

  “如今我们上无片瓦,下午立锥之地,师兄,我们该何去何从?”郭葭萌看着王仲西吃完了手里的东西,喝了点水,突然小声问道。

  “继续往深山里走,先让胡鞑人折腾吧!这一次,他们吃了这样大的亏,绝不善罢甘休。我们要有足够的耐心,等着这群畜生在我们那地儿折腾。

  等他们折腾够了,觉得没意思了,就会回去!

  等他们走了,我们再回去便是。

  背靠这茫茫大山,我们进可攻、退可藏,再加上昨夜这样一下子对他们的震慑,想必他们也不敢深入密林追杀……

  就这样吧!我们再走远一点。到更深、更密的林子里去。

  我们还得选一处险要之地,慢慢地布置机关陷阱和各种防御手段,以我之见,可能还得跟胡鞑走狗好好的周旋一阵子。”

  “掌门师兄神功……”

  “莫要再提神功,那一切,真的是我借用自然之力,故弄玄虚的小把戏。

  仅仅只是让敌人以为我神功盖世罢了。为的就是让他们胆寒,做事情心中有忌惮,不敢肆意胡为!

  但这世上有一些人为了所谓的荣华富贵,什么样的险都敢冒的,尤其那些自忖身手还不错的汉奸败类,他们为了从他们的狗妈那里讨一口奶吃,会不惜代价、奋不顾身的来追杀我们。

  这其中不乏一些有这鬼蜮心思的魑魅魍魉,歹毒阴狠,不好对付,我们万万大意不得……”

  王仲西虽然还不熟悉这个世界,对于这个世界的人和事,更是知之甚少,但一切事情都是人做出来的,而人性是跨越时空种族唯一恒定的东西,而王仲西从来都是以最大的善意来揣测善人之善,以最大的恶意揣测恶人之恶。

  既然如今这一口狠狠地咬在了人家的肉上,那这群恶人肯定会像疯狗一样疯狂的报复,必须细心再细心,才能减少牺牲,最大程度的保住眼前这群人。

  虽然,这群人对自己来说,还只是一群陌生人!如今莫名其妙的成了这群人的首领。如此,那就担起这个责任,好好的看顾的这群人吧。

  再说了,眼睁睁看着杨无尘这样的神仙一般的人儿,在那群恶鬼蠢猪手里香消玉殒,也不是自己的做派……

  其实,王仲西还有一个选择,那就是带这群人直接进入禁地那口井,入活死人墓,然后夸过混沌虚空,进入那座被时光遗忘的大学,暂且躲避一阵子……但那个黑暗混沌的地方,现在充满了未知、充满了不确定性,说不定就会生出新的变化,无法预知、毫无可控性的未来,是最令人恐惧的!

  王仲西不想冒这险!

  相对来说,眼前这个天空湛蓝、阳光明媚的世界,就显得真实多了。

  对于自己来说,就算眼前的这一切都是幻像,但感觉总归真实一点儿,看着就让人心里踏实。

  所以,现在的王仲西宁愿生活在这个不确定的世界,这个依然充满着危险、小命随时不保的世界!

  危险是危险了一点,但总归是和人作战,对于未来的可控性还很大。和人作战,无外乎于周旋、逃避或者战胜,抗争和努力在这里是起作用的,有这一点就够了……

  “……”有一只五指玉白的手,在自己的眼前晃了一下,这才把王仲西的思绪带回了现实。

  “掌门师兄,您思虑良久,现在我们该去哪里,您心中有答案了吧?”

  “去这里吧!”王仲西指着柞水一带,道:“只有在这里,或许我们还能安安静静的过一段日子。”

  对于终南整个都很熟悉的郭葭萌、孙隼等人都摇摇头。

  孙隼道:“这里是真正的荒无人烟之地,甚至连条路都没有……”

  

第九章 逼到返祖

活死人墓大师兄 牧马江南n 2082 2020.03.07 22:17

  真正穿行在几乎无人涉足的丛林,从祖庵埠到柞水一带,堪称一次长征……当然,这只是王仲西的感觉。

  其余人都是习武之人,而且经常在林莽间捕猎、为躲避敌人而战斗,所以他们挥着柴刀,披荆斩棘,即便是遇上毒蛇,也都沦为大家的口中餐了……

  为了不暴露踪迹,他们尽量避开了所遇到的人烟村落,等他们来到想象中的荒僻之地,才发现他们想错了!

  深山老林中,不仅有人,而且还很多。

  “怎么会这样?我们路过的有些地方,明显都有良田,但大量荒芜了,甚至数十里村落都不见人烟,这些人为什么要来到这种烟瘴之地生活呢?”杨无尘十分不解……

  很多人也都表示不解,事实上,这群人大部分时间都是待在山上的,对人间的事知之甚少。

  王仲西想起自己印象中胡虏南下之后的暴行,笑道:“简单,苛政猛于虎而已!诸位身手矫健,武艺过人,尚且需要来此地偷生,更别说布衣小民了!

  胡鞑人南下,我们汉人百姓就成了猪羊一般的最低等人,胡鞑为了彻底统治汉人,通过屠杀的方式震慑,就要丢命!汉人杀死了胡鞑人,需要偿命,而胡鞑人杀了汉人,可用一头毛驴来抵命!汉人娶新媳妇时,必须要媳妇的第一次送给胡鞑人,如果发现媳妇在新婚之前办了那事,就会受到胡鞑的惩罚。而且汉人成亲还需要找个胡鞑人来做保证,否则也是违法的。

  汉人不能有武器,就连菜刀也要几家人合用一把!嘿嘿,像我们这样的,每人还拿着一把剑。就算我们什么都不用做,也已经是胡鞑的罪人了。

  你们说说,这样的日子是给人过的吗?”

  “呃……”杨无尘十分惊讶,看着王仲西道:“掌门师兄,您不是说洞中不知日月吗?刚从洞中出来时,甚至连现在是什么朝、什么代,都不知道,为何突然之间就能把山下的事情说得如数家珍呢?”

  这就尴尬了!

  王仲西老脸一红,道:“这是师父告诉我的……”

  众人当然不再深究这些事情。

  “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呢?这里看起来不是一个很好的藏身之所。人实在太多了,各种各样的人都有,说不定我们的行踪就会被这些人泄露出去!”郭葭萌道。

  “放心!他们不会去告密的!

  因为他们躲到这里,已经就是罪人了。

  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派人去和这里的话事人说说,我们也是被逼,走投无路才到这里的!让他们不必对我们有戒心!

  有他们在这里其实也挺好的,如此相互扶持着,或许活下去更容易点!要不然真正到了远离人烟的地方,时间长了,我们想吃一粒盐,都没有的,那样的日子就不是人过的。

  把我们带来的盐,给他们送去几包做礼物,这样他们会更容易接受我们。”

  王仲西也是个心细的,他就知道如此大搞一场,势必就会就要远遁躲避风头,自己那个被时空抛弃的大学,如今悬浮在一片混沌之中,对于这个世界来说,可以说是个宝库啦。王仲西从里面拿出来了,早早的就做好了远东的准备,这其中当然包括。许多的食盐,这是从大学食堂的仓库里拿出来的,甚至还拿出了一些土豆、干辣椒、西红柿……

  拿这些东西出来,并不是为了吃,而是打算带着这群人到一个不为人知的地方去种。

  把这些东西种下去,也算是种出一个希望!

  自己从那该死的、倒霉的、被时空抛弃的大学出来,出口偏偏是活死人墓,偏偏毫无选择余地,就搅进这些麻烦事当中!

  所以,从一开始他就打算逃离,待在那里,只有死路一条。而带着这群人,现在躲在这里,如果真的可以种种地,打打猎,活下去,其实倒也不错。

  王仲西对于这个世界的认知,大多还停留在想象上,和别人打交道,他觉得自己可能还不行!而郭葭萌、杨无尘是女人,现在出面也不太方便。

  所以这事情就落在了孙隼身上,事实上,他也是最佳的人选!因为一直以来,处理山下俗世之事,都是他或者他带人去做,至于那些武功比较高、地位比较高的师兄,处理山门之间的事游刃有余,但他们对俗务一窍不通。

  孙隼为人机敏灵活,他带着几袋盐,上前和这群山民的话事人商谈,很快就办妥了事,带着几个装食盐的空塑料袋回来了!

  “禀报掌门师兄,事情办妥了!按这里的规矩,人家费力开出来的熟地,是不会划给我们的,现在划出了一片山是相对平缓的林地,要我们自己去烧了林子开垦,他们看在盐的面子上,愿意帮助我们搭建屋子……”

  “已经不错了……你拿着这几个空盐袋儿干什么?”

  “这可是宝贝!不能给他们!虽然他们的老者说,要是把这袋儿给他们,他们可以帮助我们垦荒……”

  “那简直太好了,就给他们吧,让他们帮助我们垦荒,我们要这玩意儿干什么?不就是个垃圾吗?”

  “作为师弟,按照门派中的规矩,不能问您这种袋儿装的盐,是从哪里来的,但以师弟我的经验,长年在山下行走,还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材质的东西。

  质地柔软透明,不透气,不透水……应该绝对是个宝物!据说死圣祖师爷喜欢用宝贝装食物,想必这是他老人家……”

  王仲西摆摆手,示意孙隼不要再说了!因为他强忍着笑意。破塑料袋……天哪,宝物……

  “你要是喜欢,拿这玩意当宝,那就留你一个,其余的都交给这里的话事人,让他们帮助我们垦荒。

  要不然,就我们这群人,手上什么工具都没有,难道要用手中的剑去开荒地吗?”

  孙隼虽然觉得如此暴殄天珍不好,但掌门之命,不得不遵。事实上,不仅孙隼一个人把破塑料袋当做宝贝,所有的人,都把这种破塑料袋当做宝贝。王仲西拿出的那些东西,塑料包装的,分发给每个人,让他们背着,开始撤退的时候,所有的人都为之惊呆了……

  

第十章 原始生活

活死人墓大师兄 牧马江南n 2051 2020.03.08 21:15

  物以稀为贵,真的好有道理!

  虽然王仲西完全看不出来这种小塑料袋有什么用处,但是人人都要当做珍宝,那也没法子!

  既然山民愿意,能用这玩意就换取帮助开荒的大好事,王仲西心中大喜!

  为了心中不觉惭愧,王仲西决定给这些山民几个真正能用的塑料袋,就是学校便利店的购物袋,这玩意容积大,也结石,山民随便装装东西,还算有点用处……当然这是王仲西一厢情愿的想法。

  当真正走进这些山民地村落,才发现他们是真的赤贫者,男女老少聚集了几百人,而他们惟一的铁器,是一把已经没有什么钢水的破斧头,砍一棵杯口粗的树,就需要重新磨一遍,否则钝得估计连一只鸡都杀不死!

  而这里的人要生活,全凭这一把斧子劈柴、砍树、造物,甚至木质的农具需要斧子砍出来,石质的农具需要用斧背打制一个大致模样,再磨出来……

  不过,这把斧子很重要,要是这把斧子不存在,王仲西很可能会认为自己回到了石器时代……

  因为这里的山民身上的衣服,已经是兽皮、树叶和树皮纤维简单编织的东西,拿着木器、石器,说要帮助新来的造房子、垦荒……

  因为得到了塑料袋,这群人感受到了新来者的诚意,他们不论男女,都披散着头发,赤着上身,围着新来的百十人,显得极其兴奋!

  这个情景,让王仲西产生了极大的错觉~

  “你确定现在大宋?不是伏羲氏、女娲氏的时代?”王仲西悄然问一句杨无尘。

  “他们日子过得确实是恓惶了些……唉……果真如你所说,苛政猛于虎,单反能在好地方过得下去,谁愿意来吃这个苦啊……”

  负责断后和斩尾巴的师兄弟回来了,说很久已经没有人跟着了,现在躲到这个地方,应该算是彻底安全了!

  王仲西深吸一口气,道:“诸位,对不住了!或许我们百十号人中,真正怕死的,就我一个!大家留在山门与胡鞑狗作战,即便集体玉碎,也没有人皱一下眉头,只是我们毕竟是人,能活到现在也不容易,没必要去和那些狗拼命……再说了,假若我们真的全都战死,死圣派传到我们这一代就算是完了,也对不住为了保住这个门派而死去的人!

  所以,我们不能死,也不能降,就只能躲一躲!

  如今胡鞑人势大,宋庭偏安江南,尚且朝不保夕,再这样下去,迟早一日,大宋覆灭,汉人亡国灭种都有可能……所以说,逢此乱世,已经不仅仅是死圣派生死存亡的大事,更是关系我中华一脉生死存亡的大事!

  我们一直躲下去,也不是办法,要夺回我们的圣地,我们的山门,就绕不开胡鞑人强大的兵力!所以,我们就必须从大处着眼,从长远着眼,组织足够的力量,才能抗衡胡鞑人,保护我们的山门和圣地!

  我说这些的意思是,既然能有这一批山民,那就应该还有其他的!今后对他们好一点,诸位约束自己,对他们做到秋毫无犯,并且尽力帮助,逐渐让他们需要我们、离不开我们,最终成为我们的力量……”

  “成为我们的力量?师兄要收他们入派?”

  “不!我们要建立自己的武装,让千千万万躲进深山老林吃苦的人,拿起武器,和胡鞑人拼,夺回属于自己的正常人过的日子!”

  王仲西以无限憧憬的口气说了一番,但众人只是哑然抱拳躬身,算是遵了掌门之命,至于画出来的这个天大的饼,没人当回事儿,现在重要的是有个安身之所,已经和衣露营好几天了,再这样下去,人人都要直接化做乞丐了!

  死圣派很多人身手矫健,打猎都是一把好手,不像眼前这些山民,几十人追逐一日,有时候说不定连只兔子也抓不回来,他们打猎全凭运气,遇上母猪不在的小野猪仔、甚至上树掏幼鸟等等!

  所以,师兄弟们展开一次围猎,收获颇丰,大方地请山民吃肉……几百人的村落,共有几口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磨制的粗糙石锅,大家轮流使用,轮不上的人家,只好吃生冷或者直接在火上烤东西吃。

  山民话事的老者第一看见如此丰富的猎物,看见这些背着刀剑的人,他也不是那么害怕了,并前面的盐和塑料袋,已经表达出了诚意,所以现在他们过来吃肉也好不客气。所有的石锅都集中起来煮肉,也点起大火烤肉,费尽老劲,总算是把所有人都喂饱了!

  山民们表现出了极大的热情,开始伐木、挖土、打土坯、和泥、整理茅草,只是这一切进度实在太慢了,因为没有铁器,伐木很慢,改造木头,更是难上加难,就算最粗糙的屋子,没有十天半个月,是弄不起来的……

  山民把造屋子地方选在了溪水边,正在垒石头做地基,在这么潮湿的地方建屋子,实在是不可思议,问过之后,才知道因为缺乏器物,房子建在远离水源的地方,取水极为不便!

  “没有陶罐、木桶之类的东西吗?”

  “陶罐不会造,木桶没有工具,更是造不出来!”话事老者笑道,“就刚才煮肉的石锅,几个人磨制一年,不一定能弄成,刚开始好好的,到最后说不定一个不小心就破了!有时候磨成了,烧一烧也会破了!您给的那种袋子不漏水、十分轻巧,用来取水实在太方便了……”

  王仲西摇摇头道:“我们的房子还是建在向阳的山坡上吧!取水器物的事好解决,烧几个陶罐就解决了!至于锅,也可以烧制陶锅,没什么大不了的!”

  “原来贵客会烧制陶器?实在是太好了!您不知道我们也试着烧过,没一次成的,都烧裂了!向深山里走,还有许多我们这样逃出来的黑户,其中有会一个会烧制陶器的,都被附近黑户奉为神明了,狩猎一只上好的雄鹿,才能换一只陶罐!可惜我们这一部人不善狩猎,至今也没弄到一只陶罐……”

第十一章 弄盐的骚操作

活死人墓大师兄 牧马江南n 2142 2020.03.08 22:40

  “难道所有躲进深山的黑户,都是这般赤贫?你们不交易吗?”

  “稍有差别,大体上差不多!胡鞑人不让汉人私用铁器,铁质的农具、菜刀、斧子等等,都是里长、保长等人保管,好多人共用,逃出来的时候,根本带不走铁器!

  老朽手里的这柄破斧子,还是原打算就要逃走,借来连夜出逃,才带带进深山的!

  一年到头的收成本就没多少,种了一坡、收了一车、打了一斗、煮了一锅,年年都是灾年,纳粮交税是从来少不了,胡鞑官家和地主拿走了所有的收成,却还要反欠他们一屁股债……

  卖儿卖女、东求西告,实在活不下去了,趁夜带着父母妻儿悄悄逃进深山……

  进山之后,才发现被逼得活不下的人,有很多,大家自然一撮一撮凑在一起,在林间垦荒、打猎、摘野果、掏鸟窝,勉力糊口,到也不难!

  虽说没有铁器,干什么都艰难;缺医少药,生病就等自然好了,或者死了;有时候,官兵会进山来清山,抓一些黑户回去,我们凭着地形熟,再加上所有黑户形成了相互警示的约定俗成的规矩,官兵进山慢慢的就抓不到什么人了!

  不要看我们过得苦,其实比起外面的日子好多了!老朽年轻时,还是女真人管着这一片,家境尚可,读过几年蒙学,知道陶渊明桃花源,现在看来,与世隔绝,有些东西根本无法自给自足,譬如没有铁器,就不可能产生屋舍俨然;没有铁器就无法制作精巧的织布机,时间长了,人人只能穿成这等野人模样;时间长了不吃盐,就会无力、毛发变白……

  现在我们过的就是这样的日子!已经不是黑户,而是也野人了!

  只是,大家觉得就算是这样,还是要比外面好多了!因为这里大多数时候,还是能吃饱肚子!而外面不是被逼死,就是饿死!

  所以,大家除非生死关头,再绝不和外面联系,被逼无奈躲进这里的人,刚到的一般会被大家盯几年,直到确定真是黑户,不是混进来的官家探子,才会放心交往!要是发现混进探子,我们会毫不犹豫吊死他们!所以,我们这种人现在与官府彻底决裂了!

  清山的时候,有黑户被抓到外面的,也会被官府当着原来同村同乡的面吊死,并且极力警告……

  所以,和外面交易这种事,早就断绝了!至于躲进来的黑户各部之间交易,是有的,只可惜大家情况差不多,实在没有什么好交易的!”

  话事老人喋喋不休,说了一大堆的情况,王仲西总算是对这里的黑户大体上有了一个了解。

  “这么说,我带来的这百十号人,也会被山里的黑户盯几年?”

  “对!按规矩就是这样!”

  “怎样确定进来的人就是官家的探子呢?”

  “只要他们试图和外界联系,我们不问缘由,立即围攻,抓住处死!这里的山连着茫茫秦岭,秦岭纵横数千里,现在谁也不知道山里到底有多少黑户,但黑户对待官家探子,向来都是一个态度,心狠手辣!”

  王仲西心里叫一声苦!这不是扯了么?也就是说,从今而后的几年时间里,自己和自己的师兄弟们,再也不能和外界有半点联系了!

  “……额,其他的事,都好说,只有一点,食盐总是要吃的,要不然我们很快就会得病!这个是怎么解决?”

  “这山里有一种树,每到夏季,树干就像热得出了汗。“汗水”蒸发后,留下的就是一层白似雪花的盐。有人发现了这个秘密后,就用石片把盐轻轻地刮下来,味道和外面卖的盐一样,吃下去身体也无不良反应,我们给了这种树一个恰如其分的称号——盐肤木!

  这大山里这种树并不是很多,但整个夏季,妇女们四处寻找刮盐,积累下来的盐,勉强可维持一年之用……”

  没想到居然还有这个操作!王仲西对逼进绝境的人的求生欲和生存智慧,也是服了!

  和老者谈了许多,总算是把这里的情况规矩摸清楚了。

  到了夜晚,死圣派众人聚齐,围着火堆继续露营,现在谁也不指望能很快住进房子里了,经过一整天的劳作,石器、木器、刀剑、那把破斧子等等工具的作用下,只平整了小块的地方,伐木慢得可怜,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弄下不多几根可做房梁的树木!

  狡黠的山民其实手上有木头,他们平日里没事的时候,就在伐木,木头放干了以备不时之需,只可惜没有给他们足够的好处,要不然换一些木头,房子也很快就建起来了!山民们夯土墙、打土坯倒是飞快,现在最缺的就是木头!

  王仲西趁着大家都在,就把这里的大致情况和规矩跟大家说了一遍。

  “这么说,近几年我们就完全与世隔绝了?”杨无尘问道。

  “没错!”

  “这也挺好!”这个冷淡的女子,其实没出过山门,对外面的事物知之甚少,所以她无所谓。

  至于其他人,原本打算集体战死山门,现在却活了下来,所以对能活成什么样子,也并没抱太大希望,师兄弟们平日里感情都好,觉得只要大家在一起生活,练武,就算是苦一点,也无所谓!

  “这个现状,我们要设法改变!要不然在这里隔绝一辈子,也不会有什么变化!”王仲西看着篝火,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身边的人说。

  “也不知道山门那边怎么样了?”女人总是恋家的,郭葭萌似乎没有听见王仲西的话,也是自言自语道。

  杨无尘问道:“掌门师兄,您从圣地搬出来那么多东西,祖师在那下面是不是建了一个巨大的仓库,专门储藏东西呢?而且,储藏的好东西全是外面没有的?”

  “那下面确实有许多好东西!只可惜就我们目前的现状来说,用处不大,等我们人马壮大,再次回到圣地的时候,那下面的好东西,将有大作用!”王仲西认真道,“所以,我们得设法改变一下现状了!”

  “改变什么?”

  “缺什么补什么!”

  “这里缺铁!”

  “缺铁啊!是铁啊!这真的好难……”王仲西瞅一眼四面群山、茫茫老林子,觉得铁这玩意不是吹点牛就能解决的!不过,挖点泥巴,折腾一下陶器,这点可以办到!

  

第十二章 物力维艰

活死人墓大师兄 牧马江南n 2160 2020.03.09 21:46

  清泉石上流,茫茫大山石头缝的水眼里,汩汩流出的水,清甜甘冽,这样的泉眼有很多,逐渐汇聚成小溪,沿着山沟奔向远方。

  躲在这里的黑户山民,每一小撮都占据这样一个山沟,清理完山沟里的杂树杂草,就近水源搭建了简易的土木结构房子。

  简单一点的直接用黄土夯墙,木材搭架子做屋顶,树枝晾干之后,铺在椽子上,糊上泥巴,挂上茅草,就成了房子;稍微复杂一点的,就用土坯砌墙,土坯又叫胡基,在青石板上,用木模框,填上湿黄黏土,用石头礎子捶实,制成四边棱角分明,两面光平的土块,晒干后,即可做建筑的主体材料,砌墙、盘炕、泥炉灶。

  据老人说,这东西现在只做盘炕之用,毕竟现在逃离官家的黑户,躲在深山老林,官兵经常会突然围剿抓人,大家草木皆兵,时常要做好逃跑躲避准备,官兵一旦进入黑户山民的村落,就会捣毁一切建筑和生活用品,精致的土坯房,是没必要花费时间去建的!当然,土炕是过冬必要的,不少土炕,冬季没什么衣衫被褥的黑户山民,就有可能被冻死……

  王仲西看着几个精瘦精瘦、黑得像半截烧焦的木棍一般的汉子,用树皮串起来些许茅草遮羞,鼓着肌肉,正提着石礎子嗵嗵作响,打胡基打得正欢。整个过程干得热火朝天,充满劳动的美感、力量感,唯一不足的地方就是湿黄土粘性大,打成型的胡基从石板上剥落下来,不是太容易。

  “为什么不在石板上先撒点灰,然后上土,剥离起来就容易多了!”

  王仲西给出了自己的建议,有个汉子飞快地跑到他们的村落,用树枝编的筐子搬来一筐子草木灰,试了一下,剥离起来果然容易多了!

  几个汉子连同村里的话事老者,都竖起大拇指,夸赞新来的办法大!

  打胡基的在他们原本打过胡基的土坑里,挖生土就容易多了!而夯土墙的,就不是那么容易,按照王仲西的要求,必须向阳的山坡上,平整土地,然后建房子,这些人由于缺乏工具,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平整完土地,挖出了生土,开始夯土墙。所谓粪土之墙不可污,林下一般有着厚厚的腐殖质、根系,都是熟土,要在这里建房子并不容易!

  王仲西带来的人,相对来说就是废物了,他们以前过日子,靠的就是接一些复仇、保镖、提供保护等业务,赚取钱财,最狠就十来个杀富济贫,风高月黑的时候灭几个恶贯满盈的豪强、贪官,夺取些钱财……

  现在到了这个境地,只会挥刀砍人的他们,面对各种农活,都傻了眼……

  他们现在能干的,只有听从这些熟练的庄稼汉吩咐,打打下手了!

  杨无尘这样一个翩然若仙的小姑娘,干活倒是很主动,现在小脸上沾了泥巴,衣裙上沾了土,看上去像一枝带着泥土的荷花。

  生存,生存,强烈的求生欲,让这群人即便到了这种境地,依然勉力求生,而且这个劳动场面,经营造出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王仲西看着眼前的种种,觉得任重而道远,几年时间,不准接触外人,是什么概念?如果不想法子,等省上的衣服破烂腐朽之后,就只能穿着兽皮、树叶?冬季睡在光秃秃的土坯炕上瑟瑟发抖?穿着树皮树叶茅草,拿着石头磨的工具,在林间开垦的荒地地里拼命劳作?天哪……

  “无尘,你和你母亲找几个伶俐的女弟子,跟我来!”王仲西喊了一句,大家看着这个无所事事、跟老头四处乱转的掌门师兄,不知道他又要起什么幺蛾子!

  山民们用树枝编的筐子每人两筐,挑了许多,到了杨无尘等人编树枝网的地方,不一会儿堆积了许多。王仲西要求他们用干净的石头把这些粘土砸碎,碾细,然后借来几个珍贵的用木头磨制的取水勺,把这些碾细的粘土活了稀泥,吩咐女弟子在刚编好的树枝网上衬上细树枝,上面衬一层树叶、再上面衬一层草、铺一层石子,用石头架空了,才把和好的粘土稀泥一勺一勺舀上去,慢慢过滤,过滤下来的稀泥,就不含粗颗粒、柴草等杂质了!

  然后,就等着这些细腻粘稠的稀泥慢慢蒸发水分、发酵。

  接下来,王仲西用石头和普通黄土和的泥土,在几个女弟子的帮助下,开始砌烧陶窑。

  王仲西不是圣人,没有心胸和山民共享技术,所以这个时候,帮忙的全是女弟子。山民毕竟是小民,有着升米恩、斗米仇的人性,不能一次性给他们许多好处,小恩小惠、利益捆绑才是控制他们的最佳方法!现在所要做的就是要让所有山民都离不开自己和自己的人,这样,以后有所图才能让他们感恩戴德心甘情愿追随……

  当然,这个阴暗的心思,不可语外人!

  “您这是要干什么?烧砖吗?”杨无尘问道!

  “你觉得我有闲情逸致烧砖吗?”

  “那是?”

  “请问以后你用什么煮饭?用什么吃饭、喝水?用什么洗漱?”

  “呃……煮饭自然是用水煮,至于吃饭喝水,自然是用嘴!洗漱?这么多水,洗漱随便啊……”

  “神啊!你什么脑回路?我说的是容器……”

  “什么是脑回路?哦……我明白了,你是要烧制瓷器……”

  “天哪!你果真还是个孩子!”

  “难道不是吗?”

  “你觉得就我们这样的条件,有可能烧出瓷器来吗?”

  “这就要问掌门师兄了!我不懂!”

  王仲西只好道:“不过是烧陶器而已!”

  “陶器?和瓷器有什么不同吗?”

  “好吧!干活吧!我无法解释!”

  黄泥加石头,砌好了窑,用塑料袋跟山民换来许多干柴,这一夜,死圣派的弟子就在溪水边露营,烧了一夜的,窑终于干了!过滤下来的稀泥,由于摊开的薄、加上夏季温度高,水分蒸发差不多了,具有可塑性了!

  早上,大家都干活去了,女弟子留下来,按照王仲西教的,开始徒手制作陶丕!这些女弟子还算心灵手巧,捏了一段时间,总算是学会了捏简单的锅、盆、至于罐子、瓶和壶,比较复杂,王仲西自己捏了各一个。

  “掌门师兄,你竟然还有这手艺?”

  “哦,这都是师父教我的!”王仲西嘻嘻一笑!

  

第十三章 换铁

活死人墓大师兄 牧马江南n 2049 2020.03.09 22:47

  人在闲的蛋疼的时候,总是需要一些兴趣爱好来打发时间,王仲西生前(权且叫做生前吧,发生了什么事,王仲西自己也说不清楚!)喜欢野外生存,徒手野外生存,他甚至学会了烧陶!曾经和爱好者,赤手空拳在一片密林度过了一个暑假四十几天!

  没想到,闲的蛋疼搞出来的事情,在这个世界,成了重要的生存技艺!

  烧陶简单一点,分为揉泥、拉坯、利坯、晒坯、施釉。用羊角揉的方法可以让泥巴干湿不匀的地方充分揉均匀。当泥料里面有空气的时候用菊花揉可以将气泡挤破。拉坯,将泥团摔掷在辘轱车上的转盘中心,随手法的屈伸收放拉制出坯体的大致模样。利坯,将坯覆放在辘轳车的利桶上,转动车盘,用刀旋削,使坯体厚度适当,表里光洁。利坯也称修坯或旋坯,是最后确定器物形状的关键环节,并使器物表面光洁、形体连贯、规整一致。晒坯,将加工成型后的坯摆放在木架上晾晒。施釉,大部分陶瓷制品均需施釉后才能进窑烧造,施釉工艺看似简单却是极为重要和较难掌握的一道工序,要做到坯体各部分的釉层均匀一致,厚度适当,还要关注到各种釉的不同流动性。

  王仲西的法子,在现在这个条件下,拉坯、利坯、施釉这些环节只好省去了!一切全靠双手捏!好在粘土处理的十分精细干净,所以,用盘泥法,沾水抹光,也算制作了一批陶坯!

  当然,王仲西学的野外生存制陶法,也只能做到这个地步!

  第一批试烧,制作的陶丕不多,当然窑也就那么大,装不了多少,要是第一批烧制成功,那就可以扩大规模了!

  经过一个中午的晾晒,逐渐变硬的陶丕归到一起,周围烧起火来,小心翼翼烘干了陶丕!这个过程不能用高温,需要有耐心,需要温火慢烘,不然容易开裂!

  然后,入窑烧制!

  窑火烧八个小时,然后用石头泥沙封了窑门和烟囱,开始闷,等到温度完全冷却下来,挖开泥封,成与不成,就可见分晓了!

  一干女弟子原来都是舞刀弄枪的女英雄,杀人不眨眼,现在落入凡尘,甚至落入如此困境,看着自己亲手捏出来的作品,现在放进窑中去了,心情很忐忑,甚至一夜都没睡。

  一直到了第三日清晨,窑完全冷却了,王仲西也很期待,挖开了泥封……

  首先取出来一个陶壶,壶把掉了!

  再取出来一个陶瓶,瓶耳掉了!

  再取出来锅、碗、瓢、盆……谢天谢地!这些东西都还好,连一点裂纹都没有!

  女弟子们高兴得大呼小叫!没想到她们捏的泥巴,经过烧制,变成了白色坚硬,敲击有金石之音的容器!

  女弟子的尖叫,引来其他弟子和山民驻足观看!

  大家惊讶地地瞅着排列起来,大大小小四十几件陶器,尤其是山民,简直两眼放光!要知道,离这里不远的黑户山民中,有一个烧陶的,需要猎一只健壮的成年雄鹿才能换取一个陶锅!

  所以,这东西在赤贫的黑户山民面前,绝对是一等一的宝贝,现在摆在他们面前,极具诱惑力!

  他们甚至跃跃欲试,眼中散发着贪婪的光,想要动手抢!

  但看着这群人人人抱着一把剑,一看就不是好惹的,思量再三,觉得还是小命要紧,要不是为了这条小命,谁也不想来这山里吃苦!

  “后生!了不起!想不到你一个白白净净的小后生,竟然烧出了陶器!真不错!念在你们一来,我们就热情接待、主动帮助的份上!念在大家都是被官家逼得活不下去的人的份上,讲个价吧!拿什么换?”话事老者提着他的宝贝斧头,来到现场,于是事情进入了商议模式。

  “老伯说得对,走过千山万水,来到这块宝地,遇到老伯和诸位这么好的人,主动帮助我们盖房、垦荒,眼看我们就能在这里安顿下来了,一切都与大家的帮助分不开!所以说,我们已经算是一家人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讲价就见外了!东西可以给大家,只是我们需要通力合作,换取其他的人的东西,跟其他人讲价!老伯你看可好?”王仲西一副见到亲人的模样,十分热情恳切,让山民觉得这个人良心大大滴好!

  “好后生!够义气,够爷们!”

  “虽说是一见人不说两家话,但我们合作归合作,亲兄弟还要明算账,合作总要有个合作的章程!所以,现在大家都去干活吧!接下来的事情,由老伯跟我两个人商议决定即可!”王仲西话锋一转,有眼色弟子孙隼等人,立刻带人围起刚刚烧制好的陶器!

  希望给看了众人,大家虽然没有立马拿到陶器,但还是满怀憧憬地去干活了!

  山里猎物多,弟子们武艺好,打猎收获颇丰,这几日连续吃荤,再加上刚刚有了得到陶器的希望,山民干活更加卖力了,家里的干木头也贡献出来了,省去了砍树、晾干木头的步骤,盖房子的进度明显加快了好多……

  “后生,你说得对,稀里糊涂的恩惠,不是好事,亲兄弟明算账,话说在明处,事做在亮处,才是长久的相处之道!你说吧,到底是怎么一个章程?”

  “老伯,您应该知道,吃盐的问题,有盐树,算是有着落了,除此之外,我们最缺什么吗?”

  “自然是缺铁啊!一切困顿,可不正是因为缺铁造成的吗?有了铁,我们才能打造各种工具,开荒种地也就没那么吃力了,制造精致的织布机,用麻线就能织出布匹,也不至于这样衣不蔽体没羞没臊了……”

  “所以,我们接下来将烧大量的陶器,换铁!联络、运输、讲价的事宜,就交给老伯和您的人了!”

  “不可能!不可能!在这里生活的每一个黑户村落,都没有什么多余的铁器,哪像你们这样富裕,人手一把剑……而在这林中,离开了铁器,活下去将更加艰难,没人愿意换的……”

第十四章 我不是来换陶器的!

活死人墓大师兄 牧马江南n 2164 2020.03.10 21:04

  胡鞑人防民如防贼,一般小民,真正的堪称手无寸铁,这一点王仲西是知道的,几家人共用一把菜刀🔪、农具,如此束手束脚,也不知道胡鞑人是真的不自信,还是汉人拿起铁器真的很厉害?

  既然这么厉害,手上铁器充足的时候,也没见大宋哪一天尿性了!

  打不过契丹、打不过西夏,打不过女真,全靠金钱开路,最后来了狮子大开口的主,连皇帝都被人抓鸡一般抓去了,还封了两位皇帝昏德侯、重昏侯,极尽手段羞辱,半壁江山一丢,昏德侯的儿子跑到杭州做了皇帝,直把杭州作汴州,也没见对其拿上铁器把女真人怎么地!

  王仲西清楚一点,铁器拿在汉人的手里,有时候其实并不怎么可靠!只有拿在置之死地的汉人手里,才会爆发惊涛骇浪一般的战力!譬如陈胜、吴广,拿根破木头棍子,就敢问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就敢对抗大秦的虎狼之师,最后活生生打烂了大秦!

  所以,胡鞑人当中的有识之士,自然也知道他们是什么德行,他们的统治,也绝没给汉人百姓留什么活路,而且更加懂得数千万草民拿着铁器杀起来的后果!五胡乱华后期,冉闵带着身陷绝地的汉民,一道杀胡令,几乎杀绝了汉地的胡人!

  汉人逼急了爆发的战斗力十分惊人!

  所以,这群打遍半个世界无敌手的胡鞑人,对汉人族群还是十分忌惮的!

  这个忌惮,造成的直接后果就是逃进深山的黑户,手上没铁!

  这让逃进深山的王仲西第一部谋划,就遇到了山大的压力!

  “十几件陶器换一斤铁,总有手头上有点闲铁,正好缺乏陶器的,愿意换吧?”王仲西倒吸一口凉气,不让出山和外界联系,山里又没有多余的铁器,这如何是好?生产工具是生产力发展水平的标志,这话没毛病,到了这年月,拿着石器、木器、骨器在这里穿着树叶、兽皮劳作,天啊!造了什么孽!

  “只有试试了!”黑户的话事老者捋一把胡须,道,“反正进了山的黑户也多,人多了,大概啥人都有,啥物件也会带来!试试吧!”

  “只能试试了!难不成,要我们这些练武的铸剑为犁吗?我们要是铸剑为犁了,估计只能任人宰割了!”

  王仲西说的没错,进入深山的一般都是活不下去的流民,像他们这样的武者,能归顺的都归顺了,不能归顺的,也绝没人想着和山民黑户搞在一起,要是他们铸剑为犁,手上不仅有陶器,还有铁器,却失去了保护的剑,山民大概拼了命也要合力杀死他们,瓜分他们的财富!

  王仲西祭出了自己的绝世利器——玻璃瓶!塑料瓶!易拉罐……

  准备作战的时候,王仲西回去一趟,搬出来好些物资,其中装啤酒饮料的塑料瓶、易拉罐,装酒或者化学试剂的玻璃瓶等等,当时震惊了一大票师弟师妹,他们一路舍不得扔这些瓶瓶罐罐,都带进了深山!当然,王仲西身边还带着半瓶氰化钾……这玩意,要是还有人试图对付他们,王仲西不介意祭出这个利器……

  当王仲西把亮晶晶的玻璃瓶、塑料瓶拿出来的时候,老者两眼放光!

  “用这东西,能换到铁器吗?”

  “这些东西,能换来劳力、能换来各种食物、甚至连别人的子女都能换的来,但换铁器估计还是难!不是铁器有多金贵,而是太少了,关系许多人的活命!就算是黄金白银,在这里都不一定换得来铁!”

  王仲西失望地叹口气,道:“我的这些瓶瓶罐罐,连同摆在地上陶器、今后烧出来的陶器,对于您老的人来说,是奖品!谁要是以我给出的任何东西换来铁器,都可以酌情奖赏此人一件!就这么说定了!现在把这个事儿告诉您的人,让他们开始和这千沟万壑里黑户山民联络吧!”

  “后生,你这个主意……唉,算了吧!老朽看着调配便是!”

  王仲西知道老头想说的意思是,这样或许他们一件器物都得不到,或许,能得到的只是少数人,根本改变不了什么……

  老头走了,王仲西开始继续烧陶!杨无尘等女弟子也逐渐熟练了,制陶坯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郭葭萌问道:“为什么不给这些陶器绘上花鸟虫鱼,烧出来好看一点!”

  “我们没有颜料啊!”

  “也是啊!我们现在囚在深山,什么也没有了!”

  “不要失望,慢慢的,我们什么都会有的!暂且烧制素陶吧,等到我们慢慢找到了矿物染料,找到了适合作釉粉的石头,我们就烧制彩陶!现在对于山民来讲,这些东西只要能用,有个缶煮饭,就已经烧高香了,没人在意绘不绘彩!”

  一众女弟子也都点头称是。

  “话说,现在带你们到了这里,就像刚才嫂夫人说的,现在我们是囚于深山了,干着繁杂的活,你们怨恨我吧?”王仲西看着一众女弟子,一副江湖人的打扮,每人身边放一把剑,却干着泥水四溅的活计,心中有些过意不去!

  “要不是掌门师兄果断带我们逃难,我们都决意战死,说不定现在不存在我们这些人了!现在终于也理解了人在一切都在,人没了什么都没了的道理!如何会怨恨掌门师兄呢!更何况,掌门师兄惊才艳艳,通达万物,一定会带我们走出困境,夺回山门,重振我派雄风的!”郭葭萌道。

  “重振门派雄风不算什么,我们要复仇,要驱逐鞑虏,待从头收拾旧山河!”

  众人一阵嘻嘻哈哈恭维的话,其实都把王仲西的话当做一个笑话了,谁也没当回事!事实上能耐大如杨不错祖师、郭巨侠祖师,也不过能击退胡鞑人,这山上门派对世事一窍不通,但对形势还是看得很清楚,也知道胡鞑人打遍世界,罕逢敌手……

  嬉笑闲谈,也不耽误手上的活计,几天功夫,已经烧制了好几批陶器,陶窑也扩大到了三个,开始每日不间断烧!

  但始终没有人愿意用铁器来换陶器,众人只是每日羡慕地看看,看着陶器越烧越精美,越堆积越多,除了感谢帮忙建房子的山民,也给话事老者送去几个陶器之外,这些玩意一个都没交换出去!因为王仲西只换铁器!

  终于一日,来了一个看上去身宽体胖的人,一看就和普通山民不同,他的皮肤是白的!

  “你有铁吗?”

  “不!我不是来换陶器的!”

第十五章 嚣张的胖货

活死人墓大师兄 牧马江南n 2033 2020.03.10 22:37

  “哦!你是来抢陶器的?”王仲西眉毛一挑,笑道。

  他一看来者不善,自己立刻先表现出不善来!自己不会打架,只好从气势上震慑敌人!

  “不敢!不敢!一看各位,人人手里拿着刀子,就知道都不是善茬,区区小可,不过是一个没用的胖子,岂敢来抢各位的东西!我来只是提醒各位,你们这里整日里烟气冲天,你们知道打仗用什么传信吗?就是烟!所以,你们在这里放烟,我们就有理由怀疑你们是官家的探子,现在正在放烟通知你们的人来围剿我们!”

  “你说的好有道理啊!”王仲西掏掏耳朵,道:“再说一遍,爷们听听,我们是什么来着?”

  “我们怀疑你们是探子!理由是你们烧烟,暴露我们的位置给官家!”

  “理由真的好强大啊!我竟无言以对!”王仲西抄起一个罐子,劈脸就砸过去了,笑道,“可是,你算老几啊?”

  然而,想象中哗啦一声陶器摔碎的声音并未响起,只见那胖子稳稳地接住了陶罐,笑道:“在这地方,不要糟蹋东西!不然就是罪过了!哦,你问我算老几,真正要算起来的话,怎么着也算是老大吧!”

  “哦!”

  王仲西哦了一声,就不再说话,有点冷场了,在场的弟子和正在赶来的弟子,都拔剑待命,只要掌门师兄一声令下,就要砍人。

  然而,那胖子云淡风轻,兀自提起一口陶锅,轻轻叩击,发出清脆的金石之音,笑道:“手艺不错!这时候,就冒冒失失对我出手,而且从一开始,人人都是明刀明剑,最主要的是手艺不错,我突然觉得你们不像是探子了!”

  “那你觉得我们是什么人?”

  “只不过是一群被逼得走投无路的江湖人!”

  “看的挺准!你怎么知道的?”

  “你们本就是江湖人打扮啊!”

  “难道我们不能假扮么?”

  “江湖气息在哪里放着,无法扮!”

  “你还懂江湖气息?”

  “因为我以前也是个江湖人!不过,你身上却并无江湖气息,是一股散漫的书生气!”

  王仲西简直惊呆了,这死胖子不光身体肥,胆儿肥,这目光也挺毒辣啊!

  “哦!不过你错了,我只是一个陶工!”

  “不!你身上是一股书生气!”

  “你一个江湖人,如何看出我有一股书生气?”

  “因为我成为一个江湖人之前,也是一个书生!”

  “失敬失敬!”王仲西拱拱手,道:“说了这么多,你来我这里有何贵干啊?砸我的场子?”

  “不不不!我不敢砸你的场子!这样吧!任我选十件陶器送我,烟火暴露位置的事情,我帮你摆平!要不然暴露位置的事我说出去,山民们会立刻驱逐你们!”

  “哦!原来你想勒索我!”

  “不不不,真是来帮你摆平事情的!”

  王仲西想了一下,确实存在浓烟滚滚暴露位置的嫌疑啊!这事情就算见多识广如王仲西者,现在困于如此境地,也是束手无策的!

  “愿闻其详!”

  “答应送我陶器了?”

  “只要方法有效,十件就十件!”

  “好!我要这件……呃,这件!对,还有这件……”不得不说,这个死胖子,目光真的挺毒,调走的毫无疑问,确实是烧的最好的十件陶器!

  “好吧!答应送你!说吧!”王仲西在这胖货挑选陶器的时候,细细想了一下,觉得就这种条件下,无论如何烧的只能是木柴,不冒浓烟不可能……就算用木炭来烧陶器,而木炭本身也是木柴烧成的,总还是要有个冒烟的过程……

  实在是毫无头绪,毫无办法!不过,这胖货说的有道理,这确实很容易暴露位置!必须得改,否则官兵、山民都不会放过自己!

  “说吧!有什么好方法不冒浓烟?”王仲西看着敲击陶器敲击得很有韵律的胖子,再一次问道。

  “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要再烧了!不烧自然不冒烟!”

  “你妹啊!这就是你的办法?你确定你不是在消遣我?”

  “嘿嘿嘿,活的太苦,太无趣!打趣一下,看着你生气,我乐呵一下!当然,不烧不冒烟,这的确是最好的方法!只是想来你肯定不用这法子,你还指望着陶器立足呢!

  除了最好的办法,还有次之的办法,还有再次的办法!不知你想听哪一个?”

  “能不能少扯淡,谈正事!”

  “好吧!告诉你我叫东方朔!”

  “你妹,没问你名字……东方朔?”

  “对!江湖人称东方朔!因为多智,故有此称!告诉你次之的法子:晚上烧!一般来说,陶器烧三四个时辰就可以了!天黑点火,天亮正好封窑,夜晚远方是看不见你里的烟气的!”

  王仲西拍着脑袋,恍然大悟,光想着如何不产生浓烟,却忽略了夜幕可以遮盖浓烟的事!

  “那再次的法子呢?”

  “东方朔”真的吧几只大小不同的陶缶敲击出了乐曲般的韵律!他白胖圆润的指头,在馒头一般的手上,十分灵活地敲击着陶缶,笑道:“再次的办法嘛,我还在想,稍等肯定想得出来,且静心听一曲…”

  这个时候,已经围了许多看热闹的,只是那些山民不知道为何都没有近前来的,王仲西没耐心听这个胖货击缶而歌,扫视一圈,看到这附近山民的话事老者也来了,就冲他招招手,叫他到自己身边来!

  没想到这老家伙摆摆手拒绝了!

  王仲西只好趁着那胖货击缶而歌到了兴致浓处,闭着眼睛享受的空档,箭步跨出,拉住了老者的衣袖,问道:“怎么回事?这个胖子是什么来路?为何你们都不敢近前?”

  “他说的没错!您不是问他算老几,他说算起来他该是老大!没错,他的确是老大,是方圆百里老山林里,这些黑户的老大!”

  “哦!好牛×啊!你们这些黑户山民的老大,是干什么的?”

  正等着老家伙回话呢,没想到一个不小心,让这老家伙溜了!王仲西纳闷,回头一看,发现胖子往这边看呢!

第十六章 东方赢,字不败!

活死人墓大师兄 牧马江南n 2165 2020.03.11 21:34

  胖子看着王仲西微笑道:“躲在深山里,乐子就少了很多啊!没有粮食、没有酒、没有歌舞,琴弦断了,琴也废了……当然,饮酒、操琴、吟诗,一个人也索然无味,现在闲暇时候,只剩下望天一项爱好了,看白云变苍狗,聚散无常,我感觉自己再看下去,说不定就顿悟成佛了!”

  “你可做不了佛!好大的威势啊!山民见你,畏之如虎啊!你看刚才,我正在跟一个山民打问你的情况,你一道目光射过来,竟把老头儿吓跑了!”

  “嘿嘿,畏之如虎?你见过围着圈儿,看老虎热闹的山民吗?这群杀才,哪里是怕我,分明是装作怕我而已!不过,你也不用跟人打听我的情况,我自会告诉你!我江湖人称东方朔,其实并不是我智比东方,只是喜欢笑闹而已,大家叫着叫着,估计很多人一时间都想不起我的真名了!

  我真名东方赢,字不败……”

  我擦!王仲西心里道,你是认真的?

  看见王仲西一副惊讶的表情,东方赢笑道:“是不是觉得我的真名更加霸气一点?”

  “霸气霸气!简直霸气侧漏!”

  “其实这个名字是我赌鬼老爹起的,小时候我爹逢赌必输,生下我的时候,正好输了家里八亩水田,心疼的我爷心里滴血,我爹被我爷吊起来打得半死,要不是我出生了,估计就活生生打死了!

  我爷听见我出生的喜讯,悲喜交加,不知道那一口气错了,竟然当场气绝而亡……我爹于是给我起名东方赢,字不败!说来也怪,自此开始,我爹竟然时来运转,开始赢了!好日子过了几年,突然我们老家就被胡鞑人攻陷,屠杀大批人,我爹被胡鞑杀了!

  我只好跟着难民南逃,后来跟着师父学了一身武艺,慢慢结识了一帮弟兄,一起杀死了谷米县降了胡鞑人的知县,这个知县姓赵,原是大宋的一名知县,女真人打下来的时候降了女真,胡鞑人打下来的时候,降了胡鞑,真正的三姓家奴!我们是在路上伏击得手的,杀死了他的所有随从,抢了些武器,就开始拉起一杆子人造起反来……

  只可惜力量微弱,后来被胡鞑大军围剿,只好躲进山林,混迹于山民,已经三年多了……”

  “哦,这么说,这一代山民的总话事人是你啊?怪不得你说你算是这里的老大!那好吧,既然到了你的地盘,就得接受的管辖,给你交税……”

  “不用不用,我不是附咬在山民身上的寄生虫,我带的兄弟四肢健全,在山里能自给自足,你可以问山民,我从未收过他们一粒粮食,有时候难免需要和他们互通有无的时候,都是我们兄弟打来的猎物,交换他们的东西……”

  “哦,不错不错!这么说你是真正的义军了?”

  “谈不上,谈不上,只不过跟你们一样,也是一群正常日子过不下去,到这山里讨生活而已!”

  “看上去,你还算衣着光鲜,营养充足……”

  “出门总还是要顾一点体面的,这套衣服,仅仅是见外人的时候穿穿,就高卧草堂看云,穿不穿衣服都无所谓……”

  “你有多少兄弟?”

  “五百余,现在慢慢都成家了,在山里过起了日子,和这些山民差不错,你要是碰见他们,看见的都是一样黑瘦的汉子,整日里为一口吃的急急慌慌奔忙。而且现在家家都有了小崽子,一个个浑身泥巴的娃娃,成群结队满山疯跑,见什么都吃,再过几年,都会长成汉子……”

  “这倒也不错!”

  “确实不错!拿着石器木器刀耕火种,但求果腹,衣不蔽体,不过看上去他们还都满足!难得心安啊!要是胡鞑人彻底忘了我们,在这里活下去,也就算了!只可惜现在山民越来越多,胡鞑人治下百姓越来越少,他们虽然看上去一副蠢样,可并不是傻子,岂容人人都躲起来,把他们治下弄成空壳子?

  所以,当山民逐渐稳定,舍不下几间茅屋,几亩山田的时候,他们就会再次扑过来,举起屠刀,杀死大量人,掳走剩余的人,回去种田养活他们!”

  不得不说,这胖兄东方不败,要眼光有眼光,要见识有见识,是个人才!

  “那你是如何打算了的?”

  “还没想好!”

  “可是,这关我鸟事?”

  “你我现在什么也不是,不过是一个山民而已!替山民长远计,就是替自己长远计!你的野心,我还是看出来了!我之所以不怀疑你是探子,就是因为你要用陶器换铁!你做的这么明目张胆,说明你不是探子!不是探子却需要铁,说明你有野心!”

  “不不不!东方兄,小弟我胸无大志,换铁只不过是为了打造农具,方便开荒而已!”

  “一群剑客,要在这里垦荒种田?”

  “对!膝盖直,跪不下去,只好出此下策了!更何况,我们祖师杀了胡鞑人的皇帝,我们和胡鞑人绝无媾和可能!”

  “这世间还有这等事?我怎么不曾听闻?”

  “天之大,奇事何其多,你不曾听闻的多了,何止这一件!”

  “你似乎很看不起我?还是你身上天然散发着这样的傲气?”

  “东方兄,我觉得已经很谦卑了!”

  “好吧!你的情况,这些天我了解的清清楚楚,你手下有剑客一百一十七人,是一股不错的力量,为长远计,我们应该合作,将来胡鞑及其走狗打来的时候,我们还能多抵抗一阵子!”

  “打来我们跑就是了,何必送死?”

  “天下虽大,总有一天我们会无路可逃的,厮杀还是必要的!”

  “以卵击石,就没必要了吧?”

  “好吧!你的意思我看明白了!你怕我吞并了你!”东方赢笑道,“在这里绝地,我喜欢把话说得亮亮堂堂,一就是一,二就是二,免得猜来猜去产生误会!我的底亮给你了,你的底我也知道,既然你喜欢单干,那干就好了!只要你不做我们这些山民的叛徒,以后大家相安无事便好!闲暇无事的时候,一起谈谈天说说地,日子过得闷,这一点你总不拒绝吧?”

  “好,一言为定!”

  “那,今日,东方赢就先告辞了!”

  “无烟烧陶的再次等的法子是什么?说出来,拿走你挑选的陶器,大丈夫要有始有终!”

  “哦,第二种法子,就是用无烟炭烧!”

  “你竟然知道无烟石炭?”

  

第十七章 赭石!

活死人墓大师兄 牧马江南n 2079 2020.03.11 23:10

  “这有什么不知道的,烧制上好的木炭,确实没有烟,烧起来也是没有烟的……”

  “哦哦!明白了!可惜烧木炭同样要先冒烟的……”

  王仲西以为这家伙说的是无烟煤,结果说的是木炭,他就兴趣索然了!

  “说的就是个方法,至于怎么操作,你自己斟酌,总有一种,适合你,这就是了!”胖胖的东方不败兄点了几个山民,替自己搬走了那十件烧的最好的陶器!

  果真如这胖货所说,山民真的并不怕他,只是假装害怕!

  点到的山民屁颠屁颠的,替这胖货扛起陶器,就嘿嘿傻笑着走了!

  王仲西探口气,原本想着这种穷山恶水之地,来的不过是一群小民,没想到突然冒出一个胖子,说自己有五百人的武装!

  这就扯淡了!

  既然有这些人存在,附近真的就没有什么铁了,有的话早就被他们搜腾走了!

  毕竟这里铁比金子有用多了!

  王仲西心情暗淡,闷头烧制了一批又一批陶器,逐渐烧制的有模有样了,开出的价格十分优惠了,还是没有人拿铁来换!如此一来,王仲西只好跟山民换取一些食物、木柴、最重要换取他们的劳力,让他们开了许多荒地,把山里扫出来的腐殖土翻进生土,肥了田。

  王仲西小心翼翼地把土豆种了下去!

  初夏时分,正是种土豆的时候,再迟一点,就没有收成了!当然,还跟山民换取了一点谷子、糜子种子,这时候种这个也正当时,小麦种子要等到夏收之后再换取……

  等到土豆肥肥的芽长出来,开始冒叶子的时候,还是没有铁器上门,王仲西有点绝望,开始放缓了烧陶的进程,毕竟物以稀为贵,人人都有的东西,就不值钱了,这东西只要不打碎了,就能长时间用,需要把时间压一压……

  于是,制陶坯的女弟子就闲了,郭葭萌早年画过画,她就想在陶坯上作画,烧出来金贵一点的,试图跟胖货东方赢的人换铁……

  经过一段时间,那些伶俐一点的弟子,在王仲西的授意下,在孙隼的指挥下,没事干就四处晃荡,接触了许多山民,也逐渐搞清楚了胖货东方赢的人手分布、战力值和装备状况。

  孙隼告诉王仲西,他们故意装作十分稀罕的样子,试图带走一个山民家里的锄头,逼那个他们认为训练过的人动手,结果发现这人一根白蜡杆使得十分霸道,密不透风,他们两人以剑相逼,打了一阵子,开始招招凶险,躲避不及的情况下,两人竟败下阵来!只好借口故意拿锄头,就是想逼着切磋一下武艺,甘拜下风云云……不过也试得出来,这家伙拿的是棍,打法却是铁枪法!军伍中的那种……

  “看样子这些人其实出身不简单,不像是东方赢说的那样,仅仅出身江湖!”孙隼道。

  “好!你立功了!继续观察吧!最好不要打,试图和他们混成一片,称兄道弟,和睦相处!”

  “遵令!”孙隼领命而去!

  当然,东方赢也不是善茬,他的人也有主动拿铁来换陶器的,还勾引死圣派的女弟子,不知道是何居心,当然王仲西的力量一目了然,不用东方赢费力观察,武力值方面,他们的人也寻衅和自己的人打过架,相互了解了!

  东方赢本人常来王仲西这边,没事干喜欢捏陶坯,随便和王仲西闲聊,显得十分无聊,一副没话找话的样子!

  “真想有点酒啊!嘴里淡出鸟来了!这里的粮食吃尚且不够,没法子酿酒,真是没劲透顶!”东方赢一遍制陶坯,一遍咂咂嘴道。

  “真的不准和外人接触?这应该是你定的规矩吧?”

  “是!擅自接触外人者,斩!”

  “你们自己也不接触外人吗?不和外界交换东西?要是可以,出去弄点酒也好!”

  “不行!一旦我们行踪泄露,会害了这里所有人!”东方赢突然觉得似乎说错了话,停顿一下!经过一段时间摸索,最终王仲西还是弄出来了拉坯的转子,现在制陶坯已经旋转拉坯了,所以,东方赢做坏了一个陶坯。

  “今日兴尽,告辞了!”说完也不洗手,直接回去了!

  不过,他的这句话信息量比较大,最起码可以得出一个结论,他们是胡鞑人眼里重要的人物!

  郭葭萌想要在陶坯上作画,王仲西觉得也行,反正不过是找些矿物颜料而已,既然要作画,就要素烧一遍,再上釉质烧一遍,才能保证画的画不褪色。

  施釉用的矿粉其实不过是石英粉或者石英粉、长石粉、滑石粉、白云石粉、石灰石粉、萤石粉、锆石粉而已,现在这山里找到这东西中的一部分到也不难。

  至于在陶坯上作画,用的也是矿石染料,所以,王仲西出的主意就是让山民们漫山遍野搜寻五颜六色石头,只要有用,就可以换取陶器!

  消息散布出去,山民去听说用带色的石头可以换陶器,都开始疯狂地满山找石头!

  很快,各种颜色石头都被找来了!

  很快,一种颜色的石头大量出现!这种石头要么呈灰色、有金属光泽的鳞片,要么呈红褐色、光泽暗淡,王仲西并不知道这是什么,但听郭葭萌抱怨道:“原本是要各种颜色的颜料,现在这些人偷懒,全都拿赭石糊弄我们,一定是在哪里发现了大量的赭石!他们只去一个地方挖……”

  说着无心,听者有意!王仲西听到大量赭石几个字,一下子激动起来,拿过来这石头仔细研究,道:“这东西真的大量涌现了吗?!!”

  “这不过就是赭石而已,很便宜的染料,腥味大,一点儿也不好!”郭葭萌皱皱鼻子道。

  王仲西摇摇头,笑道:“之于你,这玩意不过是颜料,但对于我,这玩意说不定就是大宝贝了!等我慢慢研究一下!无尘,你找孙隼来,我有事吩咐!”

  杨无尘好奇地看看王仲西,道:“死圣死圣,这几日你每天都一张死人脸,有点死圣的模样了,怎么突然又活了?”

  “去你的,死丫头片子!刚见你的时候,你一副冰霜脸,我以为你是死圣呢!”

第十八章 希望之铁

活死人墓大师兄 牧马江南n 2209 2020.03.12 17:24

  安安静静的杨无尘,即便是站在泥水里,即便是穿着素净的麻衣,一张明艳的脸,秋水一般的眸子,看上去很仙,她居然开了一句玩笑,自己也笑起来,嘴角微微上翘的弧度看上去舒服极了,嘴角是两个浅浅的酒窝,俏皮灵动,眉眼弯弯,眼神清澈,有一股摄人心魄的美感……

  小丫头片子而已,王仲西也没多少顾忌,小拇指在她的额头点了一下,她的额头就粘上了泥巴,反而更加衬托出她那张脸的完璧无瑕,美得不可方物!

  王仲西现在人逢喜事精神爽,赭石,赭石!这东西不就是赤铁矿吗?要是这玩意真的大量出现的,说明附近有矿啊!即便是一个特别小型的矿,对于现在的一点铁器需求,也是完全可以满足了!

  当然,会不会炼,是另一回事了,他只记得用碳加高温,就能还原氧化铁,具体怎么操作,心中没数,但这丝毫不妨碍王仲西炼铁的热情,毕竟这里漫山遍野都是树,伐薪烧炭,砌炉开炼便是,摸索摸索,慢慢改进吧^……

  反正百无聊赖,闲着也是闲着,总比困在这里活回野人时代的好!

  “小丫头,找几个我们中最能打,保护师兄,我们随着山民找这些这些赭石的源地去!”王仲西在溪水洗了手,做了一半的陶丕都不做了,就要出发!

  “呃?赭石太多了,画个陶坯而已,这些一辈子都用不完了!”郭葭萌不解道。

  “不不不,这东西用途大了!诸位拭目以待吧!”

  杨无尘笑道:“您剑光一出,数百胡鞑走狗瞬时毙命,在这种地方,哪里会有您的敌手啊!”

  “师兄用的那是法术,嘿嘿,今日诸神退位,法术不灵,所以师兄需要人保护!”

  开着玩笑,杨无尘还是喊来了孙隼等人,孙隼作为派中处理外事的得力弟子,能说会道,懂人情世故,打起来也是数一数二的。

  山民被喊来问起赭石在哪里挖的,这些有点小狡黠的山民挤挤眼睛,都支支吾吾!

  “说吧!说完了到窑口那挑两件好器具!你们要知道,我是卖方,我如果说赭石不能换陶器了,那不就是一堆乱石吗?你们要那玩意有什么用?”

  道理一说就通,山民立刻反应过来,争先口后表示愿意带王仲西去挖赭石!

  翻过了两座山,趟过了两条溪,到了第三个山沟里的时候,发下这里的水流颜色呈黄色!岸边的碎石,多是赭石!

  山民告诉王仲西,就是这里捡到的!

  王仲西判断,这条溪流上游的深山里,有一处埋藏很浅,几乎处在的露天的赤铁矿!

  于是带着人溯流而上,找了两日,总算是到了草木稀疏的所在,挖开草皮,发现了下面全是赭石!四处挖,到处都是!这是一座露天矿山!具体规模有多大,王仲西觉得以自己的水平,无法预估,但就目前的需求和自己的开采炼化能力来说,有这冰山一角,就足够了!

  王仲西高兴地蹦起来!

  “掌门师兄,找到一点赭石,您至于这么高兴吗?”杨无尘不解问道。

  “问你孙师兄,他行走天下,见多识广,应该知道这中间的关窍!”

  孙隼笑道:“现在这山里不缺人,而且还有很多活不下去的人,陆陆续续躲了进来,不过很快,大家都会活不下去,或者会活成野人,因为这里面缺铁啊!

  而据我所知,赭石可以冶炼出铁!

  不过,天下匠工,尤其铁匠,大多都被胡鞑人抓去大军中效力了,他们已经完成了对偏安江南弱小宋庭的包围!现在来这山里的,几乎都是农夫,炼铁很难!”

  王仲西笑道:“你们觉得我像个制陶匠吗?”

  杨无尘点点头,笑道:“现在您除了是我们的掌门师兄,还有一个身份,可不就是制陶匠吗?”

  “我烧出陶器之前,你们觉得我烧的出来吗?”

  “之前您种种不凡,大家都以为你非神即妖……”

  “你们都是这么看我的?”

  “没有哪种功夫,可以远程瞬间要了百余条人命的!您做到了!这就像传说中的神或者妖!”经过一段时间朝夕相处,在一起劳作、谈笑,现在和这些弟子已经混熟了,杨无尘等人发现平日里王仲西不过是个稚气未脱的大男孩,性子跳脱,爱开玩笑,爱捉弄人,所以也就逐渐学起了他的作风。

  “嘿嘿,那你们觉我能炼出铁吗?”

  孙隼摇摇头,道:“炼铁有很多秘技,当年师弟我为了得到一把上好的精钢宝剑,也曾学过炼铁炒钢,现在能做到的,也就是把旧有的铁剑翻新一下,至于拿铁石炼出铁的秘技,一般都掌握在大族豪强和朝廷手里,现在胡鞑人更是严密控制了铁,民间冶铁早已绝迹……”

  “就地砌炉,伐薪烧炭,调集高手弟子护住周边,雇佣山民挖赭石,我们在这里试着炼一炼,这是决定我们要活成野人或者变强大的关键一战!”

  听王仲西说得严肃,孙隼立即执行,回去找话事老头商量雇佣人手了!

  烧陶的技艺,现在女弟子们基本已经熟练掌握,但陶器在山民中依然十分缺乏,一个山民一年一半的劳动成果,才能换一个普通的陶锅!

  所以,用这东西作为报酬支付山民,换取劳力,相比话事老者应该十分满意!

  在扩大人手方面,王仲西最近也不是什么都没有干,而是收养许多无人教养的山民孩子。苛政猛于虎,山民是外面活不下去的人,冒死进山,只求无人太过盘剥压榨,活下去,但要活下去,在山里更不容易,这山里多毒虫猛兽、瘴疠之气,又缺医少药,但凡受点外伤或者得病,只好等着自然痊愈或者死亡,更别说有时候进山,直接会成为老虎、丛林狼、熊,甚至大熊猫的猎物!

  所以,山民中每年都会产生大量的孤儿,其余山民自己的孩子都照顾不过,更别说照顾这些孤儿了,每一处山民村落都有许多这种孤儿,只能任其自生自灭!他们大部分都会进林子寻找野果、抓青蛙、小鱼虾等等,勉力果腹,但冬季依旧会饥寒交迫死一部分,葬身毒虫猛兽死一部分,中毒或者病死一部分……十有八九都会夭折!

  王仲西奖励了村里的话事老者十几件上好的陶器,叫他组织人手,四处寻找这种孤儿,带过来自己养活他们,短短十天时间,就收罗了百余个健康的男孩女孩,至于不健康的,一旦父母离世,他们也很快就饿死了……

  

第十九章 没那么容易

活死人墓大师兄 牧马江南n 2076 2020.03.12 21:00

  话事老者告诉王仲西,现在五十里,几十座山头,凡是有黑户山民的地方,基本上都去过人了,带回来的暂且就这么多!其实存在的孤儿应该比这多,只是有些孩子性子倔强,加上并不信任别人,就算是村里的话事者告诉他们,这是真的有人要收养他们,并不是要害他们,他们依然不相信,甚至偷偷跑到老林子里躲起来了!所以,暂且收罗得到的就这么多!

  王仲西知道这不是一日之功,这些孩子带来之后,他就命人烧了大量的开水,倒在一个石头砌成的池子里,给他们好好洗了几遍,因为没有多余的布匹,好在最近狩猎,打了不少动物,皮毛颇多,给他们割了皮毛,暂且护住了关键部位,其余地方就是用兽毛绳子串起来的草绳结成的衣物,好在现在还不冷,就这样暂且将就着过日子!

  孩子们有的还年幼,只有七八岁,有的十来岁,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都特别能吃,要不是陶器稀缺金贵,可以换取很多东西,再加上那些善于狩猎的弟子已经四处布置了陷阱、制作了兽筋为弦的弓、硬石为箭头的箭,现在狩猎颇有收获,王仲西就没办法养活他们!

  这些孩子,现在跟着众弟子看护着苗子已经长高的土豆田和谷子、糜子田,也打猎、伐木、垦荒、建房子……看到这个大家庭真的收养他们,而且每一个师兄师姐都有威风凛凛的剑和其他武器在手,也都十分羡慕,几天时间就混熟了!

  “把新收的那些山民孤儿弟子,都给我带来,从现在开始,我要亲自调教他们!还有把能取水的东西多带些来!”

  已经走远的孙隼远远地抱拳应诺,迅速走了!

  留下的山民在王仲西的指挥下,已经开始开挖,只是他们手上的石器实在太弱了,产开草皮之后,有一个人用石器撬赭石,结果石器折断了,其余人立刻心疼石器,不再使用,只好用石器柄去撬石头,效率可想而知,一段时间之后,仅仅弄出大小十几块!

  王仲西只好命他们伐薪烧炭,无奈他们手上根本没有铁器伐木……只好弄来许多树枝,点燃了,开始烧裸露的石头,等到大火烧红了石头,孙隼带着百余人赶来了,抱着陶器、拿着伐木的斧头、翻地的石器!

  看着这群原始人一样穿着蓑草树叶的人,抱着瓦罐,拿着石器,王仲西心中不由悲凉,不过这浇不灭他的热情和决心!

  “你们都相互看看吧,现在你们手里拿的工具,身上穿的东西,现在还像个人吗?现在被人逼的活到这个份上,心中难道也不抽一下吗?……好了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要是相信我,跟着我干的,将来有吃有喝有铁器!要是不相信我的,这就回去吧!”

  众山民中走出一个看山区壮如山的汉子,声若洪钟,道:“掌门,这是我家里,甚至我们整个村里最重要的东西,家父叫我拿来了,说既然是掌门叫大家来,定是好事!现在来的人,都是相信掌门的!要不是掌门来了,我们全村还有几口煮饭的石锅,连取水的器具都没有,只好冒着遭水灾的危险,住在水边……掌门是个有大本事的,我们都相信掌门!”

  “你是话事者李老的儿子?”

  “正是,小的李正复!”

  “好!既然如此,说干就干!现在人手分成两拨,一拨人先用所有容器取来水,然后移开火堆,迅速把水倒在烧红的石头上;另一波人,在山坡上挖窑、伐薪、烧炭!”

  一声令下,所有人在孙隼的调配下行动起来!

  众人把水倒在烧红的石头上,令他们惊喜的事情发生了,石头发出沉闷的响声,炸裂了!

  如此,他们撬下来一层,再一次烧红,再一次泼水,炸裂之后,又撬下来一层,慢慢的就积累了许多品相很好的赭石!王仲西掂量了一下石头的分量,很重!很重说明铁含量很丰富!

  经过一夜时间,人们用火烧断枯树、生生地用一把斧头和诸多石器,把木头弄成一段一段的,弄了许多!于是,白天伐木,捏砖坯,夜晚烧炭,烧石头,烧砖,经过几天时间的辛勤劳作,矿石已经有了一大堆,木炭也烧了许多,一个梨子形状的土高炉,在王仲西的带领下,砌起来了!

  当然,山民和普通弟子,都在干伐薪烧炭、烧石取矿的事,砌高炉的事情,是王仲西和一帮较大一点的山民孤儿在做!杨无尘带着几个心灵手巧的女弟子,按照王仲西的设计,用宝剑削木头,慢慢弄出了零部件,套起来之后,是一个多高,巨大的木制鼓风机,需要两个健壮的劳力,在杠杆作用下,才能操作……虽然这东西的耐用程度有限,等到铁弄出来,王仲西就会设计水力带动的鼓风机,当然这是后话……

  万事俱备,开始第一炉铁的冶炼,健壮的劳力,鼓着肌肉,吹得炉中大火熊熊,按照设计,有些堆积在一起的炭,挤压紧密,就是为了不完全燃烧,差生一氧化碳这种还原剂,充分跟矿石反应,还原出铁!当然有些木炭,就是为了充作燃料,提供热量的!

  为了这个设计,仅仅在涉猎杂七杂八的书的时候,看过相关知识的王仲西,想破了脑袋,才弄出了这种小高炉!

  然而,事不如人愿……

  第一炉烧了好久,才出了一点铁,但根本不是铁,不仅有大量的矿石没有炼化,而且,质地很脆,跟风化得差不多了的石头一样,随便敲一下,就碎了!

  问题出在哪里?是不是木炭燃烧产生的热量不够?还是自己设计的土高炉不合理?

  在王仲西的记忆力,自己所在那个世界,曾经有一个自己听说过的时代,遍地土高炉炼铁,那时候似乎有的地方用的也是木炭,看资料好像也炼化了啊!现在自己要求不高,并不是想要得到多好的钢,只想要一些生铁,最起码先弄一批农具和生活工具出来,原始人的日子,他实在是受够了!

  可是,偏偏炼出了一堆废物……

第二十章 闻到味儿的东方不败

活死人墓大师兄 牧马江南n 2049 2020.03.12 22:42

  王仲西觉得习惯性摸摸口袋,换洗的衣物,备战时,自己从古墓下的关北学院带出来好几件,都是在教办搜罗的,甚至治安室的警服都带出来一套。只不过为了入乡随俗,王仲西还是让郭葭萌给自己改的稍微有点这个世界的人衣服的样子,这样就生下来不少料子,备着以后有不时之需……

  所以,王仲西没有发现口袋,更没有摸到那凉凉滑滑的手机……抬眼就看到一群拿着石器的人!天哪,这是种感觉太诡异了!自己在找手机,而身边的都拿着石器……

  王仲西平复一下心情,一两次失败完全在王仲西的预料中,根本不算什么!

  一项项检查吧!鼓风机出风强劲,应该不是鼓风机的问题!他于是伏在炉脚下琢磨,木炭为什么化不了矿石?

  他仔细的检查,发现炉的风道过高,又是平直送风,矿石放得低了些,因该是……于是他就用泥土掺一些松针,筑了个犁面炉,把风道向下倾斜了许多。同时精心下料,调剂炉温。

  结果,第二次炼出了七八斤生铁!

  是真正的生铁!

  这次成功,立即轰动了所有人!

  当大家看着这些天努力劳动的成果,竟然是铁!竟然是可以迅速省力伐木、省力翻地、割禾、切菜的铁!是可以打造精致的工具、刀剑的铁!有了铁木头才能变成精美的家具、精确的纺织工具,有了铁地下的铁矿石才能尽快挖出来,山上的木头才能尽快变成木炭……总之是一切的基础,是可以改变这里一切的铁!

  现在,手上有铁,在这些手无寸铁的山民中,绝对是可以号令一切的存在!

  王仲西筑了一个小小炉子,用猛火精炼了这些铁,铸造成一个大锤、一个小锤、一块砧铁,后面炼出来的铁,经过精炼,去除杂质,变成熟铁,用熟铁打成薄片如指头阔,长寸半许。以铁片束包坚紧,生铁安置其上…洪炉鼓鞘,火力到时生铁先化,渗淋熟铁之中,两情投合,取出加锤,再炼再锤,不一而足。这是王仲西读到的天工开物上的炼钢法!

  就目前这种条件下,大概只能用这些原始法子了,因为现在连山林都不敢出去,没办法集合天下的物资,譬如搞到需要的煤炭烧焦炭,搞到适合的矿物做耐火砖……而且最主要的是自己没有精确的配比、没有鉴别矿石的法子……说这些都无用,因为他又看到了这群拿着石器的人……

  一切都需要摸索,仅仅凭着脑中大致的印象!

  接下来,炼钢的下料、出料、精炼的事情,就交给了可靠的弟子,带着那群半大的孤儿弟子去干。对外应对的事情,自然是孙隼在做,烧陶的事情完全交给了郭葭萌带着女弟子做。只有杨无尘留下来,照顾王仲西的生活。

  王仲西开始了炼铁土高炉的实验生涯!一个多月以来,王仲西砌了大大小小高高低低数十座土高炉,一一实验!总算是摸透了许多种炼铁炉的脾气。他认为犁面炉的缺点是风道不顺畅。土高炉虽落后,但风道能把风均匀地散在炉内燃烧木炭。他综合比对了各种土高炉的优点,弄出一个高炉身、犁炉腰、方炉风道、圆炉风嘴的高炉,当然这样的法子炼出来的铁,还是没有完全融化的、不能流动的生铁,杂质含量还很高!

  虽然别人都已经很高兴了,但王仲西不认可,他慢慢回忆,终于想起造渣这一说,也就说往铁矿石中加入一些生石灰,产生反应以后,就能炼化出铁水了!

  经过一个多月的改进,终于流出了铁水,真正流动迅速的铁水,才是纯度比较高的铁!只有这样的铁,柔韧性才有保障,才能直接铸造器具!

  当王仲西把木炭粉末用木棒搅动均匀化入铁水,然后以这样的铁水铸造了一把刀,竟然可以出了蓝锋,甚至比一般的打造刀剑更加锋利的时候,再一次轰动了所有人!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尽管王仲西交换物资流入山民中的铁,是普通的杂质铁打造的农具和斧头、菜刀之类的生活用具,但他铸造出利刃的消息,不知道通过哪个渠道,还是泄露出去了!

  于是,胖子东方不败兄竟然带着几个人找到了土高炉附近,被外围警戒的孙隼带着弟子挡了下来!

  “哎呀!东方兄!好久不见啊!”王仲西搓一搓已经布满老茧,粗糙不堪的手,整个人黑的跟炭窑里掏出来的一样!

  “是啊!已经近两月不见王兄的面了!四下打听,你的人全都守口如瓶,甚至连山民都不告诉我你去了哪里!还是我的人慢慢才找到了你,你不知道,我百无聊赖啊,找个说话的人都没有,现在终于找到你了!”

  “哦哦,原来东方兄找小弟,只是为了解闷啊!那好吧,反正就是个打造农具的小作坊,我的师弟们看着也就是了!我们回到我那寒舍,在山中走动,发现了几株茶树,采了些茶叶,虽然叶子老了些,但聊胜于无,我们喝喝茶,聊聊天,这些天忙坏了!不过,略有小成啊!总算是替山民办了件好事啊,相信很快,大家都会有铁器使用了!

  看着这些人跟野人一样,小弟心急如焚啊!他们成了野人,我们迟早也会随着他们成了野人!不做野人的唯一出路就是造出铁器!现在初步造出来了!”

  “哦!王兄,难道您仅仅是为了打造几件农具吗?”

  “难道东方兄还做他想?胡鞑人势大,我们奈若何啊?”

  “难道王兄打算在这里龟缩一生吗?”

  “总比出去一露头就被大军重围,弄个身首异处的好!”

  “既然你不想说,那我也就不问了!总之你在做,只要胡鞑人打进林子的时候,有你护着这些人,我东方赢也就心安了!”

  “东方兄,单凭几件铁制农具,对付胡鞑人的大军,还是以卵击石,小弟可护不住这些山民啊!只是暂时活着,就设法好好活着而已,小弟真不敢做他想……”

第二十一章 我真的需要铁!

活死人墓大师兄 牧马江南n 2012 2020.03.13 11:58

  东方赢这个胖子,自带悠然自得的气息,很明显他是为了铁来的,但一番试探之后,还是不紧不慢,悠然自得地跟着王仲西回到了村落的屋子里喝茶。

  经过一段时间的努力,现在所有人都安顿下来了,作为掌门大师兄,王仲西分到了向阳山坡上位置最好的一间茅屋,屋子里用土坯砌了暖炕,还有一些土坯砌的矮几矮凳,面上砌上了经过打磨的页岩,看上去粗犷原始古朴,却也有几分韵味。

  王仲西给自己烧了一套陶茶具,南秦岭的山里,茶树其实有许多,在山里转悠找烧陶用优质粘土的时候,看见了就顺便采了些,清理杂质、小虫,将茶叶放在石板上,烧热石板,小火用手翻炒,搓揉,完全凭着自己看过制茶视频的记忆,弄出了几斤炒茶……

  味道一言难尽,要是少放几片,苦涩味还算淡一点,有些香味,有回甘;要是稍微放多点,那种苦,一般人受不了!怪不得这年头的人都喝熟茶,炒茶确实是一门手艺……当然,这也与自己采摘的时间有关,夏季采茶,即便是采摘顶端的嫩芽,总是要比春茶苦涩……

  东方赢学着王仲西的样子,捧着一只粗苯的大陶杯,吸溜吸溜地喝茶。

  “你这个喝茶的方法,倒也新奇!”东方赢赞一句。

  “一切简陋,只能一切就简了!喝茶不是为了享受,只是为了提神醒脑而已!”

  “对,提神醒脑!莫非王兄请小可喝茶,就是为了给小可提神醒脑?”

  “东方兄说笑了!小弟请东方兄喝茶,就是多日不见,想念东方兄神采,叙叙闲话而已!至于提神醒脑,相比这大林子里,脑子最清醒的,就属东方兄了,哪里用得着小弟这点苦茶给您提神醒脑啊!”

  东方赢曲着右手中指,轻轻敲着土台几上的石板面,似乎思考了半天,突然道:“东方赢一向自认阅人无数,一般人是什么路数,一眼就能忘穿!可王兄,真是有些让人难以捉摸,看不透啊!”

  “嘿嘿,区区小可,简单的就像一张白纸,一目了然,东方兄是您自己想多了!”

  “冒昧问一句,你们真是为了逃命才进了这林子?”

  “那东方兄以为呢?”

  “不是看中了这些山民的力量?莽莽秦岭,大林绵延数千里,活不下去的汉人,只能一头扎进来,现在这秦岭中到底有多少山民,已经很难估计了,总之是一股极其强大力量!只要是明眼人都很清楚,这林子里要活下去,手上没有铁器,那几乎是不可能的!进了山的人,会因为极其艰难恶劣的生存环境,人口逐渐减少,直至消亡!

  但毕竟这茫茫大山,总是可以提供一口吃的给人们,进了山的大量山民,短时间还不会迅速消亡,会有一个数十年到百年的过程!

  现在,要是能引导着一股力量,给他们粮食和武器,将是一股可以问鼎天下的力量!

  看中这股力量的野心家,不止你我!”

  “嘿嘿,小弟没有东方兄的雄心壮志,不过是奋力求活而已!”王仲西摇摇头,继续道,“只要胡鞑人不打进来,这里就是小弟的桃花源,奋力改进工具,好好活着就好;要是胡鞑人真的打进来,我带着自己的人在林子里跟他们躲猫猫便是……”

  “好吧!挑破了说吧!你用了不足两月的时间,已经造出了陶器,练出了铁,据说你还炼出了精钢,铸造了利刃?”

  “就算人人都手持削铁如泥的兵刃,这山里能产出的粮食,总是不够吃的,人人都为一口吃的疲于奔命……所以,话挑明说,这里的基础不足以支撑东方兄的野心啊!”

  “只要我们能攻下胡鞑人的一两个重镇,粮食就能抢到!”

  “不能拿人命去赌,赌博在不出老千的情况下,输赢概率相当,就算你叫东方不败,很多时候也不一定能赢!”

  “打仗而已,所谓胜败乃兵家常事……”

  “这是对人命不负责的说法!”

  “打仗哪有不死人的……而且,在这里就这样活下去,其实也就是每天在自己身上割一小刀,迟早都会困死在这山林中!只有赌一把,才有赢面啊……”

  “东方兄,您果真是得了令尊真传啊……”

  “子不肖父乃是不孝!”东方赢嘿嘿笑道。

  “东方兄既然有宏图大志,那就放开手脚施展吧!只要你不动小弟的人,不打小弟的主意,小弟绝对能做到袖手旁观,绝不掺和,绝不阻拦……”

  “话挑明说,我的意思,不是你助我,就是我助你,我们只有拧成一股绳,才能成就大事!”

  王仲西看着东方赢真诚的双眸,听着他诚恳的语气,叹口气道:“可惜了东北兄一番美意,小弟胆小怕死,做事畏首畏尾,实在不敢拿兄弟姐妹的性命去赌!此事还是作罢吧!您该不会强逼着小弟入伙吧?”

  “不敢!不敢!”

  “那还是跟以前一样,您来小弟这里拉拉家常喝喝茶散散心,小弟欢迎之至!其余的事情,就井水不犯河水吧!”王仲西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他心里很明白,只有自己足够强大的时候,才能有资格有条件和别人谈合作,否则就是别人吞并你,天下一切事,其实没有道理可讲,唯有的就是硬实力的碾压,弱肉强食,弱者臣服于强者,这是造物之初就设置的规矩,仁义道德礼义廉耻等等,只是工具,掩盖赤裸裸弱肉强食关系的温情面纱而已!

  王仲西虽然是个书生出身,但绝不信好多书里讲的那些煌煌大道理,他只相信那些冰冷的、真实的、客观的规律,他相信人性只随着利益转变,不相信人性本恶或者本善!从这意义上将,王仲西是一个真正的实用主义者……当然,王仲西相信自己原来所在世界的人,十有八九和自己一样冰冷客观。

  “可是,我真的需要铁!”

  

第二十二章 利益才是最牢靠的绳索

活死人墓大师兄 牧马江南n 2092 2020.03.14 22:40

  “哈哈哈哈,一杯茶都喝薄了,你终于谈到了正题!是打算抢呢?还是打算买呢?”王仲西笑问道。

  “我没有钱,即便是有钱,这时候给你你觉得有用吗?”

  “只要你有钱,我就要!其实,我是个生意人!”王仲西变脸一副精明的模样,又以夸张的语气,弱弱问一句:“你该不会真打算抢我吧?”

  “抢你风险太大,成本太高,不划算!”

  “那你真是打算买啊?”

  “你觉得我有钱吗?”

  “你有钱!”王仲西笑道,“因为你惯会抢劫!”

  “你猜对了!我确实有钱!现在都放发霉了,只要你肯卖给我铁,就都拿走吧!”

  “你有多少?”

  “黄金三百斤,白银两万两!抢来的!”东方赢笑道。

  王仲西笑道:“我不在乎你的钱怎么来的!我只在乎卖个好价钱!”

  “你想要什么价钱?在目前这种情势下,黄金白银在这里不过是废物,饥不能餐渴不能饮,但我手上的铁在这里却无比有用,是个人做梦都想弄到一块铁吧?更何况,你需要的是兵刃,这已经不是铁了,是我用秘技炼成的钢!

  钢这东西,即便在外面世界,也都是很珍贵的,所以一斤黄金只换五斤精钢,十斤白银换一斤精钢!”

  “呀哈——!”一直以来波澜不惊的东方赢,坐在土墩上不动如山,这一下子,总算是站起来了,惊道:“你这是在抢我啊?”

  “我觉得已经很公道了!独门生意嘛,就是这样子!”

  “你这分明就是不想卖嘛!”

  “我是卖方,交易嘛,讲究的就是个自愿,我本就无其他心思,只想打造一点农具,换一点粮食,带着一众兄弟姐妹糊口,这是东方兄要买我的东西,可不是我一定要卖给你啊!”

  “如此,那东方赢只好告辞了!全当此事没有发生过,以后该找你喝茶,我还会来!所谓买卖不成仁义在!”

  “东方兄胸襟宽广,买卖不成仁义在!若东方兄要来喝茶,小弟扫榻烹茶以待!”

  嘴上这么说着,大家笑眯眯的告别,但谁心里都明白,这就算是撕破了脸,结下了梁子,以后明枪暗箭斗起来才是正常道理,绝不可能存在买卖不成仁义在的事!

  王仲西看着东方赢灵敏的胖身体渐渐走远,转而对孙隼道:“目前,我们这个村落,有东方的人?”

  “没有!李家湾人口不足五百,东方赢没有掺沙子,他的人大多分布在人口上了五百人的村落,而且集中居住着一部分,基本上行了对大多数人口的控制!

  像李家湾这样的,基本上靠威慑就够了!

  现在李家湾住进了我们的人,加上新收的一百多孤儿,还有各处来这我们这里劳作,换取陶器、铁器的山民,规模已经破千了!

  我觉得他就算是掺沙子,一定是混在那群用劳力换陶器、换铁器的人当中,或者这群孤儿当中!

  我建议对那几个身高过了四尺的孩子,观察一段时间!

  依着东方的性子和实力,现在没有人渗透进我们当中,那是不可能的!

  最近一段时间,我们太忙了,我们自己人远远不够用,对东方那边的监视,可能有些松弛了!既然现在他空手而归,现在很有可能就要动用潜藏的钉子了!

  掌门师兄放心,我一定竭力把掺进来的沙子挖出来,确保我们的不受损!”

  孙隼眼神锐利,整个人透着一股干练劲儿,这些话从他嘴里说出来,自然就透着一股让人信任的力量!

  王仲西点点头,拍拍孙隼的肩膀,道:“最近辛苦了你了,很多事情都要你操心,我们的弟子大多都没有处理过太过复杂的事情,明刀明枪,挥刀砍人还行,若是动起阴的,我们的人就显得经验不足!所以,在这方面,你应该多培养一些人助你!”

  “掌门师兄,现在经常跟我办事的章焕、六郎、彭满月、方孝染、程不留等人,再过一段时间,应该就能独当一面了!”

  “好!要让他们知道,人无所谓善恶,利益才是本质,弱肉强食才是本质!情义可贵,但并不可靠,靠情义支撑的东西,变数太大……所以,一定不能被感性的东西蒙蔽双眼,一切要冷冰冰的、客观分析!否则,在这种没有资源、没有规矩、纯粹弱肉强食的地方,会被别人吃的渣都不剩!”

  孙隼点点头,道:“死圣一直传下来的教诲教诲就是不要把人想的太好!”

  “对,实力才是硬道理!强硬的实力下,你会看到一个更好的世界;若是自己沦为弱者,你看到的世界就会露出它残酷的本质!”

  孙隼重重点点头,道:“谢过掌门师兄教诲,金玉良言,师弟永远铭记在心!”

  “去吧!做你的事情吧!”

  王仲西回到了炼铁炉,现在这地方人声鼎沸,热闹非凡,凭着纯人力开采铁矿石,本就是一件极其不易的事情,好在前期炼出来了铁,现在终于有了钢钎、大锤、铁镐,再加上用大火烧红石头,泼水利用迅速热胀冷缩的原理,炸裂石头,靠着这些铁制工具,采石、碎石的效率已经提高了许多!

  只是现在规模已经加大到了十五座冶铁土高炉,核心的冶铁技术,现在只能把控在自己人手里,而需要的原料铁矿石、石灰石、炭,极其耗费人力,现在在这里已经形成了千人大干的局面!

  都是方圆百里茫茫大山里的山民,他们为了得到铁器和陶器,付出了几十天的劳作,才能得到一斤铁!但人们还是争先恐后,甚至行贿李家湾的话事者李老汉,走走门路,才能加入采石、烧炭的人群!

  人已经完全按照亲疏远近、先来后到很自然地分了管理者和被管理者。譬如第一批大力支持王仲西的李家湾山民,在李老汉的儿子李正复的带领下,拿着他们唯一的一把破斧头,伐薪烧炭、烧石采石,经过一段时间的努力,已经取了管事者孙隼的信任,王仲西甚至把铁矿和产出跟他们划了份子,也就是说李家湾参与冶铁的山民,已经是铁矿的主人了!

  他们一点也不傻,知道这意味什么!所以,忠心耿耿,勤勤恳恳,在孙隼的指挥下,辨别使用前来卖劳力的人……

  孙隼这一手还是厉害,让一部分人成了既得利益者,把他们用利益牢牢拴在自己这一边,然后,孙隼发动了检举揭发奸细的风潮……

  

第二十三章 妖术?妖气?

活死人墓大师兄 牧马江南n 2091 2020.03.16 20:54

  王仲西带着一群人,来这里转瞬已经过去四五个月了,新开垦的那些土地,在王仲西的设计下,修成了平整的梯田,再加上林中腐殖质被挖了许多,埋在浅表,所以肥力还是很足,再加上这山里气候好,风调雨顺的,被他给予了很大厚望的土豆,马上面临收获,试着挖了几棵,产量惊人!

  当然,惊的不是王仲西,见惯了化肥农药灌溉威力的王仲西,对于目前的产量,只能用“还行”两个字形容。土豆的正常亩产量在三千到五千斤,若是选用优质品种的土豆种植,再加上后期精心管理,一般亩产量可高达八千斤左右。这是王仲西以前不以为意的事情,有时候为了抬杠,才查一下这玩意的亩产……

  现在,眼前这里的土豆,亩产仅达到正常值,大概四千余斤,十余亩,也就是死万余斤土豆。

  吃惊的当然是李家湾一众山民,李老汉看着白白胖胖的土豆从土里挖出来,不一会儿就堆积如山,起初他以为只是果子,顶不得事,一会儿就得饿,直到晚上跟着王仲西吃了几个烤土豆,一夜过后,依旧还不饿,这才认为这竟然是一种粮食!

  然后,再看十来亩地都挖出了如山的土豆,这才张嘴巴,牙疼一样吸溜凉气,喃喃道:“真是好东西啊!只是水大,不耐放,要是能放住,那就成神粮了!”

  现在,吃过了土豆的死圣派众人,才明白当时王仲西的良苦用心!当时,炸了恶僧不脱,他浑身包裹着一层装了氰化钾的衣物,粉末随着冲击波和风,扩散四周,一下子死了百余人,趁着敌将身死,众敌大骇,王仲西趁机迅速脱身,很多瓶瓶罐罐连同房子都葬于火海,唯独让众人每人负重二十余斤,一百余人总共带了近三千斤土豆,搬空了关北学院食堂的储藏量,路上还不让吃,一直带进了深山……

  现在看来,这些种子带得太值了!

  留了些吃的,只分给自己人吃点,剩余的挖了深窖,藏了起来……

  羡慕得发狂的李家湾话事者以将近古稀之年的老迈之躯给王仲西跪下了,跪求种子!

  “老伯啊,我们初来乍到,是你们大度接纳我们,现在烧陶、冶铁,我们都奋战在一起,是一家人了……”

  “别别别……千万别说‘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否则你又要跟我说‘亲兄弟明算账’……不过也好,算账就算账,但说好只算能分给我们土豆种子的账,无论什么代价,我们都愿意付出!”

  “好!老伯爽快!既然您这样说,我们还是亲亲的一家人!机会就要给自家人!您看那边……”王仲西指着对面一个向阳的山湾。

  “看到了!那个山湾利水、背风、向阳,就是有点高了,而且树木太过高大茂密,黑户手无寸铁,开垦不宜,就一直这么放着!要是那地儿垦得出来,倒是几百亩好田啊!”

  “我要把那边开出来,明年扩大种地规模……明前下种前,我要那几百亩地适合耕种,并且都是我的!”

  “这是价码?”

  “是的!”

  “我能分多少斤土豆种子?”

  “十亩的!大概三千多斤!”

  “成交!”

  李老汉这一回极其爽快,生怕王仲西立刻就反悔了,老身一躬,抱拳行礼,就告退了……

  李老汉回到村里,召集所有人商议他应下的这件事!

  “老爹,这是不可能的!就笔架山湾子那地儿,我们就算是全村男女老少都出动,明春我们无论如何都垦不完!再说了,什么金贵种子,值得您揽下如此重任,就为十亩地的种子?”

  “你娘的脚!你懂个屁哇!十亩产四万到五万斤的粮食,你说划算吗?”

  李老汉的儿子李正复在矿上现在是工头,指挥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挖矿人、烧炭人,俨然是个人物,所以长时间不回村,竟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所以,听见老爹这么说,十分惊讶地上前抱住老爹,道:“爹,我们回家吧!您生病了,说胡话了!莫要误了大家的功夫,都很忙呢!”

  “你娘才生病哩!”老汉气得破口大骂,使劲甩开了老爹!

  人群里已经有人大喊:“后生,放开你爹,他说的是真的,我们几个老汉,亲眼见了,也受掌门邀请,吃了!确实是粮食,顶饿,也确实有四五千斤的亩产……”

  李正复一下子就僵住了!

  最近听说的最多的话,就是那个带着百十人来山里王仲西,是个妖人,现在正在利用妖术蛊惑人心,渐渐把人聚在一起,为的就是有一日一口吞了这些人……

  不过,李正复是不相信这话的,王仲西不就是烧陶、冶铁吗?这种事外面会做的人多得是,只不过到山里的一般都是种地的老农,工匠进山的少,所有烧陶、冶铁这种事就很少有人做……然而,突然听到有人说王仲西拿出了粮食,而且是亩产四五千金的粮食!

  这就不可思议了!

  作为种地老农,李正复也是十数年面朝黄土背朝天地盯着庄稼的,亩产三百斤的粮食,那就是丰年肥地的产量!

  亩产四五千斤粮食,那确实是妖人妖术才能达到的!

  “一定是妖术!”心里想着,李正复不知怎么嘴上就把这句话给说出来了!

  “妖术个你娘的脚!”李老汉转身就给李正复一个巴掌,啪的一声打在这壮汉的脸上,打得这家伙一个趔趄,眼冒金星!

  李老汉左手叉腰、右手指着儿子的鼻子骂道:“妖人都是以美色、钱财这些东西诱骗人的,你见过以粮食诱骗人的妖人吗?”

  李正复嘟囔一句:“吃都吃不饱,美色、钱财有什么用?妖人蛊惑人心,就是你最缺什么,他就拿什么蛊惑!”

  李正复很顺溜的说出这句话,连他自己都惊讶为何说得这么顺流,突然才记起,这话工地上有个人说得最多!而且老是说,说到后来,工地上已经开始讨论妖术这件事了……要不是实在太缺铁了,人们都已经跑了,毕竟说着说着似乎真的一样,产生恐惧了!但村里、家里实在需要一块铁器啊,这才支撑他们强撑着不跑……

  

第二十四章 两个老汉

活死人墓大师兄 牧马江南n 2026 2020.03.16 22:41

  话事李老汉气急了,吼问道:“这是哪一个杂驴日出来的,说这种话侮辱掌门,拿老汉的斧头来,这就去剁了狗杂碎的嘴……”

  人老了就成精,和李老汉一起的这些老者,似乎也咂摸出事情的不对处了!

  前面帮腔的老汉,上前拉下来李正复,道:“后生,你暂不要插嘴,让你老爹说!”

  “张伯……”李正复也觉得自己好像太多嘴了,就悄悄跟着张老汉溜在一边,问道:“是不是我说错话了?”

  “你个冷娃!话说得差大了!掌门来到这里短短五个月,你也不回头看看,我们李家湾的人,现在过得什么日子?再看看其他地方过的什么日子?在比一比以前,我们过得什么日子?……”

  李正复点点头,道:“最起码我们有个东西煮饭了,有刀有斧有锄有耙了……做出木织布机,已经到了知羞的人,也有点麻布遮一下了………用陶罐、铁器换了远处黑户的许多猎物,挂了肉干,冬季不愁吃了……

  往年一个冬天死一茬人,今年李家湾该能平安熬过去了……”

  李正复一边说一边回忆:“这一想起来,这些还都是掌门带给我们的啊……”李正复又想起自己要不是挖铁矿,哪里能成为威风凛凛的工头啊,其实作为工头,有很多好处的,外来的人,一般都是他给安置的,没一点好处,自然给你安排重活……所以,李正复光是孝敬都收了不少!

  李正复现在光是漂亮的兽皮,就收到不少,都是揉好的软皮毛,现在有了锋利的钢针,缝起来就是暖和的兽皮衣,冬季自己老婆孩子不受冻,这是一定得了……

  还不是王仲西突然到了这里,突然打破了李家湾的宁静,李正复觉得自己的日子是可以预见的!自己会跟往年这个时候一样,地里能收的粮食都收回来,然后大伙儿进山四处收集些干果,挖些葛根,用石头碾成粉末,和谷子、糜子碾成的粉末搅拌在一起,烧热石板烙饼吃……

  冬季烧热土炕,躲在屋里吃这玩意,屁股的光光的一家人,冻得门也不敢出,躲在暖炕上的草堆里,尚且在四处漏风的屋子里瑟瑟发抖……

  “是不是听他们说得玄乎,我真的想多了?”李正复嘟囔道……

  “发生了什么事?”张老汉问道。

  “最近,铁矿那边四处疯传,掌门是个妖人……我一天到晚都能听到这种闲话,就渐渐入了魔怔,忘记了掌门的好……”李正复抽自已一个嘴巴子,道:“张伯啊,您和我爹都是老人了,你们可曾见过妖人?我怎么会相信这种鬼话呢?”

  “冷娃……这里面有事啊……这是有人要害掌门的事……”张老汉想到这一点,就不再理会李正复,走到人前,听话事人李老汉和大家说换种子的事……

  李老汉作为李家湾的话事人,不光是因为手里有一把斧头,主要是这老汉脑瓜子灵光,当时觉得活不下去了,跑路进山的时候,那是经过了谋划的,不仅事先蛊惑了他人一起跑,而且临走还借了一把斧头……

  所以,李老汉成了李家湾的话事人,因为这里的很多人都是他带来或者收拢的……转瞬二十几年,李老汉在林子里也遇过好几次官兵捉拿屠杀,都被他巧妙躲过了,带着李家湾的人一次次活了下来……

  所以,李老汉是有智慧、有威望的话事人,他说话大家信服!当然,信服也有信服的道理,李老汉正在讲道理:

  “……你们怎么没有一点眼光呢?一双眼,你就看到眼前的一颗豆,咋就不见满山的麦?

  跟你们说,不要舍不得手里的瓶瓶罐罐锅锅灶灶,还有那些新到手的铁农具、刀、斧,现在你们家里的后生跟着掌门干呢,过一段时间还会有……而把眼前手里这些东西,都换成远处来的黑户的劳力,替我们垦了笔架山湾子,换来十亩土豆种子,来年秋,我们就有四五万斤这种子,换什么没有?

  老汉我是读过书的,给你们掉个书袋,这就叫近水楼台先得月!

  要不是我们接纳了掌门,现在掌门的百十号人是我们李家湾的,我们哪里有这泼天的便宜占?

  换句话说,假若掌门把这土豆种子给了剪子湾……”

  一番道理讲下来,整个李家湾的人都觉得这场交易,就是把自己卖了,也是极为划算的,于是一切就听从李老汉安排了……

  李老汉手下当然还有几个得力老汉,这事儿一吩咐,立即就紧锣密鼓开始着手了……

  张老汉看见李老汉终于忙完了,急急忙忙上前,道:“老怂,怕是有人要弄掌门哩!”

  “呀!谁吃了老虎屎了?”

  张老汉于是给李老汉分析了一下他儿子说的事!

  “这小短棺的!就知道他脑子里糊了一泡热猪屎!这明显是有人要坏掌门的事!走,我们两个老狗给这些冷怂擦屎走!”李老汉虽然是个读书人,质朴起来,一嘴老农的脏话。

  “是谁,这么弄啊?不像我们李家湾的人弄出的事!”

  “李家湾头里面没有糊热猪屎的,就不会弄这事!谁最想要铁?不就是算老大的那位嘛……”

  “……他……?!”

  “不要怕,怕也没有用!我们已经死死和掌门拴在一起了,这时候,只有掌门赢,我们才能活,才能活好……”

  “你老怂,心里早就有底了啊?”

  “东方赢这些年,就像天上一只巨鹰,虽然没有吃我们,可是就这么死死盯着,总感觉我们都是他嘴里的一块肉……

  吃不吃,在于人家!可活生生当一块肉的滋味,你老怂也有吧?

  除了这,东方赢给我们带来了什么啊?

  而反过来看,掌门来才五个月,你看看他干了些什么?”

  张老汉想了想,点了点头,道:“东方势大,这一点这些年你也知道,他干的那些事……唉!反正左右是个死……

  不过,东方为何不见血,却要弄出一股妖气呢?”

  

第二十五章 东方赢的过往

活死人墓大师兄 牧马江南n 2304 2020.03.17 21:29

  “是啊,东方赢确实就像一只食腐尸的老鸹,盯着我们,有些年成了,我们不晓得人家要弄啥,倒弄得大家有些屁胆了!”李老汉望着炼铁小高炉方向,过了半晌,道:“现在也慢慢明白了,我们看不透东方赢,东方赢看不透帮主!这只老鸹现在试着叫唤两声,都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呢!”

  “怎么叫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

  “想通过吓冷怂后生,搞得谣言四起,逐步瓦解掌门现在一首经营起来的铁矿山和炼铁炉,那是不可能的!因为这毕竟小儿过家家才耍子,一眼就望见背面去了!这不过是老鸹的几声大叫!

  这是在试探掌门,等待掌门出招,掌门动或者不动,动到什么程度,都能瞧见掌门的实力、谋略、胆识,所谓行家功夫一出手,就知道有没有!这是虚晃一枪,试探呢!”

  李老汉自诩念过书的,确实看问题比较透!

  张老汉向来都是李老汉的左膀右臂。这些年来,愈来愈多的黑户进山,逐渐出现争利,还有就是山民们联合一批、打压另一批,拉拢这帮,出卖那帮,或者大家结盟,誓死和官兵周旋斗争等等各种各样的旋涡,可以说茫茫秦岭,深山老林,其实并非世外桃源,就算是一群没裤子穿的山民,面临的生存之争、利益之争照样是残酷的!

  李老汉和张老汉虽然卑微,但姜还是老的辣,他们有老辣的经验、质朴而有用的生存智慧……

  李家湾的老汉们在王仲西到来之后短短几个月,已经瞅准了王仲西,他们其实也在观察这个的行事和习性,渐渐认为可以不用理会东方赢,投效王仲西!

  方圆数十里的山民,虽然没有明确规定就是东方赢的人,但东方赢是公开亮过刀子的,当年他带着几百个浑身结着血痂,凶神恶煞一般来到深山之后,甚至一度带来了官兵,双方还战过一场,最终当地山民认为不帮助东方赢战胜官兵的话,只要有一个官兵活着回去,山民的藏身之所就暴露了,所以山民们组织起来,封死了官兵的后路,东方赢的兄弟士气大振,消灭了打大部分官兵,准备的逃跑的被山民用石头砸死在山沟里……

  山民们帮助东方赢清理了战场,清楚了来路痕迹,由于这里已经是数百里荒无人烟的老林子,后续官兵在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找进来!东方赢那时候眼神凌厉,似乎一个杀神,人们都害怕,在铁器那么缺乏的时候,东方赢冷哼一声,叫大家把死人手里捡到的武器全部交给他,甚至没有人敢不听话,交战双方的兵刃尽数回到了东方赢手中……

  东方赢接受了山民的建议,带着兄弟们住下来,并且遵守山民的规矩,誓死不和外界联系……当然,东方赢发现了这里山民的规模,后来他发现山民其实并非不和外界联系,那些老山鬼会出山接纳一些人,该是他们的亲朋好友之类的人,当然,这些人说是偷偷出去,其实大家都知道,只要是山民认为放心的人,就会放他出去接人进来……

  若是新来的人,或者来路不明,没有家人的人,不知道为什么,山民总会发现这种偷偷外溜的,会给抓起来,一般这种人也就没什么活路了……

  后来,东方赢发现了山民的话事人老人会,这个组织一般都是有村上具有话语权的,真正为山民考虑的老人组成,譬如李老汉就算一个!

  但这个组织聚会的时候,不仅限话事人参与,有经验有想法的、忠诚可靠的老人,都可参与,每年都要商定山民如何分派地盘、如何组织年轻人组成联合暗哨、如何打探外界消息等等事宜!唯独不允许和外界交换物资!老人们一致认为这样最容易暴露……

  不过,新进山的黑户,一般都是各村的抢手资源,村子越壮大人口越多,约有话语权!所以,李老汉毫不犹豫接受了王仲西到了他们自己的地盘,事实上就以他们的繁殖速度,划给他们适宜开垦的地方,再过几百年他们开垦不完,所以就便宜了王仲西!李老汉也高兴,他们村的人口一下子从不足五百人到了六百多……

  东方赢那些浑身结着血痂的弟兄,逐渐稳定下来之后,建起了一个大庄子,由于手上有铁,又会打猎,且都是身强力壮的男子,很快就在山民中变得很有势力……当然那些彪悍的汉子,勾女子也是一把好手,毕竟他们手上有打来的猎物,有肉,有皮毛,都是讨好山民女子的利器!好些好看的大姑娘、小媳妇,很快就被人家上手了!山民们穿成那个样子,办事十分方便,且大林莽莽,幕天席地的,很快肚子大了一批女子……

  在这种生存艰难,人口很难繁衍的地方,人们其实对于这种事情也是乐见其成的,于是,东方赢建起来的村落中很快就有出现了大大小小许多小家……不知道为什么,东方赢突然觉得弄了人家女子的弟兄不是好货,把其中一半的弟兄赶出了他自己的村落,那些汉子只好跟着女方去了娘家安家落户,很快,东方赢的弟兄就遍及山民的每一个大村落……

  很快他们逐渐就了解了话事人老人会,并且随着东方赢的参与,在强大的无力和锋利的铁质兵刃面前,话事人老人会的主事人,逐渐就被东方赢取代了!

  当然,东方赢为了表示山民都是一家人,自己绝不以无力凌驾于山民之上,夺取山民的劳动成果,他表示自己和自己的兄弟愿意自食其力,自己打猎耕种,只是单凡有官兵入侵骚扰,作战指挥必须以他为尊,而且,他还有训练年轻人保卫家园本事的权利……

  这些年来,他每个村落抽掉了十余名青壮,对他们进行了训练,训练人数也达到了千余人,只不过一旦动起来,就会存在粮食不足的问题,东方赢和他的兄弟打猎种地,够自己吃略有盈余,还要换取其他物资,譬如盐,从盐肤木上刮下盐这样的活,东方赢的兄弟并不亲自参与,只拿猎物换取……是以,东方赢很难养活一支队伍,留在自己的地盘,耕地又不够,所以训练之后,只好把这些青壮放回家劳动……毕竟,青壮在自己家里也是不可或缺的壮劳力,大家都盼着回家呢!

  东方赢就是这么个状况,现在也算得上山民中的老大,当时,他给王仲西说,自己算老大,其实并未夸口!

  东方赢这个人,现在看上去胖胖的,十分和善,人畜无害的样子,但所有山民只要想起他初来时红眼欲滴血的样子,就觉得毛骨悚然!因为山民中曾经流传,只有吃人的人,眼睛才是那样红的……

第二十六章 等着他憋大招

活死人墓大师兄 牧马江南n 2154 2020.03.17 22:54

  这些过往,这其中的种种,这两个老汉也是亲身参与的,东方赢这个人的手段,他们见识过不少,现在一听到这些事情,一下子就明白其中的关窍……

  “我们这就去告诉掌门,叫他不要动,看看东方赢想咋?”张老汉问道。

  “其实说实话,老汉我倒是感觉掌门会处理好的!”

  “你老怂就能得很!掌门还是个年轻后生,做啥事都能做成一手绝活,这一点不假,你我都看得见,可越是这样的人,心思就越简单,想不深就会中了那老鸹的算计!”张老汉还是有点着急。

  现在李家湾的老汉,已经认定要跟着王仲西了,自从赶着家里一帮后生上了铁山,开始采矿烧炭,家里进了铁器,换来了许多东西,日子很快好转,李家湾的人就算是和王仲西一帮人绑定了!

  这一点王仲西清楚,李家湾的老汉这些人精,其实也清楚!

  这种利益捆绑是真正的本质,至于情感方面、道义方面、长远考虑等等方面,虽然都是辅助,也是一些辅助因素,这些东西会让这种冰冷的捆绑的显得有人情味,也有人会为这些不根本的因素付出,甚至拼命,这种人被称作傻子或者英雄……

  李老汉点点头,道:“你老怂,别的本事没有,就是心思细,算得周全!也对,不管掌门知不知道,明不明白,我们总是要提醒一下他,确保万无一失,万一掌门正像你说的那样,只是一个冷后生,坏了事,可不光是掌门的事,连我们李家湾的生死,也会搭进去的!”

  两个老汉商议已定,其实脚下不停,早就到了矿山,这里白日里不放火,因为浓烟真的容易招来官兵,现在后生们正在伐木、锯木头,为晚上的烧炭做准备,还有的正在把大块的矿石砸碎,这样更容易烧化,更有些人从远处往来运石灰石……前面炼出来的铁,已经产生了许多工具,譬如自从多了锯子,伐木、锯木容易多了,木炭产出也加快了许多!

  王仲西现在打算故技重施,像过去收颜料一样收到大量赭石一样,他打算再搞一次用铁换煤的交易,这样就可以动员最大的人力,在方圆数百里的山里找一下,看看哪里有埋藏比较浅的煤……只是稍稍有点常事的王仲西觉得这个可能性并不是很大,毕竟这是南秦岭,在王仲西的印象中,并没有什么大型煤铁资源!现在找到了这样一座小铁山,已经是上苍眷顾了,所谓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好事情不会接二连三降临的……

  但任何时候,王仲西都不会放弃试一试,毕竟白日梦还是要做的,万一实现了呢!

  王仲西正在做这个白日梦的时候,孙隼打发一个小师弟,也就是新收的孤儿中的一个,只有就岁多的孩子,跑来跟王仲西报信,说李家湾的两个老头求见……

  “见!”王仲西摸摸小师弟的光头,给小师弟一块肉干。要是别人不介绍,王仲西现在就是一个铁匠,面目黧黑,浑身鼓着腱子肉,这样的身材,要是能回到原来的世界,估计是可以迷倒一批学姐学妹的,只可惜……唉,不说了!王仲西觉得自己还行,毕竟身边还有杨无尘飘飘欲仙地样子伺候着,应该是大凡世间所有铁匠空前绝后的待遇了!

  王仲西浑身一条兜档裤,身边的矮几上放着一个竹篓子,里面装满了腌肉干,还有一个大陶壶,装着茶水,杨无尘随时都伺候热水换茶……

  这两样是铁匠的必需品,烧炉打铁,耗费体力,汗出如浆,所以常饿常渴,咸肉干,茶水,能够补充盐分、水分和高能量!

  小师弟牙口很好,嘎吱嘎吱咬着肉干,三两口就吞了!杨无尘宠溺地摸摸他的脑袋,又给他一块!

  这群孩子最近跟着王仲西,有吃有喝,有人宠溺,每个人脸上有血色,甚至有了点肉,跑得欢!王仲西命人自林子里找来雷丸、牵牛子等药,杀一杀孩子们肚子里的虫,又吃了些山楂、酸枣等果子,孩子们食欲大增,现在都长得很好,也很健康,很乖巧!

  这些孩子都是懂事的,懂得现在收养他们的人,是真的疼他们的!毕竟死圣派历来的传统的就是收养孤儿传承门派,所以死圣派十有八九都是孤儿长大的,他们懂的疼爱别人!

  “铁猴儿,记得对两位老人礼貌一点,不要皮!”铁猴儿就是眼前吃肉干的这位小师弟的名字,王仲西初次见他的时候,瘦的跟个猴孩子似的!后来,这家伙肚子里打出许多虫来,然后饭量大增,现在已经逐渐敦实起来了!

  “记住了,大师兄!”

  铁猴儿一溜烟跑了,来到了李老汉,张老汉面前,学着大人的样子,躬身抱拳施礼,道:“两位老伯,我家大师兄有请!”

  李老汉一把提起铁猴儿,笑道:“铁猴儿,重多了!再过一段时间,你小子就长成铁猪娃了!跟着实在人,身子也长实在了,好好好!”

  张老汉也捏一捏铁猴儿的脸蛋,铁猴儿于是拉着张老汉的手,带着两位老人来见王仲西!

  “王仲西见过两位老伯!”出于对这两位老汉的尊重,王仲西已经穿起了衣服,虽然脸还很黑,但总比光着见礼要好些!现在除了这李家湾算是真的和自己捆绑在一起了,其余的地方,都捏在东方赢手里,这个时候要尽最大的努力搞好团结,这两位老汉,是李家湾的脑子和嘴,万万不可轻慢!

  “看你们忙得热火朝天,没出啥事吧?”李老汉问道。

  “没出啥事!大家干活都很卖力,都是老实人,过日子的人,好得很!”王仲西给两位老人倒了茶,说道。

  “老汉听犬子正复说,这边有谣言诽谤你?”

  “这个事,我知道啊!不用理会,谁要是真相信我王仲西是个妖怪,还会吃人,那就尽管去吧,相信这话的人,不配得到我的铁器!”王仲西笑道,“我也招集了所有人,把这话对着大家当面说了,现在大家还在干活,没啥异常!”

  “你得注意一下这一回到底是谁在极力鼓动、极力散播流言!这不是流言蜚语的事,这是有人针对你!”李老汉直截了当,把事情摆明了说。

  “我知道!”王仲西指一指自己的大脑,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第二十七章 手段

活死人墓大师兄 牧马江南n 2026 2020.03.18 20:49

  听了王仲西的这个处理,也从王仲西这个淡定的表情看,似乎并无大事!两个老汉也就放心了,看着热火朝天的劳动场面,都感到很欣慰。

  两位也并不急着离开,上前到了李家湾的那些精壮后生身边,在他们汗津津、紧鼓鼓、青铜一样亮的腱子肉上左捏一把、右捣一拳,喜欢得不得了。由于铁器紧俏不愁卖,一斤铁能换到的东西,多到令一般山民怀疑,若是再打制成山民要求的器物,那更是天价了!山民在山里没有苛捐杂税,没有人盘剥,产出的粮食和采集渔猎所得,每年略有盈余,一个一般山民家庭,两年盈余的食物,才能换一两件铁制农具!

  所以,食物现在在矿上不缺乏。这些后生,自从跟了王仲西干活,小米饭配肉,是标配,有时候还能吃到白馍馍夹肉片,伙食好到令人羡慕。这个伙食标准,让那些家有多余劳力的山民挤破了头也想把自家后生弄一个来干活,白吃白喝,好吃好喝,一段时间还以铁结算报酬,简直划算到了无以复加……小伙子们在这里干一段时间,有些羸弱点的,甚至会更加强壮。是以,两个老汉对眼前这群精壮小伙子很是满意!

  当然,李家湾那些真心拥戴王仲西的人家,已经占了铁矿的份子,一段时后,还会分红,铁器、食物、粗麻布都有……两个老汉讲了一下知恩图报的道理,来到打制铁具的地方,顺手牵羊拿走了两只大板斧。其实这是打出来伐木烧炭用的,一般家庭使用有些嫌大。

  有人飞跑来报,王仲西挥挥手,道:“没事,我送他们的!”

  虽然,两个老汉不辞辛劳,奔波十几里地前来提醒自己的事情,自己也早早就看透了,并且做出了反击,但两个老汉这么做,颇有点暖,王仲西感受到除了自家人,来自外人的关心,他很感动!在这里生存不易,山民一般想到的就是吃了你,或者养肥你再吃,没有发自内心关爱外人的!当然,两个老汉的做法,出于利益同盟,也会这么做,但王仲西从他们的眼中看到了急切、看到了关爱、看到了长辈看着晚辈的慈爱目光……

  至于东方赢,王仲西觉得,既然你要试探我的态度,我就要做出一副水很深的样子,让你自己去抓挠,秋天渐渐走深,趁着还有些日子,多弄点物资过冬要紧……

  东方赢的意思很明确,那就是煽风点火,鼓动自己手下的劳力因为恐惧脱离自己,要是自己真的开始为了这事露出獠牙,杀人、打人,闹得沸沸扬扬,那正好中了王仲西下怀!

  一来真杀人或者打人了,东方赢就有理由出动力量来找自己麻烦,名正言顺;二来本身不乱的事会因为自己的举动乱起来……

  所以王仲西轻飘飘对大家来一句,我不是妖,信我的留下,不信我的就走吧!

  然后,什么事也不做,不解释,不生气……

  其实毕竟都是成人,妖吃人这种鬼话,也就偏偏小孩,大人没见过,大家听王仲西这么一说,疑虑也就打消了不少……

  事情原本就该平顺过去的,没想到一夜过去,第二日清晨,太阳升起来,突然一声凄厉的惨叫:

  啊——!啊——!

  由于夜间要烧炭、烧炉冶铁,大家都睡得晚,沉睡在窝棚的汉子们被这凄厉的惨叫惊醒了!揉揉眼睛,那一声啊又一次传进耳朵,生意十分凄厉,令人毛骨悚然……

  王仲西也被惊醒,喊一声:“无尘!无尘!发生什么事了?”

  杨无尘现在和女弟子中负责伙食两个胖师姐住在一起,那两位师姐,一个叫做袁团团,一个叫做袁滚滚……人如其名!

  杨无尘掀开王仲西的柴门走进来,脸色很不好,道:“您出来看看吧!”

  王仲西出门一看,门外一具死尸,半边脸没了,眼珠子都掉在一边,看上去很恶心,最重要的没了的半边脸,不是刀伤、剑伤,而是被什么动物啃了,一看就是撕咬的伤口……最重要的是血迹是是从王仲西门口开始的!

  “这一招狠啊!要把虚的弄实!”王仲西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死人,有点恶心,闪在一边,冷脸问道:“孙隼呢?”

  杨无尘摇摇头,正要差人去找,远远看见孙隼带着几个师弟跑过来了!

  “我们的明暗哨都没有发现有人靠近么?这个死人是谁?是我们矿上干活的山民,还是外人?”王仲西问道。

  孙隼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呼吸逐渐均匀了,才道:“看样子我们上当了,被人家调开了,这尸体因该是刚放这里不久……我怀疑我们有弟子已经遇害了……这具尸体,是剪子湾那边的一个人……”

  “其他的事,你先别管,我应付!快去查我们明暗哨位上的师兄弟,他真要是敢,那我们就彻底撕破脸干一场!”

  孙隼领命,带着两个人得力弟子走了,当然留下了几个身手了得弟子,来保护掌门师兄王仲西!经过这一段时间,现在终于熟,才知道他们的掌门师兄确实没有什么高深的武功,祖师交给这位掌门师兄的神奇本领,不是一般弟子所能够理解的!但不到紧要关头,掌门师兄连自保能力都没有,所以,现在王仲西身边跟着杨无尘、袁团团、袁滚滚三位女弟子,还有三位年纪四十多,剑法炉火纯青的骨干力量,保护着。

  刚开始看见的这尸体的是剪子湾的童二五,他嚎啕大哭,终于被围上来的众人安抚得不哭了,嘴唇哆嗦,似乎受到了极大惊的惊吓!

  他刚不哭了,逐渐聚拢的人当中,有一个十五六岁的大男孩,突然大哭起来!他也不顾尸体如此惨不忍睹,上前抱着尸体哭起来!

  “你是谁?是他的亲人吗?“

  那大男孩只顾哭,不回话!

  那个嘴唇哆嗦厉害的童二五战战兢兢道:”他他他……是是童三六!死死死的是童腊八,是是他哥……“

第二十八章 绝望的少年

活死人墓大师兄 牧马江南n 2341 2020.03.18 22:02

  如果这是一起正常的死人事件,现在有个雇工死在工地上,报官查案,最后定然查个遥遥无期,家属闹事,王仲西作为老板,大出血赔偿一把,此事就算完了!

  可偏偏这个人被人啃了!

  偏偏前两天传言,王仲西是个妖怪,把这些人聚拢起来,就是为了吃了这些人……

  事情是人设计的,自然要沿这个风格演下去,果然,剪子湾的童二五,也就是第一个发现这诡异啃脸男尸的人,说着说着,突然尖利叫一声:“一定是他……一定是他……是他要吃了童腊八!”

  众人一看地上这个缺了半边脸的尸体,心里全是这几天的谣言,哇的一声,都跑了……

  这些人边跑边厉声尖叫,十分惊恐,似乎王仲西马上就会长出獠牙,张开血盆大口,追上他们,一口下去,他们的半边脸就没了。

  就像一群乱蜂飞过,呜呜哇哇,一阵风就不见了人影,霎时,眼前面只剩下这具死尸,还有抱着死尸哭的那个少年,以及王仲西三男三女师弟妹……

  自从第一眼看到这具尸体,王仲西就已经料到了这个结果,所以现在的他是平静的!

  “你怎么不跑呢?不怕我一口下去,你跟你哥似的,半边脸也没了?”王仲西觉得眼前这个少年很奇怪。

  “那也正好,让我下去跟我兄长做个伴!反正这世上,人人都想要我们兄弟去死……死了就死了吧,活着困倦极了,死了,就永久睡下了。”

  王仲西没想到,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竟然说出了这样的话。

  “除了你哥,这世上,你没有亲人了吗?”

  “你吃人还要问这么清楚吗?”

  “你不会真以为是我吃了你哥吧?”

  “是不是你,不打紧,反正不管是谁,都想要我们兄弟去死,死在谁的手里还不是一样。你是要杀还是要吃?请尽快动手吧。我怕我哥在路上等我等急了。”

  这少年站起来,擦干了眼泪,一眼望过去,整张脸都是灰的,已经完全没有了活人的气息。

  王仲西从来没有见过,也从来没有想象过,一个人的脸竟然可以漠然到这种程度,整个人看上去,完全就是一堆冰冷的死灰。

  “你怎么可以绝望到这种程度?你哥是不是我杀的,或者说我吃的,对你来说不重要,但对我来说很重要。”

  “……”

  “因为他真不是我弄死的!这一点对我来说,真的真的很重要。

  而且,你完全没有必要绝望到这种程度!按照常规操作,遇到了这种事,你应该做的,不是绝望到要死,而是设法替你哥复仇……

  像你这样的,连死都不怕,还怕杀个人,替你哥复仇吗?”

  少年童三六死灰一样的眼睛里,突然闪过一丝怒火,但很快又恢复了死灰的颜色。

  “我杀不了你们……这世上,现在就剩下我一个了,我哥已经走了,我杀不了你们……”

  “……”王仲西觉得对眼前这个少年有点无言以对,他想了一会儿,组织了一下言辞,继续:“如果你不傻的话,你的理解语言的能力没有问题的话,那你就听我把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给你说一说,你总会明白,你哥是因何而死的!

  现在,不要一门心思的想着去死,现在即便是你死了,你也只能是个糊涂鬼!你哥也不知道他因何而死的,你们也只能白死一双!”

  王仲西对于这个少年原本还存有的一些怜悯心思,现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他想激怒这个少年!所以他对这个少年的态度很恶劣。语气很嚣张,果然这个少年有点被激怒了。

  只不过,这个人如果活下去,应该是个不简单的人!他能够压制自己的情绪!

  王仲西只是抓住了一瞬间他的眼神中闪过的怒火,怒火仅仅一闪而逝,现在他又是那个平静冷漠的少年。

  “这大山大林中,我们这些黑户中间,存在一个老鸹一样盯着我们,像盯着一堆尸骨的人,他叫东方赢,你知道吗?”

  那少年点点头!

  “你觉得,就他那样的人,眼前我们这个能打铁地方,他想不想要?”

  少年点点头,道:“是个人,做梦都想要!”

  “你想要吗?”

  “想,想过……”

  “你瞧,你都想过……而他是个想打出林子去的人!关于他的故事你听说过没有?”

  “听说过……”

  “那我给你说说我们之间的事儿。”王仲西于是把前些日子自从见到东方这个人到现在,和他之间发生的所有事情,都说了一遍,然后把矿区的谣言是为什么,现在出现他哥的脸被啃而死又是为了什么,细细的对眼前这个少年分析了一遍,他觉得,他应该能够听懂。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我就要杀了这个老鸹!”

  说完这句话,少年童三六就要走。

  “你如何杀他?”

  “拼命!”

  “不,你这是送命。”

  “是拼命!拼不过罢了,死了正好去陪我兄长!”

  “你真的这么蠢吗?”

  “对,我一直很蠢!我哥捡到的我,我要不是一个蠢蛋的话,也不会被人遗弃。”

  一听说这小子原来是一个被人遗弃的孤儿,眼前死了的这个人,原来是他的收养人,袁滚滚道:“小子,原来你是被人遗弃的……怪不得你是这么个臭脾气。不过实话告诉你,我们这一派人,十个出来,八九个都是被人遗弃的,我们大家靠在一起暖和,这才长大了。

  送死这种事儿就不要做了,就当替你哥想,你也应该。为他报仇,为他活着。

  如果你们真的那么愿意去死的话,早已经死了。何苦这些日子在这里卖力的干活?还不是为了好好的过下去。

  其实,每天起来看着太阳升起,整个世界都亮堂堂的,所有花草树木都在生长,所有的鸟兽虫鱼都在找吃的,整个世界是活的。

  看到这些,就已经很好了,活着才有一切……

  有一段时间我们姐妹也想过死,但是我怕黑。所以,我们姐妹也就活了下来,后来被师姐带上山,遇到了更多的兄弟姐妹!

  我们姐妹原来也跟你们兄弟一样,都觉得这世上所有的人都只想让我们去死,我们就算活在这世上也是个累赘,是个多余。

  没想到后来遇到的这些兄弟姐妹,他们真的想让我们活着,好好活着,所以,我们姐妹也活出了滋味!你要是不信的话你可以试一试。”

  袁滚滚的胖手拉着圆团团的胖手,姐妹二人一样的眉目,一样的大馒头脸,像一对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胖娃娃……

  这一对姐妹,是派中所有兄弟姐妹的开心果,无论有什么烦心事,只要见到他们就会开心。这两姐妹,不仅学会了一手做饭的本事,而且善于安慰别人,山上很多兄弟姐妹,如果遇到了烦心事,都愿意去她们那里接抚慰,或者倾诉给她们听。

  这事儿做的时间长了,这位姐妹两个就像有魔力一般,无论多么不开心的人,经她们一说,总会有一些开阔……

  

第二十九章 彭满月

活死人墓大师兄 牧马江南n 2193 2020.03.19 21:35

  袁滚滚和袁团团双胞胎姐妹,长得几乎一模一样,极有喜感,虽然眼前这个少年极度绝望,但他毕竟是一个涉世未深的少年,且向来被人极度忽视,温柔和关爱对他来说是这世上最稀缺的东西。

  童三六最终又一次崩溃大哭,就被袁滚滚和袁团团带进他们的窝棚安抚,杨无尘寸步不离跟着王仲西。

  向来都能以最大的恶意来揣测人心的王仲西,这一回也完全没有料到,平时云淡风轻,看上去还算温文尔雅的东方赢,居然出手这么毒辣!

  “要不要集合我们多有弟子,和他们彻底厮杀一仗?”

  杨无尘看上去飘飘若仙,但对于打架的事情,毫不含糊,虽然杀起人来姿势优美,但下的是死手……

  “我怀疑,直接去打,我们可能真的干不过人家!

  要不然,他也不会跟我来这一手!

  不过,显然我低估了他的毒辣,他也低估了我的实力……

  打不过,我们可以不打,但不打,并不代表他们不会死人!

  你一个女孩儿家家的就不要参与此事了,师兄我自有决断。”

  “切……”杨无尘翻个白眼,就和其他三位师兄一起处理童三六哥哥的尸体……

  所有山民,都处在茫茫大山、层层密林的深处,这里与世隔绝,是一片法外之地,能够活着,完全凭靠实力。被人杀了,想要报仇,也要凭靠实力。

  目前,唯一想替哥哥复仇的人,就是眼前这个倔强而绝望的少年。他的实力显然就这么多,能力也就这么大。

  所以,这个事儿,只要这个孩子还活着,就翻不过篇去,但目前只能搁置。

  童三六的哥哥,只不过是一枚棋子,这枚棋子显然打到了王仲西的心坎上,吓跑了他所有的雇工!

  王仲西原本和李、张两位老汉的想法是一样的,他觉得东方赢只不过是虚晃一枪,想看一下他的后续行动,来判断他的实力……没想到,人家的计,是连环计!虚晃一枪的成分也有,但是后续的手段跟上来,前期的谣言,马上就成了人家的铺垫!不得不说下的一手好棋!

  既然这么玩,那咱们就好好玩!王仲西陷入了深思……一个计划在他的心里逐渐成型。

  孙隼回来了,郭葭萌也带着散落四处做事的弟子们,都来了,虽然王仲西没有下令全体集会,但大家认为到了这种程度,算是到了危急关头,大家聚拢起来,比分散跟有战斗力!那些新收拢的孤儿弟子,被大家护在中间,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不要紧张,在外面的时候,我们面临的是强大的胡鞑人,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现在到了林子里,杀人不偿命,面对区区几个匪类而已,不值一提……”王仲西披上了一件粗麻衣,现在深秋天气,大清早的有点凉。

  正说着话呢,又有人来了,是一群赤着上身的汉子,走近一看,原来是李家湾的一群后生,在李正复的带领下,突然就齐刷刷跪在了王仲西面前!

  “你们这是何意?”

  王仲西看着这群人,有点懵!

  “掌门,您责罚我们吧!我们不该跑……当时看着大家都跑了,腿也就不听使唤,跟着就跑了,跑着跑着,觉得不对,我们就回来了!”

  “哦,为何又回来了?”

  “我老爹和张伯说过,一旦有事,不利我们的事发生,一定是有人在害掌门!跑着跑着,我就记起这话了……然后,我告诉大家,我们就又回来了!”

  “不怕我一口啃了你们的半个脑袋?”

  “这是别人害你,前面传那种疯话,我们不信,就故意杀个人,丢在这里吓人!”

  “哈哈哈,连你都看出来了啊!”王仲西笑道,“这么看来,东方赢的手段还是有点儿戏啊!”

  “血肉模糊的半个脑袋,确实很吓人,大家当时吓得脑子不听使唤,等到回去了,脑子转过弯来,他们还会回来的!”李正复连忙磕头,道,“求掌门,让我们继续干活吧……”

  “好啊,干去吧!还是你带头,人少了就照人少来,我们每日烧一炉铁就好了!”

  等到童三六的哥哥童腊八被埋了,童三六跪在坟前不起,袁滚滚和袁团团两位陪着他,让他哭个够,其余人等了半日,也不见掌门师兄发话,只好各自回去干活!

  “很奇怪,我们的明暗哨收到了侵扰,不同程度和别人斯杀过,不过所幸都没有受伤,只不过他们并不恋战,都跑了!据小弟查问,其实并没有人在凌晨我们收工之后进过矿区!也就是说,这个脑袋被啃了半个的童腊八,并不是外人杀害,放在您窝棚门口的……”

  孙隼分析了一下情况!

  “第一个发现现场的人,往往是最可疑的!”王仲西不知道想起哪里看过的这句话,说了出来!

  “第一个发现现场的,不就是吓坏了的那个剪子湾的童二五吗?他看上去,都快吓疯了啊!”一个当时在现场保护王仲西的弟子方孝染说道。

  “他是装的!”一旁的彭满月斩钉截铁地说道,“这个人,小弟当时就觉得很可以,已经派人跟上了!”

  王仲西眼前一亮,这个小师弟不错啊!王仲西道:“我们的不是刚才还都在吗?你派谁跟的?”

  “大师兄,您说过东方往我们的劳工中掺了沙子,那我们也得往我们的劳工中掺一些沙子,相互盯着,相安无事,好好干活,就天下太平;要是使招了,那就沙子对沙子,斗一斗!跟着童二五的人,自然是小弟培养的属于我们的沙子!”

  王仲西竖起大拇指,冲着彭满月叫一声:“干得漂亮!以后,培养眼线、沙子的事情,就由你负责了,直接对我负责,不再听从孙隼命令了!”

  孙隼抱拳顿首道:“小弟惭愧……”

  “你有什么可惭愧的,你做得很好了,人各有所长,你所长在于交涉、在于调配、在于识人,但敏锐的观察力和直觉,并非你所长,恰是满月所长!所以人尽其才而已,你有什么惭愧的!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事情,我会慢慢发现,放到合适的位置上去!”王仲西道,“只可惜,现在我们人丁单薄,兄弟姐妹就这么多,还需努力啊!”

  “接下来该当如何?”孙隼问道。

  “你继续组织生产,调配人力吧!吓跑了一批人,我们要适当调整人手……你且去吧!”

  孙隼领命而去,王仲西也让其他人各干各的事,只留下了彭满月!

  

第三十章 惊喜

活死人墓大师兄 牧马江南n 2038 2020.03.19 22:49

  “我出山没多长日子,对大家不甚了解……”王仲西道。

  “大师兄,您已经做得很好了!要不是您,死圣派的兄弟姐妹估计抛尸荒野,枯骨旁边的草也一尺高了!现在,跟着大师兄,小弟信心很足!”

  彭满月说的很真诚,是实话,不是拍大师兄的马屁。

  “好!两件事……”

  虽然说是两件事,但王仲西还是安排了许久,彭满月出来之后,带走了方孝染和六郎。

  六郎不姓六,没人知道他姓什么,因为他被带上山之前,父母已经饿死了,他还很小,只有三岁多,他只记得父母叫他六郎,不曾记得父亲说起过自己的姓氏。这个没姓的孩子,一直很刻苦,而且悟性奇高,剑术技击进步神速,最后死圣派的师兄师姐已经倾其所有,到了教无可教的地步,他自己融会贯通,集大成,出手随性洒脱无所阻滞,以至于几乎所有兄弟姐妹都不是他的对手了……

  至于方孝染,此人打架打架所有招式都是拼着你给我一刀的同时我一定能给你一刀,这种拼命的打法,不知为何,效果奇好,没人愿意和他同归于尽,所以至今他还活着……

  也就说,这两个是死圣派活着的人当中,最能打的两个!

  没有人知道彭满月带着这两个最能打的人去了哪里。他们消失了很长一段时间……

  这一段时间里,袁滚滚和袁团团成功令绝望少年童三六放下心魔和戒备,拜入了死圣派,成了众多孤儿弟子当中的一个……

  杨无尘每天的事,除了伺候掌门师兄,就是教这个家伙练武。

  事情并没有朝预料的那个方向走,那些被吓跑了的雇工,再也没有回来……

  所以铁的产量极大下滑,而且销量也极其有限,很多人已经不来这里拿物资或者劳力换铁器和陶器了……

  王仲西没有想到,东方赢竟然用这种手段,开始封锁自己!

  “事情很不好。”孙隼这几天在李家湾看了一圈,回来说道。

  “他们已经开始针对李家湾的山民了吗?”

  “他们没有使用武力。但话事人李老汉让一群老汉四处找来的开荒人,也就是打断开垦笔架山湾子的人,都跑了!目前仅仅完成了烧荒……”

  “这已经很好啦!既然他们不开垦,我们自己开吧。”王仲西道,“现在已经没有人来换我们的铁器和陶器了。这些玩意弄得太多,也没什么用!铁在这边一点一点的烧着,精炼出一些出来,给大家打造一些武器,以后可能会发生厮杀。

  李家湾多余的劳力,就撤回去吧。大家一起去开垦笔架山湾子。在大雪落下来,土地封冻之前,要把这片地开垦出一半……全部开垦出来,看来没什么希望了。”

  “这些人走了,不开垦,不要紧。要紧的是,他们带走了我们发给他们用来伐木的工具……都是实打实的铁器,原本这些东西都是属于李老汉,张老汉等一批李家湾人的,现在他们心疼的心里滴血。

  只是眼下发生了这事情,人人都明白,那些垦荒者,是在东方赢的鼓动下跑了的。所以李家湾的人也没有敢拦着他们。

  要不然肯定会发生冲突,打起来也不知道什么后果,没有人敢自作主张,跟他们打。”

  “告诉他们,不用心疼,铁器这东西,我们自己在造,要多少有多少。”

  “我们真的不打算跟他们厮杀吗?再这样沉寂下去,会越来越不利于我们。

  有消息传来,东方赢原本沉寂下去的土匪兄弟,现在都活跃起来了,他们手上的武器,现在也拿出来了。

  还不至于四处杀人放火,但在这片老林子里,拿出来明晃晃的兵刃,就能唬住所有人……

  所以,不是山民不缺少我们的铁器和陶,事实上他们真的很缺这些东西!只是他们现在不敢过来和我们交换而已。”

  看样子,这一段时间孙隼出去,弄清楚了很多的事情。

  “这么做,具体是什么目标,你弄清楚了没有?”王仲西问道。

  “看样子,他们应该是打算一点一点孤立我们,最后达到控制我们的目的。”

  “分析的有道理,最多他们只是控制我们而已!

  东方赢不会杀我们!因为要用我们!杀了我们,谁帮他炼铁,他们现在想要铁,想的发疯。”

  “如掌门师兄所说,小弟也是这么认为的。可我们真的就这么沉默下去,帮东方赢炼铁?”

  “我是打算这么干……”

  “你?”

  “我!你觉得如何?”

  王仲西很明显从孙隼的眼睛里看见即将喷发出了的怒火,孙隼在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过了许久,才道:“我听从掌门师兄的安排,您这么做一定有这么做的道理。”

  “你这个态度就很好。我希望所有人都能跟你一样……好好的听话,好好的做事。有些事情确实是该我想的,大家就不要想那么多。”王仲西淡然一笑。

  “既然您已经把我们带到了这里,让大家都活了下来,而且还新收了一帮孤儿,我们也算是有所壮大。我相信,您带着我们,不会害了我们……

  所以,您放心,给其他人的话,我给他们带到!小弟能够保证,他们对掌门师兄言听计从。”

  孙隼转身走了,杨无尘悄无声息的就出现在了王仲西的眼前。

  “看样子,这一阵风波,表面上是东方掀起来的,事实上,是您掀起来的吧?”

  “你太高估师兄我啦!我可没那么大的能耐,坐在这里,却掀得人家地盘上风起云涌的……”

  “你应该选择相信我们,有的事情,跟大家说透彻了,说不定效果会更好一点,不然猜来猜去的会出问题……比如彭满月最近在做什么?”

  “放心吧,会给你们一个惊喜的。少则十天,多则半个月之后,师兄一定会给你翻译翻译,他妹的什么,叫做他妹的惊喜。”

  杨无尘听这些话,听得一头雾水,只好高呼一声:“铁猴儿、童三六,跟姐姐去看看,您的剑铸好了没有……”

  

第三十一章 完成规定动作

活死人墓大师兄 牧马江南n 2094 2020.03.20 22:02

  冶铁炼钢,在王仲西这里,对外保密的就是土高炉的构造、矿料的配比、鼓风技术和生铁的精炼,最后就是如何把精铁炼成钢!这些东西王仲西生前看过《天工开物》还有一些特殊时期大炼钢铁的资料,所以还记着大致步骤,这样就算自己摸索,也就容易了许多,自己要完全是一个小白的话,把赭石炼成精铁甚至钢,那除非有神助了!

  所以,王仲西在目前处境下,觉得做好保密十分重要,尤其炼钢和用钢水直接铸造兵器的技术,他一直没有传给别人,知道出了童三六这档子事,王仲西决定把这个手艺交给这个倔强而决绝的少年!

  杨无尘给童三六、铁猴儿教击技剑术,而王仲西给恢复了状态的童三六讲了生铁炒钢和精铁渗碳两种炼钢法,童三六天赋很好,要领讲几遍,就能记住,以后慢慢教会他识文断字,会一些简单的算学和理化知识,在冶铁一道该是一个可造之材。

  杨无尘喊来了铁猴儿,来到炉前,看见童三六正在用一大块平整光滑的石头磨剑!

  剑一体铸造而成,剑身剑柄中间的剑格,直接是一块铁,打磨过后,又专门烧热软,钎上了一些不规则的花纹,让一把长剑显得极具故意和美感!

  剑已经被童三六磨得清光闪闪,寒气逼人!

  杨无尘接过剑,随手舞出几个剑花,叫一声:“好剑!这剑竟然是你铸造的?”

  “这把是我的!那一把是铁猴儿的,他还小,只好铸了一把轻巧一点的!”童三六接过自己的剑,剑身反出一束寒光,正好映在他的眼中,也让他的眼神透着彻骨的寒意!

  “有一把好剑了,那就刻苦练剑吧!我派剑术讲究的心如止水,有些事,暂且放一下,等你足够强大的,再拾起来,现在想太多都是无用,明白吗?”杨无尘是个话很少的女子,平时看上去,好似她总离你很远的样子,现在除了王仲西面前,她很少说这么长一串话!整个死圣派,能做到心如止水的人不多,杨无尘似乎天生就能做到。

  “多谢师姐教诲!”

  “试一试新剑,把前两日师姐教你的几招使出来,和我对招……”

  这边开始教习武艺,王仲西不想关心这些事,虽然杨无尘很想传授剑术给他,但总被他以忙为借口,推脱了。

  这一段时间,早晨是王仲西最美好的时光,因为这个时候,其他人选矿、碎矿、伐木、运输各种材料,自己这个烧炉的,为了防止产生的烟暴露位置,一般都是晚上烧,早晨可以美美睡一觉,真的很累很累,一个整天泡图书馆的,突然就到这里,活干的比大牲口还卖力,目标只有一个,努力求活……有可能的话,他愿意睡个天昏地暗天荒地老天地毁灭……只可惜这是做梦……

  王仲西正在做梦,梦见生前苦追的薛荀了,甚至梦得有点过,衣服就剩最后那点小布了,却被一个小屁孩叫醒了!

  “铁猴儿,再在这个时候叫醒哥哥,我不介意让你的猴屁股更红一点!”王仲西狂躁地威胁铁猴儿。

  “嘿嘿嘿……你不会揍人,再过一点时间,你就打不过我了!我练武了……”

  “去你妹的……”

  “不是我要叫醒你,是彭师兄让我叫醒你!”

  “彭满月?”

  “对!”

  王仲西一下子从床上翻起来,由于刚才那个梦的缘故,只好弓着身子,尽量藏着掖着这点……找到水壶,深吸一口凉开水,这才感觉火慢慢消退了!

  “叫你满月师兄进来,你在外面守着,不准任何人靠近我的窝棚,明白吗?”

  “明白!大师兄!”

  彭满月进屋,找到水壶,先深深吸了一气凉开水,这才开口,声音沙哑,道:“点火,扇风,搅浑水,撒网,这些动作,已经完成了,鱼也动起来了,至于什么时候收网,如何收网,这就看您的了!

  山民现在人人都知道,东方赢要夺取铁矿,冶铁练兵,准备征兆所有山民,出山造胡鞑人的反!山民一开始都在观望,我于是给了几户人家一点铁器,叫他们叫上亲朋好友,抓紧往更远处,更深处的山林逃窜,要不然出去只有一个后果,那就是被胡鞑人的大马刀砍瓜切菜一样,一个不留全砍了……

  有几户人开始蠢蠢欲动,其余人也都战战兢兢开始收拾东西,准备远遁走……

  这时候,遍布各村的东方赢的耳目,很快就把情况报给了东方赢,东方赢下令把逃跑的抓回来,甚至毒打了一顿煽风点火的……没少费我们的铁器,做了安抚……

  东方赢这样的动作,无异于火上浇油,坐实了他心怀鬼胎!

  接下来,山民虽然不敢跑,但全都战战兢兢,惶惶不可终日……

  于是,各村的话事人开始串联,要求大家碰头,商议这事……

  这时候,就出了命案,剪子湾童二五被东方赢的人杀了!因为他泄露了东方赢打算裹挟全部山民出山作战的阴谋……于是,现在四处都在传这件事!

  东方赢杀童二五,兼职是欲盖弥彰,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

  现在,山民们私下串联,话事人已经召集在剪子湾了……”

  “不错不错!根据种种迹象,我也觉得你已经逐步完成了这些动作,很好很好!接下来,有何打算?”

  “鱼群中,我们的鱼还太少,我再撒一些我们的鱼苗,当然,这不一定起作用,这最大的作用,就是培养……”

  “好!东方赢反应如何?”

  “还是在正常范畴!不过,这个人心思缜密,不好对付,一开始他就能看穿我们的计谋,只不过形势造成这样,他只能跟着大势走!还有一点就是我们笃定他不愿和我们起直接的冲突,更不愿把我们干净杀绝,尤其是掌门师兄您,他需要您!”

  “我们的计谋,可不就是基于这一点才设定嘛!好吧!那你继续,把水搅得更加浑浊一些,让东方赢应付!”

  “遵掌门令!”

  彭满月走了,王仲西烧了一壶水,泡了一壶茶,坐在藤椅上,望着天空云聚云散,看上去十分悠然,其实他的脑子正在起一股风暴……

第三十二章 搅浑摸鱼

活死人墓大师兄 牧马江南n 2023 2020.03.20 23:49

  彭满月煽风点火,搅起这潭浑水,自己不浑水摸鱼,简直对不起鱼啊!

  事情正在朝着自己预期的方向发展,现在要做的就是一点一点,把东方赢逼到这群鱼的对立面,自己一收网鱼全都是自己的!

  鱼,自然是那些山民!

  东方赢企图裹挟山民出山作战,简直是拿山民的贱命不当人命,简直是比胡鞑人还要可恨的十恶不赦的土匪流氓无耻败类……

  然而,等到自己这一网收起来,这些鱼成了自己的,东方赢这个混蛋作为敌人,作为对立面,他存在的价值还很大!

  因为王仲西打算把所有这些鱼,和李家湾的山民一样,用利益捆绑在自己身上,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时候有个敌人,有个对立面在山里虎视眈眈,就能很好地让这些山民产生保护自己既得利益的想法,有了这个想法,他们自然就会在人力、物力方面支持王仲西!

  没有强大的武力,不足以对抗东方赢,所以,山民必须贡献自家的青壮劳力,组成军事力量,保卫自己的家园和既得利益!

  没有足够的粮食、足够的铁,又不足以养这支武装,所以大家必须努力开垦更多的荒地,更加卖力挖矿石,烧炭炼铁……

  大家更加努力的劳动,一切会变得越来越好,越来越有希望,利益果实越结越大……如此以来,所有山民就更不想失去已经得到的这些利益果实,就需要更加强大的武装来保卫这些东西……

  于是他们就会鼓励更多的青壮,自愿参加到这支武装力量当中来!这支武装只能越发强大起来!

  而这一切,都控制在王仲西的手中!

  让出手中的利益给山民,树立一个比较好掌控的敌人,让山民团结在自己身边,打打停停,停停打打,过上几年之后,一切都会盘活……

  到时候,即便自己不想出去,山民可能要裹挟着自己出去看一看!

  毕竟待在大山里,条件再好,也好不到哪里去,外面的花花世界,才是人们心中欲望之所向……

  因为这个花花世界,有着更大的利益,有这诱人的权力,美酒,美人,五花马,千金裘……

  拿捏人心……

  王仲西想着想着,就睡着了!彭满月办事,胆大心细眼界宽,深思熟虑路子对,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有他在外面操纵着这些事儿。王仲西觉得能多睡一觉,就睡一觉吧。

  一阵香味,馋醒了王仲西,袁滚滚来到了自己的眼前,当着自己的面,剥开了一个叫花鸡的泥壳子,香气四溢……

  “彭师弟和六郎、方孝染他们来的时候,带来许些猎物,有几只野鸡,我做了叫花鸡……”

  “你和你妹吃了吗?”

  “自然是要替师兄尝一尝,看好不好吃,如果不好吃的话,就不会给你拿来了!

  所以我们姐妹俩人,一人尝了一只,味道挺好的……”

  “不错不错……”王仲西笑道……

  铁猴儿闻香赶到,吸溜着口水。

  “你无尘师姐呢?”

  “她已经闻到了……说瓦罐里煨着一只鹌鹑,原本打算给你吃的,要是你喜欢吃叫花鸡,那现在就吃吧,待会儿她自己去吃了这只鹌鹑……

  无尘师姐一般不吃油腻腻的东西,这一点你不知道吗?”

  “那你吃吧!你吃不完,拿去和你三六师弟一起吃!我喝点鹌鹑汤,其实我也不爱吃油腻,脸上有痘痘……”

  铁猴儿大喜,拿着叫花鸡飞跑了……按照规矩,以入门的先后顺序排大小,虽然铁猴儿还是个小屁孩,但他还是童三六的师兄。

  袁滚滚撇撇嘴,道:“事儿多……男人还在乎脸上长痘痘?分明就是想和无尘一起吃饭,也难怪,就她那个样儿,是个男人看着就能精神百倍……”袁滚滚一脸坏笑,指着王仲西。

  “越来越放肆了啊……眼里还有你这个掌门师兄吗?”王仲西无奈笑道。

  “有有有,满眼都是,可惜你看不到我和我妹……”

  袁滚滚一边笑一边走得咚咚的,地动山摇的离开了。

  杨无尘就出现了。

  “最近怎么老是就跑的没影儿啦?”

  “教童三六练剑!”

  “你什么时候这么好为人师了呢?”

  “要是你也会有剑法,你也教他,你就知道我为何这么好为人师了!我自小跟着爹娘在山上长大,入门早,练功自然就练得早,所以很多后面上山的弟子,我也教过他们,从来没有人像眼前这个童师弟有这么好的领悟力,他真的是块料子……”

  “他的心安静下来了吗?”

  “还不错,这孩子天生性子清冷……”

  “天生性子清冷和心里不装事,,那是两个状态,你分得清吗?”

  “那当然,我们派剑法,最讲静心!一个人在我眼前练剑,他的心静没静,我自然是看得出来的……”

  “好!但愿这个孩子不要有了心魔。”

  “彭满月来了,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好消息……玩水火嘛,火烧大了,自然是好消息!水搅浑了,更是好消息……说起这个,经过我一番深思熟虑,我有个决定现在要孙隼去办,把他叫来……”

  “到饭点儿啦!不吃点儿吗?”

  “一句话的事,完了再吃……”

  孙隼很快就被找了来……

  “……前面我们铸造出了一些兵器,再加最近最各种实验的残次品,我们手上即将报废、重新回炉这玩意儿太多了,我建议你带着一队人,把这种程度铁器,给他们送一些过去。”

  “?嗯?”

  “做个样子,不要心疼铁,我们就是炼铁的,这玩意儿多的是……”

  “就做这么件事儿?”

  “就是这点小事,不过可能很难办好!现在东方赢或许早已经看穿了一切,我们的任何计谋,估计都很难让他相信……所以……”

  “我倒是觉得,东方赢只不过有点装,他或许并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聪明,那么有眼光……因为,他真要是个聪明人的话,眼前的这一切就不可能出现,现在控制在别人……”

  

第三十三章 东方赢不简单

活死人墓大师兄 牧马江南n 2034 2020.03.21 21:57

  孙隼的交际能力不错。

  和东方赢势力之间,表面上看,闹得很凶,但这只是表象,具体表现只在山民身上体现出来,王仲西和东方赢双方,其实并没有真正撕破脸面!

  所以孙隼还是殷勤地找到东方赢的心腹手下,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东方赢亲自接待了孙隼。

  “你家掌门的定价太高,虽某家曾讲过,钱是有一些的,但是用来买你们的铁,那肯定是亏本亏到家了,东方赢还不至于如此傻……”

  东方赢见面如此说。

  “东方头领,弊派掌门差在下过来,不是卖铁给你们,是送……”

  “送?”

  “对,送!”

  “前些日子,不是价比黄金吗?现在怎么又白送了?这倒是有些蹊跷了,如此你们敢送,某也不敢收了!

  你家掌门何等人物,区区在下,再怎么小心也不为过!

  不过,还是请你带话给你家掌门,就说东方赢在这里谢过他的好意,心领了,东西不敢收。”

  孙隼感慨,果然,这是一件并不容易办成的小事。铁,在这特殊情况下,是十分贵重的东西,在这里送,人家居然不收……

  “大头领……求您放过我们吧……我们一群人,也是被胡鞑人追杀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才到了这片地方……

  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生存不易……

  我们都是习武之人,并不会种地啊……所幸祖师爷传下来的铸剑手艺,在这深林,铸剑无用,只好打点铁农具什么的,就为了换口吃的……

  这个时候,您就不要再为难我们了……

  这个林子里,所有的山民都是我们的衣食父母,他们不拿食物来换铁器的话,我们这些人,只能挨饿了!

  您是这片林子里的老大,这是毋庸置疑的!您一句话,就可以决定我们的生死!

  这会儿,我们算是认识到了错误,求到您的跟前了!

  请您宽宏大量,高抬贵手,收下这些铁器,以后还会有源源不断的铁器送来……”

  孙隼拱手长揖,就差跪下了,他声带哭腔,说的十分真诚,一点儿不似作伪……

  这些日子,林子里乱糟糟的,几乎每一个山民都惊恐得如同一只只的鹌鹑,他们现在只能缩着脖子,等待接下来命运或者东方赢的安排……

  几乎所有人都认定,现在东方赢是要带着他们出去跟胡鞑人作战,这几乎是去送死……

  而恰恰在这个时候,有人看见,王仲西手下的孙隼,这个曾经安排过他们在矿区做工的人,现在正带着一队人,用藤编的背篓,背着满满几十背篓的刀剑等兵器,前往东方赢所在的“不败山庄”!

  看见这个事儿的人,不知道有多少!

  但是这个事儿,在山民中间传得很快!

  一两天之内,几乎所有山民知道了!

  看样子,前几天所谓的传言,都是真的!东方赢真的从王仲西那里弄得了大量的兵器!

  看样子,他们大家要被人家抓去,跟胡胡鞑人作战这个事情,已经毋庸置疑,是铁板上钉钉的事儿了。

  而孙隼在东方赢这里盘亘了很久,真的用真诚的语气打动了东方赢……

  他竟然收下了这批铁器!而且,还跟孙隼说,过两日他亲自过来,在和王仲西谈合作的事情……

  事情大大的出乎了孙隼的意料!

  最近山民之所以这么乱,就是他的掌门王仲西派彭满月搞的鬼!

  来这里之前,王仲西已经告诉过孙隼,他们玩的这个,其实并不高级,或许东方赢已经看穿了,要送出去这批兵器,并不容易!

  但孙隼刚刚拿出自己的一点儿演技,没想到人家就收下了他的东西,而且谈到了合作!

  看上去,东方赢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似乎眼前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他还是那样的我行我素!

  这让孙隼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当然,面子上,孙隼还是装作一副十分感恩戴德的样子,谢过了东方赢高抬贵手,就匆匆赶了回去!

  他把事情的整个过程,甚至包括东方赢的一举一动,说话语气等,都向王仲西做了汇报。

  “他果真如此淡定?”听到孙隼的汇报,王仲西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这个胖子,向来都是云淡风轻的,平时装一装高人无所谓,但到了眼下这种程度,他还是这样,就有些问题了。

  “是的,他很淡定,对铁依然很感兴趣,谈到要和我们合作!

  对眼前发生的事情,他闭口不提,似乎这一切都是正常的,他对这些事情都不以为意。”

  “难道他果真是一个高人?”问出这句话的时候,王仲西的心里其实是起了杀意的。

  如果东方赢真是一个高人,那就必须尽快设法,出其不意地将其弄死!

  在这里,他不需要一个比他还高的高人!

  这不是自己嫉贤妒能,而是老大必须自己来做!东方赢即便不是什么高人,但也绝不是一盏省油的灯,如果他活着,自己想在这里做老大,那简直是不可能的……

  枪杆子,才是硬道理!就目前为止的武力对比而言,硬实力是握在人家手里的。

  “的确有些捉摸不透……”

  孙隼回想一下,东方赢和自己见面谈话的时候,从头到尾,是笑眯眯的,眼神中不带任何东西,笑是空洞的……

  和东方赢谈话,听起来他说了很多话,而且,话都是有用的话!他收下了铁,谈到了合作。

  但很明显,这个行为与眼前背景分析的结果是相违背的!

  所以,东方这些话产生的心理背景,他们一片漆黑,他们无法琢磨,这个人到底有多么大的控制能力,或者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你暂停一下去休息吧,容我细细的想一想。或许,这个人被我严重低估了……或许,他自己不过是个刚愎自用的废物……”王仲西挥挥手,孙隼就悄然退下……

  这就需要好好的了解一下东方赢过往的详细信息了!

  王仲西发现自己其实也是个刚愎自用的混蛋,目前为止,对东方赢的了解,仅限于听李家湾的老人讲了一下他的过往……

  而这个人,显然不是这么简单了解一下,就能轻松对擂的对手……

  

第三十四章 谣言,妖言

活死人墓大师兄 牧马江南n 2055 2020.03.22 21:31

  难道彭满月的布置,以及当前发生的一切,真的对东方赢造不成任何困扰?他的后手是什么?对于自己的反制措施是什么?

  看样子,得变,得重新布置!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再细细的查一查东方赢这个人,他现在急需做的,是找彭满月回来……改变方略……

  “掌门师兄,其实您并不需要找我回来。

  你现在吩咐的这些事,我正在做!

  因为,我也很疑惑,这个人太稳了!到现在还如此的四平八稳,只要不是傻子,肯定是有点数的!

  我很想搞清楚,他的后手是什么?”

  彭满月被孙隼找回来了,听王仲西和孙隼说了一下事情,就这般说。

  “现在有什么眉目吗?这个人真的很看不透。”

  “他的人口风很紧,已经收买过他们零散居住的那些兄弟的妻小及亲朋了,听的出来,他们说的是实话,这么多年,这些人从未曾透露过他们到底是什么人,来自哪里。

  收买了好多家,所得到的结果都是一样的。

  而且,这些人有着极好的纪律和操守,只要东方赢不下令,他们平日里对山民秋毫无犯……当然,最初为了四处落户,和山民的妇女私通,有身孕后四散各村,这是一种布置,有意为之……

  这之后,他们这些人的口碑其实挺好……

  只要他们自己不说,在这片与世隔绝的林子里,打听一群人的身世,是很不容易的。

  不过,通过这些信息,也能得出一个结论,他们不是一般的强盗山贼……”

  王仲西点点头,道:“你说的有道理!如果他们是一群山贼,来到了这块无法无天的地方,大刀甩开,他们就是土皇帝了,而事实上,这么多年,他们甚至没有白拿过山民的东西……

  如果他们不是一群贼,那么他们就是一群兵……

  可如果他们真的是一群兵,那么童三六的哥哥童腊八的死,就是一步臭棋啊!或者说他们根本不应该这么走!”

  “其实,这个人的死,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这就是东方赢指使人干的。”彭满月道。

  “那前面的谣言,以及出事那夜,几波陌生的窥探骚扰,以及后来的童二五,这一切都是有预谋,有组织的,好像是一系列的偶发事件串起来的……

  如果这一切都不是他做的,啊,这一切是谁做的?总之,这肯定是有人在组织!”

  “事情显得有点蹊跷!或许我们从一开始就产生了误会,搞错了。难道这小小的林子里,万数山民的窝藏之地,除了我们这两股势力之外,还有第三方可以出来插一脚的势力?”彭满月摇摇头,道,“应该是我们想多了,应该不会有这么复杂!”

  “就算一切都是误会,就算真的有第三方存在,但东方赢若真要做大事情的话,他就跟我们一样,离不开这些山民,毕竟,只有人丁才是一切事业的基础!如果没有人,什么也做不成,也没有意义……

  而现在,我们做的事,就是完全把东方赢放在了这些山民的对立面。

  如果这些山民真的不堪重压,拿起来我们发给的武器,在我们的带领下和他们作战,那这片林子里,将再无东方赢的立足之地!

  他若是出了这片林子,这天下现在是胡鞑人的天下,就凭他们那点实力,还不够人家一个回合的厮杀……

  所以,照这么分析,他既然离不开山民,就该有很好的控制山民的法子,对于我们先前的伎俩,他不在乎……

  所以,现在我们要搞清楚他凭什么这么淡定从容,不在乎山民态度……”

  “好!那小弟继续带人去查……既然东方赢说了谈合作,掌门师兄不妨谈一谈,虚与委蛇,拖延时间,待小弟弄明真相……”彭满月拱手行礼,继续追查去了……

  “孙隼,请东方赢来我屋里喝茶吧……”

  “……”

  “彭满月说的四个字,说得好!虚与委蛇。无论如何,要见见面,说说话。

  其实,要了解一个人,最好的法子,就是天天跟他厮混在一起,悉心观察,总会观察到一些蛛丝马迹的……

  对于东方赢这个人,我们还是太低估啦!

  ……请吧!请吧!……”

  东方赢这个人,看上去没一点脾气,架子小,小小请一下,他也就来了,竟还是一个人来的!跟之前没有丝毫变化,还是那么胖胖的,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让人看一眼就觉得他是好人,人畜无害,值得信赖……

  “东方兄救我!”

  一见面,王仲西就做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一脸的焦急,拉着东方赢请他入座,殷勤的给他倒茶。

  “王大掌门,就不要再这么演下去啦,你不累吗?”东方赢坐下来,吹了吹漂在茶碗上的茶叶,深深地呷了一口茶,笑道:“你的这点茶,放了一段时间,陈旧了,喝起来倒感觉好点了,不苦了。

  明年春天的时候,记得早点儿采,春雪下的牙尖,最好!

  你制茶的法子不错,明年跟着你学学,这种冲泡的清淡苦味,倒是挺合我胃口……”

  “东方兄以为我在装?

  我说的是实话,真的好惨啊!

  最近人手都被您控制了,没有人干活!现在开不了工啦!铁和陶器,就凭小弟手底下的这几个人,已经没什么产量了。

  而且最主要的是,您控制了人,没有人来这里换取我们的东西。铁和陶器这玩意儿,做出来就是用的,却不能吃。

  我这一大帮人百十个又收了百十个孤儿为弟子,吃喝拉撒的,都得我伺候着,再这么下去,我们要吃没得吃,要穿没得穿,眼看冬将至,大雪封山……会出人命的!”

  “你说的没错,人确实是我控制的。我若再不控制,他们不是跑了,就是投了你……

  到时候,我手向着五百兄弟,将会在你的运作下,四面皆敌。王大掌门,你说会不会是这个结果?是我也挺佩服你,谣言这一招,用的真好啊!

  我没逼迫你,你却先逼迫上我了……”

  “谣言算什么,还有人用妖言呢!不知东方兄是否知道妖言?”

  

第三十五章 原来是……

活死人墓大师兄 牧马江南n 2060 2020.03.22 23:13

  “妖言?……”东方赢端起茶,又深深地呷了一口,嘿嘿一笑道,“这个事儿,我确实听说了,也就是因为这个事儿,你才出的手……

  可是,你出手却伤到我的根本!何必呢?都是苦哈哈的山民,这就有点不地道了,所以我只能出手,控制了人。

  这样一来,只留给你一个李家湾!

  说你会饿死,那倒还不至于,经过这一段时间的交易,李家湾现在还是有些物资的;你的人打猎都是一把好手;而且听说你们出了一种新的庄稼,产量极高……

  这种情况,看起来,无论如何,你都没有你说的那么可怜。

  只是我们之间形成了一个僵局。

  我不想这个僵局持续下去,所以今天我就到了你这儿。

  我觉得我们还是合作的好。”

  “妖言,不是你先出的手?妖言起于谁?”

  “这么下作的手段,你认为是我做出来的?怪不得你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给我也来了一段妖言惑众……

  只是,还治其身的时候,治错了!

  一开始,在你的地盘上掀起的那一股妖言,说你吃人那事儿,不是我做的!我明确给你一个话!我不会那么下作。至于你信不信,那就由你了!

  至于是谁,我也不清楚。”

  王仲西已经差彭满月去调查了,原本想着,弄清这事,是一个复杂的过程……

  原本想着,在这里和东方赢虚与委蛇……

  原本想着,和东方赢将有个漫长而艰苦的斗争过程……

  没想到,这个人竟然这么直接,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这个事情现在已经说清楚了。

  而且王仲西觉得,他十有八九说的是真的。

  因为,看起来一切好像在他的掌控之中,他没有必要对自己撒谎。

  不然如果一切都是他装出来的。那这个人的演技,非同小可。

  “好吧!很多事情,说一说就能说清楚。查一查也能查清楚。

  既然东方兄如此坦诚,在这里我们把话说清楚了,那么我觉得合作是可以谈的。

  只是我有个条件……”

  “说吧,我有准备,条件你肯定会提的……要是你无条件跟我合作,那我倒不敢跟你合作了。”

  “我要知道你的身世来历!我要知道你的目的目标!当然这个是我们合作的前提,并不是条件……”

  “哦!你不曾忘,我也不曾说,其实这也没有什么不可说的都被人逼到这份上了,同是天涯沦落人,同是胡鞑人的敌人,把一切告诉你又有何妨?

  我是大宋‘忠义军’一小部分的一个小将领……其实现在这么说也不准确,准确的来说,我是红袄军残部……”

  “……杨妙真的红袄军?”王仲西对这段历史了解不深,要不是大名鼎鼎的“梨花枪”受到戚继光的推崇,王仲西以此查过其创始人杨妙真,那就真的不知道红袄军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但他对红袄军的历史也就仅仅了解个大概,知道这支义军是由杨妙真的杨安儿所创,在杨妙真、李全夫妇手中壮大,投宋,被封为“忠义军”,后不堪宋庭怀疑侮辱,降蒙,终兵败身死……

  当然,王仲西觉得自己来的这个世界,并不是自己记忆中那段历史上的大宋,来自北方的势力,被他们称为胡鞑人……所以,王仲西不能细问,只是随意提一个名字,看看是否有这个巧合……

  没想到东方赢却道:“最早的时候,红袄军确实由杨妙真、李全夫妇带过一段,这期间红袄军曾经成为大宋的‘忠义军’,只可惜后来为形势所迫,李全夫妇降了胡鞑……

  现在我所带领的这一部分,正是当时没有投降胡鞑,脱离大军,转战南北,逐渐损失,现在仅存的一点人。

  当然,我是在这后面才加入队伍的。

  你所说的杨妙真,已经是二十几年前的事了。

  由于我们这一部人马,从来没有投降过胡鞑人,所以我们还是以大宋的‘忠义军’自居。

  只可惜,我们的人现在仅从这一点了……

  不过剩下的这些兄弟,曾杀透过重重围困,大浪淘沙剩下的都是金子!

  再也不能让弟兄们在这里待下去,很快就老去了,一辈子,很快就过去了!不能再这么躲下去、无所事事下去了!

  我们是一是队伍!我们要打仗!所以无论如何我都要和你合作的,我需要人马,需要刀,需要物资……”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当然我也觉得,你说的确实是真的,好吧!这个前提算是有了。在这个前提下我们可以进行合作……”王仲西嘴上说着这些无意义的话,脑子里却在打其他的转转……

  如果东方赢说的是真的,那么他所带领的这五百余人,确实是大浪淘沙剩下的真金子啊!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

  有他们这些人在,就有种子在!他们可以训练出一支能战的队伍。而现在,这里有万数山民,青壮虽然不多,挑选出来,三四千人还是有的……

  如果真的能把这些力量整合起来,训练一段时间,在这山里整合一批物资,打出去还是有希望的……

  早些时候,王仲西觉得以后要出山,压力其实很大,他甚至有些绝望!

  因为这里不是纯农民出身的山民,就是他带领的这些江湖人,唯一的看起来有点实力的东方赢,据说是一帮盗匪……所以,早些时候,王仲西想的是独立发展,并不想和东方赢掺和在一起,他拒绝了东方赢合作的意愿。

  现在要去好了,他们竟然是一帮真正打过,从战场上大浪淘沙剩下的人,而且还是得过“梨花枪”真传的红袄军……

  王仲西读过戚继光有关书籍,曾知“枪法之传,始于杨氏,谓之曰梨花,天下成尚之,变幻莫测,神化无穷,后世鲜有得其奥者。”戚继光亦师杨家枪法并加改进以教士卒。

  现在有条件,制一批长枪,训练一支队伍……

  王仲西想得有点多,正在遐思中不能自拔的时候,突然听东方赢道:“既然前提有了,你要提什么条件,就提出来吧!只要能够做一点准备,不要像现在这样困顿,一无所有,而是稍微有点样子,能让弟兄们出去打仗,那样,就没什么我不能答应你的。”

  

第三十六章 还是看不透的东方

活死人墓大师兄 牧马江南n 2035 2020.03.23 21:53

  王仲西才从遐想中醒过来,脱口而出:“我们仅限交易,人马相互独立,互不统辖……当然,在这里,人丁是最宝贵的,无论储备物资还是出征打仗,离不开人!

  所以,山民要跟谁,我们各看本事争取,不要强迫……”

  东方赢深吸一口茶,咂嘴品品,似乎这苦涩的茶很香一般……

  “凭真本事争取山民?你觉得什么是本事?现在我手上拿的是刀,你手上拿的是糖,只要不是傻瓜,总会到你手上要糖吃,不可能到我身边来挨刀……

  这么说来,如果我答应了你,等于自己断了我的后路啊。”

  “那依着你呢?”

  “划片,均分!”

  “人家拼了命的来这林子里,不过是为了躲避苛政猛虎,寻求活路,我俩坐在这里,凭什么就能划片瓜分这些可怜人呢?”

  “哈哈哈哈……如果永远待在这里,其实也只是一条死路!

  迟早有一天,等这里来了足够多的人,胡鞑铁骑就会横扫而过,杀一批,大多数人,还是得被人家抓回去……

  胡鞑人不是傻子,你以为他们看不到流失人丁劳力的后果吗?

  他们的军队需要人来养活,他们的官员需要人来养活,他们好吃懒做的老爷们,也需要人来养活!

  如果人们都离开了田地,躲进了森林,谁来养活这些人呢?

  更何况,听说现在胡鞑人的皇帝,是个脑子还算灵光的,甚至可以说有些雄才大略……

  所以你觉得,能躲在这里就能永远躲下去吗?”

  不得不承认,这是个事实。

  王仲西点点头,道:“他们只想求活,并不想打仗……”

  “他们还想好好地在各自老家求活,平安度日,无饥馑之忧呢!可为什么他们要跑到这种深山老林来,弄到人人穿树叶遮羞呢?他们真的愿意来这里吗?

  弱肉强食才是法则,万物都在艰难而努力地生存……

  只要来到了这世上,很多事都只能面对,没得选!

  如果真有得选,我当然选择在家里当少爷,高枕无忧,看着老爹赢了钱,大笑而归……

  你以为我愿意选择这种刀头舔血的日子吗?你以为这种日子好过吗?一刀下去,脑袋滚在地上,什么都没了……

  这个时候,我们大家都不选择提起刀子跟胡鞑人拼命,甚至连人家划分的最下等人也做不成了,都选择跑到这林子里,穿着树叶儿,茹毛饮血,被人赶来赶去,提心吊胆,最后还难免又被人家一锅端了?

  如果我们都不选择提起刀子跟胡鞑人拼命,那我们这个族群,就只有被人家踩在马蹄下,化作尘土了……

  所以这个时候,他们不敢选择,我们就要帮助他们做出这个选择……”

  “不说别的,就算你把这里所有山民都训练成精兵,带着最好的装备出去,面对大势,面对胡鞑彪悍的铁器,这无异于螳臂挡车……”

  “我宁愿做这只勇敢的螳螂,至少,我挡过!

  这些人跟着我去螳臂当车,至少,他们也挡过了……

  若他们不去挡这车,你以为这滚滚车轮,就不会从他们的身上碾过去吗?”

  “你是个英雄!”

  “我是个什么熊,无所谓。重要的是,我就是这么想的,我就要这么去做。”

  “不得不说,你成功地勾起了我心里沉睡的另一个自己!另一个我幼稚一把,决定帮你一把,就算要挡这趟车,咱们也不用螳臂了,用钢筋铁臂挡他一把,如何?”

  既然东方赢要当英雄,那王仲西觉得也没必要把自己搞得跟市侩小人一般,斤斤计较……

  “你打算如何助我!”

  “我当然不能只在你一旁空喊加油……我打算给你铸造钢筋铁臂,让你挡住这趟车……”

  “说这种大话空话固然有振奋士气的作用,但现在就我们两个,这种话还是少说些为妙,说一些真正有用的!

  说实话我并不指望你牺牲自己的利益全力助我,我只是希望能在合作的时候,你不要给我使绊子就好。

  我们红袄军,从杨安儿起事至今,被宋庭坑,被自己人坑,被绿林败类、江湖流氓坑,遇到了无尽的欺诈、利用、出卖,兄弟们流血流泪,时至今日也就剩下这几百人了,然而兄弟们还是壮心不已,还想着跟胡鞑人拼杀……

  我东方赢时至今日,血已冷,心已灰,但愿战死,只求心安。可我还是不希望兄弟们的热血热心,再被这些让胡鞑人划为最下等人的自己人,浇一盆凉水,然后生生生吃下……

  这或许是我们红袄军最后一战了!所以,就算我东方赢求你,合作的时候,不要坑我们,就是帮我们!让我们拿着快刀,带着最后的壮心热血,战死!”

  东方赢话说到这个份上了,王仲西就算自己标榜为一个生意人,也是被逼在角落里了。

  他思前想后,点了点头,多余的话也没有说,只道:“如果你说的是真的,我可以无条件帮你!前提是近一段时间,我需要足够的人手,尽量弄出足够多、足够好的钢铁!”

  “好!如此,某就告辞了!即日起,封山,储物,备战!”

  东方赢起身告辞,转身走了……

  王仲西在原地怔怔地的站了许久。

  依然没有看透东方赢到底是怎样一个人,他在这里,空口白牙,把自己和自己的兄弟,塑造成了悲情英雄,对于他说的这些话,王仲西还是将信将疑的。

  可主动权似乎一直在人家的手里!东方赢通过这些话,把自己逼在了一个角落,让自己极其爽快的答应了无条件帮助人家……

  这到底是一个悲情英雄呢?还是一个惯于做戏的枭雄?

  就算自己真的可以打造出这世上最好的兵器、铠甲和其他装备,但是仅凭这点人,他东方赢带出去,能打得过胡鞑吗?

  从这一点上看,东方赢似乎说的滴水不漏,这好像真是他们飞蛾扑火一般的最后一战……

  问题是,天下真的很大,如果他真的带着一群彪悍的队伍出去,他会选择和胡鞑正面作战吗?

  

第三十七章 不存在

活死人墓大师兄 牧马江南n 2009 2020.03.23 23:09

  如果说自己比这里的人有点优越感,那就多在自己有一些多出的知识信息……凭这些知识信息,经过摸索,可以造出一些东西,极大方便自己……

  但真正拼脑子,拼谋略,拼演技,拼武力,拼直觉……王仲西觉得自己仅仅是中人之姿,并没有特别的智慧,而且接触这个世界的人也不多,没有和这个世界的人打交道的思维和经验……

  从这个意义上讲,其实他是处于劣势的。

  所以王仲西现在一阵一阵的发懵,根本吃不准,到底遇到了什么情况?

  好在,有一点他还是吃得准,就是自己从终南山那边带过来的这帮弟子,对这个门派和自己,还算是忠心耿耿的。

  俗话说的好,三个臭皮匠顶一个诸葛亮。

  善于运用集体的智慧……

  所以王仲西觉得,有必要把门派中一些核心的人,集合起来开个会,大家合计一下,到底遇到了什么情况……

  彭满月甚至也被找回来了……

  所以,集合在王仲西茅屋里的人有王仲西、郭葭萌、杨无尘、孙隼、彭满月、方孝染、六郎,甚至还有童三六!

  童三六之所以能参会,主要原因就是这中间涉及到他哥哥的死因,要报仇雪恨,该找谁的问题……

  “没想到事情竟然有这个反转……”

  正在四处安插眼线、调查东方赢的彭满月,听大家说了刚才发生的一切,感叹一句……

  “不过……”彭满月继续道:“这似乎与初步调查得出的结论,相吻合。

  东方赢带进来的这些人,并不是匪类,他们真的是一支军队,已经暗暗的走访了很多山民,从他们口中,没有听说过这些人有比较大的害民之举……

  这一回,他们残忍杀害一个无辜山民,只为嫁祸于掌门师兄,只为让他们编造的一个谣言有根脚……根据山民所描述的东方赢来看,他还真的不至于做出如此下作的事……

  而且,山民本身之于他是有恩的……”

  “那他会不会有一个下三烂的手下,为了夺利,做出这等下作的事……”郭葭萌问道。

  “不会……据说这群人规矩大,纪律严明,如果真的因为这事儿犯了人命,那可能要被杀头的!

  东方赢曾就因为手下用强迫手段,搞了人家女儿,被人找来,而杀过三个兄弟!当然,勾搭人家自愿的妇女,成了事,大不了成亲,做不得数……无论如何,都是人,后代是需要繁衍的。但如果用强手段只为满足兽性,就坚决不许……

  这种事,在他们已经是最严重的事了。

  打听了许多,未听说过这群人以前手上有无辜人命的……”

  “反正都是一样的,还不是打算养肥了再宰?

  这里的山民,如果真的被他们训练成战卒,带出去,也终难逃一死。

  迟杀和早杀有什么区别?”

  杨无尘冷冷淡淡的,她向来对东方赢不感冒。

  “瞧你说的,若正如东方赢所说,即使自己不把这群人带出去战死,最终胡鞑人还是会找到这里来,大家也终难逃一死……

  即便不死,也只能渐渐沦为最低贱的奴隶!所以,还不如战死,免得生不如死……”王仲西笑道。

  众人稍沉默一下。

  童三六突然道:“这么说杀我哥哥的,确定不是东方赢这群人了,?那到底是谁?”

  “对啊!还有谁?至少我们得把这隐藏着的第三方势力找出来,这样才能证明东方赢并没有做如此下做的事情。

  这样,至少他的人品,还算可以,那他后面说的那些慷慨激昂的塑造自己为悲情英雄的话,或许还是可以站得住脚的。”王仲西道。

  “要找出这一方势力,并不难,毕竟这片林子里聚集的人,除了我们和东方赢,都是活不下去了的农人……

  现在需要排查的就是除了我们和东方赢,还有谁算是一股势力就好……”彭满月道。

  “我觉得,这林子里话事人元老会,算是一股势力……虽然他们表面上看起来都是一群老头,没什么大不了的!其实他们手里掌握的,却是这大林里所有的山民……”孙隼想了一下,有点犹豫,最终还是说出来了……

  “话事人太多,每个村都有一个话事人。这些人凑在一起,七嘴八舌的,要说定一定他们村子的事情,那还可以;要说这么多人组成的一个松散的议事会,能够做出这么周密的谋划谋害我们的事情,我以为他们做不到!”彭满月摇摇头道。

  “如果弄垮了我们,谁得利最大?”半大少年童三六突然问一句……

  “咦,不错!这个思路对头啊!不过照这个思路分析,弄垮了我们,控制了掌门师兄,得利最大的当然还是东方赢!毕竟对铁的需求,他们才是最大的……

  而且,最主要的是现在这片林子中,有一定武力且手握利刃的,只有我们两家。

  就算真的有第三方的势力也存在,难道他们不怕我们手上明晃晃的剑吗?难道我们的这些剑,是烧火棍吗?”

  彭满月冷静的分析,还是不留情地打破了大家刚刚升起的幻想。毕竟,单单从武力值来讲,能和自己这帮兄弟相抗的,那只有东方赢呢!

  虽然东方赢的人稍微多一些,但是论到杀人手法,这些传承了许多年的门派,会杀得比那些当兵的更专业一些……

  所以,即便是东方赢,想要对王仲西门派出手,也是要三思而后行的,更何况这个无有征兆的第三方势力,就算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至于如此作死吧?

  “所以呢……?”

  “所以这件事情,单单坐在这里想,是想不出任何结果的。现在我们没有证据,证明这一切都不是东方赢搞的,至于第三方势力,我们到现在还没有任何眉目……

  我觉得,现在就得出去,调查一下看看,这林子里到底还存在哪些隐秘的势力?没想到这看似简单的躲避苛政的山民,似乎还有点看不见的清浊、看不见深浅的水坑……”

  “说起来我突然想到一个事儿,刚到这里的时候,听话事者李老汉说,这山林里似乎有一个烧陶的,陶器贵的要死,一般山民可望而不可即……

  所以,我建议打听一下这个的行踪……”王仲西突然想起抓贼的事……

  

第三十八章 女人的问题

活死人墓大师兄 牧马江南n 2026 2020.03.24 21:37

  “查这个烧陶人,是可以查,不过我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出事那日夜,矿区收到了来自几个方向、好几拨人的骚扰,我们的敏感暗哨都又发现,我们追击无果……而这片大林子里,这万数人当中,真正能做到这么大规模袭扰我们的人,只有东方赢!”孙隼还是坚定地以为这事儿就是东方赢干得!

  叫大家来商议,还是没有什么结果,现在意见都还不统一,七嘴八舌说来说去,没有个定数!

  自己手下的人,毕竟原来只是个小小的江湖门派,人才还是很缺乏,像东方赢那样,看上去浑然天成,十分让人捉摸不透的人,目前就没有,甚至连王仲西自己都自愧不如……

  “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暂去查吧!和东方赢方面,我们还是先合作,接触,是狐狸总有露出尾巴的那一天,是忠烈之士,那我们扶持这就是……”王仲西突然觉得,这些事情急也急不到哪里去,一切还是交给是时间,只要自己和众兄弟暂时性命无忧,能够活下去,机会总是有的……

  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吗,所以大家散了,彭满月到时信心满满,立刻就带着方孝染和六郎两位高手去查了。

  “万事小心……你也看到了,东方赢这个人,我们很难摸透,谁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事。只一句话,不要拼命去干事,留着性命,一切就在,命丢了,万事俱灰!”

  王仲西嘱咐一句,彭满月重重点头,眼含感激。

  郭葭萌走过来问一句:“掌门大师兄,您真的要带着我们干一番大事吗?”

  “最起码,我们已经死在胡鞑及其走狗刀下的师兄弟姐妹的仇,总是要报的!

  我们师兄弟姐妹大多都是孤儿出身,为何是孤儿?还不是父母亲人死在了胡鞑铁骑的蹂躏之下!最起码,这些父母亲人的仇,总是要报的!

  你我皆是汉人,我们在这片土地上世代耕种、劳作,我们祖祖辈辈,死了就埋在这片土地上,我们吃着这片土地上长出的粮食、喝着这片土上渗出的水,所以,我们和我们的祖宗,过去、现在、将来,都在一起,都是这片土地的主人!没理由让一群腌臜的胡鞑人,用手上的屠刀,把我们划分为下等人!所以,这个仇,总是要报的!

  不管东方赢是个英雄,还是个骗子,他有一句话说的不错,如果我们都不选择提起刀子跟胡鞑人拼命,那我们这个族群,就只有被人家踩在马蹄下,化作尘土了……在这片土地上,我们已经没有了苟活下去的权利,我们只是人家案板上的一块肉,人家什么时候想吃,就什么时候割!

  所以,我们总是要拼一下命,或许才能活命!”

  杨无尘凑上来笑道:“刚才还听你跟彭师兄说,不要拼命去干事,留着性命,一切就在,命丢了,万事俱灰!现在又跟我娘鼓吹拼命,大师兄,到底是拼呢,还是不拼呢?”

  “嘿嘿,该拼的时候拼,不该拼的时候不拼!最好的法子就是要他人的命,保自己的命,有一句话,不知谁说的,死道友不死贫道啊……”

  郭葭萌一脸懵,行个礼,道:“陶窑上等着开窑呢!告退……”

  和自己女儿一起,叫眼前这个年轻男子为师兄,其实很尴尬。也不知道祖师杨不错立的这是什么破规矩,只有他是师父,其余的都是师兄弟姐妹,他之后所有收进门的徒弟,不过是掌门大师兄代师收徒……

  见母亲走了,杨无尘轻轻上前,脸色一红,整张脸就灿若桃花了,看上去一副娇羞的模样,王仲西这种闷#骚型的人,也不由看的心下一阵激荡,暗叹一声:“好美啊!”

  “大师兄,跟你讨件东西呗!”杨无尘似乎有些难为情。

  “直接说……”

  “记得你有一件大红的长衣,在圣地洞底,首次见的时候,你穿的那件……后来一直没见你穿过,要是你不穿的话,就给我穿吧!我的衣物大都烧在那场大火中了,来的时候只穿了夏季的单衣,而且现在整日在林间,各种树枝、木刺,刮来刮去的,已经残破不堪,而那种用麻丝纺的粗布,十分粗糙,穿在外面尚可,里面太……”一个女孩家,说这个说着说着,脸就更红了,声不可闻……

  “呃?”王仲西突然才意识到,已经几个月时间过去了,自己带来的这些女弟子,大概现在都面临这种情况,换洗衣物不够,不方便的那几日,用到的东西如何解决?还有冬日将至,冬季衣物如何解决,女子裹一身兽皮,那画面太美,不敢想象……

  “……”

  “没问题,我屋里的东西一直都是你在打理,你看还有什么能用的,给女弟子们分一分吧!都怪我太粗心了,我考虑不周……”

  “是啊,我们都没有想过,要来这样与世隔绝的地方,准备的东西太少了……”

  杨无尘走了,王仲西抬头看看蓝宝石一样晶莹剔透的天空,心中充满了惆怅了!

  的确,不是有一口吃的,人就能活下去!在这样的地方,过得时间长了,就算是有着一肚子各类信息和知识的王仲西,也只能把这群人带成一群野人!

  物资!物资!

  无论如何,得有一批解决目下困境的物资……

  正在惆怅,突然孙隼来报,说东方赢手下的干将杨甫渠,带着人来了!

  “带的是什么人?是山民,还是东方赢的人?”

  “自然是东方赢的人!山民到目前为止,还是只有李家湾的人跟着我们!”

  “好吧!现在只有顺着形势,见一见,看看他们什么诉求……”

  王仲西来到陶窑旁边的晾晒陶坯的场地上,看见这群人正在肃穆而立,等着他,这些人一个个沉闷地站着,一句话也不说!

  “红袄军指挥杨甫渠见过掌门!”杨甫渠抱拳顿首行礼,其余人也都是齐刷刷抱拳顿首行礼!

  “东方大头领差你们前来,所为何事啊?”

第三十九章 我好欺负吗

活死人墓大师兄 牧马江南n 2082 2020.03.24 22:55

  王仲西不知道人东方赢到底该怎么称呼,只好以称呼绿林好汉头目的“大头领”称呼,当然,他也听得出来,眼前这个杨甫渠是以军官名自称的,说自己是红袄军的“指挥”,按照大宋军制,一个指挥该是五百人的,其实东方赢的所有兄弟也就五百余人……

  “您应该是称东方将军,而不是‘大头领’,我们是兵,不是匪!”果然,杨甫渠立即纠正。

  “好吧!可你们将军是谁的将军的呢?”

  “我们将军只是自己的将军,不是其他任何的将军!”

  “哦!”王仲西只是轻轻一个哦,并不在深究,问道:“那你们来此有何贵干啊!”

  “我们是来合作的!”

  “如何合作?”

  “请掌门带着我们,铸造刀剑、铠甲、弓弩、箭头……”

  “我带着你们?”王仲西收起脸上的笑容,问道:“你们具体干些什么?”

  “我们一切听从掌门的吩咐!”

  “哦,这就好!你们挖石头、碎石、伐木烧炭……呃,总之一切听从工头李正复的就是,他安排什么,你们就干什么!孙隼,你带着他们去矿区吧!”王仲西做出安排,就要打发这些人走!

  “我们要学冶铁……”

  “门派秘技,恕不外传!这一点江湖规矩,你们将军总还是知道吧?不是一切听从我的吩咐吗?那就听话,好好干活吧!”王仲西说话不咸不淡,挥挥手,孙隼只好做出一个请的手势,带着这群人走了!

  东方赢果真没别好屁?真要挖走自己的冶铁术?

  如果这门傍身手艺真的给这家伙学了去,人家会了,那自己就没有了利用价值,东方赢又不知道自己其实还会很多手艺,极有可能把自己当做废物处理了……无论如何,冶铁炼钢,技术还是要掌握在自己手里!

  杨无尘已经翻出了自己当时为了逃避张大追杀买的那件大红长风衣,这件衣物其实用料很好,只是款式老旧,在店里挂了几年,被店家当做废物处理给自己了,现在到了这里,也算是一块宝了!因为这东西是上好的面毛混纺材料,妇女不时之需,正好用的着,当然杨无尘拿走了自己所有比较绵软的东西,甚至连擦脸毛巾都拿走了……

  回去准备战略转移物资的时候,擦脸毛巾、牙刷牙膏,王仲西还是搬了一些出来。世界不少古老文明皆曾有以嫩枝或小木片揉刷牙齿的做法。杨无尘她们刷牙,的确是用杨柳枝折出的末端,蘸着盐刷牙的,后来王仲西给杨无尘分了一个新牙刷,一支牙膏,结果她居然嫌弃味道怪,不用!

  所以,之后王仲西忙于各种杂事,就忘记了自己还有一些棉布制品的事情……

  “妹啊,好歹我正用的这个毛巾留下啊,不然以后洗了脸怎么干?”

  “晾干吧!”杨无尘瞪着她的美目,假嗔道:“我派向来都是有福同享的,你这里有这么多好东西,竟然让我们受罪……”

  “东西不是你在打理吗?你看见了,用便是了……”

  “我没事归置归置,可从来没有打开过你的包裹……”

  “是我的错,我粗枝大叶,忙忘了好些事!能用的都拿走吧!妹啊,我发现你现在已经学会欺负我了……”

  “嘿嘿……大师兄好欺负……”杨无尘一下子就变了一张脸,似乎突然切换了一个镜头,变脸之速,非常人所能及!她笑得桃花怒放的样子,燕子似的轻盈,飘然走了。

  我果真就好欺负么?王仲西想到了眼前的局面,东方赢在自己眼前大义凛然一番,俨然一个逆向而行的汉人大英雄,逼得良心不死的自己答应帮助他,和他合作,然后他派了一些人过来,居然直接就想学习冶铁的技术!

  王仲西来到欢快奔流的清澈小溪边,洗了一把脸,真的就任由风干,一路向矿区走去,路过烧陶的女弟子,发现他们果然正在拆那些绵软的东西,正在缝制一些东西。现在炼出了钢,精细一些的弟子,已经打出了针和顶针这类东西,至于线,则是从旧衣物上拆下来的。

  “无尘,快来护送师兄去上班啊!”

  “上班?”

  “哦,就是去炼铁……”

  ……

  杨无尘、袁滚滚、袁团团三人簇拥着王仲西,叽叽喳喳,一路走到了矿区。

  白日的矿区没有烟,伐木的伐木,碎石的碎石,到处都是伐木丁丁之声、碎石硁硁之声……

  王仲西在矿区有一个窝棚,夜晚烧高炉,黎明出铁,所以他时长都得住在这里,后来,换取了大量物资和劳动力,有了大量剩余,这里就改成了一间大房子。

  现在房门口放着一张大桌子、一把椅子。自从有了铁器,山民居然涌现出了木匠,按照要求打造了工具,于是各种木制家具就出现了。

  王仲西百日睡醒之后,喜欢坐在这里设计一些铁器图样,没有纸,就用木炭画在压得平整的树皮上,或者刮得光滑平整的木板上。现在,王仲西打算设计一些兵器……

  “叫杨甫渠来!”

  不一会儿,一个满头大汗,浑身腱子肉的家伙就出现的王仲西面前,他脸色黝黑,呲着嘴笑,就显得牙齿很白。

  “干活很卖力嘛!”

  “我家将军说了,不能辜负掌门一片好意,我们要出死力干活!”

  “很好!你家将军是个实在人!那啥,图纸呢?”

  “什么图纸?”

  “不是要铸造兵器吗?总要有个图样啊!”

  “掌门您稍等!”这家伙跑过去,不一会儿,提着一把朴刀来了,道:“刀就照这个样式打造,当然,我用枪,也有祖传的枪,至今保存完好,就不需要了……呃,说我自己干嘛?

  说其他的,至于铠甲吗?嘿嘿嘿……说实话,红袄军就是义军,一直都穷,也没见过什么铠甲,向来都穿布衣厮杀……曾经缴获过敌人的铠甲,现在这些年过去,也都锈得不能穿了……只是记着大概的样子,我给您画出来……”

  这个高大的汉子,手大如蒲扇,粗壮的指头捏着一根木炭,在树皮上画了擦擦了画,很快把树皮弄得乌黑一片,还是没有画出铠甲的样式……

  

第四十章 无题

活死人墓大师兄 牧马江南n 2042 2020.03.25 22:21

  王仲西真不明白东方赢现在葫芦里买的什么药了,难道他真的意在冶铁技术吗?

  既然是着急去打仗,应该急着打造兵器铠甲啊,可是从眼前这小子的表现来看,他似乎一点儿也不急……

  这个时候东方赢在干什么,对王仲西来说,很重要……也不知道彭满月他们进展如何了。

  无论如何,东方赢都应该去打仗的,不管他是真情还是假意,最终把他弄到战场上去,这很重要!

  所以,王仲西只好沉下心来,拿起炭笔,树皮上画起了铠甲甲片的模样,按照王仲西的想象——的确只能是想象,因为他并未见过铠甲,最多只见过影视或图片。

  “这东西不难……”画了半天,毛也没画出来的杨甫渠大言不惭的说道:“其实把人想象成一条鱼,铠甲就是鱼鳞,弄成鱼鳞形状就可以啦……”

  一边的杨无尘接给杨甫渠一支木炭棒,道:“来来来,你这么简单,你画一条鱼吧!”

  杨甫渠黑脸一红,显得脸更黑了,羞涩一笑,道:“说实话,画画不是我的强项……”

  “哦,你觉得你有强项啊?我怎么一点儿也没看出来?”杨无尘冷声讥诮。

  “我会杀人……不知道这一点算不算?”

  “来来来,杀一个看看呗。”

  “这里没有敌人。”

  “就当我是你的敌人,让我看看你所谓的强项。”杨无尘现在变得越来越排外,她十分讨厌东方赢及其手下,总觉得这些人不怀好意,最起码跑过来是为了占便宜的。

  “贵派的剑法,我是领略过的。确实不错。至于你我,我看还是算了吧。我不打女人……”

  “天啊……”

  杨无尘气得的大叫一声,拔剑一挥,剑光大盛,气势如虹!

  没想到,在如此气势的剑光笼罩之下,杨甫渠竟然灵猿般跳来跳去,轻而易举就避开了这些原本极难避开的剑招!

  杨无尘显然没有料到,眼前这个看起来有点羞涩的高大男子,竟然如此灵巧……

  原本想着,他武功可能会一点儿,并不是那么厉害,也就是能在军伍中拼蛮力,杀几个人的水平。

  杨无尘以为自己出剑,几招之下,他就会狼狈不堪,最后被制服,杀一杀他的傲慢无礼……

  但完全没有想到,自己竟被这粗汉耍来耍去!

  杨无尘显然有点恼羞成怒,手底下形容流水一般,越来越快,步步紧逼。

  “不错不错!剑法轻灵却毒辣,招招直逼要害,这位师姐,杨某跟你往日无仇近日无怨的,何以如此逼迫?”

  就算在这种强度的逼迫之下,杨甫渠依然应对自如,甚至说话大气都不喘一下,吐字清晰如故!

  到了这个程度,就算杨无尘也暗暗心惊,没想到这家伙竟然是个高手!

  于是她手下变换招数,使出了更加威猛霸道的剑法,逼着杨甫渠,使他不得不使用兵器,否则有些招数无法躲避,只能格挡,而他赤手空拳,总不能去格当利刃……

  “好吧好吧,看样子。只能和你对几招了!可惜我的铁枪不在这里,就随便用这刀吧!”

  杨甫渠于是远远伸出一条腿,脚尖一勾,带着那柄刀旋转一圈,刀已经在手,突然就使出一路刀法,疾风呼呼,这个人像一阵飞速旋转的龙卷风……

  杨无尘脸色一变,换了轻灵回避型的剑法,“持而盈之,不如其已;揣而锐之,不可长保”,他目前的这个状态,应该是极度消耗体力的。不可长保那是一定的……

  “罢手吧!我知道你是什么意图。只可惜,一来你的判断是错误的,我体力充沛,短时间之内你拖不垮我的体力!二来,我已经看到了你十一处破绽,这还是在用笨拙的朴刀,若是用我灵巧的长枪,应该还能发现你更多的破绽……”

  杨甫渠就算在这种状态下依然能够清晰地把话说出来。

  杨无尘虽然冷若冰霜,对东方赢方面的人,不满、鄙夷、不屑都挂在脸上,可她并不至于刁蛮,自知之明还是颇有一些的。

  所以到了目前这种状态,她也只好就此罢手了。

  在一旁看的所有人,都看得津津有味。这些人也都算是行家里手。只有王仲西则看得目瞪口呆……

  厮杀,之前他也见过一些,但没想到,这会儿看到的这两个,竟然可以以快打快,快到这种程度……

  在王仲西的眼里,他只能用一个快来形容,因为他眼花缭乱,根本看不见这些招式的精妙……王仲西只是暗自惊叹,人原来可以把身体锤炼到这种程度……

  “我打不过你,并不代表我派没有人打得过你,你等着……”杨无尘冷淡地说一句,收剑走人,不再纠缠了!

  虽然她的职责是伺候和保护王仲西这个掌门师兄,但他知道目前师兄是安全的,因为东方赢需要铁,所以他需要大师兄……因为他活着的价值更大一点,所以他是安全的。

  所以,杨无尘放心离开了……

  童三六正在练剑,一柄剑已经舞得颇有些样子了,只可惜……杨无尘摇摇头,没想到啊,东方赢在个人武力方面,也挺厉害……

  “练剑,已经练了许些日子了,……你颇有精进!

  不过,今天,师姐出去试了一下东方的实力,对战的仅仅是东方赢手下一个小头目,发现自己竟然远远不是人家的对手。

  自知之明,还是要有的……实话说,单靠武力来杀死你的仇人,并不是那么容易……

  当然,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你的仇人到底是不是东方赢,又不确定了……现在正在调查,希望你现在不要胡思乱想,安安心心的去做一些事情……

  手刃你仇人的日子,总会到来的!

  你要相信师兄师姐,我们大家都在努力……”

  童三六顿首拜谢杨无尘,道:“师姐,多谢了!现在我也想通了一点,靠阴谋诡计报仇,似乎没法设计;靠绝对实力,我们力量和人家比,还是差距太大;再说了,照目前来看,或许事情并不那么简单……

  您放心,师姐!我看得开……”

  

第四十一章 扑朔迷离

活死人墓大师兄 牧马江南n 2053 2020.03.25 23:33

  杨甫渠看着杨无尘走远了,这才喃喃道:“实在对不住啊……”然后,他从从容容的放下朴刀,来到王仲西身边,道:“对不住啊,又耽误掌门时间了……”

  “你们的人,难道个个都像你这么厉害吗?”王仲西问道。

  “在掌门面前,杨某实在是班门弄斧了,不敢言说厉害……当然,我们进了这林子里的,都是劫后余生的人,能在当年胡鞑人围追堵截中、快马乱刀下存活下来的,自然还是有点本事的……

  不过,刚才这位师姐的剑法其实也很不错啦!我们的人十有八九还是打不过的……”

  王仲西点点头,道:“那好吧,不说这个了……刚才你说得对,铠甲和鱼鳞的作用其实差不多,大概设计起来也差不多,现在我画出来,如果你觉得行就点个头,然后我们就开始铸造。”

  “一切但凭掌门做主……您是有见识的,不像我们这些人,都是些只会吃喝拉撒的棒槌……”

  王仲西不理会这个说着谦虚的话,实则十分傲慢的家伙。

  他拿起炭,随便在树皮上画出了一些鱼鳞状的东西,然后又画出了一个把这些东西串起来穿在人身上形状的样子……

  小时候学过几天素描的王仲西,用炭笔画物,功力还是有一点的,很显然,如此栩栩如生的铠甲图样,已经打动了眼前这个小子。他的眼睛在放光。

  “对对,铠甲就是这个样子,当年我们杀过很多穿铠甲的人……可我们都没有穿过铠甲。

  不得不说胡鞑人射箭的本事,其实挺好的,不穿铠甲,会直接被人的箭穿透……我们有很多弟兄。其实并没有死在胡鞑人的弯刀之下,而是死在了箭下……”

  王仲西并不理会杨甫渠的絮叨,又画出了自己想象中的几种箭头。

  “给我一点时间,让我仔细想一想,试着设计一下,我甚至可以设计出一种拉起并不那么费力、但威力很大的弓,适合我们并不强健的汉人使用……

  好了,既然你没有什么意见,那我就按照现在这个图样,开始铸造你所需要的朴刀、铠甲以及箭头了,置于弓这种东西,并不是我们想做就能做的,这已经不属于铁器了,需要的材料可能我们这里比较稀缺,牛筋什么的都没有,这些需要你们想一想办法……”

  王仲西突然明白、或者说猜到了东方赢得一点用意,那就是他只派这些棒槌似的人过来,需要兵器,却连个图样也不带,这其实是在试探自己。

  王仲西猜测东方赢的意思,是想看看自己到底懂多少东西,想看看他是否连兵器这方面都比较懂……

  既然如此,王仲西就要表现得让他大吃一惊,让他觉得,眼前这个人确实是块宝。

  价值越大的东西,就越有人小心翼翼的保护……在一切还比较朦胧,事情扑朔迷离的时候,让自己首先立于不险之地,小命重要,只有好好的活着,只要有充裕的时间,才能保证看得透,盯得稳,伺机而动……

  已经炼出的精钢,还储存有一些,不大规模烧烟,点火打铁铸剑,一般不会有什么暴露位置的大问题。所以,王仲西和那群经过筛选,信得过的新收孤儿师弟们,开始架火打铁……

  当然,王仲西的强项,是提供方案和优质钢,据图和方案,以优质钢来打造东西的,当然是一些心灵手巧的山民,这些心灵手巧的人,经过一段时间的锻炼,现在打出的东西已经有模有样了,刀剑、铠甲甲片、箭头等,自然不在话下……

  这些东西,既然能交给山民打造,自然是允许东方赢手下的人观摩的。

  杨甫渠等人,也帮着打铁的师抡大锤,也留神学了一下如何打这些东西……

  王仲西心里暗笑,既然从一来就嚷嚷着要学铸剑,就满足你们的心愿在这里学吧……

  把一切理顺之后,已经到了夜里,点燃两个高炉,就等待明日炼化之后除铁了……

  王仲西离开工地,到了矿区的屋里睡觉,核心区让孙隼安排心腹弟子,轮流盯着……

  凌晨时分,王仲西被铁铃吵醒……

  这是王仲西立下的规矩,在他睡觉的时候,一般不允许别人来打扰,除非有十分紧急的事情,可以通过拉屋外的绳子,摇响床头的铁铃叫醒自己,然后,自己允许了才可以进来……

  “谁?”

  “师弟彭满月!”

  “进来说话……”

  天已经很凉了,彭满月带着一身霜气,出现在了王仲西眼前。

  “掌门师兄,我们一点一点的挖线索现,使出许多珍贵的铁器,譬如钢针就用了不少,妇女们十分珍视钢针……所以,一般从男人那里问不出的东西,渐渐地从一些妇女的口中,得到了一个令人惊讶的情况……”

  “意思是你找到了第三方势力?”

  “对!这片林子里除了我们,并不存在另一个烧陶器的人,之前在林子里交易的陶器,甚至还有极少量的铁器、布匹和针头线脑,其实来源于外界……”

  “啊?竟然来源于外界?这算什么玩意?话事人长老会不是不让和外界有任何接触吗?他们怎么会自己破了自己的规矩?”

  “现在还没什么证据,这些只是单纯从那些妇女的口中打听到的消息,一点一点汇总,剖析出来的结果……

  这个团伙很神秘,具体受谁的控制,现在还没有查清楚……山民们也没有明说他们和外界有接触……

  只是一些货物,曾经出现在山民的交易当中,这些东西在大山里,在缺乏优质钢铁的情况下,无论如何是产不出来的……

  基于这个情况,我们就分析出来,一定有人和外界联系……”

  “那山民明白这种情况意味着什么吗?一不小心就暴露,被人干净杀绝啊!”

  “他们的话已经说到了那个份上,其实明白告诉我们了!小弟以为,就算是妇女,也明白早先那些货物,来自于外界……”

  “既然他们知道这些东西来自于外界,难道没有引起恐慌吗?这些年,他们还四平八稳的生活在这片林中?”

  “就这个问题,小弟也曾问过几个性格比较直爽的妇人,他们直言告诉我,话事长老安然无恙,其他人就不会有事……”

  

第四十二章 宝刀赠英雄

活死人墓大师兄 牧马江南n 2026 2020.03.26 21:31

  曾以为走进了一片原始的、淳朴的地方,没想到这里竟然是一坑深水!

  真不知道为什么,这些已经穷到连裤子都穿不上的人,竟然还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曾经听过一句话,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看样子,这句话一点儿也不错。就算是这群穷的连裤子也穿不起的人,也在这里挖坑蓄水,构成了自己的江湖啊!

  与人斗其乐无穷……但王仲西自忖还没有这许多弯弯绕绕的心思,在阴谋诡计方面,自己确属中人之姿……

  所以,王仲西沉默一阵,告诉彭满月:“虽然这第三方势力是什么人,目前为止,我们还不是很清楚,但很明显他们做事没有底线,手段无所不用其极,所以你们在调查的时候,还是要小心一些……

  接下来,我们要全面和东方赢展开合作!有时候多团结一些人,总还是有好处的,不管团结的对象目的如何不单纯,只要能够找到彼此的利用点,合作就能愉快……

  你以为如何?”

  彭满月笑了,默然一会儿,道:“您不亏是我们的掌门大师兄,还是您的法子高明!最关键的一点,就是能够找到对方的利用点!”

  “既然你明白了这一点,就好!接下来,该如何去利用这种事,就交给你!

  我这个人,看大方向或许还行,但具体要带着大家走,说不定会把大家带上歧路……

  以后,明面上,我来和东方赢谈笑风生,暗地里,你和他的人刀光剑影!尽最大努力,用他们的人,办我们的事!

  很多事情,只要有利于我们,你做主就可以,没必要事事报我!”

  “谨遵掌门令!多谢掌门师兄信任……”

  彭满月消失在了夜色中……天渐渐亮了,他似乎从未出现过……

  王仲西站在凉凉的雾霭中,一口水在嗓子里咕嘟嘟吹得响亮,正在刷牙,脸上凉嗖嗖的……毛巾全都被杨无尘征用,他在风干刚刚洗完的脸……

  “大师兄,现在还行,若是数九寒天的时候,您说您的脸上会不会结一层冰,看上去亮灿灿的,跟镀了金佛爷脸似的。”杨无尘在一旁,笑得像一只小狐狸🦊……

  “没事,如果到了冬天,师兄洗完脸,就会把脸拿到炭火上去烤干不妨事不妨事!

  大师兄现在作为一名高级铁匠,其他的没有,火有的是!

  到时候,师兄这张已经乌漆嘛黑的脸,估计要更黑一些,不像佛爷,倒像黑虎玄坛财神爷,到时候赐你黄金万两!”

  杨无尘被王仲西的风趣逗得前仰后合,两个人站在凉凉的雾霭中笑了一会儿……

  在这种山里的旱田中,其他的粮食打的不太好,但糜子谷子,都长得可以,在这个风调雨顺的年头,这两样收获了……当然王仲西带出来的马铃薯,种下去,秋季也收获了许多,但要全部留下来,作为种子,所以他们现在吃的主要粮食,就是小米。

  袁团团端着碗小米粥,袁滚滚端着一碟菜(春季采来许多野菜,晒干了,现在泡了煮熟凉拌或者烩菜都可以),准备给王仲西送早餐……

  她俩听到了王仲西和杨无尘热烈的笑声,都悄悄的站在了雾霭中……

  大雾隐身,两人悄声交头接耳……

  “无尘绝对是看上掌门师兄了……你看她,现在放肆起来,把掌门师兄的所有好东西都拿出来,分给姐妹们了……”

  “你说的不对,我觉得应该是掌门师兄看上无尘师妹了,要不然无尘师妹也绝对不敢放肆到把人家的东西都拿来,连一条擦脸毛巾都给人家不剩……

  不过话说回来,从掌门师兄那里带出了的东西,真的很好用,以前从来没有用过这么细的好东西……

  姐,无尘真的好福气……”

  “嘿嘿😬,你我姐妹就不要羡慕人家了,我们没有人家那张脸,就算我们有人家那张脸,也没有人家那条身材……”

  “其实,我觉得我们姐妹俩要是瘦下来,未必就比无尘师妹难看……”袁团团有点不服……

  “问题是我俩瘦的下来吗?这几个月来,我们吃糠咽菜的,又是砸石头,又是做饭,一天山路要跑多少,你又不是不知道!可是我们的腿,越溜越粗!这种事,哪里去讲天理啊?

  难不成,我们姐妹活活的饿死,才能瘦下来……”

  “好好的活着吧!其实你要是改了偷吃的毛病,说不定你真的能瘦下来……”

  “嘿,说得好像你不偷吃一般……”

  于是这姐妹俩又爆发出猪叫一般的笑声。活生生把王仲西和杨无尘两人的笑,给吓回去了。

  “滚滚,团团,两位师姐,晨安!”杨无尘今天心情好,主动问安。

  “无尘啊,来来来,多吃点,好歹你也吃的胖一点儿,让我姐妹俩心里舒服一点儿……”

  几人有说有笑,这时孙隼来了……

  “掌门师兄,有什么高兴的事情吗?听着大伙儿都挺开心的?”孙隼也面带微笑走进王仲西的大屋。

  “有!”

  “哦?”

  “东方赢是个真英雄,真好汉,我打算放下一切芥蒂,真诚跟他合作……”

  听说谈起了正事,袁滚滚袁团团姐妹出去了,杨无尘也打算开溜,却被王仲西留下来。

  “怎么突然之间就有了这个看法?”

  “存在另一股势力,前面发生的事,十有八九是这股势力捣的鬼……所以,该对东方赢有一个新的看法,有一个新的合作态度……”

  “可是,不再做深入的了解吗?”

  “不用,这个事,就按我说的办!这大清早的,你来何事啊?”

  “朴刀、铠甲、箭头已经打造了一批出来了,我们也已经试过效果了,确实都是好东西,朴刀极其锋利,韧度也很好,东方赢的兄弟带的武器,甚至可以直接用这朴刀砍断。

  我们真的要把这么好的东西就无偿的送给东方赢吗?”

  “送啊,为何不送……要让他们习惯这种好东西,爱上这种好东西……再说了,都是英雄,所谓宝刀赠英雄嘛!”

  

第四十三章 向大佬靠拢

活死人墓大师兄 牧马江南n 2043 2020.03.26 22:35

  孙隼作为经常替门派和外界打交道的弟子,这些年来,也炼出来了,且他本身资质也不错,看人的神色,当然挺准……

  他看王仲西如此说话,从王仲西的眼神中,已经读到了一些意味,所以也就微笑着点了点头……

  所以,接下来孙隼就带着人,十分恭敬地将新做出来朴刀、铠甲等东西,带到了东方赢的面前,邀请东方赢试过之后,得到了他的极度赞叹,这才回来交差。

  “东方将军,现在唯一缺憾的,就是这些铠甲!这些甲片应该是用牛筋串起来穿在身上,才结实耐用……

  现在,我们用树皮搓的绳子,把这些东西串起来,用不了多久就会磨断……”

  孙隼从善如流,听从东方赢的手下,把东方赢称呼为将军,显得亲切一点……

  “不妨事,不妨事,没想到你们掌门用心到了这个程度,做出来的东西,已经达到了百炼精钢的效果。东方赢在此感激涕零!

  孙兄,您先行一步,东方赢稍作准备,即前往拜谢掌门厚恩。”

  “掌门师兄说了,他想通了,从今要放下芥蒂,真诚与您合作,宝刀赠英雄……

  将军带着兄弟们,出生入死,为我们所有受欺压、受侮辱的汉人作战,是我们的英雄,无论如何我们都要柱将军一臂之力,这也是我们这些汉人该尽的义务……”

  “没想到你们能够如此深明大义,东方赢感激不尽……”

  “只是,现在只有寥寥数人在矿区劳作,十来个炉子,烧起来的只有两三个……已经严重影响了进度。

  所以,我掌门师兄恳请东方将军能够放一些山民回来,毕竟众人拾柴火焰高,人多力量大……”

  “好!请孙兄先行一步,东方赢在这里,就算赶,也要把那些山民赶回矿区去,让他们做工……”

  孙隼回来,将东方赢的一举一动,汇报了王仲西……

  “他们现在正在做什么?”

  “我们刚过去的时候,东方赢并不在!

  东方所在的那个村子,是以营寨的形式分布的,人家直接没有带我们进去。

  不过,如果人都在的话,应该很很喧闹,但是我们在寨外没有听到任何的动静,整座营寨静悄悄的,饭点也不见有炊烟……

  人应该被带到其他地方去了!

  营寨留着的几个人,该是看守的,通报之后,他们从外面不知道哪里,请了东方赢回来,见了我们……

  我们在寨外林间试用武器,完了我直接就被客客气气逐客了……

  东方赢感激涕零,说在他稍作准备,稍后就会过来,拜谢您的厚恩……”

  “看样子,现在他戒备我们,也戒备很严……没事,慢慢了解呗。既然人家说了,山民会放回来,那就一定会回来,接下来你所做的事情,就是把陆续到来的山民插花安排在各个工地……

  接下来的事情,我会再安排……”

  话刚落音不久,孙隼才转身离开,铁猴儿通报,说东方赢来了……

  “哎呀……刚才听说您要来,正准备洗刷一下铁屑炭灰,回到那边屋里,请您喝茶呢……

  没想到您已经到了矿上……但是不好意思。这里乌烟瘴气的,到处都是丁丁的伐木之声和硁硁的碎石之音,喝不得茶……

  走吧,到村子那边寒舍一叙,我们边喝茶,边促膝长谈……”

  东方赢还是一副淡淡的微笑模样,并没有因为王仲西表现出的热情,或者他收到的武器样品上佳,而有半分的改变,一点儿也不像他所谓的感激涕零的样子……

  他带来了十来个人,每个人都挑着一担东西,上面用枯树叶遮盖,看到扁担的弯曲程度,就知道这些东西其实挺重……

  这十来个人,吱悠吱悠地闪着扁担,又跟着东方赢和王仲西两人一路回到了溪水旁边的村落……

  “没想到掌门的手艺,已经到了如此炉火纯青的地步,打造出来的东西,已然是极好的百炼精钢上佳极品,难道以后但凡所造,都是这种精品吗?”

  “那是自然!您和您的兄弟,是我们汉人的英雄,英雄即将上阵杀敌,手中拿的岂能是朽木一般的武器!

  我王仲西别的本事没有,给弟兄们打造几件趁手的兵器,还是做得到的……”

  东方赢闻言大喜,命人挑进来一担东西,揭开藤筐上面的枯枝叶,露出金灿灿的东西……

  “原来东方兄果真有黄金啊!”

  “实话告诉王兄,这些东西都是抢来的,胡鞑人一个州府官儿,或许该是个新贵,打算送到上京的,被我们给抢了……

  抢来之后,其实我们就后悔了,因为这些东西,我们没地儿兑换,也花不出去,带着这些东西跑路,又极其的不方便……

  差点因为这些东西,断送了所有兄弟,我们再抢这些东西之前,其实有差不多两千号人的……

  现在,把这些东西都交给到您的这里,略表我们的一点心意……您能帮我们打造出如此好的兵刃,就是在救弟兄们命。东方觉得,兄弟的命,比这些要值钱的多……”

  “这些东西,小弟是万万不敢收的,因为这些东西,沾着弟兄们的血,寄托者已经死难兄弟们的英灵……

  我王仲西何德何能,敢收这样的东西啊……”

  “这些东西,你一定要收下,因为接下来,可能过不了许久,最迟在开春的时候,我们要出山去打仗,要轻装上阵,带着这些东西是累赘,与其说是送给你,不如说是把这些累赘甩给你……”

  “……不可……”

  “不准推辞,我们需求的兵刃,量的很大,也不能让你和你的师弟师妹们白忙活……”

  ……

  推来推去,推了一会儿,王仲西觉得东方赢也算是诚恳要把这些东西留给自己,也就不再客气,道:“既然如此,这些东西就放在小弟这里,替您保管,您出山之后,定要打出了一片天地,需要物资、需要粮草的时候,这些东西正好可以拿出去,换一些……”

  王仲西表现得又诚恳又谦虚,一副积极向东方赢靠拢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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