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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一 我真不想当皇上!

我真不想当皇上 无处安放的梦 2484 2020.07.08 15:32

  “大乾神武元年,赵威王先继灭齐、燕两国,兼并凉、泰、泽三州之地,于泰州泰山封禅,定国号大乾,年号神武,尊号太极圣皇。”

  ——《乾书》卷一·太祖太极圣皇本纪

  ……

  “恭喜岚贵人,恭喜岚贵人!生了!生了!”

  大乾皇宫太极宫-琴瑟殿,敬事房稳婆小心翼翼的抱着怀中幼婴,面露欣喜的恭贺道。

  倒也由不得她不恭谨一些,只因刚刚探查,怀中幼婴乃男儿之身,母凭子贵,她一介奴才,巴结都还来之不及。

  “可、可是……”

  初才产子的岚贵人声若游丝,竭力撑着一條胳臂,却是丝毫不顾自己的孱弱之身,强自虚指着襁褓中的幼婴,有气无力的紧张问询到。

  那模样,似乎比起自己的体况尤为重要。

  “恭喜岚贵人!产下皇子!”

  一闻此言,欣喜若狂,竟大喜过度,转瞬间昏将过去,那條芊芊细臂软瘫如泥,直晃而下,吓得侍候一旁的医婆大惊失色,连忙俯身上前。

  已经诞下皇子的贵人,若是就这番在眼前神惊归去,自己怕不是得受此牵连,跟着一道命丧黄泉!

  “还好…还好…”

  医婆好生察看一番,这才如蒙大释般长舒口气。

  幸好仅是惊妄过度,气血上冲,另加产后体虚孱弱,这才昏将过去,贵体却是无碍。

  “嘶~这…”

  稳婆突的一声乍呼,顿时引得屋内众婢心慌神乱,难道是九皇子有何异样不成!?

  “你们且看,这九皇子…怎、怎的毫无波澜?”

  经此一提,众婢这才恍然,寻常幼婴早应嚎啕大哭才是,声音越发洪亮便是身体越发康健。

  可这九皇子怎的……

  众婢连忙围上前来,却发现襁褓中的幼婴四肢活跃,来回左右踢舞,观之不像有恙之身,反倒嘴巴大张,有明显呼吸却无哭喊之声,两只眼睛竭力奋睁,似是想要睁圆那一双黑黝黝的大眼...

  “报~~恭喜陛下!贺喜陛下!开国元年,喜得皇子!”

  内侍太监加急脚步,火速将诞子喜讯传至陛下近前。

  “哦?如此甚好!如此甚好啊!哈哈哈哈~”

  养心殿中,太极圣皇早已久候多时,闻之龙颜大悦,声震内外,当场金口玉言,圣恩加庇!

  “传寡人旨意,贵人岚氏得天所授,喜诞皇子,恰逢我大乾开国元年,实乃加承国运,佑我大乾大兴之兆!着即册封岚妃,移居漪澜宫!”

  ……

  【五年后……】

  “唉…唉……”

  富丽华美的漪澜宫中,岚妃望着软塌上的孩儿,止不住的连连叹息。

  “娘娘…不用心急,我看九皇子他眉目灵动,似有神采,必是人中俊杰!至于开口说话…恐怕过些时日便会、会…”

  侍奉一旁的霓凰说着说着,便有些说不下去,实在是这种安慰性的言语,素日来已经不知道重复过多少次了。

  可就是不知怎的,这九皇子如今已过孩提之年,明日便即满五岁,却从未开口说话,也从不嚎啕大哭,完全与寻常孩童大相径庭!

  这可真是急煞了岚妃娘娘,几乎已经将太医院德高望重的太医师请了个遍,却全都束手无策,就算是熬好的药汤也会被一巴掌打翻在地,至今都未曾开口!

  这也是霓凰自岚妃娘娘的娘家谴来,算是岚妃最亲近的心腹之人,这才敢开口慰藉,要是寻常普通奴婢,哪敢在娘娘心上撒盐?

  “你说我儿,他、他不会是…不会是…呜呜~”

  岚妃望着自己那可怜的孩儿,一想到那些令人生惧的可能,顿时这眼泪就止不住的往下直淌,竟是连话也说不全乎。

  一旁的霓凰连忙凑上前去,手脚慌乱的拿着手帕,一边口不择言的安慰着自家娘娘。

  “我去,又来…”

  此时慵懒瘫坐在软塌上的赵政,见到自己的便宜娘亲,哦不,用这宫中的话来说应该称为母妃。

  见到自己的便宜母妃又开始哭哭啼啼起来,顿时有些不耐的捂着脑袋,掰着脚趾,一脸的生无可恋……

  “想我班岚…从一介八品更衣,费尽心机,使尽手段,不知耗费了多少心血,这才小有所成,凭我儿皇子身份册封为三品嫔妃…”

  一听到这里,别说是赵政,就连霓凰都悄悄的翻起白眼,显然对于自家娘娘这种感慨早已经听过不下八百遍了。

  “本想有此机会…去争一争那至高无上的至尊皇位!想来凭我的机心缜谋,再加我儿天命所归,必有五成之机!”

  每每说到这里,岚妃再想起自己那五岁不言的可怜孩儿,都忍不住痛心疾首,泫然欲泣!

  “倘若…倘若我儿真有机会荣登大宝,那我班岚一介商贾之女,岂不是逆天改命,福庇本家,位列太后之位,尊享皇母之荣…”

  岚妃说着说着,哭容渐止,仿若已经畅想到了皇儿夺嫡成功,荣登大宝,名留正史!

  而自己作为幕后推手,亲眼望着自己的皇儿登上皇位,手握生杀大权,予取予夺,将后宫那些贱人们尽数打入冷宫,尤其淑贵妃那个贱人!

  哼!打入冷宫都算便宜了她,须赐毒酒…不可,让其死前再饮一杯美酒岂不糟蹋?

  或赐白绫……怕是不妥,让她自裁在娴淑宫中,岂不脏了此宫?

  万一化作孤魂野鬼,日后我儿将此宫赐给妃嫔…不妥不妥,此举不妥!

  莫非最终还是要留这贱人一命,让其在冷宫之中为我儿吃斋念佛,日夜祈祷,佑我母子…

  呵呸!

  我这是作何瞎想?

  那贱人若是被打入冷宫,不咒我们母子都还算有些良心,又怎会为我母子诚心祈祷?

  哎哟,真真是令人头痛,若是等我儿荣登皇位之后,又该如何是好呢…

  这般想着,岚妃又忍不住抬眼望向那寄予厚望的皇儿,却发现他瘫坐椅中,双眼无神,神情呆滞,哪曾有什么帝王之相?

  如此之甚的巨大落差,一时间令岚妃心痛不已,不禁哀叹起来。

  “我可怜的儿啊…本乃天命之子,更兼有我倾心辅佐,只需精心谋划,步步为营,距离皇位便仅有半数之遥!可怎的偏偏…”

  “够了!”

  怒然暴起,哭声戛止!

  惊疑未定的岚妃与霓凰慌忙闻声望去,却只见那本该软瘫在卧的九皇子,竟强自挣扎着搀住扶手站立而起,怒目而视,字正腔圆的奶声喊道!

  “母妃!我真不想当皇上!”

  ……

  “神武元年,太极圣皇定国号大乾,始皇帝遂生于皇都,紫气充庭,额上有神柱入顶,目光外射,赤光绕室,异香经宿不散,体有金色,三日不变,掌生纹路,只此一字,乃曰'帝'字!

  始皇帝诞于开国元年,乃承国运,天命所归。然身为庶子,恐遭人嫉,遂韬光养晦,收锋敛芒,实则内秀于心,藏拙于外。

  故襁褓不啼,孩提不言,大智若愚,大巧若拙。年五岁,逢圣母皇太后被欺,怒曰:'吾志在皇位,必报此辱!'”

  ——《后乾书》卷一·太宗始皇帝本纪

章二 我与皇位五五开?

我真不想当皇上 无处安放的梦 3371 2020.07.09 17:15

  我叫赵政。

  万万没想到,我也成为了起点穿越大军的一员。

  难道是因为我的孤儿身份,所以有幸被起点选中?

  可你选中我穿越也就穿了吧,怎么特么给老子搞到一个完全没听过的异世大陆是怎么回事??

  你哪怕穿个平行世界也罢,最起码跟着我们泱泱华夏五千年的文明脉络走啊!

  我也不求你给我穿个官二代,富二代,最起码给我穿个太平盛世总不过分吧?

  没有太平盛世也就算了,那也起码给我穿个已知的年份朝代吧?

  什么三国啊乱世的,哪怕危险点我也认了,最起码我知道历史走向,知道谁是大腿,知道该去怎么站队吧?

  就算这些都没有,你给我穿个尧舜禹也倒算回事啊!

  特么的给我搞到这什么狗屁大乾王朝算怎么回事??

  开局选身份,我自认倒霉选个穷小子也就罢了,怎么连我作为穿越者的最大优势,知晓历史大势的金手指都给抢了?

  反而把我搞到这什么大乾王朝的,我哪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要知道我可是一个月薪二千六,喜欢看美女主播却没钱打赏,喜欢看网络小说却只看盗版,喜欢看小黄片都舍不得快进的社会主义新时代青年!

  辛辛苦苦工作好几年才攒了一大笔钱,再加上我从各个亲戚那里借来的一点点小小债务,才终于凑齐了首付款,喜提一套面积高达53平米的豪华精装小平层!

  然后兴奋无比的大手一挥,斥巨资请同事们吃了一顿街边麻辣烫——可不是两串五毛的那种低档大排档,而是一串五毛的高档排挡!

  然后又在同事们极度‘艳羡’的眼光下,破天荒的开了一瓶八二元的红星。

  要说这8.2元的红星二锅头,确实要比5元的更为来劲?

  怎么一瓶下去,直接上头?

  于是喝飘了的我,一不小心就被谁随手乱扔的板砖绊了一跤,当时就脑门磕地,当场一命呜呼!

  然后…就穿了。

  穿到这毫无了解的大乾王朝,但是却意外侥幸的,估计将我上辈子攒下来的气运全部用光的——穿到了一名身份尊崇的皇子身上?

  当我知道我爹就是当朝天子的时候,我简直快高兴疯了——即便这大乾才刚刚建国,还有两大王朝环伺四周,并未高枕无忧。

  可梦想中的继承大统,三宫六院,妃嫔上千,佳丽三万还没馋个几天,就又从身旁人的口中得知,其实自己只是个最没身份的庶出皇子?

  而且还是排位排到末尾的九皇子,如果依照大乾律法,天子驾崩之后由太子继位,无太子则由嫡长子、嫡子继位,无嫡长子、嫡子则由庶长子继位,然后以此类推。

  简单来说,就是他的皇上老爹驾崩之后,怎么轮那也是皇后所生的大皇子继承大统。

  如果大皇子不幸暴毙,而如今大乾皇后膝下又别无子嗣,也就是没有嫡子之后,接下来就由庶出长子,也就是二皇子继承皇位。

  如果二皇子也不幸暴毙,那么就由年长的三皇子继续继承,然后以此类推,除非赵政前面的八个哥哥全死完了,按照大乾律法,这皇位才能够轮得到他的头上!

  也就是说,赵政出生之后,皇位就已经与他无缘。

  至于说造自己皇上老爹的反,争抢皇位之事?

  难道真以为自己和秦始皇同名同姓,就能够学做人家秦始皇,一统天下,当那千古一帝?

  赵政自认为自己一介更衣婢女所生的庶次次次子,在这种三国鼎立的乱世之中,还是老老实实的当个安稳藩王,不要动不动就想那些掉脑袋的事情为好。

  一想到这里,年仅五岁的赵政不禁有了些激动起来。

  因为据他现在所了解的信息,这个不知道是何朝代的大乾王朝,至今还保留着古老的分封制!

  也就是说尽管他只是个婢女所生的庶次次次子,可以说是自己皇上老爹的一时激情之产物。

  但依照大乾律法,他却是可以享受正儿八经的皇子权利,在年满十二岁时得以封王,由陛下亲指,统御一郡之地作为自己的封地,享有生杀大权!

  而在自己的封地之内,他赵政就将是至高无上的王,地位等同于一国之君,所有的臣民、产出全部归为自有,仅需交纳贡赋而已,当乃一方诸侯是也!

  所以赵政可谓是日思夜想,只想自己快快长大成人,只要年满十二,就可以获封一字亲王,然后赶紧远离这京城之地,去做自己那快活无比的闲散藩王!

  '嘿嘿,想想还有些小激动呢!'

  赵政留着哈喇子,忍不住便搓起了肉乎乎的小手。

  “赢儿…”

  岚妃双眼圆睁,心神巨震,竟半晌难以开口!

  可怜那眼泪才刚刚凝结眼角,正准备泫然欲滴,却又被生生止住!

  她就这般痴痴望着那莲藕嫩臂,强自站起的皇儿,一时间真真是难以置信,不敢相信刚刚那声喊叫竟是出自皇儿之口?!

  那般慷慨激昂,那般英雄气概,当真有他父皇年轻时的八分神采!

  “你…你竟…”

  岚妃和霓凰此时的表情同属一致,俱是震惊的惊喜交加,开口难言!

  “母妃…你也是晓得的,我这种出身…又怎么敢染指皇位?”

  也许是在这古地待的时间长了,赵政此时说起话来都难免沾了些文邹邹的感觉。

  而他之所以至今不愿开口说话,一是因为他心智年龄与肉体年龄差距太大,开口所言必定异于常人,他可不想被当作什么神童,去做什么被枪打的出头鸟。

  更重要的就是他这令人无语的便宜母妃了,动不动一开口就是'想我班岚…费尽心机才有今日…有我相助我儿必得皇位云云……'

  他可真是怕了,再敢让这个一直都认为自己是什么所谓'天命之子',偏偏又自诩计谋无双,欲染指天下的母妃,知道自己果然异于常人,万一真催促着自己密谋造反可该怎么办呢?

  倒不如故意装傻,趁早让母妃绝了那些要掉脑袋的妄想才好。

  自己什么德性……难道他自己还不清楚吗?

  所以他索性闭口不言,只有饿了的时候哼唧两声,自有婢女前来服侍,这般神仙日子倒也过得舒坦,他才懒得去当什么所谓神童呢!

  “我的赢儿!”

  没想到这一句逻辑严密,条理清晰,甚至还带有几分'纵有不世之资,又当奈何'的凄凉之语,竟又惊的岚妃大喜过望,霓儿大惊失色!

  “嗯?又怎么…”

  丝毫不知自己随口一言就足以震惊世人,根本就不是这个年龄的寻常孩童所比的赵政,顿时有些谨慎的盯着两人,不知道自己这便宜母妃又要闹什么幺蛾子吗?

  “你当真乃天命之子!!”

  此时岚妃早已经激动得不知所以,没想到自己心中已经聋哑的皇儿,原来竟是有天纵之才,小小年纪就已经将周遭之事看得如此透彻!

  “只是真真可惜了你,摊上我这么一个出身低微的母妃…”

  念及至此,岚妃更是连声哀叹,眼看着就要泪洒当场。

  “母妃莫哭!只是今日之事...”

  一看自己的便宜母妃说哭就哭,竟然毫不犹豫,赵政连忙出声制止。

  “这是当然!”

  不过还没等他来的及说完,就已经目瞪口呆的看着岚妃瞬间变脸,豁然站起身来,凌声喊道!

  “霓儿!”

  “娘娘!”

  霓凰瞬时'扑通'一声便跪倒在地,就如同条件反射一般迅速。

  “今日之事…”

  岚妃双眼微眯,言语中不无威胁之意。

  “奴婢晓得厉害!今日之事,出门之后便全然不知!”

  岚妃轻轻点了点头,此事算是揭过。

  毕竟是娘家来的婢子,也已调教多年,这般信任还是有的,不然岚妃也不可能当着她的面去说什么夺嫡之事。

  “都怪为娘,一时愚钝…幸得我儿提醒,险些坏了我儿大计!”

  说着岚妃忽又转过身来,净说了些令赵政摸不着头脑的话。

  什么什么跟什么?

  我怎么就提醒你了?

  我什么时候又有什么大计了?

  我明明才是一个五岁的吃奶孩童好吗?!

  “为娘晓得…你既知出身卑微,又故作装傻,岂不就是为了麻痹众人,好静观其变,徐徐图之…而后伺机而起,一鸣惊人,一飞冲天,争得大宝!”

  岚妃一脸我已看穿儿之计谋的表情,毫不吝啬自己的赞赏之意。

  只有赵政一脸懵逼,听的是云里雾里。

  “我儿真乃绝世之资,天命之子!如此谋略,如此城府…若不是你娘亲我机谋善变,细心揣摩…险些连为娘我都被你瞒在鼓里!”

  赵政闻言简直呆若木鸡,无法自语!

  “好!”

  岚妃忽的一声叫好,惊的赵政慌忙望去。

  “我儿果真乃人中之龙!小小年纪得此夸奖,竟毫不喜形于色,仿若未闻!如此心胸,看来已有你父皇当年的九分之资!”

  赵政简直欲哭无泪,为什么明明这些字自己全都认得,连在一起组成的这些话却丝毫都听不明白呢??

  我怎么就喜形于色,怎么就仿若未闻了!

  我明明就是没听懂你在说什么好吗?!

  什么谋略,什么城府的,我不就是想当个闲散藩王吗,为什么强行要给我加这么多戏啊??

  “有儿如此,再辅以我班岚智计才谋…”

  岚妃竟就这般在原地踱步起来,越想越是兴奋!

  而后她奋然驻足,忽然回首,蓦然开口!

  “我儿!你与那皇位…已然五五相开!”

  赵政闻之,当场失足,险些跌落!

  ……

  “大乾神武五年,太宗始皇帝年五岁,尝闻圣母皇太后泣涕涟涟,心知盖因己不能言也,遂于心不忍,破口相言。

  母大惊,才知其儿乃盖世英才,非不能言而不可言也!

  时霓凰侍奉左右,闻之瞠目赞曰:'殿下此番风采,已有圣皇九分之姿,唾得皇位已九成在握!'。

  始皇帝正色谦曰:'非也,夺嫡之事十之九死,胜败仅有五五之数矣!'

  霓凰闻之当场跪拜,叹曰:'殿下已十成在握矣!'”

  ——《后乾书》卷一·太宗始皇帝本纪

章三 皇儿你越位了!

我真不想当皇上 无处安放的梦 2772 2020.07.10 08:02

  入夜,漪澜宫内……

  或许是今日说的话有些多了,赵政早早便有些乏了,喝过奶后便昏然睡去。

  仅剩下岚妃一人静静的呆坐一旁,凝望着熟睡中的赵政,双目中神采流转,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娘娘,天色不早…该歇息了……”

  侍候一旁的霓凰小心提醒道,今日自从九皇子开口说话之后,岚妃娘娘便情绪异常高涨,一扫往日唉声叹气的模样,反而对未来充满了无限期望。

  “歇息……事到如今,我又如何能安然入睡呢?”

  岚妃轻笑着摇了摇头,这才终于舍得将目光从自己的宝贝皇儿身上挪开。

  事实上,自己的皇儿今日证明了自己的’天命所归‘之后,她只感觉内心激荡、身负重担,正愁一身计谋无处施展,又怎么会心生疲倦呢?

  “赢儿他果真不负重望……对了,霓儿,你可知…为何我会选定‘赢儿’这一乳名?”

  说到这里,岚妃突然来了兴致,反倒是主动问道。

  “恕奴婢驽钝……”

  霓凰微微欠身,并不知这其中深意。

  “说起此事,就不得不提当日我儿的周岁之礼……”

  岚妃转过头望向酣睡中的皇儿,双目幽幽,似乎恍然间又一次回到了当时的周岁之日。

  ……

  【四年之前……】

  大乾神武二年,太极皇宫-易元殿内

  今日,乃大乾九皇子-赵政周岁之礼,皇亲国戚一应在此,参加仪式。

  国师卜漓(字玄机)主持完各类仪式之后,俨然便到了喜闻乐见的抓周环节。

  在这个封建迷信统治思想的时代,抓周之事虽看似无稽,却又令人极为重视,在大乾民间盛行已久,父母皆以抓周之事揣测孩童日后之能。

  哪怕一些贫农也都不会草草了事,希望通过抓周为下一代窥得气运,讲究一些的富户更是会陈设大案,上摆:印、书、笔、墨等物。

  若是孩童抓了印章,意味着成人之后将官运亨通;若是抓了文具,则意味着生花妙笔,做得一手锦绣文章;若是抓了经书,则意味着勤奋好学,满腹经纶;若是抓了算盘,则意味着善于理财,财运亨通,如此而已。

  那么对于皇家来说,皇子的抓周之事显然更为重视,只不过上摆的物件略有不同。

  却是:果、笔、弓、金、书、印六物。

  果乃甜果,色香而味甜,最受小儿喜爱,若抓此物则预示喜食贪吃,自然是下下之举。

  笔乃御笔,上沾墨味,若抓此物则预示妙笔生花,锦绣文章,此乃中下之举。

  弓乃软弓,上好桑木而制,若抓此物则预示勇武有力,有大将之风,在崇尚武力的大乾王朝,此乃上上之举。

  金乃金匙,闪闪发亮,极易吸引目光,若抓此物则预示有理财之能,此乃中下之举。

  书乃经书,竹简而制,若抓此物则预示刻苦好学,满腹经纶,此乃中上之举。

  印乃御印,四四方方,琢玉而成,若抓此物则预示聪慧强干,有治世之能,此乃上上之举。

  自太极圣皇登基至今,仅有四皇子赵拓一人在周岁之时抓过软弓,令圣皇龙颜大悦,至于与之平齐的御印之物,却一直无一人可得。

  此时赵政便被岚妃抱在怀中,在周围一干人等的好奇注视之下,只等国师一声令下,便要开门放……放下九皇子,令其自行选取,择一物而窥其能!

  “哼,幸好我早有计策,让皇儿日夜与印玺玩耍……如今早已和印玺熟络非常,只等今日周岁之礼,便要自此一鸣惊人!”

  岚妃看着四周的皇亲国戚跪坐一旁,太极圣皇也端坐正中,所有人都在等待着最终结果,哪怕是她已经事先准备妥当,但真到了此刻决出胜负之时,却难免有些忐忑。

  “抓周之礼,即刻而行!”

  国师卜漓一声高唱,岚妃顿时浑身一颤,连忙将皇儿轻轻放在软垫之上,只等他选中印玺,一举成名!

  “我靠,大清早的把我搞起来干嘛?不知道我现在是婴儿,睡眠严重不足吗?”

  当赵政感觉自己被放在地上的时候,终于被迫睁开了朦胧睡眼,打着哈欠这才四下望了起来。

  只是这一望,却让他顿时心中一慌。

  “什么鬼?怎么突然多了这么多人?”

  他茫然四顾,却发现周边忽然多了许多不认识的陌生人,而且此时这些人还都在围着自己,窃窃私语。

  他实在有些懵逼,或许是身体太过年幼的缘故,他虽然体内灵魂已有二十多岁,但每天仍觉得困乏无比,一天怕不是得睡十几二十小时。

  因此他习惯性的睡懒觉,早上一般都要睡到日上三竿才醒,可今日不知道怎么回事,早早就被那可恶……额,可恶却又貌美如花的婢女霓儿,从床上强行拉了起来!

  气的赵政手脚乱踹,胳膊抡圆,却发现此时的自己根本就毫无任何杀伤力可言,等到他不得已祭出自己的杀手锏-迎风尿三丈,却依然无法改变自己被强迫性早起的命运之后,他也只能是无奈选择…从了对方。

  只是当他被抱至温暖而又圆滚的软香玉怀中时,他下意识就蹭了蹭,两只小手紧紧扒住,却是又这般美美睡去。

  然后等他被迫醒来,却发现自己正被一群奇怪的陌生人盯着……

  “这些人…好像都是娘娘妃子什么的?这么多人…难道是在举行什么仪式?”

  到底还是脑子好使,虽然突逢变故,但赵政还是很快把握到了脉络!

  “那岂不是说...我那便宜老爹也在这里了?”

  一想到自己出生一年多了,连自己那便宜老爹都还没见过一面,赵政此刻的内心顿时一片火热!

  终于有机会见见自己的皇上老爹了!

  ‘快让我看看,我那皇上老爹长什么模样,又有我的几分帅气?’

  赵政连忙四下环顾,终于毫不费劲,从一帮跪坐的人中,准确找出了那个黄袍加身,端坐正中的皇上老爹!

  “老爹!我来也!”

  一想到眼前之人就是古代真正意义上的一国之君,从现代穿越而来的赵政顿时一时激动,连忙就手慌脚乱,踉跄着爬向自己的皇上老爹!

  “皇儿!不要令为娘失望啊!”

  眼看着自己的皇儿终于动了起来,跪坐一旁的岚妃刹那间心神绷紧,却是紧张的微微颤抖起来!

  而相比于岚妃的期盼和忐忑,其余各妃子、公主、驸马等人倒是神色平常,似乎并不怎么关心这九皇子抓周的最终结果,反倒是淑贵妃嘴角一扬,似有讽意。

  “我靠,才爬这么点怎么就这么累了?”

  只是还没等爬多远,赵政就已经忍不住哼哧哼哧起来,这时他才注意到眼前的各种奇怪物品,什么书籍毛笔之类的……

  嗯?还有金子?

  “算了,还是巴结皇上老爹重要,有了皇上老爹的喜爱,难道还会愁什么金银珠宝?”

  这般想着,赵政却是丝毫不停,就这么努力的持续向前,想要巴结自己的皇上老爹,无事献个殷勤,讨这老头一个欢心。

  于是所有人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九皇子距离软垫上的六件摆物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然后……

  直接贴身绕了过去!

  ‘这……皇儿快停下!你越位了!!’

  岚妃见状顿时大急,忍不住在内心喊道!

  其余人等此刻简直目瞪口呆,只见这九皇子竟然丝毫不停,绕过六件摆物之后依然奋力向前,竟是向着太极圣皇越爬越近,好奇的圣皇连忙蹲坐下来,不知道这小家伙是不是跑迷糊了。

  但下一刻,所有人却都难以置信的亲眼看着,九皇子竟就这般爬至太极圣皇身前,紧接着……

  一把便抓住了圣皇之手!

  “这……”

  大殿内瞬时间悄无声息,落针可闻!

  ……

  “大乾神武二年,始皇周岁之礼,其时上摆抓周之物,乃果、笔、弓、金、书、印六物,凡一众皇子,皆从其中所取。

  唯太宗始皇帝,与众不凡,行事莫测,眼无六物,独行向前,捉圣皇之手,夯大宝之基!

  刹那之间,圣心剧震,满堂皆惊!

  时始皇年只一岁,方知皇家气运,尽在圣皇一人之手;圣位更迭,只在圣皇一言之中。

  故此稚童之举,暗合帝王之道;此自然之为,实乃天命所归也!”

  ——《后乾书》卷一·太宗始皇帝本纪

章四 和霓凰钻小树林...

我真不想当皇上 无处安放的梦 2471 2020.07.10 20:00

  太极皇宫-漪澜殿

  突然被霓凰早早拉起来的赵政差点陷入暴走状态,他在撒泼、打滚、尿床等等杀招统统无效之后,只得憋出自己冷却时间长达五年的超级大招……

  哭鼻子!

  “哇啊~!哇啊~!哇啊~!!”

  偌大的漪澜殿内,第一次响起了九皇子的哭喊之声。

  其声洪亮惊人,声传内外,覆盖面达整个漪澜殿之广,听者无不为之动容。

  就连岚妃娘娘都被惊动,匆匆踱步而来,风火雷电般闯了进来。

  “我的赢儿……”

  偷偷瞥了一眼刚刚奔进来的母妃,赵政心下得意,于是连忙哭的更带劲起来,其哭声竟隐隐间又嘹亮了几分。

  ——反正他今天已经豁出去了,打死都不可能去那什么太学府中读书习字的!

  若是以后天天这般早起,岂不是要了他的命吗?

  “我儿哭的...”

  岚妃一脸心疼的连忙将自己的宝贝皇儿捧至怀中,一边轻轻拍打着,一边左右摇摆着,没想到却是越哄声音越大,越哄哭声渐长!

  眼瞅着自己的皇儿哭成这副模样,岚妃情绪起伏不定,内心激荡无比,连忙出声说道:

  “好!我儿哭的好哇!”

  “额...呃?”

  顷刻之间,赵政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是否出了问题,以至于连自带节奏的哭声都忍不住开始断档。

  听听,听听,都听听!

  这、这是自己亲生母亲说的话吗?

  “我儿就当如此!哭声也如此异于常人!声音越发嘹亮证明我儿越发英武!”

  岚妃此刻简直大喜过望!

  她转头看向一旁侍奉的霓凰,连忙问道:“霓儿你听,我儿这哭声…是否隐隐间有乐律之风?听着……怎的如此带感?”

  刹那间,哭声戛止!

  赵政瞪着一双哭的稀里哗啦的大眼睛,死死的盯着自己的母妃,万万没想到她竟能说出这般话来!

  汝听之,人言否??

  自己不就是哭的时候感觉无趣,下意识加了点Rap节奏进去吗,怎么就!

  怎么就带感起来了?!

  赵政此刻已经无暇多想,这宫中怎么还会有带感这种词语。

  他此刻的内心之中,早已被一种深深的,称之为悔意的东西所填满……

  “我儿,怎的突然停了?娘亲都还没听够呢……”

  当即之下,赵政猛的一噎,当场羞愤而死!

  全书完。

  ……

  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点,赵政差点就做了史上最短命穿越者了!

  而且还是被自己的亲生母亲……不!

  此时赵政对此持严重怀疑态度!

  他真觉得自己会不会是岚妃娘娘从哪捡回来的,不然哪有这么玩儿子的啊??

  当时他那一口气差点就没上来,还真要被自己的亲生母亲给活活气死当场,也算是严重拉低了起点穿越大军的最低下限。

  不,这般死法,已经是击穿了最低下限才是!

  “霓儿……还未到吗?”

  赵政忍不住抬眼看了看四周,这什么太学府未免也太远了些?

  走的人家脚都酸了!

  “回禀殿下,已经快到半程了……”

  霓凰闻言连忙停下脚步,欠身应道。

  虽然霓凰比赵政大了整整十岁,但这宫中尊卑有别,皇子就是皇子,奴才就是奴才,那可是万万逾矩不得的!

  “还是...你抱我前去吧。”

  赵政说着忍不住伸展着自己莲藕状的小胳膊,确实感觉有些乏了。

  “这……”

  没想到霓凰顿时面露难色,看的赵政倒是有些奇怪起来。

  “怎的?这其中莫非还有什么说法不成?”

  霓凰闻言只感觉心中一轻,却是连忙条件反射般的跪倒在地。

  “殿下恕罪,非是奴婢不愿,实在是这太学府学规森严,一众学子无论年幼大小,无论出身贵贱,皆只能徒步前行,哪怕、哪怕是皇子也不能例外……”

  一看这霓儿动不动就跪了下来,赵政实在是无语至极,却又对古代这种尊卑贵贱没有任何办法,只能是捏着鼻子赶紧让霓儿起来,这才眼珠一转,却是心生一计。

  “说是如此……不过,你看那里树木从深,小路崎岖,此时卯时刚过,天色未明,不易被人发觉……”

  说着,赵政虚指了下不远处的小树林,嘻嘻一笑,已然成竹在胸。

  “因此我们不如转行小道,若你我并未被人看到,这又有何妨呢?”

  “可……”

  霓凰闻言纠结不已,实在不知该如何是好,生怕被人恰好撞见,自己和九皇子两人在小树林中,干那…干那见不得人的事情……

  自己一介奴才哪有什么名声可言,但娘娘对殿下托付甚重,如若真出了什么岔子,连累到了殿下的清誉,这、这可如何是好啊!

  “好了好了,我实在有些累了,就这般行事吧,真出了事情有我在你怕什么?”

  赵政看她磨磨蹭蹭的,当下也有些不耐,却是直接就动手熟练的爬了上去,舒舒服服的躺在那圆滚之中,真是好不惬意~

  “这……”

  霓凰此时哪还有其他办法,却是一咬牙一跺脚,连忙带着九皇子直接就奔着那小树林钻了进去……

  ……

  太极皇宫-太学府

  这大乾皇宫-太极宫几经修整,占地极大,分内外两宫,内宫乃皇上、妃嫔、太监、婢女等后宫之人的住居之所,无御旨特招,任何宫外之人都无法擅入,宫内之人也不得私自出宫。

  而外宫则是早朝、内阁、学府等办公之所,面积比起内宫更大,并由太尉所属的皇城禁卫驻扎在此,守卫内外安宁。

  此刻,赵政却是终于来到了这大名鼎鼎的太学府中,正是由于太学府地处外宫,路途遥远,这才令身强体健的赵政走的都开始气喘吁吁,不得已之下只能偷偷摸摸的让霓儿抱着自己快速前行。

  若是远远瞧见人了,又得赶紧下来装模作样几下,一番来回折腾,可真是把赵政搞得够呛。

  他也就想不明白了,这么远的距离,其他那些皇子难道都能坚持下来?

  ‘哼!必然不可!’

  心下这般想着,遥遥的瞥了眼高悬半空的‘太学府’牌匾,赵政就这般昂首挺胸,坦然步入!

  ……

  “大乾神武五年,逢始皇初次入学,贴身婢女霓凰侍之。

  拂晓,未及卯时,自然而醒,霓凰睡中惊醒,诧曰:‘辰时入学,殿下何故卯时自醒?’,始皇摇头叹曰:‘天色未明,然我拳拳好学之心已明,大乾今恶敌环绕,我又怎能安心卧榻而眠?’,霓凰当即拜服。

  行至道中,内宫至外宫路途甚远,始皇仅孩提之龄,行此远程,早已身心俱疲,时霓凰侍奉在侧,不忍劝曰:‘道阻且长,殿下年幼,不胜脚力,且容我背负前行’。

  始皇大为不喜:‘学府学规森严,明令徒步而行,我既心系天下,当为人楷模,以己效之!怎能因不胜脚力,徒惹天下笑之!’

  霓凰惑曰:‘虽学府明令禁止,然天下学子,在幼年之时,无不投机行事,见机取巧,此乃常人之举,殿下何苦为之?’

  始皇怒而斥曰:‘荒谬至极!天下人可为之,然我不可为之!此举虽小,却能以小见大!此掩耳盗铃、以叶障目之举,能欺天下人,可欺我心乎?’

  ‘我辈君子,岂能行此小人行径!如此以往,人人以此为荣,视规令如儿戏,视律法如无物,则伦理尽失,国将不国矣!’

  言罢,拂袖而去,霓凰惭而退之。”

  ——《后乾书》卷一·太宗始皇帝本纪

章五 殿下恕罪!

我真不想当皇上 无处安放的梦 1955 2020.07.11 08:00

  太极皇宫-太学府

  “这太学府……可真够大的。”

  踏入学府之中,跟着霓凰走了许久,沿途经过数座大殿,甚至还路过一片跑马场时,赵政忽然就感觉有些不对劲了。

  “哎霓儿,这学府之中……怎会有跑马场呢?”

  在赵政的印象之中,学府不应该都是朗朗的读书声,和蔼可亲的儒师才对吗?

  怎么还有什么马场……哎,前面还有个校场是什么情况??

  “殿下说笑了,正所谓君子六艺:礼、乐、射、御、书、数,御马射弓当然乃必修之课了。”

  霓凰只当是自家九皇子故意打趣自己,当即轻笑一声,从容应道。

  ‘卧槽?!’

  一听这话,赵政心中大喊不妙!

  他本以为过来这什么太学府,也就是做做样子看看书,没事趴桌子上睡大觉,听腻了偷偷溜出去玩也就是了。

  但却万万没想到,还要学骑马、射箭??

  喂,拜托!

  我可是堂堂九皇子的啊,我不要面子的吗,跟个莽夫一样整天骑马拉弓,这成何体统?

  我难道一心想当个谦谦君子般的儒雅皇子,这都不许了吗?

  一念及此,赵政心中的悔意更甚。

  他真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为什么昨天非要嘴贱的开口说话呢?

  就和以前一样,当个什么不会说话的傻蛋皇子岂不美哉?

  整天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还有貌美婢女全天24小时贴身伺候……这难道不是那世人所羡的神仙日子?

  为什么非要嘴贱的暴露自己呢,还偏偏被自己那神神叨叨的便宜母妃给当成了什么天命之子,然后就给强行打发到了这什么太学府中,眼看着每天辛苦早起不说,还得骑马拉弓…

  你说这给自己造的什么孽啊……

  说真的...自己几斤几两,自己难道还不清楚吗?

  心下这般胡思乱想着,不知不觉间,总算听到熟悉的读书声时,赵政这才下意识抬起脑袋。

  ‘百味学宫’

  眼帘中刚映出这几个字来,赵政便听到一道陌生的声音突然在耳畔响起。

  “啊…原来是九皇子啊……”

  嗯?这话听着怎么有些不太对劲呢?

  这人是谁啊,看这样子像是这里的先生模样…不过……

  喂,你这是什么眼神啊,这种像是在看傻子的眼神是怎么回事??

  “是的,我们殿下已开口能言,娘娘想着也该早日入学了,这才……”

  面对这位明显有些身份的先生,霓凰自然是尊敬无比,却也并无任何讨好之意。

  “哦?竟有此事?”

  童艾(字严行)顿时大奇,不住瞧望着站立一旁的九皇子,似乎没想到大名鼎鼎的‘傻皇子’竟是突然开窍!

  “你这先生,怎的这般无礼?”

  被这种看傻子似的眼神瞅来瞅去,已经开口说话的赵政当然不会再忍,却是竖着雪白嫩指,当场诘问!

  此言一出,童艾大惊!

  便是早知九皇子乃‘人中之龙’的霓凰,此时此刻也是惊愕非常,没想到九皇子小小年纪,竟能说出这般话来!

  “殿下恕罪!臣太学府中郎官童艾(yi),无意冲撞殿下,还望殿下谅解!”

  童艾当场拱手致意,以示歉意。

  毕竟是自己有失在先,现在又被九皇子当场诘问,哪怕身担先生之责,也万不可失了尊卑礼数!

  其实这也不能单怪童艾,毕竟‘傻皇子’的大名早已传遍皇宫内外,因此忽闻九皇子已能开口说话,正常人都会忍不住多看几眼,想要明白个中缘由,这也算是人之常情。

  “也罢,你我毕竟有师生之分,倒也无须在意。”

  赵政见状则是见好就收,毕竟他才刚刚想起来,这家伙以后没准就是自己的‘班主任’了,自己还想靠他以后正大光明的逃课呢,恶了他还能在这太学府中舒舒服服的混水摸鱼吗?

  “多谢殿下。”

  童艾和霓凰顿时一同松了口气,尤其是童艾,根本不敢想象自己所面对的,竟是一名年仅五岁的幼童皇子!

  刚刚那番诘问,语气虽嫩,但带来的压力与气势,却似是一名成年皇子所能够带来的威压!

  再一想到以后就要同时管教两名皇室学子,童艾只感觉头大如斗。

  “殿下,眼下学子们都在诵经咏文,不如我先带殿下去拜见太傅大人。”

  一听太傅这个名头,赵政顿时神情一肃,他当然明白自己母妃千叮咛万嘱咐,吩咐了许多次的‘太傅大人’究竟身份有多么尊贵,自然不敢在这位真正意义上的‘帝师’面前,摆什么皇子架子。

  “如此甚好。”

  赵政紧绷着小脸,强装镇定,亦步亦趋的跟在‘班主任’身后,去拜见自己以后的直系大佬,也就是这座太学府的主人兼‘校长’,当朝九卿之首的太傅大人!

  也不知这太傅大人,究竟是何等模样……

  一边走着,赵政的脑海中已经浮现出了一个抚须轻笑,慈眉善目的大儒形象。

  “大人...”

  来到一座官邸门前,只见童艾在门外躬身行礼,恭声说道。

  “嗯?何事扰我吃鸡?”

  “?”

  赵政闻言面色呆滞,一连串的问号布满面庞。

  刹那之间,德高望重的大儒形象,分崩离析,顷刻崩塌!

  ……

  “年五岁,始皇初入学宫,霓凰从之,路遇马、校二场,乃奇曰:‘学府之中,何来校场?’。

  始皇笑曰:‘君子有六艺,当御马射弓!’,霓凰不忍:‘殿下千金之体,若有损伤,该当如何?’。

  始皇正色对曰:‘此乃妇人之见!君子当习六艺,以身报国!岂可念些许损伤,因噎废食乎?’,霓凰当即叹曰:‘有此一言,实乃大乾之幸!’。

  后遇中郎官童艾,欲先谒太傅,始皇不允,直言以对:‘吾心向四书,志在五经,只一心求学,但别无他顾!’,艾大惭,掩面而走。”

  ——《世说新语》上卷·劝学篇

章六 吃货太傅?

我真不想当皇上 无处安放的梦 1807 2020.07.11 20:00

  “吃、吃鸡??”

  赵政茫然若失,险些以为自己又穿了回去!

  电光火石之间,他顿时想起了满载百人的军事飞机,装备遍地的机场重地,厮杀惨烈的P城巷战,布满集装箱的G港港口……

  “启禀大人,九皇子今日入学,故前来叨扰大人...”

  童艾面露苦色,连声解释,这一开口,却是瞬间将深陷在‘大吉大利,今晚吃鸡’的九皇子赵政,给当场惊醒!

  “哦?可是那五岁不能言,人称傻皇子的……九皇子?”

  屋内随即传出的一句回问,却是令赵政面色一黑,险些拂袖而走!

  你瞧瞧,哪有这般当众揭人短的??

  这简直是欺人太甚!!

  “咳咳!大人慎言!九皇子亦在此处!”

  童艾闻言顿觉不妙,面色极为尴尬,连忙便出声提醒道。

  虽然刚刚仅有过一面之交,但他内心之中,已然认定这九皇子绝非易于之辈!

  其人小小年纪,便有如此城府……岂敢轻而视之?

  赵政压根不知道的是,他刚刚愤愤一言,已经令童艾在心中认定他为心机深厚之辈,乃是故意装傻充愣,借此麻痹世人!

  “呃…这……”

  太傅钟邈显然未曾料到,一时间倒也是尴尬不已,连忙扔下手中之鸡,开门迎客。

  “未曾想到殿下亲身至此,倒是老夫有些孟浪了...”

  大门一开,赵政便眼见着一位身着紫色官服,胡须疏乱,嘴角油腻,明显是刚刚还在吃鸡的太傅大人,就这般立在自己眼前,言语中颇有歉意。

  “不敢不敢,恩师大人亲身相迎,可真是令学生惶恐不安!”

  有了自己母妃的告知在先,赵政哪敢在这位帝师面前托大无礼,连忙躬身致意,口称惶恐。

  只是在他拱手躬身之时,光顾着卖弄自己在古装电视剧中学来的只言片语,却根本未曾察觉到太傅钟邈眼中一闪而过的奇异之色,更没有注意到自己眼下这番言语神态,发生在一名年只五岁的幼童身上时,又会令人如何做想了……

  “不必如此多礼!快些进来便是。”

  钟邈伸出油腻腻的大手,呵呵笑着捋了捋越显油腻的胡须,却是当先进屋而去。

  赵政闻言连忙抬起头来,跟在‘班主任’童艾身后一同进入屋内,下意识的四下一扫,却顿时呆愣当场!

  只见目之所及之处,哪有什么遍地经书、满目典籍的大儒之范,反倒是满目狼藉,净是一些鸡鸭鱼肉等吃食之物!

  这令赵政不由心下愕然,当即便抬头亲眼看着,自己以后的恩师,位列当朝九卿之首的太傅大人,竟然又开始对付起手中的鸡屁股来……

  ‘难不成自己这便宜师傅,实际上是个……吃货??’

  怀着这种匪夷所思的想法,赵政连忙跟了上去,乖巧的跪坐一旁。

  话说这什么破大乾王朝,怎么连把椅子都没有的,动不动就是跪坐,不知道这种坐姿真的很累人吗??

  可怜自己小胳膊小腿的...天天却跪来跪去!

  “既然你口称恩师,自然也是知道你我之间的师徒名分,那么以后在这学府之中,可没有什么天皇贵胄的皇子殿下,而只有一心向学的学子而已,这些……你可知晓?”

  等到吃完手中的鸡屁股后,钟邈这才随意抹了把嘴,开口说道。

  “学生自然知晓。”

  赵政还指望着以后拿鸡鸭贿赂这老头,以后好随意出宫玩耍呢,这时候自然是乖乖听话,一副乖宝宝的好学生模样。

  “不过你毕竟出身尊贵,又年幼尚小并无表字,若是直呼其名却也太过失礼,因此学府之中仍称殿下,但你心中需要知晓轻重,切莫因此高傲自满,进而荒废学业…

  当然,除我之外……”

  赵政刚想出言附和,却不料太傅话锋突转,倒是令他当场忍俊不禁,差点没笑出声来!

  他当然心中有数,想让太傅亲口叫他殿下,那也只能等封王之后了吧!

  “如此……便正式入学吧!”

  又是连番叮嘱之后,这次拜谒总算正式结束,只见太傅大手一挥……拎起鸡腿,挥手让两人就此退下。

  两人连声称喏,躬身而退。

  ‘不曾想这太傅倒也是个有趣之人?’

  一路跟随向前,赵政忍不住暗暗想到。

  这可真是个意外之喜,不然如果真是个不知变通的腐儒,自己这些年的学业生涯又该如何度过才好?

  既然是个吃货,岂不更好相处?

  赵政一边走着一边用心策划,俨然已经开始思考着,如何用美食‘贿赂’自己这位便宜师傅才好!

  “稍且安静,我为大家介绍一下新晋同窗——九皇子殿下。”

  轻轻拍了拍手,走进百味学宫之中的童艾,俨然已经恢复为‘班主任’的威严与神采。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一众学子,纷纷侧目!

  毕竟就连他们这些孩提幼童,也早知‘傻皇子’的大名!

  在一众学子的好奇注目下,只见这九皇子昂首挺胸,缓缓步入,傲视而立,负手而语:

  “阿巴阿巴阿巴……”

  ……

  “年五岁,始皇初谒太傅,时中郎官童艾陪行,门前止步,出声相告。

  太傅闻言大奇,弃鸡而迎,遂引入内,寥寥几语,方知此子不凡,待事毕,告之左右:‘吾纵观皇室九子,唯此子最是不凡,其深于城府,竟有圣皇之相!’

  此语一出,众人称赞,左右皆服!”

  ——《华夏野史》·郝真

章七 大乾第一嘴炮?

我真不想当皇上 无处安放的梦 2899 2020.07.12 08:00

  “该怎么办才好呢……”

  赵政单手撑脸,嘟着两片小嘴,另一只手无聊的上下拨动,戏耍着自己滑嫩的上下双唇。

  在以一声‘阿巴阿巴’逗得满堂笑声之后,赵政陡然才回过神来,一味的装傻充愣是不行的,毕竟已经在很多人面前暴露了自己,于是又无奈开口,表明自己刚刚只是在逗趣而已,反倒是令堂下有心之人,不免又对他高看几分。

  这番波折下来,以至于他在踱步落座之时,不免便成为了所有人眼中的焦点,几乎都是眼睁睁的看着他亦步亦趋,缓缓落座……

  赵政目不斜视,径直向前,神情丝毫不慌,就好像刚才装傻充愣之语根本就不是出自自己之口一样。

  他只是默默的扫视一眼,看了看这个仅有十余人出头的‘小小班’,然后就跪坐在自己的座位之上,再也没有任何言语。

  直到中郎官童艾轻咳一声之后,所有学子这才回过神来,赶忙将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经文之上,过一会太傅大人可是要亲自过来一一考校的!

  只有今日才刚刚入学的赵政,只手遮脸,状似无聊,心思压根就没有放在这上面,倒是引得邻座一位女学子频频侧目,秀眉暗蹙。

  这倒不是赵政第一天入学就想偷懒,连做个样子都不肯勉强,而是他最近一直沉迷于吃了睡、睡了吃的神仙日子之中,却是压根就没有机会想过,如今入学之后应当如何是好?

  究竟是继续扮傻充愣,抑或是借此恢复正常,行事低调,一直苟……哦不,是从心才对!

  就这样一路混水摸鱼,混到一十二岁封王得地之后,再在自己的封地之中过那般随心所欲的神仙日子?

  按理来说,依照自己出生之后就定下的‘从心之计’,本就应该是这样一直从小到封王之后,再天高任鸟飞,彻底的放飞自我才对。

  对于如此出身的自己,这自然是一条最为安稳不过的富贵之路,可以一辈子衣食无忧的做个闲散藩王,也算是惬意至极了。

  可偏偏老天爷不开眼的是,给了自己这么一个不上不下的尴尬位置也就算了,怎么就非硬塞给自己这样一个热衷权谋,天天想着夺嫡这种掉脑袋事情的便宜母妃呢?

  这特么岂不是地狱开局的难度系数??

  自己是可以一直潜伏下去,一心不二的继续自己的从心大计不假,但实在架不住自己的母妃各种作死啊!

  万一事情败露,自己这点小胳膊小腿的,还能掰过人家大皇子和四皇子?

  可现在就算自己有心继续从心下去,内心中已经认定自己是什么狗屁‘天命之子’的母妃……

  她会愿意一起怂……呃,从心下去吗?

  ‘不,很难很难!’

  经过这几年的相处,早已经摸清楚自己母妃性格的赵政不禁摇了摇头,看的一旁不住瞅她的邻座女学子不由更是皱眉,却是往这边瞥过来的频率越来越高。

  可又该怎么办呢?

  怎么样才能够打消母妃那些根本就不切实际,动不动就要掉脑袋的痴心妄想呢……

  你说也是奇了怪了,明明眼看着根本就毫无机会的事情,为什么偏偏母妃就是要相信什么玄之又玄的天命之子呢?

  本是可以选择安安稳稳,富贵一生的,可为什么偏偏要拿着自己的脑袋,自己宝贝儿子…Emm……或许是捡来的儿子的脑袋,还有自己娘家数百口人的脑袋和自己九族数千口人的脑袋,去搏那几乎不可能的一线之机呢?

  啧啧,真是令人费解啊……

  ‘哎?对了!或许...我可以反其道而行之!’

  忽然间眼前一亮,赵政却是心生一计!

  既然自己的母妃已经认定自己乃‘人中之龙’,那么自己何不就此趁势,说些冠冕堂皇的大话,向外人袒露自己的‘胸有大志’呢?

  这样一来自然是拔高了所有人对自己的期待和眼光,自己的母妃肯定会更加高兴,更加坚定自己内心中的看法!

  可实际上呢?

  自己偏偏就要在放出大话之后,在行事作风上偷奸耍滑,尽耍聪明,令所有人都‘恍然大悟’,原来自己不过是一区区沽名钓誉之辈!

  根本就是只会纸上谈兵,空有一心大志,却根本就不愿意脚踏实地去做事的虚伪之人!

  用穿越之前的话来讲,那就是……嘴炮~

  光吹牛,不干事,乃大乾之第一嘴炮是也!

  这样一来,一旦这个名头做实,自己之前说过的豪言壮语越是壮烈,那么光说不练的自己就会在别人眼中显得越是可笑!

  如此这番,一来二去,在这般巨大的反差之下,想必母妃肯定也会心生失望,只怕是期望越高失望越大,从此便彻底绝了夺嫡之心!

  ‘哈哈!此计甚好!甚妙!’

  一念至此,赵政不由心下大喜,以至于脸上都露出笑意,却是看的邻座那女学子越发蹙眉。

  “学生拜见太傅大人……”

  这时,只见刚刚吃鸡的太傅大人,挺着个大肚子缓缓踱步而来,顿时所有学子立即起身,拱手躬身,行师生大礼,就连赵政也不敢有所怠慢,连忙坐起身子,学着其他学子的模样一同行礼。

  “汝等皆坐,今日有九皇子初次入学,老夫却是有感而发,固有一问在此,不知何人能够当众答出?”

  见此情形,心知太傅大人有心考校,所有学子尽皆肃穆,侧耳倾听。

  “我且问你...汝等来此学府,究竟为何读书?”

  一语既出,满堂皆寂,所有学子内心所撼,就连中郎官童艾都不由凛然,正色以对。

  原因无他,这实在是一个非常之大的问题,似乎本不应是这等童学所应该接触的问题。

  “这有何难!自然是勤奋上进,刻苦勉励,以求来日能够以身报国而已!”

  殊不知,十余名学子沉默许久之后,竟是一名女学子挺身而出,声音清脆,却响彻全场!

  所有人不由纷纷侧目,待看清此人身份之后却也都一同恍然,只有赵政一个人有些奇怪的盯着自己这位‘同桌’看个不停,实在是不明白这一名弱女子怎能说出这番话来!

  只不过他这番姿态,只是换来对方狠狠瞪了一眼而已。

  ‘这女子究竟是谁?竟然敢瞪我堂堂大乾皇子?’

  赵政见状不由更是称奇,心下却是不住揣摩起来。

  “呵呵……芸儿报国之心虽盛,却并未能解我心中之惑……可还有人作答?”

  太傅钟邈轻笑摇头,却是四下一扫,并没有对此感到满足。

  这下可真是难住了在场所有学子,毕竟刚刚那名女学子的作答应该算是标准答案,苦学报国,沙场裹尸而已,这还不满……又能如何?

  难道要回答为了功名利禄,为了高官厚爵吗??

  可眼下能坐在这太学府中的,哪一个不是皇亲国戚,自生下来便是含着金汤匙的显赫贵人,又怎么可能缺了功名爵位?

  像是赵政这种的正牌皇子,那更是寸功都不需要有,只要能平安成长到一十二岁就可以封王赐地,你说还能缺什么呢?

  “唉……”

  太傅钟邈巡视左右,却发现无一人敢直面自己,目之所及处纷纷低头沉默,不由得轻叹一声,显然是颇为失望,并没有听到令自己眼前一亮的答案。

  只是当太傅失望摇头,正准备就此作罢之时,后排突然伸出的一只小小手臂,却是顿时吸引住了他的目光!

  “哦?九皇子?你可想作答?”

  太傅不由心下一动,当场问道。

  “正是!”

  刹那之间,几乎所有人的目光瞬时汇聚而来,有诧异、有失笑、有不解、有期待……

  但不论怎样,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这位远近闻名的‘傻皇子’身上,十分好奇他究竟有何高见?

  尤其邻座刚刚有所作答的那名女学子,更是神色复杂,默默咬着自己的下唇纠结不语。

  见此场景赵政却是不慌不忙,昂然自立,轻咳一声,朗声作答!

  “当为大乾之崛起而读书!”

  一语既出,满堂皆惊!

  ……

  “大乾神武五年,始皇年五岁,初入学宫,逢太傅钟邈心有所感,偶有所得,故当众问曰:‘汝等学子,为何读书?’,十余学子皆不能答。

  时芸公主在侧,直面对曰:‘刻苦奋进,只为以身报国,当死无怨!’,众学子皆服,叹其弱女子竟如此勇烈,唯邈摇头不语,静待作答,一时满堂皆寂,无人出声,不敢应答。

  只始皇一人,挺身而出,昂然对曰:‘大丈夫,当为大乾之崛起而读书!’。

  顷刻之间,邈大喜,众皆惊!”

  ——《后乾书》卷一·太宗始皇帝本纪

章八 赵...芸?

我真不想当皇上 无处安放的梦 2290 2020.07.12 18:44

  “当为大乾之崛起而读书!”

  此言一出,震撼全场,只等今日学业结束之后,却还仍如煌煌大言,盘绕一众学子心中,久久不能散去……

  “殿下今日一言,如拨云见日,暮鼓晨钟!令我等大感钦佩!”

  结业之后,不等赵政见势欲溜,就有两位同窗学子拦在身前,拱手行礼,交口称赞。

  “不敢不敢……些许妄言而已,不足为道。”

  赵政连连摆手,口称谦逊。

  那两名学子见状相视一眼,其中一人刚准备开口说话,却不料赵政反而一脸奇色的反问道。

  “咦?两位同窗相貌颇为相像,莫非……”

  却是赵政这时才看了出来,眼前这两名约莫八九岁的童生学子,却是相貌相近,顿时心下好奇之余,直接就脱口问道。

  闻听此言两人相视一笑,依旧是之前那人出口答道。

  “不错,我兄弟二人皆为曲阳霍家子弟,蒙贵妃娘娘恩宠,这才有机会来这太学府中求学深造。”

  “噢……”

  赵政闻言连连点头,却是终于记起来母妃曾经提过的曲阳霍氏。

  这曲阳霍氏乃是后宫婉贵妃的娘家,可是延绵百年的真正世家,这霍家的一对兄弟,应该就是霍家当代家主的两位嫡孙就是了。

  也正是因为有婉贵妃这层关系,勉强算作外戚——当然皇后娘家才算是真正外戚,再加上家世显赫,乃曲阳郡最大世家,这才有机会能进入太学府中与皇室子弟一同求学。

  “原来是婉贵妃的外亲-霍家两位同胞兄弟!赵政见过两位兄台……”

  面对这种大乾都数得上号的名门世家,赵政当然也不会托大摆谱,却是拱手致意,礼数十足。

  “岂敢岂敢…殿下过誉了!”

  这一举动连忙吓得霍家两兄弟齐齐躬身,匆忙回礼,却是要比赵政的拱手礼更为正式的躬身礼。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就算他们是百年世家霍氏的嫡孙,赵政只是一个庶次次次子,但却是当今太极圣皇的亲子,那也要比他们身份尊贵多了!

  赵政可以随性无礼,但他们却是不敢在礼数上有丝毫差池的,不然被定一个以下犯上,顶撞皇子的罪名,那可就哭都没地方哭了。

  没看就连负责这太学班的中郎官童艾,明明和九皇子有着师生名分,但是见了赵政那也得规规矩矩的行礼,尊称殿下,岂敢直呼其名?

  这偌大一个太学府中,也就仅有身为帝师的太傅钟邈,敢这般随性而为了。

  哦,当然,还有赵政那便宜皇兄,一同在此入学的八皇子赵胜也可以直呼其名。

  “不知……”

  赵政略一迟疑,对面两人自然异常知机,连忙主动报上名讳。

  “此乃我同胞之弟,霍银是也。”

  一听‘霍银’这个名字,赵政当下还没有多想。

  “在下曲阳霍金,见过殿下!”

  但下一刻,当‘霍金’这个名字冒出来时,赵政却是再也无法淡定自若了!

  “咳咳……霍、霍金兄?”

  当下却是‘噗哧’一声笑了出来,反倒是奇怪的霍家兄弟两人互相对视,不明就里。

  “哈哈!不要多想!只是今日能认识两位同窗好友,心下欢喜罢了!”

  说着赵政踮起小脚,勉强够着两人的肩膀,便拉着两人出了学宫大门,准备一路上好好结交一番。

  “喂!前面可是九皇子赵政!”

  忽然之间,身后传来一声清亮女声,却是令赵政骤然止步,一时间还没明白过来这是有谁在直呼自己大名?

  当下疑惑的转过头去,却发现竟然是刚刚那个不断偷瞄自己,甚至还用眼神回瞪自己的‘同桌’女学子!

  “嗯?这是……”

  眼看着那名女子气势汹汹般越来越近,赵政却还是有些茫然不知所措,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哪里惹到人家了?

  “殿下,这位是七公主殿下...”

  紧挨一旁的霍金知机的小声说道,却是令赵政当下了然,怪不得此人会如此无礼,原来是越贵妃所生的七公主殿下!

  之前就听母妃说过,这七公主殿下不仅是越贵妃所生,她的外公——也就是越贵妃的生父,更是当朝重臣,兵部尚书-公孙岳!

  这般双重身份加持之下,可以说是宫内宫外都可以横行无忌,也怪不得对上自己这个庶出的皇子,却敢这般不讲礼数了。

  “公主殿下……”

  眼见得七公主殿下越走越近,霍金霍银两兄弟连忙躬身行礼,只不过人家七公主却是压根不鸟他们,看都不看一眼,只是直直的盯着九皇子赵政,看的后者心中不住发毛。

  “呵呵……皇妹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赵政当然也是不怕她的,哪怕她的娘亲是越贵妃,比自己母妃身份更高,哪怕她的外公是当朝兵部尚书,但那又如何?

  自己可是堂堂大乾皇子!

  “你二人...速速退下!”

  左右各瞥一眼,那霍家兄弟却是连屁都不敢多放一个,丢下赵政一个人在原地便逃也似的匆匆而去。

  ‘呦呵,来者不善啊……’

  赵政不由得微眯双眼,心下不住奇怪着,自己跟这七公主之前可是从未相见,怎么第一次见面哪来这么大的怨气?

  也没听说母妃跟越贵妃不合啊?

  “赵政,莫说你不知…我是何人?”

  看着他这副样子,七公主当下冷哼一声,傲然问道。

  “自然知晓,刚听霍金兄所言……”

  赵政刚刚开口,却不料被对方突然给强行打断。

  “什么?难道……你之前不知晓我是谁吗?”

  七公主顿时大为不解,这皇宫之内,竟然还有人不认识我七公主殿下?!

  不过又转念一想,想起来对方流传甚广的‘傻皇子’之名,便又心下释然,转而昂然说道。

  “那你今日可要记好了!”

  赵政双眉一挑,却是不知道这是唱的哪一出戏?

  “我便是立志匡扶大乾,统一乱世的七公主——赵芸是也!”

  ‘噗哧’一声,赵政当场笑出猪叫...

  ……

  “时始皇初入学宫,龙行虎步,王霸之气凛然,逢太傅钟邈当堂对问:‘汝等学子,为何读书?’。

  堂下十余人,无一人能答,惟始皇昂然而立,正色对曰:‘当为大乾之崛起而读书!’,语出,众皆惊,俱拜服。

  课毕,有霍氏金、银两兄弟,特寻始皇,慷慨激昂,纳头便拜,视为明主!

  又有当朝兵部尚书之孙,七公主殿下赵芸,主动前来,喝退左右,寻僻密谈,以示心意,然始皇不解,身乃庶子,何至加焉?

  芸跪而泣曰:‘今天下板荡,三国鼎立,芸志在匡扶大乾,横扫八荒,苦不能也!今闻皇兄一言,方知大乾之气运,天下之安定,皆系于皇兄之手!芸愿唯兄马首是瞻,侍奉左右,征战沙场,万死不辞!’。

  始皇大叹,遂扶芸妹起身,从此兄妹齐心,以安天下社稷。”

  ——《华夏野史》·郝真

  

章九 你...你欺负我!

我真不想当皇上 无处安放的梦 2749 2020.07.13 08:00

  “嗬嗬嗬嗬嗝~”

  赵政笑出的猪叫声令赵芸根本不明所以,却是当即愣在当场,一时间竟没能反应过来。

  “你……”

  但随即当她终于反应过来对方是在笑她自己的时候,她小脸涨红,当即就伸出玉指直指对方!

  “赵政!你!你笑什么啊!我赵芸就真的有那么好笑吗?!”

  “嗬嗬嗝~”

  赵政本来一口气都缓了过来,笑声渐止,没想到闻言更是乐不可支,笑的半躬下腰,差点没把眼泪都给挤出来!

  我的妈呀,赵...赵芸?

  这特么贼老天未免也太搞了吧,先来个霍金也就算了,现在又搞个什么赵芸出来,而且偏偏还是个女儿之身!

  一想到三国演义中的赵云多么勇武,常山赵子龙七进七出……

  这...是多少男人的梦想?

  可现在倒好,真有个赵芸出现在自己面前,而且还偏偏是自己的妹妹!

  那岂不就是……芸妹?

  “你!赵政!你究竟为何发笑?!你、你真是太过分了!”

  眼看着周围人都因为这夸张笑声而频频侧目,赵芸实在是又羞又愤,恨不得当场教训这个不通礼数的家伙!

  但偏偏这个讨厌之人又是父皇亲子,虽然母亲出身不高,却是实打实的皇子身份,当着旁边这么多人的面,再借赵芸十个胆子,她却也不敢动人家一根手指的!

  “不是…芸妹啊……”

  赵政强撑着身子,勉强直起腰来,一边捂着肚子一边伸出一只手来想要解释,没想到一句‘芸妹’却像是踩在了对方的猫尾巴上!

  “你!谁允许你叫我芸妹的!你我明明同年同月同日生,你为何不叫我一声姐姐,反而要当我哥哥?!”

  赵芸当即炸毛,瞪着一双大眼‘恶狠狠’的盯着赵政,当场诘问道!

  “什么?你我竟然同年同月同日生??”

  一听这话,赵政当即一愣,就连笑意都戛然而止,实在是惊奇异常!

  这种奇事,他之前可真是闻所未闻!!

  “什么?!你竟然不知此事??”

  愤而诘问的赵芸当下便泄了气,却是根本就未曾想过会是这样!

  而且看他眼下这幅神情,似乎也并不像是作伪?

  可这种事情……为何他会不知呢?

  难道他真就这般轻视与我,根本就不曾将我一女子放在眼里??

  “是啊!我从未听闻此事!没想到你我竟然这般有缘...”

  赵政没由来的便升起了几分亲切之感,没想到两人之间竟然还会有这般巧合,难不成芸妹也是穿越而来?

  而且看她这幅英武之姿,莫非还是赵云本人神穿而来吗??

  “哼!谁…谁跟你有缘了!你少在这假态惺惺!”

  赵芸先是皱着小鼻子轻哼一声,旋即却是又想起来什么,忍不住又愤而喊道!

  “你明明就和他们一样,都看不起我一个女子之身!这些也都算了,可你为何偏偏还要每次压我一头,次次都抢我风头?!”

  赵芸一张小脸布满委屈,那神情就像是受尽了赵政的欺负一般,甚至就连眼圈都开始有些发红……

  “啊?我、我抢你风头?”

  赵政顿时满脸问号,根本不明白自己一个人尽皆知的‘傻皇子’,怎么还能抢人家堂堂当朝兵部尚书最疼爱的小孙女-七公主殿下的风头?

  “你、你还装作不知!”

  赵芸见状却是更显气愤,直指赵政如连珠炮一般急促发问。

  “那我问你,大乾元年,你我同月同日出生,我明明与你同时出生,可所有人都只关心你这个元年所生的皇子,甚至视为大乾大兴之兆!根本就没有人关心我也是开国元年所生,更没有人认为我这个公主也能够加承国运!”

  被当面诘问,赵政刚想反击,却发现好似辩无可辩,这种时代的重男轻女问题……难道还需要再多赘述吗?

  不过这种事情如何也怪不到自己头上,眼下这七公主赵芸明显是在强词夺理才对。

  但实际年龄有二十多岁的赵政,又怎么会不知这是小女生在耍小性子呢?

  跟眼前这个正在气头上的五岁小萝莉讲道理?

  ……还是算了吧,赵政才懒得多此一举。

  “还有!我们的周岁之礼时,明明我继四皇兄之后也抓了软弓在手!可为什么父皇没有因此而龙颜大悦,反而对于抓了他手的你青睐有加!”

  赵芸愈说愈显气愤!

  “那日宫内宫外都在盛传你的惊人之举,却根本无人在意我这个同样抓了软弓的七公主!!”

  赵政茫然无措的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无法辩驳,因为他突然发现对方好像说的都是事实……

  毕竟对于极为尚武的大乾来说,任何一位皇室子弟抓中软弓所代表的意义都是极为不凡的,不然圣皇也不可能会那般宠爱四皇子了。

  如果是任何一名皇子抓中此物,那都是值得大宴群臣的大大喜事!

  但如果抓弓的是一名公主……

  呃,这好像还真就有些尴尬了...

  怪不得所有人都选择性的遗忘此事,毕竟一介女流之辈,就算抓住软弓又如何,难道还能提枪上马,杀个七进七出吗?

  这是几乎所有人的普遍看法,从常理来看似乎也是无可厚非,毕竟男女确实有别,尤其是在习武厮杀方面。

  可问题是好像眼前这名,高度疑似为赵云魂穿时出了点差错的女版赵芸,虽然身为女儿之身,却偏偏极为尚武,就想学花木兰那样以女子之身征战沙场,为国捐躯!

  没看之前在课堂上时,她所对答的那番慷慨激昂的回应吗?

  “还有刚刚!你早不作答晚不作答,非要等我作答之后又再次一语惊人,压我一头!你还说你没有抢我风头之意!你难道真就这么喜欢压我吗?!”

  赵政此时只能尴尬挠头,却无法做任何辩驳。

  因为对方所说的种种案例,貌似还都是事实,自己好像还真在无意之间,每次都恰好压她一头,令她的所有辛苦白费,都只是沦为自己的陪衬而已……

  不过…哎等等!

  怎么脑海中突然出现汪峰的影子是怎么回事??

  “芸妹啊...听我一言,凡此种种,我无可辩驳,但却皆非我意,实乃无意为之……”

  赵政此时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能勉力安抚道。

  “你、你的意思是…我夜以继日的苦读经书、勤练武艺,就是为了有一天能够压你一头……可你却从来都没有将我视为对手,仅仅是顺手而为就能够令我沦为陪衬吗?!”

  赵芸如遭重击,神情恍惚,只感觉自己一直以来的坚持和比拼,唯有可笑二字而已!

  自己一直将赵政视为目标想要奋力追赶,可对方却从来未曾真正的正视过自己!

  这世上,还有什么比被人无视更令人绝望的吗……

  “不!芸妹!你理解错了,我、我并不是这个意思...”

  赵政慌不择言,眼看着对方眼圈越来越红,却实在不知该如何解释才好!

  他难道要直接反问,你是不是蓝翔戏精学院毕业,好端端给自己强行加这么多戏干吗??

  难道我还要让导演给你加个鸡腿吗?!

  “我、我、我……哇!我要告诉外公你欺负我!!”

  赵芸越想越气,越想越委屈,却是一个没绷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当即掩面而逃...

  顿时间,一旁路过的年长学子,执勤守卫的禁卫甲士,却是都忍不住朝这里望了过来,眼睁睁的看着九皇子殿下和七公主殿下一番争吵之后,最终公主殿下失声痛哭,捂着小脸一路边哭边跑……

  而赵政更是痴呆般的望着赵芸越来越远的背影,嘴角抽动,一时间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

  “神武元年,太极圣皇定国号大乾,常山王赵芸随始皇帝同日所诞。

  其母夜中梦龙,遂怀身孕,生时龙吟阵阵,异光绕室,体有龙鳞遍布,额上生睛,三日方隐,然始皇紫气充庭,神柱入顶,体有金色,掌生帝纹,更为神异。

  故芸之异像,不为人所知也。

  然芸虽女身,却志在沙场,自幼习武,英武异常。

  自学宫起追随始皇,浴血奋战,横扫八荒,历四十余载,方平定天下,助大乾开疆拓土,助始皇一统天下,终成千古一帝,遂获封常山王。”

  ——《后乾书》卷九·常山王赵芸世家第七

章十 圣皇震动

我真不想当皇上 无处安放的梦 2023 2020.07.13 20:00

  太极皇宫-养心殿

  养心殿素来是太极圣皇独断朝政之地,会见私臣、召见公卿等议事之举皆在此殿,至于太和殿则是每十日一次的朝会之地。

  “回禀陛下,太学院的建造已经快要接近尾声,届时将容纳至少五百学子一同入学,对于我大乾开启民智、研读经学有着莫大的教化之功!”

  在太学府中油嘴吃鸡,毫无形象可言的太傅钟邈,此时在太极圣皇面前恭恭敬敬,衣着整洁,一板一眼的禀报自己所负责的太学院督造一事。

  “是啊,我大乾以武立国,勇烈之辈层出不穷,英武之士前赴后继……”

  背手而立的太极圣皇缓缓转过身来,言语之间,曾经沙场上留下的一道蜈蚣般的刀疤,在脸上不断纠缠。

  “唯独缺少经学底蕴,儒宗凋零……不说比起独尊儒术的大行,却是比起儒法并进的大骊也远有不如啊...”

  而后坐上榻中的太极圣皇摇头不止,显然对于大乾在经学之上的欠缺苦恼已久,但却偏偏又束手无策。

  整个大乾以武为尊,民风剽悍,这也是能够连续灭齐、燕两国,而后自立大乾王朝的根本所在,但治国安邦,稳定社稷,却不是勇武猛烈就能够解决的啊……

  “陛下心忧社稷,实乃大乾之福...”

  钟邈闻言拱手而拜,却借此不由心中一动,进而说道。

  “既如此……为何不广立太学,使大乾三州之地皆沐圣皇教化圣恩呢?”

  太极圣皇顿时失笑摆手,却是忍不住又从榻中坐起,在原地缓缓踱步而行。

  “寡人何尝不想啊...可如今立国不过五载,民生凋零,社稷未稳,我大乾又以一国之力,拒戎狄于中原之外,连年以来敌众寇边,边郡战火不断,致使国库空虚,民不聊生……”

  提及此事,圣皇不由连连叹气,显然心忧至极。

  如今的大乾虽覆灭齐、燕,得以踞三州之地自立为国,号大乾王朝,摆脱曾经偏远诸侯国的尴尬窘境,但凉、泰、泽三州之地,向来地处偏远,山高地野,本就民生艰苦,果腹不易。

  更是被中原富庶之地视为边僻之地,这才得以夹缝中求生存,于中原七国混战中从边陲崛起,雄踞三州之地。

  但十国混战之后,百姓饱遭战争欺凌,连税赋都难以缴纳齐全,这时的大乾正应该休生养息,囤积国力,偏偏西面的犬戎与北面的胡狄连年侵犯,致使边郡战乱不断,更是令本就维艰的大乾雪上加霜,经济困顿。

  “为此皇宫内的后花园几经翻修,却屡屡意外中断,至今更是彻底停摆,不知何时才能够休整完毕……这种情况之下,又如何有更多余力广开学府呢?”

  闻听太极圣皇因国库空虚,连诸多妃嫔一直都心心念的后花园都彻底停修,钟邈除过长叹一声之外,又能如何呢?

  “是臣思虑不周……”

  钟邈再度拱手,却当即话锋一转,转到了千里之外的边郡战事之上。

  “不过臣最近闻听齐王殿下抗狄有功,大破北狄,俘敌大将突突岩,斩首数千,堪称大功一件,实乃国之幸事!”

  一提起在北面战场大发神威的四皇子,周岁时抓中软弓,如今已经获封齐王的赵拓,太极圣皇终是忍不住面露笑意,甚至拂须而笑。

  “不错,拓儿自幼神武,而今更是能独当一面,已经有了些名将之风!”

  “是啊,齐王殿下…还真已经有了陛下当年的几分英姿……”

  钟邈同样乐呵呵的附和一声,作为当今圣皇年幼之帝师,他却是有资格说这种话的。

  “确实如此啊...”

  太极圣皇拂须不语,眼神恍惚不定,不知在作何他想。

  “如此…老臣告退……”

  闻言圣皇轻轻颔首,示意自且退之,只是自己却还沉浸在某些遐想中不能自拔。

  “哦对了,陛下,还有一件小事…臣想来还是应回禀陛下的……”

  不料钟邈才躬身退了几步,却又忽然记起某件事来,连忙便当即驻足,再次拱手行礼。

  “哦?太傅请讲。”

  仍在思虑中的圣皇闻言不由一怔,不知太傅何意。

  “九皇子殿下…如今已正式入学……”

  陡然听到九皇子之名,圣皇没由来的一愣,就连拂须之举都随之骤停。

  只不过愕然过后,却是心中大奇。

  “哦?这……”

  仿佛明白圣皇的不解之意,钟邈不慌不忙的继续说道。

  “殿下已能够正常言语,与常人无异…臣观之九皇子口齿伶俐,逻辑清晰,莫说什么愚钝之名,怕是赞上一句聪慧过人也是并不为过的……”

  圣皇此时是真的愣在当场,万万没想到自己那个早已在心中放弃的‘傻皇儿’,如今竟得太傅如此评论!

  “不过以臣看来,此乃人之常情也,殿下出身低微,年纪轻轻便知藏拙自保,不争名利,实乃大智若愚,大巧若拙……”

  太傅口中的推崇之意,太极圣皇自然听的清楚明白,但当年开国元年之奇事,却仅有自己与国师两人知晓而已……

  因此,此番话语,听在他的心中,却是大为不同!

  更是令他内心久久无法平静,一时激荡之下,以至于连太傅悄然告退都尚不自知...

  原地踱步许久之后,圣皇仍觉心如乱麻,索性一挥衣袖,复又重坐榻中。

  “传寡人口谕,宣国师觐见。”

  ……

  “是夜,太极圣皇急召太傅钟邈入宫觐见,急切问曰:‘寡人停后园之建,立太学之院,惟使我儿厚德修福,得上天护佑,今太学既成,我儿可曾言乎?’。

  邈拂须大笑:‘圣皇之心感天动地,殿下已开口能言,且聪慧异常,实乃人中俊杰矣!’。

  圣皇闻之大喜过望,抚掌笑曰:‘如此甚好!若为我儿之事,莫说一座太学之院,便是倾尽大乾之力,耗尽国库之藏,设立百座太学,寡人亦当为之!’。

  邈不禁潸然泪下,感其父子亲情至深。

  故,自此‘立学百座’一词,代指父母为儿女倾心竭力,舐犊情深。”

  ——《世说新语》中卷·犊情篇

章十一 卜筮之术

我真不想当皇上 无处安放的梦 2977 2020.07.14 08:00

  “臣,参见陛下……”

  养心殿中,太极圣皇背身而立,国师卜漓(字玄机)从身后躬身行礼,却并未跪拜。

  ——大乾律法,三公之位,面见圣皇可免行跪拜之礼。

  “玄机啊……你可还记得,当年开国元年之卜?”

  圣皇缓缓转过身来,挥手屏退左右,却是连贴身太监都不留,全部驱赶而出,一时间偌大的养心殿中,仅剩下太极圣皇与国师卜漓这一对多年挚友而已。

  卜漓闻言神色微动,却是缓缓站直身躯,面露回忆之色。

  “臣自幼随师习得卜筮(shì)之术,而今五十余载,经手之卜数以千记,其余卜卦或可遗漏、渐忘,唯独开国元年之卜,其形之诡、其卦之异、其预之惊,都乃平生闻所未闻之事!”

  仿佛脑海中再次浮现出当日卜筮之状,卜漓不由呼吸加重,内心激荡,一时难以自持。

  “试问如此之卜……臣又如何能够忘却呢?”

  圣皇闻言长叹一声,却是缓缓踱步,向着卜漓渐渐走来。

  “是啊……如此异象,寡人此生也是从未得见!从此之后,当日之事便犹如蚀刻心间,永生无法磨灭……”

  两人越走越近,圣皇一边感叹,一边却是从袖中取出一块背露龟裂的龟甲,缓缓放置于卜漓手中。

  看着那块记忆中的龟甲,卜漓霎时间瞳孔微缩,双手轻颤,却是忍不住便回忆起了当日那惊世之卜...

  ……

  “报~~恭喜陛下!贺喜陛下!开国元年,喜得皇子!”

  大乾神武元年,早已在养心殿中等候已久的太极圣皇闻之龙颜大悦,遂加封岚贵人为岚妃,以示恩宠。

  随即便急召国师卜漓入宫觐见,两人独自二人前往易元殿中行卜筮之术,以测大乾之国运走向。

  而所谓卜筮之术,乃‘龟为卜,策为筮’,也就是卜用龟甲,筮用蓍(shì)草,以此来利用一些无生命的自然物呈现出来的形状来预卜吉凶。

  其方法大概为灼龟观兆、摓策定数等等。

  其中灼龟观兆是指先在龟板或兽骨上钻刻,再用火灼,然后看裂纹来定凶吉,这种预示吉凶的裂纹,便称之为‘兆’。

  摓策定数则是执持蓍草确定其数目以定吉凶,摓是指‘执持’之意,策便是指占卜用的蓍草。

  且卜筮之术有着自己的三条卜筮之法:

  一为先筮而后卜,因为万物先有象而后有数,龟为象,筮为数,卜筮时先以蓍草筮,如得吉数则不必再卜,如不吉,再卜其象。

  二为卜筮不过三,有时并不是一卜就能够得到吉兆的,一卜不吉可以再卜,三次卜筮仍不吉就不能再卜,就算第四次得到了吉兆也不会灵验,因此民间才会流传‘事(筮)不过三’。

  三为卜筮不相袭,因为是先筮而后卜,筮之不吉,可以再卜,卜之不吉,却不能再筮,卜为象,筮为数,万物先有象而后有数,象数不能倒置。

  作为鬼卜门当代宗主,师从第三十二代大卜师的国师卜漓,自然深得卜筮三法,先筮而后卜,开始用揲蓍布卦法摆列蓍草,以得吉数。

  “玄机,如何……可得吉数?”

  圣皇侧立一旁,不迭问道。

  “这……”

  卜漓眉头紧皱,看着面前经过三变之后的卦爻(yáo),不禁喃喃念道:

  “六五,黄裳,元吉……”

  太极圣皇闻言不由一喜,但不知自己的解读是否正确,连忙追问道。

  “玄机,此卦何意?”

  卜漓登时放下手中蓍草,原地缓缓踱步而行,一手拂须,慎之又慎的揣摩卦意。

  这也由不得他不慎重,毕竟开国元年诞下皇子,此乃天赐,谁能保证没有天佑大乾之意呢?

  而这则卦爻:六五,黄裳,元吉。

  六五为爻题,黄裳,元吉为爻辞。

  其中黄裳指黄色的裙裤,恰好与大乾军中黄甲黄裙相对应,黄色乃大乾国色,乾人更是以黄裳为吉祥、尊贵之物。

  元吉是为大吉大利,自然属于吉卦。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卜漓踱步而行,却口出惊人!

  太极圣皇闻言都为之一惊,拂须之举都骤然而停!

  “岁在甲子,天下大吉!”

  此言一出,圣皇动容!

  须知神武元年便是甲子年,卜漓的这番解读,岂不正是表明此乃大乾崛起之吉兆?!

  “可……此卦与九皇子何意?”

  圣皇略显迟疑,因为这一卦虽然是吉卦,却不知和刚刚诞生的九皇子究竟有何关联!

  “既如此……容臣再起一卦!”

  卜漓微微点头,却是准备特意为九皇子再起一卦。

  又是一番揲蓍布卦法摆列蓍草,三变之后,卦爻即出!

  “九四,或跃在渊,无咎……”

  这次不等圣皇问询,卜漓就已经拂须对答。

  “龙跃深潭,进退有据,潜跃由心,故无灾难……”

  圣皇闻言轻轻颔首,这一卦并不晦涩难懂,他当然知道其中所代表的涵义。

  这表明九皇子如龙跃渊,有所作为而没有灾难。

  这当然也算吉兆,但却并未能令太极圣皇有所满意。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

  圣皇不断来回踱步,口中念念有词。

  如此之佳的卦象,仅仅只应在如龙跃渊,无咎吗?

  仅仅有所作为能够令黄天当立,能够令天下大吉吗?

  需知道天下大吉是何意——等同于一统三国,终成一帝!

  如今三国鼎立,大乾、大行、大骊三国自封王朝,三国至尊自称圣皇,却无一人足以称帝!

  “陛下切勿心急,容臣再卜一卦!”

  作为多年挚友,卜漓又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这位老友此时的内心所想呢?

  而这次,他却改筮为卜,钻刻龟甲,以示吉凶!

  须知卜筮不过三,这便是今日最后一次机会!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噼啪’作响的火灼龟甲中,圣皇和国师两人屏息静待,等待着象征吉凶的裂纹出现……

  许久之后,火势渐息,卜漓面色凝重的熄火取甲,随即两人便迫不及待的凑上前去,却是当场大吃一惊!

  ——只见那龟裂的龟甲之上,歪歪扭扭,七斜八拐,散乱无序的裂纹组合起来,竟隐隐成一‘帝’字!!

  圣皇与卜漓当即对视一眼,内心振荡,久久无语……

  ……

  “观众朋友们,欢迎来到《百家讲坛》,我是你们的老朋友——易上天!

  今天我要讲的是开创了传承近千年的大乾帝国,中国历史上首位实现大一统的千古一帝——乾始皇赵政!

  话说这乾始皇赵政,刚刚出生时紫气充庭,额上有神柱入顶,目光外射,赤光绕室,异香经宿不散,体有金色,三日不变,掌生纹路,是为‘帝’字!

  当然了,我们都知道,这是后人为了赞颂始皇帝赵政为千古第一帝,实现大一统的丰功伟绩,所描绘的一种带有神话色彩的艺术加工。

  但很多人并不知道的是,始皇帝确实是有着天命加持,最终才能够完成历史上首次真正意义上的大一统,并彻底的奠定乾文化和华夏文明的基础。

  那么有什么证据能够证明呢,大家请看……图上所示的是收藏在故宫博物院内,堪称镇院之宝的千古奇甲——始皇帝甲!

  大家仔细看清楚,虽然经过数千年的历史洗礼,但这始皇帝甲上毫无规律的裂纹,是不是隐约间组成了一个‘帝’字?

  要知道这可不是任何人后天加工而成的,而是乾始皇在出生之时,当时的大国师卜漓利用卜筮之术,灼烧龟甲最终得来的天赐神物!

  这件始皇帝甲在乾始皇正式登基称帝之后,就被供奉在宗庙之中,每一任乾帝登基都必须前往参拜,这可是象征着大乾帝国天命所授的神圣之物!

  这件千古奇甲的重要性,甚至比传国玉玺还要更加重要,最后大乾延续至九百九十九年灭亡时,覆灭大乾的政太祖-赵苞,为了证明自己的天命所归,都不敢乱立国号,而是取了乾始皇的名为国号,自称大政帝国,自表为乾始皇夜梦托国之人。

  而且之所以赵苞能够篡乾成功,也是因为他和乾始皇都姓赵,并且提前取得了始皇帝甲,这才能够得到天下人心的支持,由此可见乾始皇横扫八荒,千古一帝的巨大影响力!

  并且赵苞在称帝之后,同样将象征天命的始皇帝甲供奉宗庙,而且还非常心机的在死后将始皇帝甲作为陪葬,担心被别人所得篡位成功。

  但他死后没多久,到他儿子手里就立马灭国,后人盗陵想要找出始皇帝甲,却发现赵苞的陵墓是个假墓,真正的陵墓不知去向!

  从此之后,始皇帝甲便成为了天命的象征所在,历朝历代的皇帝都想找到帝甲,以证明自己的天命所授,却没有任何人能够找到!

  直到建国前赵苞真正的陵墓被发现,始皇帝甲才终于重见天日,现在被当作史诗国宝收藏在故宫博物馆中……”

  ——《百家讲坛》·易上天

  

章十二 开卦

我真不想当皇上 无处安放的梦 1940 2020.07.14 21:44

  “这……”

  开卦之后,龟甲中隐隐浮现的这个‘帝’字,竟是令大乾王朝最有权势的两个人大惊失色,集体失声!

  这个字所代表的意义究竟是什么,哪怕是个傻子都会知晓,更何况太极圣皇和大国师卜漓呢?

  但正是因为如此,两个人的内心才会遭受到无法想像的巨大冲击,甚至一度愣神当场,久久无法言语……

  横扫三国,一统天下,睥睨八荒,自立为帝……

  这是太极圣皇自登基那日起,先以赵威王之姿连灭齐、燕两国,继而又定国号大乾,尊太极圣皇之后,毕生之最大梦想!

  但现实情况却是大乾地处边僻,国力羸弱,又有戎狄连年寇边,在三国之中是公认实力最为弱小的王朝!

  而地处南方富裕之地的大行王朝,占据天下粮仓,富甲一方,堪称国力昌盛,在三国中公认为排名居中的王朝!

  至于地处中原核心之地的大骊王朝,更是自诩中州正统,号称天册大宝,视大乾为边僻野民,十万骊州铁骑横扫千军,地域最广,国力鼎盛,位列三国之首!

  若不是十国混战刚刚结束不久,三大王朝尽皆建国不过数载,都仍在休养生息之中,并且边境都有蛮夷戎狄的连年骚扰,这天下才能够难得安稳几年。

  再加上大乾虽地处边陲,却扼守险要,想要称霸中原自然无力,但军力鼎盛,民风剽悍的大乾想要自保却也是勉强足以。

  毕竟大乾虽然一直都被大行、大骊两国视作边僻野国,可大乾的军力之盛却是独步天下,勇猛虎将层出不穷,独以军力来看,堪称三国之最!

  若是将大行的富裕国力加成在大乾身上,以大乾的绝世武力早已经横扫整个九州大陆,一统天下了!

  但是,大乾因地处边僻所以民风剽悍,所以军力鼎盛,可同样也因此国力羸弱,经济困顿,产粮稀少,比起中原、南方这种富庶之地那可是差太远了。

  因此虽然太极圣皇日思夜想,无一日不想争霸中原,鼎革天下,但偏偏因国力不支,尚且自保都还够呛,又如何有余力征战中原呢?

  可今日就在大乾的开国元年,自己竟然喜得皇子,并且上天还有如此大吉之兆,这又怎么能不令圣皇在大惊之余,又随之大喜呢?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开国元年,喜得皇子!今又有天赐帝甲,以示正统!此实乃上天所授,佑我大乾一统千秋,雄霸天下!”

  而就在太极圣皇还在惊愕发愣之时,国师卜漓已经率先反应过来,却是当即跪地行礼,口称天赐帝甲!

  “是啊…未曾想到,一统天下,自立为帝之宏图伟业……竟然应在我这最小的九皇儿身上!”

  太极圣皇闻之长叹一声,伸手扶起跪地不起的老友玄机,又忍不住自顾看着那天生帝纹的天赐帝甲,一时间眼神飘忽不定,内心激荡不已...

  “陛下你细想一番…九皇子、九皇子……”

  口中喃喃念着九皇子这几个字,卜漓拂须深思,似乎若有所得。

  “九…乃数之极!正应天命之尊!且九皇子出身低微,不受重视,其实……又何尝不是我大乾如今之处境呢?”

  圣皇顿时眼前一亮,若有所思的连连点头。

  “玄机此言极是!我这皇儿如今正合今日之大乾,气数不显,却如潜龙跃渊!正当有所作为!”

  一念至此,圣皇又联想到刚刚的第二卦:九四,或跃在渊,无咎...

  现在这般一想,何止是在应自己的皇儿,其实更是在应现今的大乾才对!

  二者都如龙跃渊,进退由心,进可取中原富庶之地,退可据边僻山川之险,这难道不是大一统之吉兆吗?!

  而自己的皇儿…

  岂不就是天命所授的千古……一帝??

  念及至此,二人不由相视一眼,却都从中看出了对方眼神中的惊异之色!

  今日之卜,太过惊世!

  一筮:黄天当立,天下大吉!

  二筮:潜龙跃渊,进退有据!

  三卜:天赐帝甲,天生帝纹!

  此三卦任一流传而出,都足以震动天下!

  但如今竟然合三为一,尽数应在那刚刚出生的九皇子一人身上!

  这究竟代表着何种意义……

  岂不呼之欲出?

  “唉~~!”

  圣皇骤然大叹一声,却是令卜漓神色微动。

  “自古传嫡不传庶,立长不立幼!如今既有嫡长子在前,这可让寡人该如何是好啊……”

  太极圣皇说罢便拂袖而去,仅剩下若有所悟的国师卜漓一人,依旧伫立原地...

  “哦对了…差点忘了如此神物……”

  不过还没等圣皇走出几步,却又匆匆回返,不动声色间将天生帝纹的龟甲纳入袖中……

  随即又不住长叹几声,一边摇头,一边继续拂袖而去...

  仅剩下国师卜漓不禁呆在原地,眼巴巴的望着昔日老友越走越远的身影,这才陡然间回过神来!

  一看空空如也的桌面,不由心中大悔,连连跺脚,却是急的连颔下白须都失神间措手拔下几根!

  “唉!人心不古哇……”

  ……

  “神武元年,始皇初诞,太极圣皇与国师卜漓急行卜筮之术,凡三卜,皆为千古之异!

  筮一,卦爻即现:六五,黄裳,元吉。时殿外狂风大作,暗无天日,苍穹中一抹黄色闪耀而出,遮天蔽日,举目皆黄,遂黄天代苍天而立!

  筮二,卦爻即现:九四,或跃在渊,无咎。时殿内龙柱活现,厅显深潭,有神龙跃于深潭之上,却不伤人、物,端是神异!

  卜三,灼龟观兆,刹那间天崩地裂,一道神光自天穹映射而下,直入龟甲,而后龟甲自裂,纹路自生,旋即七彩流光徐徐闪过,而后又缓缓凝为一字——是为‘帝’也!

  圣皇大喜,遂赐名为‘政’,以国相托。”

  ——《搜神记》·甄秀

  

章十三 黄善听令!

我真不想当皇上 无处安放的梦 2923 2020.07.15 08:00

  太极皇宫·养心殿

  ……

  “当日之卦,臣自然不敢有丝毫忘却,只是……陛下今日急召入殿,又突然提及此事……”

  养心殿内,国师卜漓侧握拂尘,拱手相答,却已经心有所测。

  “莫非是九皇子殿下……又出了何种变故?”

  卜漓试探性的猜测道,神色间隐隐有些期待,却又不禁有些黯然...

  毕竟当日承接天命,隐隐有千古第一帝之兆的九皇子,在出生之后不仅表现平平,甚至神智不全,竟无法正常言语,却是连个普通人都不如,更何谈如何如何称霸九州呢?

  对此圣皇与国师自然是大失所望,就算遣尽了宫内有名有姓的太医前往医治,却也在一次次的无功而返之后,终于熄了什么问鼎中原,并吞三国之雄图霸业的勃勃野心了。

  可今日圣皇竟突然急召入宫,并且屏退左右,直问当年惊世之卜!

  这又如何不让卜漓那颗已经深藏数载的雄心,忽然间又焕发生机,顿生期待呢?

  “确实如此……寡人已经遣人亲自去详尽调查此事,想必不久便有结果。”

  圣皇负手而立,微微颔首,却是早在第一时间就派人前往后宫之中,开始调查有关九皇子这几年来的所有相关事宜。

  由于就在宫内调查,九皇子也年龄尚小,从未出宫,能够接触九皇子的人更是少之又少,因此以东厂那帮太监的侦谍能力,调查应该会进行的非常神速,不出两个时辰便会有所回禀。

  “哦?究竟何事?竟至于惊动东厂吗?”

  卜漓闻言也是微微色变,不用想也知道陛下遣出去的人必然是东厂阉宦无疑。

  但东厂自十国混战设立至今,一直都负责的是刺杀、谍报、侦探、反间等上不得台面的龌龊之事,在神武元年建国之后,更是借着扫荡齐燕余孽的东风,在朝中大兴文字之狱,在国中大搞连坐刑罚,堪称是令人闻风丧胆,遇之色变!

  任何事情一旦和东厂搞上了牵连,那就算不死也得拖上几层皮的,动不动就是通敌卖国之名,或者窝藏齐燕余孽意图谋反……这又怎么会落得了好?

  可现在怎么人尽皆知的‘傻皇子’,究竟干出了何等惊天动地的大事……

  以至于惊动了东厂出动吗??

  “玄机切莫多想,非是有何不妥之处,而是事出紧急,寡人又心痒难耐,故特遣东厂督办此事,以求神速而已……”

  太极圣皇见状如何不知,连忙出声宽慰,卜漓这才长舒口气,忙又急切问道。

  “陛下,九皇子殿下究竟……”

  圣皇闻言不禁拂须而笑,连连摆手。

  “我知你是何意,玄机莫要心急…你可知我那九皇儿,如今……已开口能言?”

  卜漓顿时大喜过望,却是连连跟进几步,难以置信的急切问道。

  “陛下!果真如此?!”

  “不仅如此……据太傅所言,我那皇儿不仅开口能言,更是聪慧异禀,堪称奇才!”

  卜漓当即驻足而立,眼神急转,却几乎是刹那间便有所明悟!

  “奥……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顿时间,卜漓神色颇为激动的连连点头,却是终于明白了其中奥妙!

  “九皇子殿下身世低微,恐遭人嫉,所以这才装作不言,蒙蔽视听,实则是大智若愚,大巧若拙!”

  圣皇登时放声大笑,却是指着自己的老友强忍笑意勉力说道。

  “哈哈!玄机此言竟与太傅不谋而合!并且几乎连措辞都如出一辙!”

  卜漓闻言也是一甩拂尘,连连点头,拂须而笑,显然也是念头通达至极,却是数年都未曾如此...

  “如此说来,我那皇儿……”

  笑声渐止,圣皇拂须而立,若有所思般继续说道。

  “报~~~”

  骤然间,远处响起的一声高唱却一时打断了圣皇思绪,他索性就此而止,静待回禀。

  “启禀陛下,九皇子赵政一事已全数查清,恭请圣阅。”

  身着蓝色宫服的掌班千户大太监黄善跪地行礼,而后又双手高举竹简卷宗,恭请圣裁。

  “起身免礼,速速回禀吧。”

  圣皇微微摆手,示意直接禀报即可。

  “奴婢谢主隆恩。”

  大太监黄善口称谢恩,继而连忙起身,却是看都不看手中卷宗,不慌不忙的直言回禀。

  “回禀陛下,九皇子赵政出生便从未啼哭,至五岁不发一言,直至三日前未有任何征兆却骤然开口,随后第二日,岚妃娘娘便送往太学府中正式入学……”

  一听‘从未啼哭’、‘未有任何征兆’、‘骤然开口’等字眼,圣皇与国师不禁相视一眼,却都未出声打断。

  “入学后九皇子与寻常学子无异,甚至聪慧有加,先是……”

  “且慢!”

  不料国师卜漓突然开口打断,倒是令回禀如流的黄善和圣皇都不由微微一怔。

  “我且问你,你能发觉九皇子与常人无异此乃常理……可如何能断言他甚至聪慧有加呢?”

  卜漓冷眼相对,敏锐发觉了其中问题所在。

  就连圣皇闻言也是恍然大悟,以往东厂回禀案情从来不会私加妄语,更不会空口断言,在卷宗中参杂自己的私人观念。

  如今怎么会直言聪慧有加,这种明显的修饰比较词语呢?

  九皇子是否聪慧有加,那是你一个太监能妄下断言的吗?

  “国师所言极是……不过可否容奴婢回禀完毕之后,再做回答呢?”

  大太监黄善面对突如其来的诘问倒也不慌,而是轻笑一声,示意可否让自己奏禀完毕之后再做回应。

  “……可。”

  卜漓暂且沉默,旋即又点头应道。

  “九皇子入学府之后,先是直斥中郎官童艾无礼之举,后又随其拜谒太傅,而后正常入学,恰逢太傅出题考问,问:‘汝等学子,为何读书?’,满堂学子,除七公主赵芸对答‘刻苦奋进,以身报国’外,无一人作答。”

  太傅钟邈的这一问却是勾起了圣皇与国师两人的共同好奇,毕竟黄善能够如此回禀,显然是九皇子也参与作答才对。

  不过一来是好奇‘天命所归’的九皇子究竟会如何作答。

  二来更是不解,既然出生后就低调行事,甚至装傻充愣的九皇子,又为何会突然出此风头呢?

  “太傅叹而不满,最终仅有九皇子一人挺身而出,朗声作答!”

  黄善至此陡然停顿,而后慨然高唱!

  “当为大乾之崛起而读书!”

  此言一出,如煌煌大言,震慑殿内,惊的圣皇与国师两人齐齐失色,状若失神!

  “既如此……不知国师大人,可还需要奴婢继续作答呢?”

  虽然对于圣皇与国师的如此失态而暗暗心惊,但黄善还是看了眼大惊失色的国师,不急不缓的呵呵问道。

  不过此时的国师卜漓又哪有心情计较这些?

  那句‘当为大乾之崛起而读书!’,犹如暮鼓晨钟,惊的他心力勃发,竟好似陡然间年轻十岁一般,早已苍老的身躯之内,竟然都涌起了曾经年少时的激昂热血!

  好一句‘当为大乾之崛起而读书’!

  如此之语,如此之人!

  当得起天命所归,当得起帝甲披身!!

  他恍惚间和自己的老友忍不住再次对视,却从其城府极深的眼眸深处,看出了惊涛骇浪般的巨波激荡!

  对于真正知晓当日惊世之卜的他们二人来说,九皇子无意间的此番之语,却正应天命,正应大乾崛起,称霸九州之帝国伟业!!

  那么试问就算是如此具有治世城府的两人,又如何不会这般骇然失态呢??

  “黄善听令!”

  正犹疑间,突闻圣皇所令,黄善当即席地而拜!

  “从今日起!特遣十人精锐,日夜轮换,连年不休,暗中戍卫漪澜,小心护卫赵政!”

  太极圣皇负手而立,闭目而令。

  “九皇子之性命安危,事关国运!今日之事,更不得有丝毫外泄!”

  言毕,圣皇骤然睁眼,目光如同两道利剑般直刺对方心神!

  “你...可谨记于心?!”

  黄善此时哪还不知深浅轻重,心下大骇之余,更是连连磕头,磕的震天作响,就连额头渗血都尚不自知!

  “奴婢必将戮心竭力!护卫皇子周全!!”

  ……

  “神武五年,掌班千户黄善受命查索九皇子赵政之事,子时夜入漪澜宫内,暗行入室,却见屋内灯火通明,九皇子独坐案前,琅琅读书声响彻内外,勤学奋进,刻苦如斯!

  善大惭,顿生敬意,悄然隐退,后对贴身侍从叹曰:‘九皇子奋勉如斯,实乃国之大幸!虽藏拙于外,却也人之常情!我等需如实以禀,使遗珠自明!’

  后暗访学府,闻煌煌大言——‘当为大乾之崛起而读书!’,更心中尤敬,喟然而叹:‘此乃天命之子也,吾等应追随左右,以成大事!’

  此言一出,左右皆服。”

  ——《华夏野史》·郝真

章十四 大乾第一女权斗士!

我真不想当皇上 无处安放的梦 3286 2020.07.15 18:00

  “好无聊哇……”

  头昏脑胀的听完一堂课,赵政抬头望天,不由长叹一声。

  这可实在不能怪他想要偷懒,而是对于一名来自于21世纪,接受过良好九年义务教育的优秀青年和祖国花朵来说——这种古代蒙学所学习的知识,未免也太……太简单了吧?

  什么?用一个时辰的时间背诵一首古诗?

  我去,就这四句五言诗还需要两个小时来背??

  还有什么算术题(百僧百馒):一百馒头一百僧,大僧三个更无争,小僧三人分一个,大小和尚得几丁?

  看着自己同窗学友们面对如此‘高深’的算术题,一个个苦恼的眉头紧皱,暗自挠头,真是像极了当年上大学时被高数折磨的自己……

  赵政也只能是无聊的打着哈欠——就这么简单的数学题还需要算吗?

  一百个馒头一百个僧人,大和尚一人分三个馒头,小和尚三人分一个馒头,然后问大小和尚分别有多少人?

  妈妈呦,这种小学算术题也好意思拿出来?

  当然是大和尚有25个人,小和尚有75个人啊!

  这种在后世小学生都不屑一顾的算术题,对于大学毕业的赵政来说,难道还能有什么难度吗?

  于是看着自己的同窗好友们一个个在那抓耳挠腮,急的乱掰手指头,有的甚至连脚趾头都伸出来了……却还是算不出来,想不明白!

  这种‘高等数学’问题,向来是一众学子最为头痛的难题,但也同样是年考分值最大的压轴大题!

  所以当其他人都在苦思冥想,小手指头掰来掰去都算不明白时,一个人百无聊赖,还在思考‘人为什么要学习’这种最高等哲学问题的赵政,自然就会被自己的‘同桌’——七公主赵芸所嫌弃和看不惯了。

  “哼!赵政!你须知我大乾还有多少子民填不饱肚子!我等皇亲国戚能有这般机会攻读学业,又怎能每日无所事事,空无半点长进呢!”

  没想到赵政刚刚走出学宫,才不过伸了会懒腰的功夫,这颇为烦人的七公主赵芸就屁颠的跟了上来,一开口就是熟悉的教训口气。

  “芸妹啊……”

  赵政也不生气,懒洋洋的刚一开口,却又被赵芸给强行打断。

  “你!我早说过不许你叫我芸妹!我明明才是姐姐!叫我姐姐!!”

  赵政打着哈欠张了张嘴,毫不在意的哦了一声。

  “哦好的芸妹……”

  “你!”

  赵芸气的连连跺脚,却又实在无可奈何!

  “我知道你关心为兄,同时又心系天下,不过愚兄自幼驽钝……真的是学不明白,非是愚兄我天生惫懒哇……”

  赵政伸出一只白净净的小指头来,一边斜歪着头,一边虚掏着自己耳朵。

  “皇兄莫要……我!”

  刚一开口便知失言,竟真叫了这讨人厌的家伙一声兄长!

  “呸呸呸,赵政你莫要欺我!若你真是愚钝惫懒之人,又怎能说出当日那般煌煌大言?能说出那番话来……绝非、绝非池中之物!”

  赵芸连忙嘬着小嘴呸了几声,而后又异常肯定的义正严辞道!

  那日之后她特意回家将当日之事如实告知外公,却是记得清清楚楚,外公对此言的评价正是‘此子绝非池中之物’!

  既然能得极为慎言的外公一句如此评价,赵芸又怎么会相信赵政会是天生惫懒之人呢?

  “不敢不敢,当日之言,不过是不知轻重,随口妄言罢了,做不得真的!”

  赵政闻言却是一喜,随口敷衍着,心下暗暗点头,看来自己的计策已然成功一半,现在周围之人都因当日惊世之语而对自己高看几分,甚至隐隐间颇有期待。

  而自己现在却偏偏要亲手打破这种期待,令他们期望越高便失望越大,从此彻底对自己失去任何期许,只将自己当作一名只会耍嘴皮功夫,天天就知道吃喝玩乐的闲散藩王,然后让自己赶紧滚回自己的封地去,最好永远都不要出现在京城之中!

  这样自己的目的不就达成了吗?

  乖乖的滚回自己的封地作威作福,无灾无难,更无刀兵之险,再娶上十几房小妾,悠哉悠哉的过完此生...岂不美哉?

  至于什么参与夺嫡,争霸天下,甚至一统三国这种过于凶险的事情……自己干嘛要参与进去,岂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

  既然出生就有这么高的起点,不赶紧抓紧时机享受,当个无所事事的皇二代,难道还要去学人家拿自己的脑袋拼命吗?

  切,傻子才会那么干呢!

  “你!你无赖!你明明天资聪慧,为何要白白浪费一身绝世天赋?白白浪费了大好男儿之身?!”

  赵芸说着说着却莫名激动起来,直至说到最后的‘大好男儿之身’时,竟眼中泪花涌现,说完便扭身离去,边走边暗暗啜泣...

  “哎……”

  赵政大感莫名其妙,怎么说着说着自己还就哭上了?

  我宁愿浪费自己的什么狗屁天赋,我都还没哭呢,这小丫头怎么比我自己还上心呢?

  “啧啧,女人的心思果然难懂啊……”

  摇了摇头,赵政感叹一声,随后便将此事抛诸脑后,而是继续进行着自己的‘第二大计’——逃离太学府!

  没错,赵政实在受够了这种日子,真想跑出去逛逛,顺势再做实自己’大乾第一嘴炮‘的名头,让所有人都知道自己根本无心学业,而是徒有虚名之辈!

  这般想着,赵政更是脚下带劲,抓紧这难得的休息时间来回踩点,寻找着合适的翻墙之地。

  “铛……铛……”

  不一会之后,学宫内的钟声缓缓响起,还在暗自侦查的赵政也只能是无奈回返,继续自己的无聊学业...

  ……

  “今日,我们来朗诵《诗经》……谁来给大家起个头啊?”

  太傅钟邈负手而立,一边说着一边巡视全场,接着便点了一向发言最为活跃的‘课代表’赵芸。

  “嗯...那便芸儿吧,就从昨日所学的第一篇《关雎》开始。”

  赵芸高举右手,闻言不由大喜,却是当即起身而立,轻咳几声后便肃然朗诵道。

  “咳咳……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君子,淑女好逑~”

  钟邈本在闭目倾听,听着这字正腔圆的朗诵不住点头,不过在听到后两句时却突然感觉有些不对,等到其余学子一齐朗声诵读之后,这才登时反应过来,却是当即大喝一声!

  “且住!芸儿!你且再朗诵一遍!”

  当下一众学子纷纷住口,颇为奇怪的看来望去,不明白突然发生了什么事情?

  七公主殿下明明朗诵的很好啊,太傅大人怎么会突然发火呢?

  “好、好的大人…关、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君子,淑女好逑……”

  赵芸也是突然间吓了一跳,但还是强忍着心慌念了下去。

  这下,却是所有学子都听的清楚明白!

  因为七公主殿下竟然篡改了原文,将原本的‘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自己改为了‘窈窕君子,淑女好逑’!

  顿时间,一众男性学子表情变得极为丰富,若不是太傅大人就在眼前气的吹胡子瞪眼,怕不是早就哄堂大笑起来!

  ‘噗嗤!’

  就连本就心不在焉的赵政,也在此时听出了不对味来,却是不顾太傅大人的通红脸色,‘噗嗤’一声便笑出了声!

  “赵芸!究竟是何人教你如此朗诵?!”

  钟邈此刻真是气的胡子都要歪了,这要是传了出去,自己竟然教出这种学生来,岂不是一生名誉就将彻底毁于一旦!

  “这…并未有人教芸儿如此朗诵……”

  面对突然发火的太傅大人,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赵芸也不由胆怯,就连语气都莫名软了三分。

  “那你竟……竟!”

  钟邈顿时伸出一只手来,指着赵芸不住颤抖,却也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处置才好。

  若是那帮小子敢如此大胆,自己非得用戒尺打他们的手心不可!

  可偏偏赵芸身为女儿之身,素来又极得钟邈欢心,若说打板子却是如何都下不去手的……

  这下可真是难为了太傅钟邈!

  “芸儿确属私改原文,但何错之有?难道就许君子好逑淑女?而不许淑女好逑君子吗?!”

  但不等太傅如何处置,赵芸却反而一脸理所应当的当场反问道!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太傅、一众学子尽皆失语!

  就连深受男女平等思想影响的赵政,此时也是目瞪口呆,望向那昂然而立的身姿竟都忍不住暗生钦佩!

  要知道在古代这种一夫一妻多妾制的社会说出这种话来,这简直就是大乾版的武则天啊,彻头彻尾的女权斗士啊!!

  就算大乾国内男女地位并未过分失衡,最起码妻这种身份也是享有极大家庭地位,且女子也可进学、习武。

  但即便如此,这种话也实在是令人瞠目结舌,完全霸气侧漏哇!

  “啪啪啪!”

  不料就在这种诡异般的死寂下,却突然响起了阵阵清脆掌声!

  这下顿时便将所有人奇异般的目光,全数吸引在独自鼓掌的九皇子赵政身上。

  “好!好!好!此言大善!男女本应平等才是!”

  赵政却浑然不惧,而是连道三声好字,力挺‘大乾第一女权斗士’!

  “赵政!赵芸!”

  太傅钟邈终于怒了,却是当即大声喝道!

  “罚你二人!抄写《关雎》一百遍!!”

  “呃?”

  胡须翻抖的怒喝声中,赵政嘴角猛然抽动,掌声逐渐停止,半歪着头,脑袋上顿时缓缓的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出来...

  “?”

  ……

  “人之最贵乃生命也,生命属于人仅有一次,人的一生应当如此度过:

  当回首往事时,不因虚度年华而悔恨,亦不因碌碌无为而羞愧。

  如此,将死之时,足以自豪而叹:‘吾将生命之精华尽献于毕生所愿——为男女之平等而奋斗!’

  ——摘自始皇帝为常山王赵芸亲书墓志铭之节选。”

  ——《世说新语》下卷·奋斗篇

章十五 还能打小爷屁股蛋子不成?

我真不想当皇上 无处安放的梦 2319 2020.07.16 07:44

  “哇…手好酸啊……”

  仅有两人的书房内,赵政一把扔下毛笔和厚重竹简,不断摇晃着自己的白嫩小手,实在是抄的有些乏了。

  说实话,赵政现在已经隐隐有些后悔为什么非要嘴贱了。

  ——但也只是后悔被罚抄写经文,而不是后悔出言相帮这个本来有些烦人的七公主赵芸。

  毕竟他之所以会出言力挺,一方面是认为男女平等本就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甚至隐隐对赵芸能够说出那番话来感到钦佩。

  另一方面则是想被罚站,然后趁机偷溜出去继续自己的踩点大计……至于偷溜被太傅发现了怎么办?

  切,管他呢,这种时候自己这便宜皇子身份还是挺管用的,哪怕只是个庶出的次次次次子,那也是正儿八经的皇子啊!

  难道太傅还会用戒尺打小爷的屁股蛋子不成?

  还不是和现在一样,板子高高举起,随后又轻轻放下,只是罚写几遍经书而已。

  并且还不是抄写《诗经》全文,而是《诗经·国风·周南·关雎》这一篇,还不到百字而已!

  但就算如此,赵政还是懒得抄了!

  哼,真以为在竹简上写字容易啊??

  “你……都是我连累了你,你歇着吧,等会……等会我帮你抄。”

  一旁正一丝不苟,紧咬着下唇一字一字慢慢抄写的赵芸闻言悄悄抬了抬眼,却有些心虚的没敢和对方对视。

  “切!抄什么抄?你我大好时光,怎能浪费在如此地方?!”

  赵政却是丝毫不领情的突然起身,一边还强行拉着赵芸和他一起同样起身。

  “走!昨日教的《关雎》你会背了吗?”

  赵芸被突然拉扯之下,心神慌乱,一脸茫然的望着赵政不知该如何是好,但被突然问到也只能下意识的回答道。

  “会、会背……”

  “那就行了!跟哥走,咱兄妹两今天还就不抄这破经书了!”

  说着赵政便强行拉着茫然失措的赵芸走出书房,却正好与正在吃鸡,满嘴流油的太傅钟邈碰个正着!

  ——由于太傅今天是真的生气,所以让两人在自己的书房内罚抄经书,自己则在门外亲自盯着,一定要让这两个小家伙吃些苦头,有所敬畏才是!

  “嗯?赵政……你二人全都抄写完毕了吗?”

  太傅打眼一看,心下还正奇怪着怎么会如此迅速?

  “回大人,并没有!”

  赵政拱手行礼,一脸理直气壮的朗声回道。

  “?”

  这下却是轮到太傅钟邈深感茫然了,怎么这小子明明没有抄完经书,却还能够如此理直气壮,就像是在说自己已经抄完了一样,这般恬不知耻呢?!

  就连身后还不明所以的赵芸心慌之下,都忍不住轻轻拉了拉赵政衣袖,示意他收敛一点...

  “那你!”

  太傅总算回过神来,却是一把放下鸡腿,正准备当场喝斥!

  “敢问大人,政有一言不知可否请教?”

  不料赵政却是不慌不忙,拱手而问。

  “哦?请教?”

  眼看着这混小子这般镇定自若,钟邈却也是生起了几分兴致,索性努了努油嘴,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来。

  “试问大人罚我兄妹二人抄写经书,本意其实并非抄写百遍,而是想让我二人能够熟练背诵此文,这才乃其中真意……不知政所言对否?”

  太傅闻言顿觉不妙,连忙轻拂白须,略微思虑之后却只能点头应道。

  “唔…确实如此……罚写并非本意,但……咦?莫非你已将通篇背诵的滚瓜烂熟?”

  念及至此,太傅不由暗暗心惊,毕竟昨日才刚刚教的此篇《关雎》而已,并且也只是朗诵几遍,勉强让所有学子能够顺利诵读而已,这小子怎么会如此神速,竟然都已经在私下里将全篇偷偷背过?!

  若说一向刻苦的赵芸他倒还有几分相信,但这混小子明明入学以来便心不在焉,表面上看来根本就没有在用功读书啊,怎么也能够在一日之间熟练背诵全篇呢?

  “自然如此!不过一篇《关雎》而已,这有何难?”

  赵政昂然作答,旋即却是不等太傅有所回应,便已经自顾自的朗声背诵起来!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参差荇菜,左右流之。

  窈窕淑女,寤寐求之。

  求之不得,寤寐思服。

  悠哉悠哉,辗转反侧。

  参差荇菜,左右采之。

  窈窕淑女,琴瑟友之。

  参差荇菜,左右芼之。

  窈窕淑女,钟鼓乐之。”

  通篇背完,并无任何一个错字,更无任何一个错音!

  那字正腔圆的标准发音,与平时课堂上吊儿郎当的浑水摸鱼,完全就是天壤之别,简直判若两人!

  以至于太傅钟邈和七公主赵芸都忍不住呆愣当场,尤其是后者望着皇兄那挺拔而立的英姿,眼神中更是直冒五颜六色的小星星……

  就连太傅也是不由正色,深深看了眼昂然而立的赵政,就连之前随意般的坐姿也微微坐正。

  “不错…并无任何错字错音……”

  连连拂须之下,太傅也只能这般点头应道。

  “芸妹,你且背来!”

  眼见着太傅大人点头,赵政连忙出声提醒道。

  “好、好的……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这次,赵芸也十分知机的没有乱改篡词,而是磕磕绊绊的勉强背了下来,其中还有几个读音并未读准——相比之下,高下立判。

  “既然我兄妹二人都已经熟练背诵,不知这罚写经书……大人以为还有继续的必要吗?”

  面对赵政如此合乎情理,有理有据的要求,太傅钟邈一时愣神之下,却也只能是摇头笑道。

  “也罢,既如此……自无必要!”

  “赵政多谢大人!”

  赵政闻听此言,都不等对方后话,却是连忙躬身行礼,随后便领着匆忙行礼的赵芸昂首而去,仅剩下太傅钟邈一人独坐榻中,远远的望着赵政越走越远的背影若有所思,似有所悟...

  ……

  “逢始皇与常山王赵芸初学《诗经》,及《国风·周南·关雎》。

  芸当众对问:‘古往今来,只见君子好逑淑女,未曾得见淑女好逑君子乎?’。

  太傅钟邈大怒,欲戒尺加身,惟始皇挺身而出,凛然对曰:‘此言大善!男女平等,理应如此也!’。

  邈叹服,遂折戒尺,仅罚《关雎》百遍。

  而后抄写方才数遍,芸掷笔而泣:‘竹简用笔,实费力也!不过数遍,腕竟酸麻至此!’。

  始皇不发一语,拾笔拢卷,代抄百遍,然笔迹一致,仅此一份耳,遂自告太傅,惫懒偷奸,甘愿受罚。

  太傅望字知人,洞悉因果,字里行间,铮铮铁骨,正如其人!

  却又知其护妹心切,不忍直言,遂含泪执戒,不下百次,遍掌通红,却未有半分吃痛之语!

  芸侧立身旁,声声戒尺,如临己身,心痛如绞,泣涕涟涟!

  自此之后,此身上下,皆托付其兄,赴汤蹈火,尤未悔之!”

  ——《华夏野史》·郝真

章十六 中郎将-关飞

我真不想当皇上 无处安放的梦 3053 2020.07.16 20:00

  在连续拉了两次肚子,不小心摔伤了小腿,而后又不小心摔伤了大腿,再然后又不小心摔伤了第三条腿后……

  终于,赵政认为自己确实应该去校场学习御马射弓了,便非常自觉的,昂首挺胸的直往校场而去——即便身后还紧跟了个中郎将关飞(字云翼)。

  是的,在中郎将关飞的再三‘恳请’下,赵政也非常自觉的,第一次来到了校场之上!

  而此时他的同窗好友们,都已经纷纷骑在小马上肆意驰骋,显然是经常训练的结果。

  毕竟大乾以武立国,武运昌盛,国中不论男女老少,皆以勇武过人为豪,至于骑马射弓更是如同家常便饭,就像前世的驾照一样,几乎是人手必有,是闯荡天下的必备基础技能。

  因此一众学子们虽然年幼尚小,普遍不过八九岁的均龄,但在长期的辛苦训练下,早已经能够在这种小马驹的身上随意玩耍了。

  就连身为女儿之身的赵芸,也同样如此,不仅没有丝毫落伍之意,反而在校场上展现出了更强一筹的实力,纵马狂奔的英姿极为飒爽,甚至隐隐都压住了一众男学子的风头。

  “殿下,你今日初入校场,初学御马,却也不必担心,我将会贴身随行,护卫殿下安危。”

  关飞面色红润,偏又髯须茂盛,且嗓门极大,一开口就震的赵政耳朵略微有些生疼。

  “Emm...那个,关将军啊……”

  即便有着眼前这位身材魁梧的将军亲口保证,但赵政还是有些心里发虚的说道。

  “殿下说笑了,关飞不过一小将尔,如何敢担将军之名?”

  不过不等赵政说完,关飞就已经连忙解释道,中郎将不过是一官职而已,和真正的将军那是差的十万八千里远了。

  “噢...关……关先生。”

  虽然眼前这个髯须繁茂,身材壮硕,面色发红,嗓门极大,宛如关羽和张飞合体的关飞大哥。

  和彬彬有礼、教书育人的先生按理是怎么都扯不上的,但念在他也算教导自己的份上,赵政也就捏着鼻子叫了声先生。

  “殿下有何吩咐。”

  关飞闻言连忙拱手致意,出声询问。

  “咳咳,内个……非是我有意偷懒,而是我确实生而体弱,以至于一直都口不能言,多亏太医们悉心调理,这才在前几日有幸开口说话,但却依旧每日药汤不断……”

  赵政面露难色的缓缓说道,那表情,一脸的我本心向驰骋沙场,却无奈自幼多病,手无缚鸡之力...

  “所以……不知我能否暂缓御马,而是只学射弓呢?”

  直至最后一句,赵政图穷匕见。

  这还是他已经下了好大决心之后的决定,要说完全不来校场那估计是不可能的,但相比之下,自己可以只选择更为轻松的拉弓射箭嘛!

  “这……”

  这下可真把关飞给难住了,要是这番话是其他学子说的,那管你真假,来到校场之上就必须要遵守章程才行,哪还有和你商量的机会?

  但这不是九皇子殿下嘛!

  而且‘傻皇子’的大名关飞也是早有耳闻的,也知道赵政此时说的这番话有一部分属实,所以谁又能够保证九皇子真的不是体弱多病呢?

  万一真在校场上有个三长两短,自己一个小小的中郎将,能担得起这种责任吗??

  可话又说回来,若真的给九皇子开了这个先例,那日后又该怎么办?

  须知能入太学府中求学的哪个不是皇亲贵戚,日后又该如何教导这些学子呢?!

  这下可真是把关飞给彻底问住了,简直是左右为难,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对应才好!

  “赵政!你既然来到校场,为何不试学御马?反而在这摆起了皇子架子?”

  不料突然传来一声清亮女声,却是七公主赵芸在看到赵政之后,连忙就打马前来。

  ‘糟糕!’

  赵政见状心中暗道一声糟糕,知道这下坏了,这粘人偏又正气凛然的家伙既然跟了上来,那么今天的骑马估计没跑了!

  “七公主殿下。”

  关飞见状连忙松了口气,和赵芸拱手行礼之后,又转过头眼巴巴的望着九皇子赵政。

  “我、我这不是才刚到嘛!还在和关先生请教御马的技巧这些……”

  心知这赵芸根本是轻易糊弄不过去的,而且完全就是个一根筋的死心眼,赵政也只能是无奈接受现实,知道今天的御马课程是没跑了。

  “快!快给九皇子殿下牵一匹好马过来!”

  关飞见状不由长舒口气,连忙对着身旁的侍从呼喊道。

  赵政顿时直翻白眼,却又实在无可奈何,只能是眼睁睁看着那匹白色马驹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简直一个头快有两个大!

  要知道这可是骑马啊,自己前世什么时候骑过马啊,就连见也只是在电视上见过好吗?!

  而这时因为他的出现,以及赵芸的突然反应,使得马场上的其他学子也注意到了这边,于是纷纷打马上前,缓缓靠拢而来。

  “我去……”

  然后就在众目睽睽之下,赵政被关飞亲手搀扶着,颇为艰难的爬上了这匹小马驹的马背,然后就两腿紧紧夹住马鞍,甚至隐隐间有些轻微颤抖起来。

  说实话骑马可真不是什么容易之事,尤其是对年仅五岁的赵政来说,哪怕是一匹发育不全的小马驹而已,并且经过专人驯服,早已经野性全无,温顺无比,但那也特么是一匹马啊!!

  第一次骑马,连个马蹬都没有的,就手里一根孤伶伶的缰绳,你说赵政这心能不慌,腿能不抖吗??

  随后关飞彻底撒开手,将赵政一人留在马背上时,那腿抖的也就更明显了!

  “诶皇弟,你这腿……怎的抖动如此厉害?”

  旁人都不敢说,只有八皇子赵胜独自出声,却也引起了一片轻声笑语。

  但马背上的赵政哪还顾得上理会他们,全身心都在跟身下这匹马驹做斗争,就连关飞在一旁教导的御马之术,一时紧张之下却是都听不进去!

  “哼!你们只会这般幸灾乐祸吗?赵胜?你初次御马时莫非没有抖腿吗?”

  不料一旁的赵芸却是看不下去,直接就当场怼了回去!

  “我……”

  赵胜一时失言,却也知晓这七公主的脾气,心下并没有和她争吵的意思。

  “你什么你?有本事和我较量一番马术!否则就闭上你的臭嘴!”

  赵芸一连串噼里啪啦的连珠炮,炸的赵胜彻底没了脾气,只能是灰溜溜的闭嘴。

  马术他还真是没有赵芸精通,偏偏又都是皇家子弟,谁能奈何得了谁,更何况这烦人丫头的外公是堂堂九卿之一,当朝兵部尚书呢?

  再说,和一个小丫头计较……传出去不嫌丢人的吗?

  因此哪怕是贵为八皇子的赵胜,也只能是乖乖闭嘴,即便是被当场诘问,却也并不感到多么羞愤。

  “……”

  其余学子见状更是不敢多言,但却又见怪不怪,显然平日间没少被脾气很冲的七公主这般当场诘问,大家似乎都有些习惯了已经。

  不过就这般看了好一会,赵政和那匹马驹却仍然在原地来回折腾,始终都没能跑出几步,赵芸却是有些急了!

  “真是的!怎么学个御马如此磨磨蹭蹭?”

  说罢赵芸不耐烦的打马上前,却是在靠近赵政的瞬间一个极为华丽的翻身,竟然当场纵身至赵政马上,和赵政共骑一马!

  “这!”

  顷刻间众人皆惊,就连中郎将关飞也是不可思议般的瞪大双眼!

  至于马背上急的满头大汗的赵政更是吓了一跳,生怕胯下这匹白马一个激动,直接把自己二人掀翻在地!

  此时此刻之下,就连背后传来的温润触感都顾及不到,又哪还顾得上什么男女授受不亲!!

  “驾!”

  紧接着赵芸一把夺过缰绳,一甩马鞭,吃痛之下,马驹嘶鸣一声,当即撒腿狂奔,立马加速而行!

  “卧槽!”

  马匹骤然加速,赵芸怀中的赵政顿时大惊失色,脱口喊道!

  “这……”

  然后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之下,赵芸与赵政两人就这般共骑一马,策马狂奔在马场之上,隆隆烟尘中,两人一马的身影却是如此渐行渐远...

  ……

  “神武五年,始皇大病初愈,首入校场,中郎将关飞念其体弱,不忍言道:‘殿下自幼多病,汤药不曾离身,何不只行射弓一事,暂缓御马?’

  始皇不从,直言对曰:‘大乾以武立国,父皇尤敬武事!吾身为皇子,身体力行尚嫌不够,又怎能开此先例,毁我大乾立国之本?!’

  时常山王赵芸在侧,亦出言相劝:‘治国乃文武之道,皇兄文之一道足以俯瞰天下英雄,自古文武不可兼得,何必如此难为己身?’

  始皇摇头而叹:‘虽是如此,然欲行常人所不能为之事,又怎能以常人所能设限己身?!’

  ‘文武之道,如鱼与熊掌,皆我所欲也!若兼而合一,方可为常人所不能为之事!既如此,吾岂能弃鱼而取熊掌乎?’

  言罢,纵身上马,驰骋而行。

  飞遥望而拜,视为明主。

  芸由衷叹曰:‘吾兄有大帝之资也!’”

  ——《世说新语》上卷·奋进篇

章十七 技惊四座!

我真不想当皇上 无处安放的梦 2142 2020.07.17 08:00

  “我去……”

  当赵政从马背上被关飞搀扶下来之时,忽然一个腿软,险些瘫倒在地。

  天见可怜,他赵政两世为人加起来快要三十岁,什么时候有过这种令人肾上腺素飙升的刺激体验??

  想他穿越之前的时候,可没有机会坐上跑车,体验这种生死时速的感觉!

  恐怕唯一能和这种感觉相提并论的,也就是在游乐园坐过山车的时候了吧?

  但那时候自己多大,现在才刚不过五岁,毛都没有长齐好吧?!

  “……我看你确实毫无经验可言,以后御马上有何不解之处,可随时请教与我。”

  同样从马背上翻身而下的赵芸,看此情况才明白自己刚刚只顾驰骋,却忘了赵政不过是初次骑马,根本就还没适应,不由有些尴尬的连忙说道。

  “别!别别!有、有关先生教我,就不麻烦芸妹了……”

  直到这时赵政才缓缓感觉到自己的双腿还属于自己,一听这话顿时一惊,连忙摆手推辞道。

  开什么玩笑,还敢找你请教?

  嫌自己命还不够长吗??

  “没错没错,有我关飞在此,绝对能够让九皇子殿下娴熟御马之艺!”

  一旁搀扶着九皇子的关飞也是后怕般连忙说道,刚刚可真是险些没把他吓死,马速如此之快,再加上九皇子刚刚初学御马,要真出了什么意外可该如何是好?

  再敢让七公主这般教导,自己这中郎将估计也快当到头了!

  “这……好吧。”

  赵芸微一怔神,却又不好多说什么,也只能是这般草草了事,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去。

  倒是赵政在关飞的搀扶下,望着赵芸渐行渐远的背影,心下反而有些奇怪起来。

  “诶?我刚刚叫她芸妹竟然没有反驳我吗...”

  ……

  “君子有六艺,乃礼、乐、射、御、书、数是也。”

  由于九皇子赵政是第一次初入校场,因此在正式开始教授‘射’之一艺之前,中郎将关飞特意又将一些基本的东西再次讲述一遍。

  “由此可见,射、御之术,乃君子必修之课!其中射之一艺,又分五种射技,分别为:白矢、参连、剡(yan)注、襄尺、井仪。”

  正式授课之后,一众学子纷纷肃然以待,并无一人偷溜说笑,赵政自然也只能耐心倾听,却又暗惊竟然会有如此繁复的射技?

  这什么参连、剡注的...怎么听都没听说过啊,甚至连字都不会写哇!

  “五种射技之中,白矢即指箭穿靶子而箭头发白,能够做到如此,即表明发矢准确而又有力!这一技,你们之中目前也就七公主与八皇子两位殿下能够勉强达到……”

  此言一出,赵芸倒还神色如常,反倒是那八皇子赵胜傲然而立,下巴简直快要翘到天上去了。

  “至于参连这般连珠之计,剡注这般疾发之矢,你们暂且不用多想,好好打好基本功才是!”

  中郎将关飞也就是简单介绍了白矢之技,至于参连、剡注则是轻描淡写间一带而过,襄尺、井仪更是提都不提,显然这几技并不是他们现在所需要了解的东西。

  “先生此言差矣!我等皇室子弟,来此自然想学惊世之技!为何两任中郎将官,一直只教白矢之法,不曾教导参连、剡注之技?”

  不料人群中突然有人出言相质,这下赵政也都来了兴趣,连忙定睛一看,发现却是自己那便宜皇兄,下巴快要翘到嘴上的八皇子赵胜。

  中郎将关飞闻言也是双眼一眯,正欲开口,却不料八皇子已经抢先补充道。

  “莫非……先生也并不擅参连、剡注之技?”

  说完赵胜轻笑一声,与他交好的几人也不由哄笑起来。

  在此求学的可都是皇亲国戚,家中不是九卿就是世族,且都多少与皇族联姻,称得上是大乾最顶级的官二代了。

  这偌大的太学府中,也就太傅钟邈一人令他们心存畏惧,对于辅导太傅教学的中郎官、中郎将等人,自然就没有多少敬畏之心了。

  更何况现在更是有八皇子挑头在前,这中郎将关飞也是初来不久,并无多少威望,其他人也就更加无所畏惧了。

  “哦?殿下既有兴趣,在下自然得显露一番!”

  武人出身的关飞双眼猛睁,却也并不多辩,而是从一旁的兵器架上取强弓一把,后又飞脚一踹,将箭壶踢得飞起,旋即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虚空中抽取几支羽箭,张弓而射!

  “嘣!”

  弓弦劲颤,只见先有一矢当先而去!

  而后‘嘣!’‘嘣!’‘嘣!’接连三响,却是又急促间连发三箭!

  “哗!”

  霎时间,全场哗然,无不色变!

  原来众人这才看清,那后三矢并排一线,接连而去,竟与第一箭首尾相连,隐隐连成一线!

  “砰砰砰砰!”

  而后‘砰砰砰砰!’,首尾相连的四矢竟同中靶心,一箭复中一箭,将最远处箭靶的靶心挤得严严实实,几欲破裂!

  整个箭靶因为冲击力道过大,甚至都猛然震颤,差点倾倒在地!

  顷刻间,校场寂静无声,众人张口若呆...

  ……

  “关飞者(字云翼),三国十大名将之一,大乾五虎将之首也!

  其人面色赤红,髯须密布,擅使青龙宝刀,勇武异常,对阵沙场,尝单刀直入,取敌将首级于万军从中,如同探囊取物!

  因甚喜眯眼,故广被赞曰:‘关公不睁眼,睁眼必杀人!’

  神武五年,逢始皇初入校场,御马驰骋,英姿飒爽。待人接物,令人如沐春风,心神驰往,关飞心慕甚矣。

  后八皇子赵胜欲得飞而不能,心生愤懑,当众相质:‘中郎将只言白矢之法,不教参连之技,岂非不擅乎?’

  飞大惭,面红耳赤,弓非所擅,无从辩解。

  众人哄笑,惟始皇一人直指对曰:‘皇兄此言差矣!我等年幼尚小,白矢一技尚未精深,如何擅言参连、剡注之法?’

  胜嗤笑一声,仍不为所动,始皇怒而提弓,连射四矢,首尾相连,并成一线,皆中靶心,技惊四座!

  ‘参连之技,先生早有教我,且更胜我十倍!不教尔等,只怕挫其志气,好高鹜远!’

  ‘汝等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真是可笑至极!’

  言罢,始皇拂袖而走,满座学子,皆紧随其后。

  飞尤感激不尽,几欲落泪,独八皇子一人呆怔原地,心中叹服,羞愧不已。”

  ——《后乾书》卷十二·关飞列传第三

  

章十八 赵政你欺人太甚!

我真不想当皇上 无处安放的梦 2563 2020.07.17 19:29

  “哇!”

  参连之技惊现校场,四矢首尾相连,而后尽皆命中靶心的神技更是神乎其神,令校场内的一众学子目瞪口呆,简直大开眼界!

  “飞不擅射技,但区区参连之法还是手到擒来,如此雕虫小技,不知可还入得殿下法眼?”

  连射四矢之后,关飞却是看都不看,任凭身后‘砰砰砰砰!’四矢中靶,转而面朝八皇子赵胜,持弓拱手而问。

  “这、这这……”

  任凭八皇子出身高贵,但也不过是年只七岁的孩童而已,拉弓也只能拉最轻的软弓,射靶也是射最近的箭靶,何时领略过如此神技?!

  此刻在亲眼目睹刚刚的四矢相连之后,赵胜早已经方寸大乱,心慌不已,一时竟被震慑的有些口不择言!

  且心中隐隐已有悔意,早知这中郎将关飞射技如此惊人,自己早该礼贤下士才对,又怎能出言轻晦呢?

  “哦?听先生所言……如此神技,竟仍非所擅?”

  一旁同样目瞪狗呆的赵政,此时也回过神来,才想起来刚刚这关飞所言,竟不擅射技?

  这、这家伙不会是在装逼吧?

  不擅射技都能够使出如此神技,那他擅长的武器岂不是都快要逆天了??

  “不错,飞最擅刀法,射技不过略通一二而已。”

  一听是九皇子殿下发问,关飞连忙丢弓弃箭,拱手而答。

  这话让怔在一旁的八皇子赵胜更是心中一惊,眼见得赵政就这般和关飞这等当世猛将亲切攀谈起来,心中的悔意不由更甚。

  ‘早知如此……’

  不过还不等赵胜想出补救之法,中郎将关飞在展露身手、技惊四座之后,却是突然面色一肃,双眼微眯,轻抚髯须,大声喝道!

  “汝等肃静!速取软弓,照常开练!”

  当下,一众学子纷纷作鸟兽散,没有一个人敢大声喧哗,蹑手蹑脚的取下软弓,站在自己的靶位前开始苦练射技。

  赵政和赵胜两位皇子也不例外,乖巧的拉弓射箭,没有丝毫逾越之举,只是因为赵政乃初学射技,关飞在四下扫了一眼之后,便又快步走上前来亲自教导。

  “射技虽简,入门虽易,孩童也可搭弓射箭,然则学会虽易,精通却难……”

  关飞走到跟前,手把手的将射箭的各项姿势和步骤一一详细讲道。

  “先是站位,两脚开立与肩同宽,身体微向前倾……而后搭箭,箭矢至于箭台之上,尾槽扣在弓弦箭扣之上……再是扣弦……再是预拉……继而开弓……而后瞄准……最终脱弦而射……”

  赵政呆立原地,学着关飞的模样摆弄着手中软弓,但却怎么都不得要领,动作歪歪扭扭,站位七松八散,比起关飞教科书般的挺拔身姿简直如云泥之别。

  但关飞却也丝毫不急,极有耐心的一个动作一个动作的进行矫正,力求为九皇子赵政打好基础。

  拉了半天弓却一箭未射的赵政只感觉手都有些酸了,却又碰上这么一个丝毫不耐的先生一对一贴身教学,大感无奈之下,却也只能是有气无力的,任由对方摆布……

  “呵呵……”

  靶位紧挨着赵政的八皇子赵胜,见状不禁嗤然一笑,似乎对于关飞与九皇子过于亲密熟络感到心中不忿。

  赵政闻声撇过一眼,却也并未放在心上,只是一旁的赵芸反而忍不住搭弓直射,‘砰’的一声正中靶心,而后紧咬着下唇狠狠瞪了八皇子赵胜一眼。

  赵胜见状连忙眼观鼻,鼻观心,认真摆弄起了自己手中的弓箭。

  “先生……许我射上一箭吧?”

  连续摆弄姿势,试拉了不下几十次却依旧没能射出一箭的赵政,终于有些忍不住的出声言道。

  “……也好。”

  关飞皱着眉头看着眼前那修正半晌,却依然歪歪扭扭的花架子,迟疑片刻,最终还是点头同意道。

  ‘虽然姿势尚未摆对,但确实试拉了不少次了,姑且就让他试上一试吧……’

  心下这般想着,关飞便放开手脚,将怀中贴身指导的九皇子释放出来,准他自行试射一次。

  就连一旁正在训练的赵胜、赵芸,见状都忍不住停了下来,纷纷好奇的望了过来。

  ‘太好了!终于可以射上一箭了!’

  赵政心下大喜,连忙依照着关飞的教导摆正姿势,而后搭箭、扣弦、预拉,一连串的动作简直一气呵成!

  “嘣!”

  瞬间只听‘嘣’的一声,赵政终于射了出来!

  ‘卧槽!!’

  但下一秒,弓箭离弦而出的霎那间,赵政却突的手臂一酸,一时没能把持住,反而被箭头所带的势能拉着猛地一拐,只一瞬间弓箭射出的方向就不知拐到哪去了……

  “砰!”

  电光火石间,一道清脆的中靶声传了过来,赵政心下大喜,没想到这都能够侥幸射中,可真是走了狗屎运了!

  当下连忙定睛一看,却发现自己的箭靶上竟然空空如也,根本就未能中靶!!

  “这……”

  赵政顿时大惑不解,刚刚明明听见中靶的声音啊,怎么自己的箭靶上却空无一物??

  “好!皇兄好箭法!!”

  乍然间,骤然响起的叫好声令赵政不知所措,满脸茫然的循声望去,却发现赵芸一张小脸憋得通红,正兴高采烈般连连鼓掌,直声喝彩!

  “?”

  赵政的脑袋上不禁浮现出大大一个问号,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难道是在故意嘲讽自己吗,自己明明没有射中箭靶啊,怎么还如此明目张胆,而且看起来似乎还是在发自内心的给自己鼓掌喝彩??

  “呃……”

  不过当赵政再次转移目光,看到中郎将关飞那一脸欣赏,八皇子赵胜一脸屎样的表情之后,却是更加不明所以!

  喂,关飞大哥!

  我明明没有射中箭靶好吗,你那一脸欣赏的表情是怎么回事啊??

  还有这便宜皇兄,你那好像吃了屎一样的表情又是怎么回事?!

  “赵政!你、你你!你简直欺人太甚!!”

  赵胜突然情绪激动的出声喝道,而后一脸羞愤的弃弓而去,掩面而逃...

  “什么?怎么我就欺人太甚了?我什么时候欺你了啊??”

  赵政不住挠头,还没想明白自己是什么时候欺负人家了,却发现所有人都一脸怪色的尽皆望着自己……

  “这,不会吧……”

  他终于感觉到了不妙,下意识连忙望向紧挨一旁的八皇子赵胜靶位!

  却是豁然发现自己刚刚射出的那支不知去向的弓箭,此刻正直愣愣的插在赵胜的箭靶之上,偏偏还正中红点,直入靶心!!

  “卧槽?!”

  赵政当场失神,简直目瞪狗呆!

  ……

  “始皇初学射技,只一刻钟,了然于胸,融会贯通。

  时中郎将关飞教导在侧,惊为天人,自愧不如,独对始皇青眼有加。

  然晋王赵胜苦练数年,仍不得重,心中不忿,故当众戏曰:‘吾苦学数载矣,竟不及皇弟一刻之功?何不试之高下?’

  始皇谦然笑曰:‘皇兄苦练数载,自当熟能生巧,无需比试,政自愧不如。”

  然晋王仍觉不满,偏要比试,不等始皇回应,自顾搭弓而射,离弦之箭,正中靶心!

  始皇失笑不已,未作多言,随手搭弓便射,未曾中靶,当众自叹不如。

  晋王自得意满,以为得胜,趾高气扬而去,始皇仍未羞恼,神色如故,依旧苦练射技。

  唯中郎将关飞与常山王赵芸察觉细微,定睛一视,晋王靶心竟有双箭并立!

  众人恍然大悟,知始皇顾及兄弟颜面,不愿当众辱之,甘愿自认不如,以全手足情谊。

  故,后世以‘始皇让箭’代指幼弟主动退让,以保长兄颜面。”

  ——《世说新语》上卷·手足篇

  

章十九 赵政!有本事你就来射我啊!

我真不想当皇上 无处安放的梦 3081 2020.07.18 08:00

  赵政突然发现,所有人看向自己的眼光好像都有些不对了……

  想他刚来学府时,大家看向他的眼光都是好奇般围观‘傻皇子’的感觉,可如今呢?

  在那日一句‘当为大乾之崛起而读书’,还有那日校场之上‘误中八皇子靶心’之后,赵政就感觉大家看向他的目光好像都有些变了。

  尤其是赵芸这个一根筋的七公主,似乎已经在内心中认定,赵政就是在故意藏拙,并且偶然暴露出的一点点实力,就已经足以将同龄人远远甩在身后。

  还有自己的便宜皇兄赵胜,那日之后,也不知道脑子抽了什么风,老是古古怪怪的偷偷看着自己……

  这让只想在学府混水摸鱼的赵政实在是太难受了……

  他这才反应过来,好像自己这戏有些演的过了。

  现在既然已经将自己要做一番大事的形象立了起来,那么接下来要做的,自然就是亲手将这番虚假形象彻底打碎,将自己的真实面目暴露在所有人面前才对!

  ‘不行!必须要做点什么了!!’

  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之后,赵政知道自己再不能这样坐以待毙下去了,必须尽快让大家发现自己其实只不过是个爱吹嘴炮的废柴而已!

  再这样下去,万一母妃真让自己参与夺嫡该怎么办?!

  不!万万不可!

  这种掉脑袋的事情,自己一定要有多远跑多远才行!

  想清楚之后,下定决心的赵政立即行动起来。

  先是故意偷懒,早上装困起不来床——虽然赵政确实是困得睁不开眼,根本就不用装,直接本色演出就好。

  然后故意当着所有人的面正大光明的迟到,并且还丝毫没有愧意的,大摇大摆的当着大家的面晃荡到自己的座位上,当众跪坐下来。

  并且上课时不是抬头望天思考人生和哲学,就是趴在桌上补个回笼觉,反正就没有认真听讲的时候,太傅规定的背诵内容也总是拖拖拉拉,无法在规定时间内完成。

  布置下来的功课也是瞎写一气,字写得歪歪扭扭,就和狗爬的一样几乎没什么区别。

  气的太傅吹胡子瞪眼,不管是当众训斥也好,课后谈心也罢,反正赵政就是我行我素,根本不将学业半点放在心上。

  偏偏赵政身为皇子又是千金之躯,打也打不得,骂也骂不得,弄得太傅都是束手无策,丝毫没有办法。

  毕竟赵政的亲爹就是当今圣皇,谁又敢轻易问候赵政的家人父母?

  那岂不是嫌自己脑袋留着有些多余?

  包括武将出身的关飞也是如此,放在他之前教导的那些新兵蛋子身上,他早就气的破口大骂,问候亲爹亲妈那都是轻的,打的你两三天下不了床都是常事。

  但赵政可是九皇子啊!!

  谁敢动他一根毫毛??

  别说打屁股了,就算是摸一下那也跟老虎屁股一样,纯粹摸不得哇!

  因此当学府之中真正出现了赵政这种史无前例,丝毫不顾及影响的皇子,恬不知耻的躲避学业,故意偷懒时。

  所有人除了被刷新下限之外,竟都丝毫没有办法!

  摊上这么一位凑不要脸的皇子,太傅表示自己也很慌啊!!

  赵政用自己亲身证明了,人不要脸天下无敌这句至理名言。

  于是在这种无奈的默许之下,原本学风极其良好的太学府,竟生生被赵政一颗老鼠屎给搅的乌七八糟。

  甚至有些胆大的学子,才发现竟然还可以这么玩的时候,仗着自己皇亲国戚的身份,也开始明目张胆的偷懒摸鱼时……

  太傅的无情戒尺和中郎将的疾风棍棒,都令他好好领教了一番胡乱作死的下场,被打的是吱哩哇啦,简直惨不忍睹。

  赵政在亲眼目睹这一惨况之后,也只能是默默在额头和胸前点了三下,然后在心中替同窗好友幽幽哀悼。

  ‘唉,下辈子投个好胎吧……’

  没办法,谁让你爹不是皇上呢?

  赵政感慨一声,寂寞如雪般无奈摇头。

  ……

  太学府·演武校场

  “啊~~呜啦呜啦呜啦~~”

  赵政伸着懒腰,一只手在嘴前不断轻轻拍打,发出一连串‘呜啦呜啦’的哈欠声。

  日头渐晒,吃饱喝足的赵政也感觉有些乏了,在校场之中有气无力的射了几箭之后,便当场打起了哈欠。

  ‘再做几下样子,就直接施展尿遁大法吧?’

  偷懒成瘾的赵政四下无聊的扫视着,一边从口袋中摸出一颗苹果来咬了一口,内心中已经开始筹划着该如何脱身才好。

  ‘哎不对!半个时辰前才刚使完尿遁大法,现在又用……万一人家觉得我那里有问题怎么办?’

  但下一刻赵政就意识到了不对,一个小时前才用完尿遁大法偷懒了大半个小时,这才刚站到这没一会,又说自己尿急,万一被人误解了可怎么办?

  再怎么样,也不能让人误解自己那里不行啊!

  ‘看来要祭出‘屎遁大法’了……’

  为了偷懒,赵政呕心沥血,特意研发并总结了四招摸鱼大法,为了方便自己使用,赵政很贴切的将其分别命名为【Q】、【W】、【E】、【R】四个技能,供自己来回切换使用。

  【Q】技能自然是冷却时间最短,使用频率最高的尿遁大法。

  【W】技能则是冷却时间较长,使用频率较低的屎遁大法。

  【E】技能则是带有一定副作用,不到危急时刻不推荐使用的头疼大法。

  【R】技能顾名思义,是在紧要关头才能使用,冷却时间很长的大招技能——装病大法!

  虽然头晕头疼严格来说也算装病,但这都是可以当天好转的小病,之所以不推荐使用,是因为该技能在使用时,一般会附带有必须喝中药的相关副作用。

  至于真正的大招R技能,则是连装样子都懒得装了,干脆抱病在家,卧床不起,技能使用一次有效期限少则三五天,多则七八日。

  就是副作用更大,不仅要每天喝那些苦了吧唧的中药,还要忍受自己母妃没日没夜的关心和哭闹……

  因此不到万不得已,赵政都不会轻易使用大招装病在家,比起在太学府里枯燥乏味的日子,他更忍受不了的是自己母妃的眼泪和唠叨...

  动不动就是‘想我班岚……’、‘夺嫡大计’什么的,试问这谁能顶得住啊!

  “赵政!我忍你好久了!!”

  忽然之间,一声怒喝骤然传来!

  “?”

  正陷入沉思准备使用W技能跑路摸鱼的赵政茫然抬头,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芸妹,你……”

  他不解的看向赵芸,不知道这又是突然发的什么疯?

  “不要叫我芸妹!现在的你没有这个资格!!”

  赵芸狠狠一掷软弓,快步上前,如同连珠炮一般急促逼问道。

  “我那个天资聪颖,英明神武的皇兄去哪了!你有这般天纵之资,不晓得刻苦奋进,为国分忧,怎能够如此自暴自弃,偷懒耍滑?!”

  这下不光是赵政愣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就连校场内的其余学子也是面露异色,纷纷聚焦此处。

  中郎将关飞见状也是微微一叹,却并没有出言相阻。

  八皇子赵胜同样神色复杂,不知在想些什么。

  “芸妹啊,我……”

  赵政简直哭笑不得,但被众人瞩目之下,也只能是勉力解释道。

  “你什么你!你可以放纵自己,但我绝不会允许这种情况发生!!”

  谁知赵芸根本就不听解释,怒气冲冲的强行打断。

  随后看着赵政手里被咬了一口的苹果更是心中来气,竟当即一把夺去,随即快步奔至赵政的靶位之前,紧接着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将那颗被咬过的苹果顶在自己头顶之上,对着赵政大声喝道!

  “赵政!有本事你就来射我啊!!”

  言辞之激,性格之烈,竟激烈如斯!!

  ……

  “校场之上,烈日酷晒,辛劳异常,常山王赵芸身为女儿之身,尝偷溜嬉耍,贪玩成性,始皇尊为长兄,见其玩兴不减,心焦如焚。

  一日,芸接连不断借故尿遁,偷食瓜果,中郎将关飞苦不能也,焦头烂额,束手无策,始皇忍无可忍,当场诘问!

  ‘汝本天赋异禀,武之一事皆无师自通,虽女身却足以敌男儿之身,怎能不思进取,只知偷奸做懒?!’

  煌煌之言,众人皆震!

  唯芸仍不知悔,强自辩解,始皇终于大怒,猛夺果于手中,而后直立靶前,头顶青果,愤而斥曰!

  ‘今日吾立靶下,顶果在上,汝射技精妙,堪称百发百中,或射我头顶之果,或射我身死当场!汝自为之!!’

  此言一出,众人大惊,纷纷出言相劝,殿下乃千金之躯,怎可以身犯险?!

  始皇不从,执意如此:‘今日若死于箭下,我大乾却多一奋进之士,吾死亦瞑目!’

  芸闻言大泣不止,声泪俱下:‘皇兄以性命教我,芸怎能一错再错!芸愿当众立誓,从今日起,发奋图强,刻苦奋进,再无半点懈怠之心!’

  始皇大喜,遂赠果与芸,以作激励。芸如获至宝,日日供奉,后又尊缺口之果,为沙场之旗,横扫八荒,震怖三国!

  见其勋功赫赫,始皇亲笔御题,赐名‘哀炮’,取自‘哀兵必胜’之意。”

  ——《华夏野史》·郝真

章二十 我说那一箭是侥幸你信吗?

我真不想当皇上 无处安放的梦 3597 2020.07.18 20:00

  “赵政!有本事就来射我啊!!”

  一句话,令整个校场瞬间寂静无声,而后又轰然吵闹起来!

  “不可!殿下万万不可啊!”

  中郎将关飞是第一个喊出来的,脸上的汗水止不住的往下直淌,也不知是在喊七公主这位殿下,还是九皇子这位殿下。

  “芸儿!怎能如此?怎能如此啊?!”

  八皇子赵胜更是又急又气,连连发抖,不明白向来将自己这个八皇兄都不怎么放在眼里的赵芸,竟然会为了一个才刚来学府没几日的赵政做到这如此地步!!

  这、这不是在拿自己的性命作儿戏吗?!

  “卧槽??这……”

  赵政此时更是惊的七荤八素,不明白这芸妹究竟是发的哪门子疯啊?!

  不是,我什么时候就天纵之资,就英明神武了??

  再说了,我自己愿意自暴自弃,偷奸耍滑,你怎么反倒给急上眼了?!

  这一顿突如其来的骚操作,简直搞的赵政是头大无比,完全莫名其妙啊!!

  “我意已决!皇兄偏射都能中八皇兄之靶心,我不信中不了我头顶之果!我就是要以性命相逼,让皇兄施展出自己的真正实力!”

  面对众人的急切劝阻,赵芸却丝毫不为所动,相反还给出了一番似乎还颇有道理的答复!

  此话一出,竟然还有些学子一脸赞同的点了点头,只是八皇子赵胜脸上的屎意却是更浓。

  但尽管如此,就算是赵胜也不得不承认赵政的射技之高明!

  初学射技就能够有如此惊艳之举,再加上他之前装疯卖傻的‘傻皇子’之名,那么理所应当的,所有人都认为事实的真相只有一种可能!

  ——那就是九皇子赵政早已在暗中苦练射技,为的就是能够在初入校场时一箭成名!!

  不然如何能解释他在一旁偏射,明明瞄准的是正对自己的箭靶,最终却射中了紧挨一旁的赵胜箭靶?!

  而且还是正中靶心!!

  这该如何解释?

  难道还能是侥幸不成??

  因此所有人下意识的便认可了九皇子‘苦练已久’的射技,应该是有实力射中比靶心大了好几圈的苹果的。

  如果此时顶着青果的不是七公主赵芸而是任何一名仆役、侍从,那么所有人包括中郎将关飞在内,都会以一种颇为轻松的心态欣赏九皇子展示自己的射技箭艺。

  毕竟此等做法,在王宫贵族之中乃是常事,众人皆已习以为常。

  只是如果顶着青果之人换做是身份尊贵的七公主殿下的话,这其中隐藏的风险和后果实在太大,所有人这才着急忙慌起来。

  尤其是中郎将关飞,早已被吓得汗流浃背...

  虽然他也认可九皇子殿下的射技,但不怕万一就怕一万啊!

  万一真失了手,九皇子殿下身份尊崇,或许还不会有性命之危,可自己却是铁板钉钉,完全就是一个大写的死字啊!!

  兵部尚书的愤怒是自己一个小小中郎将能够承受起的吗?!

  “即便如此,但此举未免也太过惊险……殿下如有兴致,不妨换做他人……”

  关飞一边擦了擦额头的汗,一边小心翼翼的措辞劝解道。

  反正无论如何,他是绝不敢让九皇子射出这一箭的!!

  “换做他人?换做他人能激起我皇兄斗志吗??”

  不成想赵芸压根不为所动,反而蹙起英眉当场质问道。

  “我今日之所以有此之举!是不忍我大乾未来之栋梁自甘蒙尘!我不信我皇兄面对我性命之危,竟还能做出那般藏拙之举!!”

  赵芸一番大义凛然,说的一众学子神情顿肃,隐隐升起钦佩之意,转而望向九皇子赵政时,更是带有催促之意。

  如此现状,也就只有九皇子才能够收拾妥当了!

  偏偏他身份尊崇,又有谁敢强逼与他?

  没见哪怕是七公主殿下,在万般无奈之下,也只能够出此下下之举,却是直接将九皇子逼上了风口浪尖!

  “我、我我……”

  此刻的赵政简直欲哭无泪!

  他真想大喊一声冤枉啊!!

  我特么哪有什么出众射技啊?!

  明明就是走了狗屎运,凑巧射中的好吗??

  我特么就是一个只会偷懒耍滑的废柴好吗?!

  为什么都要把我当作什么天纵之才啊???

  我说那一箭根本就是侥幸你们信吗?!

  喂,你们这群傻子!

  赵芸脑子抽风了,难道你们也疯了吗?

  她这么一番毫无逻辑的话,竟然还把你们都说服了??

  站在最左边的那个!

  你特么的还跟着点头是什么意思?!

  你难道也没脑子,真认为我是偷练了什么绝世箭艺吗??

  我明明就是只想划划水,摸摸鱼而已啊!

  怎么就不愿暴露真正实力了,怎么就突然藏拙了?!

  我特么就是这水平啊,我藏的哪门子拙啊!!

  我这一箭下去,那绝对是要出人命的啊!!!

  ‘天啊……我究竟是造的什么孽啊……’

  赵政浑身发软,几欲倾倒,到底是想不明白究竟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自己明明已经做到这个份上了,甚至自己都有些看不过眼了!

  可为什么换来的还是一片误解??

  就单纯的把我当作一个傻子,一个废柴!

  不好吗?

  嗯?它不香吗??

  此时此刻,面对如此形势,赵政还真是一时间失魂落魄,不知该如何是好!!

  “赵政!还不速速射我?!”

  恍惚间,骤然响起的急切喝斥声令赵政浑身一颤,知道事到如今,已不可为!

  所有人都在眼巴巴的等待自己完美的了结此事!

  于是也只能是无奈扔下软弓,忍痛回应道。

  “芸妹一番赤诚之心……兄…感激、感激不尽……”

  赵政终于开口,言语之中,似乎已经被赵芸这番激烈之举感动的一塌糊涂,甚至眼角中都已经开始隐泛泪花!

  “但芸妹你……千金之躯,不可犯险……射果一事就此作罢!”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忍不住长舒口气,尤其中郎将关飞更是如释重负,内心中对于九皇子殿下如此识大体的行为早已经感激涕零!

  只是赵芸却未尝如愿,没想到闹到这种地步皇兄依旧不知悔改,急的她差点就哭了出来,一鼓小脸正欲说话,却又被赵政给强行打断!

  “芸妹莫急!你之意兄已了然!从今日起……我赵政绝不……”

  赵政似乎终于‘幡然醒悟’,隐带哭腔的当众承诺!

  “绝不偷懒耍滑,胡闹贪玩……定要勤勤恳恳,专心学业……”

  闻听此言,赵芸这才破涕为笑,终于将顶在头上的青果拿了下来,而此事也终于画上了一个圆满句号……

  于是在一片欢乐祥和的氛围下,赵政强打笑容的接过苹果,而后四下扫视一圈,望着中郎将关飞那一脸欣慰的表情,当即悲愤不已的狠狠咬下一口!

  ‘为什么!!为什么当个废柴都这么难呢……’

  ……

  “观众朋友们,欢迎来到《百家讲坛》,我是你们的老朋友——易上天!

  今天要讲的是震慑三国群雄,帮助乾始皇统一天下,立下汗马功劳,在历史上最为出名的巾帼英雄——常山王赵芸!

  要说这常山王赵芸啊,那可了不得了!

  为什么说她了不得呢,因为她不仅是乾始皇同父异母的妹妹,更是历史上首位获封王位的女性将军!

  要知道在古代呀,女人是没有权利获封王位的,常山王赵芸是破天荒的头一个,虽然只是个二字王爵,但也足以证明乾始皇对于自己这个妹妹有多么爱护了。

  但乾始皇那么多姐姐妹妹,为什么唯独对常山王赵芸特殊关照,甚至不顾群臣反对,硬是打破历史沿革都要给自己的七妹冠上常山王的封号呢?

  自然是因为这是一位丝毫不逊于三国十大名将的女中豪杰,只是因为女儿之身没有被列入十大名将之中,但她的英武勇烈与赫赫战功却是丝毫无法抹煞的!

  那么这样一位传奇般的巾帼英雄,更是被后世尊为‘史上第一位女权斗士’的代表性人物,为什么能够以一介女流之身,闯下这么大的丰功伟绩呢?

  这一切就要从她五岁时所发生的一件事说起了……

  想当年常山王赵芸才五岁嘛,放到现在也就是个小屁孩,但在那时候的古代却已经要辛苦学习武艺了,那么很自然的,就跟我们现在的学生一样,常山王赵芸也会时不时的逃个课啊,偷个懒啊什么的。

  但是乾始皇却看出她天赋异禀,虽然是女儿之身却对武事极为精通,学起来飞快!那么当然不愿意她这样浪费自己的天赋了,于是有一天常山王赵芸逃课也就算了,甚至还当众偷吃苹果。

  这下乾始皇可真就看不下去了,于是当众喝斥她,但那时候的赵芸还不服气,就呛了几句,始皇这下可真的生气了,于是直接夺过她手里的苹果,然后站在箭靶下面,用自己的头顶着苹果让赵芸拉弓射箭,看到底是射中苹果还是射中他!

  从这就能看出乾始皇从小的不凡之处啊,竟然用这种手段去激励自己的七妹,希望她能够借此悔改,当然咱们站在旁观者的角度也都知道,常山王赵芸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是不敢射这一箭的!

  但就算如此,乾始皇当时的胆气和决断,都足以看出来千古一帝的手段和霸气!!

  那么面对如此魅力的皇兄,常山王赵芸自然是当众拜服,从此便勤奋好学,日夜苦练,这才练就了一身真功夫,日后才能够驰骋沙场,闯下赫赫威名!

  所以大家现在明白了吧,为什么常山王赵芸的大旗上会有这样一个标志——一颗被咬了一口的苹果,就是因为从小的这次经历,改变了常山王赵芸的一生!

  而且乾始皇最终还给这个特殊符号起了个响当当的名字——哀炮!

  这个名字大家听起来都很熟悉吧,当然熟悉了!因为乾始皇赐名的缘故,所以苹果在民间又被称之为哀炮,后来通过丝绸之路传到欧洲,就连英国人也跟着将苹果叫做哀炮,最后音译过来,就有了今天英语中的单词——Apple!

  说到这里,许多聪明的观众朋友应该都想到了吧?

  哎对的,没错,现在大名鼎鼎的科技公司——苹果公司,就非常无耻的偷窃了咱们乾始皇的智慧!

  尤其是苹果的创始人乔不思,据说他是乾始皇的狂热粉丝,所以在选择品牌LOGO时,直接就将常山王赵芸战旗上的符号挪用过去,然后注册商标,最后就属于他们苹果了!

  只能说咱们没有好好珍惜古人留给我们的财富啊,尤其是千古一帝乾始皇留下的宝贵财富,没想到却被外国人偷学了过去!

  所以说咱们《百家讲坛》的观众朋友们啊,一定要多研究研究咱们古人留下来的大智慧啊……”

  ——《百家讲坛》·易上天

章二十一 我真不是大智若愚!

我真不想当皇上 无处安放的梦 2301 2020.07.19 08:53

  太学府·太傅官邸

  ……

  “简直胡闹!”

  官邸内传来一声怒喝,伫立门外的关飞与童艾两人不禁相视一眼,本就笔直的身姿下意识间又忍不住挺拔几分。

  “你、你二人!当这太学府为何物?是你们玩闹嬉戏之所吗?啊?!”

  闻听校场今日之事的太傅钟邈此刻大发雷霆,惊怒之余,却也不由暗暗松气,不然若赵政那一箭真射了出去,谁能料到后事该如何收场?!

  “大人不必如此动气嘛~学生知错了,学生知错了……”

  赵政嘻嘻哈哈的干脆认错,一边还拉了拉正紧抿着嘴,似乎有眼泪正在眼眶打转的赵芸一下。

  “哎芸妹,快给大人认个错,务必要保证今后再也不会发生类似的事情了!”

  说到务必两个字时,赵政特意的加重语气!

  他故意借此机会在太傅大人面前定下调子,让赵芸亲口向太傅保证不会再发生这种事情才行!

  不然再来上这么一次,这谁受得了啊?!

  “我、我……”

  赵芸嘟着小嘴,正欲辩解,却看见赵政正连连打着眼色,太傅大人也脸色铁青,似乎在等待着自己的认错,心下委屈之余,却也只能是不甘心的无奈开口。

  “学、学生知错了……”

  太傅的脸色顿时缓和下来,微微颔首正准备继续教训,却只听一旁的赵政反而比自己还着急的催促道。

  “光知错怎么能行呢?快向大人保证!今后绝不能再发生此事!”

  说完又不等赵芸开口,自己先信誓旦旦的拍着胸脯保证起来,逼得赵芸无可奈何,也只能是抽着鼻子断断续续的保证道。

  “芸、芸儿,保证今后……再不会、不会发生此事……”

  赵政顿时满意的连连点头,倒是看的太傅钟邈都有些看不下去了,狠狠瞪了赵政一眼,反而出言宽慰起来。

  “既然你二人态度良好,此事便就此作罢吧!不过也无需放在心上,为师也知你之心意,你且退下,留赵政一人待在此处吧……”

  赵芸闻听此言猛的抬头,欣喜着连连点头,随即连忙退下,只留下目瞪口呆的赵政一人呆呆立在原地。

  “嘎吱~”

  酸牙的闭门声响起之时,背后忽然响起的两声‘殿下’却惊了赵芸一跳!

  “你们……”

  关飞与童艾顿时尴尬一笑,不过赵芸似乎也明白两位老师为何会在这里,于是也没有过多追问,三人就这般十分默契的,一同俯身,仔细侧耳倾听起来...

  ……

  “大人,这……”

  眼见的自己被独独留下,赵政迟疑开口,却不料太傅大人直接打断道。

  “好了,此处只你我二人,还需过多隐瞒吗?”

  一摆袖袍,钟邈缓缓饮了口清酒,随后满意的咂了咂嘴。

  “呃?隐瞒?”

  赵政当即愕然,不明白太傅大人是在说什么意思?

  我隐瞒什么了?

  我怎么都不知道??

  “好了好了,我知你生性谨慎,不然也不会苦苦装傻五年……”

  钟邈很是理解的摆摆手,也不追根刨底,只是神情间难免有些感慨。

  “?”

  一个大大的问号从赵政脑门缓缓浮现。

  什么?苦苦装傻五年?

  不是,我这五年明明过的是神仙般的日子好吗,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哪里有半点苦味了??

  “我……”

  “好了,你也不必多做解释,我都明白……”

  钟邈一脸我懂的样子,让赵政差点当场哭了出来。

  你明白个毛线你明白!

  赵政简直欲哭无泪,拜托!

  能不能给个解释的机会啊!

  真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啊!!

  “不然你真以为,以你在太学府中的所作所为……我真会拿你一个九皇子毫无办法吗?”

  这话令赵政顿时一惊,才明白自己是小瞧了古人了。

  想想能作为两朝帝师,尊为九卿之首的太傅大人,又怎么会对自己一个庶出皇子束手无策呢?

  亏的自己还洋洋自得,以为自己依靠这层身份就能够横行无忌了,原来是太傅早都看破一切,只是看破不说破而已啊。。

  这话听到门外三人的耳中,关飞与童艾还好,其实他们内心之中早有猜测,所以才会故意放纵,对于九皇子的种种逾矩之举装作不闻不问。

  唯独听到七公主赵芸的耳朵里却无异于惊天霹雳!

  原来太傅大人早就看破了这一切!

  而他之所以无动于衷,并不是自己之前所想的那般碍于皇权,而是升起了爱护之心,完全是苦心一片啊!

  大人他知道皇兄在故意低调行事,所以也就暗中配合于他,可自己却傻傻的,一番举动直接将苦心经营的皇兄径直推到了风口浪尖之上!

  如此一来,岂不是皇兄几年以来的低调藏拙,甚至装傻充愣都等于无用之功?!

  此时此刻,赵芸小小的脑袋中闪过这些念头,内心中的悔意如脱缰野马,直涌心头...

  “你出身低微,小心谨慎也是常理……但你须知晓,什么才算是真正的大智若愚?若是过于脱离常人,岂不异于鹤立鸡群?唯有谨守中庸之道,方可韬光养晦啊……”

  太傅意味深长的一番话令赵政顿时一呆,随后转瞬间便明白其中深意。

  对啊,想一想之前上学时最不引人注目的那群人是谁?

  肯定是不上不下,处于中流的那一群人啊!

  不论学习太好,或是学习太差,只要过于极端,其实不论好坏都会非常的引人瞩目!

  也怪不得从太傅到赵芸都会下意识的,将自己误解为什么故意藏拙的天纵之才。

  自己现在这番举动,上蹿下跳的,刚说完‘当为大乾之崛起而读书’,然后就故意调皮捣蛋,不好好上课,这看在太傅这种千年狐狸眼中,岂不就和小孩一般幼稚可笑?

  他们不仅不会认为自己是真的废柴,反而只会觉得自己藏拙的手段太过低级!

  于是借此机会,太傅都忍不住谆谆教导,什么才是真正的大智若愚!

  但问题的关键是……

  赵政想了一圈这才又绕了回来!

  关键是我特么并不是什么大智若愚啊!

  我特么不是若愚,是真愚啊!!

  这特么也要装吗?!

  ……

  “校场射果之事轰动学府,太傅震怒,唤始皇赵政、常山王赵芸两人前往官邸,正欲训斥。

  不料始皇率先席地而拜,张口称谢:‘政连日来贪玩戏耍,扰乱学风,幸得大人暗中照拂,政感激莫名!’

  太傅闻言面色渐缓,颔首以对:‘知你生性聪慧,行此下策也只为藏拙自保,但今日之后,你之所为便已路人皆知,又当如何?’

  芸在侧羞愧难当,自知冲动误事,险毁皇兄大计,然始皇并无责备之意,反出言慰曰。

  ‘芸妹莫要自责,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此事福祸尚且难料,反使吾恍然大悟,何为大智若愚?实乃中庸之道也!’

  ‘善!’

  太傅拂须大笑,连连称善。”

  ——《华夏野史》·郝真

章二十二 皇兄!我悟到了!

我真不想当皇上 无处安放的梦 1934 2020.07.19 20:00

  “嘎吱~”

  酸牙的关门声刚刚响起,背后突然传来的两声‘殿下’顿时惊了赵政一跳,连忙转过身去,却发现中郎官童艾、中郎将关飞,以及本应该早已离去的皇妹赵芸,三人齐齐整整的立在原地,正神情复杂的看着自己。

  “见过两位先生,小子还有事,就先行告退了……”

  赵政下意识拱手行礼,虽然还不清楚这三个人站在这里所谓何事,但他才懒得打听这些,拱了拱手之后便转身离去。

  关飞与童艾顿时相视一眼,望着赵政渐渐远去的背影,以及紧跟其后的七公主赵芸,不禁一齐失笑,而后敲门入内,一同向太傅大人回禀今日之事。

  “皇……赵政!赵政!你……”

  小步快跑跟在后面的赵芸一边喊着一边越追越近,不料赵政突的转过身来,反倒是将她接下来的话又给憋了回去。

  “芸妹啊,你……”

  看着那一路小跑跟来,还喘着粗气,小巧的鼻头上微微见汗的赵芸,赵政突然发现自己竟然生不起气来,只能是无奈叹了一声。

  “我错了!皇兄我知道错了!”

  赵芸急急说道,说话间甚至隐隐带有哭声。

  “呃?你、你错了??”

  赵政顿时愕然,完全没想到这狗皮膏药般的芸妹,还没等自己说话就已经意识到自己错了?

  你看这思想觉悟……怎么之前就那么不开窍呢?!

  不过既然赵芸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赵政当然也再懒得多嘴,轻轻拍了拍芸妹的肩膀安慰道。

  “芸妹啊…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只要知错了就好,以后可再不敢这么搞你皇兄了啊!

  看着赵芸皱成一团的小脸,似乎真的是诚心诚意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赵政不禁有些欣慰起来。

  “那今后...皇兄你又该如何是好?”

  皇兄越是这般大度的原谅自己,赵芸俊俏的小脸就越是皱成一团。

  尤其在意识到自己是好心办了坏事之后,内心中的不安和愧疚就忍不住越发浓烈。

  “今后?自然是要努力奋进,力争中游!”

  赵政不假思索的答道,今日在得到太傅大人的点拨之后,他已经回过味来,知道只有谨守中庸之道才不会过于引人注目。

  所以自然是下定决心,要努力冲击中游,然后不知不觉的继续混水摸鱼。

  不过唯一不好的一点就是,自己可能多少得吃点苦头,下点功夫才行,不然以自己的真实实力……肯定是万年吊车尾啊!

  “也是……”

  赵芸认同的点了点头,刚刚在门外偷听到太傅的教诲,她也认为只有将实力维持在不上不下实乃上上之策。

  不过也是为难皇兄了,他明明乃人中俊杰,却因为种种原因只能将真实实力努力的隐藏起来……

  “既然如此,芸妹你可千万记着,为兄我并不是什么天纵之才,更不是什么大智若愚,以后再不敢这般误解了啊!”

  看着这一根筋的赵芸似乎真有些开窍的迹象,赵政心中一喜,还是有些不太放心的再次解释道。

  他想来……他都已经这么直白的表达清楚了,应该不可能再被人曲解了吧?

  “喔?噢噢好……”

  赵芸闻言先是一愣,而后下意识的点头答应着。

  赵政见状自然大喜过望,总算是彻底解决了这个小麻烦精了,以后自己只要再谨守中庸之道,那么所有人都会真正认识到自己的废柴面目吧?

  “嗯嗯,不错不错。”

  满意的点点头,赵政喜滋滋的打道回府,一边走着一边在脑海中畅想着美好的未来生活……

  赵芸则呆呆的愣在原地,内心中不断琢磨着皇兄刚刚那番言语中的深意。

  ‘咦……皇兄为什么要特意叮嘱一番呢?’

  赵芸皱着小嘴,努力揣摩着其中深意。

  ‘难道...皇兄是在故意提醒我?虽然他今日险些暴露,但他依然不打算对外承认,于是便隐晦的提醒我,要帮他一起维系好这层身份……’

  一想到这里,赵芸顿时忍不住兴奋的挥着小手!

  没错,她理解到皇兄那番意味深长的话语中,所蕴藏的深意了!

  皇兄嘴上虽然说,他并不是什么天纵之才,也不是什么大智若愚,让自己千万不要误解,但这肯定只是表面上的第一层意思而已!

  这番话所蕴藏的第二层意思,其实就是在点明自己,他确实是天纵之才,也确实是大智若愚,自己虽然看出来了,但绝不能对外透露,甚至还要装作自己之前只是误解而已!

  也是,不然皇兄为何在校场之上没有射出那一箭,而是装作无可奈何的答应自己呢?

  并且刚刚也说明了,以后要努力将实力维持在中游左右,这不就是准备继续隐藏实力吗?!

  对了,皇兄这是在提醒我,虽然我已经知道了他的真正实力,但绝不能对外透露,甚至要帮他一起隐瞒下去……

  一念至此,赵芸当即兴奋的跳了起来,对着尚未走远的赵政背影大声喊道!

  “皇兄!我悟了!我悟到了!我一定会帮你隐瞒下去的!!”

  赵政闻言一个踉跄,险些栽倒在地!

  ……

  “吾自幼追随吾兄,尝有所悟,方得今日所成。

  然吾兄之才,吾远不能及也!若天下才共分一石,则吾兄独得八斗!

  故吾自幼擅揣摩心意,凡吾兄所言,字字珠玑,皆有深意,必深思熟虑也!

  其字面之意,仅第一层也,若轻而信之,实浅尝辄止,不能得其中真意也!

  非用心揣摩,苦思冥想,而不得入第二层也!

  然吾兄之才,非吾等凡夫俗子所能料也!

  吾每每自得于入二层而窃喜,殊不知吾兄乃第三层也!

  或侥幸初入三层时,惊觉吾兄实乃第四层也!

  一层复一层,竟无穷尽也!

  吾兄之才,恐怖如斯也!”

  ——《芸中记》·赵芸

章二十三 母妃…别说了……

我真不想当皇上 无处安放的梦 1873 2020.07.20 08:00

  “母妃,我有一事不明……”

  回到漪澜宫内,刚一见到母妃赵政就忍不住出声问道。

  “哦?赢儿有何事不明?”

  班岚闻言不由内心一喜,这还是赢儿第一次主动寻自己说话呢!

  “今日有幸聆听太傅大人教诲,便说了些感谢之词,但临走之时,太傅大人却说要真想感谢,不如多送些烤鸡过来…”

  “这……”

  这个问题困扰了赵政一路,还没想明白好端端的,为什么太傅大人非要让自己给他送鸡呢?

  即便他已经知道这是个吃货太傅,但他若想吃鸡,这满朝文武有的是人给他送来,又为何要特意叮嘱自己呢?

  “喔呵呵~这老头还是那般调皮。”

  班岚捂嘴轻笑一声,这才意识到皇儿已经大了,是时候该让他了解一下家里的产业了。

  “赢儿有所不知,我班氏商号涉足甚多,唯有班聚德烤鸡最为出名,你那大人自然是馋了咱们家的烤鸡,这才会有此一言。”

  赵政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母妃家里就是做鸡的啊,怪不得太傅大人会找自己要鸡呢。

  “这还不简单,我现在就遣人将鸡送至太傅府上……哎,对了,正好借此机会!以后常与太傅走动,这对于我儿的夺嫡大计岂不凭添助力?”

  话才说到一半,班岚就突然意识到这其中所隐藏的机会,以后只要经常送鸡,这一来二去的,关系岂不就趁机走动了起来?

  “母妃,我什么时候说过要……”

  一听到又扯上什么‘夺嫡’什么的,赵政就忍不住头大起来,无力解释道。

  “不错!就这样定了!日后每三日一次,为太傅府上送鸡!”

  班岚兴奋的一拍手掌,就这么决定下来,搞得赵政在一旁无语望天,手捂住脑袋头痛不已,也不清楚母妃这是哪里来的自信,难道给人家送送鸡就能够收买位列九卿之首的当朝太傅?

  再说了,自己三番五次的强调,从来没想过什么夺嫡大计啊,为什么总要往这上面扯呢?!

  “夺嫡之事…母妃!万万不可……”

  虽然眼看着母妃一提起夺嫡就斗志昂扬,简直像是大乾版的武则天一样,但赵政还是认为自己有必要和母妃就这个问题好好谈谈。

  一定要打消母妃这种不切实际的念头才行!

  “为娘晓得!万万不可操之过急对否?”

  班岚一脸我懂的表情,却急的赵政简直哭笑不得。

  “母妃!我真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我从来没有过这种荒唐想法!”

  实在是忍不了了!

  赵政知道自己必须站出来,用最最直白的语言告诉别人,自己从来没有过想要夺嫡的念头!

  “为娘明白~~”

  班岚说着小心翼翼的四下环顾。

  “你生性谨慎,哪怕在这漪澜宫中也担心隔墙有耳!”

  随之又一脸赞赏的点头说道。

  “不错,这才是成大事者之心性!不急不躁,隐忍待发!如此,又怎愁霸业不成?!”

  “我……”

  赵政险些一口鲜血喷涌而出,一口气没缓上来,差点当场晕将过去!

  为什么!

  为什么自己都说的这么简单直白了,还是会被人刻意解读,故意曲解呢?!

  “咦?赢儿?你这是……”

  眼看着刚刚还面色如常的皇儿,突然间却脸色煞白,班岚顿时有些紧张起来。

  “母、母妃,别说了……”

  赵政捂住胸口,勉力强撑道。

  “哎呀,为娘又不是傻子,当然不会对外乱说了……就算是我们娘家人啊,我也……”

  班岚‘啪啪’拍着胸脯,掀起阵阵惊涛骇浪,一脸肯定的保证道。

  “不,不是这个……”

  赵政气血上涌,说话都开始断断续续起来。

  “啊?赢儿?难道说你也是这个意思吗?其实并不需要避讳娘家人的?”

  班岚顿时惊喜交加!

  “哎呦!这可真是巧了!为娘也是这般想法啊!”

  一提起这个话题,班岚甚至有些激动的站了起来!

  “你想想,夺嫡之事如此凶险,一旦落败那可是必定株连的啊!到时我娘家人又如何能逃的过去?……倒不如早早告知他们为妙,反而还能够得到他们的更大助力!”

  班岚说着说着自己就忍不住点起了头,显然是自己都大感自己的英明决定!

  只是苦了赵政,年仅五岁而已,却要承受这个年纪本不该承受的误会与曲解……

  赵政长吸口气,竭力打断道。

  “母妃…我想静静……”

  “哦?静静?静静是谁?可是哪位当朝重臣的千金小姐?”

  “噗!”

  ……

  “班岚者(字素贞),乾始皇生母,大乾圣母皇太后是也。

  班氏本商贾世家,经营百年字号‘班聚德烤鸡’名声在外,圣母皇太后自小聪慧好学,志向远大,弃安稳千金之身,求圣皇恩泽雨露。

  豆蔻年华经重重选秀,只身入宫,因商贾出身,仅得八品更衣之衔。

  然皇太后生性聪慧,相貌姣好,体态丰腴,贵气十足,于一众妃嫔中脱颖而出,独得太极圣皇恩宠,后诞下皇子,擢升三品嫔妃,册封岚妃。

  皇太后虽为女儿之身,其智计才谋,文韬武略,毫不亚于盖世英杰!

  大乾国师卜漓尝言:‘圣母皇太后若非女身,当乃世之明君!’

  乾始皇赵政每每提及母后,也尝激动落泪:‘若无母后,则无今日之大一统也!’

  大乾永治元年,加尊号为昭圣慈寿恭简安懿章庆敦惠温庄康和仁宣弘靖圣母皇太后。

  大乾永治十五年,圣母皇太后驾崩,追封谥号为孝睿贞顺任敬安肃正和温诚顺天圣母皇太后。”

  ——《后乾书》卷二·圣母皇太后本纪

章二十四 赵政不可小觑啊……

我真不想当皇上 无处安放的梦 2293 2020.07.20 20:00

  自从校场射果之事后,赵政也学了聪明,不再故意装模作样,标新立异,而是混迹中游,始终保持在不上不下的地步。

  就是有些苦了自己,每日起早贪黑不说,光是御马射弓一项就给他整个够呛,至于背诵经文什么的那倒是小菜一碟,不需要花费多少工夫。

  但连日来的努力和付出倒也收获不少,最起码现在能稳稳的骑在马上,而不是像一开始时的战战兢兢,两条腿用力夹着丝毫不敢放松,每次骑下来就夹得大腿内侧生疼。

  在射弓一事上也掌握了基本的姿势和步骤,现在偶尔已经能将箭勉强射在靶上了。

  而这般做法似乎还真有奇效,在自己不声不响的混迹中游之后,似乎真没有人再额外注意自己了,也没有人再提及以前之事,一切似乎都恢复到了自己想象中的模样……

  当然,主要是终于摆脱了小麻烦精赵芸的纠缠,她不再盯着自己之后,赵政只感觉整个世界都不由清净许多。

  至于她究竟有没有听明白自己的意思,还是说依旧在误会自己,赵政突然感觉好像都没有那么重要了?

  反正这个小麻烦精只要不缠着自己就好了,至于她心里还有没有误会,只要再也不牵扯到自己,赵政才懒得管呢!

  就是偶尔两人在不经意间眼神碰撞时,赵芸所流露出的意味深长般的笑容,令赵政内心中微微有些不安...

  不过这倒也就罢了,还有之前那有些傻乎乎的八皇子赵胜,怎么也总是用一种颇为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

  ……

  太极皇宫·凤瑶宫

  “母妃!你说此子……是不是欺人太甚!”

  赵胜从校场掩面而逃之后,回到宫中面对自己的生母再也按捺不住,将今日发生之事向母妃和盘托出,说着说着,言语神情间便逐渐有些激动起来。

  “哦?胜儿,你果真如此作想?”

  姬贵妃捏着纤纤玉指,随意摆了摆手将左右侍女屏退,反倒一句话将仍觉羞愤的赵胜问的愣在当场,一时竟不知该如何作答。

  “这……”

  赵胜极为佩服自己母妃的才智谋略,眼下见她如此问询,反倒一时间有些拿不定主意,不明白自己是否有什么疏漏之处。

  “胜儿啊,你可千万要记着!你背后有整个姬氏撑持,你就是姬氏未来的掌舵者啊!你的眼睛!只能盯住那至高无上的至尊之位!”

  姬贵妃说着猛地站起身来,指着自己的儿子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训斥道。

  “你父皇当年,不也是庶子出身?但还不是夺嫡成功,带领整个赵国吞齐并燕,成就霸王基业?!”

  原本还一腔委屈的赵胜,却被突然训斥的有些摸不着头脑。

  “你背后有姬氏支撑,大皇子又是个废物东西,今日比起你父皇当年,成事之机何止大了五成!你难道就不想追随你父皇的脚步,和他一样登临大宝,成就一番伟业吗?!”

  赵胜闻言连忙猝然起身,惶惶回应道。

  “当、当然!母妃!我当然想同父皇一样!”

  姬贵妃一看自己儿子那副唯唯诺诺的样子,心里这气就不打一处来,语气都不由加重许多。

  “那你怎么全无半点帝王胸襟?不过是一些不值一提的小事,竟然都气的你如此作态!难道你果真无容人之量吗?”

  “这、这这……”

  赵胜竭力想要辩解,却很快又徒然发现,这似乎确实是一件上不了台面的小事……

  “胜儿啊……你既有至尊之心,就须有帝王之量啊!这世间能人异士如过江之鲫,你难道都要与其一较高下吗?”

  看着自己儿子那手足无措的样子,姬贵妃顿觉心软,便不由叹了口气,语气这便软了下来。

  “那赵政是个什么身份?你又是什么身份?他充其量也不过是个藩王而已,而你,可是要注定登上至尊之位的天生帝王啊……”

  姬贵妃缓缓抚慰着儿子的脑袋,谆谆教导道。

  “他既然有非凡之处,你不想着趁机将其拉拢麾下,成为你以后登上皇位的助力,又怎能因此心生愤懑呢?”

  这一句话,如醍醐灌顶,令赵胜简直茅塞顿开!

  是啊,自己可是要成就伟业的未来圣皇啊,怎么就不能有些许容人之量呢?

  那赵政就算再怎么出色不凡,其母妃也只不过是卑微商贾出身而已,绝无可能与自己争夺皇位啊!

  既如此,自己又怎能与他相互置气,而凭白树敌呢?

  为何……不趁机将其收入麾下,令其成为自己日后夺嫡的助力之一呢?

  “母妃一言!如拨云见日,令我如梦初醒啊!是啊,如此人才,当为我所用才是,又怎能凭白与之为敌呢?”

  念及至此,赵胜不禁连连点头,终有所悟!

  “善!我儿此番自省,已有圣皇之姿啊!”

  姬贵妃直言称善,欣喜异常,仿佛已经预见,未来的下一任圣皇正枝繁叶茂,茁壮成长……

  “哦对了,让你留心交好赵芸之事……”

  忽然间想起越贵妃之女,当朝兵部尚书最疼爱的孙女——七公主赵芸,姬贵妃连忙问道。

  “这,说来惭愧……我多番亲近,却始终并无多少进展……”

  一提起自己这个秉性迥异的皇妹,赵胜也只能是无奈说道。

  “也是,这孩子虽为女儿之身,却自小性情直烈,英武异常,更是志在沙场,心存社稷,远非普通女子所能及啊……”

  想起这七公主赵芸的性子,姬贵妃也只是点了点头,知道此事不能操之过急,不然也只是适得其反而已。

  但赵芸本人及其背后所代表的势力——越氏、公孙氏却是任何人都无法轻视的庞大世族!

  “不过……那赵政虽说是初到学府而已,却不知为何与赵芸亲近有加,私交甚密……”

  赵胜想起自己连日以来的细微观察,不由皱着眉头说道。

  “哦?看来这赵政……”

  姬贵妃闻言一挑秀眉,红唇微张,缓缓颔首,轻声叹道。

  “不可小觑啊……”

  ……

  “赵胜(字沛齐),太极圣皇八子,神武十年获封晋王,封地晋阳郡。

  神武五年,逢始皇初入校场,技惊四座,持软弓一把,正中晋王靶心,晋王愤懑不已,掩面而逃。

  凤瑶宫内,晋王大谈今日之事,倍觉羞辱,然其母姬霜不以为然,反而斥曰:‘大谬矣!吾观此子,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年只五岁,深藏若虚,动心忍性,此上古帝王之风也!’

  ‘犹记圣皇当年,以庶子之身成就宏图霸业,吾观此子,比之当年圣皇尤甚!’

  ‘尔生性跳脱,遇事莽撞,日后恐酿大祸,当就此收心养性,追随左右,以求从龙之功,方可福蔽子孙,延我姬氏百年香火!’

  晋王闻言方大梦初醒,深以为戒,自此誓随始皇,终成大一统之千古伟业。”

  ——《后乾书》卷八·晋王赵胜世家第六

  

章二十五 皇弟果真不凡!

我真不想当皇上 无处安放的梦 2722 2020.07.21 08:33

  太学府·演武校场

  “这……皇兄,为何总是无端盯着我看?”

  正百无聊赖,随意搭弓射箭的赵政,忽然感受到来自身旁的目光注视,顿时便扭身望去,却发现又是那近日来有些古怪的八皇子赵胜。

  “咳咳,为兄只是有些诧异,明明你之箭法早已登堂入室,可为何自那日一鸣惊人之后,却忽然变得如此不堪呢?”

  赵胜被逮个正着,尴尬的咳嗽两声,连忙便望着赵政身前被射得七零八落的箭靶问道。

  “呃,其实……”

  赵政张口就要解释清楚,却不料赵胜却两手一摆,一脸我懂的表情点头道。

  “是我失言了……皇弟毋需多言,你之用意为兄自然知晓!”

  说着还故意眨了眨眼,示意自己全都知道,就不需用皇弟再多费口舌了。

  “我……”

  赵政顿时被噎个半死,刚想解释自己那日只是侥幸命中而已,却又看到傻皇兄那不住眨眼的表情,最终也只是无奈作罢,继而将满腔郁气,发泄在自己的箭靶之上。

  这一幕,看在此时的赵胜眼中,更是令他忍不住连连点头,内心中极力称赞。

  ‘我这九弟果然不凡!其不仅完美避过靶心,而且在偶然故意射空之下,箭支遍及箭靶各处,竟隐隐间构成一幅八卦图阵!’

  赵胜愈看愈发钦佩,也愈发认为母妃所言极是,内心中更加坚定了想要将其拉拢麾下的决心!

  ‘啧啧,九弟真乃大才也!’

  ……

  “不行了不行了!老子真的要被累死了!”

  结束今日的校场训练之后,赵政只感觉自己浑身酸痛,全身乏力,简直是哪哪都不舒服!

  “不行,必须得找机会溜出去玩玩了……”

  自从穿越至今,赵政就被牢牢锁死在这深宫之中,哪怕到现在都没有踏出过宫门一步!

  这可真是把赵政有些憋坏了,他真恨不得能够立即出宫,看看这西京城中究竟有什么玩乐之所!

  “可是该怎么溜出去呢?”

  赵政边走边想,不断思索着如何才能够偷摸出宫。

  “只能从太学府中寻找机会了……”

  但想来想去,好像也只有太学府是最有可能的作案地点了。

  毕竟自己所居住的漪澜宫身处内宫,日日夜夜都有禁军守卫,防守极其森严,没有令牌根本就迈不出宫门一步!

  哪怕自己是皇子也万万不行!

  而太学府则是地处太极皇宫外宫,守卫戒严那可就降了两个档次了,并且由于时常有外界学子出没,这太学府的守卫却是比起其他外宫之所尚要宽松许多。

  但即便如此,想要从大门而出,直入京城那也是不可能的!

  唯一的办法,也只能是从偏僻之处偷溜才行!

  这对于一直以来就伺机作案,早已悄然将太学府守卫轮值排班,在内心中背的滚瓜烂熟的赵政来说,根本不是难事!

  唯一的难点,也只是要寻找到合适的作案地点才是!

  “这么长时间的踏勘,倒真是有一处地方适合偷溜出宫……”

  一直以来都在寻访合适作案地点的赵政,终于是下定决心,要真正的迈出这一步了!

  “哎,正好明日休沐……”

  一想到明日就是每十日一次的休沐之日,赵政便决定明日早起,趁着天还未亮之时,去探查一下那处地点是否合适作案!

  “好!那我就明日早起,前去一探究竟!”

  ……

  天色漆黑,一夜无眠的赵政在寅时(yín时,指凌晨三点至五点)偷偷起身,悄然而行。

  “啊?殿下?”

  谁知刚一开门,就惊动了侍候在偏殿的贴身婢女霓凰。

  “殿下,今日休沐,怎么……”

  霓凰连忙草草起身,正觉奇怪,往往休沐之日殿下是决计要睡至自然而醒的,绝不许任何人有所打搅,怎么今日这是……

  “嘘!噤声!太傅命我前去修习,不可对外透露!”

  赵政毫无心理压力的打起了太傅旗号,开玩笑,难道谁还能去为了这点小事,当面问询太傅吗?

  “是,奴婢遵命……”

  霓凰神色复杂的望着殿下逐渐远去的身影,再抬头看了看未有亮光的天色,不禁忧心忡忡。

  “这才不过寅时而已……”

  一想到殿下方才不过五岁,却连休沐时间也不愿歇息,霓凰就不住惆怅起来。

  “殿下小小年纪,却承担了这个年纪所不该承受之重啊……”

  ……

  从漪澜宫至太学府的路途赵政自然是畅行无阻,手持太学府令牌那当然是大摇大摆,光明正大。

  虽然今日休沐,但不愿休沐自愿修习的学子也并不少见,赵政自然也并不显眼。

  “啧啧,果真是个好地方啊!”

  赵政小心翼翼的从树上滑落,再顺着高起的土坡而下,一边拍了拍手,一边不住赞道。

  刚刚他探查一番,从这处长满密植的土坡而上,再爬上靠近宫墙的一株大树,便能够成功攀至宫墙之上!

  只要出了宫墙,可就是自由自在的宫外世界了!

  但赵政目前年纪尚小,高大的宫墙根本不是现在的自己能够一跃而下的,还必须得借助外力才行。

  “要想出宫,还是得找个帮手才行啊……”

  赵政皱着眉头边想边走,一时间却也想不出合适的人选,毕竟这可是冒着很大风险,一旦被抓,是绝对要挨板子的!

  “算了不想了,还是赶紧先回去补个回笼觉才是正理。”

  打着哈欠,赵政有气无力的拍了拍嘴,只想倒头便睡。

  “咦?那是?”

  但刚走到内宫入口附近,赵政却发现入口处灯火通明,还有数架官轿排在门外,像是在等待某位宫内之人出宫。

  “嘶~那是……芸妹??”

  刚等赵政走近,他便陡然发现,那个同样打着哈欠的熟悉身影,竟然就是七公主赵芸!

  “走吧方伯,祖父他……还未上朝吗?”

  赵芸阿巴阿巴的拍着小嘴,一边说着一边准备上轿。

  大乾官制,每日卯时(mǎo时,指凌晨五点至七点)上朝,故官员都在凌晨三四点早起,而后依次在大殿外排队等候。

  赵芸心性活泼,每次休沐时必要出宫玩耍,因此她的祖父,也就是当朝兵部尚书,在这一日都会在抵达太和殿之后,直接安排车马前去内宫接赵芸回府。

  “老爷他应该还在排队等候,先遣老奴来接公主回府。”

  方伯恭敬答道,说着伸出一只手来,准备搀扶公主上轿。

  “祖父大人可真是辛苦……”

  赵芸搀住方伯登上轿子,正准备掀开门帘入内休息,却忽然在不远处瞥见一道无比熟悉的身影,顿时便连忙定睛一看!

  “哎?那是……皇兄?!”

  眼瞅着自己被赵芸发现,赵政也只能是暗道晦气,无奈向前走去。

  “皇兄!真的是你!今日休沐,你怎么会在这里?”

  惊喜异常的赵芸连忙纵身跃下轿子,一路小跑至皇兄近前,不由奇怪问道。

  “呃,这……”

  赵政这还倒被问住了,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作答,总不能说自己正找地方准备偷溜出宫吧?

  可这大半夜的,自己孤身一人在这宫内晃荡,也是得有个正当理由才是啊……

  ‘诶~!’

  刹那间心思电转,赵政计上心头!

  当下便一摆袖袍,转身背向赵芸,指着太学府的方向,沉声问道。

  “芸妹,你可曾见过……凌晨四时的太学府?”

  ……

  “赵芸得封常山王,尝被问及女儿之身,何以获此殊荣?

  芸不答反问:‘汝等可曾见过凌晨寅时之学府?’,座中尽皆摇头,从未亲眼得见!

  芸见状不由长叹:‘吾尝追随皇兄左右,求学于太学府中,每逢休沐必出宫玩乐,偶在寅时巧遇皇兄,方知皇兄每日寅时而起,子时而息,从未间断,即逢休沐,依旧如此!’

  ‘当日之言,吾虽死不敢忘也!皇兄煌煌大言,令芸羞愧难当!自此奋发图进,再无玩乐之心!‘

  ‘故,正因皇兄一言,方有今日所成!芸铭感于内,时刻谨记于心!’

  ‘今斗胆借皇兄之言,将此煌煌大言流传于世,激励有志之士,感化惫懒之心!’

  此言一出,满座皆肃,无不为之动容也!”

  ——《世说新语》中卷·励志篇

章二十六 为何叫他皇兄,叫我赵胜……

我真不想当皇上 无处安放的梦 2423 2020.07.21 20:37

  “你可曾见过……凌晨四时的太学府吗?”

  ‘轰’的一声,赵芸只感觉如暮鼓晨钟,在自己耳畔轰然敲响!

  这一刻,她的整个脑海中都不断回荡着这一句话,久久难以平静……

  “皇兄……”

  赵芸呆呆的望着那个无比伟岸的背影,仿佛透过这个背影,看见了漆黑夜幕下,皇兄一人在太学府中勤学苦读,奋发上进!

  而每日寅时,自己却还在卧榻酣睡……

  每逢休沐,自己却只想着出宫玩耍……

  相较之下,一股极其浓烈的惭愧之心顿时升腾而起……

  赵芸在这一刻对自己皇兄的钦佩之情,更是犹如滔滔江水,简直连绵不绝……

  ‘是了!是了!我终于知晓真相了!’

  而在偶然发现了午夜勤学的皇兄之后,赵芸却在心思急转之间,终于将原本纷乱的头绪彻底理顺起来!

  皇兄他为何每日偷溜耍滑,但射技经文这些功课却从未落下?

  不仅是他天赋异禀,事半功倍!

  更在于他在夜幕无人之处,夙兴夜寐,废寝忘食!!

  “皇兄!”

  一念至此,赵芸不禁高声喊道!

  “嗯?”

  赵政刚装完一个自己都满意无比的励志逼,还正在回味之中,陡然听到芸妹的呼唤,顿时便转过身去。

  “皇兄之言,令芸倍感羞愧!”

  赵芸忽然拱手行礼,反倒是吓了赵政一跳!

  “皇兄忧心患国,每日寅时便早起自学,每逢休沐却也从未懈怠!芸今日受教,顿感惭愧!愿自此效仿皇兄,夜以继日,发愤图强!”

  赵芸内心激荡,慷慨激昂一番之后,便再向皇兄行师生大礼,旋即转身面向方伯,朗声说道。

  “方伯!芸今日备受皇兄激励,愿随皇兄前往学府共同修习!请你转告祖父,国家内忧外患,芸无心玩乐,日后再逢休沐,也只在学府自学!”

  说罢再度转身,扔下一堆不明情况的老奴、护卫,对着早已目瞪口呆的赵政拱手一请。

  “皇兄!请……”

  赵政此时此刻,只感觉有一万只草泥马在内心中狂涌而过!

  他呆呆的看着面前如获新生,斗志昂扬的芸妹,虽然大脑还没有反应过来,自己为什么突然之间,就要因为一次装逼而被迫在休沐之日前往学府自学……

  但身体却已经在不得已之下,被芸妹强行拉向学府之中……

  “走吧皇兄,你我兄妹二人自此一体同心!勤学苦练,报效国家!”

  “……”

  “皇兄,你身体不适吗?为何我不拉你,你便不走?”

  “……”

  “皇兄,我明白了!没想到事到如今,你还是不愿让我如此辛苦!”

  “……”

  “皇兄,你这是在考验我刻苦求学的意志吗?芸此真心,天地可鉴!”

  “……”

  “皇兄!芸妹绝不会令你失望!今日就算你一步不走,我背也要将你背至太学府中!”

  “芸妹且慢!为兄我立刻就走……”

  赵政顿时摆手,谢绝了芸妹想要强行背走自己的动作和想法。

  “芸妹轻点……”

  在芸妹的催促、拉扯下,他不得不迈起沉重的步伐。

  一步一步,一步一步的,缓缓迈进太学府中……

  ‘装逼有风险,鸡汤需谨慎啊……’

  这是赵政,在踏进太学府前脑海中所浮现的最后一句。

  ……

  “现在和她断绝兄妹关系……还来得及吗?”

  赵政病了,他突然得了一种怪病,一种只要看到赵芸向自己走过来,就会忍不住心里发慌的怪病。

  很明显,这一次他的病情变得更重了。

  因为他在看到赵芸向自己走过来的那一刻,脑海中瞬间浮现的想法却是……还来得及断绝兄妹关系吗?

  “皇兄……”

  “为兄累了,且容为兄歇息片刻。”

  现在一听到‘皇兄’这两个字,赵政就感觉脑袋生疼,他有气无力的趴在桌上,摆了摆手,强忍着那股想要立即断绝兄妹关系的冲动……

  “我……那好,皇兄定要多加注意身体啊。”

  赵芸难过的嘟起小嘴,眼见得皇兄趴在桌上不愿理她,她也只能是委屈巴巴的坐回自己的座位。

  这一幕看在不远处的赵胜眼中,却是不由心中一喜,连忙眼巴巴的凑了过来。

  “芸妹何事,可向为兄但言无妨……”

  赵芸正在烦躁,抬眼一看正是自己最讨厌的八皇兄,顿时凶巴巴的吼了起来!

  “赵胜!你再这般不尊学纪,胡乱走动!看我不向太傅大人如实禀报?!”

  身兼斋长重任的赵芸,也就是这届学府中名义上的‘班长’,自然有帮助老师维护课堂秩序、管理管教学子的职权。

  因此这一句话吼出去,任赵胜贵为八皇子也只能是满面通红,仓惶而去。

  “同是皇子,为何叫他皇兄,叫我却是赵胜……”

  赵胜坐回案前,望着‘凶巴巴’的赵芸顿感委屈……

  至于引发这场‘事故’的赵政,此时才懒得关注这些,他只是来回四下巡视着,搜寻着合适的作案同伙。

  “该找谁一起溜出宫外呢……”

  赵政单手扶住下巴,不断思索着同窗中的合适人选,一直到散学之后,其余学子都已结伴而出,却都始终未有眉目。

  这一幕,看在身旁不远处的赵芸眼中,却令她不禁心生感慨。

  “……皇兄认真思学的样子,当真为我辈楷模!”

  ……

  “观众朋友们,欢迎来到《百家讲坛》,我是你们的老朋友——易上天。

  今天,我们要讲的是大名鼎鼎的‘四时大学’,这是目前我国综合教学水平最高的重点高校之一!

  早在1995年就被211工程列为21世纪、重点建设的100所高等学校之一!

  当然了,今天我们都对四时大学非常熟悉了,但有关于四时大学的起源和历史,史书中却存在许多争议。

  这其中最为广受认可的一种说法,则是指早在大乾帝国时期,常山王赵芸便下令在全国范围内修建‘四时学堂’,对教化民众、开启民智起到了非常关键性的作用!

  那么为什么常山王赵芸要四处开设四时学堂呢?

  这还得从历史上非常有名的一个典故说起,那就是大名鼎鼎的‘寅时学府’!

  所谓‘寅时学府’,出自常山王赵芸之口,原文是‘汝等可曾见过凌晨寅时之学府?’,即在凌晨三四点,就早起在学府中刻苦读书之意!

  相传,这还是乾始皇早年求学时亲口所言,当时的常山王赵芸尚且年幼,但依旧倍感激励,从此便引以为戒,夜以继日,勤学苦读。

  所以说乾始皇和常山王,都能够有后来的莫大成就显然不是轻松得来的!

  而且乾始皇的崇拜者历来不乏国外名人,其中有一位大家都很熟悉的篮球巨星,在还未成名时拜读《千古完人·乾始皇传记》之后深受启发,倍感激励,于是也效仿始皇,刻苦练球,这才有了后来的巨大成就。

  那一句大家都很熟悉的——‘你见过凌晨四点的洛杉矶吗?’,出处正在这里!

  大家如果对这套激励了无数名人的史诗巨著《千古完人·乾始皇传记》感兴趣的话,请扫描屏幕下方的二维码进行购买。

  前200位下单成功的观众,还有机会获得本书作者——也就是你们的老朋友-易上天的亲笔签名一份哦……”

  ——《百家讲坛》·易上天

章二十七 就你了!霍金兄!

我真不想当皇上 无处安放的梦 2351 2020.07.22 07:35

  “赵芸自然不可……想躲这个麻烦精都还来不及呢,又怎么能自己送上门去?”

  散学之后,赵政缓缓踱步而行,一边思忖着合适的作案同伙。

  “赵胜那个傻皇子?不不,他没准转眼就会将我卖了!”

  接连排除掉赵芸、赵胜两位皇室子弟之后,赵政接下来的目光,也就只能放在那些与皇族联姻的皇亲国戚了。

  毕竟皇族之人虽然身份显贵,但也多方受制,出宫十分不易。

  这些与皇族联姻的皇亲国戚,反倒是潇洒自如,手持学子令牌,每日正常入宫出宫,一路都是畅行无阻。

  他们居住宫外,和赵政配合起来反而更为方便。

  “哎对了!霍氏兄弟!”

  眼见得和自己还略微熟悉的霍氏兄弟从一旁走过,赵政顿时眼前一亮,也只能是寄希望于他们了!

  反正自己贵为皇子,就算他们兄弟两个不敢应下此事,也是绝无可能告发自己的。

  “霍金兄!霍银兄!”

  身后突然传来了喊叫声,霍金霍银两兄弟顿时转过头去,才发现居然是九皇子殿下。

  “殿下!”

  “见过殿下!”

  两人连忙拱手行礼,礼数十足。

  “咳咳,我有一事……不知你兄弟二人可愿助我?”

  赵政将两人拉至偏僻角落,随后又小心观察四周,确定不会有其他人在场之后,便低声问道。

  霍金霍银顿时相视一眼,而后齐声答道。

  “殿下尽管吩咐!”

  “好!那我也就直说了,我最近准备出宫办些事情,不知你们……”

  不曾想赵政刚一开口,霍氏兄弟中的弟弟霍银便慌忙打断道。

  “殿下!你想私自出宫吗?这、这可是大罪啊!”

  “嘘!小声点!不怕被别人听去吗?”

  霍金见状连忙嘘道,这要是传出去自己三人在这里密谋此事,九皇子殿下最多被禁足几日,但自家两兄弟那可就要倒大霉了啊!

  “金兄,无妨!我自然知道此事非同小可,二位若不愿助我也是情理之中,政绝不勉强!”

  赵政笑着摆了摆手,并没有逼迫过甚,毕竟他是皇子就算真被抓住也不算什么大事,但协助自己的其他人可就没那么好运了,挨上一顿板子那都算罚的轻了。

  “殿下看来似乎早有谋划,既然已经成竹在胸……不妨先说说需要我兄弟二人做什么,然后再做定夺!”

  霍金看着九皇子神态自若的神情,想起他入学以来的种种不凡之处,却并没有着急一口拒绝,反而想听听具体情况以后再做判定。

  不过他话才说完,弟弟霍银就急急的瞥他几眼,似乎是生怕惹上什么麻烦。

  他们虽然年纪尚小,不过八九岁的孩童而已,但自小受教极严,又经常出没于规矩森严的太极皇宫,所接触的东西远远超过寻常孩童,自然内心中就多了几分计较。

  “呵呵~好!”

  赵政不动声色间看了眼有些急切,却偏偏不敢多言的霍银一眼,呵呵笑着说道。

  “我既然提及此事,自然是有合适的法子!我已经寻到一处偏僻之处,人迹罕至,正好有一高坡和一参天大树,可以顺势攀至宫墙之上……”

  不料赵政还未说完,霍金就已经抢先答道。

  “殿下之意,或是令我等提前在墙外守候,或携木梯一架,好让殿下从宫墙之上从容而下?”

  “哦?金兄竟然还会抢答了……不错,我正有此意。”

  赵政颇感意外的深深看他一眼,点了点头给出了肯定答复。

  “但平日里学规森严,殿下你如何……”

  不等赵政多言,霍金又紧跟问道。

  “自是择机休沐之日,合情合理,又不引人瞩目……”

  闻听此言霍金方才长舒口气,知晓九皇子殿下早已经思虑妥当,如此一来应当并无多少风险才是。

  冒此些微风险,趁机交好一位深藏若虚、不漏声色的未来藩王……似乎还很是划算?

  “既然如此,殿下尽管吩咐便是!霍金不才,愿助殿下一臂之力!”

  心有决断之后,霍金不再犹豫,立即拱手行礼,郑重应下此事!

  “哈哈!好!金兄如此痛快,我赵政便认下你这个朋友了!”

  赵政当即哈哈大笑,同样拱手回礼,两人便就此约定,将在下次休沐之时,凌晨寅时时分,共谋出宫!

  ……

  “大哥!你好糊涂啊!”

  辞别九皇子之后,霍银第一时间就忍不住出声说道。

  刚刚在九皇子面前他不敢多言,但内心之中却并不认可此番冒险之举!

  “我的傻弟弟啊……你难道真的不懂?九皇子殿下大智若愚、城府深厚,未来绝对是一位不可小觑的有力藩王啊!”

  霍金失笑摇头,拍了拍阿银的肩膀,说出了自己的用意。

  “我自然知道,九皇子深藏不露,或成大器,但他再怎么样,充其量也不过是个藩王而已!我看倒不如紧跟八皇子……或许还能争个从龙之功!”

  霍银却有着自己的想法,毕竟从牌面上看,有着泰州顶级世族姬氏全力支持的八皇子赵胜,怎么也应比九皇子登上皇位的机会更大吧?

  “愚蠢!”

  霍金气的拍他一下,正色说道。

  “从龙之功也是敢轻易染指的吗?一个不好就是身死族灭!八皇子虽有姬氏鼎力支持,但还有大皇子燕王和四皇子齐王在前!这最终的至尊之位归属,有谁又能够说的清楚?”

  霍银闻听齐王名号,顿时便低下头来,才知道自己的想法还是太过肤浅幼稚。

  “所以没有足够的把握,我霍氏绝不能轻易的卷入夺嫡大战中!这是父亲几番叮嘱你我的红线!一条绝对不可逾越的红线!!”

  弟弟突然有了参与夺嫡的念头,作为长子的霍金自然不敢忽视,一番激烈的言辞叮嘱,一定要彻底打消弟弟的这种念头!

  “可大哥你还不是……”

  霍银有些不情愿的嘟起小嘴,因为在他看来,八皇子的赢面显然更大。

  而且大哥口口声声说不要参与夺嫡,结果自己还不是冒着风险去协助九皇子了?

  “愚蠢!”

  霍金气的不行,却又只能无奈说道。

  “我协助九皇子这种小事,只是图个交好藩王而已,哪里能论到那么远的事了?父亲经常教导,要学会广结良友,与人为善,这才是世族能够延绵百年的根基啊!你怎么净学会左耳朵进去,右耳朵出呢?”

  霍金说罢拂袖而去,只留弟弟霍银一人留在原地思虑过失。

  霍银默然留在原地,望着大哥逐渐远去的背影,内心中却还在不断嘀咕。

  “我自然谨记父亲教诲……但交好八皇子,不也算广结良友吗?”

  ……

  “霍金者(字凝石),曲阳霍氏长子,官至大乾九卿之吏部尚书。

  金为长子,却非嫡子,实乃庶出,其弟霍银乃霍氏当代嫡子。

  按古例,族长理应由嫡子继位,然金自幼从学府追随始皇左右,矢志不渝,未尝懈怠,助力始皇成就千古帝业。

  后被推举霍氏族长,官至吏部尚书。”

  ——《后乾书》卷十八·霍金列传第九

章二十八 九皇子必成国之栋梁!

我真不想当皇上 无处安放的梦 2314 2020.07.22 18:45

  “嗯?你说小芸她前去学府修习?并未回府?”

  书房内,刚刚退朝的公孙岳正翻阅竹简,闻听自己的外孙女并未及时回府,不由有些奇怪起来。

  “可今日不正是学府休沐之日吗?”

  公孙岳放下竹简,望向自己的老管家方伯。

  “确实如此,本来公主殿下都已经走出宫门了,却意外遇上了正要去学府修习的九皇子殿下……”

  方伯也只能无奈的实情禀报,毕竟公主殿下随心所欲惯了,哪轮的上他一个老奴指手画脚,随意干涉。

  “哦?九皇子?前往学府修习?”

  公孙岳闻言更是大感奇怪:“当时你刚送我进入太和殿,应该不过寅时吧?怎么……”

  这也难怪公孙岳感到奇怪,因为按照大乾律法,朝会也才是卯时(5点至7点)开始,学府开学怎么也要到辰时(早上7点至9点)去了。

  怎么九皇子才寅时就起来修习,这……

  实在是有些匪夷所思啊!

  “是啊,老奴也正奇怪呢,后来一听公主殿下与九皇子殿下一番交谈,才知晓原来九皇子殿下时常寅时早起修习,每日如此,逢休不避……”

  方伯说着说着脸上也不禁露出赞赏之色,任他阅人无数,见过天赋异禀、勤学刻苦的学子简直数不胜数,但却从未见过有如九皇子这般行事作风!

  “所以小芸她受激之下,竟也跟着去了学府修习?”

  公孙岳缓缓站起身来,忍不住失笑摇头,显然对于自己这个宝贝孙女也是无可奈何。

  “确实如此,并且公主殿下还特意嘱咐……日后每逢休沐都要入学府自学!”

  此言一出,公孙岳更是忍不住哑然失笑,他一手轻抚髯须,一边在屋内缓缓踱步而行。

  “小芸既然有此心志……那就依她所言吧!”

  虽心中有所不舍,日后再见到小孙女的机会大大减少,但公孙岳依然选择尊重小孙女的决定。

  因为没有人比他更为清楚,自己这个小孙女的心性有多么激烈而又坚韧!

  “至于这个九皇子……倒也有趣,宫中历来都传闻他是个傻皇子,年至五岁尚不能开口说话,没想到一朝入学,竟……”

  说到此处,公孙岳步伐顿止,望着方伯突然笑道。

  “你久在宫外,可知这宫内日前发生了什么事情?”

  方伯闻言心中一动,莫非正好与九皇子有关?

  “当时恰逢九皇子初次入学,太傅钟邈当堂对问:‘汝等因何读书?’,你可知这九皇子是如何作答啊?”

  公孙岳说着努了努嘴,示意将酒爵递来。【爵:古代一种酒具】

  “老奴不知……”

  方伯当即会意,摇了摇头示意自己猜不到后,又连忙从桌上将酒爵取下,迅速斟满。

  不过还未走到跟前,就听得自家老爷朗声诵道。

  “当为大乾之崛起而读书!”

  ‘哐当!’一声,酒爵落地而响!

  清澈的清酒顿时洒落一地,但公孙岳不仅毫不在意,反而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方伯啊,我初听此语之时,也是像你这般备受震动啊!”

  “让老爷见笑了……”

  直到此时方伯才从公孙岳的笑声中反应过来,连忙捡起酒爵收好,而后又取出新爵,再将清酒斟满,这一次稳稳当当的送到了自家老爷手里。

  “好好好!凭此一言,理应痛饮一爵!”

  公孙岳当即手捧酒爵,一饮而尽,而后‘哈~’的一声,随手抹了把嘴,又不由感慨起来。

  “看来传闻不可轻信啊……这九皇子,似有鸿鹄之志!不但刻苦奋进,又极深于城府,日后必成国之栋梁啊!”

  方伯在一旁也是连连点头,显然对于自家老爷的评价极为认同,更对自家老爷看人的眼光从未置疑。

  “只可惜啊……九皇子殿下出身低微,母族又只是世代商贾,加之年龄尚小,任凭他有鲲鹏之志,也只能屈居一闲散藩王而已……”

  说着说着方伯又轻轻摇头,言语中颇有可惜之意。

  “哼!那又如何?就算他母族再如何显赫,难道还敢窥觎皇位不成?”

  不料公孙岳闻言突然不悦,气哼一声,当即又坐回案前。

  “老爷息怒……虽说是有燕王在前,但满朝上下,谁不觉齐王赵拓最像当年圣皇?”

  服侍公孙氏已有两代的老管家方伯,看见老爷突然生气倒也不急不慌,而是呵呵笑着继续说道。

  “胡扯!燕王可是嫡系长子!如何说来也应是由他继位才是!就算他能力稍逊一二,又怎能因此乱了祖制!坏了宗法?!”

  公孙岳越说越气,到最后甚至都拍起了桌子!

  “好好好,老爷说的都对,老奴也只是说说最近的朝野动向而已……”

  方伯不急不躁的斟上清酒,一边说起了最近探听到的消息。

  “哦?最近朝野上下,又有宵小之辈在鼓吹齐王继位吗?”

  公孙岳端着酒爵刚饮半口,闻言却又忍不住骤然一滞。

  “是有暗流涌动……毕竟齐王不久前在边疆大胜北狄,斩首数千,生擒北狄大将突突岩,使得朝野震动,人心飘忽啊……”

  闻听此事,公孙岳也只能是埋头饮酒,叹气不已。

  毕竟齐王征战沙场,屡建奇功,本应是国之大幸才对,但偏偏却只是庶子出身,嫡长子燕王又百无一用,相距甚远……

  再加上圣皇心思不定,至今也未曾立下太子,显然也在犹豫为难之中,这自然更是助长了朝野不正之风!

  以至于满朝上下暗流涌动,派系林立,竟隐有夺嫡之危!

  “还有,听闻齐王很快便要班师回朝,凯旋而归!届时自然要大开国宴,以贺大胜……”

  公孙岳越听越不是滋味,甚至都有些不想身赴国宴。

  但自己位列当朝九卿之一,如此大事又怎能随意缺席?

  况且自己若未前去,又怎能及时掌握朝野动向,把控暗流风波呢?

  念及至此,公孙岳无奈叹息不止,心中五味陈杂,只得一拍桌案,大声喝道!

  “唉~~!方伯!再取一壶酒来!”

  ……

  “神武五年,公孙岳时任大乾兵部尚书,偶闻学府之中始皇之煌煌大言——‘当为大乾之崛起而读书!’,心神俱震,情难自持,遂对左右叹曰:‘此子如鲲鹏潜伏,实有吞天之志!’

  ‘大乾有此皇子,逢此大争之世,日后必将大出于天下,完成大一统之千古伟业!’

  此言一出,左右皆叹,直言大出之日指日可待也!

  后回府中,闻听始皇寅时而起,奋勉自学,即逢休沐,也从未懈怠,更是呆立当场,难以置信!

  ‘自古以来,至尊之位理应德者居之!既有圣皇以庶子之身成就宏图霸业在先,自有九皇子同以庶子之身达成千古帝业在后!’

  ‘吾纵观九子,燕王暗弱无能,齐王过刚易折,惟九皇子赵政深藏若虚、柔刚并济!实有帝王之相!吾自当倾力辅之!’

  言毕,命外孙赵芸时刻紧随始皇,以争从龙之首功也!”

  ——《华夏野史》·郝真

  

章二十九 赵政·霍金历险记

我真不想当皇上 无处安放的梦 2590 2020.07.23 07:55

  寅时的太极皇宫,宛如一头酣然入睡的庞然巨兽,将自己的狰狞獠牙掩藏其中。

  一座座恢弘雄伟的宫殿鳞次节比,一队队甲士禁军手持明火穿梭其中,形成了一条条不断蜿蜒的火龙,将整个太极皇宫守卫的壁垒森严,固若金汤。

  夜幕下的漪澜宫早已熄灯,一处正殿却突的亮起灯火。

  “啊?殿下?今日休沐……又要早起修学吗?”

  被突然吵醒的霓凰小声惊呼,没想到自家殿下竟会如此刻苦奋进。

  “嘘!切莫告诉母妃。”

  赵政答非所问,只是叮嘱这件事情不要让母妃知晓。

  不然以自己母妃那堪比奥斯卡最佳导演的充沛想象力,还指不定在脑子里自我攻略些什么呢!

  说完也不等回复,摆了摆手便转身就走,只剩下霓凰一人立在门前,远远的眺望着殿下越走越远的背影,脸上是止不住的担忧神色。

  “赢儿走远了吗?”

  突兀响起的声音顿时吓了霓凰一跳,她大惊失色的回头一望,却发现居然是自家娘娘正立在身后!

  “奴婢参见娘娘……”

  霓凰连忙仓惶行礼,内心中扑通扑通跳个不停,竟突然有一种,干坏事被抓到现行的紧张刺激之感……

  “好了好了,平身吧。”

  岚妃下意识的摆摆手,眼神却一直望着赢儿已经走远的方向,神色间的激动实在难掩。

  “我就知道……赢儿他实乃天选之子,注定要夺得皇位!这才不过寅时便早早自学修习,即便休沐也从未有过懈怠之心!”

  说着说着,岚妃似乎已经看到了赢儿日后登上皇位的时刻,那是真正的万人朝拜,天赐大宝!

  那一刻,赢儿堂而皇之的走至高台,面对着满朝大臣讲述着自己这一路走来的艰辛与不易……

  尤其是着重讲述了自己的母妃,是如何如何从一介八品更衣,历尽艰辛才走到三品嫔妃之位。

  又是如何如何利用她的智计才谋,辅佐自己一步一步,从势力最为弱小的皇子击败所有对手,最终得以登上至高无上的至尊之位……

  赢儿他面对着满朝文武,回忆起母妃辅佐自己的往日时光,不禁当众落泪,感怀万千……

  “娘娘……娘娘?”

  霓凰看着自家娘娘就这么呆呆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眼神眺望远方,也不知是否回忆起什么伤感往事,眼角竟隐泛泪花。

  “噢……嗯?怎么了霓儿?”

  岚妃这才回过神来,望向霓儿还不等她作答便又抢先说道。

  “对了,既然赢儿如此有心,害怕我会为此担忧……那你就先装作不知晓我知晓此事,或者干脆不让他知晓我知晓这件事情之事吧。”

  说罢哼着小曲回房休息,只留下大脑还未反应过来的霓凰一个人待在原地,皱着秀眉一边掰着指头,不断重复着娘娘临走前留下的嘱咐。

  “我要装作不知晓我知晓此事……呃,那我究竟是知晓还是不知晓?”

  “还有,不让殿下知晓我知晓此事……不对,殿下明明已经知晓我知晓此事了呀!”

  “呃不对不对,娘娘不是这么说的,她说的应该是让殿下装作不知晓她知晓此事……”

  “对了对了!就是这样!我也知晓此事,娘娘也知晓此事,那么娘娘的意思肯定是让殿下装作不知晓她知晓此事之事吧?”

  “嘻嘻~霓凰!你可真聪明呢!”

  ……

  “嘿嘿嘿……”

  走出漪澜宫的赵政有些兴奋的搓了搓手,内心中充满了对外面花花世界的无限向往之情。

  也由不得他不兴奋,因为今天正是他之前和霍金兄约好的逃离太极宫的日子!

  就是今日休沐寅时时分,霍金会携木梯一架,在事先已经探查好的宫墙外提前等候,只等赵政顺着土坡和树枝攀至宫墙之上,然后再顺梯直下,便可大功告成!

  而且他之前还特意为了这次‘历险’,与霍金约定好了碰头暗号。

  “大乾国都西京城……嘿嘿,究竟是什么样子呢?”

  赵政兴奋激动的加紧脚步,一刻也不愿延缓的直往太学府走去。

  “霍金兄应该已经在墙外等候了吧?”

  进入太学府后,赵政小心翼翼的避过巡夜守卫,直奔自己早已勘探好的作案地点而去。

  一路上,赵政的心中还在不断打着小鼓,万一这霍金突然临阵脱逃,没有按照约定前来怎么办?

  “霍金兄他……应当不是这种言而无信之人吧?”

  甩了甩头,赵政将脑海中乱糟糟的念头全部抛诸脑后,整个人的精神全部集中在面前的土坡之上!

  他轻手轻脚的越过土坡,攀上树枝,试探性的朝着宫墙外小声喊道。

  “汤姆!汤姆!我是索亚!”

  这是他之前和霍金约定好的碰头暗号,为了保险起见,他故意选择了这个时代任何人都无法理解的英文暗号!

  绝对不会有任何人能够破译!

  “这……”

  等了一会却依旧没有回应,赵政不由得心下凉了半截,难道这霍金真敢如此戏弄与我?!

  他还不死心,又继续往上攀了几下,而后大着胆子用比之前更大几分的嗓子喊了出来!

  “汤姆!汤姆!我是索亚!”

  漆黑孤寂的密林中,赵政喊叫的声音很快消散的无影无踪,他竭尽所能的竖起耳朵,却始终未能听见任何回应!

  “不会吧……”

  一股巨大的失落感令赵政险些滑落下去,难道是自己真的看错人了吗?

  这霍金,竟真敢如此戏弄堂堂九皇子吗?!

  “索、索丫!索丫!我是掏母!”

  忽然间,宫墙外传来一声发音极为拗口的暗号声,赵政闻之大喜,连忙激动无比的继续攀爬起来。

  “汤姆!OK!OK!”

  当他成功爬至宫墙上时,隔着漆黑夜色却也看见宫墙下的人影,正在努力的搬弄木梯。

  “哦、哦可!哦可!”

  霍金无奈的操着极不标准的口音与九皇子殿下对上暗号,眼看着九皇子一步一步的踩着梯子而下,内心中却始终想不明白,九皇子究竟是怎么想出来这些从来没有听过的奇怪暗号!

  “哈哈!太好了!我宣布!”

  当赵政终于踩在这片散发着自由气息的土地上时,不由兴奋无比的挥拳说道!

  “赵政·霍金历险记!现在开始!”

  ……

  “始皇年幼之时,尝思虑民间疾苦,欲探查百姓安乐,却苦于皇宫禁律森严,虽有心而力不足也!

  一日,始皇寅时早起,休沐之日前往学府修习,天色暗浓,始皇错入偏僻,偶得一地可攀附丛林直入宫墙之上。

  本可借此出得皇宫,探访民间疾苦,然始皇念及学规,不愿破例,故遗憾退之。

  课间与霍氏兄弟闲侃,无意提及此事,长兄霍金大感钦佩,拱手叹道:‘殿下心系万民,刻苦奋学之际仍不忘体察民情,此心可昭天地!又怎能限于区区刻板学规?’

  ‘霍金不才,愿助殿下一臂之力,甘效犬马之劳!’

  始皇感其诚真意切,几次推脱之下,方才无奈应下此事。

  然始皇尚未及远,小弟霍银按捺不住,心焦如焚:‘哥哥误也!私出皇宫,此乃大罪!我等助此行径,岂不异于自讨苦吃,引火上身?’

  金勃然大怒,怒而斥曰:‘小弟愚蠢!殿下心系百姓,为察民情不惜冒此大险!你我不过略担一二之险,如何能够自私自利,只顾明哲保身,弃万民安危于不顾也?!’

  银面色涨红,驳而不能,无奈掩面而去,却仍不愿共冒此险。

  金大叹不止,奋一人之身鼎力相助,与始皇互为扶持,成就千古佳话。

  后又官至吏部尚书,其弟一无所成也。

  故,后世评及此事,常讽其弟自私之无能,常赞其舍身之大义也!”

  ——《世说新语》上卷·大义篇

章三十 在下姬霸!

我真不想当皇上 无处安放的梦 1940 2020.07.23 18:58

  “呃?历、历险?”

  霍金怔了怔神,还没搞明白一次平常的出宫,这和历险又有什么关系?

  “哈哈!不要纠结这些了!咱们此刻先去哪里?”

  赵政四下环顾,高耸的宫墙,漆黑的夜幕,这才凌晨不到四点的样子,先总得有个落脚的地方吧?

  “此时天色尚早……烦请殿下先去我霍府休息一二吧?”

  霍金费劲的搬下木梯,就这般扛在身上,一边吃力的掂了掂背在身后,一边邀请九皇子殿下前去霍府做客。

  “嗯……如此也好。”

  赵政略一思量,也觉着这样最好,便点了点头应下此事,跟着霍金缓缓向前走去。

  一路上他兴致勃勃的走马观花,透过朦胧夜色打量着午夜中的大乾都城,虽只能大致看个轮廓,但却依然看的津津有味,乐此不疲。

  “金兄!我来搭把手吧!”

  看着一旁背负木梯,显得颇为吃力的霍金,赵政有些心有不忍的伸了把手。

  “万万不可!殿下乃千金之躯,怎能动此粗物?”

  霍金见状连连闪躲,哪怕自己累的已经气喘吁吁,却是连碰都不愿让赵政碰一下的。

  “呃,这……”

  赵政眼睁睁看着霍金‘哼哧哼哧’的越跑越远,生怕被自己碰到一般,也只能是无奈一笑,快步跟上前去。

  只不过内心中对于这位霍氏长子的评价,却是又高了几分。

  这很显然是个有心之人,知道自己身份敏感外加私自出宫,所以连一个仆人都未曾携带,心思缜密可见一斑。

  而且他作为霍氏长子,平日里肯定也是被伺候惯了,哪里有过这种扛着梯子到处乱跑的体验?

  可即便如此,哪怕他都已经累的气喘吁吁了,却依旧不愿让自己搭手半分……

  “殿下,我特意让家仆立在此处等候,路途甚远,我们乘车回府吧。”

  霍金指了指候在不远处的车马,示意一起乘车回府。

  “可。”

  赵政看了眼早已隐去的大乾皇宫,此时任谁也猜不出自己是从哪里来的,便点了点头,一起上了马车。

  车身轻摇,蹄声阵阵,两人便在这车马摇曳声中,缓缓驶向霍氏府邸……

  ……

  “咚咚咚!咚咚咚!”

  车马止息,仆从扣住门环敲出几声脆响,紧接着偏门豁然大开,这架青铜马车便悄然驶进府中。

  “殿下,先在此处歇息片刻吧,寒舍简陋,招呼不周之处还望殿下谅解……”

  屏退家仆之后,霍金亲自带着赵政前往早已布置好的厢房,这里早已经反复清扫干净,且更换了全新被褥。

  “金兄客气了,此等安排,已然周全之至!”

  赵政四下环顾一周,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

  “那就请殿下稍事休憩,辰时用膳之时我再前来叨扰殿下……”

  霍金说完便应声退下,顺手带上房门,悄然而去,不带走一片云彩。

  “如此良辰美景,再来个暖床小妾就完美了啊……”

  赵政舒舒服服的躺了下去,心中期待着,却是不过片刻便酣然睡去。

  ……

  “咚,咚咚…咚,咚咚…”

  朦胧间听到几声敲响,赵政这才悠然转醒过来,他‘哈~’的一声大大的打个哈欠,强打着精神应了一声。

  “片刻……片刻便来!”

  轻缓的敲门声顿时戛止,只剩下赵政一人躺在床上,连打了几个哈欠却仍旧困乏无比。

  “我去,这回笼觉怎么是越睡越困的?”

  在床上挣扎了十几分钟,赵政这才艰难的爬起身来,略微洗漱一番,刚推开门便看见霍金正候在门外。

  “金兄……叫个仆役便是,何须你候在此处?”

  赵政嘴巴微张,不由摇头苦笑。

  “殿下说的哪里话!那些个家仆若是有哪个不长眼的,贸然冲撞了殿下,那可该如何是好!”

  赵政只是失笑,却也再未多言,而是一路跟随霍金前去用膳。

  这一路上的奇花异果、珍稀植草,简直数不胜数,霍氏绵延百年之基业底蕴,在这小小的院落中展现的淋漓尽致。

  当然,这对于见惯了大乾皇宫的赵政来说,倒也不值一提,只是稍微多看两眼而已。

  就这般走了许久,直到步入正厅之时,赵政却发现早有一干人等提前等候,看来都是在等自己到来之后再行用膳。

  刚刚踏入正厅,座居上位一名相貌堂堂的不惑之士忽然起身相迎。

  “金儿,你说今日府上有贵客到访……可是眼前这位小、小兄弟?”

  霍者早就对金儿口中的贵客颇感好奇,如今亲眼得见,其年龄之小,气质之贵,却令他不由暗暗吃惊。

  “正是,呃、这位是……”

  面对父亲垂询,霍金自然不敢怠慢,但他才刚一开口想要介绍,却又恍然想起九皇子殿下还不知是否愿意透露真实身份,于是便不由望向对方。

  “咳咳……”

  赵政连忙咳嗽几声,示意自己不愿暴露身份,同时又底气十足的报出自己早已备好的化名和身份。

  “在下姓姬名霸,见过霍家令尊!”

  毫无心理压力的,赵政扯出了自己那便宜皇兄的母族旗号,并且言语之中,颇为倨傲。

  此言一出,其他人倒还淡然自若,只是苦了知道底细的霍银,闻言差点将口中茶水都给喷了出来!

  “哦?可是河间姬氏?”

  霍者神色微动,瞬间便想到如今日渐鼎盛的豪门世家——河间姬氏。

  “这大乾……莫非还有第二个姬氏不成?”

  赵政不应反问,反倒是博得满堂笑声,继而连忙邀请赵政落座客位。

  “姬霸贤侄,请……”

  ……

  “姬霸者,姬氏奇人也。

  甚喜游历民间,行侠仗义、乐善好施。

  尝遇始皇帝于民间,一见如故、意气相投,结为生死兄弟,此生相扶互助。

  后姬氏襄助晋王夺嫡,败却无恙,惟霸与始皇生死之交矣!”

  ——《江湖奇侠传》·金墉

章三十一 心怀天下的九皇子

我真不想当皇上 无处安放的梦 2027 2020.07.24 08:56

  “殿下……虽是隐藏身份,但冒用姬氏之名怕是不妥吧……”

  一番宾主尽欢之后,赵政借机与霍金出府游玩,刚在车中坐定,就听霍金颇为顾虑的担忧道。

  在霍金看来,随意取个化名便是,何苦去扯什么姬氏的虎皮,日后怕是多了一件麻烦之事。

  “这又何妨?我用他姬氏之名,姬氏理应感到荣幸才对!况且……我说八皇子赵胜为我长兄,这难道有说错什么吗?”

  赵政一脸理所应当的反问,反倒是问的霍金无言以对,只好摇头苦笑。

  “殿下说的在理……”

  霍金想想也是,人家一位堂堂九皇子,冒用一下姬氏的名号就算传了出去,恐怕还比不上私自出宫的过失更大。

  难道姬氏还能进宫当场诘问不成?

  九皇子毕竟年幼,玩性正浓,就算是姬贵妃知晓此事,也不过是轻笑一声而已,又怎会放在心上。

  “对了殿下……”

  “哎!出了宫门就别提什么殿下了,叫我霸兄即可。”

  不等霍金说完,赵政猛一摆手,特意提醒道。

  “霸、霸兄,还不知……欲往何处?”

  霍金艰难的改口道,虽然两人已经乘上车马,却仍旧不知该去往何处。

  “唔……”

  赵政略一沉吟,而后决定道。

  “金兄,我听闻这西京城中,有一班氏烤鸡最为出名?不如我们一同前去品尝一番?”

  霍金正要点头应下,心下却忽然反应过来。

  哎不对,这班氏烤鸡……

  可不就是九皇子殿下母族所属产业吗?

  他又有些不解的望向九皇子,却发现对方轻轻挤了挤眼,这才恍然明白过来。

  原来殿下已然入戏了啊……

  “既然霸兄有此兴致,那我们便一同前去!”

  说罢,霍金高声对车外喊道。

  “动身!前往班聚德烤鸡!”

  御奴闻言顿时一抽马身,华丽精美的青铜马车缓缓起步而行。

  “霸兄……是第一次出、咳,第一次来到这西京城吗?”

  霍金习惯性的险些失言,但是当即又反应过来连忙改口。

  “是啊,这偌大的西京城,还真是第一次见啊……”

  透过车窗,赵政颇为感慨的说道,刚动身时就掀起的遮帘到现在也不舍得放下。

  “西京城确实繁华,当属大乾之最……”

  霍金点了点头,却又忍不住说道。

  “但我也经常听父亲提起,大行王朝的临安城,大骊王朝的中庭城,无论任一,其规模、人口,都远超西京城数倍有余!”

  赵政闻言顿时眉头一挑,似有不信。

  “哦?都为一国之都……当真如此天差地别?”

  “果真如此天差地别!”

  霍金斩钉截铁的断言道,语气中不无酸涩之意。

  “虽同属一国之都,但国力却相距甚远……不说位居中原核心之地的大骊,就是占据南方富庶之地的大行,我大乾也是远不能及啊……”

  “单是大骊一座位于边塞,常年贸易往来的思庭关!就有我大乾国都二分之一气象……”

  “更不提大行那占据天下经济贸易中心的义乌城,只一座郡府之城便远超我西京城之繁华昌茂!”

  “若不是我大乾依险而守,又兼武风昌盛,怕是我等早已沦为亡国之奴啊……”

  一路上霍金的唉声叹气,听在赵政心中不由大为触动。

  原来这看似鼎盛的大乾,竟在三大王朝之中如此不值一提吗?

  别说什么称霸天下了,却是连自保都如此勉强……

  看来自己远离皇位争斗的决定是如此的英明睿智!

  不然万一真让自己侥幸坐上皇位,恐怕也只是个千古昏君,没几年就要搞得大乾国破家亡,从此沦为亡国之君,丧家之犬……

  如此重要而又艰巨的任务,还是交给齐王这种真正心系天下的皇子来做吧!

  自己就老老实实当个闲散藩王,不也快哉痛哉!

  还有,等到十二岁父皇赐赏封地之时,自己一定得要块远离大骊、大行的封地才是……

  不然万一敌军真打了过来,自己在后方不是还能再混个几年轻松日子?

  唉,没想到当个混吃等死的混子藩王竟都如此困难吗?

  如此这般想着,赵政原本轻松惬意的脸上不免布满愁容,看在一旁仍在絮叨的霍金眼中,却是令他当下住口,心中不由大为感慨。

  “怪不得是能喊出‘当为大乾之崛起而读书’的九皇子啊!闻听大乾持国不易,竟伤心忧愁至此……”

  “有此真正心怀天下之皇子,大乾何愁不能够立足于如此大争之世呢?”

  “自己也理应多向殿下虚心学习才是,怎能一提敌我差距,就心生气馁,斗志全无呢?”

  “九皇子年只五岁,却能够有此胸怀,当真乃我辈楷模啊……”

  “殿下如此煞费苦心的私自出宫,恐怕也正是为了探察民间疾苦吧……”

  霍金望着九皇子殿下那张愈显愁容的面庞,心中钦佩之情,简直无以言表……

  ……

  “逢始皇首次出宫,霍金随行在侧,问及去往何处,金殷勤荐曰:‘西京城中大小玩乐之所,吾如数家珍,殿下可随意择之!’

  始皇不悦,愤而斥曰:‘吾费尽周折,弃休沐而出宫,岂是只为玩乐戏耍而来!’

  ‘今列强环伺,对我大乾虎视眈眈,我等国之柱梁不时刻心忧国事,岂能只图一时之安乐?!’

  金大惭,遂随始皇暗中探访,体味民生。

  道听列国商贾大讽乾之暗弱,力赞行、骊之鼎盛,如烈火烹油,可沸万物,大乾困苦,如砧板之肉,只得沦为鼎中之食矣!

  金大怒,欲遣随从侍卫当众惩戒,以儆效尤!

  始皇阻而叹曰:‘大乾之积弱,大行之富饶,大骊之强盛,皆乃实情也!’

  ‘吾等大乾子民,不思何以强国强种,徒争口舌之利,岂无异于徒增列国耻笑乎?’

  ‘若果真心忧国事,当奋发图强,以身报国!’

  ‘且看明日之域中,竟是谁家之天下!’

  此言一出,凡大乾子民者,无不振奋激励,当场拜服!

  凡列国之商贾,无不面红耳赤,羞而自愧矣!”

  ——《世说新语》·强国篇

  

章三十二 叫我霸霸!

我真不想当皇上 无处安放的梦 2750 2020.07.24 19:01

  “金兄,停下车马,我等步行入内吧?”

  眼看着快要接近繁华市集,赵政特意让霍金停下马车,两人步行而入,也好尽览这西京城最繁华处的市井风情。

  “如此甚好。”

  霍金欣然赞曰,随即一同下车,命御奴在此守候,只带一二侍从,两人便步入这西京城内最繁华的市集——永和坊内。

  班氏最为出名的班聚德烤鸡,便坐落在这永和坊最核心之处。

  “我观这集市还是颇为热闹,行人如织……那大骊、大行,果真比之还要富庶数倍有余?”

  两人就这般游玩许久,却也未曾走到最核心区域,赵政不免有些奇怪,那大骊、大行真的有霍金说的那般夸张吗?

  当然,无论再怎么繁华的古代商业街区,比起现代的商业广场那都是不值一提的。

  但毕竟受制于时代限制,赵政所理解的古代市集,恐怕也大体不过如此吧?

  “霸兄说错了,怕是数倍不止,十倍有余啊!”

  赵政闻言顿时不可思议的望向霍金,神情中颇为不信。

  要说相差几倍也就算了,竟要差距十倍不止……这未免也太过夸张了些!

  “霸兄不要不信,我霍氏经商百年,旗下商行走遍天下九州各地,对这各国商贾经贸之事,还是心中有数的。”

  霍金苦笑不止,他耳濡目染于霍氏商行,自然从小就清楚,单论商贸一事,本就贫弱的大乾比起他国更是差距甚远。

  “别的不说,单论这坊市大小,这西京城内不过南北两大市集而已,而义乌城内单是一个乾易坊便足有这永和坊两倍有余!”

  “两倍有余?那十倍之说未免也太……”

  赵政大为不解,就算是有永和坊的两倍有余,怎么也论不到十倍不止吧?

  “霸兄莫急,义乌城仿照八卦而建,根据卦象分为八大城区,且共有八大市集,这乾易坊不过是八大市集之一而已,还算不上是最大市集,最大的坤易坊更是足有三倍有余……”

  顷刻之间,赵政默然无语。

  第一次,他从最为直观的数字之中,深刻体会到了国与国之间,那有如鸿沟般的巨大差距……

  ……

  ‘班聚德烤鸡’

  赵政抬头望着这悬挂高处的烫金大匾,硕大的几个大字龙飞凤舞,一看都是出自于名家之手。

  他与霍金两人带着随从,一路边走边逛,终于是如愿来到了这百年老字号的‘班聚德烤鸡’楼下。

  “金兄,请。”

  “霸兄,请……”

  两人客套一番,这才由赵政先行,霍金紧随其后,两位侍从次之,一行人等便进入店内。

  “两位小爷,这边请诶~”

  候在门口的小二显然是个小机灵鬼,一看两人穿着气质便知道必是世家公子,连忙热切的招呼两人,楼上雅座伺候。

  “两位小爷真是福气之人呐,本店眼瞅着就剩最后一间雅座,正好便被小爷遇上,这岂不是冥冥天意专为两位小爷所设?”

  躬着身子的小二一边前方带路,一边恭声陪笑。

  “你这小二!倒也算是会说话,来,拿着!小爷赏你的!”

  霍金呵呵笑着指了指他,接着便扔过一角碎银过去。

  “多谢小爷赏赐!多谢小爷赏赐!”

  小二得了赏赐更是乐得合不拢嘴,腰躬的都快要碰到地上了。

  “行了,速速前面带路。”

  赵政催促一声,看着这客座满堂的场景也是心情不错,毕竟怎么也算是自家产业。

  “好嘞~!楼上贵宾两位诶~”

  两人相视一笑,正准备移步上楼,却只听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大喝!

  “小二!快快滚来!将你家最好的雅座给我家公子整理出来!”

  小二闻言如遭雷击,顿时愣在当场。

  “哎哟!怎么是这位爷啊!两位小爷请稍待片刻!小的去去便回!”

  说完便告罪一声,仓惶而去。

  赵政见状不由来了兴致,两人相视一眼,反倒催促着霍金一同前去。

  “金兄,看来要有什么趣事发生,你我快前去凑个热闹!”

  霍金本不想惹事,但一看殿下明显来了兴致,也只能是无奈随行。

  同时不忘给两位随从打个眼色,示意他们两人提高警惕,一定要护住殿下周全!

  “什么情况这是?恶俗小说中的打脸节奏吗?”

  赵政兴奋的胡乱猜测着,内心中更是有些期待无比。

  听刚刚那人的喊声,很明显就是来者不善啊,而且在只剩一间雅座的情况下,这伙人肯定是要强抢自己的雅座啊!

  哈哈!

  这很明显就是那些恶俗小说中的打脸桥段啊!

  没想到这种恶俗桥段,有一天竟然还有幸发生在我赵政身上?

  这也太爽了吧!

  要说纨绔,我赵政可是当今大乾第一纨绔子弟!!

  有谁的老子能比自己的皇帝老爹还要牛逼?

  装逼装到你小爷我身上了,那你可得自认倒霉了哈哈!

  真希望你等会不要怂的太快,不然未免也太无趣了些……

  心下这般想着,赵政已经快步赶至门口,只见刚刚那个大嗓门的大汉正推搡着小二,一边语气不善的张口谩骂道。

  “什么?最后一间雅座已经定了出去?狗屁东西!真是不长眼的玩意!知道我家公子是谁吗?也敢抢我家公子的雅座?!”

  说着还不断四下张望着,似乎是想找到那个敢和他们家公子抢雅座的家伙!

  “还不快滚出来?啊?是哪个不长眼的?敢抢我家公子的雅座?!”

  “真是个不通礼数的狗东西!”

  陡然传来一声冷哼,却令吵闹的门口骤然一静,所有人循声望去,却发现是一位年纪尚小的公子哥。

  “哦?在我家公子面前,我自然是个狗一样的东西!但你又是谁,可敢报上名来!”

  这大汉虽然行事粗鄙,却并不意味着他是个傻子,他一看这位小公子哥的穿着气质,再加上说话的口气,自然知道肯定是一位世家公子,这语气当即就软了下来。

  就算是被骂狗东西也丝毫不恼,反而替自家公子打探起了对方来路。

  “呵呵,我是谁?就凭你这种不长眼的货色……也配知道本公子的名姓?”

  赵政在众目睽睽之下,丝毫不留情面的当众讥讽道。

  “这……”

  谁料赵政的口气越硬,这大汉反而越发怂了起来,一时间竟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位兄台,不知我汝阳黄氏……可有资格知你名姓?”

  正在此时,从大汉身后走出一位翩翩公子,轻摇折扇,神色戏谑。

  而他口中的‘汝阳黄氏’一出,众人则是齐齐变色,就连原本饶有兴趣,正在看戏的霍金都不由面色大变!

  “汝阳黄氏?那是个什么东西?”

  赵政眉头一挑,语气依旧毫不留情。

  “大胆!”

  “霸兄不可!”

  黄氏公子勃然色变,霍金更是在身后连忙出声,希望息事宁人。

  “呵呵……好!我黄良今日倒要看看,究竟是哪家何族?敢如此视我汝阳黄氏于无物?!”

  黄良猛的一把叠起折扇,‘啪’的一声拍在自己掌心之中,微眯着眼冷声笑道。

  “哦?那你可听好了!我乃河间姬氏,姓姬名霸!”

  说罢却是仍觉不够过瘾,又当即扔下一句。

  “当然……也可叫我霸霸!”

  ……

  “大乾神武年间,因齐、燕两国残存余孽久未剿灭,太极圣皇特设东缉事厂(简称东厂),主掌特权监察、谍报暗杀,乃大乾直属特务机关,可直达圣听,随意监督缉拿,不受司法干涉。

  特设钦差总督东厂官校办事太监(简称东厂提督),有随意缉拿臣民之特权,行事之嚣狂,用刑之酷烈,使朝野闻之而色变也!

  东厂所到之处,尸横遍野,冤案如雪,百姓怨声载道,尤以宦官子弟为祸极深!

  然事及东厂,动辄家破人亡,轻辄人头落地,朝中重臣唯恐引火上身,百年世族无不明哲保身,竟无一人敢摄其锋芒,以至于天下苦宦久矣!

  直至神武五年,忽有奇侠姬霸横空出世,不惧宦官子弟,不畏东厂强权,挺身而出,大义凛然,力压宦官而无可奈何也!

  凡宦官子弟者,无不望而生畏,闻之胆寒!

  故民间百姓,尊其号为‘霸霸’,致使宦官子弟,无不闻霸色变也!”

  ——《江湖奇侠传》·金墉

章三十三 霸霸!霸霸!霸霸!

我真不想当皇上 无处安放的梦 2144 2020.07.25 08:05

  “霸霸?”

  黄良下意识重复一遍,听在赵政耳中却是令他忍不住哈哈大笑。

  “哈哈!没错!叫我霸霸!”

  赵政唯恐天下不乱的喊道,他当然不会被什么区区汝阳黄氏吓到,虽然他之前并未听说过这等世家,但这却并不妨碍他继续打脸。

  开玩笑不是,我乃大乾第一皇族赵氏,会虚你什么狗屁汝阳黄氏?!

  而且赵政明显发现,当河间姬氏报出名时,黄良明显眼皮跳了一下,四周的围观群众也不禁一片哗然,开始议论纷纷。

  这让赵政顿觉有些无趣,我都还没用力呢,这就倒下了?

  一个与皇族联姻的河间姬氏,这就把你们都给吓住了?

  那我要是报出我老子的名号来,你们还不得直接当场跪下??

  “你个姬霸!休得猖狂!”

  黄良一看这还怎么了得,平时都是自己报出名号之后如此这般张狂大笑,怎么这身份忽然反转过来,内心中竟这么不是滋味呢!

  “难不成你让我叫霸霸,我就叫霸霸么?如此一来,我还有何颜面可言?!”

  虽然内心惊于河间姬氏的名号,但黄良心中却并无胆怯,就算是河间姬氏又如何,敢不给我义父黄善几分薄面?

  “良兄过虑了!这霸霸乃我乳名,一般人等可是没有资格叫的……”

  赵政摇了摇头,耐心解释道。

  而一句‘良兄’一出,再加上语气明显稍缓,这令黄良与霍金等人不由面色一缓,以为此事就可以这般和气化解。

  谁知赵政接下来却是话锋突然一转,一脸戏谑的故意说道。

  “天下之大……也只有这狗奴才和狗主子,才有这般机会!”

  但万万未能想到,这狂妄公子哥接下来的话语,却是令所有人面色骤变!

  “大胆!”

  那名壮汉闻言勃然变色,怒喝一声,却是根本就未曾想过,此人竟敢如此当众羞辱自家公子!

  而此时霍金也终于忍不住冲了出来,连忙带着侍从守护赵政身前,同时忍不住出言劝道。

  “霸兄!慎言啊!”

  他可真不敢让这位九皇子殿下说下去了,再这么说下去,今日之事可就闹大发了啊!

  要知道这汝阳黄氏,可正是目下如日中天,颇得圣皇信赖的东厂掌班千户大太监——黄善的宗族啊!

  这黄善可哪是什么易于之辈啊!

  其人心狠手辣、手段酷烈,又兼有特权在身,正是执掌捕捉缉拿之事的掌班千户!

  这等身居高位、执掌特权的大太监,若是真得罪了又岂能落下什么好去?!

  “哈哈哈!好!我黄良今日倒要看看,你这小娃子的腰,有没有你的口气那般硬!”

  黄良见状更是不怒反笑,他横行西京数年,所到之处无不卑躬屈膝,谄媚至极!

  何时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他今日倒要看看!

  河间姬氏又如何,难道敢直面我义父之怒火吗??

  “我倒真想问你一句!我叫你一声霸霸……你敢答应吗?”

  黄良不由冷笑一声,竟敢将狗主子的名号安在自己身上?

  说什么只有狗主子和狗奴才,才有资格叫他霸霸?

  自己今天还就偏要叫他一声霸霸!

  莫非他还真敢答应不成?!

  “哦?你果真要叫我霸霸?”

  赵政闻言顿时大奇,他还真是第一次听见如此要求!

  “我就是要叫你霸霸!”

  黄良见状更为得意,没成想这无比狂妄的小娃子也会有害怕的时候!

  “怎么?怕了吗?”

  “霸兄!万万不可啊!”

  霍金急的连忙出声拦道,今日之事到现在都还尚可收场,自己只要过去斡旋一二应当能妥善处理此事。

  但若是真应了这声霸霸,岂不是坐实了将黄善义子当为‘狗奴才、狗主子’的言论?

  如此一来,恐怕后果不堪设想!

  赵政贵为九皇子自然无所畏惧,但自己和整个霍家,怕是要无端受此牵连啊!

  倒也不是说霍氏真就怕了这掌班千户,而是莫名其妙,不明不白就得罪一位实权大太监……

  这笔买卖怎么看都极不划算啊!

  而他此时这般作态,看在一脸戏谑的黄良眼中,自是更为得意,反倒要看看这小公子哥,等会该如何收场才好?

  “哈哈!真是笑话!你且速速喊来!”

  赵政加起来活了两世,还真是第一次听见如此要求!

  他又怎能不大发善心,满足一下对方呢?

  “霸兄!这……”

  霍金闻言不由大急,还想出言劝阻。

  “金兄!勿要多言,你且退下!”

  赵政顿为不悦,语气当即生硬起来,言语之间,尽显皇家气派!

  “……喏!”

  霍金当下闭嘴,知道殿下心意已决,便也不再多言,而是已经考虑起来,若是等会果真起了冲突,该如何护得殿下周全。

  毕竟大太监黄善是个麻烦人物,但九皇子殿下……

  更是万万不容有失啊!

  “什么?难不成你真要我叫你霸霸?”

  然而刚刚还冷笑连连的黄良,一看此等境况,却是顿时大为不解!

  这……怎么情况有些不对啊?

  依着往日惯例来说,这小公子哥不应该就此认怂,甚至跪地求饶吗?

  怎的、怎的还会如此嚣张?!

  “嗯?不是你说的要叫我霸霸么?怎么,莫非不敢叫吗?”

  赵政一番挑逗,却是气的黄良顿时哇哇大叫,当下便大声喊道!

  “真是气死我也!我不信你真敢应我?!”

  “不信你就叫我一声霸霸,看我答应不答应?”

  黄良当即气结,破口大叫!

  “霸霸!”

  “哎~”

  赵政顿时拉个长调,气的黄良更是口不择言,接连大叫!

  “霸霸!霸霸!霸霸!!”

  “哎~哎~哎~”

  接连应了三声,赵政实在乐不可支,笑的肚子抽痛,直捂住小腹差点原地打滚。

  “嗬嗬嗬嗬嗝~”

  又一次,赵政笑出了猪叫声,甚至连眼泪都溢了出来!

  “你、你你你!简直欺人太甚!!”

  黄良气的手脚乱颤,险些栽倒过去……

  ……

  “乾有奇人姬霸,善诡术之事。

  常行于民间,遇不平之事皆挺身而出也!

  一日,行至市中,遇宦官子弟黄良欺侮良家妇女霍氏,欲霸为己有,行不轨之事。

  霸大怒,直点一指,正中眉心,良即刻神智不清,口不择言。

  而后大喝一声‘霸霸!’,当即下体断裂,再无房事之能。

  继而连喝三声‘霸霸!’,气急攻心,吐血而亡!

  自此,霸言霸语,皆令为非作歹之辈,闻之色变也!”

  ——《搜神记》·甄秀

章三十四 干爹!他还让我叫他霸霸!

我真不想当皇上 无处安放的梦 2261 2020.07.25 19:40

  “你、你你你!简直欺人太甚!”

  黄良气的差点喷出一口血来,看着那小公子哥笑的直不起腰的样子,只感觉这简直是平生奇耻大辱!

  他黄良纵横这西京城数载,何曾受过如此羞辱?!

  他又如何能忍下此气,哪怕是河间姬氏又如何,今日定要叫这狂妄小子付出代价!

  “来人!给我将这狂妄小子速速拿下!”

  他怒喝一声,顿时身边的数名仆役亮出武器,竟就要在这光天化日之下,将堂堂姬氏公子直接拿下!

  “大胆!还不速速退下!”

  霍金见状惊怒异常,却也未曾想到这宦官子弟行事竟如此猖狂?!

  竟在明知河间姬氏的情况之下,还敢当众拿人??

  这要是真让九皇子殿下在自己手里出了什么差错,就算是整个霍氏也承受不住圣皇之怒啊!!

  “黄良!你可知站在你面前的是何人?!休要自误!!”

  情急之下,霍金差点就当众喊出九皇子的真实身份!

  而跟随他的两名随从侍卫,更是锵然一声拔出剑来,就这般将两位公子死死护在正中。

  “哈哈!任他姬氏如何,难道还能取下本公子项上人头不成?”

  谁知这黄良浑然不惧,根本就不管身后洪水滔天,只图今日必须出这一口恶气!

  “你个劣货!当真如此嚣张跋扈?!”

  赵政更是万未想到,这狗东西竟然敢在明知姬氏的情况之下,还敢派人强行索拿自己?

  难道他真就不知姬氏之怒,会令他汝阳黄氏也大感头痛吗?!

  “哈哈哈哈!我既如此,汝之奈何啊?”

  黄良大笑不止,他心知今日与义父相约来此用膳,义父他肯定已经在赶来这里的路上。

  估摸时日,怕是很快就要抵达此地,届时自己有义父撑腰,就算他姬氏家主到场,又能如何?

  自己当然要趁此良机,先行拿下这狂妄小子,好出心中一口恶气!

  不然若真等到姬氏来人,恐怕今日之事只会就此不了了之!

  那自己岂不是白白被人,凭空羞辱一番?!

  “放肆!我再警告最后一次!黄良!今日之事,哪怕是你义父也承担不起!你莫要铸下大错!!”

  眼瞅着对方几人也纷纷拔出剑来,霍金更是大急,连忙出声喝道,若是对方再冥顽不灵,自己就只能报出九皇子真正身份了!

  不然刀剑无眼,若是真伤了殿下哪怕一分,自己也难逃其咎!

  “哈哈!尔等真是无知可笑!毛都没长齐的小娃子,又怎知东厂厉害?”

  黄良只当是这些小娃子不知东厂名号,又何曾会想到面前之人,根本就不是什么姬氏姬霸,而是当今圣皇亲子,堂堂九皇子殿下呢?

  否则便是借他十个胆子,也万不敢动手拿下皇子!

  霎时间,现场剑拔弩张,形势极其危急!

  霍金眼见这劣货果真不知好歹,万般无奈之下,正欲当众公布殿下身份,哪怕为私自出宫之事受到责罚也罢,也定要维护殿下周全!

  但他刚要开口,却只听门外陡然传来一声高唱!

  “东厂掌班千户——黄大人到!”

  顷刻之间,全场寂然!

  仿若时间停止一般,现场所在的所有人等,任何动作、任何声音全数静止!

  普通民众闻之色变,本还想凑热闹的念头顿时打消,甚至已经有人骇然而退。

  霍金和赵政则是一同松了口气,想来这黄千户到场,倒不至于像他义子这个劣货一样行事无度吧?

  黄良自是大喜过望,却是扔下众人不管不顾,匆忙奔出门外恭迎义父,且在刚一看到义父步出官轿时,就当即如同影帝附身一般,一把扑将过去,当场哭诉起来!

  “干爹!这大乾真是要没天理了啊!”

  黄善本兴致颇佳,今日与自己最疼爱的干儿子一同用膳,增进情感,本是一件快事,却不料这才刚刚下轿,就被干儿子哭着抱住大腿!

  “良儿莫急!何事竟至于此?!”

  眼见得自己干儿子哭的是稀里哗啦,黄善当下心软,不知良儿究竟是受了何等委屈?

  “干爹!竟有人称我为狗奴才!称您为狗主子啊!!”

  黄良噙着眼泪连连大呼,转眼间就将事实扭曲至此!

  此言一出,黄善面色突滞,继而冷笑连连。

  “呵呵……竟有此人?敢视我父子于无物?!”

  “是啊是啊!干爹!此子嚣张至极,绝乃平生罕见啊!”

  黄良半跪在地,忍不住连连附和,那副可怜模样儿,简直是受到了天大委屈!

  “哼!前行带路,咱家倒要看看是何方神圣,竟欺我儿至此?!”

  黄善怒甩袖袍,冷哼一声,当即便跟着义子黄良前行而去,身后数名全副武装的东厂缉事手提绣刀,紧跟而上。

  “干爹!就是他!一个什么姬氏的小娃子!他还让我叫他霸霸!!”

  步入正门,黄良当先指认一人,想起自己刚刚所受的那般屈辱,这眼眶不知不觉间竟又通红起来……

  “哦?小娃子?”

  一脸怒容的黄善,刚一踏入正门,顺着自己义子所指的方向当即望去,却看见了一道完全出乎意料的身影!

  ‘什么?是他?!’

  黄善心下大骇,瞬间乱了心神!

  ‘这……怎么会是九皇子殿下?!’

  他万万未曾想到,自己肩负圣命所要誓死守护的对象,此刻竟就这般立在自己身前,还让自己干儿子的仆役举着明晃晃的利剑直指脑袋……

  “干爹!你一定要为儿做主啊!”

  黄良指认完罪魁祸首之后,又装作可怜的当场嚎道!

  “啪!”

  电光石火之间,一声无比清亮的耳光骤然响起!

  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之下,黄良一脸委屈的捂住已然涨红的脸颊,还以为是不是义父气急之下扇错了人……

  “你个逆子!!”

  黄善豁然暴怒,飞起一脚径直将黄良踹出门外!

  “还不速速给我滚回府去?!”

  ……

  “黄善者,始皇心腹宦官也,官至钦差总督西厂官校办事太监,提督西厂。

  神武初年,始皇微服私访,探察民间,遇宦官子弟当街强抢民女霍氏,怒而止之!

  然宦官猖獗,竟持兵对峙,更要在朗朗乾坤之下,当街行凶杀人!

  逢时任东厂掌班千户黄善途经此地,路遇刀兵相持,大惑不解,近而观之,惊觉乃义子黄良当众持凶,欲行违法之事!

  善怒极,当众掌而掴之,勒令回府,自此禁足,又以千户之尊,向微服之始皇恳切致歉,为霍氏女子赔付百金以表歉意。

  事毕,始皇对左右赞曰:‘此人行事公义,大义灭亲,可予之重任也!’

  后始皇嫉宦如仇,清而洗之,宦官上下无不噤若寒蝉,惟掌班千户黄善幸免于难,未罢反升,擢升西厂提督。”

  ——《后乾书》卷二十一·黄善列传第十二

章三十五 宦官之威!恐怖如斯!

我真不想当皇上 无处安放的梦 2657 2020.07.26 08:25

  “干爹!我、我我……”

  黄良被一脚踹出门外,当场以一个狗吃屎的姿态扑倒在地,又以脸刹绝技止住冲势,继而一脸委屈的转过头来,还不明白究竟是发生了什么状况?!

  “逆子!还不快滚!!”

  黄善大怒,追上前去却是准备再补一脚!

  “我滚!我立刻就滚!!”

  黄良见势不妙,自知必有隐情,却是当下手脚并用,连跑都不敢去跑,真就当众原地滚了起来!

  而他的一干仆役见此状况,却也纷纷不敢多言,连忙有样学样,跟着自己的主子就这么一齐滚了出去!

  一时间先后数人,整整齐齐,滚成一队。

  滚到之处众人皆退,好让出一条滚道来。

  直到远远滚了百米之后,黄良这才敢站起身来,却是连忙撒腿就跑,屁都不敢多放一个,就此仓惶而逃……

  “额,这……”

  赵政一脸呆滞的望着刚刚还意气风发,想要当众拿下自己的黄良,转眼便连滚带爬,却是连一句狠话都不敢放下,当众就这般滚了出去!

  如此滑稽场景,却是令他这个原本有恃无恐的皇子,一时间都不由难以置信,只感觉不可思议,却是压根就未曾料到!

  “霸兄,这……”

  呆立一旁的霍金同样目瞪狗呆。

  他艰涩的转过头来,望了望同样不明所以的殿下,又望了望那凶名在外,抄家灭族不下十余起的东厂大太监——黄善!

  一时间这脑瓜子简直嗡嗡的,根本就不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是有想过黄善到场之后应该更好沟通一番,可却也万万不敢想象,竟会是这番滑稽场景!!

  此时包括一干围观群众,也是完全没看懂这波骚操作究竟是什么状况??

  按理来说东厂这帮太监办事,哪一次不是嚣张至极,动辄灭人满门!

  可目下刚刚所发生之事……却怎的这般离奇而又令人费解!

  这……怎么和以往行事嚣狂的东厂行径,完全大相径庭!!

  “两位公子,咱家教子无方,不意冲撞二位,业已略施惩戒,日后必当严加管教!还望公子大人大量,谅解我那逆子的愚钝之举!”

  可接下来黄善拱手行礼,客气致歉的温和表态,却是更令所有人大跌眼镜,简直匪夷所思!

  “呃……公公客气了,既然公公如此明辨事理,我等小辈自是再无他言!”

  赵政先是一怔,而后又迅速回过神来,同样拱手回礼,非常知机的趁机了结此事。

  不然人家大太监都已经如此作态,还要如何?

  难道还真逼着黄善当众杀了自己义子不成?

  无论如何,如此处置,已然是非常妥当了。

  自己私自出宫之事也不用暴露出去,嚣张跋扈的宦官子弟也得到了应有惩戒,还意外之喜的被叫了几声‘霸霸’……

  事已至此,理应有所满足了!

  “既如此,咱家就替我那逆子,先行谢过两位公子了!”

  说罢黄善却是又行一礼,而后客气一声,自此转身便走,身后一班手持绣刀的东厂缉事紧随其后,所到之处无不礼避退让,竟就这般在人潮之中渐行渐远……

  “两、两位小爷!楼上、楼上雅间请!”

  早就吓得魂飞魄散的小二总算回过神来,却是磕磕绊绊的话都说不利索!

  刚刚那出惊心动魄的大戏,从双方持兵对峙开始,再到东厂掌班千户突然到场,最后又以一种诡异莫名,匪夷所思的结局滑稽结尾……

  这般光怪陆离的震撼大戏,却是惊异的众人无不当场哑火,当场上百人等,竟无一人敢高声喧哗,多言一句!

  所有人尽皆屏气凝神,内心忐忑的围观着这出大戏,直至一切落幕之后,亲眼见得大太监黄善就此远去,远离视线范围之后,这才敢忽的长出一口大气!

  而后直道侥幸,竟有幸亲眼目睹此等较量,日后却是又多了一份难得的趣事谈资!

  不过在亲历此等惊心动魄之后,所有人再望向那两位小公子之时,却都无人再敢多看两眼,生怕触了霉头,被这等连东厂千户都束手无策的超级公子哥给记在心上。

  没看就连之前还活泼有趣的店家小二,此刻却也慎之又慎,绝不敢多说一句无关紧要之语,生怕一个不好,惹怒了这二位小爷,那可真是死无葬身之地啊!

  一时之间,却是连之前侥幸所得的赏赐,小二都只觉装在兜中直烫得慌!

  当下心中大乱,不断纠结着是否该如数奉还……

  “呵呵……真是有趣!”

  亲眼看着那大太监黄善带领人马消失在视线之外,赵政这才恍然回过神来,不由摇头轻笑一声,内心中却是已经有了计较。

  “走吧金兄,上去品尝一下这声名在外的班氏烤鸡!”

  眼看着霍金还愣在原地一动不动,赵政不由轻笑一声,动手拍了拍他示意一起上楼吃鸡。

  直到这时霍金才魂归入内,只感觉浑身都有些不禁瘫软,他看了看一脸浑不在意的九皇子殿下,却也只能是苦笑一声,摇头叹道。

  “霸兄这份心性……金自愧不如啊!”

  谁能想到在刚刚经历了那般凶险之后,殿下竟还能如此淡若处之,仿若未闻,依旧照常吃鸡呢?

  “这又如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你我何须过多在意?还是先享受这口舌之欲为上啊!哈哈哈哈~!”

  赵政哈哈大笑一声,一脸的洒脱恣意,令霍金艳羡万分!

  “好!公子果真乃人中之龙也!”

  谁料两人刚刚言毕,却只听楼上雅间忽然大开一窗,从中露出一张髯须满面的黑脸,正是他方才闻听此言,心下震动之余,不由连声叫好!

  “公子一言,当浮一大白矣!”

  说罢只见这黑脸壮汉手捧一爵,立在窗前,不住豪迈大笑,当众一饮而尽!

  “壮哉!”

  赵政闻此壮举,不由拱手称赞!

  侧立身旁的霍金也连连点头,只感觉今日之事,果真不虚此行!

  “这、这位小爷……”

  不过正当两人准备趁势上楼,前往雅间就坐之时,霍金只觉袖袍被轻轻一扯,顿时颇为奇怪的扭过头去。

  却只见之前那店家小二,此刻正一脸肉痛的拿出那粒碎银,诚惶诚恐的低声怯道。

  “这是您之前的赏赐……小人一时被猪油蒙了眼睛!还望小爷莫要怪罪!”

  霍金与赵政两人,闻言当即愣在当场!

  “给你的你就拿着!你怕什么啊!”

  霍金哭笑之余,却也连连摆手,示意尽可放心收下。

  然而这小二却是死活都不敢装在兜中,硬是塞回霍金袖中,方才长出一口大气,似乎就此便远离了杀身之祸!

  赵政见状更是径直摇头,不禁一声长叹!

  “宦官之威,竟可怖如斯!!”

  ……

  “神武初年,始皇携友出宫私访,考察民情。

  行至永和坊中,始皇闻味而喜,方知乃百年字号——班氏烤鸡也,遂入店欲品,小二热情之至,友人喜而赏之。

  正欲楼上雅座,恰遇宦官子弟黄良欺行霸市,吃干抹净却行霸王之事,始皇怒而斥之,以王霸之气力压宵小,令其羞愧难当,无地自容!

  ‘公子一言,如拨云见日,令良悔过万分!’

  良良心发现,痛改前非,席地而拜,视若明主!

  ‘良一无所长,惟忠心尔!愿就此誓随左右,唯公子马首是瞻,以效犬马之劳!’

  始皇感其心诚,亲扶起身,自此收入麾下,如臂使指,忠心无二。

  事毕,小二念及被欺过往,捧金而还,泣而诉曰:‘我等贱民苦宦久矣!今公子以凛然正气,臣宦官不轨之心,致其不再为祸乡里,小人无以为报,惟此赏银尔!’

  始皇大叹不止,几番推辞,方才无奈纳入怀中。

  此举众人皆赞,以传佳话,惟友人无故不悦,愤而走之。

  众大惑不解,才知其妒始皇之王霸之气也!

  皆笑而叹曰:‘此等友人,气量何其狭也!’

  遂哄堂大笑,引以为耻。”

  ——《华夏野史》·郝真

  

章三十六 真香啊……

我真不想当皇上 无处安放的梦 2877 2020.07.26 18:22

  “真是奇哉怪哉……今日之事,怎的如此难以琢磨?”

  两人费尽一番周折,总算是如愿落座雅间之后,霍金便敲着桌子,怎么想怎么都觉着今日之事处处透着一股怪异!

  “这还用想?自是那大太监黄善久居宫中,之前跟我打过照面,故而当场认出了我的身份!”

  赵政无所谓的耸了耸肩,稍微动点脑子便能想明白这其中的缘故。

  “我自然知晓肯定如此,唯一顾虑的是,就算如此……也不该这般模样啊?”

  霍金当然也知晓这肯定是黄善亲眼认出了九皇子殿下的身份,但内心中仍旧大为不解。

  “哦?此话怎讲?”

  赵政顿时眉头一挑,心中似有所想,一边端起茶杯轻轻啜了一口。

  “殿下您久居宫中,不知这宦官嚣狂至极!早年宋王殿下游学民间之时,救过一个惨被欺辱的少女,并当众报出自己名号,这才喝退了为非作歹的张骇!”

  霍氏名门大族,这等辛密自然无所不知,比起初次出宫的赵政来说,霍金还真算是‘见多识广’了。

  “那不是了,皇兄既然成功救下此女子,不也是皆大欢喜吗?”

  赵政不知晓张骇是何等人物,却知晓这宋王殿下,正是自己的六皇兄——赵谦!

  赵谦早已成年,早早便获封宋王,封地便在宋泽郡。

  不过他也和赵政一样,母亲出身低微,故在众皇子之中,名声不显。

  “殿下有所不知啊!那宋王殿下当时也是这般想的,故而在留了些许钱财之后便又飘然游学而去,以为此番事了,但谁知、谁知……”

  “谁知怎样?那张骇可是又做了什么手脚?!”

  赵政当即皱眉,却是忍不住打断问道!

  “谁知那张骇竟怀恨在心!暗中派遣死士一夜之间,竟屠尽那女子家中一十三口!!”

  ‘哐当’一声!

  茶杯登时跌落在地,‘砰’的一声四散而裂!

  赵政心下大骇,却是万万未曾想到,这张骇竟行事嚣狂如斯!!

  “这、这这……”

  赵政一时无言,那可是一家十三口人啊!

  竟被一夜之间尽数屠灭!!

  这大乾究竟还有天理王法吗?!

  “此事后来广为流传,宋王殿下得知之后悲痛欲绝,悔不当初……但却竟无力惩治凶手,当地官府也将此案束之高阁!虽说所有人都知道是张骇犯下此案,但却无一人敢为这一家十三口人张目鸣冤!”

  霍金提及此事,也是叹息连连,哀其不幸。

  正是因为宦官子弟行事如此嚣狂酷烈,他之前才会竭力阻拦一二,不希望为九皇子殿下惹下如此大敌。

  “如此之事……当真不可思议!”

  如此惨烈之事,对于一直以来都生活在二十一世纪的赵政来说,简直可以说是闻所未闻!

  以致于一时之间,赵政瞠目结舌,竟无力而言!

  古代这种权势人物所犯下的滔天罪行,简直是刷新了赵政的所有认知,令其毛骨悚然,惊骇欲绝!

  而后回过神来,却是又顿觉后背一凉,仿若今日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一时之间,竟好似能够理解刚刚那店小二那般做法,似乎还真有几分道理……

  “故而我才会闷而不解!不知这黄善今日所为究竟何意?毕竟就算是已经封王的皇子,对于黄善来说其实也是无关痛痒,根本就无法奈何!更何况……”

  赵政听到这里才算终于明白,霍金脸上的担忧神色究竟为何!

  原来人家堂堂东厂掌班千户,根本就不怵你什么皇子!

  哪怕你日后封王赏地,也最多在你的封地之内当个土皇帝罢了,又如何能够影响到位居中央,直达圣听,不受六部挟制的东缉事厂呢?

  除非正面起了什么冲突,东厂感念圣恩不敢过多造次。

  但若是与己无关之事,东厂若要行事,哪怕皇子却也无能为力,不得插手!

  就像那可怜的一家十三口,被随意安上个什么齐燕余孽,预谋造反的罪名,岂不是死了白死,又有谁敢为之张目呢?

  直至此时赵政才恍然明白,此等被堂堂霍氏长子都闻之色变的所谓东厂,究竟有着何等滔天威焰!

  这东厂实力之大……竟可谓只手遮天!!

  “来咯~!二位小爷!您的烤鸡来咯~!”

  正在此时,两人都还在慑于东厂淫威之时,小二在外高唱一声,送来了店内必点特色——班氏烤鸡!

  “额……”

  这小二刚一进入屋内,却只见两位小爷脸色深沉,似为不悦,屋内氛围也如同黑云压城,浓重抑郁……

  “二位爷,请、请慢用!小的、小的先行告退!”

  这番场景,竟吓得他当场嘴巴打颤,说话都结巴起来!

  说完立即逃也似的拔腿就跑,生怕一个不好,沦为小爷发泄怒火的替罪羔羊!

  “这什么烤鸡?却是不过如此!”

  赵政随便扒拉一口,却只觉味同嚼蜡,他看着那油香四溢的烤鸡,不由大皱眉头!

  “殿下也莫要担心……今日之事,虽不知那黄善究竟做何想法,但依我看来,此事应当就此了结才是。”

  霍金并未动手吃鸡,而是看着殿下不住拱起的眉头,出言宽慰道。

  “非也非也,我倒也不是为此心忧……”

  赵政说着不由长叹一声,顺势放下手中木筷。

  他这话当然说的是大实话,毕竟他堂堂大乾皇子,就算给黄善父子俩再吃上十个熊心豹子胆,也是不敢动自己一根毫毛的!

  他只是骤然听此惨案,以现代人的视角看来,一时有些难以接受罢了。

  没想到在这古代封建社会,人命竟如此贱矣!

  “哦?那殿下是……”

  霍金顿时眼珠一转,却好似瞬间抓住什么。

  但他却并未多言,而是继而转到了其他话题。

  “罢了罢了,不聊此事……不过殿下,我有一言,还望殿下三思。”

  赵政闻言不由好奇,努了努嘴示意霍金继续说道。

  “这宦官如此势大,众多皇子无不大感棘手!虽未曾有人想过获此助力,却也都不愿树之为敌!尤其是胸有大志之皇子,都不会轻易与东厂较量……”

  霍金说的比较隐晦,但赵政自然秒懂他的言外之意。

  也就是说东厂势大,身为皇子就算不与之交好,也万不能与之树敌,尤其是志在皇位的皇子,若是有了东厂作为敌手,那想要登上皇位的机会……可就大大减小!

  没办法,这就是东厂!

  行事嚣狂也罢,手段酷烈也罢,但实打实的特权在手,却是真的不能再真!

  但这话听在此时的赵政耳中,不仅没有让他感到畏惧,反而因此大喜过望!

  ‘什么?跟东厂做对就注定难以登上皇位?这天下之大,竟还有这般好事?!’

  赵政闻言不禁大喜过望,你要跟我说这个的话,那我可就来劲了啊!

  这对于早就想摆脱什么‘大智若愚’、‘天命之子’、‘胸怀大志‘这种无稽标签的赵政来说。

  无异于久旱逢甘露,简直是天赐良机啊!!

  既然跟东厂做对能够大大降低自己夺得皇位的赢面,而且又不会威胁到自身安危,那何乐而不为呢?!

  这根本就是瞌睡了就送枕头过来!

  东厂可真是一帮好人啊!!

  哦不对,是好太监啊!

  “殿下……殿下?”

  然而就在赵政沉浸在终于能够有机会,打破‘世俗偏见’的美梦中不可自拔之时!

  大感不解的霍金不断小声喊道,这才将乐呵呵的赵政终于唤醒,反而却是食欲大增,一把便拽下一根鸡腿来塞入嘴里!

  “金兄还等什么?快吃!快吃!”

  赵政抬眼瞥了眼还在愣神中的霍金,不由催促道,继而更是含糊不清的感叹道。

  “唔唔……真香啊……”

  ……

  “始皇少时微服出宫,察览民生,时霍金跟随在侧。

  行至市中,遇不平之事,乃宦官子弟为非作歹,围观之众慑于东厂淫威,竟无一人敢出言制止!

  始皇愤而不平,欲为民做主,金大急,阻而劝曰:‘宦官之凶威,冠大乾之绝!殿下心怀大志,欲成大事,与之为敌,实属不智也!’

  始皇闻言大笑不止,慨然以对:‘此言大谬矣!’

  ‘何为大志?何为大事?惟天下也!’

  ‘然吾心系之天下,绝非至尊之位,乃是万民之舟!若因这至尊之位,致万民于水火之中!这至尊皇位,却是不要也罢!’

  ‘若至尊皇位与天下万民取其一而择之,则吾必救万民于水深火热之中,弃至尊之皇位如同草芥矣!’

  ‘民为天下,即吾之大志矣!’

  说罢,不畏强权,愤而止之!

  金闻之大惭,亦挺身而出!”

  ——《世说新语》上卷·立志篇

章三十七 尼古拉斯……赵四?

我真不想当皇上 无处安放的梦 2684 2020.07.27 07:30

  “走吧金兄,我们在这西京城中好好转转!”

  吃饱喝足之后,赵政无比满意的打着饱嗝,摸着自己圆滚滚的肚皮,却是兴致颇高,还准备去这西京城中其他地方四处走动。

  “哈哈,霸兄!西京城之大……怕是一日之内是走不完的!”

  霍金也十分知机的连忙改口,知道只要出了这间雅座,那么殿下就需得变为霸兄才是。

  “那我们就下次休沐之日,再来一次!”

  赵政毫不在意的随口说道,反正在他看来,这人满为患的西京城不论怎么说,也要比枯燥乏味的宫内要好太多了!

  “呃……是、是。”

  霍金闻言真想扇自己两个耳光,为什么要那么多嘴,非得给自己没事找事呢?

  本以为今晚将九皇子殿下送回宫去以后,此番私自出宫也就这般有惊无险的平安度过。

  谁成想这一句话没说好,竟然令殿下兴之所至,还想再来一次!

  ‘不要啊殿下,一次就可以了啊!再来一次我怕我真的承受不住哇……’

  霍金面色发苦,内心连连哀嚎。

  ……

  “两位小爷,我们主家特意叮嘱过了,两位贵人初次到访本店,今日所有菜品一律免单!”

  不成想这才刚刚步出雅座,就被候在门口的小二躬身拦住,竟是要给二人直接免单!

  “这……”

  赵政与霍金两人不禁相视一眼,却是都有些哭笑不得。

  开什么玩笑,人家霍氏堂堂百年世族,难道会缺这一顿饭钱吗?

  “小二,去回禀你们主家,今日我霍金宴请贵客,却也轮不到他来凑这番热闹!免单之说,再莫提起!”

  霍金摆了摆手,笑着回拒了主家好意。

  “两位小爷!小的若是收了你们银子,怕是事后主家反倒要怪罪小人!就请二位小爷,可怜可怜小人吧!这银子小人是实在不敢收啊!”

  谁知这小二‘扑通’一声,竟当场跪了下去!

  尤其更是当场连连作揖,打死都不敢收钱!

  “这……”

  霍金当下没了主意,左顾右盼着看了许久,最终也只能是无奈说道。

  “罢了罢了……”

  谁知他刚刚开口,就只听赵政突然喝道!

  “大胆!你这小二!视我和金兄为何人?莫非是那只吃霸王餐的宦官子弟不成?!”

  小二见状顿时连连叩首,大呼不敢!

  “金兄!速速将钱给他!我等出身名门,岂能做此小人行径!”

  言罢,赵政拂袖而去。

  只剩下呆若木鸡仍旧跪在地上的小二,以及忽然回过神来,随手扔下银子便匆匆追来的霍金留在原地……

  ‘哼!你这小二!不知这班氏烤鸡是我母族产业吗?’

  赵政快步下楼,一路气哼哼的想到。

  ‘竟想拿我们家的银子给别人免单?哼!痴心妄想!’

  这般想着,赵政已然走出大门,身后匆匆追来的霍金连忙喊道。

  “霸兄!霸兄!等我一下!”

  赵政顿时立住脚步,眼看着霍金一路小跑的身影越来越近,甚至都有些气喘吁吁,不由关心问道。

  “金兄……钱给了么?”

  霍金闻言连连点头,有些不好意思的惭愧说道。

  “自然给了!实话实说,当时那小二突然跪在地上,倒还真让我一时失了方寸,差点便准备接受免单……”

  “无妨无妨,给了就好。”

  赵政不禁面露微笑,点头应道。

  “还是多亏了霸兄提醒!我才恍然醒悟过来!若真是免了此单,你我又和那行事嚣狂的宦官子弟有何不同?”

  霍金跑的略微气喘,口中却是大赞不已!

  “我还是太过年轻啊……虽虚长霸兄几岁,但这心智成熟、处置应变却是远远不及啊!”

  赵政闻言不免小脸一红,轻咳几声以掩尴尬。

  却又不好矢口否认,只能是含糊的打着呜啦。

  “嗯嗯……钱给了就行……我们还是再走走转转吧。”

  他又怎么好意思承认,自己内心中的真实想法呢?

  既然霍金兄已经独立完成了自我攻略,那也就随他去吧……

  说罢,两人便带着随从,准备再继续走走逛逛。

  “两位公子!请留步!”

  正在此时,身后陡然传来一声‘留步’,赵政二人听着这道颇为熟悉的声音,不由好奇的转过头去。

  这一看,却发现是刚刚雅座之中,豪迈饮下一爵的那个黑脸壮汉。

  “嗯?敢问足下何事……”

  霍金率先开口,却是摸不准这黑脸壮汉的来意。

  毕竟双方也不过是在酒楼之中有过一面之缘而已,现在这壮汉又特地寻来,莫非是看出了什么端倪不成?

  “在下赵四,见过两位公子!”

  壮汉行至跟前,毕恭毕敬的拱手行礼,虽然他儿子都比眼前两位小公子还大,但他知道这两位可都是世家公子,与自己这种平民百姓有如云泥之别。

  大乾极重尊卑有别,这礼数是如何都少不得的。

  “……赵四?”

  赵政眉头一挑,‘尼古拉斯·赵四’的念头在内心中一闪而过。

  不过他却再未多言,而是等着这黑脸壮汉自己说明来意。

  “刚刚闻听公子所言,大受震动!那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令在下获益匪浅,更是想通了连日以来的心中郁结!”

  赵政、霍金闻言不由面色一松,看来并不是认出了自己的皇子身份。

  不过也是,自己这才第一次出宫而已,宫外之人又如何能够认得出自己的真实身份呢?

  “赵四一介俗人,无以为报,在这坊中经营一家铁器铺——赵记铁铺,若是两位公子不嫌弃,可随时到我铺中随意挑选上好兵器一件!或是命我铺中匠人特意定制亦可!”

  赵四继续拱手说道,一张黑脸上,满是诚恳之意。

  霍金闻言恍然大笑,点头应下此事:“如此,我便代我霸兄先行谢过赵掌柜了!”

  “不敢不敢……”

  赵四慌忙摆手,连称不敢。

  “……你是赵国人吗?”

  赵政立在一旁,沉吟片刻后突然开口问道。

  他之所以会有此一问,是因为赵乃大乾国姓,皇族便是赵姓。

  赵国延绵数百年来,开枝散叶,赵姓自然便成了大姓。

  而后赵国又在赵威王——也就是当今太极圣皇的带领之下,于十国争霸中异军突起,连灭齐、燕两国,而后自立大乾王朝,屹立于中原以西。

  所以一般的赵姓不出意外,理应都是曾经的赵国国人。

  “公子慧眼如炬,在下正是赵国秦川郡人。”

  赵四再度拱手,恭敬答道。

  “秦川郡啊……那可是边郡之地啊。”

  霍金似乎对各国地理颇为熟悉,一听秦川郡就知道是位于西部边陲的边郡之地。

  “正是如此,那里连年刀兵,战乱不止,故此才来到这西京城中开设分铺,希望能够扎根于此……”

  赵政、霍金轻轻点头,却也再并未多言,这赵四一看情况,也非常知机的客气告辞。

  “那赵四就不再叨扰两位公子了,在下先行告退。”

  “赵掌柜,告辞!”

  “告辞!”

  说罢,拱手一礼,继而毫不迟疑的转身便走,眨眼间便没入人海之中……

  赵政遥遥望着那恍然消失不见的高大身影,不由轻轻一笑。

  “这赵四……倒也是个趣人。”

  ……

  “尼古拉斯·干将,三国十大神兵之首,乾始皇御用佩剑也!

  干将,出自名匠赵四之手,后献与始皇帝赵政。

  神武初年,始皇微服出访,行至市中,遇宦官子弟当街行凶而止之,宦官虽逃,反出言相胁,左右无不忧惮。

  惟始皇面不改色:‘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大丈夫堂堂立于世间,何惧之有?’

  恰逢四在其侧,感其豁达,举杯叹曰:‘只此一言!当浮一大白矣!’

  言毕,一饮而尽,解贴身佩剑当众赠与始皇!

  ‘自古美女配俊杰,宝剑配英雄!今得见少年英雄,别无他物,惟神兵干将尔!愿赠与少年英雄,壮我大乾国威!’

  始皇推而不能,无奈受之。

  后持此剑,横扫八荒,登临绝巅,携大一统之神威,赐名‘尼古拉斯·干将!’,是为当世神兵之首!”

  ——《神兵异事录》·慕容六

章三十八 噫吁嚱!

我真不想当皇上 无处安放的梦 2325 2020.07.27 18:45

  “这永和坊都如此之大……那什么乾易坊、坤易坊更是如何啊?”

  离开班聚德之后,赵政和霍金两人在坊中四处闲逛,还尝了许多特色小吃,就这般转了两个时辰,却才堪堪从这永和坊中走了出来。

  就这,也只是踏足了永和坊最为繁华的核心地段而已。

  这让赵政不由便在心中好奇起来,不知那大行与大骊的大型坊市……

  又会是怎样一番场景?

  “是啊,我也是期待已久啊……若是加冠之后有机会的话,定要前去领略一番!”

  霍金双手一拍,语气中颇为向往。

  毕竟霍氏商行的生意遍及九州各地,这天下之大,他想去哪里都是轻而易举的。

  “金兄自是可以随心所欲,但我就不行咯……”

  赵政笑着摇了摇头,神情中还颇有羡慕之意。

  有时候他甚至在想,自己穿越成九皇子,是不是还不如穿越在霍金这种世家公子身上?

  别的不说,最起码也要自由很多啊……

  “霸兄说笑了……”

  霍金连连摆手,他当然知道殿下说的是什么意思,哪敢再多言刺激殿下。

  毕竟殿下身为皇子,想要随意出宫都必须得等到封王之后,更何况去往敌国境内了,那基本上就是一件几乎不可能的事情!

  也就是说赵政终其一生,其实也就只能在这大乾三州之地内,兜兜转转了……

  除非,他扔下自己的封地臣民,一个人化名隐姓,偷偷去各国游历,这才有可能走出这大乾国境。

  “唉……”

  念及至此,赵政不由唉声叹气。

  “霸兄……”

  霍金刚想继续劝慰,却只听远方突然传来一声高唱!

  “齐王殿下班师回朝!凯旋而归!闲杂人等速速避退!速速避退!”

  其声虽远却亮,响彻长街内外!

  闻听此言,长街之上原本熙熙攘攘的人群竟无令自动,纷纷主动向左右退避,硬是让出了一条足够车马通行的宽敞大道!

  “什么?”

  赵政与霍金两人更是齐齐一惊,不由相视一眼,却也被迫在人群中被裹挟向后,退出了长街中央,不得不被人群困守在侧。

  “齐王殿下班师回朝!凯旋而归!闲杂人等速速避退!速速避退!”

  而后那道不断重复的声音越来越近,却是一位先行号官,单手持齐王大旗,驾疾驰烈马,一路快马加鞭,先行开道!

  “齐王殿下班师回朝!凯旋而归!闲杂人等速速避退!速速避退!”

  赵政眼睁睁的看着这位号官一边不断高唱,一边策马疾飞,从自己眼前就这般倏然闪过,不由在内心之中,对那还尚未谋面的四皇兄赵拓,升起了一股强烈的好奇之心!

  谁能想到同为皇子,这四皇兄人还未曾到场,竟也如此威风!

  ‘轰轰隆隆……轰轰隆隆……’

  不过还不等他多做他想,伴随着不远处隆隆的车马行进之声,四皇子齐王赵拓的威武大军,就已经渐渐出现在了所有人的视线尽头……

  赵政竭力的伸着脖子,想要一睹四皇兄的英姿风采,却无奈人潮涌动,自己又年弱身小,注定是一无所得!

  “快来,背我上去!”

  但他又急于亲眼目睹这支雄壮之师,偶然间瞥到不远处有个孩童骑在大人的脖子之上,当即灵光一动,拉了拉霍金的随从侍卫,却是也准备有样学样,登高临空一番!

  那随从知机的连忙蹲下,而后将赵政扶至身上,让他骑在自己的脖子上抱住脑袋,登时便眼界大开!

  赵政兴奋的连忙望去,却只见目之所极之处,黄衣黄甲的大军缓缓而行,整齐划一,青铜制成的短戈长矛,如林一般直刺天穹,在日光的映射下反射出粼粼幽光。

  当先一人,骑高头大马,身披铁甲,手持长戟,头顶上将头盔!

  一尺长的盔矛在日光下熠熠生辉,径直五寸的两只护耳弧度精美,紧贴在脸颊两侧,矛尖还挂有一尾大红色的盔缨,极为醒目华丽!

  而除过这顶头盔上的华彩盔缨吸人目光以外,身后披散而开的大红披风就更是引人瞩目,光洁垂平,威风凛凛!

  不光如此,脖颈下的披风扣更是镶有两颗大珠,在日光下大放光芒,吸睛夺目,神采异常!

  而后则是一队铁甲骑士手持丈八长矛,护卫其后,组成仪仗,将其拱卫其中。

  其人面色冷峻,紧抿双唇,英武的面庞上隐有一丝沧桑,这却是久征沙场所留下的赫赫勋章。

  在他身后还有甲士步兵列阵相随,军容严整,步履划一。

  再其后则是车阵排列,缓缓行进,滚滚人头,堆砌如山,还有数不胜数的战利品堆积而起,齐齐整整竟堆满了十几大车!

  其中还有囚车在内,里面关押的应当是此次大捷的最大收获——北狄主将突突岩,其人披头散发,被堵住口舌,不能言语。

  虽也是黄色皮肤,但却颧骨突出,下颌厚重,面色粗犷,粗鲁异常,尤其再加上被俘后不修边幅,衣衫褴褛,这般看去,就像是活脱脱一个未开化的野人一般!

  在齐王赵拓的当先带领之下,整个队列纪律严明,井然有序,缓缓途经此地,驶向目的地大乾皇宫——太极宫。

  大军所到之处,隆隆马声阵阵,轰轰车声辚辚,侧立一旁的民众不由纷纷下跪,连连叩首,高呼‘大乾万岁!齐王万岁!’。

  ——在大乾,万岁更是一种庆祝胜利时的口号,而并非圣皇一人专属。

  “大乾万岁!齐王万岁!”

  在这先是逐步响起,而后渐渐统一的齐声呐喊之中,赵政呆呆的望着自己的四皇兄就这般英姿勃勃,意气风发的独领大军,渐行渐远……

  直到他本人那无比醒目的大红披风,都已经消失在自己面前之时,眼前的大军队列竟仍旧未曾中断!

  赵政出神凝望着那背影逐渐消失的方向,沉默无声,不发一语。

  惟有同样骑在另一侍从头上的霍金,在亲眼目睹了齐王殿下的飒爽英姿之后,更是不由长叹一声!

  “噫吁嚱!生子当如赵日乾矣!!”

  ……

  “赵拓(字日乾),太极圣皇四子,神武元年获封齐王,封地齐山郡。

  神武五年,齐王大破北狄,斩首数千,俘敌首将突突岩,后班师回朝,大胜而归!

  逢始皇微服民间,遇凯旋之师,其主将英姿勃发,威风凛然,列队严行有度,军纪整明。

  故有感而发,抚掌叹曰:‘噫吁嚱!生子当如赵日乾矣!’

  时霍金在侧,不置可否,拱手对曰:‘齐王勇武猛烈,战功彪炳,固实情也!’

  ‘然老子有云:‘治大国,若烹小鲜’,如若仅有勇武热血,只知沙场搏命,则必将无以为继,国力衰微矣!’

  ‘惟有殿下这般外柔内刚,阴阳相济,文武兼修,德能并进!’

  ‘方能御国之方舟,驶于此大争之世,而不动辄倾覆矣!’

  始皇笑而不语,不以为傲也。”

  ——《后乾书》卷五·齐王赵拓世家第三

章三十九 殿下!我愿与你生死不负!

我真不想当皇上 无处安放的梦 2470 2020.07.28 07:20

  入夜,高耸宫墙之下……

  “金兄……今日之行,多有叨扰,政铭记在心!”

  赵政神情肃穆,拱手行礼。

  他这番话自是出于真心,今日自始至终,霍金一直陪伴左右。

  两人谈笑风生,畅想未来,同遇险境,后又化险为夷,虚惊一场。

  再到一同亲眼目睹了四皇子齐王的绝世英姿,双双震撼之余,却也聊了许多更为深入的话题……

  所以今日之行下来,赵政是真的认可了霍金这个朋友。

  他所说的铭记在心,自然也绝非虚言,而是真的将自己穿越至今以来,第一位真心认可的朋友放在了心里。

  “殿下!今日之行,金也收获良多!叨扰之语,却也见外了!”

  霍金此言也绝非虚妄。

  今日相处下来,他只觉九皇子殿下似乎与其他皇族之人大不相同。

  在他接触过的皇族后裔之中,八皇子赵胜颇为自负,爱出风头,七公主赵芸更是自视甚高,没有将任何人放在眼中。

  虽然他出身名门,在面对八皇子与七公主时还算勉强得体,但那股从骨子里溢出的皇族气息,似乎在言语之中,就已经高人一等。

  毕竟大乾尊卑有别,等级森严,霍金也早已习惯了这些身份之别。

  但今日一行,却令他从内心之中明显察觉,九皇子殿下似乎从未在意过什么皇族身份,言谈举止之间……

  竟似在和自己平等相交!

  这般平易可亲,亲和待人,却是远远出乎霍金的早先预料!

  尤其九皇子殿下言谈举止间,思维敏锐,常有一针见血之论!

  心性成熟,竟完全不像是仅有五岁的幼稚孩童!

  如此,霍金一时竟忍不住起了自此引为知己,从此同舟共济,相伴一生的念头……

  “金兄!那便就此别过吧!”

  赵政说罢忽然想起自己曾经看过的电视剧中,古人在道别时都会握手言欢一番,于是心下一动,有模有样的上前两步,一把握住霍金双手,用力的晃了几晃!

  “今日之行……政,永生难忘!”

  “殿下,我……”

  谁知霍金被陡然握住双手,当即愣神,霎时间回过神来后竟显得激动异常,甚至双眼都开始隐含泪花!

  “金兄,这……”

  赵政见此情形,大惑不解,这好端端的怎么就哭了起来……

  甚至一度还以为这霍金是不是有什么龙阳之好!

  一想到这种可能,赵政顿时只感觉浑身的鸡皮疙瘩遍起,两只手下意识就想缩了回去!

  “殿下!”

  但忽然间霍金隐带哭腔的高喊一声,却是两只手反过来无比有力的反握住赵政不得动弹!

  “殿下以国士待我!我必以国士报之!!”

  “呃?这……”

  赵政简直摸不着头脑,这是突然发生了什么情况?

  自己不过就是和霍金‘把手言欢’了一下而已,怎么会令他如此这般激动呢?

  还什么以国士报之都出来了?!

  古人是民风淳朴了点,但这未免也太夸张了吧??

  “今日!金愿与殿下引为挚友!不知殿下意下如何?!”

  霍金一脸激动而又期待的望了过来,那一双饱含热泪的双眸,看的赵政实在有些手足无措!

  “金兄……这,是不是有些太过突然……”

  如果此刻赵政是名女生的话,他肯定想现在就回问一句!

  我们的感情是不是进展的太快了啊?

  这才第一次出去约会啊!

  我也就是随意握了握你的手而已啊,你这就直接向我表白了??

  没错,这就是赵政此时此刻,面对着噙满泪水,一脸深情的霍金时,内心中的真实感受!!

  “不不!殿下今日与我把手言欢!金受宠若惊!此生愿与殿下共进退,同患难!引为知己,惟此愿尔!”

  霍金连连摇头,示意自己绝非冲动之语,而是被殿下如此亲和以待,平等视之,甚至还把手言欢,实在是内心激荡不已,不得不一吐为快也!

  须知,殿下是何等身份!

  那可是当今圣皇亲子!!

  就算夺嫡希望渺茫,未来至多也就是个闲散藩王而已,但就算如此,那也是大乾身份最为尊贵的堂堂皇族啊!

  等到他十二岁封王获爵之后,霍金见了他甚至都要行跪拜大礼,以正君臣之礼!

  自己虽身为霍家长子,却并非嫡子,日后可是连家主之位都染指不得的!

  若真是论起身份,霍金与赵政之间差了起码两个档次!

  且在大乾礼仪规制之中,通俗礼仪皆以跪拜礼与拱手礼(揖礼)为主,握手礼除非是故交知己,私交甚密,才会行此亲近之礼!

  而九皇子与自己初次相识,便以如此重礼相交,这又如何令霍金不受宠若惊,感动涕零呢?

  殿下如此看重自己,甚至愿意放下尊崇身段与皇族威严,与自己平等相交,亲和以待!

  这自是令霍金情绪动荡,如波涛汹涌般,一时竟难以自持!

  以致于心神激荡之下,情愿当场与九皇子殿下结为挚友,从此相伴一生!!

  “金兄,此话当真?!”

  赵政闻言不由正色起来,只因他发觉霍金似乎并非说笑,其情真意切,竟溢于言表,令人感同身受!

  “殿下!霍金此心,天地可鉴啊!!”

  霍金立时又情绪激动而起,那模样,恨不得歃血以明心志!

  “好!那我赵政!今日就与金兄结为挚友,生死不负!”

  赵政闻言竟也不由内心激荡,当场与霍金击掌盟誓!

  “我霍金!愿与殿下结为挚友!生死不负!!”

  霍金更是激动莫名,奋声高唱!

  旋即只听‘啪!’的一声!

  两只小手登时紧贴一起,就如同两颗炙热无比的心,紧紧贴在一起!!

  “金兄!”

  “殿下!”

  二人情之所至,不由纷纷高喊一声!

  旋即四目相对,竟都从中感受到了对方的真情所在!

  霎时间,两人情难自抑,愈靠愈近,欲诉衷肠……

  “何人在此喧哗?!”

  骤然间,不远处传来一声怒喝,却是一队戍卫皇城的城外巡逻禁卫,远远听到了有人在宫墙下大呼小叫,无奈来此驱赶!

  “卧槽!快跑!”

  赵政登时大喊一声,连忙拔腿就跑!

  “殿下……”

  霍金一时愣在当场,却只等看到殿下的背影渐行渐远之时,这才恍然间反应过来!

  “殿下!说好的生死不负呢?!”

  霍金哭喊一声,背起木梯,悲愤而逃!

  顷刻之后,那队巡逻禁卫终于来到‘案发现场’,带队头领望着早已没了人影的漆黑夜色,不由摇头叹曰。

  “啧啧,看来又是一对野鸳鸯啊……”

  ……

  “神武初年,始皇与霍金求学于太学府中。

  两人一见如故,志趣相投,博古论今,引为知己!

  金虚长几岁,却钦服叹曰:‘殿下年岁尚小,却心怀天下,志在高远,有横扫八方之鸿鹄之志哉!’

  ‘虽身负皇族血脉,位尊贵极,却平易近人,亲和有加,乃至屈尊降贵,与金把手言欢,实以国士待我!’

  ‘殿下如此高看于我,金无以为报!惟以此身报之,愿誓随左右,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言罢,伏地而拜,行君臣大礼!

  始皇亲扶起身,感而叹曰:‘金兄何以至此!’

  ‘你我一拍即合,相见恨晚!愿与兄结为挚友,生死不惧,福祸共依,惟此生不负尔!’

  言以至此,二人欲当场结义,遂击掌为誓!

  恰处学府桃园之中,故史称——‘桃园二结义’。”

  ——《华夏野史》·郝真

  

章四十 一定要巴结好九皇子啊!

我真不想当皇上 无处安放的梦 2775 2020.07.28 18:40

  “嘶~~应当走远了吧?”

  如墨夜色中,赵政与霍金两人藏身角落,望着当日翻出宫墙之地不断来回探寻,却是等那队巡逻禁卫走了许久之后,这才探头探脑的钻了出来。

  “应当如此……殿下,天色不早,再迟唯恐有变啊!”

  霍金抬头看了看尚不知何时的夜空,心中猜测着,应当已入亥时(晚上9点-11点)。

  此时再不回宫,若是岚妃娘娘突然着急,主动来学府寻访可该如何是好?

  届时岂不是白白辛苦一场,今日所有努力便付诸东流,最终还是暴露了私自出宫之事!

  因此他望着越来越黑的夜色,内心中不免有些担心起来。

  “嗯……即刻便速速回宫吧!”

  赵政自然也晓得厉害,自己休沐之日出去鬼混了一天,结果快到晚上熄灯时分还不回去,这岂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

  “殿下!就在此处!我偷偷做了标记!”

  两人悄悄摸摸的背着木梯,在霍金的带领下摸到了宫墙之下,而后三下五除二的,霍金就顺着事先做好的特殊标记找到了‘作案现场’!

  这标记故意随手而画,画的歪歪扭扭,就像是小孩来到此处无聊调皮一般,任谁也想象不到这会是一处作案标记。

  赵政见状不由暗暗点头,对于霍金的胆大心细,却是有了一番深入了解。

  “殿下!木梯已经架好!请上爬!”

  但紧接着颇煞风景的一句,却令赵政白眼一翻,只感觉这话说的似乎有些问题。

  什么叫请上爬?

  听听这话好听吗?

  直接说请爬不就好了呗?

  额……不对。

  请爬……

  好像也不怎么中听啊……

  恍然间晃了晃脑袋,将这些闲杂之事全数抛诸脑后,赵政知道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他看了眼挺拔而立的霍金,不由拱了拱手,却是不敢再发动‘握手言欢’这一超级大招了,否则威力太大,就连自己都有些吃消不了。

  “金兄,我们就此告别!”

  赵政拱手作揖,当场告辞。

  “殿下……就此别过!”

  霍金本还期待有机会再次把手言欢,却发现殿下只是寻常作揖而已,不由面露失望的拱手回应。

  赵政见此情形哪还敢多待片刻,看这失望神色,万一他抢先发动握手言欢这一大招可该如何是好?

  于是当即脚底抹油,连忙开溜!

  “金兄,我先行一步!”

  匆忙扔下一句之后,赵政赶忙手脚并用,顺着木梯一路直上,很快便攀至宫墙之上。

  立于墙下的霍金,仰望着那道逐渐模糊的身影,不由一脸担心的喊道!

  “殿下!一路走好啊!”

  赵政闻言一个踉跄,险些栽倒而下!

  内心哭笑不得,却是莫名想起了范伟那句无比经典的动图和台词。

  “我谢谢你啊……”

  ……

  是夜,西京城城西,黄府……

  黄良可怜兮兮的跪在冰冷的石板之上,却分毫不敢乱动。

  他引以为傲的义父,也就是当今东厂掌班千户大太监——黄善,此刻正负手而立,背对着他不断原地踱步,内心似有烦闷。

  “干爹……”

  实在是跪的膝盖生疼,黄良不敢动身,只能是轻声试探性的唤道。

  “怎么?这就耐不住了?”

  黄善并未转身,只是步伐稍稍渐缓。

  “干爹,良儿自知有罪,平日嚣张跋扈,目中无人……以至于今日踢到铁板,却是令干爹如此为难……”

  黄良是没什么脑子,但也并不代表他蠢。

  从今日义父那毫不留情的响亮巴掌,还有那毫不留手的飞起一脚,再到回府之后的种种烦躁之举,无一不都在指向同一个原因!

  那就是自己今日有眼无珠,踢到铁板上了!

  “唉……”

  黄善闻言不由长叹一声,却也心中一软,当下便转过身来,苦口婆心的谆谆教导。

  “为父早让你收锋敛芒,行事需三思而后行,切莫冲动无度!可你为何偏就不听呢?真以为我这掌班千户,就能护得了你一辈子周全吗?!”

  黄良耷拉着脑袋,丝毫不敢反驳,但凭义父教诲。

  这幅模样看的黄善更是不由心软,当即摆了摆手,算是揭过此事,但却仍旧忍不住的提了个醒。

  “良儿,你可知今日那位小公子哥……是何身份?”

  黄良顿时抬头,心有所测,但还是有些迟疑的反问道。

  “不是、不是姬氏之人吗?”

  “愚蠢!”

  黄善顿为恼火,而后紧接说道。

  “如果只是姬氏族人,为父至于如此作态吗?”

  黄良歪着脑袋一想……哎,也是啊!

  义父今日之举,实在是反常之极啊!

  难不成那狂妄小子,还真有什么天大的来头不成??

  “你可记清楚了!今日之人,乃当今圣皇亲子!大乾九皇子殿下是也!!”

  黄良大为吃惊,没想到此人竟是皇族之人?!

  怪不得行事猖獗,竟比自己还要狂妄几分!

  如此一想,黄良反而心下大开,瞬间念头通达,甚至并不觉得今日之辱究竟有多么羞耻了。

  毕竟那可是堂堂大乾皇子啊……

  不过转念一想,黄良却是又有些想不开了!

  “可是干爹!不是都传闻那九皇子是天生的‘傻皇子’么!而且出身卑贱,只是一侍女所生,为何要如此惧他?!”

  黄良突然想起来,这九皇子是理应比自己还蠢的傻皇子啊……

  若是四皇子齐王欺负了自己,那倒也就罢了,自己心里倒还能够想开,接受的过去。

  但你一个侍女所生的傻皇子,凭什么这般欺负人呢?!

  还叫人家……

  叫人家喊你霸霸!

  哼!实在欺人太甚!!

  “蠢货!”

  黄善气的真想当场再赏他一巴掌!

  却是不由虚空一指,登时问道。

  “你看那九皇子今日所言所行……像是宫内宫外所传的傻皇子吗?”

  黄良闻言不由一愣,而后歪着脑袋再次一想……

  哎!也是啊!

  那狂妄小子今天将自己等人玩的是团团转,却又偏偏无可奈何!

  直至最终自己稀里糊涂的滚出去时,却还不知人家的真实身份!

  如此相较之下,这九皇子似乎是要比自己聪明一些啊……

  “好了好了!我也懒得多言!但你今日必须给我铭记此事!”

  黄善一看干儿子这幅神情,一时间不由有些后悔,当初怎么就认了这么一个干儿子啊……

  真是一时糊涂啊!

  “干爹请讲!良儿必将铭记于心!!”

  黄良一看义父口气严肃,自知此事非同小可,当即收拢心神,屏息静待!

  “今日九皇子出宫之事……你必须装作不知,永久烂在肚中!”

  黄善再次缓缓踱步,开始思量合适的应对之法。

  “额……好、好的。”

  黄良歪着脑袋想要想清楚义父此番用意,想了半天却发现只是徒劳,于是只好点头应道。

  “还有……九皇子此人非同小可,你日后必须多多亲近一二……”

  黄善缓缓踱步,不由想到当日在大殿之中,圣皇与国师两人的那般失态,自知这九皇子必有过人之处,且目下并不为人所知!

  那么自己既得圣命时刻守护殿下,正该借此机会好好拉近距离,早早结下这份香火情缘才是!

  尤其是自己这脑袋并不灵光的傻儿子,更要为其多多铺路才是!

  念及至此,黄善不由转身望向自己的干儿子,却正好看见他歪着脑袋,又是那番没出息的样子……

  不由心下大叹,担心他仍旧理解不了自己的一番良苦用心,便改为用更为直白的语言说道!

  “也不用问个中缘由,你只需记住一点!”

  黄善豁然竖起一根手指来,黄良顿时打起精神,聚精会神的盯住那根指头!

  而后只听黄善面色严整,肃而说道!

  “日后若再遇上九皇子殿下!一定要多多巴结!!”

  ……

  “黄良者,乾代初年大太监黄善之义子也。

  其幼年时期年少无知,冲撞始皇帝,黄善怒极,欲要大义灭亲,当街亲斩其子,以明示其昭昭忠心!

  始皇帝仁德宽厚,并不喜欢杀生害命,因此不计前嫌,出言释其一命。

  黄良对此感激涕零,自此愿追随始皇,永生不弃。

  而后又深感始皇帝王霸仁德之气,更是以义父待之,言必称‘霸霸’、‘霸父’。

  后经史书所考,此乃中国将‘父亲’称为‘爸爸’之最早起源。”

  ——《古代名人轶事录》·吴独秀(民国大文学家)

  

章四十一 母妃别说了……能先帮我把衣服穿上么?

我真不想当皇上 无处安放的梦 2854 2020.07.29 07:24

  太极皇宫·漪澜殿

  “母妃……真要穿这些衣服么?”

  赵政无语的站在原地,全身光溜溜的任凭人家摆弄。

  他看着那些花样繁复的服饰,只感觉做个皇子怎么就这么麻烦?

  “傻赢儿,这是皇子冠服,日后等你封王获爵之后,这冠服啊……还要更为华美呢!”

  岚妃念及至此,不由目光幽远,却似是在顷刻之间,又想象到了自己皇儿封王赐地的那一日……

  那一天的皇儿意气风发,好不威风!

  在大殿之中获圣皇赐字,亲手加冠,再封一字藩王,赐一郡之地!

  自此我儿便如鲲鹏入海,大鹰展翅!

  在封地之内励精图治,奋发图强,将一郡之地治理的井井有条,富甲一方!

  而后圣皇终于发现了我儿的治世之能,便决意要传位于我儿继承大统,继任至尊之位!

  那一日,我儿登得大宝,仍不忘其母自幼以来的谆谆教诲,精心谋划,这才有了他今日的至尊皇位……

  “母妃……母妃!你又开始神游天外了?”

  赵政目光呆滞的望着自己的母妃,怎么说着说着这眼神就开始涣散起来,明显又开始发挥自己那奥斯卡最佳导演级别的想象能力了!

  他真是无语之至!

  拜托啊母妃,不要动不动就胡思乱想好吗?!

  就算你要乱想,也麻烦你注意一下场合好吗?

  我这还光着身子站在这呢……你就开始胡思乱想了??

  这,莫非我不要面子的吗?

  霓儿可是一直在一旁,盯着我那里看个不停啊!

  人家也是会羞耻的好不好哇!!

  “啊?哦、哦……”

  在赵政一脸羞愤的注视之下,岚妃这才终于回过神来,连忙轻咳两声,装作无事一样一边为皇儿穿衣,一边继续叮嘱道。

  “赢儿你可切记,今日晚宴,乃国之大宴!是为四皇子齐王大胜而归所设!”

  “嗯嗯……”

  赵政伸出一根白嫩嫩的小指头,轻歪着头,一边虚掏着耳朵,一边浑不在意的点头。

  “届时满朝文武,三公九卿,皆会悉数到场!就连其他几位已经封王的皇子,也特意在这几日连夜赶来!可以说整个大乾最有权势的人物,都将会在今晚全数登场!”

  说到此处,岚妃本还正在动手穿衣的动作,却是没由来忽的一滞。

  因为她口中大乾最有权势的人物之中,却并未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也就是说今晚如此重要的国宴,她身为嫔妃是根本没有资格列座入席的!

  这偌大的后宫之中,也仅有皇后与四位贵妃,才能够有此殊荣,列坐其中!

  这对于一直以来都苦心钻营,希望成为权势人物的岚妃来说,不可谓不是一次颇为严重的打击!

  不过好在,自己还有个身份尊崇的皇儿,能够有幸列坐在内,且还身处前排核心之地,能够一眼直视圣皇。

  不然岚妃这心里啊,绝对会难受至极,今晚也注定将辗转反侧,一夜无眠……

  “母妃莫忧!等我来日封王以后,就将你接到我那封地之中,你我母子二人从此不问朝政,悠然自乐……岂不美哉?”

  眼看着自己母妃忽然面露愁容,赵政哪还不知她心中所想?

  于是当即乐呵呵的小手一挥,准备以后将母妃接回封地,共享天伦之乐!

  当然,这也是在提前给母妃打个预防针,意思千万可别再瞎想了,什么夺嫡争斗的,咱母子两这小胳膊小腿的,还是趁早离得远远的吧!

  “荒唐!”

  谁知岚妃闻言不仅并不领情,反而颇为生气的皱起黛眉!

  “我儿身负天命,自当披荆斩棘,所向无前!怎能因娘亲一人便放弃大好宏图伟业?!”

  赵政当下无语望天,深感无力……

  若不是此刻他还赤身裸体,光着两瓣白亮亮的屁股蛋子,他绝对会拔腿便跑,远离此地!

  而岚妃却好似并未看见皇儿这幅作态,而是自顾自的继续说道。

  “若赢儿果真为了娘亲放弃至尊之位!为娘我就算一辈子逍遥自在,却也内心难安啊!”

  这下却是连侍奉一旁的霓凰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霓凰觉着自己要是没有记错的话,这皇位并不是属于九皇子殿下的啊,如此又何谈放弃之说呢?

  为何在岚妃娘娘的口中,这皇位就已经是唾手可得了呢……

  当然,这句话霓凰是永远都不可能说出口的。

  因为她还想多活两年……

  “为娘知道你一片孝心!但成大事者,怎可有此妇人之仁!我儿封王之后,届时你便在封地之中好好治理臣民,为娘就留在这险恶宫中,为我儿至尊之路保驾护航,以作内应!”

  岚妃言及至此,语气愈发激昂!

  那双深邃的眼眸之中,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一天的自己!

  毅然决然的放弃了自我安危,独自一人留在这险恶宫中,与各方黑暗势力你来我往,斗智斗勇!

  那一刻的岚妃脸上,显现出一股决然的大无畏之感!

  倘若这是在神话电视剧中,其脑后再后期加上一道熠熠生辉的光环,却是就更为贴切了!

  反正不管别人此刻作何感想,岚妃自己已然被自己感动的无以复加,乃至于热泪盈眶……

  “母妃!能不能别做梦了!先帮我穿上衣服好吗!!”

  实在忍耐不住,赵政满脸羞愤的当即喊道!

  难道母妃你在白日做梦之时,就真的不能看一下场合是否合适吗?!

  眼下你眼中的未来圣皇,此时正光着屁股晾着鸟,就这般无比羞耻的被霓凰看来看去好吗!!

  “哦哦……为娘现在就帮你穿。”

  岚妃脸上难得闪过一丝不好意思,然后慌忙动手,却是要亲手帮皇儿穿在身上。

  ——按理来说这本应是贴身侍女霓凰的活计,但岚妃今日也不知怎的突然来了兴致,非要自己亲自动手不可。

  ‘我的妈呀,终于能穿上衣服了……’

  赵政见状不由松了口气,这种赤身裸体的感觉对于一名五岁幼童来说当然不算什么。

  但对于内在灵魂已经二十多岁的赵政来说,光着身子就这么被两个女人看来看去的,这心里怎么都是别扭的很……

  于是他当即闭上眼睛,心安理得的享受着来自母妃的难得关心……

  “嗯?怎么有些不对?”

  就这般过了许久,闭上双眼的赵政忽然感觉不太对劲,为何穿了半晌,这身上还是感觉凉飕飕的?

  当即睁开双眼,却发现自己母妃正手足无措的拿着冠服,在自己身上比划许久却仍未替自己穿戴上去……

  “……母妃?这是何意?!”

  赵政满含热泪的不解问道!

  “呃,呵呵……母妃昨夜太过忧劳,不知你今日见此阵仗会不会感到紧张……”

  岚妃尴尬的呵呵笑着,用着苍白无力的语言竭力解释道。

  “故而今日突然便有些乏了,你看这精力都无法集中,自然就无法为我儿亲手穿上冠服了……”

  岚妃脸不红心不跳的说完,紧接着便喊了霓儿一声。

  “咳咳……霓儿!本宫忽然有些乏了,便由你来替赢儿换上冠服吧……”

  说罢连忙丢下华美冠服,头也不回的一路碎步而逃……

  “母妃!你……”

  赵政气的浑身乱颤,就连身下某个事物也随之颤动不止。

  他真想大声喊道:‘明明就是你自己不会穿吧!还说什么昨晚忧劳过度!’。

  真是将自己当小孩子哄骗!!

  再一看已经走到近前的霓儿,却是更加肆无忌惮的盯着自己看个不停,赵政顿感羞耻的当场喊道!

  “霓儿!你看什么看!转过头去!不许偷看!!”

  霓儿顿时捂嘴轻笑一声:“殿下害羞了呢……”

  继而又面色娇羞的说道:“可殿下的身子……霓儿不光看过,却是还摸过呢……嘻嘻~”

  赵政当即羞愤不已,两手慌忙护住下体,无比可怜的小声啜泣道!

  “我就是想穿个衣服啊……呜呜……为什么这么难啊……”

  ……

  “天册五年,乾始皇年五岁,与母夜宿长谈。

  其母出身低微,乃八品更衣侍女,后诞皇子方擢升岚妃。

  是故其身在宫中,常被辱之,却只忍气吞声,不敢多言。

  心有苦闷,无人可诉,惟向儿倾心袒露,但求封王赐地之后,携母同归,母子二人共享天伦之乐。

  然乾始皇志在夺嫡,只求霸业,不应其母,反虑其谋!

  命母独处深宫之中,作其内应,以图至尊圣位!

  其母孤苦伶仃,生性善弱,一人独处这险恶深宫,心无所依,情无所靠。

  惟日日夜夜,以泪洗面矣!”

  ——《骊书》·范建(原大骊王朝太史令)

  

章四十二 你当我三岁小孩啊?

我真不想当皇上 无处安放的梦 2415 2020.07.29 21:15

  入夜,大乾皇宫今晚灯火通明。

  尤以太和殿为最,这处平日的朝会之地,今夜遍满火烛,满堂大亮!

  偌大的太和殿中,摆满了数十张案几,各摆数鼎,内烹佳肴,更有陈年老酒在案,足以一醉方休。

  案几之间,穿梭其中的侍女数不胜数,一丝不苟的布置着即将到来的国宴现场。

  今日,自四皇子班师回朝,凯旋而归后乃第三日。

  太极圣皇为庆此次大胜,特在此地,大开国宴,大宴群臣!

  酉时时分,太和殿外已经人满为患,文武百官,齐齐整整,排成两列。

  文为一列,武为一列。

  文在右,武在左。

  九州大陆以左为尊,大骊、大行两国皆以文官为左,武官为右。

  唯独大乾与众不同,崇武贬文,独尚武事,却是以武为左,以文为右。

  而这一截然不同的礼制序法,也是其余两国视大乾为边僻野国的缘由之一。

  认为大乾不通礼数,贻笑天下,且还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但武之一事乃大乾立国之本,正是因为崇尚武力,赵威王才能够连灭齐、燕两国,从而雄踞三州,自立为皇。

  故而,任凭其他两国如何笑之,大乾却依然我行我素,以武为左,以武为尊。

  “雅乐奏礼,百官入座~~~”

  正在此时,只听太和殿内,身穿蓝色宫服的内侍太监高声一唱,随即立在殿外的内侍太监也随之一声高唱!

  “雅乐奏礼,百官入座~~~”

  随之立在阶梯顶端的内侍太监再度高唱,接着是立在阶梯中央的内侍太监传声高唱,再其后则是立在阶梯尾端的内侍太监继续传声高唱。

  这一路经过至少七八位内侍太监的接声传唱之后,这才来到了排成两队的文武百官面前。

  而后文武群臣,皆在武官之首国帅、文官之首国相的带领之下,屏气凝神,不发一语的齐声而动,步入高耸的阶梯之上。

  顷刻之间,黄钟大吕,雅乐齐鸣!

  在这片黄钟大吕声中,文武百官并列两行,依次而行,一步一步,缓缓登上阶梯,而后从容步入殿内,在侍女的引导之下,找寻到属于自己的案几,而后跪坐位中,肃穆以待。

  “诸位皇子入座~~~”

  百官依次落座之后,则轮到诸位皇子入座。

  今日国之大宴,基本上能来参加的皇子都会尽力前来,连夜兼程,也要从自己的封地之中赶回皇城。

  如此喜事,自己身为皇子,自然是要在父皇面前露露脸的,甚至趁机表现一番。

  不过所有人也都明白,今日晚宴之主角,只会是大胜而归的四皇子齐王!

  任何人在他面前,今晚都如同萤火之光,怎能与皓月争辉?

  在钟鼓乐鸣声中,从侧殿之内,首当而出的自是嫡长子之身的大皇子燕王赵括。

  紧随其后的则是二皇子韩王赵轩,以及四皇子齐王赵拓。

  ——只因三皇子与七皇子早年夭折,六皇子宋王赵谦又游学在外,所以今日这几位皇子,却也是如何都凑不齐的。

  不过在韩王赵轩出场之后许久,甚至都已经列坐入席,其余百官也不得其解之时,这齐王赵拓才缓缓踱步而出。

  却是龙行虎步,威风凛凛,一股沙场大将之风,霎时扑鼻而来!

  在座文武百官,无不心神被摄,内心大为震动!

  只觉这齐王赵拓,竟真在隐隐之间,已有了圣皇当年的几分英武神采!

  不过这齐王赵拓虽然霸气出场,却也并未多言,而是谨守礼数,不等侍女指引,便已寻到自己座位,当即跪坐位中,面色冷峻,不发一语。

  紧跟其后,则是颇为憋屈的五皇子鲁王赵焉。

  只因他刚刚步入门口,正准备就此前行,却不料齐王赵拓立在原地一动不动,一个不好之间,登时便撞了上去!

  “哎哟!”

  这一下撞的啊,赵焉只感觉鼻子都快酸了!

  偏偏那赵拓就像是个没事人一样,猛然受撞之下,竟也只是晃了晃身子,其体魄强悍,可见一斑!

  打小便受四哥欺负的赵焉,见此情形自然也不敢多言,只能是委屈的跟在身后等着,眼瞅着二哥都已落座,这四哥才终于肯动身而出!

  不过赵焉却也存了个心思,他并没有紧随四哥一同而出,因为他知道必定会被四哥抢尽风头。

  而是在原地略等片刻,眼看着四哥也快要落座之时,这才轻咳两声,整了整随身冠服,自认为极其潇洒的,学着四哥龙行虎步的样子,迈着八字步踏步而出。

  “想必我这番出场……应当不比四哥逊色几分吧?”

  心下这般想着,赵焉不由四下一扫,希望能够从文武群臣眼中,看到类似于方才四哥出场时的那般惊异神情……

  “咦?怎么……”

  谁知这一扫之下,心下顿觉不妙,为何根本就无人关注自己,而是都纷纷望向自己身后?

  这是什么状况?

  赵焉当下止步,不由也循着目光回头一望,却发现就在自己身后,此刻正紧跟着两名尚未成年的皇弟!

  他们分别是八皇子赵胜,以及九皇子赵政!

  “这……”

  赵焉心中大悔,早知就不要学四哥那般故意压后出场了!

  没想到不仅没出到风头,反而还等来了两位幼小皇弟,就那么紧紧的跟在自己屁股后面,试问又怎会有四哥那般的潇洒之气呢?

  而且所有人的目光,还全部都集中在第一次在百官面前露面的九皇子赵政身上!

  这让赵焉内心失落之余,却也同样对自己这素未蒙面的九皇弟起了兴趣。

  因此在落座之后,赵焉便忍不住小声唤道。

  “九弟!九弟!”

  赵政被一群老头子齐刷刷的目光看的正觉难受,突然听到有人在唤自己名字,不由奇怪的转过头去,却发现是自己的五皇兄——赵焉。

  “嗯?”

  赵政心下奇怪,这么严肃的国宴之上,自己这皇兄突然唤自己做什么?

  “九弟……喏,甜甜的桃桃哦~想吃吗?”

  没想到却只见五皇兄忽然拿起桌上一枚蜜桃,就这般放在眼前晃来晃去,甚至还使出了哄小孩时才会用到的叠音词!

  那模样……那语气……像极了在逗弄自家小孩一般!!

  “五皇兄!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

  赵政当即大怒,愤而伸出一只手来,张着嫩白的五根指头,一板一眼的大声喊道!

  “……我都五岁了好吗?!”

  ……

  “赵焉(字从心),太极圣皇五子,神武元年获封鲁王,封地鲁南郡。

  神武五年,齐王赵拓大破北狄,凯旋而归,太极圣皇龙颜大悦,遂开国宴,以庆大胜!

  未及宴始,鲁王初见九弟赵政,大感亲近,遂执桃相赠,亲爱有加,呵护之心溢于言表。

  然始皇年虽尚幼,却心智早熟,不喜旁人以孩童视之。

  但心知此乃皇兄一片赤诚,不可言拒,故举杯笑曰:‘皇兄莫以三岁孩童视之,吾以五岁有余!当以酒待之!’

  言罢,捧爵而饮!

  满堂文武百官,见状无不称奇,大赞始皇有圣皇之风,大气磅礴,豪迈不羁!

  鲁王大惭,感其豪壮,当即满饮此爵,举杯相对!

  座中无不称好,叹其兄弟情深,以传佳话。”

  ——《后乾书》卷六·鲁王赵焉世家第四

章四十三 谁让你拿屁股对着我了?

我真不想当皇上 无处安放的梦 2459 2020.07.30 07:04

  “哈哈……”

  顷刻之间,一片哄笑!

  却是九皇子赵政这般作态,令周围围坐的文武百官,都忍不住拂须发笑,只觉有趣之极。

  不过这突如其来的哄笑声,却也令稍微远些的其余群臣颇为不解,纷纷好奇的伸着脖子不断张望,不明白此处究竟因何发笑?

  “额……是愚兄莽撞了。”

  赵焉在一片哄笑声中,也是颇觉尴尬,当即便拱手回道,心下却有些暗暗称奇。

  之前这宫内宫外都在盛传,这九皇弟不应是口不能言的‘傻皇子’吗?

  所以自己才会在内心之中,还将九皇弟视为小孩对待,这才有了方才之举。

  怎的刚刚看来,不仅已然开口能言,且与正常孩童寻常无异,甚至言语神情之间,还颇为灵性聪慧!

  啧啧,这可真是奇事啊……

  且不光是鲁王赵焉颇感奇怪,就连之前从未见过九皇子的其他文武百官,见此情形也不由啧啧称奇。

  尤其是个别知晓内情——听到过九皇子赵政之前在学府那番惊世之语的文武大臣,更是心中一动,似有所悟的轻轻点头……

  至于其他几位皇子,大皇子燕王赵括恍然若失,独自孤愣愣的待在那里,眼神飘忽,思绪早不知飞哪去了。

  二皇子韩王赵轩好奇的往过看了看,在和赵政目光对视之后,和煦而又灿烂的一笑,却是令赵政当场失神。

  “我尼玛……怎么突然有种韩剧男主角的既视感?!”

  第一次和二皇兄相互对视的那一刻,赵政只感觉内心中猛地跳了两下!

  因为这张脸未免也太他妈帅了吧??

  这特么完全就是大乾皇族的颜值担当啊!!

  尤其是刚刚那灿烂一笑,简直就像是后世那些阳光无比的大男孩,站在球场之上单手抱球,在明媚的阳光下灿然一笑,直接将球场旁那些花痴女的魂都给勾了去!

  就连赵政一名男生刚刚骤然之下,都不由自主的内心一跳,更何况是女生呢……

  赵政脑子里稀里糊涂的这般想着,猛然间感受到两把利剑直刺过来,刹那间胳膊上的鸡皮疙瘩都立了起来!

  “这?”

  他循着那股锋芒刺身之感顿时抬头,却正好与四皇兄齐王赵拓的眼神相互碰撞!

  霎时间,赵政只感觉周身空气都凝滞下来,整个大殿之内仿佛都弥漫起了氤氲雾气!

  他挺直胸膛直视而去,内心中已然做好了目光如剑一般的尖锐碰撞!

  甚至脑海中已经想象到了火花碰闪电的激烈场面!

  那一刻……

  赵拓忽然转过头去,却是导致赵政的目光倏然落空!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额……呃?”

  赵政怅然若失,这……说好的眼神碰撞呢?

  说好的火花带闪电呢??

  怎么这才刚对上一眼,就忽然撇过头去了?!

  喂,我堂堂九皇子不要面子的吗!!

  “诸位贵妃入座~~~”

  正在此时,内侍太监的一声高唱,却是打断了赵政内心中突如其来的小失落。

  他连忙收起心神抬眼望去,却发现从另外一侧偏殿之中,一人当先而出,披着繁复华丽的朝服,头顶彩冠,遍插金簪,更有金步摇立在顶端,明明晃晃,璀璨异常!

  其后则陆续有三位贵妃依次而出,尽皆华彩朝服,珠饰遍身,彩冠玉笄,步摇金簪,在灯火辉映之下,灿烂夺目,熠熠生辉。

  ‘当先而出的那位……应是姬贵妃吧?’

  赵政跪坐案中,却也在悄然观察。

  结合母妃曾经描述过的细枝末节,以及在学府中偶然听到的捕风捉影,猜测当先而出那名贵妃,应是姬贵妃无疑!

  因为目前这后宫之中,最为风光,最出风头的,也就是这唯一能和皇后一争高下的姬贵妃了!

  应该也只有她才会如此在意先后次序,非要抢先而出了!

  “恭请皇后娘娘驾到~~~”

  这一声喊的,登时便不一样了。

  这整个大乾前朝、后宫之中,阶级尊卑的森严尤见一斑!

  文武百官须得提前排列等候,然后依照官职大小排好先后顺序,再依次落座。

  诸位皇子也须得按照年长顺序依次而出,哪怕今晚是特意为齐王赵拓大胜而归所庆,也依旧如此。

  诸位贵妃虽然没有那么严格的排序之分,却也排在了诸位皇子之后入场就坐。

  尤其还有数不清楚的嫔妃之流,却是连踏入这座大殿的资格都没有的!

  而皇后出场那就更不一样了,其余人等皆是入座,到了皇后这里,反而成了娘娘驾到!

  这入座和驾到之别,自然是天壤之别!

  没看这声高唱之后,却是文武百官、皇子贵妃,尽皆起身,躬身行礼,迎候大驾!

  “臣等恭迎皇后娘娘……”

  “儿臣恭迎皇后娘娘……”

  满堂恭喊声中,只见皇后娘娘从正殿而出,一身镶满珠宝的华美朝服,头顶凤冠,遍插凤钗,金光闪闪的凤纹步摇,伴随着皇后的缓缓踱步,而在灯火下轻轻摇曳,闪烁光辉。

  皇后娘娘就这般在满殿文武,躬身作揖之下,轻移莲步,缓缓而行,直至来到龙案之下的凤案旁时,这才在侍女的搀扶之下,静坐案中,起手平身。

  “诸位平身……”

  “谢皇后娘娘……”

  齐声谢恩过后,众卿皇子这才陆续落座,赵政位列其中,在如此庄严肃穆的氛围之下,当然也不敢造次,而是跟随大流,有模有样的起身行礼。

  当然,也正好趁机起身舒缓一下,自己跪坐已久之后的腿部酸麻……

  “恭请太极圣皇驾到~~~”

  顿时之间,太监侍女,满殿文武,包括诸位皇子贵妃,以及方才落座的皇后在内,全数起身伏地而拜,以最高君臣之礼跪迎圣皇驾到!

  “臣等恭迎圣皇驾到!万岁万岁万万岁!!”

  “儿臣恭迎父皇驾到!万岁万岁万万岁!!”

  一片恭喊声中,所有人伏地而拜,偌大的太和殿内顿时密密麻麻的伏成一片,不见人头,只见身影,跪成一地,连成一片!

  赵政刚刚跪坐下去就又匆忙起身,不料自己年纪尚小,身形虚弱,且是第一次跪坐如此长的时间。

  谁知骤然间大腿一麻,膝盖一酸,身体不由自主的往前倾倒,就这般‘砰!’的一声撞倒案几,铜鼎碟盘散乱一地,‘哗啦’一声响彻整个大殿内外!

  “哎呦卧槽!”

  赵政当即失声大叫,身形跌跌撞撞的扑向前去!

  却是一把便趴在大殿中央,头向前脚朝后,撅着一只小屁股正对刚刚步入殿内的太极圣皇!

  登时之间,圣皇面对一只圆滚滚的小肥屁股,茫然若失……

  ……

  “大骊天册五年,时大乾四皇子齐王侥胜北狄,冒用胡狄充作北狄大将突突岩,朝野轻信,大开国宴,以庆侥胜。

  九皇子赵政列坐其中,其人心机晦涩,计谋深沉,知其侍女所生,常被轻视,若无谋计,必不可出!

  遂心生一计,恰逢太极圣皇刚入正殿,当下腿脚酸麻,倾案而出,铜鼎佳肴,散落一地!

  政跌坐正中,嚎啕大哭。

  圣皇当即心软,念及平日过多冷淡,不追其责,反赦其罪,抱于座中,恩宠倍加。

  群臣见此,大为意动,后多投门下,以能成事。

  如此,政方才九子之中,脱颖而出,争得大宝,凌虐天下!

  其人心计智谋,机心胆魄,可见一斑!”

  ——《骊书》·范建(原大骊王朝太史令)

  

章四十四 与寡人同坐一席!

我真不想当皇上 无处安放的梦 2766 2020.07.30 19:45

  “那是我人生中所度过的,最缓慢的一秒……”

  若干年后,乾始皇赵政这般回忆道。

  ……

  扑倒在地,屁股撅起,对准圣皇的那一刻,赵政人都傻了。

  那一秒,他只感觉无数道目光聚焦在自己身上!

  以及……自己的屁股上。

  那一刻,他只感觉这一秒怎会过的如此漫长……

  “额,父皇……”

  赵政慌忙间捂住自己的屁股。

  “说起来你可能不相信……”

  他竭力组织着语言,正准备解释这一切都是意外,自己绝不是有意拿屁股对着父皇!

  却不料圣皇突然开口,反而令所有人都忍不住怔在原地。

  “嗯?政儿?可有损伤?”

  张口之间,竟只关心九皇子是否有恙,却丝毫不提在如此国宴之上,行如此荒唐之举!

  这般轻轻放下,对于一贯以来极重礼制的太极圣皇来说,简直闻所未闻,根本匪夷所思!!

  顿时间,满朝文武大臣,尽皆面露异色!

  其中大多数人,都下意识认为圣皇宽厚仁德,念及九皇子年幼尚小,有此逾矩之举也可有所体谅。

  但极少数知晓‘内情’之人,却不由拂须,若有所悟。

  而至于真正知晓内情的大国师卜漓,以及大太监黄善,却是并无异色,丝毫不以为奇。

  当然,相比于满朝文武的默不作声,诸位贵妃及皇子脸上的表情,就别提有多精彩了……

  不过由于所有人都在伏身跪地,只敢偷偷摸摸的往过瞥上两眼,因此众人神色各异的细微表情,却也就无人察觉了。

  “额,回禀父皇,孩儿并无大碍……”

  赵政慌忙间想要起身,却发现膝盖酸软,一时间起身竟如此无力!

  “莫慌,当心摔倒。”

  圣皇见状连忙快步上前,亲自扶住九皇儿的胳膊,搀扶起身,甚至还用手帮他拍了拍冠服上的尘土……

  “好了,诸位爱卿平身吧。”

  扶起九皇儿后,圣皇伸出一手凌空虚抬几分,示意众卿平身。

  “臣等谢主隆恩!”

  “儿臣谢过父皇!”

  “臣妾谢过陛下……”

  顿时一片整齐的谢恩声中,大殿内跪伏而下的上百人接连起身,而后入座。

  直至此时,所有人才真正看清楚现场究竟发生了什么!

  只见大殿中央的走道之上,案几倾覆,铜鼎侧翻,其内所盛汤汁、菜肴打翻一地,尽数遍洒,案几之上的瓜果、碟盘散落四处,凌乱不堪!

  整个大殿走道中央,顷刻间竟杂乱至此,混乱一片,简直杯盘狼藉,不堪入目!!

  自大乾开国以来,但凡国宴盛事,何时出过这等岔子!

  没想到太极圣皇刚一入场见到如此狼藉,竟也丝毫不恼,反而对九皇子关心有加,这实在是令人啧啧称奇。

  毕竟九皇子可不是圣皇最为宠爱的四皇子齐王啊,而是五岁口不能言的‘傻皇子’啊!

  “如此狼藉,只怕一时半会也收拾不利索,既如此……政儿便和寡人同坐一席吧!”

  但圣皇紧接之语,却是更令群臣大惊失色,万万未曾料到圣皇一时兴起,竟要九皇子与他同坐一席!!

  “政儿,跟父皇来……”

  圣皇说罢竟当即伸出一只手来,牵着一脸迷茫的赵政,就这般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到了龙案之侧,并让其跪坐一旁,竟还在皇后之上!

  “这……”

  四位贵妃,见状齐齐失语!

  若不是这是九皇子,是由侍女所生,且被称为‘傻皇子’的九皇子!

  但凡是任何哪位皇子坐在此处,几位贵妃都要忍不住思量一番,是否圣皇在太子之位上已然有所决断!

  否则,断无可能让任何皇子坐在龙案之侧啊!!

  ‘父皇他……’

  至于数位皇子,更是心中大惊!

  他们纷纷频繁对视,眼神中充满惊异!

  须知入座龙案之侧,此等行为所蕴藏的深意实在太过可怕!!

  这也就是年纪最小,竞争最弱的九皇子坐了上去,若是其他任何皇子坐了上去,这满朝文武,指不定心中还会作何他想呢!

  但也正因是九皇子坐了上去,众人在最初时的惊异过后,却也都在心中缓缓接受此事。

  毕竟,事出有因嘛……

  包括数位皇子在内,也皆是如此。

  ‘……哼,只要小四子不坐上去,这有何妨?’

  大皇子燕王赵括先是一惊,而后又在心中哼道。

  ‘老大老四没坐上去,反倒是九弟先坐了上去……真有意思。’

  二皇子韩王赵轩先是一怔,随后掩嘴轻笑。

  ‘父皇这是何意……却也无妨,只要不是老大坐上去就好。’

  四皇子齐王赵拓突的一愣,旋即却又很快释然。

  毕竟他内心中的唯一对手,也仅有嫡长子燕王赵括而已!

  ‘嗯……反正终归我也坐不上去,坐就坐呗……’

  五皇子鲁王赵焉皱着眉头想了一会,这才突然想起来,这皇位不论是谁去坐,反正终究轮不到自己坐啊!

  那自己还操这份闲心干嘛?

  算了,吃桃吃桃……

  ‘母妃说的果然没错……九弟果非常人!父皇也如此看重与他,看来若想成事,更要将其拢入麾下啊……’

  八皇子赵胜眼中大亮,有些激动的握紧拳头,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一天的到来!

  他下定决心,日后定要跟九弟多多亲近,常有走动才是!

  ‘果然……陛下竟如此看重于九皇子!!’

  没有资格入席,只能立在一旁的大太监黄善,见此情形更是瞳孔猛缩,心中大骇!

  内心中却是更加坚定了自己之前的种种想法!

  这九皇子,果真极其不凡!!

  ‘对了,回府之后,还要给那傻小子再多叮嘱几遍!九皇子之事……切不可掉以轻心啊!’

  一想到自己那脑袋不怎么灵光的义子,黄善就不免轻声一叹。

  摊上这么一个干儿子,也就只能辛苦自己多费心思了啊……

  “政儿啊,如何?坐上此位,可有何感触?”

  但突然之间,就在满堂之人皆在暗暗猜测揣摩之时,太极圣皇的忽然发问,却是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什么?圣皇为何会有如此一问!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座中文武,妃嫔皇子,太监婢女,所有在场之人的目光,一刹那间竟都聚集在赵政一人身上!

  所有人都不知圣皇为何会有此一问!

  所有人也不知九皇子究竟会如何作答?!

  而太极圣皇在发问之后,却也只是乐呵呵的拂须而笑,静静等待着九皇儿的答复。

  他有此一问,自有深意。

  当然,也是真想听听,自己这天生神异的九皇儿,此番又会有何惊人之语?

  “额,这……”

  赵政当即一怔,却是压根没想到父皇会有此一问!

  他不禁抬眼扫视全场,感受着来自各个方向那灼灼若烫般的炙热目光!

  这种居高临下,俯瞰众生之感……

  难道就是万人之上,九五至尊的圣皇视角吗?

  “这种感觉……真的是……”

  赵政缓缓俯视整个大殿,感受着这种至高无上的至尊心境,内心中不由豪气万丈,忍不住脱口而出!

  “真是太爽了叭!”

  ……

  “神武五年,太极圣皇于太和殿大开国宴,大宴群臣。

  时始皇年只五岁,且自幼病弱,久坐之下,双腿麻痹,不能自持。

  及圣皇入殿,群臣无不行跪拜大礼,始皇匆忙起身,踉跄之下,误倾几案,散乱一地。

  圣皇视之,忙亲扶起身,恐有损伤,后又携至其侧,共入一席。

  然圣皇之侧,罕有人至,见始皇面露异色,圣皇不禁当众问曰:‘入此席位,感之若何?’

  始皇面露不忍,摇首叹曰:‘本以至尊之位,当俯瞰众生,睥睨天下,生杀予夺,不意快哉?’

  ‘然则今亲临其位,才方知父皇不易!’

  ‘此位虽小,却载万民百姓于其上!此位虽高,却日日如立孤仞之巅!此位虽荣,却时时如临泰山倾顶!’

  ‘父皇以一己之身,日日夜夜,坐此方寸之地,系万民于一身,立孤仞之危绝,临泰山之倾顶!’

  ‘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操一国之舟,横行于大争之河,其间苦楚,唯有自知,岂能与外人道也!!’

  一字一句,如刨己心,圣皇感同身受,不禁潸然泪下。

  只此一言,圣皇终有明悟!

  此生之托付,身后之大统,大乾之兴危,惟九皇子而无二也!”

  ——《华夏野史》·郝真

章四十五 这是真的爽!

我真不想当皇上 无处安放的梦 2476 2020.07.31 06:23

  “真的太爽了叭!”

  话音刚落,满座无声……

  就连颇为期待的太极圣皇,也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满脸疑惑的扭过头去。

  “额……爽?”

  一个爽字,却令在场所有人都忍不住直冒问号。

  因为如此形容,简直是闻所未闻!

  但中华文化的精髓就在于此,明明之前从未听说过如此说法,但几乎所有人却都瞬间意会!

  虽然他们也详细描述不出来,爽……究竟是怎样一种具体的感受。

  但这却丝毫不影响他们意会到这种感受!

  好像坐上皇位的感觉……就是挺爽的哈?

  “哈哈哈哈!好一个爽字!政儿果真语出惊人!”

  而圣皇在拂须品味良久之后,却也似乎品出了‘爽’这一字的真谛,顿时开怀大笑,连声称赞!

  “呵呵呵呵……是啊,一个爽字,足以令人回味无穷啊……”

  圣皇一经开口,场下群臣自然纷纷附和,一个个若有所悟的连连点头。

  “呃,这……”

  呆坐一旁的赵政在脱口而出的刹那就后悔了,但眼下一看群臣称赞的场面,却又有些无稽荒谬之感……

  喂,你们真的懂爽是什么意思吗?

  一个个还在那揪着胡子,装模作样的!

  看着场下此等乱象,赵政实在是有些哭笑不得。

  不过大家既然都已经自行攻略完毕,他自然也就乖乖闭嘴了。

  圣皇见此情形只是轻笑,接着向侍立一旁的司礼太监点头示意,太监立刻知机会意,当即高声唱道!

  “雅乐奏礼,国宴开始~~~”

  高唱声中,群臣肃穆,百官整待,而后所有人齐齐举爵而贺!

  “臣等谢主隆恩!”

  “儿臣谢过父皇!”

  “臣妾谢过陛下!”

  群臣恭谢之后,圣皇大手一挥,国宴正式开始!

  “齐王赵拓,面圣述功!”

  一爵之后,司礼太监再声高唱,却是宣齐王赵拓,即刻面圣述功!

  “喏!”

  顷刻间,一声中气十足的喏声响彻整个大殿!

  当齐王赵拓昂然起身的那一刻,群臣皆肃,无一人敢小看这位年方二十的四皇子!

  只因其年仅二十,却屡立奇功,横扫戎狄,百战百胜!

  当真有太极圣皇,当年战无不胜之英姿雄风!!

  “儿臣参见父皇!”

  在满殿目光的注视之下,齐王赵拓挺拔而立,睥睨而出,直至龙案近前,顿时伏地而拜。

  “不必多礼,拓儿平身……”

  圣皇大笑一声,虚抬几分,示意起身回话。

  “儿臣谢过父皇!”

  赵拓叩头谢恩,而后昂然而立,朗声直禀!

  “启禀父皇,儿臣自五月初开赴秦川郡,统领塞外战事,历时三月有余,参与大小征战不下二十余次!皆全战全胜,无一败绩!”

  此言一出,全场俱惊!

  虽然满朝文武,皇子贵妃,早都从前线传来的捷报中知悉了大胜北狄的消息,但真当所有人在这国宴之中,亲耳听到齐王赵拓百战百胜的光辉战绩之后,却是都不由当场失神,内心巨震!

  当然,并不会有人怀疑齐王在故意夸大战功,只因齐王前去边郡参战,只是统兵三万,负责边郡以外的塞外战事。

  真正重要的守卫国门这项重任,则是由朝廷钦定的征北将军赢杰所统,负责守御城池,防止北狄入境劫掠,并向驻扎塞外的齐王大军输运粮草,防护后线。

  因此齐王的一举一动,绝逃不过他在边郡的顶头上司——征北将军赢杰的耳目!

  若真是齐王惨败,却还想冒胜偷功,那征北将军赢杰第一个不答应!

  所以齐王敢在捷报之上写的每一个字,都绝对经得起任何考验!

  同样,他敢在这大殿之内,国宴之中,当着满朝文武及当今圣皇之面所道出的战功,也绝非虚妄之语!

  “连番二十余战,尤以最后一站斩获最甚!灭敌九千余,俘虏过万余,生擒北狄大将突突岩,巧夺塞外大城——狄安城!”

  此语一出,满堂皆惊,圣皇大喜!

  “哈哈哈哈!好!好!好!”

  圣皇龙颜大悦,连道三声好字!

  只因与北狄之间,从赵国时期便连年征战数十年,双方互有僵持,难分高下。

  且北狄游牧民族,极善马术,千里奔袭,入境劫掠之事屡禁不穷!

  尤其大乾立国之后,举国生息,休养民力,北狄更是趁机大肆入境,使得边郡民众颠沛流离,堪称艰苦至极!

  正因如此,圣皇才会允诺齐王赵拓的主动请缨,命其亲率三万大军开赴边郡,以保北疆维安。

  谁知齐王赵拓在抵达边郡要塞——秦龙塞后,不仅未与征北将军赢杰合部联军,反而立献奇计,一改大乾以往被迫防守的被动局面,而是主动开出要塞,驻扎塞外,与秦龙塞成犄角之势,互相牵制北狄寇边游兵!

  此计颇得征北将军赢杰赏识,更是全力支持其扎营塞外,没想到却屡建奇功,打得北狄出其不意,甚至还一战大胜,生擒北狄大将突突岩之后,又以奇策连夜奇袭北狄边塞要冲——狄安城!

  任谁都未曾料到,齐王赵拓亲自带队,带领两万铁甲精锐奇袭狄安,竟一战而下,一举夺得北狄边塞重镇!

  使得北狄大肆侵扰的前线基地至此易手,顿时便在根源上,遏制了北狄游牧民族的连年寇边,可谓是大胜而归,毕其功于一役!!

  故而,圣皇才会在已经提前得知消息之后,第二次闻听之下,依然如此放声大笑了!

  而群臣之所以尽皆大惊,则是捷报中并未提及大破狄安要塞之事,所有人都只知齐王殿下生擒北狄大奖突突岩,斩首数千,俘虏过万,但却丝毫不知,竟然将北狄前线重镇——狄安也一战而下!

  此等重磅消息,无异于大乾边郡要塞——秦龙塞被北狄奇袭而下!

  由此,诸位文武大臣,皇子贵妃内心中的巨大震撼,也就可想而知!!

  “好!我儿果真神武!如此大胜,当痛饮一爵!”

  圣皇大笑不止,而后举爵与群臣同贺,随之一饮而尽,酣畅淋漓!

  “刘茫!看赏!”

  圣皇放下铜爵,而后大手一挥,示意司礼监掌印大太监——刘茫当众宣旨!

  刘茫即刻动身,立于龙案之侧,展开金黄绢纸,当场宣读圣旨!

  “奉天承运圣皇,诏曰……”

  即刻之下,满座尽起,全数伏身,跪迎圣旨!

  ……

  “神武五年,太极圣皇庆北疆大胜,遂开国宴,群臣共贺!

  时始皇年弱尚幼,体力不济,误倾几案,致使满目狼藉,圣皇遂携始皇列坐于侧,观有异色,不禁问曰。

  ‘入此席位,感之若何?’

  始皇沉吟片刻,而后轻笑以对:‘若论几何,一字足以!爽哉!’

  圣皇若有所思,笑而不语,群臣哄笑,以为年少,不知圣位尊荣!

  惟掌班千户黄善,不以为意,反对左右赞曰:‘今日圣皇一问,看似平奇随意,实则凶险异常!’

  左右大惊,不解其意!

  ‘入此圣位,寻常皇子,早已心神有失,飘然欲仙!圣皇有此一问,实乃暗察心性之举也!’

  ‘若无知无畏,大言圣位如何怎样,则必惹圣皇不喜!’

  ‘若谨小慎言,唯恐避之而不谈,则必被圣皇轻而视之!’

  ‘惟有九皇子这番故意笑谈,将圣位之尊崇,至尊之敏感,轻松化解于谈笑之中!’

  ‘却是看似大愚若智,实则大智若愚矣!’

  此言一出,左右皆叹,纵览大乾,惟善与政,惺惺相惜也!”

  ——《世说新语》中卷·藏拙篇

章四十六 父皇,我想尿尿……

我真不想当皇上 无处安放的梦 2514 2020.07.31 21:39

  “奉天承运圣皇,诏曰……”

  大太监刘茫身穿深红宫衣,持诏高唱,场下无一不行跪拜大礼,包括四位贵妃在内。

  整个太和殿内,此刻还未下跪的三人,除过圣皇本人之外,也就是皇后娘娘,与坐于圣皇身侧的九皇子赵政了……

  ‘真爽,还不用下跪!’

  赵政这心里别提有多美了,作为一个现代人,他当然极其反感古代动不动就行跪拜大礼,但却也无可奈何,只能是随波逐流。

  不过眼看着所有人跪在自己面前,这种感觉……

  还真是蛮爽的诶?

  “齐王赵拓破狄有功,安北疆之民,又久经沙场,多建奇功,为我大乾立下汗马功绩!实乃军之砥柱,国之干城也!”

  大太监刘茫一字一句,直入每个人的心尖!

  “寡人甚慰,为彰我大乾武风,特擢升破乱将军!加封亲王,世袭罔替!赏千金,布百匹,赐王珠一枚!钦~此~~”

  一旨宣毕,竟悄然无声,满堂皆寂!

  就连本该接旨的齐王赵拓,竟也在一时之间怔在原地!

  “呵呵……怎么,拓儿,对此加封还未满意吗?”

  直至太极圣皇笑呵呵的出声问询之后,赵拓这才终于回过神来,连忙激动莫名的伏地叩首,恩谢父皇如此赏赐!

  “如此厚赏……儿臣惶恐还来之不及,又如何还敢心生不满!”

  赵拓接连叩首,连称不敢!

  实则内心之中,早已被突如其来的狂喜所包围!!

  只因此次封赏,竟远超自己所想!

  不仅擢升为破乱将军,一举荣升大乾最年轻的将军且没有之一!

  更为重要的是,父皇竟直接将自己加封亲王爵位,甚至世袭罔替!!

  须知所有皇子之中,仅有大皇子燕王赵括,因嫡长子身份在早年间被加封亲王,却是在一字王之上更进一步,若是再进一步便是国之储君的东宫太子了!

  其余所有皇子,尽皆未有人加封亲王爵位,也就是注定与太子无缘,自然也就与皇位无缘!

  而现在父皇不仅对自己委以重任,擢升破乱将军,更是亲自加封自己为亲王,这其中所蕴藏的深意……

  嘶!

  简直不可想象!!

  而就在赵拓欣喜若狂的接下圣旨之时,全场文武百官,皇子贵妃尽皆失色,一时间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什么问题!

  这……自己没有听错吧?

  陛下不仅擢升齐王为破乱将军——这一大乾从未有过的全新将军号!

  更是匪夷所思的,加封亲王爵位!

  这、这这!!

  这背后究竟隐含着何种深意?!

  诸位大臣,文武百官,无一人不慎之又慎,细心揣摩,唯恐出错!

  这相比于方才将九皇子赵政携至身侧之举,却是更为的惊天动地,骇人无比!!

  圣皇之心,究竟有何决断,这对于未来朝堂之迁变,无异于有着至关重要之影响!

  由不得任何一位臣子官员,不对此深思熟虑,警惕有加!

  而至于诸位贵妃,除过四皇子生母淑贵妃还尚且能稳住心神之外,其余人等,姬贵妃、越贵妃、婉贵妃,甚至包括皇后在内,尽皆大为失色,内心巨震不已!

  圣皇如此封赏,这背后所隐藏的深意,实在是令人思之甚怖,不敢深想!

  尤其以往都泰然自若,尽显国母威仪的皇后娘娘,此刻都忍不住连连看向自己的皇儿——大皇子燕王赵括。

  实在由不得她不担心,而是如今被加封亲王,又有实权在握的齐王赵拓,已然对皇儿原本无比稳固的太子之位产生了严重威胁!

  就连原本有些心不在焉,不知魂飘何处的燕王赵括,此刻在堂下亲眼看着老四接下圣旨,自此便成为大乾王朝第二位获封亲王的皇子之后!

  哪怕他平日里再如何迟钝,却也无比清晰的感知到,自己父皇所释放而出的这番政治信号!

  他的太子之位,已经从原先的十成把握急剧下滑,在四皇子齐王赵拓的强力挑战下,竟变得仅有六成七成而已!

  这令他一时之间,不由失神,仿佛还未曾从这个巨大冲击中还过神来!

  原本唾手可得的太子之位,如今却面临着如此锋芒毕露的直面挑战,这令向来不喜争斗的燕王赵括,在一瞬之间变得无所适从,心神失守……

  “好!为拓儿擢升破乱将军,加封亲王爵位,干此一爵!”

  对于场下所有人的震惊失色,圣皇彷若未闻,而是哈哈大笑着第三次举爵痛饮,与群臣同贺!

  “恭喜齐王殿下,擢升破乱将军,加封亲王爵位!”

  顿时之间,满朝文武,不论是何心思,纷纷举爵满饮,齐声恭贺!

  包括几位皇子贵妃,不论心中是否愿意,此情此景之下,也须得捏着鼻子,一同恭贺。

  三爵之后,国宴正式开始!

  但面对满桌御膳珍馐,绝大多数人却都如味同嚼蜡,根本没有品尝美食的心思,而是一个个小心翼翼的来回对视眼神,只感觉有一肚子的话不吐不快,却又默不作声的闷在肚子里翻来覆去的来回琢磨……

  直至今晚的国宴正式结束之后,整个殿内全无庆贺大胜的热烈氛围,文武百官,皆心事重重,也不过多驻留,纷纷匆匆而走。

  而后在回府之后,却也无心睡眠,又分为一个个小圈子,顶着漆黑夜色聚拢一起,相互探讨着今日国宴上所发生的一切,以及日后朝廷之中的走向变迁……

  当然,无一例外,所有圈子所探讨话题的中心点,尽皆是加封亲王的齐王赵拓!

  至于首次露面就亲临龙案之侧的九皇子赵政,在奇袭狄安、破乱将军、加封亲王等一连串重磅消息的冲击之下,自然被选择性遗忘,并没有过多引起旁人注意。

  当然,对于赵政来说,他根本就不关心这些。

  他现在只关心厕所在哪……

  因为他在父皇身侧,憋尿真是憋的太难受了,偏偏又不好意思起身去上厕所!

  他总不能当着文武群臣的面,当着一脸激动,正准备领旨受赏的四皇兄的面,当着一票皇后贵妃的面,对自己父皇突然说道。

  “父皇,我想尿尿……”

  一想到这个画面,赵政无论憋的有多难受都实在不愿开口!

  他可不想自‘傻皇子’这个外号之后,自己又莫名其妙的多了个‘屎尿皇子’的滑稽外号……

  ……

  “神武五年,齐王赵拓大破北狄,斩首九千,俘虏过万,生擒北狄大将突突岩,奇袭北狄重镇狄安城。

  其战功赫赫,功勋彪炳,圣皇大悦,特擢升破乱将军,加封亲王爵位,以示圣恩!

  圣旨一出,朝野震动!

  国师卜漓急觐圣皇,忧心颇重:‘陛下今日之举,可曾心有决断?’

  圣皇大笑,颔首对曰:‘自元年惊世之卜,寡人心中便已有决断!’

  漓大惑不解:‘既如此,因何为齐王加爵亲王?’

  圣皇摇首叹曰:‘寡人加封齐王,非欲立太子也!’

  ‘实乃政儿年幼,过早厚爱,恐有性命之危!然燕王乃嫡系长子,又早已成年,朝中早有呼声,欲立燕王为太子!’

  ‘然元年之卜,非同小可,不可为第三人道也!‘

  ‘你我既心仪政儿,欲扶其上位,目下境况,若无齐王牵扯一二,只怕朝野纷纭,群臣震荡,动辄祸国殃民矣!’

  ‘且齐王善战,乃大乾之无双猛将!万不可与政儿相忌,日后须兄弟二人齐心协力,政为正,拓为辅,可保大乾延绵无忧矣!’

  漓闻言大叹不止,方知圣皇良苦用心。”

  ——《大乾秘史》·甄香

章四十七 九弟!原来你也是性情中人啊!

我真不想当皇上 无处安放的梦 2761 2020.08.01 07:33

  “厕所、厕所……奥不,应该是茅房才对!”

  赵政夹着双腿,亦步亦趋的跟在一位侍女身后,前往厕所而去。

  这偌大的皇宫,若要真是让他自己去找,还不得迷了路去?

  “诶也不对,这宫内的厕所怎么能叫茅房呢?应该叫宫厕才对啊……”

  突然一拍脑袋,赵政这才反应过来,这宫里的厕所叫茅房未免也太掉价了!

  应该叫宫厕才对!

  对,宫厕!

  “殿下,这里便是宫厕了。”

  忽然间前方引路的侍女停下身来,躬身说道。

  赵政这才打消了满脑子的胡思乱想,夹着步子赶紧就往宫厕跑去,他感觉膀胱真的要憋不住了!

  “诶?怎么回事?这宫厕不分男女的么?”

  但眼角余光一瞥之下,赵政顿时大奇,怎么这引路的小侍女也跟着自己一起进了宫厕呢?

  “殿下,奴婢是准备侍候您出恭呢……”

  面容姣好的小侍女满脸娇羞,躬身回道。

  “啊?侍候我出恭?这……”

  赵政顿时大惊,我这就尿个尿啊,还需用你伺候的吗?

  而且这你怎么伺候啊……难不成还端着我吗??

  “不用不用,你且出去,我自己能行!”

  赵政连连摆手,婉言谢绝了这位小侍女的好意。

  开什么玩笑,男人在这种事情上,怎么能说不行呢?!

  “殿下、殿下莫非是嫌弃奴婢姿色浅薄吗……”

  满面娇羞的小侍女,闻言不禁大失所望,顿时皱着一张小脸,不断咬着下唇,实在是楚楚可怜。

  “咳咳,这说的哪里话!那个……等我再虚长几岁,到时再由你侍候吧!”

  赵政说完赶紧就跑,生怕这侍女真跟着进来,到时候难不成真要自己当着她的面去脱裤子吗?

  那也太、太羞耻了吧!!

  “殿下~~~”

  身后传来小侍女的娇羞声,却是令赵政步伐骤然加快,连忙逃也似的冲进宫厕之中!

  “我的天,男孩子一个人在外,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啊……”

  好容易逃进宫厕之后,赵政顿时长舒口气,不断拍着自己的胸口啧啧感叹道。

  接着便摇摇脑袋,不再去想,赶紧一把脱下裤子来,顿时如泄洪一般喷涌而出!

  “唔…真爽啊……”

  憋了好久之后的突然释放,却是令赵政忍不住暗爽不已,甚至整个身子都不由自主的抖了几抖。

  “谁、谁在那?”

  但突然之间,骤然响起的一道带有浓重鼻音的哭腔,却是令正舒爽无比的赵政猛然一滞,竟是当场又给憋了回去!

  “谁?你是谁?你怎么在这里??”

  赵政顿显慌乱的来回扫视,如果不是刚刚听出来那是一道男声,他还真以为是那小侍女硬闯进来要强行服侍自己呢!

  “可、可是九弟赵政?”

  很明显,能够出现在今晚国宴之上的,如此稚嫩的童音,理应是九皇子赵政无疑了。

  “额……是我没错,不知是哪位皇兄?”

  赵政一听这突兀响起的声音是自己的皇兄,顿时便心里一松,本已戛然而止的水流,却是又下意识的喷涌而出……

  “咳咳,是我……”

  直到角落里逐渐出现一道颇为熟悉的身影之后,赵政不由愕然惊道!

  “呃?大皇兄?你、你怎么会……”

  由不得他不惊讶,实在是当一位脸上挂满还未干涸的泪痕,眼圈红肿,鼻涕抽搐的燕王赵括,在这种情形之下出现在自己眼前之时,实在是令人有些费解!

  自己的皇兄……怎么就哭了呢?

  而且还独自一人偷偷摸摸的跑到这无人的角落里,自己暗暗抹泪呢?

  这……还真是有趣啊!

  赵政大感有趣,连忙提起裤子,快步走到跟前,对着正匆忙整理仪容的大皇兄好奇问道。

  “皇兄?出了何事?可是因今日国宴之中,父皇他……”

  理所应当的,赵政下意识便以为,是因为国宴之中父皇对四皇兄赵拓的赏赐过重,令大皇兄以为父皇是有意立四皇兄为太子,这才不禁偷偷抹泪。

  不然好端端的,一位已经二十出头加封亲王的堂堂燕王,又怎么会偷偷跑到这宫厕之内暗自流泪呢?

  “不不不,并非此事……”

  赵拓连连摇头,示意与此事无关!

  “只是……”

  不过才刚一开口,赵拓却是又忍不住悲从中来,这眼眶中的眼泪,竟差点就止不住又一次掉了下来!

  “哦?那还能是……”

  赵政摆出一副‘你不要骗我哦’的表情看着对方,内心中当然不会相信这番说辞。

  不是因为此事才哭?

  那还能因为什么事了??

  “九弟你有所不知啊……”

  赵拓望着自己九弟一脸好奇宝宝的样子,心知他并不相信与今日之事无关。

  再加上他内心烦闷,偏偏又无人可以倾诉,而且九皇弟年纪尚小,看起来又是如此的憨厚老实,诚信可靠……

  于是略微思量之下,却是忍不住对自己的九弟道出实情。

  “为兄今日之所以悲伤落泪,其实是因为……”

  话才刚说完半截,内心中忽然响起母后的连连叮嘱,本来都已经打算和盘托出的赵括却是忽然话锋一转。

  “呃,其实是因为我的一位朋友……对,一位私交非常密切的朋友……”

  “哦?一位朋友?”

  赵政狐疑的皱着眉毛,内心中不由有些暗暗怀疑。

  “咳咳,是的,一位朋友,他本与一位姑娘情投意合,私定终生,然而却遭到了家里人的极力反对……”

  赵拓言及至此,脸上的落寞神情尤为明显。

  赵政看在眼里,不由神情一呆,内心中简直哭笑不得!

  喂!大皇兄!

  你怕不是在这无中生友呢吧?

  说是什么朋友……实际说的就是你自己吧!!

  “但他真的放不下那位姑娘……她,是那么的秀雅绝俗,有一股难言的轻灵之气……”

  赵括说着说着不禁有些出神,他目视虚空,仿佛一眼便看到了那位心上爱人,正向着自己蹙颦一笑,动心撩人……

  “她肤色娇嫩,神态婉悠,双目犹似一泓清水,顾盼之际,自有一番清雅高华之气,柔情绰态,气若幽兰,宛如仙女下凡……”

  “行了行了!皇兄!细节的话……就不必描述的那么清晰了!”

  赵政看着这一副痴情至深的模样,不由摇了摇头,连忙出声打断道!

  “哦,噢噢……”

  赵括这才回过神来,突然想起自己此时是在描述自己的朋友!

  于是连忙在心中提醒自己,一定要注意言辞,万万不能让九弟察觉出什么马脚,以至于联想到自己身上!

  母后可是给自己千叮咛万嘱咐,此事绝不能对外有丝毫透露!!

  “反正我那位朋友对这名女子可谓是忠贞不二,非她不娶!谁知长辈极力反对,偏偏他现在又面临着巨大压力,不得不从……”

  赵括说到这里,终于还是忍不住潸然泪下。

  “所以……我每每想起我这位朋友,就忍不住感同身受,悲从中来,这才动情落泪……”

  看着自己皇兄竟又开始哭哭啼啼起来,眼圈红的肿成一片一片,赵政也不由叹了口气,轻声感慨。

  “唉,没想到皇兄你……”

  话未出口,他暗道不妙,却是当即改口!

  “咳咳,没想到皇兄你这位朋友……竟用情至深,实乃性情中人啊!”

  赵括闻言更是忍不住泣涕涟涟,只感觉终于找寻到一位能够理解自己之人,恨不得当场引为知己!

  “九弟!不料你也是性情中人呐!”

  赵括连连摇首,饮泣不止……

  ……

  “赵括者,大乾太极圣皇嫡长子,神武元年获封燕王,实乃大乾第一顺位继承人也。

  燕王自幼风流成性,常出没于烟柳之所。

  一日,燕王玩乐于醉香楼中,偶遇花魁苏小,惊为天人,一见钟情,后又私定终生,非小不娶。

  然小身染风尘,出于青楼,身份低微,皇后何嫣甚不喜也!

  及神武五年,太极圣皇赐齐王破乱将军,加封亲王,嫣大惊,勒令燕王断绝关系,专心朝政,以谋大事!

  然燕王痴情至深,悲而叹曰:‘天下为我所欲也,小小亦为我所欲也!若择一而取,吾宁弃天下而取小小也!’

  逢九皇子赵政在侧,心中大动,遂上前互缔为盟,助燕王取小小,而自取至尊之位矣!”

  ——《骊书》·范建(原大骊王朝太史令)

  

7月结束,想和大家好好聊聊

我真不想当皇上 无处安放的梦 2080 2020.08.01 14:23

  转眼七月份就悄然溜走了,这本书也走过了二十多天的新书历程,平时的章节中为了不影响大家的阅读体验,无梦都尽量不去发与章节无关的内容,也很少向大家求票。

  索性,将所有想说的话,都放在这里,每个月月底与大家痛痛快快的聊一次吧!

  先说说成绩吧,这本书七月份发书24天,除过第一周的几天没有签约时之外,签约之后的第二周,第三周和第四周。

  本书一直在轻小说分类-签约新书中排名第1位!

  在全站签约新书排名中,排名一直维持在前五名左右,上下浮动。

  对于无梦这个扑街作者来说,其实算是一个很不错的开局了,无梦在这里,也非常感激所有书友的鼎力支持。

  尤其是本书的三位盟主,他们分别是:

  世界五百蟑

  稍稍有点丶懒

  唐锦萱

  还有其他投票和打赏的书友,非常非常感谢你们的大力支持!

  尤其是世界五百蟑和稍稍有点丶懒,这两位上本书的老粉丝,打赏盟主都超过了三次!

  无梦真的无以为报,只能每天绞尽脑汁,用更好的作品回报大家的厚爱!

  但说到这里,也非常惭愧的是,因为无梦本身不是全职作者,而是从事房地产行业,熟悉这个行业的朋友也知道,这是一个非常,非常忙的行业……

  因此,无梦的上本书《电音时代》,一直都是每天一更的更新速度。

  当然,这也导致了上本书的成绩并不怎么理想,所以这本书无梦下了很大决心,一定要保证最基本的,每日两更!

  这是对所有书友的尊重,也是对这部作品的尊重!

  因此在发书前也存了不少存稿,就是为了应对经常性的,突如其来的应酬或是出差等等突发事件。

  所以大家都能够发现,整个7月份,这本书都是每日稳定两更,24天一共更新了122590字,相当于每天更新5100字!

  这对于无梦来说,相当于上本书将近两个月的更新量!

  说真的,无梦真的尽力了,白天忙于工作根本没有时间写书,只能趁着午休时间或晚上熬夜更新。

  无梦牺牲了自己的所有娱乐时间和休息时间,就是为了保证每日的正常更新。

  因为这本书的写作难度真的挺大的,还有许多书友说过,无梦会不会因为太难写而太监。

  在这里无梦想强调一点,上本书那么难的情况下无梦都没有太监,这本书无论多难写,也绝不可能会太监!

  那么这本书难点在哪里,一个是发生在架空世界,里面的所有背景设定、人物设定、时代设定、商业设定甚至包括兵器设定都得自己一一构建。

  这比起都市文确实有了难度,而且为了保持代入感,无梦的文风和写法,都尽可能的靠近古文古风,不让大家因为一句现代化的台词,而导致有出戏的感觉。

  尤其是这本书的最大亮点,每章节章节末的纪传体、编年体史书,更是全部采用了尽可能大家都能看懂的白话文言文来写。

  可能就几百字的章末史书,但对于无梦来说,经常要写半个多小时甚至一个多小时才能完成!

  一方面是因为文言文的写法,哪怕已经是很白话的文言文了,但对于古文功底并不怎么样的无梦来说,依旧非常难写,经常要一个字一个字的去抠,一个词一个词的反复琢磨,大量的查阅资料,以求精准表达。

  另一方面则是不能为了写史书而去写,每章末的古文史书,都必须贴合这一章节的内容与情节,然后还要写出亮点和特色,令人会心一笑或是有所感叹。

  这可真是令人头秃啊……

  这真是这本书最大的写作难点!

  因为那么多章,每一章都要与众不同,每一章都要出其不意,每一章都要有所亮点,这对于无梦来说,确实压力很大,有时候必须要用时间去打磨,才能勉强写出来。

  当然,也可以直接放弃不写,那样就轻松许多了,但无梦并不想这样去做。

  章末的史书是这本书的最大亮点,它突出了历史就是一位任人打扮的小姑娘,每一位史官的立场不同,屁股坐的位置不同,出发点不同。

  那么同一段史实,写出来的内容完全有可能大相径庭!

  这种史书与史实间的冲突和矛盾,体现出一种含蓄的黑色幽默,有时候无梦自己也会乐不可支,大觉有趣,试问这种灵魂性的核心,又如何能够去掉呢?

  而且细心的书友也会发现,不论是《后乾书》、《华夏野史》、《世说新语》等等史书,无梦都在作品相关单独列出,将每一章章末的内容都同步更新在其中。

  等到这本书写完之时,可能光这些古文史书,也能写十几本书,十几万字呢吧?

  所以说,这么重要的内容,无梦不会放弃更不可能放弃,那么就只能硬顶着头皮去搞了!

  但至少目前来看,无梦写的还算……额,还算不错不是吗?

  所以说了这么多,也不是卖惨或是怎么样,而是想让大家知道和理解无梦的真实想法,然后用更包容的眼光,去看待这部无梦的呕心沥血之作。

  并且,需要提一点的是,之前承诺的盟主加更,已经打赏的三位盟主,无梦会遵守诺言,不论多难,等上架之后,每人加更一章。

  但后面的盟主,不论是白银盟还是黄金盟(可能会有吧?不知道哈哈哈!),无梦都真的没有办法加更了……

  真的很抱歉了,很对不起每一位盟主的打赏和支持,但无梦真的是有心无力……

  现在的存稿都已经消耗的差不多了,能够维持每天最基本的两更,对于无梦来说都已经非常勉强了,经常晚上熬到一两点,早上七点多起来工作,这都属于常态了已经。

  无梦真的没办法加更了,虽然内心中很感谢每一位打赏的书友,但真的是做不到了……

  真心的希望,大家能够理解和谅解。

  谢谢,谢谢大家,谢谢每一位支持无梦,支持这本书的朋友!

  正是你们的一张推荐票,一次打赏,一次分享和推荐,一次章评和书评,给了深夜无人时,独自一人卖力码字的无梦,最大的无限动力!

  每个人的评论无梦都会去看,无论是章评还是书评!

  希望大家多多评论,尤其是每一章的章评,和书友们进行互动,简直欢乐无穷,其实这才是这本书最正确的打开方式!

  最后,再次感谢大家的支持和认可!

  新的8月份,无梦会用更好的作品和稳定的更新,来回报大家!!

  2020.8.1 无处安放的梦

  

章四十八 今晚全场由赵公子买单!

我真不想当皇上 无处安放的梦 2724 2020.08.01 20:09

  “呃,呵呵呵呵……是啊是啊。”

  听到大皇兄哭着说自己是性情中人,甚至还一副终遇知己的表情,赵政也只能是呵呵笑着,连声附和。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永远不要和一个陷入热恋的人讲道理!

  赵政没那么傻,去徒劳的多费口舌,还去安慰皇兄云云,他在前世每当遇见这种问题时,只会使用一种解决方法,那就是……

  大醉一场!

  如果一场还不行,那就两场!

  “好了皇兄!在这哭哭啼啼的有什么用呢?不如一起去喝上一顿!一醉解千愁!”

  赵政无奈摆手,不断劝说着皇兄不要哭了,一个大男人家家的,怎么能为情所困呢?

  “……什么?喝、喝上一顿?”

  越哭越伤心的燕王赵括,闻言顿时怔了一怔,神情间似乎有些意动。

  “可你年纪还这么小……”

  但他下意识又看了看还不到自己一半高的九弟,实在有些难以想象刚刚那番话,竟是自己仅有五岁的九弟所说出来的!

  “我当然不能陪你喝了!不过我们可以叫上其他皇兄啊!我们兄弟几人第一次见面,刚好可以聚一聚联络一下感情嘛!”

  赵政猛一摆手,示意自己当然不可能陪他喝了,虽然自己心里倒是也有这种想法,但就这小身子板的……

  还是乖乖喝茶吧。

  而且他猛然间想起来,如果和自己已经成年封王的几位皇兄一起出宫,那自然是一路畅行无阻啊!

  这简直是绝佳的,最名正言顺的出宫机会啊!

  “额,这……”

  赵括看着九皇弟这般仿佛什么都懂的小大人模样,一时间还有些失神,甚至眼泪还挂在眼角却忘了去哭。

  不过他才刚刚张口,门外忽然就响起了一声女子的尖叫声!

  “殿下!殿下!殿下您没事吧?!”

  这道惊慌失措的呼喊声中,却是那位宫内的小侍女慌忙闯了进来,一看眼下这番场景却是又不由愣在当场。

  只因她刚刚隐隐间听到宫厕内传来阵阵啜泣之声,刚开始还不太明显,但随后哭声却越来越大,越发响亮起来!

  这令她顿时心下一慌,还以为九皇子殿下在出恭时遭遇了什么不测!

  心下大急之下,这才慌慌张张的闯了进来!

  但没想到刚刚闯进来之后,却发现了极为诡异的一幕……

  只见年纪幼小的九皇子殿下仿佛小大人一样站在那里,挥斥方遒,不知在讲些什么。

  而年纪最大的大皇子燕王殿下,却站在那满脸泪痕,双眼通红,反而像是刚被训斥过,或是受了什么委屈,明显是刚刚哭过的样子……

  这……

  任凭这名小侍女如何开动自己的小脑袋瓜子,却也是无论如何都想象不来,究竟这宫厕之中,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咳咳,张张慌慌的成何体统!快去!出去出去!”

  赵政见状连忙挥手让她退下,不然若是自己的大皇兄恼羞成怒,担心自己哭成狗的样子被侍女传出去坏了名声,却是派人打死这名侍女都是很正常的操作!

  在阶级尊卑极为森严的大乾王朝,堂堂燕王殿下心情不好随意打死一名小侍女,这压根就不算是怎么回事!

  甚至如果真发生了这件事情,反而并没有人大惊小怪,而是会认为一名贱婢而已,死了就死了呗。

  谁让她不长眼睛,冲撞了燕王殿下呢?

  “好、好的,好的……”

  小侍女在这宫中生存,早已经练就了一身机灵本领,一看这情况就知道这不是自己该打听甚至该看到的情形,闻言慌忙就躬着身子仓惶而退,内心中实在后怕不已!

  但是等出了宫厕之后,哪怕心中已经害怕的战战兢兢,一双小脚都开始有些微微发抖,却愣是直直的站在原地,动都不敢多动一下!

  生怕燕王殿下出来后没有发现自己的人影,反而会勃然大怒,甚至要追查自己!

  于是只能是可怜兮兮的,无比忐忑的立在原地,不断祈求着上天,希望能够保佑自己逃过此劫……

  “好了好了,皇兄!稍微整理一下,我们去找其他几位皇兄一起喝酒吧!”

  也不知是大皇子生性迟钝还是憨厚善良,终究是没有在意此事,反而在自己九皇弟的不断劝说下,开始又一次整理起了自己的仪容仪表,准备接受九弟的建议,好好的大醉一场!

  “唔……要不,我们就去醉、呃醉什么楼来着?”

  眼看终于有一次难得的出宫机会,赵政顿时便有些兴奋起来,他想起母妃曾跟自己说过的班氏家族的产业中,除过最有名的班聚德烤鸡之外,却是还有一家叫做醉什么的酒楼!

  赵政便想着,既然要喝酒,那当然得去酒楼啊!

  况且光一听这醉什么楼的名字,就知道绝对是个喝酒的好去处啊!

  而且他存心想要借这次机会,由自己做一次东,然后去自家产业宴请一下自己的诸位皇兄们。

  他打定主意要和每一位皇兄都搞好关系,万一日后哪位皇兄走了大运当了皇上,这不是还能照拂自己一二?

  就算是其他没能当上皇上的便宜皇兄,那最次也是个有封地的藩王啊!

  万一日后自己把封地里的钱财家产都给败光了,实在没钱花了,也还能找自己的几位皇兄借点银子不是!

  反正和几位皇兄搞好关系,对于赵政来说自然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事情!

  而且反正也是蹭自己母妃的面子,又不用自己掏钱的……

  既如此,何乐而不为呢?

  “……醉香楼?”

  谁知赵政还正冥思苦想着,当初母妃说的那醉什么楼的全名时,自己的大皇兄赵拓就已经非常熟络的主动报了出来!

  “哎对的!就是醉香楼!”

  赵政突然间眼前一亮!

  哎没错,就是这个醉香楼!

  “为什么要去……哦也对,那是班氏的产业……”

  赵括下意识就有些疑惑,不过话才说到半截,就已经恍然大悟的记了起来,这是属于九皇弟母族家里的产业!

  “那是!今晚我初次与诸位皇兄见面!理应做东宴请才是!”

  赵政昂然说道,示意今晚这单必须自己买了,任谁都不能和他去抢!

  甚至已经联想到了,当自己报出自己的名号之时,整个醉香楼上下大喜过望,恭敬相迎自己小主人的场景!

  而且自己只要心情大好,还能够非常任性的大喊一声!

  ‘今晚全场由赵公子买单!’

  一想到这种极其到位的装逼范,赵政就忍不住傻呵呵的笑了起来。

  “皇弟能有这番心自是好事……可、可你知道这醉香楼是处什么地方吗?”

  赵括一脸强忍笑意的表情,却是令赵政心中大为不解!

  “什么地方?醉香楼么!不就是个酒楼吗?”

  赵政极为诧异,难道大皇兄还以为自己请不起这一顿吗?

  开什么玩笑呢,那可是我母妃家里的产业!

  我这个堂堂九皇子过去,明明只需要刷脸就可以的好吗!!

  “谬矣!谬矣!此醉非彼醉啊……”

  赵括连连摇头,提起此处却是一副无比陶醉的神情。

  “这醉香楼,可是、可是……”

  但说到这里时,却实在有些忍不住,差点当场便笑了出来!

  “可是什么?”

  赵政简直有些摸不着头脑!

  “可是这西京城中……最大最出名的青楼啊!”

  “啊?!”

  赵政当即愕然,却是在大皇兄的大笑声中,不免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

  ‘原来自己母妃家里,真是做鸡的啊……’

  ……

  “神武五年,适逢国宴,始皇与诸位皇兄初次相见,欣喜交加,遂邀兄往班聚德烤鸡一聚,以全兄弟情谊。

  然燕王赵括在侧,嘿然笑曰:‘烤鸡食之无味矣!惟醉香楼,可醉生梦死也!’

  众兄皆赞,愿往醉香楼而不愿食鸡也。

  始皇无奈,惟有携兄而往醉香楼。

  眼见满楼之中,无论贫富贵贱,无论爵位高低,尽皆欣然作乐,陶醉悠然矣!

  始皇不由大叹:‘此乃民生安乐之大道也!吾理应常入此地,体味民意,与民同乐也!’

  故而始皇常身入烟柳,不惜己身,为探求民生之安乐,常鞠躬而尽瘁矣!”

  ——《华夏野史》·郝真

章四十九 呵~呸!

我真不想当皇上 无处安放的梦 2871 2020.08.02 08:56

  “什么?皇兄你说九弟要请我们……去醉香楼一聚??”

  鲁王赵焉闻言大吃一惊,连忙往燕王赵括的身后看去,却发现九皇弟正一脸无奈的捂着脑袋,顿时便心有所悟!

  “哈哈哈哈!怕是皇兄有些馋了吧!竟还打起了九弟的旗号?!”

  赵焉哈哈大笑,面带戏谑的不断瞅着赵括,看来是对自己皇兄的小小癖好早有了解。

  “我不是!我没有!你不要乱说啊!”

  赵括连连摆手,不断摇头接连否认道!

  虽说他平日里闲来无事确实没少去此等场所,但这次真的是九弟赵政主动相邀啊!!

  “哈哈哈!皇兄你真是笑煞我也!”

  赵焉见状更是笑的半躬下腰,捂着肚子实在乐不可支!

  明明就是自己想去嘛,想去就去呗,可偏偏为何要打着九皇弟的旗号呢?

  九弟他才那么小的年龄,又怎么会知道醉香楼是干什么的?

  况且就算他去了……也什么都干不了哇!

  皇兄自己想去也就罢了,可为何非要把锅甩在九弟身上呢?

  哪怕是甩在我赵焉头上……也要比九弟好很多吧??

  “我、我没有!我真没有!真是九弟主动相邀啊!!”

  赵括急的原地打转,想要争辩却也知晓此事确实有些荒谬。

  按常理来说,九弟才那么小一点年纪,又怎么可能会想到要去醉香楼呢?

  如果是五弟赵焉这般说辞的话,自己肯定会以为是他想把锅甩在尚且年幼的九弟身上!

  但虽然心里是可以理解,可真要是这种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时!

  赵括真的是大感憋屈啊!!

  “二哥!哈哈!二哥!你快过来!”

  正在此时,赵焉看到二皇子韩王赵轩在不远处出现,顿时连忙大呼小叫起来,想要将这件乐事与二哥分享一二!

  赵括见状实在是气的不行,却又毫无办法!

  这小五子,怎的还是这般贱呢!

  “哦?何事至此?五弟竟笑成这样吗?”

  赵轩见此情形风度翩翩的走到近前,一边摇着把葱白折扇,颇具兴致的出声询道。

  “二哥啊!二哥你听我说……噗哈哈哈哈!哎哟不行了!真真是笑死我了!!”

  谁料赵焉这才刚讲到一半,自己就先把自己给乐的不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段子自然也就再无法讲下去了!

  “哦?究竟何事……”

  韩王赵轩见状却是更感好奇,不知道究竟是发生了何事,竟让五弟笑成这般吗?

  “呵!五弟好演技啊!”

  谁知陡然间传来一声冷哼,却是大皇兄趁着五弟乐不可支之时,慌忙间神色一动,却是准备先下手为强!

  “嘎?”

  笑的直不起腰,眼泪都开始往外四溢的赵焉顿时怔住,原本狂放不羁的笑声瞬时戛然而止!

  “皇兄…这是何意……”

  赵焉满脸问号,什么情况啊这是,自己怎么突然就好演技了?

  “小二,来,你给评评理……”

  赵括刚刚开口,正准备开始自己的甩锅大法,却不料二皇子赵轩猛的一叠折扇,‘啪’的一声拍在自己手心!

  “大哥!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叫我小二!不要叫我小二啊!!”

  这一声小二却好似利箭一般,正好扎在韩王赵轩的心窝子上!

  原本风度翩翩,一副潇洒贵公子模样的赵轩,顿时有些气急的连连跺脚!

  “咳咳,好的小二……哦不,是轩轩!轩轩总没问题了吧?”

  赵括颇显尴尬的摸摸鼻子,不过眼下还要依靠小二做‘公平评判’,也就都依着他吧!

  “也不要叫我轩轩!!轩轩听起来,难道不像是在喊哪位女子吗?!”

  赵轩有些抓狂的说道,急的他手中的折扇连连拍打!

  “就不能叫个正常点的名字吗!好好的叫我二弟、皇弟这不好吗?哪怕真不行,叫我老二都行啊!!”

  赵括闻言无奈点头,他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要依靠小二‘拨乱反正’,将锅甩在小五子的身上,自然不会计较这些细节,于是敷衍的点头附和道。

  “行行行,老二就老二吧!你是我的老二行了吧?”

  赵括说着指向正一脸茫然的鲁王赵焉,不禁摇头叹气道。

  “我说老二啊,你来评评理,小五子他刚告诉我说,九弟赵政邀请我们兄弟几人共同前往醉香楼一聚……”

  此话一出,别说赵焉一脸的难以置信,就连站在一旁看热闹的赵政也是目瞪口呆!

  万万没想到啊,大皇兄这个浓眉大眼的家伙,甩起锅来真是一套一套的啊!

  转眼就将这个锅,毫不留情的甩到了幸灾乐祸的五皇兄赵焉身上!

  “什么?九弟邀请我们去醉香楼??”

  赵轩闻言却是也顾不上纠结什么轩轩老二的了,而是有些哭笑不得再次打开折扇,一脸啧啧好奇的望着正一脸委屈的五弟赵焉。

  “我说五弟啊,你想醉香楼的姑娘了就直说呗,兄弟几个难道还会有人笑话你吗?为何要扯上什么都不懂的九弟呢?”

  赵轩不断舞着扇子,摇头晃脑的啧啧道。

  “再说九弟还这么小,将他带到那种地方合适吗?”

  赵政闻言也是不由点头,是啊,我还这么小……

  去那种地方有什么用啊?

  如果他早知道那醉香楼是什么地方的话,哪怕将皇兄们带去班聚德烤鸡,也不会带他们去那种地方啊!

  就算真的要去,那也……那也得等到再过个几年,自己各个方面都长大了再去啊!

  “二哥!真不是你想的那样!不是我!我没有这么说!皇兄他乱讲的啊!”

  赵焉突然被这么大一口锅砸下来,不由有些慌神,连忙出声解释!

  “明明是大皇兄说九弟要带我们去醉香楼……”

  “五弟!你还在演!不就是去醉香楼吗?这有什么不敢承认的呢?哥哥们难道还会笑话你不成吗?”

  赵括脸不红心不跳的突然大声喝道,直接便强行打断了五皇子赵焉的‘狡辩’之举。

  反正这个锅扣在自己身上是肯定洗不清的,那就必须要甩到五弟身上了!

  毕竟母后今日已经明令禁止,自己再不许踏进醉香楼一步!

  若是真传了出去,是自己怂恿着皇弟们一起去的醉香楼……母后指不定还怎么收拾自己呢!

  “我、我……”

  赵焉大感委屈,自己不就是稍微夸张的笑了几声嘛,皇兄何至于一口锅不由分说就砸了过来!

  不就是去醉香楼吗,大家都是男人,难道还会有谁笑话皇兄不成?

  “好了好了,五弟,你想去就直说嘛,何至于拉出九弟来做挡箭牌呢?”

  韩王赵轩也是不禁摇了摇头,对于自家五弟的这番行为,实在有些不齿!

  九弟还那么小的年龄……这种理由亏你也能想的出来??

  “我、我真没有啊!皇兄!难道我在你们心中……竟真的是去那种地方的人吗?”

  赵焉捶胸顿足,没想到自己的名声,今日竟毁于一旦!

  “难道不是吗?”

  赵括、赵轩两人齐声反问,却是一把噎的赵焉登时说不出话来!

  ‘糟糕!难道上一次去,或者上上一次去,还是说上上上一次去……不小心被人发现了吗?’

  赵焉大感奇怪,明明自己已经做了些许伪装了啊!

  怎么还是会被人发现呢?

  看来以后一定不能再……

  一定不能再大意了啊!

  必须要做好伪装啊!!

  “好了不说这些了,我们还是去寻其他几位皇弟吧。”

  赵轩‘啪’的一声一拍折扇,示意不要留在此地多费口舌了,尽快去寻其他皇弟们一起同去才是。

  眼见着其他人纷纷点头,赵轩却是又‘唰’的一声打开折扇,轻轻摇晃着,颇为感慨的叹了一句。

  “要真说起来,我还是第一次去这种地方呢……”

  “呵~呸!”

  赵括、赵焉、赵政,齐声呵呸!

  ……

  “神武五年,国宴毕,燕王赵括以长兄之身,邀诸位皇弟同游醉香楼,欲一醉方休。

  鲁王赵焉嬉而笑曰:‘皇兄如此急切,可是因醉香楼之花魁,苏小也?’

  苏小乃醉香楼头牌,琴棋书画,吹拉弹唱,无不精通,仰慕者甚众。

  燕王亦心慕久矣,然太后何嫣勒令不得与风尘女子相交,有失皇族威仪,故接连三否。

  ‘非也,不识苏小,无稽之谈!’

  鲁王放声大笑,仍觉不信,惟始皇在侧,知燕王必有难言之隐,便主动出言解之。

  ‘皇兄谬矣!今日之事,实乃政宴请诸位长兄而已,如此,方才托大皇兄代为盘桓,欲与诸位兄长谈天说地,大醉一场矣!’

  鲁王恍然大悟,燕王感激莫名。

  方知九弟年岁虽小,行事却如春风沐人,实乃人中之龙也!”

  ——《大乾秘史》·甄香

章五十 赵焉:我太难了……

我真不想当皇上 无处安放的梦 2641 2020.08.02 18:49

  “八弟!小五子邀请我们兄弟几人前去醉香楼一聚,你可愿同行?”

  在宫中寻到八皇子赵胜的身影之后,作为带头大哥的赵括理当不让的率先开口。

  “呃……好、好啊,胜自然同去!”

  赵胜原本急急忙忙,正准备回宫和母妃商量今日国宴上所发生的大事,好准备应对之策。

  不过他打眼一瞧,却发现除过发出邀请的大皇兄之外,居然还有二皇兄赵轩,以及提议去往醉香楼的五皇兄赵焉。

  甚至包括最小的九弟赵政都同在其中……试问赵胜又如何能不参与呢?

  难道将自己置之于几位兄弟之外吗?

  “我太难了……”

  赵焉闻言无语望天,一脸悲凉的不断摇头。

  内心中却是已经明白,在大皇兄与二皇兄都已经认定是自己提议前往醉香楼之后,这个锅他是背也得背,不背也得背了!

  “咦?怎么不见四皇兄呢?”

  毫无疑问,如果今晚要问赵胜最关心最好奇的皇兄是哪位的话,那必然会是四皇兄!

  只因今晚在国宴上所发生的一切,实在是太过惊天动地,令人震撼!

  “还未寻到他呢,我们且寻且走吧!”

  赵括大手一挥,一想到等会就能够见到自己心心念的小小,这心中没由来的就是一股躁动。

  众位皇子齐齐点头,便这般跟在大皇兄身后,一路说说笑笑,很快便走出外宫,进入繁华的西京城内。

  ‘啊!光明正大走出宫的感觉……真他妈爽啊!’

  赵政昂首挺胸,一路畅行无阻的跟着诸位皇兄,没有经过任何盘问便轻松的走出宫门!

  这令他不由深吸了口宫外的新鲜空气,内心大感舒畅!

  不过一想起未来至少还有六七年的时间,自己才能够正大光明的走出宫,赵政这内心中不由便有些酸楚起来。

  这苦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哇!!

  “哎!四弟!”

  刚刚走出宫外,却只见四皇子赵拓正躬下身子亲自喂马,周围几位侍从立在一侧,似乎早已习惯了这种情景。

  今日刚刚擢升破乱将军,又加封亲王爵位的赵拓,却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身份尊崇。

  反而依旧保持着长期军旅生活中的朴素作风,甚至连自己的爱马都必须自己亲自喂养,亲自洗刷!

  “嗯?皇兄?有何指教?”

  赵拓喂了一把料豆,抬起头却发现大皇兄赵括带着几位皇弟走到近前,顿时便有些好奇的站起身子。

  “不谈指教!五弟刚刚提议我们兄弟几人许久未见,趁此机会当去醉香楼热闹一番,亲近亲近!如何,你可愿同去?”

  不知怎的,每当面对自己这四弟之时,赵括就忍不住严肃起来,却是半句玩笑都开不出来。

  反正只要一看见那张仿佛永远都面无表情的冷峻面庞,任何人好像在齐王赵拓面前,丝毫都升不起开个玩笑的念头。

  身后的其他皇子,见到一股肃杀之气的四皇子时,却也难得的正经起来,再也无人玩闹打趣。

  “哦?醉香楼?”

  赵拓嘴角僵硬的扯出一抹笑容,但接下来从其中所蹦出来的这些话语,却分外有些难听。

  “我军将士在阵前死战,所留下的鲜血甚至染红了半条渭河!我等身为皇子……竟安心去此玩乐之所吗?”

  说着赵拓面色顿时紧绷起来,目光冷冽的扫视全场,从诸位皇子的身上一一掠过,最终定格在个头最小的赵政身上,却是又深深看了一眼。

  “呵呵,呵呵……”

  几位皇子顿时讪笑,也无人接话,一时竟就此冷清下来。

  “呵呵……四弟说的在理,是我等思虑不周了。”

  赵括也是颇显尴尬的呵呵笑着,不过却再未提及此事,而是打个圆场之后,直接便转身而走。

  行事间,已然是心中有气了。

  “是啊,我看我等还是回家休息吧……啊?是吧?”

  赵焉也是笑着打着哈哈,朝着四皇兄拱了拱手之后,也是当即告辞。

  “呵呵,老四不愧是父皇钦点的破乱将军!忠君爱国,爱兵如子……我等是自愧不如啊!”

  二皇子赵轩毫不见恼,只是晃晃悠悠的摇着折扇,轻飘飘的扔下一句之后便转身离去。

  “额……皇兄,那我们就先行告辞了!”

  排在最后的赵胜、赵政两人,也是尴尬不已的拱了拱手,向自己的四皇兄打过招呼之后便匆匆离去,朝着几位皇兄先行的方向快步跟了上去。

  但不论哪位皇子是何作态,赵拓依旧这般面色冷峻的立在原地,冷眼看着几位皇兄皇弟们渐行渐远,却是不发一语,不动分毫。

  直到九皇弟赵政的身影都远远消失在夜幕中时,赵拓这才忽的转过身来,却是又一次蹲了下去,一边喂养着自己的爱马,一边亲昵的捋着马鬃。

  那模样,似乎醉香楼里的温婉可人儿,比起自己的赤血宝马却也是远远不及……

  ……

  “真是可笑!难道整个大乾,就他老四一人心忧国事吗?!”

  依旧是诸位皇子组成的队伍之中,领头大哥赵括气吁吁的说个不停!

  显然刚刚老四的那番言语,实在是将他气个好死!

  大家兄弟几个许久未见,相约一起去喝酒畅谈,大醉一场而已,怎的到他这嘴里,就变得如此难听至极呢?!

  这老四,怎的总是这般不通人性!!

  “唉……四哥毕竟是父皇钦点的破乱将军嘛!整日心系军旅,倒也是常理之事……”

  鲁王赵焉虽然打小被四哥欺负,就他与四皇子赵拓的接触最多。

  但也正因如此,只有他心中最为明白,刚刚四哥的那番言语,倒还真是他的肺腑之言,心中所想!

  而不是故意装腔作势,或是就要坏了几位皇兄皇弟的玩乐兴致。

  他的性格就是如此,自五岁开始勤练武艺,十二岁封王之后不回封地,却直接就入了军旅之中,从一名小小的百夫长做起,直到今天的破乱将军。

  可以说年少时最好的青春年华,全部都奉献在了大乾边疆,为国家立下汗马功劳,那是决然不虚的!

  因此他内心中对于兵将们的爱护之心,自然是其他未曾参军的皇子所能够理解的了。

  并且长期军旅生活中的艰苦朴素,也如同扎根一般早已深入了他的骨髓之中,令他本能的厌恶一切骄奢淫靡,放纵享乐。

  再加上久在军中,早已习惯了直来直往,说一不二,说话哪里会绕什么弯子,哪还知道应当如何委婉一下?

  故而,这才会在三言两语之下,便扫了诸位皇兄皇弟们的兴致。

  或许在他心中,甚至都还不甚明白……怎么就算是扫了兴致吧?

  “呵!好一个破乱将军!”

  一提起这个将军名号,赵括却是更为来气!

  当下猛的止步,对着身后一众皇弟们大声喊道!

  “我看这哪是什么破乱将军,怕不是个破烂将军吧!”

  一语既出,众人皆愣,继而反应过来,却是纷纷止不住的哈哈大笑!

  “哈哈!破烂将军……”

  ……

  “大乾九子,惟齐王赵拓刚毅勇武,心怀天下,有上古圣皇之相!

  齐王自五岁习武,十二岁参身军伍,三过封地而不入,短短八年有余,以百夫长擢升破乱将军,实乃百年不出之将才也!

  然乾人善妒,尤以九皇子赵政为最。

  其自幼志在至尊,极善谋略,见齐王势大,升破乱将军又加爵亲王,心中惊惧,顿生一计。

  政深知齐王自幼从军,艰苦卓绝,极恶奢淫,故撺使燕王同去醉香楼中,与诸位皇子共叙兄弟之谊。

  燕王欣然允之,遍召群弟,惟齐王不喜玩乐,当众拒之!

  燕王大怒,拂袖而去,其余皇子,兴致顿消,心中不忿。

  自此,一计之下,竟使齐王自绝于兄弟之外,生阋墙之祸,更与燕王针锋相对,互不相容!

  政则计谋频出,左右逢源,坐山观虎,坐享渔翁之利矣!”

  ——《骊书》·范建(原大骊王朝太史令)

章五十一 小赵政,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呢?

我真不想当皇上 无处安放的梦 2711 2020.08.03 09:34

  四皇子的一番义正言辞,无异于一盆冷水,直接当着众位皇子的面当头浇下!

  即便是偶然发掘出了‘破烂将军’这个梗,逗得众人大笑不止,但笑声渐止之后,众人却也都没了兴致。

  实在是四皇子刚刚那番话说的太狠,极为扫兴不说,更是一口大帽子盖了上来。

  其他几位皇子不说,首当其冲的大皇子燕王赵括,必然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去顶这口帽子!

  今夜正逢齐王加封亲王爵位,整个西京城内暗流涌动,谣言四起!

  所有人都感觉今日国宴圣皇之举,无异于在向外界无声表明某种政治态度,那就是默许齐王向燕王的太子之位发起挑战!

  也就是说自今夜开始,以往的种种流传,都不再仅仅只是限制于流言蜚语之流,而是切切实实的,上升到了夺嫡之争的路线争斗之上!

  齐王赵拓携赫赫军功,又有圣皇亲封的亲王爵位在身,无异于已经坐上了与燕王直面斗争的赌桌!

  而这满朝文武大臣,无数名门世家,就像是聚拢在这场至尊豪赌,赌桌之外的一众赌徒一般!

  究竟身为嫡长子的燕王胜算更大,或是战功彪炳的齐王更胜一筹?

  究竟该押注燕王以成保嫡大功,或是押注齐王以争从龙之功?

  今夜,这场涉及大乾国运的惊世豪赌,早已经牵动了无数人的心神!

  不知道多少有心人,此时此刻正盯着两位皇子的一举一动!

  试问在四皇子说出那番话之后,就算大皇子还能够提起兴致,与众位皇弟们一同玩乐,但他的身份也注定了,他不能够如此随心所欲!

  如果在四皇子已经说出了那番义正言辞的壮语之后,大皇子依旧我行我素,只顾自己玩乐,这若是被有心人传了出去,再添油加醋一番,还指不定会传成个什么样子?

  因此在如此境况之下,就算是燕王赵括再怎么心痒,想要趁着这难得的机会一亲芳泽,却也是万万不可啊!

  况且深思之下,谁能难保今夜四皇子的所作所为,实际上不已经是开始用强有力的手腕,在对外明示自己的夺嫡之路,已然正式开始了呢?!

  就这般忧心忡忡,心绪纷杂中,诸位皇子各怀心事的就此告辞,已经成年封王的皇子们自然是打道回府,前往自己在宫外的住处。

  唯独剩下八皇子赵胜与九皇子赵政两人,年幼尚小,却也只能是从哪里来回哪里去,乖乖回宫了……

  ‘噢!不!上天你对我未免也太残忍了!’

  赵政面露悲色,大口呼吸着宫外这充满自由气息的空气,内心中惨嚎不止!

  为什么自己第一次好不容易光明正大的走出宫,却摊上了这档子事呢?!

  “九弟,我等一同回宫吧?”

  正在此时,八皇子赵胜恰到好处的一记补刀,却是令赵政心中更为悲痛!

  ‘老铁,我太难了……’

  脑海中不禁浮现出Giao哥的Giao言Giao语。

  赵政心中就算再怎么不愿,却也只能是艰难的迈动步伐,跟随着赵胜的步伐一起回宫。

  不然又能怎样?

  他总不能喊住自己的八皇兄,来一句‘皇兄,不如你我二人同去醉香楼如何?’。

  这……倒也不是不行。

  而是年龄太小,实在有心无力哇!!

  在缓慢的迈进宫门之后,赵政忍不住回头深望了眼宫外的自由世界,而后愤愤拍了拍身上某处一下,有些恨铁不成钢的叹道!

  ‘唉!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呢!’

  ……

  太极皇宫·凤瑶宫

  “真真是气死我了!”

  ‘啪’的一声瓷瓶碎地,惊的一众婢女慌乱不堪,却愣是无人敢冒然上前,生怕触了娘娘霉头!

  “去去去!一群烦人的东西!”

  姬贵妃见状不由更为来气,当下连连摆手,将一众婢女全都给赶了出去。

  偌大的正殿之内,顷刻间,仅剩下姬贵妃与八皇子两人在内。

  “母妃,何至于动气至此……”

  赵胜眼见得母妃如此失态,却也有些颇为惊讶。

  毕竟此时此刻,最应该气急败坏的,理由是最受威胁的皇后才是啊!

  “胜儿啊,你是有所不知……”

  一听到自己皇儿出声,姬贵妃却也生生按下了心中的那股郁气,转而长叹一声,连连摇首。

  “你是没见淑贵妃那个贱人……那番得意的模样!啊~!真真是气死我了!!”

  一提及此事,仿佛脑海中又回想起淑贵妃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样,姬贵妃就忍不住气急跺脚!

  想那淑贵妃平日,哪次不是事事都先依着自己,如今这可倒好,一朝翻身,这尾巴竟不想直接就翘到了天上去!

  竟敢在自己面前骚首弄姿,这可真是气煞个人!!

  “其实倒也正常……今夜四皇兄得此殊荣,依淑贵妃的脾性,不张狂两下也是不可能的。”

  赵胜反倒是看的很开,或者说,淑贵妃的脾性心态,这宫中之人,早已人尽皆知才是。

  “那她也敢狂到我面前去吗?她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身份?!”

  姬贵妃仍觉不满,伸手指着虚空,似乎正指着淑贵妃的鼻子一般。

  这种感觉对于自视甚高的姬贵妃来说实在太难受了!

  你能想象一个整天跟在自己身后的小跟班,在一朝得势之后,却小人得志一般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的样子吗?

  若不是那淑贵妃平日里表现实在太乖巧了些,今日姬贵妃内心中的反差也不会如此之大!

  竟令她一时之间,都有些无法接受现实!!

  毕竟淑贵妃出身寒门,无依无靠,还是侥幸因为四皇子赵拓从小争气,抓周时抓了软弓不说,还极好武艺,深得圣皇宠爱。

  这才会爱屋及乌之下,擢升为四大贵妃之一!

  不然就她那家世出身,无论如何也是坐不稳贵妃之位的!

  因此平日间,淑贵妃自然要以四大贵妃之首的姬贵妃为马首是瞻,共同抗衡母仪天下的皇后。

  但谁料今日一朝得势,竟张狂至此,可真是气煞了姬贵妃也!!

  “如果之前这么说确实没错,但现在……”

  赵胜言及至此,面上也不禁露出苦色,当然一闪而过的,也不乏艳羡之色。

  这话听到一旁正气急跳脚的姬贵妃耳中,却也是令她不由一叹,骤然间想明白什么一般,整个人就像是被抽了魂一样瘫倒在塌……

  是啊,这后宫之中,母凭子贵,这才是正道正理啊!

  就算母族家世如何显赫,伸到这宫内来又还有多少影响可言?

  四皇子今夜被加封亲王,无异于一朝翻身,彻底打破了自己身上的寒门标签,成为了整个大乾唯二的亲王殿下!

  可以说事到如今,齐王赵拓根本不需用依靠任何母族势力,他本身就已经具备了,成为一股庞大势力的实力和资本啊!!

  而且是一股经过圣皇默许,可以正面与嫡长子燕王赵括相抗衡的新晋势力!

  不用多想,自今夜过后,只怕是齐王赵拓的府邸之中,往来送礼者,怕是会络绎不绝,排满长街吧……

  “诶~只怕那心比天高的岚妃……此刻内心中只会更不好受吧?”

  忽然间灵性一闪,姬贵妃的脑海中陡然出现了岚妃的身影!

  一想到以岚妃的脾性来说,此刻怕不是早已气的哭哭啼啼了吧!

  念及至此,姬贵妃只感觉没由来的……

  这心中忽然就痛快了许多是怎么回事??

  ……

  “神武五年,齐王赵拓擢升破乱将军,加封亲王爵位,朝野震荡!

  姬贵妃姬霜急召八皇子赵胜连夜密谈,提及此事,面露忧容。

  ‘齐王者,大势已成,已不可制!’

  ‘然吾观此子,虽勇武猛烈,战功彪炳,却无机心城府,虚与委蛇,虽有名将之风,实无圣皇之相!’

  ‘燕王者,虽嫡系长子,却庸弱无能,心性稚普,竟为一风尘女子弃大业于不顾!’

  ‘自古成大事者,非心机胆魄,运筹帷幄不可缺也!圣皇九子,惟九皇子赵政身兼其二,勇武有谋,有进知退,实乃大乾兴盛之兆也!’

  ‘汝自幼顽劣,理应追随左右,以成大事也!’

  胜闻言欣然而叹,深以为然!”

  ——《大乾秘史》·甄香

  

章五十二 如果上天再给我一次选择的机会……

我真不想当皇上 无处安放的梦 3122 2020.08.03 18:28

  太极皇宫·漪澜宫

  “什么?果真……如此?!”

  岚妃恍若失神,似乎一时间还未从巨大震惊中缓过劲来!

  没有资格出席国宴的她,究竟在这漪澜宫中等到了什么消息??

  齐王赵拓擢升破乱将军!

  甚至加封亲王爵位!!

  这、这这……

  这究竟代表着什么样的政治隐喻,岚妃几乎恍然便知!

  她一时间简直无法想象,圣皇竟然真的默认了齐王与燕王之间的夺嫡之争?!

  “是啊,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赵政无所谓的吃着葡萄,偶然吃到一颗酸的,立刻就酸的他一张小脸皱在一起!

  说实话,他是真没将这件事往心里去!

  在他看来,自己那四皇兄竟然立下了如此大功,那么就算是升为什么破烂将军,哦不,破乱将军也是很正常的嘛!

  至于什么加封亲王啥啥的,在他看来还没有那个什么破乱将军听着威风。

  他确实是不明白亲王爵位在大乾意味着什么,当然也毫不关心一个亲王爵位又有什么特殊的政治含义。

  反正无论如何……关他九皇子鸟事?

  四皇兄再如何如何得势,最头疼的理应是大皇兄燕王才对!

  相反自己反而会更为轻松,有这么一个如此勇猛的四皇兄顶在前面,想必母妃理应知道夺嫡希望只会更加渺茫吧?

  那么如此一来,岂不就可以趁势打消这种念头?!

  一想到这种可能,赵政双眼反而豁然一亮!

  “什么?赢儿你之意……此事竟不必大惊小怪??”

  闻听此言,岚妃大奇!

  骤然转过头来,看着那早已胸有成竹,正淡然无比吃着葡萄的皇儿,却是突然间恍然大悟!

  “噢……为娘明白了!”

  “?”

  赵政脸上缓缓浮现出大大一个问号!

  他忽然有些没摸着头脑,自己明明什么都没说啊……母妃又明白什么了??

  “我儿果真非常人所能及也!乍听此等惊闻,竟心态稳固至此,丝毫不慌不乱!”

  岚妃不由连连摇首,说话间不禁有些感慨!

  “此等境况之下,竟还能沉下心去吃这果子!这才是成大事者所需具备的心理素养啊!”

  岚妃抚掌大笑,脸上尽是大彻大悟般的恍然神色!

  “须知欲谋大事,怎能因一时之变而一惊一乍,以至于失了方寸?只有坦然待之,才能谋求最佳应对之策啊……啧啧,为娘真是自愧不如啊!”

  岚妃脸上的钦佩之情简直无以言表,但看在此刻赵政的眼中,却直令他目瞪狗呆!

  “母妃!我……”

  赵政仓惶开口,正要争辩。

  “好了!赢儿不必解释!为娘若是连这些最基本的道理都参悟不透,又何谈辅助我儿的夺嫡大计呢?!”

  岚妃猛一摆手,一脸自豪的拍着胸脯,在一片波涛汹涌之中,对自己的聪明机变显然得意至极。

  “这……”

  赵政怔了怔神,完全想不明白,自己才不过是说了区区几个字而已啊!

  为何母妃就能够独自脑补出这么多稀奇古怪之事呢?!

  “母妃,我真的……”

  他张了张口,正欲继续辩解,却骤然间心中一跳,生怕母妃又因为自己的一句话引申出那么多莫名其妙的东西来!

  于是极为明智的立即闭嘴,彻底放弃了继续解释下去的意愿……

  他心中已经打定主意,日后和母妃的交流还是越少越好!

  “没想到赢儿如此淡然处之,倒是为娘我着了相了……不过赢儿你如此淡定,想必是心中早有定计了吧?”

  岚妃兴致勃勃的询道,特别想闻听自己皇儿内心中对此事的应对之法。

  “我哪有什么定计啊……我只是觉着,此事未必就不是一件好事。”

  赵政无语的翻着白眼,却是连手里的葡萄顿时都感觉不那么香了,他当即扔下葡萄,无奈说出了心中所想。

  他当然没什么狗屁定计了,因为他心中压根连想都没想过这件事情!

  在他看来,这件事并没有比明日要吃什么更为重要几分。

  况且他打心底就不觉着这是一件什么坏事,甚至对他来说还可能是一件好事!

  毕竟有这么猛的一个四皇兄顶在前面,母妃她就算再怎么盲目迷信什么‘天命之子’的玩意,也不可能会认为自己猛的过四皇兄吧??

  “哦?未必就不是一件好事吗……”

  岚妃闻言顿时连连颔首,似有所悟的仔细思虑起来。

  ‘不好!’

  赵政见状大叫不妙!

  他一看自己母妃的这般表情,就已经知道她此刻又开始自行脑补了!!

  “母妃!你可千万别……”

  他连忙就想出声制止,谁知话到嘴边还未说完,接下来的‘胡思乱想’尚未出口,岚妃就已经眼前大亮,‘啪’的一声拍案而起!

  “好!我儿一言,犹如醍醐灌顶!令我恍然大悟啊!!”

  说着甚至还颇为激动的站起身来,在原地不断的来回踱步!

  “妙!妙!妙哇!”

  岚妃兴奋无比的连连摆首,连道三声‘妙’字,恨不得拍手叫绝!

  “我儿所想,原来早已超越常人之思维设限!正如你所说,此事的确福祸难料!这四皇子一朝势大,绝对会成为燕王的心腹大患!”

  赵政一脸呆滞的看着,自己的母妃越说越显兴奋,越说越发激动,真恨不得连扇自己几巴掌!

  我特么说什么了啊就如我所说!!

  “如此一来,满朝文武,名门世族,所有人的目光都会紧盯在燕王与齐王的争斗之中!而我们,正好能低调行事,在夹缝中谋求发展!只等时机一到,就可一飞冲天,直夺大宝!!”

  岚妃说完一脸赞叹的看着自己的皇儿,却是真没想到,皇儿他如此年幼,眼光却忒的如此毒辣!

  竟一眼透过表相直达内里,寻摸到了整件事情最核心的脉络!

  并且立即便根据形势作出了最为有利自己的决策和判断!

  如果这般操作得当的话,甚至还能够左右逢源与齐王燕王之中,渔翁得利也无不可啊!

  此等谋略,此等心性,就算一时势弱,却又何愁大事不成啊?!

  “好!好!好!我儿一言,直指本质,却是抵得过千言万语啊!”

  岚妃心中大喜,原本初闻消息时的慌乱无措,一时间竟横扫一空,甚至内心笃定,已然有所定计!

  “母妃,我……”

  赵政听的都快傻了……

  他刚想习惯性的开口解释,但又慌忙住嘴,却是哪怕一个字,都丝毫不敢多言!

  他生怕自己再多说出一个字来,母妃又开始神神叨叨的脑补一堆!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他真的很难保证自己还能不能再待下去了!!

  “咦?赢儿?有何话要对为娘说吗?”

  岚妃顿时好奇,不明白皇儿为何欲言又止。

  “唔唔唔……”

  赵政连忙摇头,却是一个字都不敢蹦跶出来!

  他真的怕了,他真的提起自己的母妃怕了!!

  “噢……为娘明白,你是想提醒为娘须得保守秘密吗?”

  岚妃理所应当的连连点头,示意这点政治觉悟自己当然是有的啦!

  “……”

  赵政当即无言,甚至眼泛泪花……

  他真的服了!

  感情自己不说话母妃您都能脑补出意思来?!

  这日子可还怎么过啊!!

  “母妃!你当初为何要捡我回来啊!!”

  赵政悲愤大叫,大悔不已!

  如果上天再给他一次选择的机会,他哪怕开局选个穷小子,也绝不会选这什么破九皇子的穿越身份!!

  “什么呀,赢儿又在说什么胡话!你怎么会是为娘捡回来的呢?你可是为娘与你父皇爱情的结晶呀!”

  岚妃说着说着,脸上突的娇羞不已。

  “想当初,为娘还只是个八品更衣,那一夜,你娘我酥胸撩人,面泛桃花,你父皇只看了一眼便挪不开脚步!当即便一把冲了过来,将娘亲用力推在墙上,然后趁势便解开了为娘的……”

  “母妃!够了!这些细节说给我听真的好吗?!”

  赵政终于忍受不住,骤然大喊一声,当即夺门而逃!

  仅剩下岚妃一人出神的愣在原地,痴痴望着自己皇儿越去越远的身影,脸上的羞红却是并未消减,反而突的一声娇笑起来。

  “咯咯~皇上您可真讨厌呢~~”

  ……

  “神武五年,齐王赵拓携胜而归,升破乱将军,加亲王爵位,人心浮动,朝野俱震!

  逢圣母皇太后与始皇闲聊之中,提及此事,不由而叹。

  ‘齐王者,有千古名将之风,实大乾臣民之福!然家有家规,国有国法,自古立嫡不立长,传嫡不传庶,此乃国之大计,不可破也!’

  ‘纵使齐王屡立泼天大功,也万不可废嫡立庶,致使皇室自乱,皇族子孙只顾争权夺名,无人兼济天下民生矣!’

  ‘汝虽奉天承运,顺应国运所生,实为大乾中兴之兆,然非嫡非长,万不可若齐王一般,动此千古邪念!’

  ‘至尊圣位,理应嫡系长子所居!汝奋发向学,刻苦奋进,当全力全心,辅佐燕王上位,不可再生二心!’

  始皇喏然而应,谨遵母命。

  自此力助燕王,未尝有半点懈怠!

  然燕王赵括自知愚钝朴华,绝无治世之能,又恰逢大乾内忧外患,稍有不慎便遭倾覆之危!

  故效仿上古大贤,主动禅位九弟,以求大乾千秋万代,一统九州!

  自此,燕王禅位之举,自古传唱,已成佳话。”

  ——《后乾书》卷二·圣母皇太后本纪

章五十三 何皇后

我真不想当皇上 无处安放的梦 2385 2020.08.04 08:54

  太极皇宫·坤灵宫

  “母后,你……”

  燕王赵括抬眼看着那,自从自己进入正殿后就默不作声的背影,实在是有些耐不住的主动开口。

  他辞别诸位皇弟之后,匆匆忙忙的赶回母后宫中,实际正是想与母后相商此事,看究竟该如何应对今后朝堂之中的大变局。

  但谁知母后竟然从自己进宫之后,就一直背过身去,一语不发,一动不动……

  就这般僵持许久,赵括终于按捺不住,还是主动开口打破僵局,希望能够听听母后的看法和意见。

  “唉……”

  谁知这才刚起了个头,一直沉默不语的皇后何嫣忽的长叹一声,继而转过身来,望着自己的皇儿幽幽叹道。

  “括儿啊,你说……你父皇他究竟是何用意呢?”

  自从今夜在国宴之中,闻此惊天变局之后,皇后何嫣的心中,就始终盘绕着如此疑惑。

  她是真的想不明白,圣皇那般英明神武,睿智绝伦,竟真会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皇儿在自己眼前上眼那极为残酷的夺嫡之争吗?

  难道圣皇他真的不知,如今的大乾看似鼎盛昌隆,实则不过是外强中干,虚有其表而已!

  西有西戎连年骚扰,北有北狄寇边掳掠,南有大行商贸盘剥,东有大骊虎视眈眈!

  更兼齐楚余孽仍未剿灭,不断在民间暗中积蓄能量,只等大乾一朝势弱,便会揭竿而起,与强敌互为内外,私通暗联,顷刻间便会令大乾内外交加,危在旦夕啊!

  可以说立国尚不过五载的大乾,根本还未曾夯实根基,只不过是勉强龟缩西陲而已,避开了中原强国的直面对抗。

  但实则却是内忧外患,朝不保夕啊!

  试问如此境况之下,圣皇又怎敢放纵权势最大的两位皇子,如此摆明车马的直面斗争呢?!

  难道他就不怕一个失手,使得朝野震荡,人心浮动,进而被强敌窥得破绽,再策动齐燕余孽以作内应,顷刻间便使大乾有灭国之危吗??

  所以说何嫣是想了又想,翻来覆去,愣是想不明白!

  一向英明睿智的太极圣皇,又怎会突然做出这等并不明智的决定?

  “这……”

  赵括闻言也不由语塞,因为在他内心之中,也实在是想不明白父皇如此做法的缘由。

  而且当赫赫威名的四皇弟真的在父皇的授意之下,向他原本应得的太子之位发起挑战之时,他真的是心神大乱,顿失方寸!

  甚至一时间都不愿过多去想,宁愿钻在小小的软香玉怀之中,像鸵鸟那般将头深深埋下,也不愿直面去应对这些难题!

  “你啊你!难道事情都已经剧变至如此危局……你仍升不起半分危机之感吗?!”

  知子莫若母,一看自己皇儿那副低头不语的神情,何嫣就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连连叹气,指着皇儿的脑袋真想看看他这块榆木疙瘩,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够转醒过来!

  “母后,我不是……”

  赵括慌忙抬头,正欲辩解。

  “你不是什么你不是!你可是名正言顺的嫡系长子啊!这圣位至尊,本就是你应得之物!!”

  何嫣怒然打断,情绪莫名便有些激动起来。

  “可为何你总是像个局外人一般?对于朝中大事毫不关心,对于国事命脉默不作声!如此一来,所有人都只知齐王赵拓,谁人知你燕王赵括呢?!”

  赵括措然张嘴,却无力反驳。

  “齐王在边疆浴血沙场,为国为民立下汗马功劳!那你身为嫡长子之身的燕王,为何不能辅佐你父皇主持朝政,向所有人展现自己的治世之能呢?!”

  何嫣气的在大殿中连连踱步,情绪越发激动起来!

  “可你倒好!整日沉醉于烟柳之中!竟被一风尘女子挑动心神!你可是未来的至尊圣皇啊!难道你母仪天下的皇后,竟要选一位青楼出身的轻佻之女吗?!那可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赵括闻听‘风尘女子’、‘青楼出身’、‘轻佻之女’等用词,当即按捺不住的猛抬起头,似要争辩!

  但却一眼看见母后那从未有过的失态神情,最终又只是默默的低垂下头……

  “括儿啊,为娘已经放纵你如此之久……但如今之形势,却是再也不敢有丝毫差错!”

  言及至此,何嫣突的闭上双眸,缓缓摇首不止。

  “你莫要以为皇位之争仅是你一人之事!你身上承担的,不仅是你我母子二人的荣辱贵贱!更是牵扯着整个何氏数千口人丁的性命攸关!”

  骤听此言,赵括内心巨震!

  却是第一次无比清晰的明白,自己身上所肩负的重担究竟如何?!

  “为了我儿的至尊圣位!为了我何氏的香火延绵!我却是再不能如此放纵于你!”

  何嫣斩钉截铁,彷若盖棺定论!

  “二十一年了……你也早该谈婚论嫁了!”

  何嫣骤然睁眼,目中神采四溢,似是一霎那间,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

  “明日!明日我便开始运作此事!向户部尚书井田提亲说媒,与井氏联姻,为我儿拉拢盟援!”

  “母后!万万不可啊!!”

  赵括闻言大惊,忙不迭的急声喊道!

  “住口!我心已决!为了整个何氏,就算是牺牲我何嫣的性命又有何妨?又何谈一个可笑的青楼女子?”

  何嫣目光清冷,语气中充满着一往无前的决心与坚毅!

  事关圣位,非同小可,又有什么是不能放弃的呢?!

  “母后,我……”

  赵括黯然绝望,只感觉天好像崩塌下来一般!

  “你好自为之!从今往后,你须谨记一事!你不仅是大乾的皇子赵括!更是大乾的燕王赵括!!”

  言罢,拂衣而去,仅剩下双眼无神的赵括瘫软在地,似是仍不敢想象这冷酷现实,竟对他如此绝情冷漠!!

  “小小……小小……”

  赵括喃喃默念,泪水却止不住的夺眶而出!

  浸入唇中,他只感觉这泪水,竟是从未有过的苦涩酸心……

  ……

  “何嫣者,太极圣皇皇后,燕王赵括生母也。

  其人端庄秀美,文静典雅,实有国母之风。

  嫣身为皇后,心系国运,未尝将一族一氏之荣辱,凌驾于一国一朝之兴衰!

  神武五年,齐王赵拓大破北狄,战功煊赫,圣皇龙颜大悦,升破乱将军,加亲王爵位!

  嫣大叹不止,知大势已去。

  遂急召燕王赵括入宫,忧心而叹:‘圣皇之心,朝野尽知!欲扶齐王上位,效仿上古大贤,行禅让之礼!’

  ‘汝乃嫡子,心虽不甘,然大乾今内忧外患,群强环伺,顷刻即有倾覆之危!’

  ‘圣皇之位,理应德者居之,方能保我大乾,国运无忧!’

  ‘然齐王此子,野心勃勃,甚喜杀戮,只知穷途搏命,不通治国安民!绝非圣皇之选!’

  ‘吾观九子之中,惟九皇子赵政内秀外明,愚外慧中,心性纯良,可堪大用,实乃绝佳之选!’

  ‘若齐王势大,则我等必拼死一搏,决不可任其坐大,以至于祸国殃民!’

  ‘若赵政势起,则我等必倾力相助,使能者居之圣位,以维稳天下社稷!’

  括大叹不止,深感拜服!”

  ——《乾书》卷二·何皇后本纪

章五十四 九皇子何时方能长大

我真不想当皇上 无处安放的梦 2745 2020.08.04 21:29

  太极皇宫·养心殿

  偌大的养心殿内,空寂无声,太监婢女尽皆而出,惟有圣皇一人独立案前,双手背负,正朝着一面浩瀚九州图默然伫立。

  他目光如炬,扫视九州,将神州大地的山川风貌,秀美江河,一览无余。

  其目光缓缓扫过位居核心的中原之地,将大骊王朝所属的骊州、靖州、沧州,三州之地,尽数遍览!

  而后又无声挪移至位居南方的富庶之地,将大行王朝所属的瀛洲、济州、豐州,三州之地,一一掠过。

  最终,当目光静止在地处西陲的大乾王朝之时,这一占据地域最小的王朝,却在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尽皆被强敌环伺,犹如空踩铁索一般,无时无刻不处于危境之中!

  东有大骊,南有大行,西有西戎,北有北狄!

  太极圣皇的目光不断游移,在这被四面八方的强敌势力,围堵在西部贫瘠土地的大乾三州之地上徘徊良久,久久无法挪移……

  “报~~,国师卜漓觐见~!”

  就这般不知看了多久,陡然间殿外传来一声高唱,这才将沉浸在浩瀚九州图上的太极圣皇豁然惊醒!

  他默然许久,而后长叹一声,却也不知在作何感慨。

  “老臣……参见陛下!”

  直到身后响起老友卜漓那道熟悉的苍老之声时,圣皇这才恍恍然转过身来,望着恭敬作揖的老友轻声笑道。

  “玄机啊……我早就知你会来此寻我,故而特地遣散侍从,专程在此候你。”

  国师卜漓(字玄机)不慌不忙,仿佛也早知老友心意一般,却是毫不避讳,直接便开口询道。

  “陛下,恕老臣愚钝,却不知此番之举……是为何意?”

  早在今日国宴之上,闻听此等惊闻之后,卜漓这心中就一直缠乱如麻,不思其解。

  以至于国宴刚一结束,却是连等至明日也万万无法暂缓,心中忐忑之余,连夜便来此面圣,以揣圣皇之心。

  “哈哈哈哈……”

  谁知圣皇不应反笑,大笑之声回荡殿内,绕梁许久之后方才缓缓消散。

  “玄机啊玄机,想不到睿智如你……竟也会关心则乱啊!”

  卜漓闻言不由心中微动,当下却是更为聚精会神。

  “朝中文官大臣,大多支持燕王上位太子,军中大小武将,却都鼎力襄助齐王……惟有玄机你,心中却是偏向于任何人都不敢想象的九皇子!”

  言及至此,圣皇不由摇头而叹。

  “事关己身,看来平日无论多么聪慧睿智,也都会当局者迷啊!”

  说罢,不等老友回应,却是又自顾接着说道。

  “其实寡人何尝不是如此啊……心知立嫡立长乃千古大计,不敢妄言废之!但又颇宠齐王,喜其勇烈无双,竟好似看到了二十年前的自己一般……”

  圣皇说着说着,突的轻轻一笑,仿若真看到了当年酷爱武艺,热衷沙场的热血少年。

  “可也正因如此,直至坐上这圣皇之位后,才方知治国安民,又岂是上阵杀敌那般容易?若是只知勇武猛进,不懂养民生息,终究非长久昌隆之计啊!”

  卜漓闻言连连点头,只觉圣皇依然如年轻时那般智勇双全,独具慧眼。

  思虑筹谋之时,仍是一针见血,直指本源!

  “故而这内心之中,却也同你一般,竟更为看好那小小年纪,便深知韬光养晦的九皇子!再加那天命龟甲,这内心之中……竟还真升起过一股驰骋天下,一统八荒的豪迈壮气!”

  圣皇说到此处,却是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如今的大乾还正如刚刚诞生的稚嫩婴孩,在危机中蹒跚前进,都还不知明日尚在何方,又岂敢妄言大一统之千古伟业?!

  “陛下如此思虑……老臣便可放心了!”

  闻听圣皇一席肺腑之言后,卜漓不由长舒口气,只觉刚刚那一直提在嗓子眼的那颗心,竟又开始缓缓的归回原位。

  他突闻如此变故之下,正如圣皇所说关心则乱,当局者迷!

  还真以为圣皇要力挺齐王上位,欲要扶持齐王赵拓为东宫太子,而后继承大宝!

  因此这才会心慌神乱之下,匆忙赶来此处,欲要面圣以求心安。

  “我今日之举……非是已有决断,毕竟九皇子年幼尚小,未来还尚未可知。”

  太极圣皇缓缓坐入塌中,手指轻轻敲打着檀木案面。

  “但齐王立下如此大功,一举将北狄战事维稳何止十年?故而,有功自赏而已,却非心有决断!”

  卜漓闻言暗暗皱眉,缓缓摇首说道。

  “然而陛下此举,对于朝野来说,已然无异于明示正告啊!今夜之后,谁人不知,齐王已获得陛下首肯,将于燕王共争太子大位?!”

  “哈哈哈哈!争便争吧!”

  谁知圣皇只是大笑,浑不在意的摆手说道。

  “此举一为试探,这朝野上下,究竟对嫡庶之分,阻力几何?”

  卜漓恍然点头,只觉此计甚妙!

  若是朝野上下,并没有太过反对齐王上位,那假以时日,若圣皇欲立九皇子为太子之时,岂不同样也可畅行无阻?

  “二来,夺嫡之争,确属凶危,一个不好,便会动摇国本!但寡人如今年富力强,自可稳坐大局,静待观之!”

  卜漓闻言更是频频点头,神情之中极为赞同。

  圣皇如今正值壮年,又属开国君主,对朝野上下的掌控之力自是毋庸置疑!

  如此以来,两位皇子间的明争暗斗,却也能够控制火候,有所约束,不至于出现失控局面,以至于动摇国本根基。

  “再者,谁说两王相争,就需得自相残害?有寡人坐镇于此,自会将争斗范围,划定在国境之外,约束在敌对之中!”

  卜漓刹那间眼神一亮,顿时脱口而出!

  “哦?陛下之意……是令两位皇子以军功相论?”

  但话刚出口,便觉不对,若是如此,燕王又如何比得上沙场宿将的齐王呢?

  “非也非也,而是以功过相论!上阵杀敌,当然有功!剿灭齐燕余孽,自是有功!治国富民之举,却也同样有功!”

  随着圣皇一一列举,卜漓方才恍然大悟,终于明白了圣皇苦心!

  “既然寡人还有一二十年可堪维持,这太子之位心中又无定计,何不如用这一二十年,在诸位皇子之间……来一场真真正正的大考校呢?”

  圣皇面色肃然,一字一顿,将自己心中所想全盘托出!

  “值此大争之世,惟有真正能够强国富民,带领大乾走向光辉大道之人!方可受此重托,继承大位!!”

  一语既出,如金铁交加,满殿回响!

  国师卜漓当即伏地大拜,口中连连高唱!

  “陛下圣明!大乾万岁万万岁!!”

  “哈哈哈哈哈……”

  太极圣皇放声大笑,声震内外!

  ……

  许久,国师卜漓退出正殿,正一抬眼,却只见满目星辰,惟最小的那颗最为闪亮!

  他默默伫立原地,凝望着夜空中最闪亮的那颗星久久无语……

  就这般不知过了多久,卜漓忽的一声长叹,留下一语叹息后便悄然离去。

  “唉~~九皇子何时方能长大啊……”

  ……

  “卜漓(字玄机)者,鬼卜门第三十三代大卜师,第三十二代大卜师卜璇亲传弟子,大乾王朝大国师是也。

  鬼卜门,神州大地最鬼秘莫测之宗门也!

  其历任宗主有神鬼之能,可预国运,可断吉凶,可避祸伏!

  凡鬼卜者,每代仅九人之数,非失怙(hù)失侍不选,非天纵之才不择,惟有一人可脱颖而出,替任鬼卜门宗主之位——大卜师也!

  凡大卜师者,无论名姓贵贱,皆必改卜姓,由上代宗主亲卜赐字,集天下卜筮之气运与一人也!

  漓自幼聪慧,失怙失恃,璇游历天下偶得入门,乃九卜之中,最爱者也!

  璇终之际,传位与漓,任三十三代大卜师也!

  一经出山,十国追捧,但凡君主无不欲揽至麾下也!

  然漓之所为,惊世骇俗,竟弃大国霸主于不顾,择西陲小国之赵国,奉赵威王为所寻明主!

  后力助赵国称霸争雄,自十国争霸中独树一帜,吞并齐燕而踞三州之地,自立大乾!

  太极圣皇尝曰:‘大乾得有今日,玄机居功甚伟,功莫大焉!”

  ——《乾书》卷九·卜漓列传第一

  

章五十五 芸妹,为兄与你玩个成年人的游戏……

我真不想当皇上 无处安放的梦 2257 2020.08.05 09:04

  【五年后……】

  太学府·演武校场

  “好!多日不见,皇兄射艺俨然愈发纯熟!”

  偌大的校场之上,只听七公主赵芸连连鼓掌,高声喝彩!

  “……”

  赵政呆呆的望着那密密麻麻的箭靶之上,仅有方才一支孤零零的羽箭射中靶心,而后芸妹就兴高采烈的喝彩起来……

  他不由便有些疑惑,这究竟是在祝贺自己,还是在嘲讽自己……

  “呵呵……好、好啊好啊!”

  而她这一鼓起掌来,顿时连周围的围观学子都受到影响,虽然还尚未清楚九皇子殿下的射技究竟好在哪里,但却似乎并不妨碍他们跟随七公主殿下一起热烈鼓掌。

  “啪啪啪啪……”

  霎时间,校场之上的掌声响成一片,热烈异常!

  “我特么……”

  置身于这片羞耻的掌声之中,连续射了一二十箭方才命中靶心的赵政,只感觉脸上火辣辣的烫了起来,真恨不得立马找个地洞现在就给钻进去!

  “嘻嘻嘻~”

  而赵芸见此情形,自是乐不可支,咯咯娇笑间,还不忘故意向自己的皇兄眨巴眨巴眼。

  那表情像是在说,皇兄我都明白哦,我知道你在隐藏实力哦,我会遵守我们之间的约定,不会告诉别人的哦!

  “我……”

  赵政见此情形,差点没憋出病来!

  芸妹!拜托你不要自作聪明了好吗?!

  我明明就射的很烂啊,为什么还要故意给我喝彩呢?

  你这哪是在帮我隐瞒啊,明明就是在故意暴露我的真实实力好吗??

  哎不对……

  我需要隐瞒什么啊?

  我特么就是这水平我隐瞒个锤子啊隐瞒!!

  完了完了,难道我受芸妹影响之下,自己也忍不住开始迪化了吗……

  一想到这里,赵政忍不住惊出了一身冷汗!

  不行!是时候断绝兄妹关系……哦不,是断绝一切来往了!

  “来来来,芸妹快快过来,为兄有个好事要说与你听……”

  念及至此,赵政连连招手,将芸妹唤至跟前。

  “哦哦哦!好的皇兄!”

  赵芸当下兴高采烈,连忙蹦蹦跳跳的一路小跑奔了过来。

  ‘嘻嘻嘻~这还是五年以来,皇兄第一次主动召唤自己呢!’

  ‘也不知皇兄要说什么好事与自己听呀……’

  赵芸欢快的奔至近前,眼巴巴的瞅着皇兄,不知皇兄口中的好事究竟会是什么。

  “咳咳,芸妹啊,有没有兴趣跟皇兄玩个有意思的游戏啊……”

  赵政将芸妹拉至一旁,左右瞅了瞅发现无人关注之后,这才神神秘秘的开口道。

  “游戏?什么游戏呀皇兄?”

  赵芸扑闪扑闪着一双大眼,满面好奇的问道。

  “我这个游戏呀,可是只有成年人才能玩的喔……”

  赵政嘿嘿一笑,紧接说道。

  “咱们也快成年了,就应该玩一些成年人的游戏嘛!这个游戏可是需要很强的自我控制力,以及非常坚定的信念才能完成!而且是只有我们两个人才能玩的游戏哦……”

  赵政说完又觉不对,赶忙又补充一句。

  “咳咳,要知道,这些可都是成年人才具备的能力哦!”

  “啊?真的吗?竟然是难度这么大的游戏吗?皇兄快告诉我!芸儿要玩!!”

  赵芸顿时眼前一亮,尤其是听到只有我们两个人才能玩的游戏时,更是兴趣大增!

  “那为兄就勉为其难的陪你玩吧!这个游戏就是……”

  赵政凑上前去,鬼鬼祟祟的看了四下一眼,做足了样子之后才终于揭晓谜底!

  “看谁不说话的时间更长!”

  “额……呃?”

  赵芸一脸迷茫,甚至一时间有些怀疑,是否是自己刚刚听岔了?

  比谁不说话的时间更长?

  这就是成年人才能玩的游戏??

  这是什么无聊……

  哎不对!皇兄既然特意嘱咐,难不成这背后有何深意不成?

  “那我们就说好了哦!谁先说话谁就是小狗哦!”

  赵政一见得逞,忙不迭就要定下这个赌约!

  “噢,哦……”

  赵芸下意识的点了点头,不太情愿的同意道。

  以后就不能同皇兄说话了吗,这是什么破游戏啊……

  哼!成年人的游戏,可真不好玩!!

  “那我们就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哦!”

  赵政不由大喜,连忙拉起赵芸的小手,强迫她与自己拉钩约定此事!

  而后哈哈大笑,顿觉心中畅快无比,总算能摆脱芸妹这个小麻烦精了!

  虽然这只能算是一个小把戏,但对于向来争强好胜,从不服输的芸妹来说,只要她加入了这场游戏,是绝不可能会轻易认输的!

  印象中,她在这太学府中,不论面对年龄多大的男性学子,却是都从未认过输的!

  那么也就是说……芸妹肯定也不会轻易向自己认输咯?

  ‘好好好!真是太好了!’

  赵政内心中的喜意溢于言表,乐呵呵的摇头晃脑,在心中连道三声好字,说完便转身离去。

  一路上这心里……可别提有多美了!

  ‘赵政啊赵政,你可真是聪明绝顶啊!这么一点小把戏,就能将这个小麻烦精彻底摆脱?哈哈哈哈!我可真佩服死你了!!’

  赵政心中无比得意,要不是顾及芸妹还在自己身后,怕是早都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哎!皇兄!等一下!”

  陡然间,背后传来的那道无比熟悉的声音却令赵政脚步顿止,甚至浑身都忍不住抖了一下!

  “芸妹,我们不是已经约定好……”

  赵政难以置信的转过身去,望着芸妹蹦蹦跳跳迅速接近的身影,只感觉脑袋有些发懵……

  “是呀,是约定好了呀!”

  赵芸来到近前,眨着两只大眼睛点头说道。

  “那你怎么能说话呢?你这样你就输了啊你!你就是小狗了啊!”

  赵政心中大急,你这个浓眉大眼,看起来可可爱爱的芸妹,怎能一点都不遵守游戏规则呢?!

  “是呀,我是输了呀,我是没有皇兄厉害呀!”

  谁知赵芸根本就无所谓的点头说道,仿佛在内心中承认自己不如皇兄,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一般。

  “额,这,这这……”

  赵政一时语塞,竟不知该如何应对才好!

  他情急之下,却是忍不住脱口而出!

  “那、那你输了!你可就是小狗了奥!”

  谁知赵芸却只是眉头一皱,嘴巴一嘟,有些不太情愿的哼道。

  “哼!小狗就小狗!汪!汪汪!”

  赵政一时失神,竟无言以对……

  ……

  “吾自幼调皮好动,活泼顽劣,尝令祖父苦不堪言。

  又性格直冲,不懂委婉,不通人情世故,尝出口伤人,使人难堪矣。

  故皇兄颇感焦急,为此煞费苦心,又不愿直言伤我自尊,后苦思冥想,以游戏之名,欲教我懂得出言有寸,沉默如金。

  可笑吾年少无知,却不知皇兄深意,直至因此受挫后方才恍然大悟,悔不当初矣!”

  ——《芸中记》·赵芸

  

章五十六 册封大典!

我真不想当皇上 无处安放的梦 2803 2020.08.05 21:28

  太极皇宫·漪澜宫

  “我的赢儿啊……如今已然是个大小伙了!”

  岚妃欣喜的将站在眼前,身穿冠服,身姿挺拔的皇儿转来转去,来来回回反复看了许多遍,却只感觉怎么也看不够呢。

  这一晃神的功夫,自己的皇儿就已经长至十岁,这个头忽的一下就拔了起来!

  现在又穿上皇子冠服,可真是怎么看怎么俊俏。

  “哎哟母妃啊,人家被你转的头都晕了……”

  赵政无奈的翻着白眼,只感觉自己被这样转了至少十圈不止。

  “看着你能健康成长,为娘这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

  此刻岚妃脸上洋溢着的,是那种母性独有的光辉与魅力。

  就连平时不喜欢正经的赵政,也在这一刻从那充满母爱关怀的眼神之中,第一次感受到了内心中的悸动。

  这是自他穿越以来,第一次对这个陌生的架空世界,开始有了那么一丝微微的认同与牵挂……

  “母妃……”

  赵政难得正色起来,他轻声开口,真切的感受着这种被人关怀的幸福之感。

  “你是不知你五岁之前,娘亲都是怎么挺过来的……”

  提及此事,岚妃不禁苦从中来,想起那段暗无天日的日子……

  她真的不敢想象,如果自己寄予厚望的皇儿,真是个天生聋哑之人,自己又还会有多少信心,在这冷酷的世界中苟活下去呢……

  “母妃……”

  赵政微微一叹,正欲开口抚慰,却只听母妃又自顾说道。

  “想我班岚……从一介八品更衣,费尽心机,使尽手段,不知耗费了多少心血,这才小有所成,凭我儿皇子身份册封为三品嫔妃……”

  但一听此言,赵政却是与霓凰双双无语望天,实在是无奈至极。

  又来了……母妃究竟要将这番话翻来覆去的说多少遍啊?

  而且偏偏每一次提起来时,却是连一个字都未曾改变,怎么就像是在背台词一样一样的啊?

  “这一路走来,不知历经了多少艰辛……”

  “母妃,时辰不早了,我们该动身前去参加册封大典了!”

  一看母妃又要有没完没了的趋势,赵政连忙出声制止,提醒她等会还有正事呢!

  “哦?噢噢……”

  岚妃这才回过神来,忙不迭的在铜镜前整理妆容,以确保自己今日务必要艳压群芳!

  但接着又趁着铜镜起身这么一望,却是对自己身上的服饰并不满意,当下丢下一句话后便匆忙进了里间。

  “赢儿稍待片刻……母妃换件衣服便来。”

  赵政只得长叹,无聊的斜倚塌中,只希望母妃快点就好。

  说真的,他还没亲眼见过册封大典是种什么场景呢!

  一想到自己两年之后,也将要在群臣百官,皇子妃嫔的瞩目之下,在高台之上举行册封大典,赵政这内心之中就不由一阵激动!

  终于!终于能离开这该死的地方了!!

  十年眼看就要熬出头了,只要再熬过两年,自己就可以天高任鸟飞,彻底在自己的封地之上为所欲为,尽情撒欢了哈哈!

  一想到这里,赵政的脸上,便是止不住的笑意飞扬……

  “母妃!已经一刻钟了!还没好吗?”

  “来了来了!快好了!”

  赵政无奈,只得继续换个姿势躺在那里。

  “母妃!已经两刻钟了!册封大典马上就要开始了吧??”

  赵政只感觉躺的腰酸背痛,连忙站起身来高声催促道!

  “马上马上!马上就来!”

  但传来的依旧只是敷衍……

  “母妃!已经半个时辰了!再不走就真来不及了!!”

  赵政急的在原地来回踱步,不就是换个衣服吗,至于一个小时吗?!

  八皇兄赵胜的册封大典,怕不是已经开始了吧??

  “来咯来咯!这次真的来咯!”

  说着只见岚妃略显匆忙的从里间走出,一边整理着身上的华服饰品,一边在临走之前,还不忘在铜镜面前臭美一番。

  “母妃!还不快走!!”

  赵政急的连连跺脚,岚妃这才在铜镜前回过神来,连忙快步跟了上来。

  “你这孩子,怎的半点耐心都无?不就是让你稍微多等了一会嘛……”

  岚妃走至近前,嘴里还在不停嘟囔着。

  赵政一时无言,却是一语不发,自顾自的走在前方。

  稍微多等了……一会?

  母妃,你怕不是对‘一会’有什么误解吧?!

  赵政连连摇首,内心中哀嚎不止,摊上这么一个母妃,他可真是太难了啊……

  “赢儿啊,两年之后……便是你的册封大典了啊!”

  两人坐至轿中,岚妃忽然想起此事,脸上不由便多了几分神采。

  “是啊,母妃,我等这一天真是等了好久……”

  提及此事,赵政也难免有些激动起来。

  毫不夸张的说,自从他穿越那一刻起,在得知自己未来会被册封藩王之后,他就无时无刻不在等待着这一天的到来!

  一字藩王,直属封地,随心所欲,为所欲为……

  这种神仙日子,想想就令人心动不已啊!!

  “不错啊,母妃等待这一天也实在太久太久了……”

  岚妃说着掀开遮帘望了望窗外,不禁呢喃说道。

  “也不知今日这八皇子……究竟会受赏哪郡封地呢?”

  赵政闻言也不由皱眉,毕竟虽然说起来都算是一郡之地,但同属一郡,这地域辽阔与否,贫穷富庶与否,那可就差距大了!

  有的郡地大物博,物资丰沛,人口众多,自然属上上之选。

  有的郡不大不小,条件不好不坏,自然属中流之选。

  有的郡地域过小,或是幅员辽阔,却山川险峻,人丁稀少,自然属下下之选。

  所以说同属一郡之地,究竟能得到那块赏赐,这自然取决于圣皇对这名皇子的宠爱程度。

  就像是最受宠爱的四皇子齐王,与身份最高的嫡长子大皇子燕王,在册封大典时都获赏了被赵国灭国的——齐、燕两国的国都所在之郡。

  这自然是除过大乾国都所属之郡——神威郡之外,为数最好的两块封地了!

  故而两位皇子也被册封为齐王、燕王,寓意也有以皇子之身,镇压齐燕两国,残存国运之意。

  因此虽然每一位皇子都有机会参加册封大典,但究竟会被赏赐何种封地,哪国藩王,这里面的学问和讲究……那可就大了去了!

  “应当是块还不错的封地吧,毕竟有姬氏在后……”

  赵政耸了耸肩,无奈说道。

  这没办法,谁让人家姬氏是百年世族,而自己的母族不过是世代商贾而已。

  “唉,真希望两年之后,你父皇能赐予你一块上好之地啊……”

  岚妃也是不由一叹,在身世方面,她总是常常自责,不仅未能给皇儿提供任何帮助,甚至低贱商贾之名,反而隐隐有些拖累。

  自古重农抑商,轻商尊士,这几乎是三大王朝间不成文的世俗偏见。

  在所有名流世族看来,经商?

  不过是操持贱业而已。

  就连有婉贵妃在宫的曲阳霍氏,商行一事也不属主家操持,而是旁系打理,但大利还要分与主家。

  只因主家身在朝中,身居重位,这才可保商行无忧。

  不然无人照拂,就算是有惊世商才,也不过是只待宰肥羊而已。

  “是啊,一定要赏赐一块富庶之地啊……”

  赵政连连点头,头一次和母妃,竟罕见的达成共识。

  不然将自己打发到那什么穷乡僻壤之所,就算是能够为所欲为,随心撒欢……但这又有什么意思呢?

  要想日子过得舒坦,说到底,还是得有钱才行啊……

  如此这般想着,在前往易元殿的路上,赵政已经在心中开始琢磨着一道千古难题。

  ——《如何才能讨好自己的皇上老爹……》

  ……

  “神武十年,逢晋王赵胜封王赐爵册封大典。

  始皇与圣母皇太后行至道中,言及封地之事,不由感而叹曰。

  ‘今适逢皇兄册封大典,只望得富庶之地,而非偏僻之所!’

  太后不禁忧容满面:‘大乾贫弱,富庶之郡本就极少,若胜得富庶之地,则我儿岂非得边陲僻所乎?’

  始皇摇首笑曰:‘母妃此言差矣!皇兄与我手足情深,怎能因一郡之地,反与兄争利?’

  ‘封地之所,无论贫富,不论优劣,皆为父皇恩泽雨露矣!’

  ‘我等皇子皇孙,无论封地大小贫富,都应时刻感念圣恩,怎可只图己身,挑拣争利乎?’

  太后大惭,方知皇儿之胸怀,远非常人所能及也!”

  ——《华夏野史》·郝真

章五十七 噢!为娘明白了!

我真不想当皇上 无处安放的梦 2378 2020.08.06 06:46

  太极皇宫·易元殿

  今日,乃大乾八皇子赵胜之册封大典!

  专做祭祀、卜筮等大典之所的易元殿前,是一片青石铺就的巨大广场,上有祭台,侧有仪仗、乐舞。

  平日间空无一人,此刻却人满为患,文武百官、诸位皇子、后宫嫔妃,几乎无一缺席。

  只因皇子册封,实乃国之大事,无人敢轻而视之!

  若在今日之前,重臣元老还可将皇子作孩童对待,但今日之后,加封王爵的皇子,却是实打实的一方藩王!

  这一次册封大典,堪称鱼跃龙门,身份地位从今往后简直天差地别!

  这满朝文武,却是除过三公九卿之外,任何官员不论在何时何地,亲见藩王时都必须行跪拜大礼,以示君臣之别!

  不错,封王之后的皇子,俨然已经成为了一郡之君,身份地位仅次于亲王与当今圣皇!

  虽然说在权利上,也只有在他的封地之中,方可享受生杀予夺的无上权力。

  若是严格论起来,一郡之王对于位居中枢的高官重臣来说,其实是没有多大影响的。

  甚至在某些方面,比如赋税、兵器、赈灾等方面,还要依靠与朝中重臣。

  但单论身份地位的话,却是正儿八经的皇族子弟,身份之尊崇,自然要凌驾于臣民之上!

  因此,三大王朝之中,无论哪一位皇子加封为王,都在本国境内,属于头等大事!

  任何人等,绝不敢轻而视之!

  每一位藩王的诞生,都会对朝野上下,产生莫大影响!

  且无论最终是谁想坐上皇位,能够拉拢几位藩王的支持,显然也足以起到关键性的作用!

  因此今日的册封大典,自然汇聚了整个大乾王朝,真正站在金字塔顶端,手握大权的那群人来到现场!

  不过比起国宴那种场合,今日大典的包容性却是强太多了,包括后宫嫔妃,公主驸马等等,却是也足以出席此等盛事。

  其中自然也包括,赵政最最头疼的……

  七公主赵芸!

  “皇兄!皇兄!我在这里呀!”

  赵政望着那道蹦蹦跳跳,不断想吸引自己注意的身影,实在是想捂住自己的眼睛,装作一副看不见的样子……

  “额,好,好好……”

  但赵芸这番动作,却是吸引的周围人不断瞩目,赵政为了息事宁人,也只好象征性的摆了摆手,示意自己看到她了。

  接着便连忙低下头去,认真的数着地上的蚂蚁,装作一副很是忙碌的样子。

  只不过在他低头之时,却正好没能看见,当朝兵部尚书公孙岳,却是特地看了看他,而后又看了看自己的外孙女赵芸,然后……忽的便轻笑起来。

  “呵呵,有意思……”

  这一幕,被在场有心之人看在眼中,却都无人多言,只是暗暗记在心中。

  “赢儿,为何你对七公主赵芸……总是一副不冷不热的样子呢?”

  岚妃自然也将这一幕清晰的看在眼中,她轻轻拍了拍低头观蚁的皇儿,有些不解的迟疑问道。

  毕竟七公主赵芸难得对他如此亲近,为何不趁机想方设法的拉近关系,反而总摆出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面孔呢?

  岚妃心知,自己的皇儿并非如此冷漠之人啊。

  “母妃啊,你是有所不知哇……”

  言及此事,赵政简直忍不住当众落泪……

  若不是这小麻烦精实在把他折腾个够呛,他也不忍心对这么可爱的小妹如此作态啊!

  实在是,这个性情耿直激烈,极为好强好胜的芸妹,经常搞一些好心办坏事的乌龙出来,搞得赵政实在是有些怕了!

  甚至都有些患上了‘赵芸恐惧症’!

  所以但凡是见了芸妹,这心中就没由来的犯怵,心虚,只想躲得远远的……

  “噢……为娘明白了!”

  岚妃闻言不由连连点头,眼前大亮!

  “?”

  赵政顿时无语,愣在原地,一脸茫然的望向母妃。

  母妃,我这还没开口说话呢……您就又明白了??

  “这便是传说中的……欲擒故纵之术吧?”

  ‘噗’的一声,赵政差点喷血而出!

  他看着满脸赞赏,似有所悟的母妃,内心中真真是快要到崩溃的边缘!

  母妃啊母妃,这你都能脑补出来?!

  我赵政两世为人,墙都不扶就服你啊!!

  “恭请太极圣皇驾到~~~!”

  正在此时,陡然一声高唱,却是令所有人顿时神情一肃,齐齐伏地行礼!

  “臣等恭迎圣皇驾到!万岁万岁万万岁!!”

  “臣妾恭迎陛下驾到!万岁万岁万万岁!!”

  “儿臣恭迎父皇驾到!万岁万岁万万岁!!”

  霎时间,文武百官,皇子妃嫔,异口同声,尽皆伏地而拜,行最高君臣大礼,跪迎圣皇亲临!

  “吉时已到!大典开始~~!”

  主持大典的国师卜漓,当仁不让的立于祭台之上,高声而唱,当即宣布册封大典正式开始!

  而在经过一系列的祭天仪式,乐舞钟鸣之后,整个册封大典终于进入高潮!

  八皇子赵胜身穿王服,气宇轩昂的步入祭台之上,在国师卜漓的引导下祭拜天地,参拜圣皇,而后便进入了最为激动人心的环节!

  卜筮封王!!

  只见国师卜漓执草而筮,用揲蓍布卦法排列蓍草,以得吉数。

  顷刻之间,满场无声,四野皆寂!

  所有人呆呆的望着祭台之上,正作法卜筮的大国师,纷纷好奇而又期待的张望着,不知八皇子究竟会卜出何种王命之相?

  须知卜筮之术,皆是心有所求,方可卜筮。

  也就是说必须先明确卜筮的目的,例如求国运,求子嗣,求姻缘等等,内心中先确定好具体的目标之后,然后再行卜筮之法。

  今日册封大典,所求无外乎八皇子王命之相,而后圣皇再根据所卜爻辞,赏爵赐地,加冠赐字!

  “咦?”

  忽然间,卜漓一声轻咦,却是顿时吸引了全场人的目光!

  尤其是八皇子赵胜与姬贵妃姬霜,更是目露紧张的紧紧盯着国师!

  只因他接下来所言卦象,将直接决定八皇子赵胜的爵位封地,究竟如何!!

  但事关藩王,兹事体大,此等卦象却是从来都不会对外有丝毫透露!

  所以在国师卜出爻辞卦象之后,只会第一时间禀告圣皇,而绝不会对外泄露半分!

  因此在卜出卦象之后,国师卜漓一语不发,向着圣皇所处的高台匆匆而去。

  “哦?玄机,可有所得?”

  太极圣皇眼看着老友越走越近,顿时起身而立,挥手屏退左右。

  “回禀陛下,卦爻已现!”

  ……

  “吾自幼尝疑惑不解,何以皇兄对我爱搭不理,忽冷忽热?

  为此,每每念及此事,惟以泪洗面耳。

  为得皇兄看重,故而奋进不止,刻苦勤勉,日日夜夜,未尝有丝毫懈怠矣!

  直至长大成人,方才恍然明悟!

  皇兄之苦心,吾愚不可及也!

  看似忽冷忽热,实为外冷内热也!

  看似爱搭不理,实为用心良苦也!

  只为教我知晓,欲成大事者,非全心全意而为之,非摒除杂念而专注,非持久奋进而坚毅所不能为也!

  噫!呜呼!若无皇兄如此良苦之用心,则绝无芸今日之所成也!”

  ——《芸中记》·赵芸

章五十八 赵胜,字……沛齐?

我真不想当皇上 无处安放的梦 2373 2020.08.06 20:41

  “回禀陛下!卦爻已现!”

  在全场所有人的瞩目之下,卜漓走至近前,低声说道。

  “六五:悔亡,失得勿恤,往,吉无不利!”

  圣皇闻言微怔,旋即缓缓踱步而走,思量着卦象之意。

  这自然算是吉卦,其意为莫再后悔,勿要在意得失,一心向前,将吉而无往不利!

  此乃《周易》之中第三十五卦——火地晋卦!

  六五,又为晋卦之主爻,属君位,处上离之中。

  因而一番解析下来,八皇子赵胜之卦象,必是吉卦无疑!

  “晋……进也!正预我大乾进取之锋,拓土之兆!”

  圣皇念及此处,不由连连点头。

  “好!那便封为晋王吧!”

  心思急转,心中已有决断,圣皇当即大笑不止,高声唱道!

  “来人!传寡人旨意!着即册封八皇子为晋王,封地黍阳郡,即刻更名晋阳郡!”

  晋王名号一出,众人还尚且淡然处之,然而封地黍阳郡一出,却是众人皆惊!

  只因这黍阳郡虽地处凉州,却实乃凉州数一数二的富庶之郡,地域辽阔,人口充裕,当真乃上佳之选!

  八皇子闻言大喜过望,姬贵妃自也是喜不自胜!

  岚妃则是大失所望,嘴里碎声嘟囔着,似乎在说为何要抢我儿的上好封地云云……

  至于赵政则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甚至还下意识的,主动鼓起掌来,顿时便引得一片目光扫视而来……

  在这片火辣辣的目光之中,孤零零拍掌的赵政双手越来越慢,越发迟缓,他有些愕然的看着众人,还有些摸不着头脑。

  ‘呃,不是,这种喜事,难道不应该鼓掌的吗……’

  赵政有些心虚的连忙放下双手,这才发现自己确实有些唐突了。

  而从远处投来的目光之中,不仅有不明所以的群臣,还有颇为感激的八皇子赵胜,以及满面欣慰的姬贵妃姬霜,甚至还有大国师卜漓,以及……立于高台之上的太极圣皇!

  圣皇颔首而笑,却是招了招手,将八皇子赵胜唤至身前。

  “胜儿,且上前来。”

  赵胜闻言连忙快步奔走,从祭台上匆忙而下,而后又疾行不止,登上高台,在自己父皇面前恭敬行礼!

  “儿臣参见父皇!”

  伏地而拜的赵胜,趴在地上,两只胳膊却有些兴奋的微微颤抖。

  因为他心中知晓,册封大典已进入最后一项,那就是由父皇亲手加冠,并当场赐字!

  虽说除皇室子弟之外,所有少年都只能等到二十岁时,方可行加冠之礼,并由德高望重的长者或是父辈加冠赐字。

  但皇族子弟,年满十二岁便可封王,在身份地位上已然与成年无二。

  且身份尊崇,不可直呼其名,所以自然须提前加冠赐字,以示成年。

  “胜儿啊……晋阳之地,沛水多发,常有洪灾,致使当地百姓民不聊生,你此去晋阳,须得将整治水利,疏通沛水,惟以当务之急!”

  圣皇拂须轻叹,似是感叹晋阳百姓,常遭洪涝,实乃苦不堪言。

  “父皇之言!儿臣铭记在心!!”

  赵胜闻言连连叩首,示意自己已然谨记于心!

  “如此甚好……沛水之流,干系三郡之地!既将如此重任担负与你,那便……”

  圣皇说着连连拂须,不断原地踱步,似是在慎重思虑,该如何赐字为好。

  “那便赐字沛齐吧!希望你谨记使命,定要将沛水治理得当,造福一方!”

  过了许久,圣皇突然眼前一亮,却是当即开口说道!

  言罢,还非常满意的连连点头,然后便从托盘之中,拿起一顶华美玉冠,将此王冠缓缓加与皇儿头上。

  “儿臣多谢父皇!!”

  加冕王冠的赵胜情难自抑,顿时激动无比的连连谢恩!

  “沛齐啊……你可莫要令为父失望啊!”

  圣皇乐呵呵的将皇儿亲扶起身,而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的叮嘱道。

  “父皇!儿臣必当谨记圣命!定要将沛水祸流,整治为民生之福!!”

  赵胜‘扑通’一声当场跪地,双手抱拳立誓明志!

  “哈哈哈哈!如此甚好,如此甚好啊!!”

  太极圣皇开怀大笑,拂须颔首,显然满意之极!

  “恭喜晋王!恭贺晋王!”

  而易元殿前的文武百官,皇子妃嫔,见此情形自然纷纷作揖,连声恭贺!

  其中但凡有祖籍身处晋阳郡内的大臣,却也都在默不作声之间,纷纷动了心思。

  几位皇子之中,燕王赵括呵呵笑着,仿佛对此结果不甚在意。

  韩王赵轩今日身赴册封大典,值此庄隆肃穆之所,却也未敢带自己从不离身的折扇。

  但微笑之间,右手却仍是无意识的在胸前不断轻晃,似乎正拿着自己那把葱白折扇一般。

  齐王赵拓依旧面色冷峻,看不出任何表情,古井无波的脸庞上,却有一种这个年纪本不该有的老成持重之感。

  鲁王赵焉则是嘻嘻哈哈,浑不在乎的与旁人说笑,那种颇为细微的难言表情,熟悉之人一眼便能知道……

  他今晚肯定又要去醉香楼的!

  众位皇子之中,仅剩下最后一位未曾封王的赵政,则是呜啦呜啦的拍了拍嘴,准备趁势回宫再补一觉。

  今日早早便被母妃叫了起来,好不容易等到大典结束,这身子还真是有些乏了。

  至于一众妃嫔,除过姬贵妃独自一人神采奕奕,面上得色溢于言表之外,却是都无人发表言论,只等大典结束之后,便都心事重重的匆忙离去……

  至此,今日八皇子赵胜之册封大典,到此圆满结束!

  但这次封王赐地所带来的深重影响,却还在朝野之中,远远未曾波及开来……

  ……

  “观众朋友们大家好,欢迎来到《百家讲坛》,我是你们的老朋友——易上天!

  今天呐,我们来说说大乾帝国颇具人气的藩王之一——晋王赵胜!

  这个晋王赵胜啊,正好是乾始皇排名最小的哥哥,他虽然人没什么本事啊,长得也不咋滴……

  但他的母族可是非常厉害的啊,是当时传世超过百年的名门姬氏!

  按理来说,有这么显赫的母族,怎么也应该争一争皇位的吧?

  但这就是晋王赵胜的奇人之处了,他虽然自己没什么本事,可是却看出来自己的弟弟,也就是乾始皇赵政有本事啊!

  所以他干脆就跟乾始皇混了呗,没想到歪打正着,还混了个从龙之功,使得母族姬氏越发兴盛起来!

  说到这可能有的观众就要问了,为什么要把人家晋王赵胜说的这么不堪呢?

  哎这可不是谁在瞎编乱造啊!而是晋王赵胜当初封王之时,封地正好在晋阳郡,这郡中刚好有一条沛河,那是常年泛滥啊……

  所以当时的太极圣皇,就赐字沛齐,就是希望呢,晋王能够在封地之中,好好治理这条沛河,让它不要再胡乱泛滥了!

  晋王呢,当然满口答应,但是谁知道他实在太蠢,不仅没有将沛河治理的井井有条,反而使得洪水越发泛滥,引得太极圣皇震怒!

  甚至当着文武百官的面,直斥他为蠢猪一般!

  所以这‘小猪沛齐’啊,也就在大乾不胫而走,人尽皆知咯……”

  ——《百家讲坛》·易上天

章五十九 我与九弟,亲密无间!

我真不想当皇上 无处安放的梦 2523 2020.08.07 07:59

  “九弟!九弟!且慢……”

  赵政正打着哈欠,准备回宫补觉,却只听身后传来一道喊声,顿时便有些疑惑的转过身去。

  “咦?八皇兄……”

  赵政下意识的轻咦一声,却发现是今日大典之主角,刚刚获封王位的八皇兄赵胜,哦不,以后都应称作晋王赵胜才是。

  “晋王殿下……”

  本来赵政心中真没什么特别感觉,但当他亲眼看着,自己的母妃贵为三品嫔妃,竟也都只能尊称一声殿下之时!

  他的内心之中,才真正明白‘封王’这两个字……究竟意味着什么?!

  真无异于鱼跃龙门,根本就是在本质上完成蜕变!!

  从皇子至藩王,这其中的差距……根本不可以道里计也!

  “见过岚妃娘娘……我与九弟交集极深,还望娘娘不必如此生分!”

  头顶玉冠,身穿王服的赵胜,拱手行礼之间,还真有了几分气象风派。

  且在言谈举止间,也是丝毫不带隐藏的,直接表明自己与九弟之间的关系莫逆。

  “如此甚好,你二人几乎同岁,理应相互照拂才是……”

  岚妃笑着连连点头,心中显然极为满意却又颇为惊讶。

  没想到皇儿平日间做派懒散,似乎不屑于和任何人打理关系,但实际上,却早已在悄无声息间……布下了如此之广的人脉!

  先是与兵部尚书之孙赵芸交好,又与刚刚获封晋王的八皇子赵胜关系莫逆,且与霍氏长子之间也情同手足,似乎还听闻皇儿与燕王赵括,以及鲁王赵焉之间的关系也颇为密切……

  嘶……我儿果然不愧为天命之子!

  竟在不动声色之间,早已在不为人知之处,埋下了如此之多的伏笔……

  却是连我这母妃,一时大意之下,也险些被皇儿瞒在鼓里!

  幸好我班岚观察入微,心思缜密,这才能从蛛丝马迹之间,找寻出来龙去脉,探摸出事实真相!

  “那是自然!我与九弟之间,早已亲密无间,不分你我,日后定当相互扶持,鼎力相助才是!”

  赵胜朗声应道,言语之中,无不极力展示自己与九弟间的兄弟情深。

  自从今日封王,获赏晋阳郡之后,赵胜只感觉心中忽然就燃起了熊熊斗志!

  想不到,父皇竟如此看重自己!!

  不然又怎会将,整个凉州数一数二的上好大郡封与自己呢?

  而自己既然想要成事,就离不开一大批名门世族、皇室子弟的鼎力相助!

  在赵胜看来,再没有比跟自己一起长大的九皇子赵政,更为合适的人选了!!

  虽然自己的九弟赵政,在家世上并不能为自己带来多大助力,但他本人,却极擅谋略,深于城府,实乃人中之龙也!

  且他本人对自己还颇有好感,没看到方才全场之人,竟只有他一人情不自禁的,热烈鼓掌吗??

  所以赵胜按照母妃与自己所商议的既定计划,定要将九弟赵政,拉拢在自己麾下!

  “好好好!你们兄弟二人多多相处,本宫就先行回宫了。”

  岚妃喜笑颜开,说完便转身回宫,留下赵政与赵胜两人一起增进感情,争取一定要将晋王趁机拿下!

  想来我儿天命之子,晋王赵胜若是有识人之明,定当鼎力协助我儿,以争得从龙之首功!

  因此在临走之前,岚妃还特意向皇儿点了点头,示意加油啊赢儿,定要将晋王赵胜就此征服!

  至于赵政……

  则是看见也装作没看见,他才懒得意会,母妃刚刚那番细微动作中,所蕴藏的所谓深意是什么?

  而赵胜则是礼数周全,拱手行礼,亲眼看着岚妃娘娘渐行渐远之后,随后又向着九弟赵政笑而说道。

  “九弟,今日值此大喜之日,为兄欲趁机庆贺一番!不如我等一同前往,去那班聚德中大醉一场如何?”

  赵政闻言不由一愣,紧接开口道。

  “呃……皇兄,不对,沛齐皇兄……”

  话刚出口,赵政就意识到,自己的八皇兄已经有字了,按照大乾习俗,理应称字才是,于是连忙改口。

  只不过说话之间……

  脑海中总是浮现过一抹粉红色的小猪是怎么回事??

  “害~你我兄弟之间,何须如此客气!有话尽可直言!”

  这声‘沛齐皇兄’显然听的赵胜极为舒坦,当即摆了摆手,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如此喜事……应当邀请诸位皇兄一同前去吧?”

  “这是自然!只是为兄前来,当先邀请九弟而已……”

  赵胜故意拉长声调,言外之意已然溢于言表。

  “如此,自然谢过皇兄好意!不过皇兄啊,政还有一不情之请,不知当讲不当讲……”

  忽然间灵光一闪,赵政却是想起了自己击掌为誓的挚友——霍金!

  “九弟糊涂!在皇兄面前,尽管直言便是!”

  赵胜佯装恼怒,只让九弟放开直言!

  “政私下与霍金兄颇为交好,恰逢皇兄喜事,意欲邀请金兄前来一同祝贺!金兄也仰慕皇兄甚久,不知皇兄……”

  赵政想起霍金前段时间,无意间跟自己提起过,霍氏商行在黍阳郡——也就是八皇兄赵胜的封地晋阳郡中,遇到了一些麻烦颇为棘手。

  正好八皇兄封为晋王,又恰好封在晋阳郡中,想来此事,对于八皇兄来说,应当是顺手便可为之?

  正因如此,赵政才想要趁机唤来霍金,借此机会与沛齐皇兄拉拢关系才是。

  “哦?可是曲阳霍金?”

  赵胜心中一动,没想到九弟竟在不声不响之间,已经拉拢了曲阳霍氏长子!

  “不错!正是曲阳霍金!”

  赵胜顿时大笑不止,甚至无比亲昵的拍了拍九弟肩膀。

  “哈哈哈哈!九弟开口,为兄焉有不允之理?”

  如此自然甚好!

  若是能借此机会,再将曲阳霍氏拉拢麾下,岂不异于一箭双雕?

  赵胜心中大动,却是没想到,九弟竟给了自己如此额外之喜!

  “那便谢过皇兄了!不过皇兄啊,政还有一事……”

  赵政说着说着,脸上竟罕见的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哦?还有何事?”

  赵胜顿时大奇,难道九弟还熟悉哪位名门之子吗?

  “如此喜事,去那班聚德却是无趣!何不如去那醉香楼……一醉方休呢?”

  赵政早就仰慕西京第一青楼——醉香楼久矣,今日得此机会,当然要前去好好见识一番!

  他真想看看那里的头牌花魁,尤其是那个令大皇兄魂牵梦绕的苏小……究竟有几分姿色?

  比起后世的明星来又当如何?

  “哦?哈哈哈哈!九弟之心,为兄了然矣~~”

  赵胜闻言大笑不止,轻轻戳了戳九弟,一脸男人都懂的表情嘿嘿笑道。

  “好!就依九弟所言!去那醉香楼!今日不醉不休!!”

  ……

  “神武十年,逢晋王赵胜册封大典,欲宴请皇兄皇弟,前往醉香楼中以作大贺。

  后先邀始皇,却遭婉拒,转而劝曰:‘皇兄大喜之日,政理应同庆同贺,然我等皇子藩王,若领头安享玩乐,去此烟柳之所,此事流传而出,又令我皇族颜面何存?’

  ‘不如前往班聚德一聚,如此一来,既可贺此大喜之日,又可树我皇族之风,实乃两全之策!’

  晋王不喜,不为所动:‘九弟此言,怎与齐王一般无聊无趣!册封藩王,本乃国之幸事!当举国同庆,全民皆欢!’

  ‘为兄念及国力微弱,未曾有如此大奢大举之为,但些许玩乐一二,又怎的还要与人说三道四!’

  ‘今日,本王必往醉香楼一行矣!九弟想去便去,悉听尊便!’

  言罢,拂袖而去。

  始皇大叹不止,虽不愿往,但念及兄弟情谊,仍勉力动身而往矣!”

  ——《大乾秘史》·甄香

章六十 孟移……皇兄?

我真不想当皇上 无处安放的梦 2705 2020.08.07 19:14

  “孟移皇兄……今日逢此喜事,我愿邀诸位皇兄一同前往醉香楼大醉一场!不知皇兄意下如何呢?”

  赵胜先是寻到燕王赵括,而后作揖行礼,诚恳邀请道。

  而且由于今日初次得字,他在称呼之上,却也极为微妙的变了一下。

  并没有像平日那般称呼为大皇兄,而是特意称字,以示自己也已封王获字,再不能随意当孩童视之。

  “哦?”

  赵括颇有深意的望他一眼,心中正有迟疑,还不知今日刚刚封王的八皇弟,为何会将聚会之所,特意选定在醉香楼中?

  难不成他听到了某些风声,如今正欲试探自己?

  但紧接着,他眼角余光一瞥,却意外发现了九皇弟赵政的身影,不由心中大定,若有所思般缓缓颔首。

  “嗯……如此喜事,理应庆贺一番!为兄岂有不应之理?”

  赵括略微沉吟,旋即便痛快的应下此事。

  “哈哈哈哈!既如此!还请皇兄移步,与我和九弟,去寻其他皇兄一同前往!”

  赵胜顿时大笑,伸出一手,邀请皇兄先行。

  “自当如此!”

  赵括轻轻点头,不动声色间与九弟赵政相视一眼之后,便带头去寻找其他皇弟。

  ‘……皇兄为何用这种眼神看我?’

  但这一眼看的,却把赵政看的有些莫名其妙。

  不过他显然对这种猜来猜去的事情没有丝毫兴趣,因此根本未曾深想,而是将注意力集中在自己刚刚的意外发现上!

  ‘哎对了,刚刚沛齐皇兄称呼大皇兄为什么?’

  ‘是…孟移……皇兄么?’

  ‘额,孟移……’

  想到此处,赵政连忙晃了晃脑袋,将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统统甩了出去,快步跟上了沛齐皇兄与孟移皇兄的步伐。

  “什么?去醉香楼吗?”

  鲁王赵焉一听‘醉香楼’之名,登时眼前一亮!

  但随后就漫不经心,满不在乎的随意说道。

  “额,这……我可是好些时日没有去过那里了,还打算以后远离那种场所呢……”

  说罢,还一脸颇显为难的说道。

  “不过既然八弟,哦不……既然沛齐盛情相邀,那为兄就勉为其难的再去一次叭!”

  说完还连连摇头,一副根本不愿去的样子,但实在推脱不了八弟的一番热情,也就只好前去一番了。

  “哦?是吗?但我怎么听说,五弟在那醉香楼中……可是常年老客啊?”

  韩王赵轩轻摇折扇,故意逗趣着说道。

  “二哥!你这无凭无据!怎可血口喷人!!”

  赵焉气急,连连跺脚,引得一众皇子纷纷大笑,摇首不已。

  “好了好了,就别逗趣了,还差老四一人没有到齐,我们先去寻他吧。”

  赵括呵呵一笑,不在意的摆了摆手,示意众位皇子之中,也就剩四皇子齐王没有到了。

  一提起四皇子齐王,本还热络的氛围顿时便冷清下来,却是霎时之间,无人再有心说笑打趣了。

  “切~还去寻他?莫非又要找不痛快吗?”

  赵轩‘切~’的一声,似有不愿。

  “今日乃沛齐封王大喜之日,四哥他自然会一同前去!二哥却是想当然了……”

  赵焉有些不满的说道,虽然四哥平日里是有些不近人情,但想来也不至于在八弟封王获爵之日,还如此刻板守旧吧?

  “哦?那五年前,他老四获封亲王之时,难道不比今日还要更为荣耀吗?”

  赵轩‘啪’的一叠折扇,故意说道。

  “这……”

  赵焉顿时语塞,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因为事实确实如此,五年前在四皇兄获封亲王爵位时,兄弟几人想邀他一同庆祝一番,顺便联络一下感情。

  但当日的四皇兄,却毫不留情的当面拒绝,甚至出言不逊,惹的二皇兄颇为不满,就连大皇兄都当场拂袖而走,最后约定好的醉香楼一行,自然也就此告吹。

  因此当日那般不留情面的四皇兄,今日会因为八弟沛齐之事,便突然转性一般的,答应与他们同去玩乐吗?

  念及至此,赵焉却真的毫无把握,实在不敢确定……

  “那又如何?他去不去,是他的事情,但我作为长兄,却是应当喊他一声的!”

  赵括反而面色如常,一脸毫不在意的正色说道。

  他的意思很明白,老四可以任性妄为,但他作为长兄,却是万万不能失了礼数的。

  “皇兄说的在理!无论去否,我等皆应转达才是。”

  赵胜此时也是连连点头,在他心中,其实四皇兄去与不去却也都随意。

  他真正在乎的是,如果四皇兄又像上次那般直言拒绝,那么后果将会非常明显,可以说直接恶了所有的皇兄皇弟,将自己孤立于诸位皇子之外!

  这对于欲成大事,且对四皇兄极为忌惮的赵胜来说,反而乐见其成,甚至隐含期待。

  “这……”

  赵焉面色不定,因为他不愿看到四皇兄与诸位兄弟交恶。

  但事已至此,却也只能无奈而叹,随波逐流了。

  当下,诸位皇子便欲动身,前去寻找四皇子。

  “哎!诸位皇兄!如此成群结队……可是准备出宫?”

  正在此时,突然一道清亮的女声响起,却令所有皇子皆为一愣,而后齐齐转过身去。

  “咦?七妹?”

  看清来人的同时,赵括当先开口,语气中颇为疑惑却也很是热络。

  其余皇子看见活泼可爱的小妹赵芸,也都是面露微笑,纷纷驻足而立。

  惟有赵政一人,忙不迭的躲在皇兄身后,生怕被芸妹一个不小心就给发现了!

  “哎皇兄!你怎么独自躲在后面?你们这是要出宫玩耍去吗?”

  谁知一堆人影之中,赵芸却一眼便瞧中了自己九皇兄的身影,当即嬉笑着高声喊道!

  “咳咳,这个……”

  众位皇兄顿时颇显尴尬,毕竟总不能当着小妹的面,当场承认自己几人是准备去醉香楼吧……

  “不错!今日乃沛齐皇兄封王大喜之日!为兄便提议诸位皇兄,去我家醉香楼庆贺一番!”

  赵政眼见着自己被一眼发现,并且一众皇兄又都尴尬不已,无人应声,于是便只能挺身而出,将这个锅面不改色的揽在了自己身上。

  毕竟他年龄尚小,醉香楼又是自家母族产业,这般说来,却也合情合理,免去了几多尴尬与麻烦。

  果然,在赵政开口之后,一众皇兄的脸色瞬间恢复正常,并且看向九弟的眼神之中,隐隐间都多了几分欣赏之色。

  尤其是大皇子赵括,面上顿时流露出果然这样的神色,眼神中的感激之情,简直快要满溢而出!

  果然!是九弟提议去醉香楼一聚!

  只有他知道这一秘辛,且之所以会有如此之举,自然是因为自己那梦寐以求的今生唯爱……正在醉香楼处!!

  而九弟他煞费苦心,如此周折,正是了解自己的心意,想要帮自己的皇兄圆此毕生之梦……

  九弟他,不仅同样乃性情中人,却还是如此的善解人意啊……

  念及至此,赵括险些感动落泪……

  “啊?醉香楼?”

  赵芸闻言大惊,经常出入宫外的她,又怎会不知那醉香楼是何种场所?

  目下,诸位皇兄,竟是要带年仅十岁的九皇兄,去那种烟柳之地纵享玩乐吗??

  这、这怎么可以?!

  赵芸大惊之下,却是毫不犹豫的,当即脱口而出!

  “不可!我、我也要一同前去!!”

  ……

  “吾夜深人静,常纵览群星,不知几多繁星,才可及皇兄之伟阔胸怀也!

  尤记神武十年,恰逢沛齐皇兄封王加爵,一众兄长,欲往烟柳花丛之所——醉香楼,醉生梦死也!

  吾偶遇宫中,不解而问,然众位长兄,皆面红耳赤,不愿言也!

  惟有皇兄见此情形,念及诸位长兄颜面,以十岁之身,挺拔而出,言及醉香楼一行,乃由其所倡也!

  如此,方解尴尬境遇,得以保全长兄颜面。

  然吾虽年幼,却心如明灯矣!

  皇兄年只十岁,如何得知烟柳之醉香梦死也?

  此去之行,必乃诸位长兄之一,其所倡也!

  究其真相,不过皇兄宅心仁厚,心性纯洁,宁损己身,亦不愿伤及众位长兄也!

  噫吁嚱!皇兄胸怀之伟阔,远超漫天之星河也!”

  ——《芸中记》·赵芸

  

章六十一 谁说女子不可入青楼之地?

我真不想当皇上 无处安放的梦 2039 2020.08.08 07:30

  “不可!我、我也要一同前去!!”

  赵芸脱口而出,却吓了所有皇子一跳!

  如此烟柳之所,小妹一介女身,如何能够前往?!

  “这……”

  赵括当即迟疑,却也实在不知该如何言拒。

  总不能直说,那醉香楼,可是西京第一青楼,里面鱼龙混杂,杂乱不堪,怎能是女孩家去的地方?

  此时此刻,包括其他皇子皇兄,却也是一时尴尬不已,实在不知该给小妹如何解释才好。

  毕竟此等乐事,皇子之间相互打趣自无不可,但若要端上台面,还要当着自己皇妹的面亲口去讲的话,却是如何也说不出口的!

  “芸妹莫要调皮!”

  赵政见状也是不由一慌,当即出言连忙制止道!

  老天爷,好不容易逮住机会好好出去玩乐一番,这要是让这个小麻烦精真跟着去了,那还不得生生给她搅黄了??

  难不成,让自己和一众皇兄,当着七公主芸妹的面左拥右抱,当面调情吧?!

  “醉香楼之地,皆乃流落风尘女子,又如何是寻常女孩家能去的地方?!”

  赵政直言不讳,替诸位皇兄将这个敏感话题当先挑了出来,倒还真是令所有人都大松口气,看向九弟的眼神之中更显欣赏神色。

  “哼!那又如何!我赵芸志在沙场,却是从未将自己当过女儿之身!这烟柳之地,既然只能男儿前往,那我赵芸还就偏要前去一试!”

  谁知赵芸不仅毫不听劝,反而当下这牛脾气就给犟了上来!

  却是不让她去,她还偏偏要去!!

  对于能够说出‘窈窕君子,淑女好逑’的赵芸来说,凭什么这青楼烟柳之所,就偏偏只能是男儿去得?!

  “这!小妹万万不可意气用事啊!”

  赵括闻言不由大急,他对自己七妹的脾性也是早有耳闻,却是知道但凡她认定的事情,那是无论如何都要做的!

  尤其对男女之别极为敏感!

  但凡说哪件事是男儿做得而女儿做不得的,那可算真踩在了猫尾巴上!

  小妹她不仅必须亲自去做,还非得令说出这番话的人心服口服不可!

  可平日间在学府争强好胜也就罢了,但若说去这青楼玩乐之所……

  这也是女儿家能随意去的地方吗?!

  “皇兄此言差矣!我又如何意气用事了?难道大乾律法,有哪一条明文规定,说女子不可入青楼之地吗?”

  谁知赵芸这牛脾气上来,却是连大皇兄燕王的面子也丝毫不给,梗着脖子就当场对质起来!

  “如若没有,那我倒还真要找祖父或是父皇问问!究竟是谁规定女子不得入青楼之地的?!”

  赵括本还想继续劝解,但一听七妹情急之下,居然连她的外祖父,也就是当场兵部尚书以及父皇本人都给搬了出来!

  当下却是瞪起双眼,实在是拿她毫无办法!!

  他可是清楚七妹的性格之激,那可真是能够说到做到啊!

  难不成,真逼着她去公孙岳大人或父皇那里……当面询问吗?!

  “这……”

  顿时间,众位皇子,包括赵政在内,却是都被噎的当场说不出话来!

  这种事情……谁又敢闹到父皇那里去呢?

  或是闹得文武百官人尽皆知,那所有人的脸面何存??

  “呵呵呵呵……我看不如这样,我们还是先一同去寻四皇兄吧,没准他还有事在身,今日醉香楼之行……是否足以成行却也还尚未可知嘛!”

  眼见得现场氛围一度极为尴尬,赵政顿时站出身来打着哈哈,提醒诸位皇兄千万不能再激芸妹了!

  他可是过来人啊……

  再敢激下去,芸妹还真敢去找父皇说道说道啊!!

  “噢,噢噢……对对对!九弟说的在理!我等兄弟同心,却是无论少了哪个,今日之行都是无法作数的!”

  众位皇兄经此提醒,却是当即恍然大悟,纷纷连声附和!

  对啊,还有老四没叫呢啊!

  以他的脾性来看,肯定是不会同意前往醉香楼玩乐的啊!

  到时候,自然也就和上次一样,趁势原地解散呗……

  如此以来,岂不是将七妹这个小麻烦精,也就给彻底摆脱了?

  内心中罕见达成一致,将七妹一同划为‘小麻烦精’的几位皇子,见状连连点头,纷纷抬脚赶忙踏上了寻找老四之路。

  慌乱之下,却也都只觉哭笑不得。

  没想到刚刚还在商讨着要不要叫老四一同前去,这转眼之下,形势急转,却是又期盼着赶紧能找到老四,然后被他毫不留情的当面拒绝……

  如此,这心中方能舒坦啊……

  不然……难道还真带着七妹一同去那醉香楼吗??

  ……

  “这……好吧皇兄,那我们便一同前去吧。”

  “什么?老四?你确定你没有听错吗?我们要去的是醉香楼哎!不是演武校场啊!!”

  但令所有皇子惊慌失措的却是,在找到老四说出来意之后,不仅没能等到意想中的严词拒绝,相反还在略一犹豫之后,直接就当场答应下来!

  这……

  老四今天不是还没睡醒吧?

  我们是要去醉香楼啊!

  是要去找小姑娘啊!

  是要去那个那个啊!!

  不是去骑马射箭啊老四!

  这不是你的行事作风啊老四!

  你不是最痛恨这种奢靡玩乐之风吗??

  你怎能如此轻易的,弃自己的原则和底线与不顾呢?!

  一众皇子纷纷愣神,尽皆目瞪口呆!

  却是万万未曾想到,老四竟然会真的答应前往醉香楼一聚!!

  这……

  真的是我们平时熟知的那个,喜欢啪啪打人脸的那个老四吗?

  突然间如此的通情达理,极好说话……

  还真是令人,有些不太适应……呢。

  ……

  “永治元年,乾始皇初登大位,问议朝政,文武百官,尽可直言也。

  常山王赵芸遂当众提案,取缔大乾境内所有青楼妓所,以绝肆意拐卖妇幼之患也!

  乾始皇大为不悦,当众斥而拒之!

  后又大开朝政,直言力行民主之治也!

  常山王赵芸再提一案,欲行民主,则必不可中央集权也!

  欲罢乾始皇之一票否决权,后被乾始皇一票否决矣!”

  ——《骊书》·范建(大骊王朝原太史令)

  

章六十二 ‘首次出宫’的九皇弟

我真不想当皇上 无处安放的梦 2130 2020.08.08 19:53

  “真的要带七妹去醉香楼么……”

  众人心中一叹,却发现已无力回天。

  在不得不接受要带七妹一同去往醉香楼的现实之后,众位皇子公主也都回宫更换便服,隐藏皇族身份。

  只不过在所有人都换好服饰,聚在宫门外等候七公主赵芸之时,等来的,却是一位模样清秀,男装打扮的俊俏小哥……

  “咦?七妹?你这身打扮……”

  赵括当先开口,却是摸着鼻头,有些哭笑不得。

  出现在众人面前的七公主赵芸,此时此刻,哪还像是一国公主?

  一袭黑衣,长发扎起,再登上一双上好绸靴,腰带缠身,却是分外俊俏,简直英气十足!

  “皇兄你看如何?既然去那种烟柳之所……自然需要收拾打扮一番咯!”

  赵芸笑嘻嘻的应道,边说还献宝式的在诸位皇兄面前转了一圈,心中显然对于这身男装打扮极为满意!

  这可真算是意外之喜了!

  她本想着,皇兄年只十岁,就跟着一众兄长们去那种混乱不堪之所,心中实在担心,那些个风尘女子会不会打我家皇兄的主意!

  因此,这才会百般坚持,定要同诸位皇兄一同前去,好保护自家皇兄的身家清白。

  但没想到的却是,正好趁此机会,竟是能圆自己一直以来心心念念的男装打扮!

  本就不以女儿之身看待自己的赵芸,对于俊俏男装,却是内心中颇为执念。

  有时总是会默默幻想着,有一日自己能够女扮男装,行走江湖,快意恩仇,好不痛快!

  或是学四哥那样一般,隐名参军,征战沙场,为大乾之宏图伟业,奋进终生!!

  没想到小时候心心念的梦想,竟在今日,偶然间终于达成!

  第一次穿上男装的赵芸,却总有种莫名的,似乎比自己穿上女装还要更为自在的奇怪感觉……

  “好了,既然大家都已准备妥当,如此……我们便就此出发吧!”

  赵胜一看所有人的注意力,却是都集中在男装打扮的七妹身上,顿时轻轻一咳,一副主人公的架势热络说道。

  毕竟今日之宴请……可是他晋王赵胜为主角!

  “现在便去?怕是为时有些尚早吧?”

  韩王赵轩舞着折扇,虚空指了指湛蓝色的天空,此刻日光正盛,乃是晌午时分。

  这大白天的,就去醉香楼这种醉生梦死之地,怕是有些不够尽兴?

  “却也无妨,七妹应当经常出宫,九弟却是第一次踏出宫门!正好,便领他去那永和坊中,好好玩乐一番!”

  赵括目光扫过一众皇弟皇妹,最终定格在九弟赵政身上。

  正所谓投桃报李,九弟对自己的私事如此用心,自己作为长兄,又怎能彷若未闻,默不作声呢?

  “不错,皇兄说得有理……九弟初次出宫,理应带他好好游遍西京才是!”

  赵轩闻言也是连连点头,却是差点忘了这茬。

  “不错不错,理应如此!”

  紧跟着,其余几位皇子也是纷纷附和,显然在九弟赵政的事情面前,无论哪位皇子还都愿意迁就一二。

  其中也还包括心中已然后悔,又开始打起退堂鼓的四皇子齐王……

  本欲开口自己军务繁忙,想提前离去,但众位皇子都在附和要陪九弟好好在这西京城中转转,他总不能特立独行,一提起九弟反而做势要走吧?

  如此这般,岂不是与九弟无端交恶?

  近几年来,常在京中的赵拓与文武群臣互相往来,又常有母妃耳提面命,这人际交往方面,却是比起五年前刚刚从军伍中走出来时,确实是要强上一大截了。

  而且也不知怎么回事,面对明明仅有十岁的九弟而已,但其言谈举止之间,使得一众皇兄藩王,却无一人将他作孩童视之!

  就连齐王赵拓,近几年在京中闻听些许传闻,却也在心中很是在意自己的九弟赵政,认定他必非凡俗,当乃人中俊杰矣!

  故而,念及至此,他却也不愿就此离去,无端与九弟交恶。

  “好哎!好哎!长这么大,还没有和皇兄一起游玩京城呢!”

  一袭黑衣的赵芸顿时欢呼雀跃起来,原地蹦蹦跳跳,看的一众皇兄们呵呵直乐。

  ‘是啊,七妹都这么大了,自己作为皇兄都还没有陪她逛过西京城呢……没看她现在都高兴成什么样了!’

  几位皇子在这一刻,几乎同样的心思从内心掠过,脸上颇显愧疚之色。

  ‘哈哈!终于能和九皇兄一起游玩京城啦!这也太好了叭!’

  赵芸乐的眉开眼笑,在原地不住雀跃,心中简直开心的要死!

  只有赵政一人,无比尴尬的挠着脑袋,内心中不由充满问号。

  ‘原来自己才是第一次出宫吗?’

  ‘哦是的,如果非要说从宫门走出来的话……那还真是第一次呢。’

  但这些话,注定是只能憋在肚子里了!

  不然他总不能告诉诸位皇兄……没有的,其实我每十天就翻墙出来玩一次呢!

  这整个西京城,大大小小,但凡是好玩的地方我可都知道的一清二楚呢!

  “你看九弟,这便是我们大乾最最繁华的坊市——永和坊了!”

  “怎么样?够大够繁华吧?是不是都被看花了眼?”

  “你以为这西京城就这一处坊市吗?不,远远不止!还有城北的,呃……城北那什么坊来着?”

  ‘是太和坊……皇兄,麻烦你自己都不清楚的事情,就不要在我面前卖弄了好吗?!’

  赵政耷拉着脑袋低着头,无力在心中补充道。

  他抬眼看着这,五年来自己早已经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永和坊市,被迫接受着皇兄们的好心介绍,偏偏还要装出一副大开眼界,不住惊呼的沙雕神情……

  赵政默默遥望着一眼望不到头的永和坊市,心中微微一叹。

  ‘唉,我也太难了叭……’

  ……

  “吾尝秉烛夜思,皇兄之躯体,可否有成年之魂灵所存?

  只因年弱尚幼,言谈举止,行事作风,全然不似幼稚之童,比若成年男子,却还远胜几分。

  尤记神武十年,皇兄初次出宫,若是寻常孩童,早已兴奋如斯,奇心顽劣。

  然皇兄淡然处之,仿若早已出宫千次百回。

  品饕餮美食而不奇,逢繁华大市而不惊,遇攘攘人潮而不乱!

  相较而下,吾年幼出宫,只见满目琳琅,心难自持,玩性大起,往日学业,险毁一旦!

  吾与皇兄之间,差距不可以道里计也!

  嗟乎!皇兄真乃千古奇人也!”

  ——《芸中记》·赵芸

章六十三 小爷我就要你们的头牌!

我真不想当皇上 无处安放的梦 2491 2020.08.09 06:50

  ‘醉香楼’

  就这般逛了许久,众位皇子行至醉香楼前,抬头望着那高高悬起的烫金大匾,‘醉香楼’三个鎏金大字,正在日光的辉映下璀璨夺目,熠熠生辉。

  ‘小小……不想再见之日,竟已是五年之后……’

  已经被迫成婚,再也与苏小无缘相见的燕王赵括,五年后再次立在这熟悉无比的大门前时,心中不住叹息,甚至眼角都开始隐有泪花涌现。

  ‘还是第一次和皇兄皇弟们同来此处呢……这,理应还算是初次来此吧?’

  韩王赵轩轻摇折扇,心下理所应当的坦然想到。

  ‘我为何要来此处……母妃所言,什么人际往来就真的须来此等场所吗?’

  齐王赵拓立在门外,远远闻到从其中传出的蚀骨销香,靡靡之音,一时间不由大悔不已,真想立刻便转身就走!

  ‘稍待进去之后,我便装作不知不懂……哎等等!等会那老鸨不会认出我吧?’

  鲁王赵焉刚准备进门之后充哑装愣,一概不知,但转念却想起那老鸨与自己熟知已久,怕不是一眼便能认了出来!

  当下便心慌不已,畏畏缩缩的遮住面容。

  ‘唉真是可惜,本应趁此良机,与九弟多多亲近亲近才是,谁知七妹竟也跟着来了……‘

  晋王赵胜望着这名满西京的醉香楼,心中微微一叹,实在颇觉可惜。

  但同时却也又下定决心,一定要趁动身前往封地之前,再单独约九弟相聚一次,与他把酒言欢,共谋大业!

  ‘这便是青楼妓所么……’

  赵芸立在门前,听着屋内传来的阵阵淫靡之声,不由有些脸颊微红,内心如小鹿乱撞般砰砰直跳。

  ‘哎!金兄在那!’

  赵政却还没顾得上往里面去瞅,而是在门外不断张望,不一会便找着了早已候在此处的霍金身影。

  “金兄!金兄!这里!”

  赵政登时大喊一声,一边还招了招手,将霍金引了过来,同时还向疑惑不解的皇兄们笑着介绍道。

  “诸位兄长,这位是曲阳霍氏的长子——霍金,其仰慕沛齐兄已久,却是专程来此道贺的。”

  一听曲阳霍氏,诸位皇子倒还难得的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不过却无一人开口,似乎都觉着一个区区霍氏长子而已,还不值得自己主动相交。

  包括出身霍氏的婉贵妃,其所生的二皇子韩王赵轩,面对自己的母族子弟,却也仅仅只是多看几眼而已。

  倒是七公主赵芸,因为两人同属同窗,且她也知霍金与九皇兄交好,故而还与其对视一眼,轻轻一笑,态度明显要好上很多。

  但即便如此,霍金心中却也未敢有丝毫不忿,而是匆匆从诸位皇子身上扫过一遍,连忙便躬身行礼。

  “曲阳霍金,见过诸位兄长,今日恰逢沛齐兄大喜之日,金冒然叨扰,还望诸位兄长恕罪。”

  一看诸位皇子王爷们,却是都身穿便服,不露痕迹,霍金也非常知机的没有道出身份,且言语之间,谨慎至极。

  “呵呵……金兄倒是客气了,既然你与九弟交好,那今晚自然会有你一席之地!”

  作为这次晚宴的发起人,赵胜见状也是笑着点了点头,显然对于这位霍家长子的知机倒还颇为满意。

  且在不动声色间,又点明是看在九弟的面子上,才会与你如此客气。

  “得有此幸,金倍感惶恐!”

  霍金连忙再次行礼,以示惶恐。

  毕竟就连他的父亲大人霍者——当朝户部侍郎,在见到已经封王的皇子时,也是必须行跪拜大礼的,更别提与诸位王爷同列一席了。

  对于富而不贵的霍氏来说,若没有九皇子赵政的极力引荐,他不过一个小小长子而已,又哪有资格被诸位王爷们瞧上一眼的?

  “好了,我们便就此入内吧!”

  赵括也就是在听到‘与九弟交好’时,又多看了霍金一眼,随即便当先而行,带领一众皇弟们鱼贯而入。

  刚一踏入里门,当即便有花枝招展的老鸨凑上前来,携着扑鼻香气娇媚笑道。

  “呦~各位爷!快快楼上雅间请坐~”

  老鸨那又是什么眼力劲?

  一看这行人的衣容相貌,便知非富即贵,当即无比热络的连连请至上座,却是将顶好的天字号雅间让与诸位贵人。

  ——毕竟还尚未入夜,客人稀稀散散,这雅间自然都还在空置之中。

  而此时刚刚踏入正厅的赵政,却是满脸好奇,兴致勃勃的上下打量起自家的母族产业。

  只见这醉香楼共分三层,一层大厅乃博戏玩乐之所,二层雅座乃宾客饮酒之所,三层厢房自不用说,当然是不论哪层客人,在看中相好的倌人之后,便可上楼同入厢房,共享鱼水之欢。

  像是这般锦衣玉带之贵客,自然是要请至二层雅座之中,而后将倌人们依次带入,供贵客们把玩挑选。

  至于相中眼之后,贵客与清倌人或红倌人之间,是饮酒作乐,或是琴棋书画,亦或吹拉弹唱……

  那自然是由着贵客的性子来了。

  不过在一众皇子缓步上楼之时,藏在人群之中的鲁王赵焉却是松了口气,幸好今日接待的老鸨似乎新来此地,之前却是从未见过。

  不然若是被一眼认了出来,岂不是尴尬无比……

  “各位爷,不知是几次来我们醉香楼?可有中意的倌人儿?”

  在落座雅间之后,老鸨熟络的拉起了生意。

  “咳咳,我等乃大行客商……却是第一次初访此地。”

  赵括颇不自然的咳嗽一声,而后随意扯了个谎,示意并未有提前中意的倌人。

  虽然在他内心之中,差点就忍不住脱口而出,问一下清倌人苏小的下落,但理智却生生压住了这股冲动,他不能当着诸位皇弟,尤其是老四赵拓的面暴露此事!

  若是此事流传而出,燕王赵括爱上了一位风尘女子,甚至还要娶为王妃!

  这要是被有心人大肆宣扬,怕不是自此贻笑大方,沦为朝野笑柄!

  “噢~~我就说诸位爷气质不凡,贵气逼人!原来是来自大行的巨商啊!”

  老鸨顿时恍然,心下登时大喜——但凡是来自大行的客商,哪个不是腰缠万贯,出手阔绰?

  没成想今日刚刚开张,却是便遇上了一帮贵客,当即便喜笑颜开的连忙说道。

  “既如此,我现在便将我醉香楼最好的倌人们……”

  “且慢!将你们的头牌倌人!苏小!给小爷请上来!”

  谁知陡然一声高喊,却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吸引而去!

  只见九皇子赵政傲然而立,开口便点了醉香楼的头牌花魁!!

  刹那之间,赵括大喜过望!

  内心感动之情,简直无以复加……

  ……

  “人生得一知己矣,虽死无怨!

  然燕王身处皇家,周身皆是阿谀奉承之辈,虽渴慕若求,却苦不能也!

  惟始皇赵政,与燕王惺惺相惜,皆乃同道知己,性情中人也!

  后齐王势大,锋芒毕露,咄咄逼人,燕王苦无招架之力,却恶其淡漠亲情,只图大位矣!

  遂誓死抗争,宁死不从,绝不愿坐视齐王上位也!

  燕王尝含泪涕曰:‘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四弟若九弟之差,错若鸿沟之渊矣!’

  ‘四弟迫我太甚,若其功成,则吾必死无葬身之地也!’

  ‘九弟仁德广厚,极重情谊,可保吾安享晚年矣!’

  ‘吾宁舍皇位与九弟,却宁死不从齐王之猖獗矣!’

  后,力助始皇争得大位,却保身后百年无虞矣!”

  ——《华夏野史》·郝真

  

章六十四 你可知这醉香楼为九皇子所有?

我真不想当皇上 无处安放的梦 2875 2020.08.09 21:09

  “呃……苏小?”

  老鸨当即怔神,愣了好一会之后,这才堪堪反应过来。

  “这个……这位爷,您是有所不知啊!这苏小以前确实是我们醉香楼的头牌,也是整个西京城最出名的清倌人。”

  虽说这老鸨也才刚来醉香楼不久,但苏小的大名和事迹,她却也是早有耳闻,了然于胸的。

  “但就在五年之前,也不知发生了何事,这苏小便不再接客,只在大厅之中吟诗弹唱,奏乐起舞,却是无论是何贵人,都从不上楼接客的……”

  老鸨小心翼翼的陪着笑脸,生怕哪句话说得不好惹怒了这帮贵客。

  只是这话听在燕王赵括耳中,却令他心中骤然一颤,险些当场落泪……

  “哦?你这老鸨!莫要搪塞与我!”

  不过赵政来此,就是为了亲眼目睹,能够将大皇兄迷的神魂颠倒的这个苏小,究竟是怎样一副倾国倾城?

  比起前世的明星来说,又当如何?

  因此听此言论,顿时不悦,当即便语气不善的当场诘问道!

  “我就不信,这苏小身为头牌,岂是她想不接客就不接客的?你醉香楼难道肯白养着她吗??”

  “哎呦喂~这位爷哎!我又怎敢在您面前妄言呢?!”

  老鸨见势不好,连忙竭力解释道。

  “这苏小啊,之前与一位贵人相好!据说那可是我们掌柜都惹不起的大贵人啊!您说……这般情况之下,又有谁敢去逼迫与她?”

  赵政闻言不由一滞,却是下意识的瞥了大皇兄赵括一眼,但随即又觉得大失面子,却是有些语气不善的继续说道。

  “这……那我不管!反正小爷我今天就要苏小过来陪酒!不然,我看你们这醉香楼也就不要开了!”

  赵政气势汹汹的喊了一句,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开玩笑,这可是他母族的产业,难道他九皇子说了还不算么?

  “哎哟~这位爷,说话可当心着点!您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么?这醉香楼又是谁家的产业么?”

  见这客人却是蛮不讲理,甚至出言不逊,老鸨可就当场变了颜色,阴阳怪气的怼了回去。

  一群大行客商,也敢在我们醉香楼闹事?

  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呵呵,那可真是奇了怪了,这是谁家的产业关我屁事?我现在是客人,就想叫苏小过来陪酒!怎的?你们醉香楼就是这么做生意的?”

  赵政一看诸位皇兄都是一脸好笑的看着这边,心下顿觉不耐,只感觉在皇兄面前丢了面子,说话却也越发刺耳起来。

  “哟!这位爷,您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看你们是外乡人,我便好心提醒你们,这醉香楼!可是当今太极圣皇亲子——九皇子殿下的产业!”

  老鸨说完一脸得色的望向对方,希望从对方脸上能够看出意料中的震惊神色。

  但紧跟着她就有些觉着不对,怎么这位爷脸上只有出神之色,却全无半点惊恐之色呢?!

  哎!那可是皇子啊!是皇子啊你明白吗??

  “哈哈哈哈!”

  谁知话音刚落,诸位皇兄顿时便笑作一团,简直乐不可支!

  在九弟赵政面前扯九皇子的虎皮,这幅场景……还真是喜闻乐见呐哈哈!

  “……”

  赵政目瞪口呆,而后又哭笑不得。

  我特么什么时候开这种场子了啊!

  这分明是我母族的产业好吗??

  麻烦你用词精准一点好不好啊?!

  “你们居然……还笑得出来?”

  老鸨见状简直有些怀疑人生,这些大行客商……难道是脑子有问题吗?

  都已经知道这是大乾皇子的产业了,竟还敢如此放肆大笑??

  这、这简直是不知道天高地厚啊!!

  “你!你们可知道九皇子是何许人也?他不仅是当今圣皇最宠爱的皇子!更是大乾开国元年所诞的天命之子!未来那可是要继承我大乾圣位的啊!!”

  老鸨不由连忙补充几句,好让这些孤陋寡闻的大行客商们知晓厉害!

  但万万没能料到的却是,此言一出,眼前这群客商却是笑的更为放肆起来,甚至有的眼泪都差点挤了出来,不断拍着桌案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嗝!”

  众位皇子可真是被逗得乐不可支,这老鸨倒也是个妙人,竟然在一众大乾皇子面前吹嘘夸大,还说什么九弟赵政乃天命之子,必将继承大乾圣位云云,实在是逗人发笑啊!

  ‘卧槽?你这老鸨!在瞎说什么啊??这种话也是敢随意乱说的吗?!’

  不过这话听在其他皇子耳中只想发笑,但听在赵政耳中之时,却惊的他心中一跳,差点吓个半死!

  这特么怎么走到哪都有人背刺我啊??

  我不就是去青楼玩乐一下嘛,这也不放过我啊?!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参与夺嫡了啊,还当今圣皇最宠爱的皇子?

  你这老鸨,可真是胆大包天,说起谎话来竟是连眼都不眨一下!

  这还如何能行,再让你这么吹嘘下去,那整个西京城中,还不知要传成什么样了?!

  “你这老鸨!可真是会胡言乱语!去去去!赶紧给我滚蛋!将你们掌柜的立刻给我喊来!”

  赵政登时无语,却也不愿再和这有‘岚化’趋向的老鸨多言一句,连连摆手让她立马滚蛋,换掌柜进来说话。

  “这、这这……我现在立刻去请!”

  老鸨见此情形,却也是心中慌乱,完全看不清这帮大行客商的路数,竟然对大乾皇子毫无畏惧之感!

  她心下清楚,只怕是自己惹到什么惹不起的人了,于是当即手忙脚乱的夺门而出,慌忙去寻自家掌柜了!

  “什么?竟有此事??”

  醉香楼掌柜班选闻言大惊,心下慌乱,也不知这帮贵客究竟是何许人也,竟敢在闻听皇子之名后依然如此狂妄?!

  如此作为,不是心有所倚,就是神经失常!

  但班选宁可相信这些人大有来头,也不会寄希望于这些人全都神经失常。

  于是连忙快步上楼,匆匆赶至天字号雅间,心中忐忑的敲了敲门。

  “进来!”

  班选‘嘎吱’一声推开房门,只是余光一扫,却只见这帮贵客果真贵不可言,言神举止,丝毫不慌不乱,自有一股大家风范!

  “在下醉香楼掌柜班选,见过诸位贵客……”

  班选当即稳住心神,拱手行礼,礼数十足。

  “好了,我便与你直说吧!”

  赵政见到掌柜,一听是班氏自家人,却也不再隐瞒,而是直接挑明了自己身份。

  “我便是九皇子赵政,这几位……都是我的皇兄,今日为庆我沛齐皇兄封王大喜,故而来此一聚。”

  那班选一听‘九皇子赵政’之名当场便腿脚一软,再一听诸位皇子王爷居然悉数到场,当下再也支撑不住,却是立刻便伏地而跪!

  “小人班选!有眼不识泰山……见过、见过诸位王爷!”

  高唱声中,却隐隐有些颤抖之音,显然班选在内心之中,被这突如其来的冲击震惊的心神失守,手足无措!

  “好了好了!起来免礼吧,现在就给我将苏小唤来!还有,将醉香楼最好的倌人都给我安排过来!”

  赵政不耐烦的摆了摆手,当即吩咐道。

  “殿下放心!小人立刻去办!”

  班选顿时叩首,却是大气都不敢多喘一口,连忙当场应下。

  “行了,快快去办吧。”

  一看还是自家人爽利痛快,赵政这心中顿时舒坦许多,神色也当即缓和下来。

  “喏!”

  班选当即起身,拱手行礼之后便欲退下,却是一刻都不敢有丝毫耽搁!

  “且慢!”

  正在此时,身后陡然响起的喊声却令班选浑身一颤,而后极为艰涩的缓缓转过身去,却不知殿下还有何吩咐。

  “刚刚那个老鸨……我看她方才是左脚先入,心中不喜!当下结算清楚,就令她即刻滚蛋吧!”

  赵政刚一说完,顿时满堂哄笑!

  “哈哈哈哈……”

  众人大笑不止,却是都感觉九弟找的这等理由……

  还真是闻所未闻,简直清新脱俗呀哈哈哈!

  ……

  “神武十年,始皇与诸皇兄同游醉香楼中,欲一醉方休。

  然老鸨出言无状,冲撞齐王赵拓,齐王大怒,欲当场处死,以解心头之恶。

  逢始皇在侧,宅心仁厚,体恤爱民,虽贱民黔首矣,亦不愿其血溅当场,命丧黄泉!

  故而佯装大怒,勃然斥曰:‘汝等妇人,不知以左为尊,岂敢左脚先入,实乃大忌也!’

  ‘即刻收拾行囊,结清薪款,立当扫地出门,就此革除矣!’

  老鸨当即叩首而谢,仓惶而逃。

  齐王虽郁,却不愿与始皇为此交恶,故而长叹一声,就此作罢矣!”

  ——《华夏野史》·郝真

章六十五 九弟真是用心良苦啊……

我真不想当皇上 无处安放的梦 2113 2020.08.10 07:41

  “是是是,小人即刻去办!”

  班选闻言心中豁然一松,知道方才冒犯之事便就此揭过。

  只是开除一名新来不久的老鸨而已,这点小事,殿下都已亲自吩咐,难道还敢有丝毫怠慢不成?

  “哈哈,照我看呐,九弟还是宽宏大量了些!这等不长眼的东西,理应乱棍打死才是!”

  此刻对九弟赵政早已感激莫名的燕王赵括,陡然哈哈大笑起来。

  言语之间,就像是随意捏死一只鸡一般毫不在意,但更重要的是,却是当众赞赏九弟之心胸宽广。

  对于一众大乾皇子来说,这等黔首贱民,心中不爽想要弄死也就随意弄死了,又有谁敢多言一句?

  这也就是赵政从21世纪穿越而来,对于古代阶级之森严尚没有清晰认知,这脑子里,还没有过动不动就杀人灭口的念头。

  但对于身为一郡之君的藩王来说,一言断人生死,一念抄家灭门之事,简直是再正常不过了!

  包括女儿之身的七公主赵芸,却也并未觉着这有何不妥之处。

  毕竟贱民贱民,一条贱命而已,如何比的上皇族之人一时心情不悦呢?

  “额,些许小事而已,何至于动辄要人性命……”

  惟有赵政闻言顿时一愣,却是从思想上根本就接受不了,古代这种上位者随意生杀予夺的可怕想法。

  在他想来,哪怕是个屁民也罢,但终究也还是一条人命啊……

  “咚,咚咚……”

  就这般说笑许久,门外忽然响起了轻巧的叩门声,笑声瞬时戛止,赵政轻咳一声,对外喊道。

  “咳咳,进来吧。”

  ‘嘎吱’一声,房门打开的那一刻,燕王赵括只感觉心中猛然跳了几下!

  双手下意识的当即握紧,眼睛直勾勾的,眼瞅着那个令他魂牵梦绕,永生难忘的身影再一次出现眼前!

  “诸位贵客,这便是我们醉香楼的头牌花魁——苏小是也。”

  班选非常知机的,没有在外人面前透露诸位王爷们的真实身份,而是统一以贵客相称。

  “苏小见过诸位大人……”

  苏小慌忙行礼,却是头也不敢多抬一分,只因她刚在一扫之下,竟在客人中发现了那个刻骨铭心的身影……

  她不敢抬头看他,心中慌乱无比,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噢……这便是苏小啊!”

  赵政登时眼前一亮,却是被这翩若惊鸿,婉若游龙,仿若仙子下凡的苏小着实惊艳到了!

  怪不得大皇兄会被她迷得失魂落魄,日思夜想,其人果真天生丽质,秀雅绝俗!

  比起后世妆容精致,时尚前卫的都市丽人来说,却是少了几分烟火气息,多了几分古代女子独有的清雅娇柔。

  ‘嘿嘿,对不起啦大皇兄!今晚,就先委屈你的小小与我一起把酒言欢啦……’

  一想到这等惊艳绝伦的美女,等会便要与自己对酒当歌,把酒言欢……

  赵政这小心脏,还真有些不争气的砰砰跳了起来!

  ‘九弟他……肯定会提议将苏小让与我吧?如此一来,这便是九弟一番心意,我当假意推辞一二,而后便可坦然受之……’

  一想到九弟今日以来的良苦用心,赵括就忍不住感激莫名!

  没想到九弟年幼尚小,却行事张弛有度,将这等隐秘之事,在不动声色间安排的如此恰到好处,竟不曾让外人升起任何多余之心……

  这般煞费苦心,自当铭记心间,永生不忘矣!

  “嗯不错……苏小果然不虚头牌之名!”

  赵政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开口称赞,准备趁势将苏小与自己留下,再让掌柜去带其他倌人过来,好供其他皇兄挑选。

  至于其余皇子,都知道九弟正是特地为了这苏小而来,自然不会与他争抢,只是看着这苏小的气质卓绝,窈窕身段,不由连连点头,暗道九弟好福气啊……

  惟有大皇子燕王赵括,颇为激动的搓了搓手。

  等待着九弟将小小让与自己,好名正言顺的,与自己渴慕已久的挚爱,依偎缠绵,再续前缘……

  “既如此……”

  赵政正欲开口,将苏小就势留下,却只听突然之间,一道清亮之声陡然响起!

  “好!这苏小!本公子要了!”

  “嘎?”

  赵政当即愕然,一脸难以置信的转过身去!

  ‘什么?!’

  赵括大为吃惊,慌忙循声望去!

  却只见开口之人,正是自己女扮男装的七妹——赵芸!

  “如何?莫非兄长……还要与小弟争抢一番不成?”

  赵芸不慌不忙,说着还故意调皮的眨眨眼睛,噎的赵政当即无话,一时却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还能怎么办?

  芸妹将这种话都说出来了,难道还真要与她硬抢不成吗?!

  “这……”

  赵政顿时迟疑,还没想好该如何开口之时,却只听大皇兄赵括突然说道。

  “也罢……九弟,既然芸儿相中小小,便让她去陪芸儿吧……”

  话未说完,赵括突然心中一惊,却是下意识的,将‘小小’之名脱口而出!

  他慌乱间四下一扫,却只见诸位皇弟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九弟与七妹身上,倒也无人留心自己的一时口误,顿时这才放下心来。

  “皇兄,这……”

  赵政实在被芸妹气的哭笑不得,正欲开口,却只见大皇兄摆了摆手,断然说道。

  “算了吧九弟,就依芸儿之意吧……”

  说罢,也是颇为无奈的与九弟对视一眼。

  神情中,仿佛在说:算了吧九弟,为兄知你用心良苦,心有不甘,但小小看来注定与我无缘,却也不必再多强求……

  此事,便就此作罢吧……

  虽然事已至此,但你这番苦心,为兄却是铭感五内,永生难以忘怀啊!

  “呃?”

  赵政顿时愕然,却只感觉大皇兄这眼神……

  怎的突然有些不对啊??

  ……

  “大乾九子,以燕王赵括最为朴华矣!

  燕王此人,虽无大才,却极重情意。

  年少风流,与醉香楼苏小私定终生,虽被迫与井氏结姻,然心中所念所想,惟苏小耳!

  九皇子赵政探得此密,心中大喜,故连番设计,竭力撮合,欲破何、井联姻,再毁燕王清誉!

  燕王心性朴实,不擅谋略,错信他人,以致铸成大错,悔之晚矣!

  是故,赵政此人,生性阴鸷,为达目的,无所不用其极,实非圣王之相矣!”

  ——《骊书》·范建(大骊王朝原太史令)

  

章六十六 皇兄!我欲左拥右抱也!

我真不想当皇上 无处安放的梦 2109 2020.08.10 19:34

  “行吧……既然芸儿中意,为兄便让与芸儿吧!”

  赵政无奈,却也只能忍痛割爱,无力摆了摆手,便让苏小陪在了芸妹身旁,而自己等人,却是只能再度另选了……

  “诸位贵客,不知是中意清倌人,或是喜好红倌人呢?”

  班选心中虽奇,不知道敢和自家殿下抢女人的这个芸儿是谁,但他却也不敢抬眼乱瞧,而是低躬着腰,连声主动问道。

  “额,这……”

  诸位皇子,顿时迟疑,却是你看看我来我看看你,愣是无一人先行开口。

  最终看来看去,却是又都看到了九弟赵政的身上……

  “咳咳,这个……都唤些上来吧,我等慢慢挑选!”

  赵政心下了然,知道几位皇兄不好意思在芸妹面前张口,只能寄希望于年岁最小的自己,由自己开口去要的话,却也省去了几多尴尬。

  毕竟这醉香楼中,清倌人便是只卖艺不卖身的风雅女子,红倌人自然是色艺双馨的老艺术家了……

  诸位皇兄皆以成年,来到这醉香楼中,自然是喜好色艺双馨的红倌人了。

  惟有赵政一人尚未成年,还未加冠封王,即便主动唤那红倌人过来,却也不至于令人想入非非,过多遐想。

  于是,赵政理所应当的,替诸位皇兄主动担当起了如此重任!

  “如此甚好!就依九弟所言吧!”

  话一出口,诸位皇子连连点头,交口称赞!

  “哼!”

  但赵芸却是什么都懂的轻哼一声,倒也没有当面揭穿皇兄们的这些‘雅好’。

  毕竟皇兄们皆以成年,就算来此风月之地玩乐一番,却也无妨。

  唯独九皇兄赵政,才年只十岁而已,身体都还尚未长全,又岂能糟蹋在这些妖艳贱货手中?!

  而这,便也是赵芸今日非要跟来的最大原因了!

  皇兄这般单纯善良……自己一定要时刻守护好他才是啊!

  “小人明白了,这便前去安排!”

  班选顿时恍然,心中暗怪自己不够知机,这种蠢话,却也用问出口吗?

  当下也不敢再多逗留,当即退下匆忙便去安排了。

  不一会,一群莺莺燕燕,娇声媚语的倌人们便鱼贯而入,在诸位贵客面前排成一排,任凭挑选。

  顿时间,诸位皇子不禁眼前一亮,饶有兴趣的纷纷打量起来。

  ‘这就是古代青楼的大选啊……’

  看着这似曾相识的一幕,赵政心中大感熟悉,不由颇为感慨。

  他目光扫视,从左到右依次而过,只见白裙红衣的倌人们立在原地,满脸娇羞神色。

  自不用想,身着白裙的自然是卖艺不卖身的清倌人,而一袭红衣的当然是色艺双馨的红倌人了。

  赵政仔细看去,清倌人们大多颇为羞涩,被一众客人们如此围观,脸上浮现出一种不自然的红晕。

  红倌人们则更为大胆一些,骚首弄姿不说,看到贵客的目光望来,甚至还颇为挑逗的抛个媚眼。

  赵政就是这般,被一记销魂媚眼当即击中,只觉心中一颤,一股躁热从小腹升腾而起,登时连忙喊道!

  “就你了!红……红袖是么?来来来,过来小爷身边。”

  赵政定睛一看,方才看清楚这红倌人身上的牌子,只见上面清清楚楚的写着两个秀字——红袖。

  “哎~好嘞!”

  红袖顿时捂嘴娇笑,扭动着身躯就准备凑往这位小爷身旁,其余诸位皇子见九弟先有中意人选,自是不会与他争抢,而是呵呵笑望,都在心中暗叹九弟真是好眼光啊!

  这身段,这风韵,这媚骨,啧啧,当真乃人间尤物啊……

  “且慢!”

  谁料正在此时,只听陡然间一声大喝,却是七公主赵芸气急之下,当即大喊!

  “芸儿??这是何意……”

  赵政大为不解的转过头去,好你个芸妹,抢走我的小小也就算了,怎的还要坏我好事?!

  “这个什么红袖……小弟却是也看上眼了!还望长兄割爱!”

  赵芸情急之下,却也只能出此下策!

  不然若真让她眼瞅着自己的皇兄羊入虎口,那可真真要气死她了!!

  “啊?芸儿啊!可是你已经有苏小了啊……”

  赵政登时无语,感情但凡只要是我看上的,你还都要往过抢啊!

  这是抢上瘾了啊还??

  “那、那我也不管!难不成……就不兴我左拥右抱么?!”

  赵芸梗着脖子,却是丝毫不让,反正今日无论如何,也绝不能让这个娇艳贱货坐在皇兄身侧!

  “哈哈哈哈!”

  霎时之间,满堂哄笑!

  却是一众皇兄,尽皆乐不可支,被九弟与七妹这对活宝,逗得捧腹大笑!

  “算了九弟……哈哈,为兄看你还是老老实实点个清倌人吧!不然芸儿怕是要将这醉香楼的红倌人都给抢去不可!哈哈哈哈!”

  鲁王赵焉最是夸张,边说边笑,乐的直拍案几!

  “从心兄长……莫非你也想点清倌人么?”

  赵芸面色不愉,被当面揭穿的感觉可不好受,当下却也是毫不客气的反击回去!

  “呃,咳咳,芸儿说笑啦……”

  赵焉当即从心,却是尴尬一笑,打个哈哈,再也不敢接茬。

  “芸儿……”

  赵政可怜兮兮的望向芸妹,却只见一脸决然,分毫不为所动的冷峻面庞!

  顿时便垂头丧气,随手指了位身着白裙的清倌人,一脸的生无可恋……

  “老铁,我太难了……”

  这一刻,Giao化度,100%!

  ……

  “神武十年,晋王赵胜加爵封王,遂邀皇兄皇弟,前往醉香楼相聚而庆。

  至雅间之中,鲁王赵焉当众笑曰:‘吾知这醉香楼中,绝色者当乃头牌花魁——苏小是也!’

  ‘九弟初入烟柳,便让那苏小前来作陪,如此可好?’

  始皇本不欲来此风月之地,闻言更觉不喜,故婉言推辞:‘小弟年弱尚幼,今入此地,惟作陪诸位皇兄耳,不谈风月之事矣!’

  鲁王大笑,敦敦而诱:‘九弟此言差矣!游龙戏凤,鱼水之交,此间之乐,无可道也!若是不喜风雅之清倌儿,却可择一风韵红倌儿,尽享男女之欢矣!’

  始皇讪笑,不敢苟同:‘男女之欢,故无间之乐也!然爱民之欢,治世之愉,方乃大道之乐也!’

  ‘吾愿舍男女之小乐,取治世之大乐也!岂非无上之乐乎?’

  鲁王大惭,遂屏退倌人,此生再不入烟柳之地矣!”

  ——《世说新语》·大乐篇

  

章六十七 金儿怎能去那种地方?!

我真不想当皇上 无处安放的梦 2609 2020.08.11 07:47

  “皇兄,我们该走了……”

  赵芸望着皇兄那呆呆伫立原地的样子,忍不住出声提醒道。

  “芸妹,诸位皇兄们都喝多了,就让我和他们在一起吧,不然我实在不放心呐……”

  赵政一脸担心而又艳羡的望着楼上,灯火通明,美人如酥,娇声笑语,不绝于耳……

  这一刻,他的双腿就好似被牢牢焊在了原地一般,却是半点都不得动弹!

  “皇兄,刚刚那掌柜都说了会照料好皇兄们的,我们还是即刻回宫吧!”

  赵芸说着拉了皇兄一把,却发现纹丝不动,不由有些着急的生拉硬拽起来!

  “皇兄!快跟我走吧!”

  赵政还欲挣扎,却不料自己平日里偷奸耍滑,懒于熬炼己身,这浑身力气,竟都比不上芸妹一介女流之辈!

  当下之间,便被赵芸强行拖走,他无力望着那渐行渐远的醉香楼,心中犹如灰太狼般惨声嚎道!

  ‘我赵政……还会回来的!!’

  ……

  西京城·霍府

  天色初亮,正是霍氏族人早起用膳之时。

  为了鞭策后辈,不使他们因生在富裕世家而心生懈怠,玩物丧志,霍氏家规却是每日早膳,须得所有族人全数到齐,方可用膳。

  如此,霍氏子弟无论年幼大小,每日须得早起用膳,绝无可能赖床贪懒。

  毕竟一日之计在于晨,惫懒荒诞,废驰家业,首先都是从作息无律,贪吃嗜睡开始的。

  “嗯?已至辰时……金儿何在啊?”

  坐居主位的霍者四下一扫,却一眼便被唯一空置的座位吸住目光,顿时略一皱眉,沉声问道。

  “这……”

  霍金生母——春香顿时迟疑,却也一时半张开口,不知该作何解释。

  “老爷~我好像听说,金儿他昨夜一夜未归呢……”

  顿时间,另一旁响起了一道娇笑声,似是无意般说道,却是令霍者大皱眉头。

  春香顿时瞥过头去,看着那阴阳怪气的大夫人吕茶,心中大急,却也又毫无办法。

  毕竟金儿他昨夜确实一夜未归,甚至还神神秘秘的,连自己也不知他去了哪里!

  “哦?可有此事?”

  霍者当下看向自己最疼爱的小妾春香,问询可有此事?

  毕竟金儿一向懂事乖巧,从未有过如此先例,像是这般一夜未归之举,更是闻所未闻!

  “这……金儿他确属一夜未归,不过依妾身看来,金儿昨夜走的极为匆忙,又随身带了许多银子,想必应当是有何急事才是……”

  春香勉力解释道,不想因此对金儿造成一些不好影响。

  “哦?这倒颇为奇怪了……”

  霍者闻言紧皱的眉头略微舒缓一些,但却仍觉不解,金儿年纪尚小,临夜仓促出门,一夜未归不说,还带了许多银子……

  虽然心中不解,但霍者念及金儿平日间懂事乖巧,倒也不至于过多担心,于是便当即点头,开口说道。

  “既如此,那我们就先行用膳吧。”

  眼见得此事被轻轻放下,其余人倒也罢了,惟有大夫人吕茶咯咯一笑,却是又状似随意的紧跟说道。

  “咦?可我怎么听说……金儿昨夜好像去了那什么醉、醉香楼呢?”

  “母亲!”

  霍银顿时大急,却不料自己的随口之言,竟被母亲当众这般说了出来!

  兄长他正是因为相信自己,才会提及昨夜与九皇子同去醉香楼一事,但母亲如此作为,却是又令自己如何再有颜面,去面对兄长?!

  “什么?醉香楼??”

  众人皆是一惊,而后议论纷纷,显然对于这西京城中最为著名的销金窟早有耳闻。

  “这……”

  春香更是当即脸色一变,却也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金儿竟然会去那种地方!

  怪不得,怪不得他走时那般匆忙,还罕见的带了那么多银子……

  ‘金儿他……怎能去那种地方呢?!’

  春香内心气急,却是全无胃口,只得放下筷子,不由愁容满面。

  这孩子,难道真的学坏了吗……

  “好了!等金儿回府之后,让他到我书房一趟。”

  霍者突然开口,当即便引得春香心中一颤,却也只能轻声应道。

  “是,老爷……”

  ……

  “大哥,你说这该如何是好啊?那黍阳郡新上任了郡守,却是将我们霍氏商行直接就踢出了盐铁专营之外!这、你说这这……”

  书房内,专营商行之事的二老爷霍许(字大朗),向着自己的大哥霍者正大吐苦水,急的原地来回踱步。

  “一朝天子一朝臣……自古不都如此?”

  霍者眼皮轻抬,缓缓啜了口茶水,却是不急不忙,不缓不慢。

  “可这黍阳郡,那可是凉州大郡啊!想当初费尽了多少心思,这才争得了盐铁专营之权!如今这才几年功夫……就又要将到嘴的肥肉给吐回去!你说这、这可真是气煞我也!”

  霍许‘害~’的长叹一声,猛的剁了下脚,这才终于在大哥身旁坐了下来。

  “大哥啊,这黍阳郡可不比其他郡地,那是真正的一方大郡啊!仅这盐铁之利……甚至比得过寻常两郡之和!!”

  言及至此,霍者这才正色几分。

  他当然也知这盐铁专营之利,简直非同小可!

  故而,盐铁之事,向来都是郡守亲信把持,闲余人等根本连门都入之不得!

  这黍阳郡盐铁专营之事,当初也是自己托贵妃娘娘,几经周折,费尽心思,再加上自己的职务之便,这才和那黍阳郡守搭上了线,却真算是躺着挣了几年大利。

  如今眼看着郡守更替,这块到嘴的肥肉又要不翼而飞……却是连一向淡泊如他,也禁不住有些心疼。

  “你是不知啊大朗……若是以前,哪怕郡守更替,或许还可以想办法斡旋一二,但昨日宫中,却是发生了一件大事……”

  提及此事,就连身为户部侍郎的霍者,也只能是无奈叹息。

  “昨日八皇子赵胜封王大典,陛下正好便将黍阳郡赐予八皇子殿下,并赐封晋王,更名晋阳郡!”

  霍许闻言大惊失色,却是无力般瘫坐在软榻之上。

  只因他心中明白,若是晋王封在此处,那此事更是难上加难,几乎注定失败啊!

  身为韩王母族的霍氏,又如何与刚刚封王的晋王搭上关系呢??

  此事至今……已不可为啊!

  “唉……”

  霍许长叹一声,自知大势已去矣!

  “咚,咚咚……父亲大人,孩儿奉命前来。”

  正在此时,门外忽然响起阵阵敲门之声,却是令霍者当即一肃,继而沉声说道。

  “进来吧。”

  ‘嘎吱’一声,一夜未眠的霍金推开房门,颇显忐忑的当即行礼。

  “孩儿见过父亲大人,见过叔父大人……”

  霍许心下烦乱,只是随意点了点头,并没有心思理会这些小事,而是端起茶杯猛吸一口,瞬时却烫的他伸出舌头,直吸凉气!

  霍者则是轻轻啜了口清茶,眼皮也未抬一下的缓缓问道。

  “嗯……昨夜一夜未归……可有何解释?”

  但越是如此,霍金就越觉心中忐忑。

  他当即再次作揖,连忙出声解释道。

  “昨夜孩儿确属一夜未归,但却并非玩乐,而是受九皇子殿下之邀,前往醉香楼中,参加晋王殿下的庆贺晚宴……”

  ‘啪’的一声,茶盏失手触地,即刻四分五裂,激射而起!

  “什么??此话当真?!”

  霍许大惊失色,当即豁然起身!

  ……

  “吕茶者,霍银生母,乾代曲阳郡霍氏大夫人也。

  其人相貌清俗,端庄艳丽,虽身居正妻却常自哀自叹,卖弄可怜,虽岁月静好却常多愁善感,无事生非。

  外人多有讥讽,以婊暗自称之。

  故而后世多以‘吕茶婊’,代指外貌清纯脱俗,人前楚楚可怜,人畜无害,人后却善于心计,挑弄是非之女。

  久而传之,又称‘绿茶婊’也。”

  ——《古代名人轶事录》·吴独秀(民国大文学家)

章六十八 九弟有何深意……

我真不想当皇上 无处安放的梦 2070 2020.08.11 22:17

  太极皇宫·凤瑶宫

  “嗯?你说曲阳霍氏……目下便操持着晋阳盐铁专营之权?”

  姬贵妃闻听此等消息之后,不由眉头一挑,倏然转过身来。

  “不错,据其长子霍金所言,似有把持近十年之久。”

  头戴王冠,身着王服的赵胜,言行举止之间,俨然已有了些许王者风范。

  “倒也奇怪,这霍金……怎的突然攀上你这层关系?”

  姬贵妃颇为奇怪的思虑道,毕竟以往以来,并未听说胜儿与霍氏子弟交好啊?

  她心下不由担心,怕不是有谁故意指使,命其趁机接近胜儿,好谋求某些不可告人之密!

  “是这样的母妃,这霍金虽与我并无交集,却与九弟赵政私交颇深,昨夜我与诸位皇兄相聚而庆,九弟便将这霍金也一同唤了过来。”

  赵胜闻言轻笑一声,三言两语便将此间关系解释清楚。

  “哦?与九皇子赵政交好?这倒有些意思……”

  姬贵妃一听是九皇子赵政转介,却是当下松了口气,转而反是提起了几分兴趣。

  她对九皇子赵政的印象非常之好,不仅深感其生性沉稳,颇有谋略,更是知其与胜儿自小长大,关系莫逆,当日封王之时,还旗帜鲜明的当众鼓掌而赞……

  故而,诸位皇子之中,她也是最为看好九皇子赵政,认为他有值得拉拢的潜力,也是最容易成为胜儿助力之一的上佳人选!

  因此但凡是和九皇子赵政有关的消息,她却是都暗自留心几分。

  “不错,我看两人关系绝非一般,九弟完全将其控在掌握之中……”

  赵胜刚刚开口补充,姬贵妃却当即眼前一亮,脱口而出道!

  “胜儿的意思……莫非笼络九皇子之后,却还有个霍氏以作意外之喜?”

  姬贵妃自然理所应当的这般想到。

  既然九皇子赵政已经笼络了霍氏长子,未来很有可能便会掌握霍氏这股世族力量,那么胜儿再拉拢九皇子至麾下,岂不就连他布局已久的势力,也自可全盘接收?

  一想到此处,姬贵妃却是对这九皇子赵政,在心中之评价无端便又高了几分!

  “不错,母妃果真机敏异常!我正是有此考虑,否则一郡盐铁专营之权……霍氏又怎会放心交给九弟前来斡旋?”

  赵胜对于母妃的处置机变,举一反三,顿时赞不绝口!

  昨夜酒至酣处,无意提及此事之时,赵胜便特意留了心思。

  虽然当时也并未多言什么,但回宫之后,却将这件事在心中翻来覆去的反复琢磨。

  霍氏派长子托九弟赵政寻到自己这里,且恰好选在了自己封王当天,这动作不可谓不快,其中所蕴藏的深意……

  嘶~!更是不可小觑!

  最起码已经表明一点,霍氏的立场基本已经倾向于九弟了,否则,断不会将如此重大之事,托与九弟从中斡旋。

  而九弟之所以会应下此事,自然也是得到了霍氏的某些许诺,甚至想趁机插手盐铁专营之事都不无可能。

  否则……莫非九弟还能因其和霍金私交甚好,便肯拉下脸面做此说客么?

  对于一名即将封王的皇子来说,不会有人做如此不划算的买卖,更何况以九弟的聪明睿智,城府谋略,自是早已成竹在胸矣!

  且如何不能肯定……九弟之所以会有此之举,正是故意向自己的示好之举呢?

  如果自己帮忙解决此事,无疑会拉近与九弟之间的密切关系!

  顺带,还足以将曲阳霍氏也绑至自己的战车之上!

  念及至此,赵胜不由与母妃相视一眼,却是都不禁点头,从对方眼神之中看出了心中所想。

  “胜儿果真长大了啊……却是从细枝末节之处,顺藤摸瓜,便寻到了整件事情的核心脉络,深藏于内的事实真相!”

  姬贵妃不由欣慰的连连点头,却是终于放心,让自己的皇儿独自一人前往封地去了。

  “不过是一郡盐铁专营而已!却能得九皇子与霍氏鼎力相助,倒也划算的紧!”

  对于家大业大的姬氏来说,区区一郡盐铁专营之权,倒还真称不上是肉痛。

  大乾三州三十六郡,其中仅盐铁专营一项,姬氏早已收入囊中的便足有六郡有余!

  更不提姬氏商行盘根错节,影响不仅覆盖大乾三十六郡,更是囊括九州,畅行三国之地!

  故而,转念之间,姬贵妃便已作出决定,却是欲将晋阳郡盐铁专营之事,全数交与霍氏!

  “确实如此,且姬氏在晋阳影响有限,霍氏却早已经营数十年之久,更已把持盐铁之事近十年,在晋阳郡中的影响不可估量!”

  赵胜闻言也是连连点头,欣然赞曰。

  “我初来乍到,倘若允诺此事,却也对我掌治晋阳,收服臣民有着莫大助力!”

  姬贵妃闻言更显欣喜,不住点头而叹,自己的皇儿真的已经长大成人了啊……

  “不错,但须知霍氏只为额外之喜,此番要点,却在九皇子赵政无疑!”

  但随后,她却是又想起何事一般,赶忙提醒道。

  “要知这九皇子之重,却是远远胜过于曲阳霍氏!此番盐铁专营,自要让九皇子受此人情!我意继续交与霍氏操持也无不可……但其所获之利,须得与九皇子对半平分才可!”

  赵胜闻言顿时一愣,而后恍然大悟,连连称是!

  内心之中,却是对于自己母妃的智计谋略,实乃叹服不已……

  ……

  “神武十年,八皇子赵胜获封晋王,封地晋阳郡。

  神州大陆,九州三国,盐铁之事皆效仿大行,交由民间自行流通,谓之让利于民也。

  然时过境迁,盐铁专营之权,多为当权亲信所持,故而晋王初封获爵,其母族姬氏便欲操持晋阳盐铁专营之权也。

  晋王欲允,后惊觉晋阳盐铁,皆为曲阳霍氏所持,而霍氏长子,正与九弟赵政交好,故而心中揣揣,不愿妄动也。

  问及其母,姬霜慨而叹曰:‘赵政其人,实有圣皇之相!岂可因一郡盐铁之利,与之交恶?’

  ‘如今之计,惟有退守,弃一郡盐铁之利,获赵政一念之情,方可争得从龙首功,保我姬氏延绵无忧矣!’

  晋王大赞,遂将晋阳盐铁之利,一分为二,献与九弟。”

  ——《大乾秘史》·甄香

章六十九 殿下实乃世之君子也!

我真不想当皇上 无处安放的梦 2520 2020.08.12 07:44

  太极皇宫·太学府

  “嗯?什么?霍老爷子……邀我前去霍府做客?”

  赵政闻言一愣,颇为不解的望向霍金,却不知这是何意?

  毕竟自己与霍老太爷之间,之前并无任何瓜葛啊。

  “是的殿下,祖父他昨日连夜奔赴京城,正是想邀殿下前往府中一叙,以报大恩!”

  霍金毕恭毕敬的正式行礼,礼数之全,却是比起往日间更要周到几分。

  自从晋阳盐铁专营一事之后,霍金才恍然惊觉,这位平日间与自己称兄道弟,平等相交的九皇子殿下,可是实打实的皇族子弟,屹立在大乾最顶端的人上之人!

  其轻描淡写的顺手而为,便将整个霍氏都无能为力之大难题轻松般迎刃而解!

  甚至连带着他这个做中联系的有功之人,在整个霍氏家族中的地位竟也随之急剧上升,就连霍氏当一不二的话事人,霍氏族长霍老太爷——霍惑也亲自召见,看重极深。

  故而,当他再一次遇见自己从小玩到大的挚友——九皇子殿下之时,却是没由来的,只想更为恭敬尊谨一些。

  哪怕九皇子殿下依旧待他如初,但他的内心之中,却已经全然不同。

  当他第一次无比深刻的意识到,自己结交九皇子能够为自己所带来的助力,究竟有多么可怕之时,他的内心才真正惶恐不安,感激莫名!

  殿下如此身份,却依旧视自己如手足一般,从未看轻自己。

  但自己却须有自知之明,须知二人之间身份有别,尤其殿下日后封王之后,更如同君臣云泥之别!

  故而,殿下如此待己,惟有誓死追随,肝脑涂地矣!

  “报我大恩?这……”

  赵政听的简直莫名其妙,什么什么啊这就?

  自己干什么了,还就值得霍老爷子亲自出面,想要以报大恩??

  “若非殿下帮忙引荐晋王殿下,我霍氏却将与晋阳郡盐铁专营之权失之交臂矣!蒙此大恩,方能获此大利,我霍氏上下……对殿下都是感激至深啊!”

  霍金动情说道,言语神情间,竟似感动至极。

  谁料自己随口一言,殿下竟记在心中,甚至还主动帮忙斡旋,邀请自己作陪于晋王殿下的庆宴之中!

  这才一朝寻得门路,却是将差点失手的盐铁专营之权,又侥而幸之的失得复还!

  如此大恩,自是令霍金感激涕零,实在无以为报!!

  “哦?噢噢噢……原来是此事啊!”

  赵政略一愣神,一听‘晋阳郡盐铁专营之事’,这才恍然回过神来!

  但转而就顿感茫然,自己不过是那一夜顺手叫了霍金过来一同赴宴而已,再然后就将此事抛诸脑后,彻底淡忘。

  可怎么听霍金这般言语,此事……竟莫名其妙的还给办成了??

  而且这什么盐铁专营之事,听霍金的意思是对他们霍家还挺重要的,不然他们也不至于感激到这种份上!

  甚至于他们霍氏的老爷子都特地从老家曲阳郡赶回京城,就是为了设宴感谢自己?

  虽然赵政并不明白一郡盐铁专营之权,究竟意味着什么,但却并不妨碍他自己心中有数。

  那就是在这件听起来还颇为重要之事上……自己压根什么都没干啊就!!

  “呃……此事也不过随手之为而已!设宴报恩却是不用,只要将事情妥善处置就好。”

  赵政想了几想,还是决定自己不要深入此事为好,前往霍府赴宴什么的,还是算了吧……

  要不然自己过去一问三不知的,岂不是徒惹尴尬。

  “殿下!祖父大人他特意叮嘱,一定要将您请过去啊!”

  霍金闻言不由着急,心下却是更为感动。

  自己就知殿下出手相助,绝不是为了那区区盐铁专营之权的一半之利!

  可笑叔父他还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竟敢断言九皇子殿下,之所以会如此卖力斡旋此事,定是早就存了割取一半获利之心!

  殊不知,面对一郡盐铁之暴利,殿下却毫不为动,根本就未曾放在心上!

  甚至婉言谢邀,只将如此大恩,视为顺手之为!

  如此胸怀……当世之人,又有几人能够与之比肩?!

  “害~就不去了吧……”

  赵政挠了挠头,感觉有些麻烦的摆了摆手,依旧婉言谢绝。

  他提起这种规矩森严,礼数极多的宴请就大感头痛,躲都躲之不及,又怎么会主动往上凑呢?

  “这……好吧,殿下高风亮节,金钦佩之至!然则我霍氏却非知恩不图报之鼠辈,无论殿下今日是否应邀,晋阳盐铁专营之利,霍氏亦当与殿下一分为二,共享此利!”

  霍金大叹不止,深感殿下言行合一,不弱上古君子之风!

  但愈是如此,霍氏却愈不能学那无知鼠辈也,忘恩负义,贪图私利!

  故而,今日造访之前,霍金便已与祖父商议而定,无论殿下是否看重这一半之利,霍氏却是都需得双手奉上,绝不可染指一二!

  此乃霍氏宗族,延绵立世之根基也!!

  “呃……什么?与我共享此利??”

  赵政闻言大惊,却是万万未曾想到,这霍氏行事,竟是如此豪爽大气!

  当下心中一喜,竟还有这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早知如此,自己就该问个清楚,而后一口答应嘛!

  人家都上赶着给自己送银子了,自己却连赴宴都懒得前去……

  这就有些不太合适了嘛!

  “殿下!此言绝无虚意!”

  霍金正色已对,表明霍氏之诚心,天地可鉴也!

  “咳咳……对了金兄,你方才说了什么?”

  赵政登时窃喜不已,捂嘴轻咳两声以掩心中激动,而后佯装未曾听清般赶忙问道。

  “额……我说霍氏愿与殿下共享晋阳盐铁之利!”

  霍金顿时愕然,却又赶忙重复道。

  “不是不是,再上一句!”

  赵政连连摆手,示意自己根本就不在乎这什么狗屁盐铁之利!

  “呃,祖父大人特意叮嘱,定要邀请殿下前去赴宴……”

  霍金更为不解,却只能继续重复说道。

  “哎~对嘛!老人家不辞辛劳,特意从曲阳赶至京城,就为了设宴款待与我……你说我又如何忍心拒之呢?”

  赵政连连摇首,不住感慨,十足一副遵循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社会主义五好青年!

  “尊老爱幼……可是我大乾之传统美德啊!”

  赵政说罢一甩袖袍,却是不请自走,先行领头而出,只想尽快与霍老爷子敲定此事,从此便可在家躺着数钱了!

  他真怕去得晚了,万一老爷子老糊涂犯了……临时变卦可该如何是好?

  不行不行,此事宜早不宜迟,赶忙不赶闲呐!

  心下这般想着,赵政的脚步愈发仓促起来。

  只剩下霍金一人孤立原地,遥望着九皇子殿下匆匆而走的背影,却是当下由衷而叹!

  “殿下行事之风……实乃世之君子也!”

  ……

  “天册十年,晋王赵胜初封为王,封地晋阳郡。

  恰逢曲阳霍氏之大利,皆在晋阳盐铁专营之权也!

  霍氏长子霍金,与九皇子赵政臭味相投,互为知己,故求之门下,欲斡旋晋阳盐铁专营一事也。

  政心中大动,深知晋阳乃国之大郡,一郡盐铁之利,远胜寻常两郡之合!

  故而潜心设计,与曲阳霍氏及晋王赵胜间左右逢源,坐收渔翁!

  得一郡盐铁专营之半利,收百年霍氏名门之效愚,可谓一石双鸟,一箭双雕矣!

  可叹晋王既失一郡盐铁之大利,又未曾得揽霍氏名门与麾下,何其可笑乎?

  嗟夫!政之机心诡谋,实乃千古罕见也!”

  ——《骊书》·范建(原大骊王朝太史令)

  

章七十 嘶……九弟着实手段了得!

我真不想当皇上 无处安放的梦 2453 2020.08.12 23:47

  西京城·霍府

  “霍老太爷!留步!请留步!”

  一番宾主尽欢之后,赵政便起身告辞,霍老爷子不顾年老之身,携霍氏族人一路迎送至霍府门外,倒还让赵政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连道留步留步。

  毕竟凭空得了人家那么大好处,还被年迈长辈礼送至此,赵政自不会摆什么皇子架子,而是客客气气的拱手道别。

  “霍老太爷,霍侍郎……政,就此告辞。”

  闻听此言,霍惑、霍者赶忙拱手作揖,连声作别。

  “金儿,你将九殿下送于宫中,万不可出何差池!”

  行礼之后,霍惑对着自己的长孙肃而说道。

  如今的九皇子殿下,对于霍氏来说可是代表着两位皇子的分量!

  能够从豪门世家姬氏的手中,更是晋王殿下母族的手中,生生将晋阳郡盐铁专营之权夺了过来!

  这九皇子,端得是神通广大,手段通天,根本就不可轻而视之!

  故而,哪怕伸手便要去了半利之多,霍氏却也愿忍痛割肉。

  只因若无九皇子插手此事,莫说一郡盐铁专营之半利,却是连一分一毫都拿不到霍氏手中!

  可以说,这一半盐铁之利,完全就是霍氏根本拿不到手的获利!

  舍一半盐铁之利,凭空得一郡盐铁专营之权,更可趁机交好神通广大的九皇子,还可与刚刚封王,以藩王之姿君临晋阳的晋王搭上关系。

  如此一本万利之举,精明如霍惑,又怎会算不清帐呢?

  否则,霍惑尊为霍氏一族之主,又怎会不辞劳苦,特意从曲阳郡中赶来京城,专程宴谢九皇子殿下呢?

  “喏!孩儿定当护送周全!”

  霍金正色以对,拱手称喏。

  “霍老太爷,霍侍郎……请回吧。”

  赵政闻言只是轻笑一声,旋即再次拱手,而后步入轿中,在霍氏族人的纷纷注目之下,车声摇曳,马蹄阵阵,自此渐行而去……

  “父亲大人,本来我与大哥招呼便是,何至于您也动身来此……”

  遥望着车马消失在视线尽头,霍家二老爷霍许有些不忿说道。

  他现在想起来却还有些心疼,那可是一郡盐铁专营,足足一半之利啊……

  竟就这般,生生让与了那个年仅十岁的九皇子?!

  “愚蠢!”

  霍惑怒喝一声,却是当着众多族人的面,毫不留情的当场斥道!

  “老二啊老二!你若是有你大哥一半聪明机敏,又何愁我霍氏不兴?!”

  言罢,哀叹着连连摇首,却是再也不愿多言,就这般拖着年迈之躯,缓缓踱入府中。

  “你啊你!再少气些父亲吧!”

  霍者将二弟匆忙拉至一旁,颇为无奈的叮咛道。

  “此事父亲已有决断,却是莫要再提了!”

  言罢,赶忙追着父亲远去的背影,匆匆而去。

  “父亲老糊涂了!大哥却怎么也糊涂了……”

  霍许一想起那生生分割而出的一半之利,就只觉心如刀绞,肉痛无比!

  凭什么那九皇子一个毛都未长齐的小屁孩,却是搭了几句话而已,竟直接就分走我霍氏如此大利?!

  唉!父亲何其糊涂矣!!

  ……

  “殿下,今日能赏脸赴宴,金……实在感激不尽!”

  宫门之外,霍金躬身行礼,感激之情,溢于言表,简直无以复加!

  殿下能受邀赴宴,这却是给了自己多大面子?

  又会令父亲、叔父,以及祖父大人如何高看自己?

  故而,此份恩情,霍金自是铭记在心。

  “害~你我兄弟之间,何须如此客套?”

  赵政摆了摆手,将半躬下腰的霍金扶起身来,毫不在意的耸肩说道。

  说实话,对于这名穿越以来,自己唯一认可,且正式击掌结义过的兄弟,赵政还真是放在了心上。

  不然,也不会在八皇兄邀请相聚之时,灵光一现主动将霍金也请了过来。

  现在看来,倒也还真应了那句老话,俗话说帮人即是帮己,没想到这一无心之举,反而为自己凭空添了如此大利?

  “殿下……金不善言辞,惟以实际之行,方可证我之心!”

  殿下越是如此,霍金心中就越是感激,他肃然行礼,却也不再多言,而是准备日后以实际行动,向殿下明证自己的昭昭之心!

  “好好好,都依你吧……”

  赵政对他这套繁文缛节却也早已习惯,知道这辈子估计都改不了了,于是也懒得多说,索性就由着他吧。

  “哎?九弟……你刚回宫么?”

  正在此时,身旁响起一道熟悉的惊喜之声,赵政循声望去,却发现是自己的沛齐皇兄——晋王赵胜。

  只见他看见自己之后,顿时便一脸欣喜的走上前来。

  “霍金参见晋王殿下……”

  当下噗通一声,霍金伏地而跪,恭敬行礼。

  ——大乾律法,三公九卿之下,面王需行跪拜大礼。

  “哦?金兄也在么?”

  赵胜随意摆了摆手,示意免礼,却是颇为好奇的望向九弟。

  “皇兄有所不知,我刚从霍府赴宴而回,霍老太爷便命金兄送我回宫。”

  赵政笑着说道,却不料自己的一番寻常言语,落在赵胜这有心之人耳中,却是大不寻常……

  ‘什么?九弟前去霍府做客?霍老太爷亲自宴请?’

  赵胜心中一惊,却是当即了然!

  “噢……原来如此。”

  赵胜恍然而应,心中却在不断思量。

  ‘我明白了……经此一事,看来霍氏已经被牢牢绑在了九弟战船之上!’

  ‘不然,早已不问家事的霍老太爷,又如何会从曲阳郡中,特意赶回这京城之中呢?’

  ‘嘶……九弟着实手段了得!一经出马,却是直接便拿下了曲阳霍氏!’

  赵胜心思急转,无数种念头在心中急速闪过,却是很快便把握住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脸赞叹之色的望着九弟,心中的那股拉拢之意,却是更显急切!

  “对了九弟,明日可有空闲,与为兄去那班聚德中……把酒言欢,恣意畅谈一番?”

  “呃,这……”

  赵政闻此邀请,却是突然一愣,还没反应过来皇兄因何主动相邀?

  而且听此之言……似是仅邀了自己一人而已?

  “当然,金兄自可同去!”

  赵胜见状看了看侧立一旁的霍金一眼,却是当即拍手笑道。

  在已经将霍金认定为‘同道中人’的赵胜心中,三人自可一同前去。

  “既如此……皇兄盛情相邀,政岂有推辞之理?”

  赵政刚刚得了人家那么大一份好处,自然不会拒绝沛齐皇兄的盛情邀请,于是当即爽利的满口答应下来,明日便与皇兄一起,去那班聚德中饮酒畅谈!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啊!哈哈哈哈!”

  赵胜顿时大喜,不禁开怀大笑!

  ……

  “霍许者(字大朗),霍家二子,霍金叔父也。

  其人心胸狭隘,贪图小利,专营霍氏商行一事。

  其执掌商行十数年,霍氏年利从百万金跌至六十万金,却仍不思其过,只言时境变迁也。

  金自小极擅商利,学府归来之后,代掌霍氏商行一州之职,仅五年,翻利数倍矣!

  后代其叔父执掌商行,又五年,年利复回百万金也!

  许嫉而妒之,力挺霍氏嫡子霍银继任族长之位,欲争商行之利。

  然金与始皇自yòu交好,互为知己,其心虽未在官场,却平步青云,直入大乾九卿之吏部尚书也!

  后被推举霍氏族长,许抱病不起,郁郁终生矣。”

  ——《后乾书》卷十八·霍金列传第九

章七十一 沛齐兄人还是蛮不错的……

我真不想当皇上 无处安放的梦 2106 2020.08.13 09:00

  太极皇宫·漪澜宫

  “咦?皇儿,今日学府未曾休沐……怎的去的如此之晚?”

  岚妃颇为不解的望着皇儿,都已日上三竿这才打着哈欠准备出门,不由奇怪询道。

  “噢,今日沛齐皇兄邀我赴宴,我已向太傅大人请过假了。”

  赵政随意答道,一边穿着靴子,准备就势出门。

  “哦?晋王殿下?不错不错……你与晋王之间,理应多多往来才是!”

  岚妃闻言颇显欣喜,点头赞道。

  看来赢儿与晋王之间的关系进展神速啊……如此一来,想必最终将晋王揽至麾下,却也不无不可!

  “当然了,沛齐皇兄人还是……蛮不错的。”

  赵政一脸赞同的说道。

  开玩笑,皇兄不声不响就卖了自己这么大一个面子,送了自己这样一份大礼,这为人又岂止是不错?

  分明就是很赞好嘛!!

  “那就好,那就好……”

  岚妃欣然点头,心中不由暗道,看来赢儿与晋王之间的关系匪浅呐!

  收服晋王,或将指日可待啊!

  “母妃,我走了啊……”

  赵政被母妃颇为奇怪的眼神看的有些不太自然,只想赶紧离开这漪澜宫中。

  “赢儿,勉哉!”

  岚妃在身后望着自己皇儿的背影,不禁大声勉励道!

  ‘呃……加油?’

  赵政闻言丝毫不敢停留,慌忙而走,内心中却不住好奇起来。

  他当然知晓‘勉哉’便是‘加油’的意思,但感到奇怪的是,母妃为何好端端的突然让自己加油?

  加油干什么?

  加油多搞点沛齐皇兄的银子么?

  这……我赵政莫非会是那种人吗?

  当然不会了!

  再怎么说……也不能搞得太过分了嘛!

  念及至此,赵政不禁对今日之宴,却是更为期待起来。

  ……

  “咳咳,四皇兄又邀我出宫一聚……”

  赵政故技重施,借着沛齐皇兄之邀糊弄完禁军守卫,刚刚走出宫门之时,便听一旁突然传来皇兄那熟悉的憨厚之声。

  “九弟,这边!”

  “嗯?”

  赵政定睛一看,发现果然是自己的沛齐皇兄,此刻正坐于轿中,伸手招呼自己。

  “皇兄……怎劳你亲自接我?”

  走至近前,赵政不由客套几声,而后与沛齐皇兄同坐轿中。

  “九弟却是说的哪里话!你我兄弟之间,何须如此见外?”

  赵胜呵呵笑着,并不在意的摆了摆手。

  只是内心之中,不由颇为自得,想必自己如此礼贤待之,九弟心中早已感动莫名了吧!

  “皇兄……那我们便就此出发吧?”

  赵政见沛齐皇兄忽然有些怔神,当即主动提醒道。

  “额,噢噢……姬奇,即刻动身吧!”

  车外顿时传来一声铿锵有力的‘喏’声,旋即一甩马鞭,只听‘啪’的一声脆响,骏马嘶鸣,车马滚滚而动。

  “哎哎!等会等会……哈哈哈!皇兄,你刚刚称你那侍从为什么?”

  赵政却在听到姬奇之名的瞬间,噗嗤一声当即喷了出来,笑的乐不可支,赶忙问道!

  这下反倒是赵胜有些摸不着头脑了,他不太确定的迟疑说道。

  “他、他便是我母族特意派遣的贴身侍卫,姬奇啊……”

  赵胜一脸疑惑的望向九弟,却不知这名字莫非有什么奇怪之处么?

  “哈哈哈哈哈!皇兄……你确定是奇( jī),不是奇(qí)?”

  赵政闻言更是忍不住放声大笑,连忙又紧跟着再确认一遍。

  “是啊,就是姬奇( jī),不是姬奇(qí)啊!”

  赵胜简直莫名其妙,这姬奇之名……

  莫非还有什么不对劲么?

  “噢……为兄明白了!”

  刹那之间,赵胜忽然恍然大悟,却是不禁拍手而笑!

  “呃……你又明白了??”

  笑声顿时戛止,赵政一脸无力的望向自己的沛齐皇兄……

  皇兄,你怎么也开始说这种话了?

  我明明什么都没说,一直都在哈哈大笑好么,这你都能明白??

  这……难不成你也开始有‘岚化’倾向了么?!

  “哈哈!想不到九弟久在宫中……却也是听说过我姬氏第一高手之名啊!”

  赵胜想通此结,不由哈哈大笑。

  “九弟说的不错,他便是我姬氏第一高手——姬奇( jī)是也!而不是什么姬奇(qí)!”

  说着还不住拍了拍九弟的肩膀,一副我都明白的表情。

  “否则,九弟为何会突然发笑?自然是见猎心喜,亲眼见到此等高手,便由衷而笑矣!”

  “……”

  赵政人都快傻了。

  这什么跟什么啊??

  我不就是觉着这姬奇之名有些搞笑而已嘛!

  谁特么听过你们那什么破姬氏第一高手的名号了?!

  我还见猎心喜?还由衷而笑??

  可快拉倒吧!

  我不是!我没有!沛齐兄你不要乱讲啊好不好?!

  “如何?被为兄当即看破了吧?”

  赵胜自得而笑,对于自己的聪慧机变,却是满意之极。

  “我……”

  赵政颓然开口,有气无力的正欲解释,却只听沛齐皇兄又紧接说道。

  “诶~!为兄明白!等会下车之后,定要叫这姬奇与我九弟展现一番!让九弟一饱眼福才可!”

  赵胜一脸贴心的拍了拍九弟,示意九弟放心,这点小小心愿,为兄又如何不会满足呢?

  “我、我谢谢你啊皇兄……”

  赵政简直欲哭无泪,强挤出几丝笑容,却是不想和这已有‘岚化’倾向的沛齐皇兄,再有任何言语上的沟通!

  “害~都是自家兄弟,谈何谢字?”

  眼看着九弟甚至都已经被自己的贴心以待,感动的眼角隐泛泪花,赵胜连连摆手,毫不在意的客气说道。

  但面上的那副神情,所直白无比表达而出的含义……却是令赵政当即秒懂!

  ‘唉~谁让我就是这样一位贴心礼士之人呢?’

  赵胜一脸无奈,喟然而叹!

  ……

  “神武十年,始皇应晋王赵胜之邀,往宫外赴宴而行。

  方出宫门,只见晋王立于一侧,早已等候多时矣。

  始皇不由而叹:‘皇兄何以至此?’

  晋王拱手而笑:‘兄虽虚长几岁,却知胸无大才也!九弟虽幼,却有匡扶大乾之志,更有振兴邦国之能!’

  ‘今我大乾正逢危境,正需九弟如此大德大贤之才!’

  ‘若以年岁相比,我自以兄弟相称!但若以才具相论,我当以国士待矣!’

  始皇摇首而谦,得此盛誉,却仍宠辱不惊也!”

  ——《大乾秘史》·甄香

章七十二 姬……奇?

我真不想当皇上 无处安放的梦 2304 2020.08.13 18:39

  西京城南·永和坊

  “皇兄,这坊市之内人多拥杂……不如下车步行而入?”

  掀开遮帘,眼望着‘永和坊’那三个大字愈来愈近之时,赵政下意识便提醒道。

  “九弟说得有理……姬奇,停下车马,我们步行而入!”

  赵胜赞同的连连点头,随即对车外高声喊道,而后只听一声唱喏,马车便稳稳当当的停在了永和坊的牌楼之下。

  “那我们就……”

  “哎!皇兄,稍待片刻!”

  一见车马停稳,赵胜正欲下车,却不料赵政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似是有话要讲。

  “嗯?九弟何意?”

  赵胜见状便坐回原位,好奇的望着九弟,还不知是何用意。

  “皇兄,我等既然身穿便服,也算是微服出宫,这称呼之上却是要略加修正一番!”

  赵政刚刚开口,赵胜便当即恍然,哈哈笑着连连拍手。

  “九弟果真心细至极!说的不错,既然出了这宫门之外,自是不用再称呼什么皇兄皇弟了……你便直接称我为沛齐兄吧!”

  对于自己九弟的谨慎心细,赵胜不由心下赞叹。

  不料九弟才不过是二次出宫而已,却也在方方面面,尽皆都考虑的如此周到。

  啧……九弟果非常人也!

  “那是自然,不过说到此处,有件事……却是不得不向皇兄如实相告了……”

  提及此事,赵政脸上不禁浮现出一抹尴尬笑容。

  这也是没办法了,都已经一同身入这永和坊了,自己在这坊中厮混数年,曾经所用的姬霸之名,自然有许多人尽皆知晓。

  与其等会被当面揭穿显得尴尬,还不如提前向自己的皇兄解释清楚为好。

  “九弟,不论何事,你我之间大可直言!”

  赵胜轻轻摇首,却是示意九弟尽管直言便是。

  “也罢,不瞒皇兄,政曾经年幼之时,偶然出宫玩耍过那么一次……两次。”

  赵政说到此处,脸上竟罕见的有些微红。

  “害~!这有何妨?年幼之时,哪位皇子没有偷溜出宫耍过几次?”

  不过赵胜倒是一脸理解的摆了摆手,示意这种事情简直太正常不过了,九弟何须如此自责呢?

  “不仅如此啊皇兄……当时出宫之时,情急之下,却是意外用了皇兄母族的名号……”

  赵政难得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怎么突然有种……

  干坏事被人家正主一把抓住现行的荒唐之感……

  “噢……我还当是什么事呢,原来是这种小事啊?”

  赵胜这才明白九弟此番用意,顿时轻笑一声,浑不在意的连连摆手。

  “这有何妨?九弟你用我母族名号,更说明在你心中,将皇兄我当一家人看待!既然都是一家人了……此种小事又何足挂齿?”

  闻听此事,赵胜心中却是不仅不气不恼,反而惊喜有加!

  原来早在数年之前,在九弟心中,就已经与自己关系最为密切了啊!

  不然放着大皇兄母族何氏,或是四皇兄母族赢氏不用,为何偏偏要用自己的母族姬氏呢?

  这……莫非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这自然是在九弟赵政的心中,距离自己的八皇兄最为亲近,俨然都已经视为一家人看待,这才会选择使用姬氏名号行走于西京城中!

  这当然是一件大好之事,赵胜高兴都还来不及呢,又如何会气急生恼呢?

  “皇兄果真宽宏大量!政钦佩之至!”

  一见沛齐皇兄却是压根就不在意此等小事,赵政自然便松了口气,当即便拱手作揖,张口就赞,且心中不由一喜。

  这下好了,有了沛齐皇兄的首肯,自己却是可以毫无忌惮的让别人叫我霸……呃不是,是可以名正言顺的使用姬霸这一名号了!

  如此以来,自己以后倘若再使用姬霸名号,这心中却也不会再有任何负担了。

  虽然……之前好像也没有过什么负担……吧?

  ……

  “金兄!这边!”

  下车之后,只是四下一扫,赵政当即便发现了早已候在此处的霍金身影。

  “见过沛齐兄,见过……呃,这……”

  霍金顿时快步上前,连忙行礼,但却在说到九皇子殿下之名时,瞬时有些迟疑。

  只因他心中明白,这姬霸之名,可就是九殿下冒用的晋王殿下母族之名啊!

  “怎的?数日不见,却是不识我姬霸之人了么?”

  赵政笑着打趣道,言外之意自是在提醒霍金,姬霸之名已然经过皇兄首肯,尽可大胆去叫!

  “怎、怎么会呢,霸兄说笑了……”

  霍金顿时了然,不由松了口气,当即拱手说道。

  “既如此……我们便一同步入坊中吧?”

  赵政、赵胜双双点头,而后一行数人,便就此进入永和坊中。

  “呃……沛齐兄,您只带这一位侍从便可吗?”

  不过刚行数步,霍金一看晋王殿下千金之躯,竟只带了一位侍从贴身保护,不由有些担心说道。

  “哈哈!金兄却是有所不知!这姬奇……可是我姬氏第一高手!以一当百,根本不在话下!有他在此,我等自可高枕无忧矣!”

  赵胜闻言哈哈大笑,面上尽显得意之色。

  在他正式封王获爵之后,姬氏直接便将第一高手姬奇派遣而来,作为晋王殿下的贴身侍从,全天候护卫晋王殿下的人身安全。

  有此等高手贴身守卫,赵胜自是喜不自胜,得意至极!

  “原来如此,不曾想竟是姬氏第一高手……是金孤陋寡闻了。”

  霍金闻言当即释然,连忙对其拱手行礼,以示敬意。

  “他们,很弱!”

  谁料这姬奇也不回礼,反而指着霍金身后的两名侍从,不住摇首一副看不起的样子。

  霎时间便激的这两位好手面色涨红,想必自家少爷若是不在此处的话,定要拔刀跟这目中无人,可笑至极的所谓第一高手切磋一番才是!

  “姬奇!不得无礼!”

  赵胜闻言一抚额头,颇为头痛的当即喝道。

  随即又向着九弟与霍金两人无奈笑道:“霸兄,金兄,让你们见笑了……姬奇虽武艺高强,但其智力却……”

  赵政与霍金两人顿时了然,一脸恍然而又理解的表情轻轻颔首。

  ‘噢,原来是个八成啊……’

  赵政不禁摇头,心中叹息一声。

  ……

  “姬奇者,大乾奇人也!

  其天生神力,勇武绝伦,当乃百年名门姬氏之第一高手,可以一当百也!

  然其人幼时尝高烧不断,致使智力受损,言语通障,竟不及寻常人之八成也!

  后晋王赵胜封王获爵,姬氏遣奇护卫晋王,以作贴身侍从,因其智力低下,尝出言无状,晋王颇不喜也!

  言必称其智障,常稍许不满,动辄施之惩戒,始皇闻之颇感不忍,遂起名‘八成’,以代粗鄙难堪之‘智障’也!

  是故,后世常以‘八成’之名,代指先天智力受损者。

  此名正如始皇之心胸,不歧弱者,予之以尊,极具人文关怀也!”

  ——《古代名人轶事录》·吴独秀(民国大文学家)

章七十三 赠剑之约

我真不想当皇上 无处安放的梦 2362 2020.08.14 07:54

  “沛齐兄,恐怕在这京城再待不了几日……便要动身前往晋阳郡了吧?”

  霍金与姬奇在后,赵政与赵胜在前,两人边走边看,随意闲聊起来。

  ——至于霍金的两位侍从,则被霍金留在了永和坊外看守车马。

  毕竟有姬奇这一姬氏第一高手在此,再多两人或少两人,却也是无关紧要。

  “是啊,最多三两日的功夫,就须得动身前去了……”

  提及此事,赵胜也不禁感慨一声,内心中当然是期待大过于失落。

  虽然晋阳郡之繁华,远远比不上西京城这般宏大,但那毕竟是直属于自己的封地!

  自己在那晋阳郡中,便和自己的父皇在这大乾三州之地一般,享有无上君权,尽可生杀予夺,为所欲为,不受任何挟制。

  却是比在这京城之中,要舒心惬意的多了!

  故而,他心下也很急迫,想要快快赶往封地之中,尽心治理,处置政务,尤其是整治沛水一事,更要立见成效,令父皇刮目相看!

  不然,却也不会如此急切的主动来寻九弟,就是想趁自己动身之前,与九弟把酒言欢,共商大事!

  “沛齐兄此去身负重任,系三郡民生与沛流之水,干系重大,政就先行预祝长兄,得以大功告成,造福一方了!”

  这等漂亮的场面话,深受后世宫廷电视剧熏陶的赵政,自然说起来是毫无压力。

  毕竟不管怎么说,沛齐皇兄都是巨额打赏自己的大金主啊!

  说几句漂亮话给人家听,也是应该的嘛!

  对于但凡打赏自己的金主们,赵政可都是礼数周全呢……

  “哈哈哈哈!有此吉言,为兄却也是踌躇满志,势在必得啊!”

  赵胜果然大喜,哈哈大笑着,只觉内心中痛快无比!

  九弟此言,却是正中下怀啊!

  “沛齐兄,不知贴身佩剑可有所得?金愿献宝剑一把,预祝沛齐兄旗开得胜,马到成功!”

  霍金跟在身后,见状忙一拱手,高声贺道。

  “哈哈好啊!金兄有心了啊……”

  对于如此主动示好,赵胜自是坦然受之。

  只因在他心中,自己与九弟,与九弟所属的霍氏,这三股势力,而今都已经立在了同一条船上!

  故而对于霍氏的再多礼遇,赵胜心中都是坦然而受,并不会有何见外之想。

  “诶?霸兄……你看那里,可、可还记得当年之事?”

  霍金正欲开口,却意外瞥到一处颇为熟悉的店铺,结合当下境况,不由大感欣喜,当即便主动向九皇子殿下询道。

  “嗯?当年之事?”

  赵政顿感奇怪,不明白金兄是何用意,于是循着他所指方向当即望去,却是看见了一处金铁相交,火星四溅,看起来热火朝天的铁匠铺子。

  “赵记铁铺……”

  赵政喃喃念到,旋即眼前一亮!

  “哎!这不是那个……什么赵四的铁匠铺么?”

  虽已过五年之久,但当初那个放声大笑,豪饮一爵,而后又找上自己,主动赠剑的黑脸壮汉,却是令赵政记忆颇深啊!

  当然,最难以忘怀的,自然是那个尼古拉斯·赵四之名……

  “是啊霸兄,不成想刚提起神兵宝剑一事,便遇到了当年友人所营铁铺!这世间之缘……当真是妙不可言啊!”

  霍金连连摇首,不由叹道。

  显然是对于世事之妙,颇觉感慨。

  “哦?这什么赵记铁铺……可有说法?”

  赵胜顿时大奇,却不知自己的九弟怎么会与一家铁铺有何瓜葛?

  “沛齐兄,此事说来有趣,却是五年之前,我与霸兄在那班聚德中……”

  霍金连忙凑上前去,将此事的来龙去脉讲了个一清二楚,倒是引得晋王赵胜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还有如此趣事!那不妨入内一观,看这赵记铁铺之中,可有何神兵利器?”

  赵胜说罢便当先而入,赵政、霍金也连连点头,紧随其后进入这赵记铁铺之中,当下便一脸好奇的四处打量起来。

  只见这铁铺占地颇大,足有寻常三大铺子,看起来规模不小。

  里面的打铁师傅十数余人,尽皆围在通红的炉火旁挥汗如雨,‘哐哐哐哐’的打铁声不绝于耳,将一团团生铁反复打练,直至炼成精铁。

  除此之外,屋内的墙壁之上,满目皆是刀兵利器,各式各样的武器琳琅满目,种类繁多,似乎将天下间,所有神兵利器的型样全都搜罗一空。

  这一幕看的众人微微颔首,显然对于这家铁铺的实力有所初步了解。

  想来能在这永和坊中占据如此之大一片铺子经营铁器刀兵,且雇员颇多,应当是一家实力不错的铁匠铺了。

  不过还不等几人细观多想,就已经有伙计主动凑上前来,热情招呼道。

  “几位爷,不知想要何兵器?”

  铁铺伙计半哈着腰,躬身笑道,一看这几位爷的穿衣打扮,行事气度,便知贵客上门,这语气自是再恭敬不过了。

  “却不知你这铁铺……都有何兵器?”

  赵胜傲然睥睨,四下扫视一圈,拿鼻孔对着伙计哼道。

  “回这位爷,我们赵记铁铺经营数十载,祖辈靠此营生,却是这天下兵器,只要能叫得上号的,就没有我赵记铁铺做不了的!”

  那伙计虽躬着腰,但言语之间,底气倒是十足。

  “好!要的就是你这句话!速速将你们掌柜喊来,就说有一笔大生意要与他做!”

  赵胜猛一拍手,神情颇为满意,当即便一挥袖袍,想要见见金兄口中的这位掌柜。

  “好嘞!几位爷请稍待!小的即刻便去!”

  铁铺伙计一听有大生意做,当即乐的露出一口白牙,在黝黑皮肤的衬托下,显得颇为绕眼。

  当即便告罪一声,而后小步快跑,进入内堂去寻自家掌柜去了。

  不一会,身材壮硕,面色黝黑的掌柜便从内堂快步而出,匆匆而来。

  “在下赵记铁铺掌柜……见过诸位贵客!”

  赵四略一打量,虽莫名有些熟悉之感,但却未及深想,连忙拱手行礼道。

  “赵四!”

  登时之间,只听霍金突然一声大喊,而后迈步而出,笑吟吟的望着掌柜赵四,饶有兴趣的当场问道。

  “你可还记得……五年前赠剑之约?”

  ……

  “赵四者,赵国秦川郡人,铸剑之名匠大师也。

  其人出身黔首,家中排行老四,故得名赵四。

  自幼甚喜刀兵之器,十岁入铁铺以学徒为生,夙兴夜寐,惟一心铸铁耳!

  只十年,终有所成,娶掌柜之女而执掌一铺,又十年,名声渐起,后更名‘赵记铁铺’。

  神武元年,赵威王灭齐、燕两国,定国都西京,国号大乾,四敏锐有加,遂入西京大设分铺,欲成连锁之势也。

  然数年,寸步难行,举步维艰,西京之龙盘虎踞,远超秦川之民风朴淳也!

  神武五年,于市中偶遇始皇,虽不知其身份尊崇,却观其龙行虎步,有王者霸气之风,以为少年英雄也!

  遂主动赠剑,耗数年心血,毕其功于一剑,乃曰神兵——干将是也!

  后献始皇,以作贴身佩剑,至此一举成名,名声大噪矣!”

  ——《江湖奇侠传》·金墉

章七十四 强!好强!

我真不想当皇上 无处安放的梦 2515 2020.08.14 19:46

  “你可还记得……五年前赠剑之约?”

  只一句话,犹如晴天霹雳,令赵四当即愣在当场!

  五年前……赠剑之约??

  他茫然望着眼前这位身着华服,气宇不凡的翩翩公子,却在一刹那间,将其与脑海中某位小公子哥的身影瞬间重叠!

  “噢……可、可是……”

  他难以置信的转过头去,却是又在另一侧发现了当日另一位年纪更小的小公子哥!

  只不过短短五年时间,这两位小公子哥变化竟如此之大!

  却是就这般生生立在自己眼前,自己都浑然不觉,根本就和当年那两位小公子哥牵扯不到一起!

  直至听到这句‘五年前赠剑之约’后,方才恍然大悟,记起了这两位喝退宦官子弟,而后又说出‘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这句豪迈之语的小公子哥!

  尤其是自己主动寻去,欲要赠剑与两位英雄少年之约,自己内心中更是记忆犹新,如何能够忘却?!

  当日之事,哪怕五年后的今日,回想起来,却仍历历在目,仿若昨日发生一般……

  “恕在下眼拙……可是霸兄与金兄两位公子?”

  回过神来的赵四慌忙行礼,神情间却仍有些不敢置信。

  毕竟都已经过去了足足五年时间,自己头两年还经常期待,那两位小公子会不会来店中取剑?

  而后若是侥幸,或可交结此等贵人……

  但日复一日的失望过后,赵四也便将这件事彻底放下,心中早已经接受了这个现实。

  可谁曾想到,这惊喜……竟来得如此突然!!

  “哈哈哈哈!不错!赵掌柜这记性当真不错啊!”

  未等霍金回应,侧立一旁的赵政忽而大笑起来,却也没想到这个赵掌柜果真是个趣人。

  哪怕已经过了如此之久,竟还能在乍然相逢之下,凭借三言两语瞬间便记起此事!

  “公子却是说笑了,当日之事……估摸在场围观之人,任何人只会永生难忘吧!”

  一想起那日两位小公子一身正气,力退宦官子弟的场面,赵四就只觉热血沸腾,又如何能够就此消磨呢?

  “哦?听来或还有一段趣事?”

  这番对话,反倒是听的赵胜大感兴趣,不由好奇问道。

  “呃,此事却是说来话长了……”

  再度回想此事,赵政也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说起来,那还真是自己人生中第一次当众装逼呢……

  “害~!瞧我这脑子!怎能让贵客立在此处!快快,诸位公子快快有请,若不嫌弃,请往后堂叙话……”

  这时赵四似乎才缓过劲来,当即一拍脑袋,一脸自责的赶忙招呼道。

  “也可。”

  赵政微微点头,却是先看向自己的皇兄,先征求他的意见。

  “沛齐兄,我等便前往后堂一叙吧?”

  “嗯……也好,此地也不是说话的地方。”

  赵胜四下瞧望几眼,只听阵阵打铁之声不绝于耳,当即便点了点头,示意如此甚好。

  “那就劳烦诸位公子了,请……”

  赵四当即伸手,微躬着腰,态度极其诚恳的邀请道。

  “沛齐兄,请……”

  赵政则也是让出半个身位,先请皇兄先行。

  “霸兄请。”

  赵胜颇为满意的不住点头,先是客气一番,而后也不推辞,当仁不让的领先而出。

  刚步出铁铺,便来到一处青石铺就的院落之中。

  院落虽大,却鲜有栽种,仅有几株并不茂盛的银杏,还是般歪歪扭扭,仿佛经常被某种事物用力抽打一般的样子,有气无力的耷拉在地。

  一眼望去,整个院落空空荡荡,竖摆着两排兵器架子,却更像是处练武之地,而非家中宅院。

  “喝!哈!吼诶~!”

  但不等细看,便被院落中一位精着上身,手执长枪正‘嚯嚯哈哈’演习武艺,带起阵阵破风之声的健硕少年引住目光!

  只见这名少年面显青涩,约莫十七八岁的样子,剑眉星目,五官峻冷,如刀凿斧刻般棱角分明。

  精着上身,露出一身格外健硕的腱子肉,腹部的轮廓分外明显,八块腹肌星罗排布,似乎有种充沛莫名的能量正在其中贮藏、涌动,随时便可爆发而出!

  当姬奇踏入院落中时,根本没去看任何其他东西,而是瞬时间目光移至正中,放在了这位正在演武的少年身上!

  “他!好强!!”

  姬奇双目大亮,忍不住粗声喊道!

  “喝!”

  而后竟是难以自持的,直接便大喝一声,却是不管不顾,瞬时就一跃而出,竟要与此人当场比试一番!!

  “姬奇!万万不可!!”

  赵胜见状不由大急,慌忙喝道!

  却是真担心这姬奇一时失手,将这少年就此打死在这院落之中可该如何是好?!

  “龙儿!手下留情!!”

  赵四霎时也是一声大喝,却是对着自己的犬子急忙喊道,生怕他失手打死了这位贵客的侍从仆役!

  “嗯?”

  赵龙在这几人刚刚踏入院中时便有所警觉,突然间一人猛然杀出,倒也不急不慌,正欲一枪戳死此人,却只听父亲急声大喊,当下便转戳为挑,仅是用枪身弹在对方身上!

  ‘嘣!’

  瞬间只听‘嘣’的一声,却是姬奇一时托大,竟用单手去硬接此枪!

  登时间凶猛碰撞,即刻便血流如注,虎口崩裂!!

  “哈!好!”

  谁知这姬奇骤然负伤,不仅毫不慌乱,反而诡异般的哈笑一声,竟是更为狂热的疯狂进攻起来!

  “什么??”

  赵龙心中大惊,此人用单手硬接自己一枪,竟只是虎口崩裂而已,这究竟是何神力?!

  但当下也不及多想,面对此人狂风骤雨般的迅猛攻势,赵龙不惊反喜,当即叫好一声!

  “好!”

  却是弃枪掷地,转用拳脚与其激烈碰撞,瞬时间便‘劈劈啪啪’乱作一团,阵阵破风之声频繁肆虐,惊的围观众人连连后退,根本不敢立于十步之内!

  “啊!”

  而后根本就来不及众人多想,只听一声惨叫,旋即一道壮硕身躯便凌空飞起,‘嘭!’的一声砸在银杏树干,随后当即滚落在地!

  “强,好强……”

  那身影似还想挣扎起身,却无奈被飞踢一脚,直中胸前,顿觉五脏六腑,移山倒海,搅作一团,实乃巨痛无比!

  “这……”

  此时此刻,在二者倏然分出胜负之后,围观众人才慌忙看清战况,顿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尽皆大眼瞪小眼,一脸的难以置信!!

  只见那凌空飞起,而后滚落在地,半晌爬不起身的身影,竟是号称姬氏第一高手的……姬奇?!

  这令赵政登时茫然,他转头望向皇兄,满面不解的迟疑问道。

  “呃,这姬奇……当真乃姬氏第一高手??”

  ……

  “神州大陆,九州大地,惟以十国混战,三国鼎立之时征伐最烈,武力最极!

  是以,尝有好事者论及天下英雄,共分三等,以示高下。

  三等者,精通武艺,醉心一技,可以寡敌众,或游行天下,或征战沙场,乃百军之胆也!

  二等者,或熟读兵书,坐筹帷幄,或武艺超群,以一当百,为一方大将,乃万军之魄也!

  一等者,或有经天纬地之才,可出将入相,治国安邦,或有万夫莫开之勇,入万军从中如入无人之境,乃一国之魂也!

  三等英雄,已为豪杰,得之可安一郡之民也!

  二等英雄,已为人杰,得之可镇一州之地也!

  一等英雄,已为天骄,得之可兴一朝之国也!

  嘻!大乾贫瘠之地,豪杰遍起,人杰辈出,天骄之子数不胜数,又何愁大业不成耶?”

  ——《九州风云录》·泰甲

  

章七十五 这就是姬氏……第一高手?

我真不想当皇上 无处安放的梦 2448 2020.08.15 08:29

  “呃,这姬奇……当真乃姬氏第一高手??”

  当面对九弟这句灵魂拷问之时,赵胜也是一脸懵逼,愣在当场……

  “这、这这……”

  他也不知方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三下五除二的,母族特意遣来贴身护卫自己的姬氏第一高手,就、就就……

  就直接凌空起飞,噗通一声砸落地上,捂着胸口半晌却都未曾起身??

  这一刻,赵胜的脑袋上布满问号。

  他不明白究竟是这个姬氏第一高手的名头有水分……还是这个不知从哪个旮沓冒出来的野小子当真如此勇武?!

  “龙儿!你怎的如此不知好歹?叫你手下留情,你就将贵客这般打落在地吗?!”

  赵四心中大惊,登时毫不留情的当众斥责,继而又慌忙转身,躬身告罪。

  “诸位公子,小儿生性鲁莽,年幼无知,竟失手至此!四倍感惶恐,愿担负这位壮汉所有医治费用!今日诸位公子也可在本店任意挑选趁手兵器,一应免单!”

  不等几位贵公子回应,赵四却又赶忙低声喝道!

  “你这逆子!还不速速跪下!向几位公子赔礼道歉?!”

  “父亲!”

  赵龙梗着脖子,面色涨红,显然对他来说,心中并未觉得自己何错之有!

  自己好端端在院内习武,这壮汉不由分说,一踏入院中就扑杀过来,且手段凌厉,毫不留手,根本就是全力出击!

  仓促之下,本能一枪将其戳死,但听到父亲大喝已经有所留手,改戳为拍,并未下何狠手。

  谁知这人负伤之下,反而狂性大发,手脚并用,如狂风骤雨一般迅疾而来,自己为避误伤,都已经弃枪自废一半武功,不得不使出全力,这才堪堪将其人击败!

  却说如此境况之下,自己又如何能够留手?!

  若是自己武艺略逊一筹,只怕目下躺在地上哀嚎的就是自己了吧!!

  事到如今,反倒要让自己下跪致歉,这、这如何能够轻而受之?!

  “孽畜!还敢争辩?!几位公子大人大量,不与你我计较,你却还如何不知好歹?!”

  赵四大急,甚至口不择言的破口大骂!

  亲历当年之事的他,又如何不知这几位贵公子的能量究竟有多么可怖??

  想那猖獗至极的宦官子弟——黄良,当日都不得不避其锋芒,灰溜溜的当众滚了出去!!

  自己一介低贱商贾,不过辛苦操持两家铁铺而已,在这等贵公子面前,就犹如鸡仔一般可笑无力,说被捏死也就捏死了!

  今日竟将这等贵人的侍从打翻在地,再不叩首饶命,若真等到公子发怒,却又该如何收场啊?!

  “我……”

  赵龙闻言登时眼睛通红,心中委屈交加,却又无可奈何!

  他非傻不笨,又如何看不出父亲这般作态,显然是这几位公子哥的来头大的吓人!

  父亲此举,正是情急之下,只为保护自己啊……

  念及至此,赵龙不禁闭上双眼,两行屈辱般的泪水从眼角直淌而下,登时双腿一软,正欲当场下跪!

  “诶!赵掌柜,这却是没有道理了!”

  但突然之间,骤然响起的一道声音却令所有人大为一愣,不由纷纷望去。

  只见锦衣玉带,气度雍华的九皇子赵政,遥指着捂住胸口,正竭力起身的姬奇笑而说道。

  “明明是姬奇他见猎心喜,出手在先,又技不如人,拳脚无眼,这才被打落在地,如何能让这位小哥赔礼道歉呢?”

  赵政方才,还真是被赵四这一连串眼花缭乱的操作迷晕了眼。

  等反应过来之时,这名被称为龙儿的少年就已经准备作势欲跪了,这令他实在大惑不解,不由当即出口。

  “怎的?赵掌柜莫非以为我等,是那般无理取闹之人么?”

  此话一出,刚刚还面色不虞,大觉丢份的晋王赵胜,却也登时无话可说,索性不发一语,任凭九弟处置。

  说起来,不论是这姬奇或是这什么野小子,又如何比得上九弟一丝一毫之分量?

  虽然心有不忿,觉得在九弟面前跌了面子,赵胜方才还准备为难一二,好找回些脸面。

  但既然九弟都已开口,将此事轻轻揭过,那自然依九弟之意,自此便不追究了。

  “啊?公子!”

  赵四闻言大喜过望,如蒙大赦,慌忙再度行礼,却是腰躬的比起之前更要低上几分。

  “公子此言,可真是折煞小人!公子大人大量,宅心仁厚,小人敬仰尚来之不及,又如何敢作何妄想?!”

  赵四此刻,还真是惶恐莫名,却不料这位公子,竟真是如此平易亲和,气度非凡!

  但紧接着又想起这位公子当年之举,却也顿时一松,心中更显钦佩。

  “好了好了,此事就此揭过,莫要坏了兴致!赶快入内而坐,将你们店最好的神兵利器全数取来!也让我们看看你这赵记铁铺,究竟有无名堂?”

  赵政随意摆手,根本不曾将这等小事放在心中,而是连忙催促,去办正事才好。

  “是是是,倒是小人疏忽了!诸位公子,里间请……”

  赵四闻言慌忙点头,伸手躬腰,姿态极低的邀请诸位贵客入内,好趁势化解此等意外风波。

  说完,又急忙朝着自己的犬子喊道:“龙儿!还不速速去喊大夫!好生照料这位壮汉!”

  赵龙此时还未回过神来,慌忙行礼称是。

  赵胜见此情形,这才面色微微好转,轻哼一声,却是连负伤颇重,勉强挣扎起身的姬奇看都未看一眼,自顾自的转身入内。

  顷刻之间,空荡的小院之内,仅剩下呆愣原地的赵龙,以及身形微躬,强自而立的姬氏第一高手——姬奇。

  赵龙伫立原地,怔怔出神的望着那道早已消失不见的潇洒背影,心中只觉激荡不已,感慨万千……

  登时之下,一股难以自抑的激涌之情喷薄而出,不禁当场而叹!

  “这世间……竟还有如此风华绝世之公子耶?!”

  ……

  “赵龙者(字子成),三国十大名将之一,大乾五虎将之勇也!

  其人出身黔首,乃铁匠之子,然则自幼勇烈,酷爱武艺,尤擅枪技。

  神武十年,始皇微服出宫,偶遇龙被河间姬氏数十人围而攻之,境况凶危,险丧当场!

  始皇大怒,怒而挺身,不顾其黔首之身,宁与晋王交恶,亦助其脱身也!

  龙感激莫名,当即跪地,俯首而拜,誓死效忠!

  后随始皇,征伐天下,鞭挞九州,龙之勇烈,震怖宇内矣!”

  ——《后乾书》卷十三·赵龙列传第四

  

章七十六 竟有如此神兵?

我真不想当皇上 无处安放的梦 2357 2020.08.16 08:04

  “诸位公子,请看……”

  后堂之内,待众人坐定,赵四快步而去,后又匆匆回返,却是双手高捧着一把造型别致,装饰华丽的宝剑而来。

  “这便是本店镇店之宝,小人耗费足足三月之久,精选秦川郡天降玄铁所制而成!刃如秋霜,削铁如泥,吹毛刃断,斩金截玉!”

  言罢,单膝跪地,捧剑而献!

  “哦?真有如此神兵??”

  赵胜大喜,‘腾’然起身,双手接过此剑,望着剑鞘上粼粼繁复的华丽花纹,不禁欣喜而赞!

  “好!只此一鞘,便足以称得上精工良品!”

  而后不等他人多言,却是当下便迫不及待的拔剑而出!

  ‘锵!’

  顷刻之间,神兵出鞘,发出清脆高亮的锵然之声!

  霎时间,只见一道清冽之光,豁然一闪,众人不由自主,竟同时眯眼!

  登时之间,一股离奇般的想法在心中升腾而现:似乎直视之下,自己的眼睛将会被这股寒芒刺伤一般!

  如此神异,端的是神兵一件!!

  “好!好好好!”

  赵胜手执神兵,喜不自胜,翻来覆去的看个不停,简直中意至极!

  “如此神兵……想来其名更是非凡吧?”

  念及至此,赵胜迫不及待的主动发问,却不知这等神兵,究竟有何神异之名?!

  “公子有所不知啊!小人数年前铸成此剑之后,自觉锻艺大成,引以为傲,以为巅峰之作,本欲就此封山,却苦思冥想,百思不得其名!”

  赵四这一番肺腑之言,只听得众人顿生好奇。

  “如此数年,这把神兵之名却苦无所得!今日偶遇公子,方才恍然大悟!神兵择主而侍,宝剑需配英雄!”

  言罢,不等众人反应回神,却是又一次单膝跪地,拱手激昂而叹!

  “今日得见少年英雄,小人方知宝剑蒙尘!愿献此神兵赠与公子,还请公子为此剑赐名!为神兵正名!!”

  “哈哈哈哈哈哈哈!”

  话音刚落,晋王赵胜放声大笑,只觉念头通达,心中快意至极!

  “好哇!你这个掌柜!看起来五大三粗,一介俗人,谁知竟内秀于心,机敏如斯!”

  赵政、霍金见状也不由哈哈大笑,当下看向这掌柜的眼神都有所不同!

  谁知这掌柜貌似愚鲁,实则大智若愚呢?

  却是简单三言两语之间,将最为响亮的马屁,在不动声色间悄然奉上,端的是令人开怀大笑,喜上眉梢!

  一句‘神兵配英雄’,自是顶的上千言万语之赞词!

  一句‘为神兵正名’,更是为此赠剑之举,平添几分英雄之色!

  此番急智,端的是令人钦佩不已,赞口不绝!

  “害~公子说笑了,小人此番言语,确属肺腑之言呐!”

  赵四则是挠着脑袋,一脸认真的继续说道。

  “好了好了!如此妙事,何须多言?还请沛齐兄为此剑赐名!”

  赵政则是拍了拍手,望着自家皇兄,笑呵呵的催促道。

  “是啊!还请沛齐兄为神兵正名!”

  霍金在侧也是连连附和,听的赵胜喜笑颜开,当即便反复把玩,内心开始琢磨起了自己的贴身佩剑之名!

  不错,如此神兵利器,又有自己亲口赐名,作为自己的贴身佩剑,自是再合适不过了!

  “该取何名呢……”

  赵胜持剑入鞘,在屋内缓缓踱步而行,心中却忽然想到,自己虽已封王,看似光鲜耀极,实则却已踏上夺嫡之路,正式进入了大乾朝野的核心斗争之中!

  此路之凶危,怕是这世间,再无任何事能出其左右!

  机心诡谋,明争暗斗,动辄抄家灭门,株连九族!

  若有半点差池,别说想保住一方藩王之荣华富贵,却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身家性命都得握于他人之手!

  念及至此,赵胜背对众人,忽而悠悠而叹。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言罢,骤然驻足,却是猛然转过身来!

  “此剑与我有缘……便赐名胜王之剑吧!”

  “胜王之剑?好!兄长好气魄!”

  赵政当即击掌而赞,为此立志之名喝彩叫好!

  “好一个胜王之剑!纵览大乾,却也只有沛齐兄可当得此名!”

  霍金在一旁也是摇首而叹,只觉这胜王剑之名,实在是与晋王赵胜之名相得益彰,又有胜者为王之霸气凛然,立意极佳,端得是出彩之极!

  ‘什么??胜王……之剑?!’

  但此名听在一旁半跪在地的赵四耳中,却无异于平步惊雷!

  只因这‘王’之一字,又是谁人敢轻而取之的吗??

  而目下这位公子,不仅豪气万丈,直接定名‘胜王之剑’,相反其他两位公子竟也不惊反喜,却是连连喝彩!

  仿佛根本就恍然未觉,冒用王名究竟是何大罪!

  且这几位公子,行事风度,言谈举止,绝非无法无天,不知利害之辈,又怎会不知冒用王名之罪呢?

  在如此境况之下,却依然能如此坦然取用王名,那这几位贵公子的身份……

  嘶~!真真是不敢想象!!

  “恭喜沛齐兄,得此神兵佩剑,想来这也是得天所佑啊……”

  赵政略一拱手,衷心贺道,只因这把神兵利器,他却也着实眼热的紧。

  毕竟大乾风俗,男子但及加冠,则必择一刀兵之器,以作贴身之用,这也是大乾尚武的风俗之一。

  故而,皇子在加冠之后,自然也需用挑选合适的兵器,以作为自己的贴身配器。

  不过由于身份尊崇,皇子大多不会选择刀、枪、锤等凡俗之器,而是多半会选择剑这一君子之器。

  所以眼见得皇兄他得此奇遇,收此神兵作为自己的贴身佩剑,赵政自然颇为羡慕,却不知自己在封王之后,又能够遇到什么样的神兵以作贴身佩剑?

  “不好了!大事不好了!掌柜的!大事不好了!!”

  正在此时,赵政还正在心中感慨,却只听屋外院落中,突然传来那名伙计的惊慌失措之声!

  几人顿为不解,互相对视一眼,却不知突然发生了何事?

  赵四赶忙起身,却是对准那突然闯将进来的伙计当即斥道!

  “慌什么慌!没看到有贵客在此吗?!”

  “掌柜的!那个黄良……又来了啊!!”

  谁知伙计在闯进之后的第一句话,却是登时令屋内骤然一静!

  赵四更是目眦欲裂,心中大骇不已,不由失声惊道!

  “什么?!”

  ……

  “胜王之剑,三国十大神兵之一,晋王赵胜之贴身佩剑也!

  胜王,出自名匠赵四之手,后由始皇转赠晋王。

  胜王之剑,取天降玄铁,又掺揉百炼精铁锻制而成,切金断玉,削铁如泥,一经出鞘,寒光刺目,万不可直而视之也!

  神武十年,始皇赴五年赠剑之约,至赵记铁铺,四立献宝剑,乃精心沥血所制神兵,求始皇当场正名。

  始皇欣而应允,却见晋王直视此剑,恍若失神,渴慕至极,当即心下了然,遂赐名‘胜王’,以贺晋王初封为王,又转赠晋王,以作贴身佩剑。

  晋王大喜,欣然而受,后执此剑,追随始皇,一统九州,以传佳话。”

  ——《神兵异事录》·慕容六

章七十七 自带打脸剧本的黄良……

我真不想当皇上 无处安放的梦 2255 2020.08.16 19:09

  “嗯?黄良?”

  赵政当即也是一愣,听着这颇感熟悉的名字,不由和霍金下意识相视一眼。

  莫非……正是五年前那个滚出班聚德的宦官子弟——黄良?

  “黄良?”

  赵胜闻言也是略一皱眉,短短一瞬之间,便记起此人,应当是当今东厂掌班千户——大太监黄善之义子没错。

  这令他不由暗暗心惊,却是没想到,这家普普通通的铁铺,又怎会招惹到这等恶名远扬的宦官子弟?!

  “他怎的又来了?当真对我家婉儿如此不依不饶吗??”

  赵四气的连番跺脚,不由哀叹连连,面色发愁,似乎连髯须都能够一把抓掉!

  “父亲!让我去跟那狗宦官拼个你死我活!大不了一命换一命是了!”

  这时,闻听此等消息的赵龙也突然闯将进来,却是咬牙切齿,双眼通红,恨不得当场与那宦官子弟同归于尽!

  “啪!”

  骤然之间,只听‘啪’的一声脆响!

  却是赵四气急之下,登时便甩了自己儿子一巴掌,怒而斥道!

  “荒唐!你以为这世间,何事都敢逞匹夫之勇么?!宦官之威,足以灭我赵氏满门!你当真以为你这一命,能抵得过人家一命么??”

  赵四说罢,却也再顾不上其他,慌忙跟几位公子告罪一声,便又匆匆而出,去往铺中对付这位凶名滔天的宦官子弟。

  唯独剩下赵龙,一只手捂着发红发烫的脸庞,眼神呆滞的望着父亲匆匆而走的背影,内心中却涌起一股浓浓的不甘与无力……

  自己自幼习武,痴迷武道,不敢说无敌于天下,却也绝非等闲之辈!

  可为何空有一身武艺,却连自己最亲最爱的家人都保护不了……

  如此,我要这身武艺……又有何用?!

  赵龙双目赤红,死死握紧双拳,额头上、脖颈上的青筋如虬龙般根根暴起!

  直至此时此刻,他才如此切身明白,自己引以为傲的武艺,在权势滔天的当权者面前,竟是如此之无力而又可笑!!

  “赵龙么?这黄良前来所为何事?”

  赵政心下好奇,看那掌柜匆匆而走的神色,结合方才间的三言两语,却是心中已有揣测。

  “回这位公子……我有一姐名曰赵婉,数日前在这坊市中偶遇黄善,谁成想竟被他一眼看中!却是要强行纳为小妾!我姐不从,这黄良便派人三番五次前来骚扰……”

  一看是方才出言解围的那位贵公子,赵龙当即拱手,强压下心中愤懑,寥寥几语便将本就并不复杂的事情解释清楚。

  却是后世电视剧中,最最常见最最俗套的强抢民女的戏码!

  赵政不由轻笑一声,与霍金再度相视一眼。

  怎的每次遇上这黄良,却是都自带俗套打脸剧本的呢?

  “这黄良!当真如此目无王法么?他义父没教会他遵守大乾律法,却是要受累我教导一二了……”

  一想到毕竟也听过对方几声‘霸霸’,那么替他义父代为管教一下,却也是应当之事。

  再加上与宦官公开对抗,致使自己登上皇位的希望更加渺茫,这可是先前早就定下的方针策略。

  故而赵政便迫不及待的正欲出门,准备再体验一下当众打脸的爽快之感!

  “九弟!莫要冲动啊……”

  谁知赵胜见此情形,却是当即拉住赵政,向他轻轻摇头。

  而这一幕,看在一旁刚刚燃起希望之火的赵龙眼中,却是又令那株火苗,顷刻之间就此覆灭!

  果然……宦官之势大,竟是连如此风华绝世之公子也未能免俗!

  “沛齐兄?这是为何?”

  赵政登时不解,咱们身为皇子之身,又岂能怕了他一个小小宦官子弟?!

  “为兄知你生性纯良,急公好义,见不得这等龌龊之事!但你须知,东厂之势,已不可制!我等若是为此与其凭白交恶,却是何苦来哉?”

  赵胜还以为九弟常年不出宫门,并不知这东厂宦官在这朝野之中,究竟有着多么巨大的威名和影响!

  故而将他拉至一旁,小声劝道。

  他当然也不是怕了这什么黄良,而是对于志在皇位的晋王赵胜来说,为此等小事与东厂凭空交恶,这笔账却是如何都算不过来啊!

  “那……难道就眼睁睁的看着,那黄良将民女强行掳回府中??”

  赵政一脸难以置信的望向皇兄。

  难道就因为东厂势大,可能会对夺嫡之路产生牵绊和影响,所以就能够心安理得的,坐视此等恶事发生在自己面前而恍若未闻吗?!

  “唉……九弟啊,你年幼尚小,许多事情却还有所不知!这些宦官子弟的手段究竟有多么嚣狂酷烈!你莫非以为,你一出面……真就是帮了这赵掌柜么?”

  赵政闻言不由心中一颤,哪怕时隔五年之久,却仍然止不住的瞬间想起,霍金曾在自己面前所提过的那件骇人听闻之事!

  那名叫做张骇的宦官子弟,在被六皇子宋王赵谦坏了好事之后,却是暗暗记恨在心,而后派遣死士将那名女子家中一十三口尽数屠灭!!

  当时的六皇兄赵谦,或许也跟此时的自己一样,都只是为救下这名可怜的女子吧!

  但却万万未曾想到,反而就此铸下大错,害了这一家十几口人的性命……

  “话虽如此……但如此恶劣行径就发生在我眼前,我又如何能够忍气吞声?哪怕是为了赵掌柜今日赠剑之举,只此一事,我也当挺身而出!”

  赵政忽而长叹一声,轻轻摇首,但话语中却已然下定决心!

  而赵胜闻听今日赠剑之举,却也是有些羞愧的半低下头,顿觉手中这把神兵利剑,怎的突然变的如此炽热烫手!

  “况且……一人做事一人当!我今日既出此头,则必将矛头聚焦我身!绝不会无端牵扯无辜之人!”

  赵政豁然抬头,昂然而道!

  “我倒要看看!这大乾王朝,还真就任他这等宦官子弟为所欲为么?!”

  言罢,拂袖而出!

  惟留屋内三人,尽皆立在原地,望着那道昂然而出的背影,怔怔出神……

  ……

  “天册十年,九皇子赵政与晋王赵胜同游永和坊中,恰逢宦官子弟黄良当街行凶,欲强抢民女赵氏。

  晋王性懦,不愿与宦交恶,欲退而走之,惟政心中大动,观赵氏其弟赵龙被群而攻之,却久攻不下,武艺之绝,实乃超凡脱俗也!

  政大喜,顿起收拢之心,为得绝世武将,以晋王之名,自顾挺身而出也!

  龙感恩莫名,当街席地而拜,奉政为主,自此无论杀生害命,亦或亡国灭族,虽惨绝人寰之暴行,皆俯首听命,只知愚忠矣!

  嗟夫!如此绝世将才,却因所托非人,以致贻害天下,祸乱苍生,实为九州不幸矣!”

  ——《骊书》·范建(原大骊王朝太史令)

  

章七十八 来,到霸霸跟前说话

我真不想当皇上 无处安放的梦 2197 2020.08.17 08:45

  “呦!赵掌柜~哎不对,应该尊称岳父大人才是!”

  黄良一见赵四现身,顿时嬉皮笑脸的随意拱了拱手。

  “今日我黄家,可是特意上门提亲的!还望岳父大人将婉儿请来,与我回去完婚才是。”

  此言一出,不论店内伙计或是围观百姓,皆是脸色一变,却愣是无一人敢主动开口,更无人敢前去报官。

  反而有胆小如鼠者,见状连热闹都不敢凑了,慌忙脚底抹油,就此溜之大吉。

  至于当事人赵四,更是脸色骤变,却又强行扭转而回,强忍着心中怒气,尽可能心平气和的周旋道。

  “良公子,小女姿色平庸,性情泼辣,又自小被小人娇生惯养,什么人情事理尽皆不通……又如何配得上公子您如此尊贵之身呢?”

  为了不使婉儿落入虎口,赵四无奈之下,却也只能出此下策,不惜贬低自家爱女,只为婉转的推辞此事。

  “哦吼?性情泼辣?岂不正合我意?谁人不知我黄良,最喜欢调教傲娇泼辣的姑娘了~哈哈哈哈!”

  谁知黄良闻言不怒反喜,油腔滑调着哈哈大笑,一副地痞流氓之势,却是根本不为所动,今日非要将这赵婉强娶府中才是!

  “是啊是啊,我家公子,却是最好这口了!”

  “你这赵四,须知你家女儿,能遇上我家公子究竟是修了几辈子的福分!”

  “还是我家公子心善啊,却还主动上门提亲,可真是给足了你家脸面!”

  登时之下,跟随黄良而来的黄府仆役,尽皆纷纷附和,那副嘴脸,却是你家女儿能被我家公子相中,那可算是天大的福气!

  黄良见状则是戏谑而笑,想要看这赵掌柜又该如何应对?

  像如此猫捉老鼠之把戏,却也是他的心中最爱了……

  赵四顿时语塞,实在是对此流氓行径有些招架不住,但事关重大,却是又不得不勉力解释道。

  “良公子,非是小人不愿,而是小女她确属无才无德,偏又平平无奇,实在是……”

  “赵四!可别给脸不要脸啊!我家公子何等身份?娶你女儿为妾,已是天大的恩赐!现在又亲身登门提亲,你竟还敢推三阻四,却是看不起我汝阳黄氏么?!”

  ‘汝阳黄氏’一出,全场众人尽皆失语,就连赵四也不由浑身一颤,显然是畏惧之极!

  “就是!还不快快唤你家女儿出来!与我家公子今日完婚,坐享荣华富贵!”

  “这、这这……”

  赵四被逼迫至此,实在无能为力,但却属实心有不甘,不忍眼睁睁的看着,自家女儿就此毁在这宦官子弟手中!

  “赵四!今日这女儿,你却是想嫁也得嫁!不想嫁也得嫁!再有推托,小心祸从口出!!”

  此话一出,却是赤裸裸的强迫与威胁了!

  “什么?!”

  赵四当下面色大变,心中怒极,真恨不得执刀与这些小人同归于尽!!

  但念及赵氏满门数十口性命,却又只能无力的闭上双眼,一道悲愤屈辱之泪痕,缓缓从脸颊直淌而过……

  黄良见此情形,却是顿觉无趣,怎的又是如此之快就俯首称臣了?

  本公子都还没出手呢,光是几个下人都把这赵掌柜吓得涕泗横流,真真是无趣的紧!

  亏你这掌柜还长得如此魁梧,本以为会是块硬骨头,谁知道这才几下功夫……切!

  黄良顿时无聊的摆摆手,示意你们看着弄吧,自己却是要打道回府,准备今夜洞房之事了。

  “呦,小良子?怎的我一来就准备跑啊?”

  正在此时,一道调侃戏谑的声音骤然响起!

  刚刚转过身去的黄良不由一怔,却是万万不曾想到,竟敢有人在众目睽睽之下,如此称呼自己?!

  “大胆!你是何人?竟敢直呼我家公子乳名?!”

  一名身形矮小的仆役当即大叫,却是话从口出便顿觉后悔,怎的莫名其妙,就将公子的乳名给透露出去了……

  “哦?没想到还歪打正着了?小良子,转过身来让霸霸瞧瞧。”

  ‘霸霸’二字一出,却如同某种魔咒一般,令黄良当即身形一颤,似是回想起了曾经的血泪辛酸……

  “你……”

  他身形艰涩的缓缓转过身去,一看那名似曾相识,正朝着自己戏谑而笑的翩翩公子,登时只觉大脑一昏,这右手止不住的,就是一个大嘴巴子直呼过去!

  “啪!”

  极为响亮的脆响声中,只见那身形矮小,状若小丑般的黄府仆役,瞬间便被抽飞在地,惶然无助的捂着面颊,一脸委屈的望着自家公子,却还不知公子是不是一时失手,打错了人……

  “你这不长眼的东西!竟敢如此冲撞霸兄?!来人啊!给我将这个狗奴才当场打死!!”

  黄良顿时气急,自己都得赔着笑脸,小心对待的九皇子殿下,竟让这狗奴才当众大呼小叫的!

  这若是让义父知晓,自己竟又和九皇子殿下起了冲突,那非得将自己的狗腿打断不可!!

  “行了行了,就知道冲奴才耍冲算什么本事?快些过来!到霸霸跟前说话。”

  赵政闻言却是暗暗松了口气,看来这皇子名号还是这般管用啊,这黄良一见自己,就像是没长骨头一般,登时便软了下去!

  “诶~诶~!小良这就便来!这就便来!”

  此刻的黄良简直将自己的里子面子毫无保留的踩在脚下,心中谨记义父当日所言——‘一定要巴结好九皇子殿下!’,当即自称‘小良小良’的慌忙快步上前,却是半点都不敢耽搁!

  而这一幕,被紧跟着九皇子而出的赵胜、霍金、赵龙看在眼中,却是当场瞠目结舌,万万不敢置信!

  至于围观百姓,店内伙计,以及刚刚被逼的眼泪唰唰直流的赵四,更是匪夷所思的看着这一切就在自己眼前发生,真真是感到不可思议!!

  什么时候……这宦官子弟竟如此卑躬屈膝了?!

  ……

  “吾尝百思不得其解,何以九弟所到之处,尽皆俯首称臣,唯命是从耶?

  傲娇如赵芸者,与九弟相识仅数日,惟以皇兄相称,其余皇子,皆直呼其字也!

  嚣狂如黄良者,与九弟顿起冲突,竟卑躬至极,阿谀讨好之意,溢于言表也!

  自负如关飞者,与九弟接触寥寥,却唯独青睐有加,多有亲近也!

  勇烈如赵龙者,与九弟初次相识,竟纳头便拜,誓死相随也!

  何以吾费尽心机,使尽手段,仍无一所获耶?

  后方才恍然大悟,九弟其人,乃天命之子,人中之龙,自有王霸尊极之气,远非常人所能及也!”

  ——《晋王书》·赵胜

  

章七十九 小良子

我真不想当皇上 无处安放的梦 2319 2020.08.17 20:03

  “小良子啊,咱们还真是挺有缘分的嘛……”

  赵政看着一脸赔笑的黄良,不禁乐呵呵的笑道。

  “霸兄所言极是啊!你我之间当真如此有缘啊!这日后啊……定要多多相互往来才是呢!”

  黄良一听这话顿时喜笑颜开,却是当即便顺着杆子直往上爬。

  “日后不论何时,霸兄只要有所需用,我黄良自当第一个冲上前来!为霸兄排忧解难!”

  “呃……”

  此言一出,却是将赵政都有些整不会了。

  不是吧,这剧本怎么有些不对啊……

  这反派未免也太弱了吧,却是连一句放狠话的机会都不给自己??

  不给放狠话的机会也就算了,怎么听这意思……还准备上赶着给自己当小弟不成?!

  赵政寻思着,自己穿越过来之后,也没带什么王霸之气的无脑光环或是超级系统啊……

  “这……”

  至于其他人,更是被眼前这一幕惊的不知所措,却是根本就想不明白,究竟这位小公子是何等尊贵之身,竟吓得这凶名远扬的宦官子弟却是如同小猫一般温顺!

  而与此事有直接关联的赵四、赵龙两父子,见状更是惊喜交加,激动莫名!

  尤其是还未加冠的赵龙,望向这位绝世公子的眼神之中,竟奇异莫名的散放出点点星光……

  “行吧行吧,先不扯那些虚的,但我今日却务必要跟你强调清楚!”

  说到此处,赵政顿时面色一正,黄良也随之收起笑容,神情一肃。

  “第一!这赵记铁铺,便是我姬霸名下之产业!”

  赵政豁然竖起一指,却是当众昂然说道!

  黄良闻言连忙点头,示意自己心中明白!

  “第二!这赵氏族人,也全都是我姬霸的人!”

  赵政再度竖起一指,此言一出,当即便引得议论纷纷……

  而赵四、赵龙两人在侧,闻听此言根本就把持不住,当场便泪如泉涌,‘噗通’一声尽皆而跪,对公子的感恩之情无以为报,简直无以复加!!

  “是是是,小良明白!这赵婉儿嘛……当然是霸兄的人咯!”

  黄良一脸我懂的连连点头,说着还嘿嘿笑着挤了挤眼,示意霸兄果然好眼光,原来也看上了这赵婉儿啊!

  “我特么不是这个意思……”

  赵政当即无语,自己说的明明是赵氏族人是自己的人,什么时候说过赵婉儿是自己的人了!!

  你这小良子,怎的净说些瞎话!

  “噢……我懂我懂!小良什么都懂!”

  黄良见状当即了然般连连点头,却是又开始止不住的挤眉弄眼起来。

  示意自己明白,殿下身份敏感,这种事情却是不能像自己这般光明正大的强娶回去,而是应当在暗中偷偷进行才是……

  “我尼玛……”

  赵政差点当众爆粗,他气的真想说你懂尼玛个锤子你懂!!

  他现在真是被‘我懂’、‘我明白’这种话有些搞怕了!

  为什么自己随口一言,连个宦官子弟都要这般过度解读,刻意曲解自己呢??

  但他转念一想,却也知现在还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于是当即强压住内心情绪,缓缓舒了口气后这才说道。

  “行了行了,你懂就好……反正我今日当着众人的面可跟你交代清楚!若是赵氏族人有哪怕一人出了任何差错!我唯你是问!!”

  说到最后,赵政的语气越发加重,神情也顿然一肃,根本就没有半点在说笑的感觉!

  他是真的非常认真的叮嘱此事,他真怕自己一时插手,反而害了这赵氏一族性命!

  因此他不惜当众承认这赵记铁铺是自己的产业,这赵氏族人也全都是自己的人,就是为了彻底的杜绝这等灭门惨事再度发生!!

  言罢,他猛地上前一步,走至黄良跟前,死死盯住他的眼睛沉声问道。

  “……听明白了么?”

  “是是是!小良明白!小良明白!以后这赵氏族人也就是我汝阳黄氏的人了!”

  黄良自然晓得厉害,连连点头示意自己清楚明白,不过话刚出口,却是又顿觉失误,连忙又紧接着补充道!

  “哦不不不!除了赵婉儿以外!对!除了她以外!其他人都是我汝阳黄氏的人了!”

  说完还自觉得意的不住点头,认为自己的处置机变还真是反应神速啊!

  “我特么……”

  赵政再度无语,能不能不要老是提这什么赵婉儿啊,小爷我都还没见过人家长什么样呢!

  怎么在你嘴里,就成了我已经盯上人家女儿了??

  “行吧小良子……快走快走,以后再不许踏进这赵记铁铺一步!”

  赵政无力的捂着脑袋,随意的摆了摆手,示意你赶快走吧,你再不走,我就要成为这九州大陆,第一个因高血压突犯而意外猝死之人了!

  “是是是!小良明白!即刻就走!即刻就走!”

  黄良顿时知机,知道九皇子殿下认为火候已到,已经收服了这赵氏满门上下,接下来自然是要与赵婉儿共享鱼水之欢,共赴极乐世界了!

  于是连忙一脸我懂的颔首而退,就不再打扰九皇子殿下的这番好事了。

  只是心中不免还颇觉可惜……

  啧啧,那赵婉儿,可端的是天生丽质,秀雅绝俗啊!

  不过也罢,说到底也不过是一个女人而已,既然九皇子殿下看上了,自己还能与之争抢不成?

  要知义父当日之言,至今却还历历在目!

  且这几年之中,还经常将九皇子殿下挂在嘴边,对自己苦口婆心的耳提面命,就是要让自己知晓厉害,一定要找寻机会,弥补当日之失,巴结好九皇子殿下啊!!

  念及至此,黄良却是不由眼前一亮,顿时朝着九皇子殿下再度喊道!

  “霸兄!日后若是有事,只需书信一封!小良随唤随到,绝无二言啊!!”

  赵政当即满头黑线,虽说从来都未想过和这种宦官子弟来往,但既然人家如此热情,却也不好当众落他面子,于是只能是随意点了点头敷衍过去。

  而后匆忙回返,却是再也不想见到这好像有些缺心眼的黄良了……

  ‘太好了!义父交待与我的大事终于有了眉目!回府后定要将此事说与他听!’

  见九皇子殿下点头,黄良顿时一脸兴奋的挥了挥拳,而后心情大好的转身离去,身后数名黄府仆役匆忙提起贺礼,狼狈不堪的跟在自家公子身后,灰溜溜的这便去了。

  唯有赵胜并未随九弟入内,而是遥望着黄良越走越远的背影,心中不住纳闷。

  “这宦官子弟……似乎也没什么大不了嘛?”

  赵胜挠了挠头,却是对宦官子弟,又有了更新一层的‘真实’评价。

  “还是蛮好相处的嘛!看来母妃倒是言之过甚了……”

  心下这般想着,再一想那黄良口中闭月羞花的赵婉儿,赵胜微微颔首,却是忍不住便有些期待起来。

  “以后若是再遇见此等之事……或许也可挺身而出呢?”

  ……

  【试一下,康康没有章末古文的感觉怎么样……】

章八十 愿为恩公再铸神兵!

我真不想当皇上 无处安放的梦 2179 2020.08.18 08:35

  “恩公在上!请受小人一拜!”

  院落之内,赵四与赵龙一同伏地而拜,满面激动的叩首谢恩!

  “哎哎哎,这是作甚?既然相识一场,又有赠剑之约,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

  赵政顿时哭笑不得,当即便准备将两人扶起身来。

  “恩公!此事对您而言,确属举手之劳!但对我赵氏满门来说,却无异于再生之恩!!”

  赵四、赵龙两父子却如何也不肯起身,就这般跪在原地,拱手慨然而道。

  只因今日赵政之举,不仅化解了赵婉被宦官子弟强娶一事,更是顺手而为,当着坊市中所有人的面,将整个赵记铁铺及赵氏族人全都划为自己麾下,无形中成为了赵记铁铺的背后靠山!

  如此一位将宦官子弟都吓得屁滚尿流的贵公子,突然间当众承诺要保赵氏一族平安,试问这日后整个西京城中,又还有谁还敢为难一二?

  这对于整个赵记铁铺来说,更是意义非凡,无形中要为铁铺营生,凭空增添多少单子??

  有如此贵人相助,这赵记铁铺,却真是在这西京城中,当真可以高枕无忧矣!

  故而,赵四、赵龙才会如此感恩莫名!

  只因在公子当众说出那番话之后,不论如何,整个赵氏就已经牢牢被绑在了这位公子的战车之上,已然成为了公子势力范围内的一部分!

  今日之后,却是毫无疑问的,整个赵记铁铺,都会被认为是这位姬霸公子的产业了!

  这对于赵氏来说,实在是脱胎换骨之巨变,鲤鱼跃龙门之跃迁!

  “龙儿!速速将婉儿唤来!让她一同谢过恩公!”

  赵四一看公子怔在原地,却是当即恍然大悟般立即说道!

  “是!龙儿即刻便去!”

  赵龙闻言连忙起身,却是瞬间明白父亲之意!

  不管这位公子究竟对自家姐姐有没有那番意思,但父亲却更想主动促成此事,若是真能将姐姐嫁与这位公子为妾,那简直是天大的好事一桩!

  毕竟同是做妾,做这位风华绝世之公子的小妾,却是要远远胜过于做那宦官子弟的小妾!

  若是这位公子真看上了自家姐姐,赵龙不仅不会反对,反而会极力赞成此事!!

  “哎!且慢!赵掌柜……莫非你也以为我是贪图你家女儿不成?”

  赵政连忙出声喊住赵龙,却是无奈一笑,怎么感觉身上这口黑锅,还真就甩不掉了?

  自己难道看起来……真像是那种随意窥觎别家女子的好色之徒么??

  “恩公说的哪里话!您与小女之间尚且连一面之缘都未曾有过!又怎可能会有如此想法?!”

  赵四一听此话,却是比赵政还着急一般连声解释!

  似乎对于这等有碍公子品行之语,反而比赵政本人还要更为在意一般!

  “那就是了,都说过你我有缘而已,且又有赠剑之举在前,这才出手相助!若是如此行径,岂不将一番好意变得好生俗气?”

  赵政顿时哈哈一笑,一番坦诚之语,却说的赵四父子两人,尽皆羞赧不已。

  就连赵胜与霍金两人,闻言也不由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神之中,看出些许钦佩之意。

  九弟/殿下此番举止,却真是令人忍不住击节而赞,顿生敬意啊!

  但众人都未曾注意到的却是,此刻二层阁楼之内的闺房之中,正有一张绝世倾城般的盛世美颜,此刻正痴痴凝望着那位丰神如玉般的翩翩公子,目光中满是倾慕之色……

  “好了!沛齐兄、霍兄,既有神兵入手,我等也该就此告辞了!”

  赵政说完便望向赵胜、霍金二人,当即提议该离开这里了,不然自己可就真要莫名其妙的……多个小妾了!!

  虽然赵政倒也不排斥美人入怀,可关键是自己这年龄……才仅仅十岁而已啊!

  才十岁就想着纳妾之举……这怕是还有些为时尚早,心有余而力不足哇!

  “九弟所言甚是!”

  赵胜闻言自然欣然赞同,不然再待下去,手中这把神兵却真是烫手的紧。

  不过念及此事,赵胜下意识望了眼手中这把由自己亲自赐名的‘胜王之剑’,当即却又紧接说道。

  “对了,赵掌柜……我过几日便要赶赴晋阳郡任职,你届时可来寻我,在晋阳郡中设立分铺,我可保你赵氏大富大贵!”

  此言一出,赵胜这才觉心中通达许多,手中这把神兵似乎也没有了方才那般滚烫。

  “这……多谢公子成全!赵四感激不尽!!”

  赵四登时心中大骇,却是结合方才之事与最近炒的满城风雨的册封大典,心下顿时了然眼前几位公子的真实身份!

  那柄胜王之剑,未及弱冠便要赶往晋阳赴任,沛齐兄,九弟……

  如此多的细节巧合之下,这两位贵公子之身份,却是当下便呼之欲出!

  怪不得!怪不得那黄良平日那般猖狂,竟会在公子出面之时,瞬间变得如此乖巧!

  究其根本,这两位公子,竟是出身皇族,乃当今圣皇亲子,身份尊崇至极的大乾皇子啊!!

  “哈哈哈哈!如此甚好!那我们便就此告辞!”

  赵政见状不由哈哈大笑,这种小事对于沛齐皇兄来说,自是不值一提的小事一桩!

  对于一郡之主来说,想要扶持一家铁铺……那还不得一路扶到天上去了?

  “恩公留步!今日大恩……赵四没齿难忘!欲再铸神兵一件,献与公子!还望公子莫要嫌弃!”

  但就在赵政等人做势欲走之时,赵四却是突然喊道,竟是要再度出山,为公子亲手铸神兵一件!!

  “哦?这……”

  赵政登时一怔,旋即却又恍然,顿时止不住的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既如此……我便两年之后,前来取剑!”

  ……

  “神武十年,始皇与晋王赵胜至赵记铁铺,赴五年赠剑之约,偶遇赵四长女赵婉,倾国倾城,闭月羞花,晋王惊为天人也!

  遂自报其身,欲纳为妾,婉不从,直言对曰:‘晋王美意,婉感恩莫名,若心无所属,定当侍奉左右,莫敢辞也!’

  ‘然虽只初见,却已一见钟情矣!婉儿之心,已被此位公子之风华气度所折服也!此生上下,惟此公子可托付终身耳,但别无他想矣!’

  始皇大惊,却不知仅一面之缘,竟令婉心折至此!

  然此身上下,皆忧国忧民,心系天下,从未顾及己身也!

  故而婉言拒之,只怕辜负芳心一片,未敢耽误姑娘终身也!

  婉大恸,至此闭门不出,终生不嫁矣!”

  ——《华夏野史》·郝真

  

章八十一 我真不是渣男啊!

我真不想当皇上 无处安放的梦 2719 2020.08.18 17:24

  永和坊·班聚德

  “那个……沛齐兄,霸兄,我突然感觉肚子有些不大舒服,就先……”

  酒至酣处,霍金一看形势,却是非常知机的主动告退,好为两位殿下间的密谈留下充足空间。

  当即便双手一拱,做势欲出。

  “额好啊……人有三急嘛!金兄你尽管直去便是!”

  赵胜本还正在心中发愁,三人在场究竟该如何向九弟开口之时,不料这霍金竟是如此知机,当下微怔之后,却也在心中对这位霍氏长子的评价再度拔高几分!

  “去吧去吧。”

  赵政自然心如明镜似的点头笑道,也知道沛齐皇兄特地约自己出来,不可能就只是与自己谈天说地,把酒言欢吧?

  他特意赶在动身封地之前单独邀约自己,自然是有要事相商!

  甚至非常可能,就是自己一直以来都非常排斥的那等无比凶危的夺嫡之事!

  赵政心下了然,却不动声色,心中已然打定主意,待会若沛齐皇兄果真提及此事,那么自己一定要装傻充愣,既不主动也不拒绝,深谙渣男要诀在心!

  否则无论是点头答应亦或是当即拒绝,却也都会直接影响到与沛齐皇兄之间的关系,继而也会影响到晋阳郡盐铁专营之权,紧接着便会直接影响到自己的切身利益……

  所以赵政自然不能一口回绝,但却也绝不能摆明旗帜的支持沛齐皇兄!

  毕竟他之所以煞费苦心,就是为了躲避这等凶危之事,自己都不愿扯头夺嫡,又怎么可能屈居人下,去辅佐他人谋夺皇位呢?

  这等吃力不讨好,偏偏还担有极大风险之事,除非赵政脑子进水了,否则是决然不会参与半点的!

  毕竟若真是摆明车马,甘冒大险参与夺嫡,那也得自己挑头上啊,成了还能当个皇上,输了也就自认倒霉。

  像这种冒着同样掉脑袋的风险,反而去帮助别人谋夺皇位,风险共担,收益全归别人所有的蠢事……

  赵政是决然不会做的!!

  “九弟啊……为兄此去数载,怕是下次再聚,也就是你封王大喜之日了!”

  霍金悄然而退之后,赵胜双手捧爵,颇为感慨的喟然叹道。

  “是啊,沛齐兄此去干系重大,大约京中若无要事,都是很难回返一趟啊……”

  赵政也不禁共举酒爵,感叹着一饮而尽。

  毕竟藩王身为一郡之主,就仿佛一国之君一般,若无要事,又如何能轻易擅离自己的封地之内呢?

  而这大乾目下几年的大事要事,怕也就数九皇子赵政两年后的册封大典了!

  哪怕年末祭天大典之时,诸位藩王却也无法回返京城,毕竟在他们的封地之中,他们也是要以一郡之君的身份,参与祭天大典,好得上天护佑,保佑郡中明年之风调雨顺。

  “话虽如此……可为兄远在晋阳,这京中有何要事,却又该如何及时得知呢?”

  赵胜说完身形一挺,却是直勾勾的盯着九弟,想要看他如何作答。

  “哈哈,沛齐兄却是说笑了!姬氏商行盘根错节,影响遍及九州各地,又如何会愁耳目不明呢?”

  赵政却恍若未闻,似乎并未听清楚皇兄深意一般,哈哈一笑而过。

  “呵呵……九弟说的在理。”

  赵胜闻言不由面露失望神色,显然并未得到心中最想听到的那个答案,但他倒也并未气馁,而是轻声一笑,转而继续说道。

  “不过近几年齐王势大,朝野纷争不断,朝堂之上,更如同泾渭分明一般,隐隐有两股势力不断明争暗斗,我虽身在晋阳,却也逃不开这满城风雨啊……还不知九弟有何高见?”

  赵政闻言顿时眉头一挑,暗道肉戏来了,沛齐皇兄果然忍不住提及到了这一敏感话题!

  但他既然赴宴来此,自是早已成竹在胸,心中已有说辞,当下不慌不忙,甚至还颇为惬意的夹了口菜吃,而后这才悠悠回道。

  “四皇兄加封亲王,自会引得朝野动荡,人心漂浮,但他即便再如何战功彪炳,却终究只是庶子出身而已,若说就此便生起了什么狼子野心……我赵政却是先不答应!”

  赵政斩钉截铁,听的赵胜喜上眉梢,不住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九弟一言,却是正合我心呐!齐王虽屡立奇功,但若真想染指至尊之位,我赵胜却也是绝不答应!”

  赵胜说完只觉心中舒爽无比,不由痛饮一爵,而后‘哈~’的一声咂了咂嘴,却是又止不住的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好鸡!好酒!”

  由不得赵胜不开怀大笑!

  只因完全出乎意外之喜的却是,一向低调行事,从不与人相争的九弟赵政,竟是会如此旗帜鲜明的反对四皇兄齐王?!

  这说明什么?

  当然不可能是因为九弟想支持燕王赵括,而是他也心知燕王无能,虽身为嫡长子却反而威胁最小。

  没看连父皇都罕见的加封齐王亲王爵位,默认齐王挑战燕王的太子之位,这自然是心中不喜燕王之无能,故而便起了另立太子之心。

  所以本应该名正言顺继承圣位的燕王赵括,其实反而在众位皇子之中竞争最小,失去父皇宠爱的他,地位已然岌岌可危。

  唯有以赫赫军功一路扶摇直上,甚得父皇喜爱的齐王赵拓,却如一把绝世神兵一般,力压诸位皇兄皇弟,锋芒之盛,却是远远盖过了所有皇子!

  因而赵胜早已便和母妃商议而定,若想谋图大位,首当其冲的第一关,就是目下如日中天,独得父皇恩宠的四皇子齐王!

  只有扳倒了齐王,自己才有可能在剩余诸位皇子中脱颖而出,最终争得圣位!

  否则诸位皇兄皇弟,只怕终生都难逃齐王阴影之下,只能仰望其凭借赫赫战功,在夺嫡之路上一骑绝尘,最终大功告成,夺得圣皇之位!

  故而,当九弟如此旗帜鲜明的反对齐王之时,但凡稍微有点政治敏感之人,都能清晰的察觉到其背后所释放而出的政治信号!

  九弟既反对齐王,又反对燕王,那么诸位皇子之中,他又还能去支持谁呢?

  数来数去,也就只剩下我晋王赵胜了嘛!

  那么九弟虽未明说,但其话语中所隐藏的深意……却已不露自显,不言而明!

  对于赵胜来说,他当然也不指望在自己刚刚封王之时,就能得到九弟摆明车马的投靠。

  他今日之所以会有此一邀,也只是想试探九弟心意,看他究竟是偏向于谁而已。

  只要九弟不偏向于齐王赵拓,那便大局已定,日后诸位皇子之中,唯一能和齐王赵拓相抗衡一二的,想来也就只有他晋王赵胜了!

  届时,九弟除过投靠自己之外……却还有其他退路么?

  念及至此,赵胜顿觉畅快无比,不由再度提爵,忍不住放声笑道!

  “来!九弟!你我兄弟二人!满饮此爵!!”

  赵政一看自己的金主心情大好,自然也懒得关心他方才在内心之中是如何完成自我攻略的,当即也不由哈哈一笑,‘哐当’一声与皇兄碰爵而饮!

  “哈哈哈哈!皇兄所言极是!正该满饮此爵!”

  言罢,尽皆一饮而尽!

  旋即再度对视一眼,却是又止不住的满意至极,纷纷大笑不已!

  “哈哈哈哈哈哈哈……”

  ……

  “神武十年,始皇与晋王赵胜同饮班聚德中,谈古论今,鞭挞时事,快意至哉!

  席间,言及朝野动荡,晋王喟然而叹:‘今齐王势大,狼子之心朝野尽知矣!’

  ‘其人生性孤傲,不通情理,又手持重兵,功勋赫赫,致使人心浮动,多有畏矣!吾虽不齿,却心有余悸,恐遭横祸,不敢言也!’

  始皇虽未封王,仍慨然对曰:‘齐王有功,自当赏之!然携功邀私,却为罪也!’

  ‘至尊之位,立嫡立长,乃千古大计,万世大义也!齐王虽有赫赫军威,亦尽失民心矣!’

  ‘吾愿持大义之心,惩齐王狼子之罪!虽身死名裂,亦奋而挺身也!’

  晋王大叹,方知九弟之胆魄胸襟,远胜常人千万倍矣!

  遂即明心志,愿随左右,以抗齐王之威,以维大乾之安也!”

  ——《华夏野史》·郝真

  

章八十二 这波真的不亏啊!

我真不想当皇上 无处安放的梦 2452 2020.08.19 08:51

  太极皇宫·凤瑶宫

  “母妃,那个什么姬奇……当真乃我姬氏第一高手??”

  在辞别赵政、霍金之后,来到凤瑶宫中见到母妃之时,赵胜所问的第一句话,就是有关于那位智力受损的所谓姬氏第一高手了……

  这倒还真不能怪他,突然就对母妃口中的这名姬氏第一高手产生怀疑。

  而是这位所谓的第一高手,却是几个照面便被一名不知从哪个旮沓冒出来的野小子打落在地,竟是半晌都爬不起身来!

  这自然令赵胜打心眼里,对这名‘所谓的姬氏第一高手’,深深的打了个问号……

  “这是自然,你可千万别小看那姬奇!虽智力略有残缺,但其武艺却是高超至极,曾一人面对数十人围攻而丝毫不落下风!”

  姬贵妃一脸认真的叮嘱道,这位姬氏第一高手,可是她费了好多心思,才从族内中好不容易争取过来的!

  唯一的美中不足就是智力颇为低下而已,但若单论武艺,不说无敌于天下,却是横行大乾三州之地,那真是绰绰有余了!

  故而,有此高手作为胜儿的贴身侍卫,姬贵妃这心中,可就真的踏实许多了……

  但突然提及此人,却并未见其随胜儿入宫,姬贵妃不由有些奇怪问道。

  “对了,姬奇他人呢?怎的没有贴身护卫与你?”

  说完还不由四下瞅瞅,莫非此人武艺已至巅峰,却是悄无声息间,已然藏身在这宫中却无人足以察觉么?

  ‘嘶~!’

  念及至此,姬贵妃心中不由暗暗心惊!

  “他……被人打伤了,这会应当还在太医那医治疗伤吧……”

  赵胜茫然回道,却只感觉大脑一时间未能反应过来。

  怎的被母妃如此吹捧的姬氏第一高手,在那什么还未加冠的赵龙手中,却是连几招都走不下去,三下五除二就被打翻在地,不得动弹?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

  “什么?姬奇被人打伤了?!”

  姬贵妃登时大惊,却是下意识豁然起身,显然心中惊骇至极!

  “在哪里?可是被数人围攻所伤??”

  当下便连忙催促问道,却不知究竟有多少人参与围攻,这才能将号称以一当百的姬奇打伤?!

  “呃……是被一人所伤……”

  赵胜当即愣神,下意识回答道。

  “什么??可是哪位绝世高手,竟能在单打独斗中将姬奇打伤?!”

  姬贵妃更是大骇,却不知究竟是哪位武道奇才,竟能以一己之力击败姬奇??

  这……简直匪夷所思!!

  “额……是一位未及加冠的……少年。”

  赵胜更显茫然,只能如实回道。

  “这不可能!!!”

  姬贵妃登时跌坐塌中,不断摇首发出一声不可思议般的惊叫声!

  一名未及加冠的少年!

  怎么可能会击败姬奇呢?!

  “是真的……而且那名少年还是仓促应战,在击败姬奇后更是毫发无伤……”

  赵胜说着说着,却不知为何,脸色莫名便有些涨红起来。

  当时之情形,哪怕此刻回想起来,却仍历历在目……

  “这……”

  姬贵妃当即失语,似是受到了极大冲击一般,呆怔原地,许久之后方才渐渐回过神来!

  “我的胜儿啊!你果真乃天命之子!没想到随意出宫一次,竟也能遇到如此旷世奇才!!”

  念及至此,姬贵妃不由双眼大亮,却是又一次豁然起身,激动而道!

  “胜儿!这名少年,绝对是天下罕见的武道奇才啊!如此绝世之才送到眼前,定要将其收拢麾下啊!!”

  姬贵妃这才恍然回神,想明白原来这一切都是胜儿的气运所在啊!

  正是上天都要帮胜儿成事,故而才会将如此绝世奇才,就这般送到胜儿眼前啊!

  “呃,母妃啊……好像晚了一步,九弟已经将此人收入麾下了……”

  赵胜经此提醒,这才顿时明悟,原来不是这姬氏第一高手有水分,而是那名少年实力太强了啊!

  这令他心中不由大悔,怎么当时自己就没挺身而出呢?

  否则今日跪在自己面前口称恩公,显然已经准备誓死追随的赵龙,那可就是属于自己的铁杆心腹了啊!!

  “什么?被、被九皇子收入囊中了??”

  姬贵妃几乎不敢置信,却是再一次跌坐塌中!

  她万万想不明白,那个明明未曾封王的九皇子赵政,又如何能在已然封王的胜儿手中,生生夺过如此旷世奇才呢?!

  这、这可是属于我儿的大气运啊!!

  “虽是如此,但依我看来,今日之事……似乎却也不亏?”

  不过赵胜在稳住心神之后,却又瞬间想明白此中关节,顿时出声说道。

  “母妃有所不知,今日我与九弟把酒言欢,席间提及燕王与齐王之争……你猜九弟是何态度?”

  姬贵妃闻言连忙收拢心神,却是心下一动,近乎瞬间了然!

  “莫非……九皇子直言不喜齐王,要与其争斗一番?”

  “母妃真是机敏至极啊!竟一言命中要害!”

  赵胜不由击节而叹,没想到自己的母妃,在如此大事面前,思路却是依旧如此清晰!

  “不错!九弟他旗帜鲜明,反对齐王!但又不可能真心襄助燕王,再加上他与我之间私交最密,这日后之事……却还用再多担心么?”

  姬贵妃顿时连连点头,对自己皇儿的分析显然认可之极!

  “好!胜儿果真通透!竟一言断中要害!九皇子能在你面前如此表态……或许又何尝不是某种暗示呢?”

  念及至此,姬贵妃又一次再度起身,不住在殿内来回踱步,心中却是已有计较!

  “不错不错!正应如此!九皇子今日能将那少年及时收入囊中,却也足以见其眼力何等高明!”

  姬贵妃说着不由连连点头,显然对于当日选择放弃晋阳盐铁专营之权,只为交好九皇子之决定满意至极!

  这九皇子,果非常人,日后必为胜儿之左膀右臂,得力干将也!!

  “是啊,九弟行事风度……确实了得啊!”

  赵胜想起今日九弟力退宦官子弟之英姿,却也忍不住连连点头。

  虽与如此少年英雄失之交臂,但在心中也并不觉有多么肉痛可惜。

  只因赵胜心中明白,无论是曲阳霍氏,或是这少年赵龙,他们虽然都忠心耿耿的追随九弟,但九弟日后却也会死心塌地的追随与我。

  那么霍氏、赵龙效忠九弟,九弟又追随与我,如此一来,岂不就等于霍氏、赵龙也尽皆效忠与我?

  念及至此,赵胜不由眼前一亮,顿时满意的连连点头!

  如此想来,却真是丝毫不亏啊!

  “这还是尚未封王啊,若九皇子封王之后……却是又当如何?”

  姬贵妃说着与胜儿相视一眼,却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同样般的想法。

  “唉~,真希望九皇子快快长大啊……”

  姬贵妃望着点点灯火,不由幽幽而叹。

  却不知九皇子封王之后,又会对这后宫格局,朝野上下,造成多么深远之影响呢……

  ……

  “吾自幼便知九弟不凡,虽出身低微,却胸怀天下矣,故在宫中,常暗自照拂也。

  遇关飞、赵龙之绝世名将,皆拱手相让也!

  遇赵芸、霍金之百年世族,皆竭力撮合也!

  倾尽母族姬氏之底蕴,皆为九弟鼎力扶持也!

  嘻!吾与九弟之间,早已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何分彼此耶!”

  ——《晋王书》·赵胜

章八十三 你知道我这十二年是怎么过的吗?!

我真不想当皇上 无处安放的梦 2271 2020.08.19 19:49

  【两年后……】

  太极皇宫·太学府

  “这就……结束了?”

  当太傅钟邈笑吟吟的公布今日课毕,又颇具深意的望了赵政一眼之后,赵政却仍呆坐原位,久久未曾回过神来。

  他不住四下寻望,看着一张张无比熟悉的笑脸,看着一处处充满回忆的角落,看着太傅大人越发苍健的背影,他实在是情难自抑,竟忍不住当场淌下两行滚滚热泪……

  ‘皇兄他真是重情重意啊!不料今日结业之时,竟感动至此,不舍至极啊……’

  侧立一旁的赵芸,眼看着皇兄眼角悄然而下的两行泪水,不禁在心中感慨万分。

  相较之下,若是自己今日结业,定当会欣喜若狂,喜不自胜,只想趁机放纵一番吧?

  可皇兄他……却总是如此这般不同寻常!

  ‘不料殿下平日间,口口声声说如何如何厌恶学业,但真当他要离开此地之时,却才真正的袒露心声,留恋不舍啊……’

  同样在侧的霍金,望着殿下这般动情至深的模样,却也在心中大叹不已。

  这就是九皇子殿下啊,永远在嘴上说着毫不在乎,毫不在意,但实际在他心中,却是最为重情之人啊!

  日后,自己定要熟悉殿下这一习惯才是!

  若是殿下再谈及何事,定要多加深思熟虑,揣摩殿下言语背后的真正深意才是啊!

  念及至此,霍金不由连连点头,在心中暗暗决定。

  ‘我特么……真的解放了吗??’

  一想到这里,赵政却只觉眼中的泪水更是抑制不住的直淌而下!

  十二年啊!

  谁知道这十二年我是怎么过来的吗?!

  ‘终于……终于可以离开这个狗屁学府了!!’

  若不是太傅大人还未走远,赵政真恨不得当场纵声大笑,方才能排解胸中郁气一二!

  这么多年以来,自己日日夜夜,起早贪黑,累的跟二五八万似的,竟就是为了在学府之中作一三好学生??

  谁见过哪家的穿越者,穿越之后都特么成了皇子了,还尼玛被逼的上了好几年学的?!

  我这尼玛也太惨了吧……

  赵政每每想起此事,这泪水就止不住的奔流而下……

  而这一幕看在一旁赵芸与霍金眼中,却更是令他们心中钦佩不已,赞叹不止!

  ‘殿下他……果真乃重情重义之性情中人也!’

  赵芸、霍金,在心中齐声而赞!

  ……

  “殿下,为庆贺你今日结业……不如我等一同前去班聚德大醉一场?我却还有几位私交颇深的兄弟,亦仰慕殿下已久,想与殿下结识一番……”

  课毕之后,霍金悄然跟随赵政,附在耳畔轻声说道。

  “哦?班聚德么?”

  赵政闻言顿时眉头一挑,却是状似无意般随口说道。

  “不过这班聚德的美酒……似乎比不上醉香楼的更为醉人呐?”

  一想到那些娇声醉语,身材诱人的红倌人们,赵政就忍不住吞口唾液,只感觉小腹一片燥热……

  “噢噢……殿下说的在理!要论这美酒佳酿,却还数醉香楼当属一绝啊!”

  霍金顷刻了然,一脸恍然大悟般连连点头,却是对自家殿下的偏好有了更深一步的了解。

  “殿下,那要不就移步醉香楼吧?我叫上那几位兄弟,今夜定要不醉不休,为殿下提前庆贺一番!”

  再过几日也就是九皇子赵政的册封大典了,故而霍金说提前庆贺一番,却也为时正好。

  “呔!好你个霍金!鬼鬼祟祟的和我家皇兄在说什么悄悄话?!”

  但赵政还未来得及点头答应,却只听身后陡然传来一声轻喝!

  竟是一直在观察皇兄动向的赵芸,一看霍金一脸坏笑的靠近皇兄,在那小声嘀嘀咕咕什么的,赵芸顿时心中一慌,连忙快步追上前来大声喝止!

  赵政见状不由心中一跳,却没由来的有一种,出去风流被自家媳妇抓住现行的诡异既视感……

  当即轻咳两声,转而一脸严肃的正色道。

  “不是我说你啊金兄……去什么醉香楼呢?我等皇亲国戚,身份敏感,适合去那等风月之所么?”

  霍金顿时茫然,却还有些想不起来,方才是自己提议去的醉香楼么……

  他怎么明明记得,不是殿下说醉香楼的美酒更为醉人一些么……

  “我看啊,要想庆贺一番,自当去那班聚德中却是更为合适!芸妹……你说呢?”

  说完,赵政脸不红心不跳的望向芸妹,似是无意般随口问道。

  “皇兄说的在理!我等身为皇族,自当以身作则!好你个霍金,竟总想着趁机腐化我家皇兄,却是何意?!”

  赵芸这才恍然,我就说嘛,皇兄他怎么可能会去那种地方呢?

  原来都是这个浓眉大眼,看起来老老实实的霍金在背后撺掇啊!!

  不行,日后定要让皇兄,与这居心不良的霍金少些往来才是!

  “我……”

  霍金顿时被噎的说不出话来,他无助的望了望九皇子殿下,却发现他正专心致志的看着地面,似乎正研究着两大蚂蚁王国间的惨烈战争……

  再又看了看一脸气愤的七公主殿下,正鼓着腮帮子瞪着一双大眼,颇为凶狠的盯着自己……

  “殿下说的在理,是金思虑不周了……”

  霍金当即泄气,知道这个锅自己如何也是逃不掉了……

  “那好,既然是为皇兄而贺……那我自当理应同去咯!”

  芸妹的这番话,令赵政当即无语,他本来还打算趁机将芸妹糊弄走以后,再和霍金一起同去醉香楼的。

  谁知芸妹真是太过机敏,压根就不给自己这种机会啊……

  “唉~!那便一同前去吧!”

  他不由轻叹一声,已然在内心之中,选择接受了这个命运……

  ‘皇兄他好似长舒了口气呢……看来他内心中也不想去那等风月之所!嘻嘻!幸好自己及时出现,才得以令皇兄轻松解围呢……’

  赵芸见自家皇兄长长的叹了口气,内心中不由窃喜,果然,关键时刻还得看自己才是!

  ‘殿下他好像……不对!霍金你难道又忘了方才教训么?殿下所说的话,绝不能只看表象,而是要深挖内里!殿下他嘴上虽然说的想去,但或许只是为了照顾自己才会如此提议……’

  霍金望着殿下挺拔伟岸般的身影,心中不由叹道。

  ‘啧啧,殿下行事,却总是如此春风沐人,用心良苦啊……’

  ……

  “吾尝大惑不解,何以皇兄每每提及学府求学生涯,都尝激动落泪也?

  后皇兄成立华夏书院,力推造纸之术,散播诸子百学,使天下寒门黔首,皆有所学也!

  如此,方知皇兄尚在幼年,便已心怀天下,虽身在皇家学府,却感叹天下百姓苦无所学矣!

  故而,激励己身,奋勉向上,为教化天下万民,鞠躬尽瘁,奋斗终生,尤未悔之也!”

  ——《芸中记》·赵芸

章八十四 张骇!!

我真不想当皇上 无处安放的梦 1993 2020.08.20 08:41

  永和坊·班聚德

  “殿下,这两位便是我的故交好友,当朝吏部尚书玉轼大人之子——玉霸、玉津两位公子!”

  雅座之中,赵政坐居首位,看着霍金起身介绍这两位刚刚来此的世家公子,却是不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噗!玉、玉霸……玉津??”

  赵政无奈感慨,这贼老天也未免太搞了吧,这特么都是些什么稀奇古怪的名字啊……

  还玉轼、玉霸、玉津……咋再不给整个浴袍还就齐活了??

  “这……”

  玉霸、玉津两人正在向九皇子殿下与七公主殿下行礼,却只听九皇子殿下突然发笑,顿时茫然无措,还以为是自己礼数有何不周之处。

  “哈哈哈哈!两位公子快快请坐!既然是金兄的好友,那自然也是我赵政的朋友了!”

  赵政哈哈大笑着,起身招呼着两位玉氏公子入座,看在霍金的份上,倒也是给足了脸面。

  “殿下说笑了!如何敢于殿下称兄道弟?!”

  玉霸、玉津顿时惶恐,连连行礼口称不敢。

  他们却也是万万未曾想到,金兄口中这位平易近人的九皇子殿下,竟真会如此之礼贤下士,亲和有加!

  这般行事作风,哪像是堂堂大乾皇子,却真如同窗好友一般平和友善,甚至尊重有加,以礼相待!

  “害~,都是自家兄弟了,不必如此多理!来来来……尝尝我们班聚德的烤鸡如何?”

  赵政这位身份最高的皇子都如此做派,整个雅座中的氛围自然也就可想而知,杯觥交错间,很快便热络起来,几位年纪相仿的贵公子们,饮酒高歌,谈古论今,大有相见恨晚之势!

  就连一介女身的赵芸,却也不甘示弱,提爵而饮,与皇兄纵声大笑,嬉闹一团,端的是快意至极!

  “啊~!救命啊!救命啊!!”

  正在此时,却只听窗外忽然传来阵阵女子呼救之声,屋内瞬时一静,所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却不知这楼下究竟发生何事?

  “这?”

  赵政顿时大奇,虽面色涨红,略有醉意,但脚步未显虚浮,当下快步走至窗前,顺势探头一望。

  “什么?!”

  这一看哪还了得,却只见一名妙龄女子赤脚狂奔,服饰凌乱,似被人强行撕扯,以至于大片雪白的肌肤裸露在外,仅有几缕破烂衣衫,被女子强自掩在胸前,这才勉强可保春光不泄,胸前不失。

  但这还不完,这名衣衫褴褛,身上数道血痕清晰可见的秀丽女子,此刻正惊慌失措的连声高呼,无助四望着跌撞前行,面上的凄惨悲意,哪怕隔着如此之远的距离,却依然令赵政心中一颤,顿生不忍!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赵政心下大骇,不明白朗朗乾坤之下,究竟发生了何等惨烈之事,竟至于一位孤身女子当街奔袭至此?!

  他慌忙往后望去,才发现正有一人骑在马背,手执劲弓,肆意狂笑不止,还不时抽出一支羽箭,朝着面前慌忙逃命的女子凌空抽射!

  “哈哈哈哈哈哈哈~!”

  若有射空,不但不恼,反而更为放肆的纵声大笑,就如同在戏耍宠物一般,不仅毫无怜香惜玉之感,反倒竟乐此不疲,大觉有趣一般!

  而满街平民百姓,竟都唯恐避之不及,一个个纷纷掩面而逃,生怕这宦官子弟狂性大发,肆意射杀起来却该如何是好?!

  至于出言制止此人……更无一人敢高声一句!

  就如同见了鬼阎罗一般仓惶四蹿,尽皆失足奔逃!!

  “啊啊啊啊!放过黎儿!你这个狗阉宦!!你不得好死!狗阉宦!!你不得好死啊!!!”

  而就在一旁的街道之上,正有一名未及加冠的少年被两名大汉死死的摁在地上,只露出一颗脑袋疯狂咒骂着,眼神中所射出的仇恨光芒,恨不得生吞其血肉,狠狠咬断这名狗阉宦的脖子一般!!

  “啊……啊啊……”

  在他身旁,还有一名同样被死死按压在地的老者,似乎像是这对少男少女的父辈一般,无力挣扎着,被压着喘不过气般大张着嘴,却嘶哑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哈哈哈哈!垂死挣扎吧!你叫的越凄惨小爷我才越兴奋啊哈哈哈哈哈哈!”

  谁料这面色虚浮的宦官子弟,被当众骂作狗阉宦如此恶毒之语,竟也似乎不急不恼,反而更为得意般张狂大笑起来!

  “小爷我还就要当着你的面,让你眼睁睁的看着我怎么糟蹋你的娘子啊哈哈哈哈!”

  张骇放肆狂笑,却是当即又抽出一支羽箭,随意朝着那亡命奔逃的女子凌空而射,正巧便与其后脚擦肩而过,险些将那双白嫩玉足就这般血淋淋的钉在地上!!

  “哈哈哈哈哈哈哈!逃啊!你快逃啊!!”

  见此情形,张骇却是越发兴奋起来,一边放声大叫,一边伸手却是又准备摸出一支羽箭来!

  “住手!!”

  赵政此刻在楼上亲眼目睹这一切就在自己眼前发生,却又如何能够忍得下去?!

  当即便直指马背之人,厉声喝道!

  “你是何人?!还不快快住手?!”

  他怒极大喝,恨不得立即便从这二楼飞奔而下!!

  霎时间,全场倏然一肃,却是所有人的眼神都忍不住聚集此处!

  尤其是正在放纵狂笑,肆意虐杀的张骇,骤然被扰,顿时恼怒不已,目露凶光的狠狠盯了过来!

  “谁?是谁??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

  ……

  “天策十二年,大乾东厂提督张放之子张骇当街戏杀民女,逢九皇子赵政路遇之。

  只此一面,政惊为天人,色心顿起,遂挺身而出,欲行英雄救美之举。

  然张骇其人,嚣狂跋扈,穷凶恶极,遇皇子之身,亦当众拒也!

  政大恼,遂与阉宦结仇,后以公为私,于朝中肆意清洗,只为其寻复私仇,独揽政权矣!

  呜呼哀哉!如此之人,却为九州共主,天理何在耶?”

  ——《骊书》·范建(原大骊王朝太史令)

章八十五 张骇!!(4.5K二合一)

我真不想当皇上 无处安放的梦 4546 2020.08.21 08:13

  “哈哈哈哈哈!你个狗一般的东西!也配知我名姓?!”

  赵政怒极反笑,毫不示弱的直视而射,双目中怒火冲天,更有一种匪夷所思般的惊骇之色!

  谁能料到?

  谁能料到?!

  这大乾国都之中,朗朗乾坤之下,竟敢有人当街行凶,如此毫无顾忌的虐杀女子!!

  而周围百姓民众,竟无一人敢摄其锋芒,反而如同见了阎王般四散奔逃,生怕这祸事无端牵连到自家身上!

  这大乾王朝……究竟还有天理法度所存吗?!

  至于一同随赵政奔至窗口的众人,目睹如此凶残行径,更是大惊失色,心骇不已!

  尤其是身为女子的赵芸,更是震惊骇极,当即便忍不住怒而喝道!

  “你究竟是何恶人!竟敢光天化日之下行此恶事!莫非视我大乾律法于无物吗?!”

  那张骇骤听赵政那般喝骂与他,本能一愣,还以为是何等狠辣角色。

  但紧接着又听到这位女扮男装的小女娃子问自己姓什名谁,却还不知自己的真实身份,顿时便又止不住的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我还以为是何等人物!竟然连我张骇也不识得!莫非是想陪这对苦命鸳鸯一起去见阎王爷么?”

  说罢,张骇勒马当街而立,一边把玩着手中羽箭劲弓,满脸戏谑而笑。

  真是可笑,但凡这西京城中有头有脸的人物,谁人不知他张骇之名?!

  现在这一对小娃子敢出声相阻,想必定是没见过世面,只凭一腔可笑热血冲脑就敢凭空招惹此事?

  真真是愚蠢至极!

  “放肆!”

  霍金顿时大急,他一看那张骇手持劲弓,蠢蠢欲动,似有不轨之心!

  生怕他一时脑热凌空一箭射来,伤了两位殿下!

  却是连丝毫也不敢耽搁,当场便将两位殿下的身份公之于众!

  “你可知站在你面前的!乃当今太极圣皇亲子!九皇子殿下与七公主殿下在此!你还敢如此口无遮拦么?!”

  霍金急的犹如连珠炮一般慌忙大喝,却是霎时间震的全场一肃,所有人仿佛都被‘太极圣皇亲子’这几个字吓的呆怔原地,竟当即无一人敢轻易开口!

  “什么??”

  张骇心中大骇,却是万万未曾想过,这两位年纪不大的小娃子,竟会是当今圣皇亲子,排行最小的九皇子与七公主殿下!!

  哪怕他行事再如何张狂,再如何目中无人,却也绝不敢去招惹这些皇族殿下啊!

  他行事如此嚣狂,仰仗的就是义父张放的权势滔天,而义父张放的所有权利,却也全都来自于太极圣皇的恩宠啊!

  若是惹了当今圣皇,哪怕是他义父也根本护不住他啊!!

  “噢、噢……原来是两位殿下啊,张骇有眼无珠,无意冲撞两位殿下,还望殿下恕罪啊……”

  张骇心思急转,随意拱了拱手,口中虽是说的客气,但面上那副敷衍之意,却是如何也掩藏不住。

  “呵呵……只是冲撞么?你方才不是还说要送我去见阎王么?”

  赵政见状只是冷笑,对于张骇的主动示弱根本毫不在意,反而当即讽道。

  你这个狗一般的东西,也配老子我给你面子?!

  “你……”

  张骇顿觉恼怒,这什么九皇子怎的如此不知好歹,自己都已经当众摆下脸面,却还如此不依不饶么?

  想他张骇纵横这大乾三州十余载,何时受过这等闲气??

  心下不爽,张骇却是说话间也带了些火气在内。

  “那不知九皇子殿下……想要如何处置啊?”

  他浮夸的拱了拱手,转而将皮球踢给了九皇子,倒要看你这般不依不饶,却是又准备如何收场?

  “你!立即放人!当即道歉!而后去衙门自首,自领其罪!!”

  赵政一字一顿,死死盯着张骇双眼,说出的话却令全场不住惊呼!

  “什么?!”

  就连张骇骤闻之下,却也不由愣在当场,似乎是在怀疑自己的耳朵没有听错吧?

  让他立即放人也就罢了,还让他与这些低等贱民道歉?

  甚至还要他束手就擒,自己去衙门自首,还自领其罪??

  这什么九皇子……之前就听有传闻说他是个‘傻皇子’!

  而今看来,似乎还真是在这宫中待得,已然是愚不可及,无可救药了啊!

  念及至此,张骇顿觉可笑,不禁失声大笑!

  “哈哈哈哈哈!殿下真是说笑了!让我张骇认罪?那我倒要听听,你这九皇子……究竟要与我张骇定下何等罪名?!”

  言罢,竟是丝毫不惧,目露凶光般直射对方!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我义父提督东厂,监察大乾三州之地,上至皇亲贵族,下至黎民百姓,无不在其职权之内!

  若有所疑,动辄关押牢狱,严刑拷打!

  直达圣听,不受六部挟制,凡大乾官吏世族者,无论品阶,无论贵贱,皆胆战心惊,唯恐避之不及也!

  试问如此滔天权势之下,又有何人敢定我之罪??

  哪怕是当今圣皇亲子,哪怕日后加封为王,却又……如之奈何?!

  “好!我赵政今日,必定你之罪行!”

  赵政闻言更为怒极,当下便挺身而出,欲要下楼与这张骇当面较量!

  “殿下!张骇之义父为东厂提督张放!与之结仇怕为不妥啊……”

  正在此时,玉霸连忙出声止道,却是今日与九皇子殿下一见如故,真心不忍见他无端惹此大敌!

  “是啊殿下!这张骇万不同于黄良之流!乃是真真正正心思歹毒之辈!与此等小人为敌,对殿下所谋大事当真不利啊!!”

  霍金也在一旁急忙劝道,生怕殿下误以为宦官子弟都如同黄良之流那般逗趣可笑!

  这张骇不仅本人心狠手辣,其义父张放更是黄善的直属上司,宫中五大常侍之一的东厂提督兼掌印太监啊!

  惹下这等人物,哪怕是贵为皇子之身,这日后若是想有所作为,只怕也是难上加难,万分棘手啊!!

  “哈哈哈哈哈……”

  赵政闻言顿时大笑不止,心中却只觉悲哀无比!

  这宦官之凶威,竟恐怖至此!!

  自己堂堂大乾皇子想要依法治罪,竟也会如此为难??

  可我赵政又岂非旁人,这宦官越是势大,越是对争夺皇位不利,我却反要主动招惹与它!

  想让我赵政生生忍下此事,眼看着那张骇将这名可怜女子当街戏杀,却是绝无可能!!

  “我意已决!尔等休要多言!!”

  赵政骤然止步,面色肃然的巡视当场,视线所及之处无不避让,哪怕再有心劝阻,却也只得欲言而止!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九皇子殿下就这般直行而下,心中顿觉震撼不已,却根本未曾料到,九皇子殿下竟会有如此惊人之举!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速速护我皇兄周全?!”

  赵芸心中忧急,猛一跺脚,当即便蹬蹬快步而下,紧随皇兄其后,与皇兄并肩而出!

  “张骇!你当街强抢民女!未能得逞更欲当街虐杀此女!此举若以大乾律法而论,当处劓(yì)刑!”

  赵政面色严峻,凌空指向对方,毫不留情的当场宣判!

  “哈哈哈哈!处我劓刑?!真真是可笑至极!!”

  张骇不可思议般失声大笑,这九皇子怕不是读书读傻了吧,竟真敢装模作样的定我之罪?

  你可真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还想割小爷鼻子??

  这令他大为恼怒,继而心生狠意!

  “那好!便让她去死吧!!”

  旋即当场搭弓而射,只听‘嘣’的一声劲响!

  竟生生将那名可怜女子,当着九皇子赵政之面射杀当场!!

  “啊~!”

  那名女子早已力竭瘫软在地,被此箭一箭穿胸,顿时鲜血横流,四射而溢,却是眼看便活不成了!

  “哈哈!那我现在当场射杀此女!怎的?九殿下莫非还要以大乾律法定罪,让我一命抵一命么?啊哈哈哈哈哈!”

  说罢,张骇纵声大笑,一把便将一弓一箭掷于赵政眼前,一脸戏谑的望着他,却是真想看这位大名鼎鼎的傻皇子,此刻却又该如何收场才好?!

  “不!黎儿!!你这个狗阉宦!你不得好死!你不得好死啊啊啊啊啊!”

  霎时间,亲眼看着自己的黎儿被这阉宦当街射杀于此,那名被死死压在地上的少年顿时惨嚎不已,双目通红,口水从嘴角四溢而下,声音竟都因过度悲痛而嘶哑至极!

  他难以置信的望着这一幕,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身中利箭,无助般瘫倒在血泊之中!

  心中简直悲痛欲绝,当即便强自挣扎着欲要起身,与这狗阉宦同归于尽!!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但哪怕他如何尽力挣扎,却依旧死死被两名大汉摁在地上,只能无力的哀嚎怒骂,竟丝毫动弹不得!

  “你!!”

  赵政如遭雷击,他万万未曾想到,竟会眼睁睁的看着那名女子就这般生生死在自己眼前!

  更是根本未曾料到,在自己已然报出身份之后,这张骇竟还会如此疯狂,竟敢当着自己之面,当街射杀自己必定要保之人!!

  “张骇!你这个畜生!!”

  赵芸见状更是大惊失色,何时亲眼见过此等残酷之事在眼前发生?!

  她怒骂一声,当即扑上前去,将倒在血泊中的女子抱在怀中,不顾其身上鲜血淋漓,手忙无措的用那仅存的几缕破布,慌忙遮住女子袒露而出的雪白肌肤……

  “你、你怎么样?别死啊!你别死啊!!”

  赵芸心慌神乱之下,甚至都有些口不择言,待她仔细查探,才发现这支羽箭竟正中左胸,似乎直射心脏,俨然已经乃致命之伤!

  “求、求求你们……救救、救救我家公子……”

  而生死临头之时,那名女子却浑然不顾身上所负重伤,强自挣扎着抓住眼前这位大乾公主的手,目露哀求,口吐鲜血,断断续续的勉力恳求道。

  似乎在她心中,自己的性命攸关,竟远远都及不上自家公子的安危一般!

  “你别说话了!你这样真的会死的啊!!”

  赵芸的声音中已经隐隐带有哭声,她年仅不过十二岁而已,虽自幼向往沙场,但何时见过这等惨烈场景现在眼前?!

  那哭诉哀求的女子,鲜红刺目的血泊,挣扎绝望的少年,苟延残喘的老者……

  一幕幕人间惨况如同海浪般不断冲刷眼前,令赵芸泪眼朦胧,心神巨震!

  “哈哈哈哈!别挣扎了!她要害中箭,已经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张骇骑在高头大马之上,眼看着这一幕却只觉兴奋无比,张狂大笑着,仿佛随手射死一只鸡那般随意!

  “张骇!你真以为背靠东厂,在这大乾就可如此为所欲为吗?!”

  赵政目眦欲裂,面色在酒精的作用下涨红无比,他直指张骇本人,怒气勃发,厉声喝道!

  “哈哈哈哈哈哈哈!那我可就告诉你了!我张骇就是这般为所欲为!!”

  张骇大笑不止,仿佛闻听到什么滑稽之事一般,指着九皇子赵政戏谑而道!

  “怎的?九皇子殿下若有不满?莫非还敢当街射杀我张骇不成?哈哈哈哈哈!”

  他心中了然,这些皇族子弟虽身份高贵,就算是义父也无可奈何,但却也都势利之极,如何会为了一介素不相识的平民,而与东厂提督无端结仇呢?

  也不能说是不敢,但凡是个聪明人,却都不会作出此等愚蠢之事!

  他今日倒要看看,这脑子看来不怎么清楚的傻皇子赵政,却又该如何收场?!

  “哈哈哈!既如此……”

  赵政怒极反笑,心中那股怒气与狠意骤然勃发,顿时喝道!

  “我便如你所愿!!”

  霎时间,只见赵政飞起一脚将眼前劲弓踢至面前,而后猛然蹲身拾箭而起,电光火石间从空中接过劲弓,瞬时搭弓而射!

  ‘嘣!’

  瞬间只听‘嘣!’的一声劲响,羽箭凌空飞射,继而直入面门,从张骇惊骇大张的嘴中直射而入,又从脑后须臾贯穿而出!

  “鹅嗬嗬嗬嗬嗬嗬……”

  嚣狂无比的大笑声即刻哑火,张骇嘴中鲜血喷溅,‘嗬嗬’挣扎不停,双目中充满不可思议般的惊骇神色,俨然已经是死的不能再透了!

  “哗!”

  而如此惊世之举,更是骇的围观众人尽皆神情呆滞,一片哗然!

  他们纷纷匪夷所思的瞪大双眼,似乎根本就不敢置信眼前所发生的一切!

  在西京城内嚣狂十数年,东厂提督唯一义子的张骇,竟就这般犹如鸡仔被人当街射杀,一箭从颅中贯穿而过!!

  赵政持弓而立,睥睨四方,亲眼看着一张张呆若木鸡般的惊恐面庞,酒助豪情,不由恣意放声,当众仰天而笑!

  “哈哈哈哈哈!杀人者……赵政也!”

  ……

  “张骇者,穷凶极恶之徒也!

  其仰仗义父张放提督东厂之权,私掳民女,肆虐百姓,淫威滔天,所犯罪行罄竹难书,十恶不赦,实乃令人发指也!

  神武十年,骇纵马奔袭于市中,当街戏杀民女,恰被乾始皇亲眼所见,惊骇不已,勃然色变!

  当即怒极挺身,却被左右所拦:‘骇乃东厂提督张放之子,与之交恶,必坏大事矣!’

  始皇大怒不已,摔杯而掷:‘此子之所为,实乃罪大恶极,死有余辜也!’

  ‘如此视我大乾律法于无物,借权势淫威,荼毒百姓,涂炭生灵,若就此放纵,岂非尽失民心,动摇国本,为我大乾倾覆之兆也!’

  ‘吾若视若无睹,置若罔闻,则长此以往,国将不国矣!’

  言罢,夺弓而出,一箭命中骇之面门,当场穿颅而出,以示铲除阉宦,卫国护民之昭昭决心也!”

  ——《古代名人轶事录》·吴独秀(民国大文学家)

章八十六 启禀陛下!

我真不想当皇上 无处安放的梦 2796 2020.08.22 10:30

  太极皇宫·养心殿

  “启禀陛下,今年洪涝多发,波及两州之地,致使九郡秋粮欠收,莫说足额征缴田赋,却是涝情严重之郡,百姓尚且糊口都极为勉强啊!”

  养心殿内,国相云箴(字正己)手执简书,拱手而禀。

  此言一出,顿使殿内一众参与小朝会的大臣们尽皆肃穆,就连端坐正中的太极圣皇也眉头皱起,心事重重。

  而不等朝中重臣们有所回应,云箴就已经面露不忍的紧接说道。

  “尤以涝情最重的极少灾区,甚至、甚至都已出现易子而食此等人间惨况……”

  “什么?!”

  易子而食之语,如同白日惊雷,豁然闪现在大殿之中!

  令所有朝中大臣包括太极圣皇在内,都忍不住呼吸加重,气血上涌!

  如此仅存于史书记载中的人间炼狱,竟真的发生在大乾治下之时,这群大乾王朝最高阶层的统治者,一时间却真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自己的治下臣民,竟发生如此骇人听闻之事,简直于心不忍,匪夷所思也!!

  “如此惨境!竟发生在我大乾国境之中……寡人心难自安啊!!”

  太极圣皇深吸口气,似有不忍的闭上双眸,语气中的痛心疾首,令殿内诸位国之重臣尽皆面色凝重,当即席地而跪!

  “陛下!臣等罪该万死!!”

  自己等人辅佐陛下治理朝政,却使国境之内出现如此惨况,更使陛下忧心至此,实乃罪该万死啊!

  “好了!如此天灾人祸,又当如何?当务之急,却是应当速速赈灾济民,解救我大乾子民与水火之中!”

  圣皇见状连连摆手,大乾本就国力羸弱,年年赋税缺额极大,土地贫瘠,百姓困苦。

  往年风调雨顺之时,这才勉强能填饱肚子,但一旦碰上这等灾害之祸,却是动辄民不聊生,饿殍遍地矣!

  “喏!谨遵圣命!”

  众位大臣齐声唱喏,自然知晓当务之急,必须是赈灾九郡受灾民众,若是放任不管,必将无端生祸,致使百姓生乱!

  “唉……”

  同在殿内的破乱将军——齐王赵拓,见状则是微微轻叹口气,将原本想要奏禀的调粮进军一事,只能是再度埋在心中,无奈错失此等良机了!

  “拓儿,西疆战事如何了啊?”

  圣皇见状心中微动,当即便主动问道。

  “启禀父皇,儿臣亲率十万大军赶赴西疆,已解犬戎勾结齐国余孽乱我边疆之危!”

  赵拓闻言连忙拱手而禀,言语中充斥着战无不胜之强大自信!

  “其中,镇压齐国余孽三千余人,斩首犬戎大军两万余,俘虏四万余,将其逼回戎谷关内,数年之内想必再无一战之力!”

  此言一出,顿时博得满堂喝彩!

  “好!百战百胜!齐王当真为我大乾战神也!”

  国相云箴大赞不已,闻此大胜只觉方才郁气都一扫而空,心中着实畅快不已!

  齐王果真不负破乱将军之名,所到之处,平乱定祸,尽皆手到擒来,从无一失也!

  “是啊!齐王领兵,实乃攻无不克,战无不胜啊!”

  其余大臣尽皆附声而贺,都为此次西疆大胜感到振奋不已。

  就连国师卜漓也不住拂须颔首,对于此次大胜认可之极。

  “哈哈哈!我儿果真神武!却是比起寡人当年,也有过之而无不及啊哈哈哈哈!”

  太极圣皇更是忍不住放声大笑,闻听此等大胜自然心中快意至极,但转念又想到拓儿刚刚叹息之举,却是又忍不住紧接问道。

  “既如此……拓儿为何还面有遗憾,竟是对如此大胜尚还不满吗?”

  此言一出,诸位大臣尽皆闻声望来,看向齐王赵拓的眼中不禁闪露异色。

  “回禀父皇……正是如此!儿臣本欲趁此大胜,再遣十万大军,将西戎边关重镇——戎谷关一战而下!彻底将犬戎赶至戎谷以西!为我大乾争得数百里肥沃之地!但……”

  赵拓再度拱手而禀,只是说到最后之时,面上已露犹疑之色。

  “但方才闻听国相所言,今年我大乾九郡受灾,致使秋粮欠收,灾民无以为生,又如何有余力再支撑如此规模之大军征伐?故而……心下略有可惜罢了!”

  齐王此言,却也令殿内众人尽皆一叹,都能够理解齐王拳拳报国之心。

  没有人怀疑齐王在大胜犬戎之后,再调十万大军究竟有没有能力一战攻下戎谷关,但大乾如此困境,本就连年刀兵征战不休,国内粮储极为短缺。

  又恰逢今年如此大灾,致使国内粮价暴涨,百姓民不聊生,如今就连赈灾都还尚且吃力,又如何能支持齐王再率十万大军,去离境征伐戎谷关呢?

  “拓儿能有此心,寡人甚慰,但如今之大乾,千疮百孔,国力不支,尚且自保都还勉强,又如何有余力再征伐戎狄呢?”

  太极圣皇连连摇首,大叹不止,显然对于建国方才十余年的大乾王朝这档烂摊子,自己也是顿感棘手,一筹莫展啊!

  “父皇,儿臣明白……”

  赵拓深深躬腰,脑海中却不住浮现出父皇脸上那道战场所留的狰狞刀疤,以及那沟壑纵生,疲态尽显的苍老面庞……

  “报~~!东厂掌班千户黄善紧急觐见!!”

  正在此时,骤然响起的高唱声打断了殿内众人的愁容满面,诸位重臣不由相视一眼,却不知突然发生了何等要紧之事?

  太极圣皇眉头大皱,虽被打断思绪,却仍强忍着心中不悦,出声说道。

  “宣黄善觐见。”

  顿时间,群臣肃穆,无一人出言开口,尽皆列在两旁,面色凝重的静候着掌班千户黄善的到来。

  “奴婢参见陛下!”

  不过一息之间,黄善便已匆匆赶来,却是目不斜视,看都未看两旁文武大臣,而是恭敬行礼,叩首而拜。

  至于就立在圣皇身侧的东厂提督张放,则更是正眼都未瞧他一眼。

  圣皇紧闭双眸单手抚在额前,心下还在发愁洪涝赈灾一事,不耐摆了摆手便当即问询到。

  “好了!快快起身,究竟有何要事竟会如此紧急?”

  “启禀陛下!东厂提督张放大人之子——张骇当街行凶,戏杀民女,恰被微服出宫的九皇子殿下与七公主殿下所遇……”

  黄善刚一开口,便震惊的殿内众人纷纷侧目,就连太极圣皇在闻听九皇子殿下之名时,竟都忍不住骤然睁开双目!

  尤其是东厂提督本人,闻听此言不由心中大骇,顿时面露紧张的死死盯住黄善!

  “九皇子殿下宅心仁厚,心性纯良,当场大怒,欲要张骇前往官府自首获罪,张骇不从,反掷弓与九皇子殿下面前,不断出言挑衅,嚣狂至极……”

  太极圣皇与国师卜漓听到此处,不由暗暗松了口气,只要九皇子赵政未曾受到伤害就好!

  而黄善则不管不顾,自己所言究竟有多么惊世骇俗,自顾自紧接着如实而禀。

  “九皇子殿下受激之下,又兼醉酒助兴,当场执弓而射,便将那张骇一箭穿颅而过,瞬时射死当场!”

  此言一出,全场皆寂,尤以东厂提督张放最为惊骇!

  ‘哐当!’

  却是‘哐当’一声,手中拂尘失手跌落,继而连番而滚,一路从高台之上滚落至黄善近前,这才堪堪而止……

  ……

  “张放者,乾代初大太监也,曾任乾代初期特务机关东厂提督兼掌印太监一职。

  其人为宫廷五大常侍之一,却因提督东厂监察天下之特权,隐有五常侍之首之势也。

  然其人生性隐忍,含而不露,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却从无横行劣迹,从未借势妄为也。

  一生勤勤恳恳,克己奉公,深得太极圣皇倚重。

  其执掌东厂十数年间,与齐燕余孽、敌国密间之暗中较量,堪称惊心动魄,可歌可泣矣!

  太极圣皇尝当众赞曰:‘放,对敌如冰雪严酷般残忍,对友如春风化雪般棉柔,实乃国之影卫也!’

  然其唯一致命,乃教子无方也!

  其子张骇,借父监察天下之滔权,为祸乡里,嚣狂跋扈,实乃人神共愤也!

  后其子当街戏杀民女,偶被乾始皇所遇,怒极而射,一箭穿颅,令其命丧当场!

  放闻之大恸,因其子之祸,蒙蔽己心,误与始皇为敌,实与天下浩然大势为敌也!

  后,放贬黜平民,孤苦一生,飘零无处,凄惨而死矣!”

  ——《古代名人轶事录》·吴独秀(民国大文学家)

  

章八十七 赢儿此举……莫非有何深意不成?

我真不想当皇上 无处安放的梦 2656 2020.08.22 21:18

  “哦?竟有此事?”

  太极圣皇闻言竟也不由一愣,却是万万未曾料到,自己这个排行最小,平日间最为低调谦逊,从不显山露水的九皇儿赵政,竟也会行此激烈之举?

  “怎么可能……”

  国师卜漓闻言更是惊异非常,这却与他印象中的九皇子完全大相径庭啊!

  那个韬光养晦,大智若愚的九皇子赵政,如何会如此意气用事?!

  且行事之由,却仅是因一素不相识之女子……就不惜勃然大怒,当街射杀张放之子么??

  须知为此等之事贸然与东厂提督张放结仇……实为不智啊!

  尤其对苦心谋划,志在皇位的九皇子来说,与东厂无端结仇,却是凭空增添了几多麻烦啊!!

  念及至此,卜漓心中一叹,虽有无奈,却已经在心中不断思量,该如何妥善处置此事……

  ‘什么?九弟他竟然……当街射杀张骇??’

  齐王赵拓闻言也不由愣在当场,却真的未曾想到,九弟竟会有如此豪气壮烈之举!

  他扪心自问,在西疆亲身领略过东厂对付齐国余孽的手段之后,倘若是他自己,也极难做出当场射杀东厂提督之子的惊人之举!

  毕竟东厂势力遍及大乾三州三十六郡,拥有监察天下,直达圣听之莫大权威!

  其在朝野上下的影响力,却是远远超过六部之一,但凡任何想有所作为者,都不可能主动招惹东厂,为自己凭空惹下天大麻烦!

  而九弟他竟丝毫不畏东厂淫威,为一民女挺身而出,当街射杀东厂提督之子,实乃胆魄惊人矣!

  “这……”

  至于其他朝野重臣,骤闻此等惊闻之下,不住相视四顾,心中震撼不已,却无一人肯主动出声,在此时乱加妄言。

  毕竟事涉东厂提督张放,哪怕一干朝中大臣,却也不愿轻易开口,尽皆谨言慎行。

  “黄善!你所言可句句属实?当真乃九皇子殿下射杀我儿张骇??”

  张放骤然失神之下,直至此时方才缓过劲来,当即面露悲意,强忍心中悲痛,却又有些不敢置信的慌忙问道!

  “回大人,此事早已传遍京城,确属真实无误!”

  黄善面不改色,一板一眼的拱手回道。

  “我儿啊……”

  张放闻言顿觉天旋地转,热血冲脑,却是一个不妙,身形踉跄,差点便当场栽倒在地!

  “公公!公公!!”

  见此情形,早有知机的小太监连忙冲上前去,一把扶住身形摇摇欲坠的张公公,这才勉强撑持着令他未曾就此瘫倒在地!

  这一幕,看在殿内众人眼中,尽皆面无波澜,竟无一人有何异色!

  “陛下!陛下!!”

  张放连声高呼,一把推开搀扶住自己的小太监,猛的扑将在太极圣皇面前!

  ‘砰砰砰砰!’

  却是‘砰砰砰砰!’连连叩首,面色悲极,口中连连痛呼!

  “陛下!您可要为老奴做主啊!!”

  ……

  太极皇宫·漪澜宫

  “赢儿!你好生糊涂啊!!”

  骤闻此等骇闻的岚妃,险些当场晕将过去!

  怎么突然之间,赢儿出宫赴约一次,就闯下如此大祸!!

  那可是东厂提督张放之子啊,是说杀就能随便杀的吗?!

  “母妃!你是未在现场!没有亲眼得见那张骇究竟有多么无法无天!!”

  哪怕此刻回想起来,赵政竟也没有丝毫初次杀人的惧怕之感!

  他反而顿觉心中快意至极,如同张骇那般穷凶极恶之徒,不杀不足以平民愤,不杀不足以谢天下!!

  “胡闹!哪怕那张骇再为恶多端!又关我们何事?!那么多朝中大臣都无人去管,偏得我们去出此风头么??”

  岚妃气的连连跺脚,却不知一向机智聪敏的皇儿,如何会一时糊涂,偏要在这种无稽之事上招惹事端!

  明明马上就要封王获爵,自此脱胎换骨,一飞冲天!

  可偏偏为何要在此时,无端招惹是非呢?!

  “母妃啊!你是不知这宦官如何势大!这满朝文武,竟都无一人敢动其半分啊!”

  赵政提及此事,也是大感不解!

  何以让一帮没卵子的阉宦,竟在我大乾国中横行至此,嚣狂至极?!

  而一帮当朝重臣,国之柱梁,竟无一人出声而制,任凭宦官淫威滔天,却都不约而同,置若罔闻!!

  至于父皇本人,竟也对此置之不理,任凭宦官如此坐大么??

  “那你就强出此头么?一众大臣都知阉宦势大,纷纷明哲保身,就你九皇子能的啊!不仅丝毫不避,反而主动引火上身!!”

  岚妃这叫一个气啊!

  怎么偏偏这个时候,自己的皇儿就跟钻了牛角尖一般,偏要与大家都不愿招惹的宦官主动为敌?

  难道他不知如此行事,只会令朝中大臣尽皆远离与他,更会使他在大乾朝野寸步难行,别说妄图至尊之位,却是连一方藩王只怕都难以安生啊!

  而且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当场射杀东厂提督之子,完全就是不死不休,毫无任何转圜余地的场面!!

  莫非皇儿他真的毫不担心……会因此而影响到自己的至尊之路么?!

  “那又怎的?他们一帮大臣做缩头乌龟,我赵政却不会如此行事!”

  赵政昂然而立,化身除宦先锋的他一身正气,还真就差点连自己都当场感动。

  “反正我赵政日后,定要和这帮阉宦斗个你死我活!我不信他们还敢害我堂堂大乾皇子不成??”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宦官越是势大,群臣和母妃越是担心惧怕,那就越发证明自己的既定方针成功有效啊!

  自己只要坚定不移的站在除宦先锋的立场之上,那还有谁敢和自己站在同一阵营呢?

  怕不是连自己的八皇兄赵胜,见状也只得躲得远远的吧!

  且如此一来,自己参与夺嫡的可能性自然大大减小,又还有谁会相信自己能够夺嫡成功?

  恐怕连自己的奥斯卡影后母妃,也会因此而大失所望吧!

  而更妙之事却是,宦官再如何势大,也不过是自己父皇圈养的一条狗而已!

  这条狗就算自己再怎么拳打脚踢,委屈交加,也是绝不敢反咬主人的!

  也就是说赵政此举虽看似凶险,直接与宦官站在了对立面上,但毕竟他圣皇亲子的身份摆在这里,就算再借张放十个胆子,却也绝不敢动自己一根毫毛!

  等于说看似走在钢索之上,动辄便有倾覆之危,实则却绑了一道安全至极的安全绳在腰上,却是无论怎么做死,也绝不会从这钢索之上悬空坠落而下!

  故而,赵政今日之举虽看似鲁莽,其实一半是酒壮人胆,另一半则是内心之中,早对宦官并无任何惧意!

  甚至还在隐隐之间,早就希望制造矛盾,尽快与宦官旗帜鲜明的划清界限了!

  本来赵政是打算在封王之后再寻找机会的,但谁知……

  这张骇非要自己找死,却也只能是自认倒霉了!

  而他这一番毫不在意,仿佛射杀的不是东厂提督之子,而是如同一条野狗般的淡定神情,看在一旁的岚妃眼中,却是不由令她心中大奇!

  ‘诶?皇儿他做此惊世之举,竟丝毫不惊不乱,仿若胸有成竹,心有笃定……’

  岚妃念及至此,不由恍然颔首,忍不住便在心中暗自揣摩起来。

  ‘嘶~莫非……这其中还有何深意不成??’

  ……

  “吾尝困惑不明,何以赢儿未及封王,羽翼未丰,却执意与阉宦为敌?

  后方恍然大悟,阉宦之势大,早已触及众怒,更令圣皇惕警,朝野上下,莫不苦宦久矣!

  然众人尽皆慑于锋芒,无人敢挺身直言也!

  唯有我儿赵政,以浩然之正气,以无畏之胆魄,以果决之刚毅,逢阉宦淫威而不色变,遇不平之事而挺身也!

  只此一举,大乾朝野,无不拜服,心怀敬意,视若我儿为除宦之先锋,卫国之栋梁也!

  然常有人言,赢儿之行事风度,多为其母言传身教也,使吾常感愧矣!”

  ——《岚厢记》·班岚

章八十八 西京急报!

我真不想当皇上 无处安放的梦 2352 2020.08.23 12:52

  “如此美景,再佐以美酒相伴!当真乃一大快事啊!”

  晋王赵胜坐在华贵的王车之中,透过遮帘望着窗外美景,不时饮一口甘冽香浓的老乾酒,不住摇首而叹。

  过几日便是九弟赵政的册封大典,赵胜自然需动身前往,而晋阳郡距离国郡神威郡相距颇远,故而赵胜早早便已动身,一路游山玩水,倒也惬意非常。

  “西京急报!西京急报!!”

  正在此时,浩大的车队前方,突然传来阵阵高唱,却是一名信使骏马疾驰而来,身穿黑衣劲服,手执金色令牌,不断加紧马速,直往车队最中心的晋王王车而来!

  “恩?金令箭使者!快快让出道来!”

  金令箭一出,必为十万火急之要事!

  大乾律法,金令箭使者所到之处,尽皆避让,遇城城开,不可阻也!

  故而,浩大的晋王车队立即慌忙退让,生生为金令箭使者让出一条直通王车近前的康庄大道!

  “究竟何事?竟至于出动金令箭使者??”

  赵胜见状也不由暗自惊奇,却是早早便踏出厢内,立于王车高大平阔的平台之上,亲眼看着那道闪烁耀眼的金色令牌,以一种匪夷所思的神速极速逼近!

  “参见晋王殿下!”

  不过须臾之间,只能看出一道人影的金令箭使者便已经疾驰近前,熟练的勒马而立,当即跪地行礼,而后双手将密封在竹筒内的密件高高捧起。

  当下便有仆役迅速上前,双手接过竹筒,而后再转呈至晋王殿下面前。

  赵胜面色凝重,不发一语,接过竹筒,迅速开封,从其中抽出一张绢帛而制的帛书,只是匆忙扫视一眼,登时面色大变!

  只见那帛书之上仅有两行大字!

  ‘九皇子当街射杀张骇!明日早朝定议此事!速回!’

  赵胜不敢置信的将帛书再次打开,却发现并非自己头晕眼花,而是切实如此!!

  他不禁神情凝滞,缓缓将帛书再次封装于竹筒之内,就这般怔怔立于王车之上,遥望着西京城的方向不住出神,思绪飘忽……

  而所有车马仆役,见此情形皆不敢言,就这般静静看着自家殿下独立车前,仰头望天久久无语……

  直至过了不知多久之后,赵胜这才悠悠长叹一声,猛一挥手,却是当即下令!

  “传我谕令!全速前进!连夜星驰!奔赴西京!!”

  ……

  “却不知小小……此刻又身在何方呢?”

  摇曳的车马声中,燕王赵括痴痴凝望着手中一枚玉簪,这是他与小小间的定情信物……

  他虽身在路途之中,思绪却早已飘忽远方,又一次难以自抑的想起了今生所爱。

  他心中不知曾多少次有过一种冲动,一种抛下所有,放弃一切,不管不顾这世人所有的偏见愚知,正大光明的将小小迎娶回府!

  但每当这股冲动涌上心头之时,无情而又残酷的现实,却总是将他次次浇醒!

  何氏数千口人丁的性命安危,自己与母妃的荣辱尊卑,燕王赵括的层层枷锁……

  这些沉重而又现实的责任,伴随着他手中辉煌耀极的权利,却始终如同一座大山一般,死死的压在肩上,压得他根本喘不过气来……

  “唉!唉!唉……”

  每每念及至此,唯有声声长叹。

  “西京急报!西京急报!!”

  陡然间,车外传来的阵阵骚乱之声,打断了赵括的哀长思绪,他当即收拢心神,忍不住掀开遮帘,向着窗外望去。

  “什么?金令箭使者??”

  赵括心中大奇,却不知这都眼看着快到西京了,究竟发生何事,以至于动用金令箭使者飞驰而来?

  他心中不解,顿时便走出车厢,立于王车之上,眼看着金令箭使者一路飞奔至近前,却还在心下不住猜测着。

  近来京城中所发生的大事,也就只有九弟赵政的册封大典了吧?

  莫非……此事与九弟有关??

  “参见燕王殿下!”

  赵括思绪被骤然打断,他望着仆役双手呈来的密件竹筒,心中闪过九弟赵政的身影,顿时忙不迭的连忙抓起竹筒!

  而后迅速开封,从中取出帛书密件,当即便迫不及待的立展而开,只是一眼,却骤然色变!

  ‘什么?九弟当街射杀张骇?!’

  赵括心下骇然,却是万万未曾想到,本还兴致勃勃,前来参加九弟册封大典的他,竟会在西京城外等到如此惊闻!

  须知那张骇,可是东厂提督张放之子啊!!

  赵括顿时心乱如麻,也不知九弟有没有因此负伤,当即奋力一指,直指西京,大声喝道!

  “快!给本王快马加鞭!今夜务必赶赴京城!!”

  ……

  “眼看着九弟也要封王获爵了啊,这时光还真是流水而逝啊……”

  鲁王赵焉饮着美酒,怀抱美人,在宽大的王车之上寻欢作乐,好不痛快!

  他一想到过几日就是九弟赵政的册封大典,心中不由暗暗笑道!

  “等到九弟封王之后,定要带他去那醉香楼中……好生体验一番男女此间之妙啊哈哈哈哈!”

  赵焉念及至此,不由放声大笑,斜眼看着怀中美人,登时便忍不住上下其手起来……

  “哎呀~王爷你好坏呀~”

  美人如酥,娇声醉人,王车内再度响起阵阵淫靡之声……

  “西京急报!西京急报!!”

  正在此时,手持金令箭的使者快马加鞭,疾奔而来,所过之处车马尽皆退让,一路畅行无阻,直至王车近前!

  “参见鲁王殿下!”

  金令箭使者听着车内阵阵娇喘之声,却面无表情,恍若未闻,只是下马行礼,双手将密件高高捧起。

  “害~何事啦?等会再说不好嘛?”

  赵焉此刻正进行到关键时刻,哪里还顾得上其他,顿时不耐的摆了摆手,示意完事再说。

  “金令箭使者!参见鲁王殿下!!”

  使者仍旧面无波澜,身形纹丝未动,只是再度高声唱道!

  “什么?金令箭使者?!”

  赵焉闻言,不由身形一滞,继而慌忙起身,匆匆提裤,却是都顾不及上身赤裸,随意披了件衣服便奔出车厢!

  站定一看,发现果然是金令箭使者高捧密件,此刻正跪与王车之前!

  “究竟何事?竟如此紧迫耶?”

  赵焉嘴上问着,手上却是丝毫不停,还在慌忙系着腰带。

  “回禀殿下!似与九皇子殿下有关!”

  闻听此言,赵焉顿时大惊,却是不等仆役将密件转呈而来,就已经赤脚跳下王车,一把抢过密件,手慌脚乱的单手破开密封,急切无比的从中抽出密函!

  当即立展而开,一扫之下,不由心中大骇!!

  “什么?!”

  赵焉紧抓腰带的左手一松,却是当即之下,王裤滑落在地……

  ……

  “自古,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

  燕王赵括得有韩王赵轩襄助。

  齐王赵拓得有鲁王赵焉襄助。

  晋王赵胜空有勃勃野心,却无收拢人心之能也。

  宋王赵谦淡泊名利,九州游学,视皇族爵禄如粪土也!

  惟有始皇赵政,竟得六王齐心襄助,实乃上古圣皇之德也!”

  ——《九州风云录》·泰甲

章八十九 此举实为不智啊!

我真不想当皇上 无处安放的梦 2463 2020.08.23 20:55

  “什么?!”

  公孙府内,当朝兵部尚书公孙岳闻听此等骇闻之时,震惊的瞪大双眼,全然不敢置信!

  “你说……九皇子殿下在永和坊当街射杀张骇??”

  他难以置信的紧紧盯着方伯,而后又忙不迭的急促追问!

  “还有、还有芸儿?她竟然也身在当场?!”

  老管家方伯面色凝重,缓缓点了点头,眼看着自家老爷情绪越发激动,却也只能无奈的如实回禀。

  “是的老爷……九皇子殿下亲眼得见张骇戏杀民女,怒气勃发,再加酒劲助兴,便、便一怒之下,当众将那张骇射杀当场!”

  公孙岳闻言骤然一怔,面上陡升不解之色。

  只因据他所知,九皇子殿下之心性城府,全然不像是这般会意气用事之人啊!

  “而公主她……当时却也在场,不过并未与张骇发生直接冲突……”

  听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公孙岳不由默默闭上双眼,身形迟缓的缓缓坐入榻中,脑海中犹如疾风暴雨一般,思绪乱舞,一时竟摸不到任何头绪。

  他只觉心乱如麻,此事之复杂深重,却真是远远超乎想象!

  此事不仅牵扯到了九皇子殿下,更是直接关系到了东厂提督张放的唯一义子!

  若说这死的是其他人也就罢了,最多说是九皇子殿下一时失手,酒后过失杀人,说过去也就过去了。

  但偏偏却死的是东厂提督之子——张骇!!

  虽然他心中也早知这张骇是个混账东西,不仅在西京城中作恶多端,更是在整个大乾三州之地都恶名远扬!

  这等穷凶极恶之徒,死了也好,反而大快人心!

  但若是因此将他印象极佳的九皇子殿下牵扯进去,却是公孙岳心中万万不愿看到的局面啊……

  毕竟东厂那帮阉宦,自大乾开国以来,借着扫荡齐燕余孽的东风,滥用特权,不知铸下了多少冤案要案!

  十数年来,使得整个大乾朝野上下,无不闻宦色变,尽皆心惊胆寒!

  故而,齐燕余孽一日未曾扫荡一空,一日对大乾国本还尚有动摇之力,那么陛下对这帮阉宦的信任与权力就一日不会有所缩减!

  就算朝中文武大臣,在野名门世族,早已对阉宦的横行霸道、酷烈嚣狂极为不满,却都死死压在心中,无一人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在陛下还尚且倚重东厂之时与阉宦公开对抗!

  按说这股汹涌暗流,或许在十年或二十年后,当陛下也开始忌惮于东厂势大之时,这才有机会公然暴起,与阉宦直面争斗!

  毕竟神州大陆,三大王朝莫不如此!

  不仅大乾王朝之太极圣皇倚重阉宦,坐视其手握监察天下之特权,就连大骊王朝之天启圣皇,大行王朝之至仁圣皇,却也是诡异莫名的,尽皆如此!

  这自然令群臣不由遐想,三大王朝之最高统治者,罕见的全数将阉宦视为自己的左膀右臂,心腹亲信,那么除过明面上的监察天下,扫荡敌国余孽这一理由之外。

  未尝没有借此监察文武百官,继而通过直达圣听之特权,越过百官六部,自成独立体系,成为圣皇直掌的特务机构,借此掌控国内三州三十六郡,而不受六部官员蒙蔽呢?

  这等于圣皇在除过明面上的六部官僚机构之外,又拥有了直属于自己,且权利全部来源于自己信任,永远都不可能背叛自己的一条,全新独立的秘密渠道!

  若是在东厂的监察之下,试问还有谁敢私报瞒报,愚上弄下,胆敢蒙蔽圣听呢?

  再加上三大王朝相互对立,虽暂无烽火连绵,但私下里的谍报、暗杀、离间等等上不了台面的暗中较量,却一直都未曾停止!

  对于任何一朝来说,一日不统一九州大陆,一日就离不开东厂这等特务机关!

  故而,种种复杂原因交织之下,这才造就了整个神州大陆,尽皆宦官势大,权倾朝野,使得文武百官、名门世族皆敢怒而不敢言也!

  而在如此境况之下,九皇子竟公然冒天下之大不韪,执火明仗、摆明车马与阉宦公开对抗,这不是自找麻烦,无事生非么??

  况且还一出手就是你死我活,半点转圜余地却都未曾留下!

  直接就当众一箭射死张骇,完全就没有丝毫留手的想法!!

  哪怕你当日只斩断张骇一条臂膀,那么此事也还尚有转圜的可能啊!

  但直接就鱼死网破,却实非智者所为啊!

  “唉!此举实为不智!实为不智啊!!”

  公孙岳愁容满面,连饮数爵,不禁大叹连连!

  ……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

  悠然月下,潇洒如谪仙降世般的韩王赵轩,正立于王车之上,遥望着皎洁月色,痛饮美酒,诗性大发,只觉胸中畅快无比,快意至极!

  “人生、人生几何啊……”

  但只此一句,却再无下文,只得呆立原地,嘴中不断喃喃念着,面露纠结之色。

  “咯咯~殿下,您又只作了半首诗呢~”

  侍候在旁的贴身婢女小蝶捂嘴轻笑一声,一边为殿下斟满美酒,一边似是早已习惯般的打趣道。

  “什么啊?”

  赵轩登时便涨红了脸,额上的青筋条条绽出,当即争辩道。

  “半首诗……不算是诗么?读书人的诗,不算诗么?”

  接连便是难懂的话,什么‘一句诗也是诗’,什么‘此酒不足以助诗性也’之类的话,逗得一众婢女都偷笑起来,王车内外顿时充满了快活的气氛。

  “人生几何,人生几何……”

  赵轩憋红了脸,只觉着这个开头极好无比,却愣是绞尽脑汁,死活都补不出下面的句子来!

  但又不愿在这帮丫头面前落了面子,总是作这种一句两句的‘半诗’,于是也只好搜肠刮肚,极力想将此诗补全。

  “西京急报!西京急报!!”

  正在此时,却只听远处传来阵阵高呼,赵轩顿时抬头而望,待看清那面不断闪着金光的令牌之时,不由面色一肃,当下却连酒劲似乎也自消大半!

  “金令箭使者……可是京中出了何等大事?”

  赵轩立在车头,遥望着那道疾驰飞往的身影愈来愈近,面色不由凝重几分。

  印象之中,金令箭使者一旦出动,那可都是大事要事,寻常个把月都见不到一次金色令箭!

  如今怎会在自己赶赴西京的半路上,还能遇到来自西京的金令密件呢?

  “参见韩王殿下!”

  金令箭使者奔至跟前,极为熟练的勒马而立,而后翻身下地,恭敬行礼,双手将金令密件高高捧至半空。

  “快!”

  赵轩喝令一声,那小蝶便极为机敏的快步下车,而后将密件转呈至殿下面前。

  ‘哐当!’

  旋即只听‘哐当!’一声,赵轩随手将酒爵扔至车上,任凭美酒遍洒一地,却全然不觉,只是略显仓促的急忙打开密件,而后抽出密信,立展而开。

  “什么?!”

  只是抬眼一扫,赵轩大惊失色!

  ……

  “吾尝困惑不解,祖父生性古板,极尊古制。

  虽任职兵部尚书,却极力反对战功赫赫之齐王争夺大统!

  心知燕王暗弱,仍力挺祖制宗法,直言非嫡非长,不可擅得至尊之位!

  此乃治世理朝,安邦定国之千年大计,万世之基也!

  然何以皇兄登基之时,祖父竟不发一语,不提祖制宗法,只言天命所归耶?

  嘻!实乃奇哉怪哉矣!”

  ——《芸中记》·赵芸

  

章九十 父亲!孩儿却有一计!

我真不想当皇上 无处安放的梦 2887 2020.08.24 08:19

  “什么?!”

  霍者闻言大惊,正在用膳的他闻听此言筷子都险些跌落在案!

  “此事当真?九皇子殿下他真的……”

  莫说霍家家主霍者都难以置信,正在一旁用膳的霍氏族人更是纷纷大惊失色!

  只因九皇子殿下与张骇两人,任何一人都会对朝野上下产生莫大冲击,更何况这两人中不仅直面冲突,更有一人因此而死!!

  也幸好这两人中死的是张骇而不是九皇子,否则圣皇一怒之下,这大乾可就真要变天了啊!!

  “消息确属无误!当时坊市之中,亲眼所见之人不下数百!此事如今早已传遍西京内外,甚至都已波及蔓延至大乾三州之地!”

  来人单膝跪地,向自家家主如实禀报。

  若不是此事实在干系重大,半点都容不得丝毫延缓,他也不至于如此急迫,赶在家主用膳时都要急忙回禀此事!

  “这……”

  霍者大惊之下,只觉心乱如麻,脑中思绪纷乱,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此等惊闻,当真令人心神失守,手足无措啊!

  毕竟九皇子殿下如今与整个霍氏,关系极为密切,尤其是晋阳郡盐铁专营一事,几乎就等于是绑在了一条船上!

  可以说大乾九位皇子之中,除过母族为霍氏的二皇子韩王赵轩之外,也就属九皇子赵政与霍氏关系密切了!

  而偏偏韩王赵轩似乎还不怎么看得上自己的母族霍氏,平日里也不怎么待见搭理,于是这一来二去的,诸位皇子之中,竟也只有九皇子殿下与霍氏往来最为频繁了!

  如今九皇子殿下逢此大事,究竟会受到何种处置,又会对整个霍氏造成何种牵连……

  此中干系,简直纷乱如麻,令人心焚忧极啊!

  “你看看你看看!大哥!我早就说那九皇子虚有其表!如今铸下大错了吧?惹下如此大祸,我倒要看他该如何善了!”

  霍家二老爷霍许面露幸灾乐祸之色,不由当下哼道。

  “要我说啊!当初本就不该分他一半之利!那可是一年十万金啊!就这般与那毛都未长齐的小子……”

  “荒唐!”

  霍者勃然大怒,猛的一拍案几,愤然起身说道!

  “霍许!霍金!霍银!速来书房议事!”

  言罢拂袖而去,扔下一干霍氏族人面面相觑,却不知该如何是好。

  “呦,大哥恼了!”

  霍许闻言先是一愣,继而哈哈大笑起来,大哥能有如此失态之举,却也是罕见之极啊!

  “走吧走吧,去书房议事。”

  说完笑着连连摆手,率先起身,向着自己的两位侄儿招呼道。

  霍金、霍银见状连忙起身,跟随自己的叔父一同前往书房议事去了。

  只留下一众霍氏族人,在两位老爷尽皆离去之后,这才敢小声议论起来。

  “二爷说的没错,那可是一年十万金啊!就这般白白给了那什么九皇子么?”

  “就是就是!那晋阳盐铁专营之权,本就属于我霍氏!凭什么让那九皇子横插一脚?”

  “谁说不是呢?那九皇子现在都未封王……又如何能运作此等大事??”

  众人议论纷纷,却是大多,都对于九皇子‘寸功未立’,就白白分走霍氏每年十万金之纯利而大感不满。

  “噤声!”

  大夫人吕茶面露不愉,骤然冷哼一声,全场窃窃私语之声,瞬时戛然而止!

  众人无不整肃神情,尽皆沉默着老实用膳,不过悄然之间,却也在眼神碰撞之中互相传递着某种讯息。

  唯有霍金生母——春香,凝望着金儿离去的背影一直沉默不语,面露纠结,也不知脑海之中却在想些什么……

  ……

  “大哥!趁此良机!我看不如与那九皇子就此断绝往来!如此一来,这两年存于我霍氏的那二十万金……”

  刚刚一进书房,霍许就颇为激动的连连搓手,不住出言撺掇。

  “愚蠢!”

  霍者大怒,当着霍金、霍银的面便直言斥之!

  “虽说东厂势大,但那也只是对皇族之外而已!他张放再如何权势滔天,难道还敢对圣皇亲子下手么??”

  霍者气的连连嗨嘘,指着自己的二弟,右手在空中虚晃不停。

  “所以此事就算如何牵扯,又能对九皇子如何如何?若与九皇子就此交割一清,你以为那晋阳盐铁专营之权,那晋王殿下与姬氏还能再交与我霍氏把持不成么?”

  霍者真是想不明白,自己的二弟为何总是如此目光短浅,只知盯着眼前那点小利不放!

  “这……”

  霍许顿时语塞,他只顾着九皇子暂存于霍氏商行的那二十万金了,却还未及深想此事。

  “是啊,叔父大人!此事虽有凶险,但对九皇子殿下来说却是有惊无险而已!我霍氏若是做出此等背信弃义之事,岂不让天下人耻笑?”

  霍金在旁早就急不可耐,一见父亲大人开口定性,顿时也忙不迭的开口说道。

  如今的他与霍银都快成年加冠,已经开始逐步参与族中之事,而他本人又与九皇子殿下关系莫逆,所以商议此等大事,却也是如何都绕不过他的。

  “可……”

  霍许闻言面露难色,虽实在舍不得那二十万金纯利,却又不知该如何争辩才好。

  “父亲大人,叔父大人,孩儿却有一计,或可解我霍氏棘手之急!”

  正在此时,书房内氛围陷入胶着之时,一直不发一语的霍银突然开口,顿时便引得三道目光聚集而来。

  被父亲、叔父、长兄注视之下的霍银,倒也不慌不忙,而是将自己心中所想,和盘托出。

  “孩儿以为,目下我霍氏与九皇子之牵扯,最紧要处便在晋阳盐铁专营一事!而此事,却也非九皇子直属之事,而是借九皇子之势,才得到晋王殿下首肯,故而我霍氏才能够继续把持此等要害之事!”

  霍银此言,刨根溯源,却是令霍许不禁眼前一亮!

  “因而此事之核心根本,其实理应在晋王殿下,而非九皇子殿下!若我霍氏能够绕过九皇子,直接与晋王相接……岂不更为稳妥,此事更可以一劳永逸的得到根本解决!”

  话音刚落,霍金便忍不住连忙喝道!

  “荒唐!若无九皇子殿下从中斡旋,晋王殿下为何要与我霍氏合作,而不交与自己的母族姬氏打理??”

  霍金此言也有道理,晋王赵胜的母族姬氏如何操持不了一郡盐铁之事,为何要与你霍氏白分一杯羹呢?

  “兄长莫急!姬氏虽为晋王殿下之母族,但却已有六郡盐铁在手,只此一郡,多则多矣,少也无虞,否则……任凭九皇子殿下如何斡旋,又如何能从姬氏手中夺此大利呢?”

  霍银仿若心中早有应对,不急不忙的当场回应,反倒将霍金顿时噎住。

  “因此,晋王殿下会因九皇子的情面而甘愿让出此利,又如何不会因我霍氏的鼎力相助而转与我霍氏直接合作呢?”

  此言一出,房内寂静无声,只因如此作为,已然牵扯到夺嫡之凶危,却实在由不得整个霍氏小心翼翼啊!

  “父亲!孩儿以为,就让兄长继续与九皇子殿下来往,而我则以个人之身与晋王殿下相交!将来若真有变故……也不至于我霍氏上下,尽皆束手无措啊……”

  霍银见状连忙说道,他之本意,倒也不是现在就举全族之力襄助晋王,而是留有一线退路,将来见势不好,或许还可存有一线生机?

  “父亲……”

  霍金大急,若霍氏绕过九皇子殿下与晋王直接对接,这如何不算是背信弃义之举?!

  “大哥!银儿此言,确为万全之策啊!”

  霍许则是一脸赞成的连连点头,虽说都是分出一半之利。

  但分与背靠姬氏已然封王的晋王殿下,却远比分与还未封王,母族更是不值一提的九皇子殿下,要令他心中好受多了……

  霍者深深望了银儿一眼,却又如何不知身为嫡子的霍银,他心中究竟在作何他想?

  可逢此大变,他也是心乱如麻,并无定见,最终沉吟半晌,却也只得无奈叹息一声,点头应允此事。

  “也罢……金儿银儿,你们便各自分头行事吧……”

  ……

  “大乾名门世族,唯有曲阳霍氏,尝令人颇感费解。

  霍氏之长子霍金,本与九弟关系莫逆,互为知己,理应随于九弟身侧也。

  后其嫡子霍银,却数次与吾主动相交,欲随吾之身侧也。

  然吾早感九弟非凡,实乃天命之子,欲随其身侧而谋大事矣!

  霍氏置金与九弟之挚友之情与不顾,反欲以嫡子随我之侧,再随我立于九弟之侧。

  如此大费周折,却终究随于九弟之侧,岂不多此一举乎?”

  ——《晋王书》·赵胜

章九十一 放肆!!

我真不想当皇上 无处安放的梦 2177 2020.08.24 18:56

  太极皇宫·太和殿

  今日太和殿内,从百官入场开始,就弥漫着一股肃杀凝重之感。

  文武百官,见面却无一人说笑,尽皆神情肃穆,面色严整,一语不发的立于殿内,静候着今日朝会的正式开始。

  而当燕王、齐王、鲁王、晋王等诸位王爷也纷纷面色凝重,十分罕见的踏入大殿之时,整个殿内那股萧肃沉重之感,却更如黑云一般,隐隐压在每个人的心头之上……

  这一切,却都源于昨日那道轰然而起,而后迅速传播整个西京城中,继而飞速扩散至整个大乾国境之内的骇人惊闻!

  当今圣皇亲子,即将封王获爵的九皇子殿下,将东厂提督张放之子张骇当场射杀!!

  此等惊闻,将所参与之人任意提出,却是每一个都足以震动大乾三州之地!

  圣皇亲子,数日后便要正式封王赐地的九皇子殿下,其无论所封何地,本就会对朝野上下造成深远影响!

  而东厂提督张放自不用说,手握监察天下特权在手的提督大人,其一举一动,都足以在朝野间掀起惊涛骇浪!

  至于其唯一义子张骇,那更不用说,早已恶名远扬,凶名在外,其人手段之残忍,罪行之滔天,早已传遍国中,更有止婴儿夜啼之奇效!

  如此三人,尽皆被扯入一件案中,且起因却是因一普通民女……

  如此奇闻异事,在九皇子殿下与东厂提督之子的双重刺激下,竟在短短一日时间内便传得人尽皆知,满城风雨!

  而张骇本人当街戏杀民女,手段如何令人发指,神情究竟何等嚣狂,以及他被一箭穿颅而出,直接横死当场的种种场面,更是被传的神乎其神,夸张至极!

  至于九皇子殿下大发神威,正气凛然之势,更是被传的有鼻子有眼,仿若亲见!

  而对于九皇子激愤之下射杀张骇一事,太极圣皇究竟会如何处置,东厂提督张放又会如何报复,更是成为了大乾国民,西京百姓津津乐道,最为关心的话题!

  但不论如何,对于九皇子射杀张骇一事,不光满城百姓欢呼不止,高呼万岁,就连朝中大臣,也大多心中甚慰,只觉畅快无比!

  如此恶贯满盈之人,却是死的痛快!!

  这心中,对于九皇子当日所为之勇武胆魄,却也是更为钦佩不已!

  可越是心中舒畅,也就越发表明这张骇行事有多么嚣狂,也就越发体现出东厂之势有多么可怖!

  如此境况之下,在太极圣皇还要倚仗东厂鹰犬,扫荡国内齐燕余孽的前提之下,却又会如何处置九皇子呢?

  念及此事,朝野上下,无不心忧如焚也!

  就连几位素来不问朝政的王爷们,也都纷纷星驰而来,昼夜而往,赶在今日朝会开启之前出现此地,皆要为九弟赵政出声相助!

  而今日文武百官,更是无一缺席,全数到齐!

  所有人都在殿内屏息静待,等待着太极圣皇亲临,而后召开这次注定将会对大乾朝野产生巨大震荡的朝会定议!!

  “恭请太极圣皇驾到~~!”

  沉重肃穆的氛围之下,陡然响起的一声高唱,打破了这一死寂般的宁静!

  “臣等恭迎圣皇驾到!万岁万岁万万岁!”

  “儿臣恭迎父皇驾到!万岁万岁万万岁!”

  顿时之间,偌大的太和殿中,上百位文武大臣,皇子藩王,尽皆伏地而跪,口中连连高呼!

  ——大乾律法,朝会之时,无论三公九卿,无论皇子藩王,皆需行君臣大礼。

  “众卿平身……”

  太极圣皇端坐龙案之前,单手微抬,示意众卿免礼。

  “今日早朝,诸位爱卿可有本奏?”

  太极圣皇笑吟吟的照例询道,仿佛昨日未曾闻听那等惊闻一般,依旧如同往常那般神态自若。

  “启禀陛下!臣有本奏!”

  话音刚落,便有御史言官挺身而出,当即行礼。

  群臣顿时循声望去,在发现来者何人之后,却都大多皱紧眉头,怒目而视。

  只因此人,虽身为御史言官,身肩监察百官、直言劝谏之责,却蝇营狗苟,与那宦官搅在一起,甘当阉宦在朝中之急先锋,经常攀口乱咬,令人生厌!

  而今日,却也是由他提起由头,当众在朝会之上,向圣皇奏禀九皇子之事!

  “哦?但说无妨。”

  太极圣皇微抬眼皮,看清何人之后依旧波澜不兴,沉声说道。

  “启禀陛下!臣身为御史,负有监察朝野百官之责!然昨日有九皇子殿下公然乱法,于市中当街射杀我大乾国民!”

  秦寿刚一开口,便只觉身后有道道炙热目光如芒在背。

  但他却丝毫无惧,不慌不乱,也不看正立于圣皇身侧的东厂提督张放,依旧沉声而道。

  “此等目无王法之举,已令民众胆寒,朝野惊荡!九皇子殿下虽贵为皇子,却万不可视我大乾律法于无物!若长此以往,或使我赵氏皇族,尽失民心矣!”

  秦寿奏罢,当即而跪,言语神情之间,情绪颇为激动,似乎对于大乾皇族威名受损,极为悲愤不已!

  “哦?既如此,不知秦御史以为……又该如何处置为好啊?”

  太极圣皇看向秦寿,状似随意般随口问道。

  “启禀陛下!臣以为!九皇子殿下之举,大失民意民心,大伤皇族威严!已无资格册立封王!”

  谁知这秦寿一开口便是语不惊人死不休,竟想阻止九皇子赵政封王大典!

  而其接下来所言,更是震慑群臣,令人惊骇无比!

  “陛下!臣以为应当废黜九皇子殿下皇子之身,罢黜藩王爵位,以示我大乾皇族爱民如子之仁德心胸也!”

  话音刚落,不待群臣回应,却只听陡然一声大喝!

  “放肆!!”

  众人大惊,尽皆循声而视!

  却只见齐王赵拓昂然而立,怒而斥道!

  “就凭你!也敢擅议我皇族之事?!”

  ……

  “神武十二年,始皇路遇宦官子弟张骇当街戏杀民女,止之不从,怒而杀之!

  如此惊闻,如白日惊雷,震慑朝野上下,传遍满城风雨!

  齐王赵拓闻之色变,心绪激荡,后对左右大叹不止:‘九弟之胸襟胆魄,远超吾数以倍计矣!’

  ‘吾虽有沙场之勇,却无锄奸之魄!九弟嫉宦如仇,置性命安危与不顾,为黎民百姓而奋争!岂非我辈楷模乎?’

  ‘如吾夺嫡落败,则汝等需尽心竭力,辅佐九弟赵政,使此等心系天下民生者,安坐圣皇之位也!’

  言罢,起身而去,此番肺腑之言,自使左右皆服。”

  ——《华夏野史》·郝真

  

章九十二 秦寿!

我真不想当皇上 无处安放的梦 2187 2020.08.25 07:16

  “就凭你!也敢擅议我皇族之事?!”

  齐王怒声喝斥,声震殿内,使得文武百官,不由尽皆肃然!

  大乾战神之威,又岂非浪得虚名?!

  “哦?殿下此言差矣!”

  谁知这秦寿却是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面对如此威压,依旧自顾镇定,拱手作揖而道。

  “下官虽位卑身贱,却身肩御史之职,监察百官,直言劝谏,本就属于下官本职而已!”

  秦寿昂然挺胸,侃侃而谈。

  “九皇子殿下当街行凶杀人,此举大失民心,大伤皇族威名!下官此番奏本,不过是奉公行事而已,此番公心天地可鉴!却不知齐王殿下又认为有何不妥之处?”

  秦寿据理而争,不急不躁,紧守自己御史言官劝谏之责,却也说的是有理有据,竟令齐王赵拓有些哑口无言。

  若论搬弄口舌之利,久经沙场的齐王赵拓,又如何会是这等只会耍弄嘴皮子的御史言官之对手?

  “好你个秦寿!果然嘴皮功夫了得!”

  赵拓冷哼一声,却也不再多言,而是大步向前迈出,两步并作三步几乎恍然间便袭至秦寿近前!

  “殿下!你……”

  秦寿大惊失色,被那股沙场凶威猛然冲击之下,竟忍不住连连后退,后背顿湿一片,就连双股之间也下意识骤然夹紧!

  就在刚刚那番电光火石之间,他竟似感受到了生死之交,阴阳相隔之性命攸关之感!

  他心中惊骇不已,生怕齐王一怒之下,会毫不留情的当场斩杀自己!

  “哼!汝等鼠辈!休得卖弄口舌之利!若非此处,尔必将血溅五步!!”

  齐王怒目圆睁,双目如剑般直刺对方!

  言语中的威胁之意,竟毫不掩饰,勃然而发!!

  “哼!”

  言罢,再度冷哼一声,却是又快步回归原位,屏气凝神,仿若方才并未有何事发生一般……

  而此番交锋过后,殿内氛围顿时肃萧而下,文武百官尽皆心中凛然,对九皇子之事再无人敢轻易置喙。

  “这……”

  秦寿经此波折,只觉惊心动魄,本还想卖弄口舌,却慑于齐王之威,愣是不敢多言,而是当即伏地而拜,恭请太极圣皇圣裁!

  “臣,就九皇子殿下擅杀大乾国民一事,恭请圣裁!”

  此言一出,殿内氛围顿然凝滞,诸位皇子尽皆怒目而视,死死盯着这个狗一般的东西伏在地上,心中大怒不已!

  这等阉宦之流,竟也敢对我皇族之事,如此乱加妄言?!

  “臣,附议!”

  “臣,附议!”

  “臣,附议!”

  但更为匪夷所思的,却是在秦寿当先提议之后,文武百官之中,附议者竟多达二十余人之多!

  这些人遍及朝中六部,官阶有高有低,许多人平日根本就与阉宦毫无瓜葛!

  可谁知,在东厂提督张骇因九皇子而死之后,竟会牵扯出如此之多的朝中大臣,在不知不觉间,尽皆都已投靠阉宦,沦为阉宦的附庸走狗!

  “你!你们!”

  诸位皇子见状更是大惊失色,却不知这大乾朝堂,竟险些被阉宦之流彻底把控!

  若无此事突发,恐怕整个朝野上下,被阉宦之流所侵扰腐蚀的官吏世族,将凝聚成一股足以撼动朝野的庞然大势!!

  就连太极圣皇本人,亲眼得见如此境况之后,却也不由心中一惊,万万未曾想到,此番之事……竟也能牵扯出如此之多的官吏要员?!

  “哼!简直荒唐至极!”

  正在此时,骤然传来一声怒哼,顿时便将所有人的目光瞬时吸引!

  众人循声而望,尽皆心中一惊,没想到力挺九皇子而出的,除过诸位从来不问朝政的皇子之外,竟还有当朝九卿之首的太傅钟邈!

  “陛下!据臣所知,九皇子殿下射杀张骇一事,实乃事出有因!”

  钟邈面色凝重,径直出列,拱手作揖,沉声直禀。

  “此事系张骇当街戏杀民女在前!九皇子殿下恰逢经过,怒而止之,谁知那张骇嚣张至极,不仅不从,反当面将那民女就此射杀!”

  钟邈一字一顿,如暮鼓晨钟般敲响在每个人的心中!

  “后又掷弓与九皇子殿下身前,屡屡出言挑衅,毫无尊我皇族之心!九皇子殿下酒后过激,这才怒极杀人,此举应属过失杀人才是,又有张骇戏杀民女在前……”

  钟邈言罢,盯着那跪伏在地的二十多位当朝官吏,怒目而视,愤而喝道!

  “试问此番之事,如何能问罪与九皇子殿下?!”

  他胸中愤愤不平,如此穷凶极恶之徒,简直死得其所,又如何能牵扯到为民挺身的九皇子身上?!

  “正是如此!”

  “太傅所言极是!”

  “不错!此事与九弟何干?!”

  此言一出,一众大臣皇子尽皆出声力挺,若要因此妄图废黜九皇子之爵位,却是万万不可!

  “陛下!张骇若确有其罪,也理应交由刑部酌情定罪才是!九皇子殿下如何也不能妄自私刑,公然视我大乾律法于无物啊!!”

  伏身跪地的秦寿见此情形,不由慌忙说道,却是竭力以大乾律法争辩,全然不顾那名枉死街头的可怜民女,而是将张骇之死,全数推与九皇子殿下滥用私刑!

  “秦寿!你!!”

  燕王赵括闻之大怒,直指那伏身跪地的秦寿,真恨不得当场将他的狗头一刀剁下,以泄心头之怒!!

  “好了!如此纷争,几时能休?”

  燕王本还想出声喝斥,却只听端坐正中的父皇突然发话,旋即也只能无奈作罢,拱手静候父皇圣心裁决。

  “既然事涉九皇子赵政,怎能不将他本人唤来,就如此妄言非议呢?”

  太极圣皇骤然出声,言语之中的敲打之意却不意自明。

  九皇子赵政再如何如何,那也是寡人亲子,是大乾皇族!

  如何是尔等臣子可以肆意非议的?

  言罢,圣皇缓缓颔首,沉声而道。

  “传寡人旨意,宣九皇子赵政入朝觐见!”

  ……

  “秦寿者,淮南郡人,乾代初年御史言官也。

  其人臭名昭著,声名狼藉,因祖籍与时任东厂提督张放同属泽州淮南郡,故甘为放之附庸走狗,常为其奔走叫嚣,攀附乱咬也。

  神武十二年,放之义子张骇当街戏杀民女,逢始皇路遇之,怒杀当场!

  寿甘为放之先锋,当朝奏本,欲借此事,废黜皇子之身,罢黜藩王爵位!

  始皇怒极反笑:‘秦寿者,颠倒黑白,是非不分,实为禽兽不如也!’

  寿大惭,不能言也。

  自此,寿与禽兽,名留青史,千古传唱也!”

  ——《古代名人轶事录》·吴独秀(民国大文学家)

章九十三 恳请陛下三思!!

我真不想当皇上 无处安放的梦 2180 2020.08.25 18:38

  “宣九皇子赵政,入朝觐见~~!”

  当赵政神色凝重的来到太和殿时,他凝望着高悬正中的烫金大匾——‘太和殿’,心中莫名便有些慌乱之感。

  虽然在来此之前,他早已有所预料,且在心中都已经想好了应对之策。

  但当他真的第一次踏入这整个大乾王朝最核心的朝会大殿之时,并且还将为自己的过失杀人而慷慨争辩之时,他的心中要说不慌那完全是在唬鬼……

  “殿下,请……”

  前去漪澜宫中宣布圣皇口谕的内侍太监,看见九皇子殿下立在殿前有些恍惚出神,不由主动出声请到。

  “噢,好……”

  赵政顿时回过神来,连忙收拢心神,面色肃穆着跟随内侍太监踏步而入。

  “九皇子殿下到~~”

  刚刚踏入殿中,就有内侍太监高声传唱,瞬时间,赵政只觉殿内上百道灼灼目光,竟都在同一时间聚焦自己之身!

  令他霎那间,便有种如芒刺背之感!

  但即便如此,赵政也知自己绝不能因此露怯,同时他更在心中明白,自己贵为皇子,哪怕那张放再如何权势滔天,难道还能让自己堂堂皇子,为他义子一命顶一命么?

  故而,就算心有忐忑,赵政也还算神态镇定,在进入殿中后率先跪地,向父皇行君臣大礼。

  ——在这大殿之中,圣皇与皇子之间,却也要先论君臣,再论父子。

  “儿臣参见父皇!”

  太极圣皇眼见九皇儿初登朝堂,且犯下如此大事,却依旧如此镇定若常,不由缓缓颔首,右手虚抬几分,示意免礼。

  “皇儿平身,起来说话。”

  “儿臣谢过父皇!”

  赵政不卑不亢,不急不躁,谢过圣恩之后缓缓起身,而后侧立一旁,静侯父皇问话。

  如此淡然举止,看在一帮朝中大臣眼中,却都忍不住令他们微微颔首,心中啧啧称奇。

  须知,九皇子虽英姿挺拔,气度非凡,但实际上,却还仅是一位年满一十二岁的少年而已!

  如此弱年,逢此大变,在朝堂之上,在圣皇之面,在群臣注目之下,为自己的过失杀人当场争辩,竟还能如此镇定冷静,神态安然,实为不易啊!

  九皇子之心性胆魄,可真真是令人钦佩,完全不像是十二少年啊!

  “皇儿,今有秦御史当朝奏本,参你当街射杀大乾国民张骇一事……可否确有此事?”

  太极圣皇当众发问,顿时引得所有人目光再度聚于九皇子殿下之身,都想看他究竟会如何回应。

  “回禀父皇,确有此事。”

  赵政出列,拱手而道。

  “哦?那秦御史及二十余位朝中大臣,认为你此番之举有损皇族威名,有失大乾民心,故提议废黜你皇子之身,罢黜藩王爵位……不知你可有辩言?”

  太极圣皇此言,听在赵政耳中,只觉如白日惊雷,炸的他脑中轰鸣不止,顿时心神大乱,却是根本就未曾料到!

  这张放竟会因义子之死,如同疯狗一般失了心智,却还想将自己贬为废人,彻底将自己置于死地?!

  须知若无这层皇子身份作为倚仗,那在东厂提督张放眼中,自己又和一只手无缚鸡之力的鸡仔有何不同??

  到那时,岂不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你!”

  赵政大怒,冲着侧立父皇身侧的张放怒目而视,却是万万未曾料到,此等阉宦竟会如此嚣狂至极!!

  “父皇!此言纯属无稽之谈!却不说我皇族之事如何轮到外人说三道四,就算九弟行此激烈之举,那也是事出有因啊!”

  燕王赵括见势不好,慌忙出列跪地求情。

  他如何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最为亲近的九弟,在自己眼前被阉宦置于死地?!

  “是啊!父皇!九弟此举,事出有因!还望父皇三思啊!!”

  紧接着,齐王赵拓、鲁王赵焉、晋王赵胜,尽皆挺身而出,纷纷当众下跪,为九弟赵政一同求情!

  “陛下!此等言论荒唐至极,万不可信啊!九皇子殿下为民请命,就算偶有失手,也绝不能施以如此惩戒啊!”

  老态龙钟的太傅钟邈也顿时出言附和,说罢竟也当众跪地,恳请陛下三思而后行!

  “是啊!陛下!九皇子殿下虽有过失,却也罪不至此啊!”

  令人意外的是,兵部尚书公孙岳竟也站出身来,当众跪地为九皇子赵政求情!

  “老臣!恳请陛下三思!!”

  当国师卜漓也站出身来,主动为九皇子赵政跪地求情之时,殿内众人无不惊异非常!

  须知国师卜漓,向来不问朝政,只行卜筮之术,如此旗帜鲜明的为某人某事当众求情,实属罕见至极!!

  “臣!恳请陛下三思!!”

  国相云箴,随后出列,当众跪地,引得一干重臣纷纷相顾而视。

  “臣!恳请陛下三思!!”

  当国帅狄殇也挺身而出,为九皇子赵政跪地求情之时,殿内重臣无不哗然!

  尤其是一直面无表情,仿若此事与己无关,高高立于圣皇身侧的东厂提督——张放,在看到三公全部出列,尽皆为九皇子赵政求情之时,却都忍不住面色微变!

  国相、国帅、国师,是为三公!

  大乾开国十二年来,却还从未有过三公达成一致,为某人当众求情之事发生!!

  如此场面,自然骇的一众阉宦之流心惊胆战,却更是激励了无数苦宦久已的朝中大臣,竟跟随三公一起,纷纷出列求情!

  “臣!恳请陛下三思!”

  “臣!恳请陛下三思!”

  “臣!恳请陛下三思!”

  一位又一位文武大臣,尽皆相继而出,在殿内接连跪地,口中声声高呼!

  不过短短数息之间,竟连续有五六十位大臣尽皆出列,当众伏地而跪,为九皇子赵政一同求情!!

  “这……”

  此等情形,却是骇的张放、秦寿之流,尽皆目瞪口呆,满面不可思议!

  如此震撼场景,自大乾开国以来,简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

  “自古得民心者得天下,乾始皇成就千古伟业,实为其尽收天下民心也!

  三国初年,阉宦势大,把持朝政,权倾朝野,天下民众无不苦宦久矣!

  然阉宦之嚣狂,行事之酷烈,使天下百官民众,名门世族,皆不敢言也!

  唯有始皇一人,无畏其锋,力挫其芒,实乃九州大陆,三大王朝,除宦卫国之标杆先锋也!

  使天下民众,皆知其爱民如子也!

  令九州俊才,皆慕其胸襟胆魄也!

  嗟夫!如此之人,尽收天下民心,尽揽九州俊才,何愁伟业不成耶?”

  ——《九州风云录》·泰甲

  

章九十四 杀人诛心?!

我真不想当皇上 无处安放的梦 2550 2020.08.26 08:24

  “臣!恳请陛下三思!!”

  就连心中骤然慌乱的赵政,在看见一位又一位或为熟悉,或不相识的朝中大臣,尽皆挺身而出,当众下跪为自己求情之时!

  不禁心中一暖,却也未曾想到,竟会有这么多人愿意支持自己!

  而这么多人的鼎力支持,也让本还颇为惊慌的他心中大定,知道这不过是阉宦之流的手段而已,什么废黜皇子身份,罢黜藩王爵位,都不过是争斗时的筹码而已!

  就像是行商买卖,卖家总会漫天要价,而后坐地还钱。

  阉宦之流当然也知道圣皇不可能会同意如此过分之要求,没看张放在方才朝臣争论之时,连眼皮都懒得抬动一下?

  但若是不先喊出这等口号来,无异于坐视此事高高举起而后轻轻放下,最终结果绝对是不痛不痒,根本对九皇子赵政产生不了多大影响。

  若是先高举高打,喊着要废黜九皇子,没准群臣议定之下,都会默契的相互退让一步,而后给九皇子一个绝对不会重,但也绝对不会轻的处置结论!

  可任谁也万万未曾想到,针对九皇子之言论,竟一发而动全身,牵扯出如此之多的朝中重臣!

  就连三公都为九皇子旗帜鲜明的摇旗呐喊,甚至不惜跪地求情!!

  这可真真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尤其是附庸阉宦之流,更是顿觉大事不妙,慌忙出列救场!

  “陛下!若人人都事出有因,私自滥用私刑!则我大乾,必将法度尽失,民心尽丧啊!!”

  秦寿伏地高呼,一脸痛心疾首,似是已然看到此事之后,大乾律法将被视若无物,国法尽丧,民心尽失之凶危境况!

  “是啊!陛下!臣恳请严惩九皇子殿下!以挽回我大乾昭昭民心啊!”

  “臣恳请陛下秉公执法!废黜九皇子,罢黜藩王爵位!”

  “臣恳请陛下废黜九皇子!罢黜藩王爵位!!”

  一声高呼,接连便有二十余位朝中大臣再度出列,同样伏地而跪,口呼秉公执法,严惩皇子!

  顿时之间,上百位朝中大臣,竟有大半尽皆而跪,仅有数十人立在殿中,面露纠结,却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立于圣皇身侧的张放见此情形,却仍面无表情,仿若谈论的不是九皇子射杀张骇一事,或是张骇根本就不是自己的唯一义子一般。

  那般神情,仿佛如此场景,竟和自己毫无关联一般!

  但如此胶着境况,却令太极圣皇不由大皱眉头,显然在此之前,也并未料到九皇儿之事,竟会在朝堂之上引发如此大的轰动,甚至隐隐将文武百官分成三派,互成对立之势!

  他顿感棘手,不由望了望引发这一切的九皇儿一眼,却发现他依旧那般镇定自若,神态安然,仿若对于自己接下来的处置竟浑不在意一般?

  这令他不由好奇,当即笑而问道。

  “皇儿啊,寡人心有一惑……却不知你会如何作答?”

  此言一出,群臣皆怔,但都不由望向九皇子殿下,不知他又会如何应对?

  “这……儿臣自当知无不言!”

  赵政闻言也是一愣,旋即回过神来,拱手说道。

  “你一向行事有度,谦逊低调,全然不像是会做出此等激烈之举之人!却不知为何……会突然有此过激之举?”

  太极圣皇所问,实为众人心中所惑。

  不光圣皇本人心有不解,就连一众文武大臣,也早就听闻九皇子心性城府不同非凡,却还真不知为何他会骤然之间,做出如此过激之举?

  至于张放本人,闻言这才彷如有所生机,双眼微眯着死死盯住九皇子赵政,心中极为不解,为何此人行事竟如此决绝,一出手便是这般不死不休之局面!!

  “这……”

  赵政先是一怔,旋即哑然失笑。

  “回禀父皇,儿臣自知出身低微,从未敢有任何妄念,故一直以来,小心翼翼,百般谨慎,从未有任何逾矩之举!”

  此番之语,实属肺腑之言,听的众人尽皆颔首,显然很是认同。

  “但自出宫之后,方惊觉宦官之势大,行事之嚣狂,手段之酷烈!竟使群臣百官,世族百姓,尽皆心惊胆寒,敢怒而不敢言也!”

  赵政一字一句,仿若烙印一般,印在众人心中!

  “张骇此人,倚仗其父提督东厂之权,前有一夜之间,派遣死士灭门一家十三口之残忍之举!后有当街行凶,强抢民女不成便当众戏杀之暴戾之行!”

  言及此事,赵政只觉怒火中烧,胸中愤愤难平!

  “如此视我大乾律法于无物,视我平民百姓为鱼肉!手握特权,却肆意虐杀民众,动辄抄家灭门,牵连九族!使得朝野上下人心惶惶,无不闻宦色变也!!”

  赵政情绪越发激动,此番肺腑之言,听在一众朝中重臣耳中,皆令他们不由微微一叹。

  “若长此以往,则法度沦丧,伦理尽失!民不可安其心,臣不得履其责,法不能惩其恶!使我大乾臣民,离心离德,再无归属之感!”

  言及至此,赵政只觉心绪澎湃,不由当众跪地,慨然而道!

  “父皇!若为至尊皇位,儿臣绝不相争!又怎会做出如此过激之举?!”

  慷慨之言,如暮鼓晨钟,回荡在大殿之内!

  “但若事关国本,干系我大乾国运命脉!我身为皇子,却无法置之不理,视若罔闻啊!!”

  此言一出,太极圣皇,诸位皇子,文武百官,尽皆心神摇动,震撼不已!

  “父皇!若为皇位,儿臣或可不争!但事关国运,儿臣却不得不挺身而出!哪怕与阉宦之流针锋相对,性命相忧,却也在所不惜!!”

  赵政虽身跪殿中,但此番昂然激语,却如同白日惊雷,震慑殿内众人,无不瞠目结舌,目瞪口呆也!

  “阉宦当真误国啊父皇!若就此放任,则必将祸国殃民矣!就算要因此事废黜儿臣皇子之身!儿臣也必须以此身相谏!!”

  言罢,赵政双手伏地,接连叩首,激昂而道!

  “儿臣恳请父皇!亲贤臣,远小人!铲除此等阉宦之流,还我大乾三州三十六郡,朗朗乾坤!昭昭日月!!”

  此言一出,登时便令圣皇心神巨震,百官鸦雀无声!!

  至于张放、秦寿之流,更是面色大变,心中惊骇不已!

  纷纷不可思议般死死盯住九皇子,心中骇然惊惧之情,简直无以复加!!

  ‘此子……竟欲杀人诛心?!’

  ……

  “神武十二年,始皇携常山王赵芸游于永和坊中,逢宦官子弟张骇当街戏杀民女,始皇愤而止之,骇不从,反立杀此女!

  始皇怒而失手,将骇射杀当场!

  骇系东厂提督张放之子,一朝身死,使得朝野动荡,御史秦寿当朝奏本,参九皇子赵政射杀国民,有失民心民意,有损皇族威名,意欲废黜皇子之身,罢黜藩王之爵!

  此言一出,群臣激愤,除阉宦同流合污之众,尽皆伏地而跪,只为九皇子当众请命!

  惟始皇临危不惧,反纵声大笑:‘阉宦之流!祸国殃民矣!吾纵牺此身,亦直言谏也!’

  ‘吾身为皇子,或可不争皇位,却可漠失国运乎?’

  ‘今以此身,劝谏父皇!阉宦误国,万不可任其坐大!’

  ‘儿臣恳请父皇!亲贤臣,远小人!铲除阉宦,复我大乾朗朗乾坤也!’

  此语既出,圣心震动,群臣皆惊,唯以阉宦之流,惊骇莫名,自知大势已去矣!

  后大乾开九州之先河,遏制东厂,清除阉宦,肃清朝野,整顿吏治!

  使大乾国力日渐鼎盛,为日后九州之大一统,定立伟业之基也!”

  ——《后乾书》卷一·太宗始皇帝本纪

章九十五 天下第一城

我真不想当皇上 无处安放的梦 2057 2020.08.27 07:32

  大骊王朝·骊州·中庭城

  中庭城,大骊王朝国都,自诩中原之庭,位居九州核心,故得名中庭城。

  作为九州大陆最强盛王朝之国都,中庭城的气派雄伟自不用说,素有天下第一城之美名也!

  就连大行王朝之国都临安城,贸易之城义乌城等当世名城,比之也或有不及。

  至于大乾王朝之国都——西京城,那更是不值一提,简直如同云泥之别。

  单单一个中庭城的皇宫——承泽宫,面积就与整个大乾的西京城相差不远!

  更遑论整个中庭城,更是足有西京城的数倍有余,人口逾十倍有余,往来列国商贾,数不胜数,稀有奇珍异物,更是眼花缭乱,琳琅满目。

  九州大陆常有传言,在这中庭城中,只有你想不到的东西,没有你买不到的东西!

  其中整个中庭城中,最为著名的繁华大街当属应天坊中的香榭大街!

  这里汇聚了九州奇物,集齐了列国商贾,酒肆、春楼、茶室、乐坊等等等等,一切吃喝玩乐应有尽有,美女奇珍遍布其中。

  只要有钱,在这里可以得到想象中的一切!

  不过即便如此,在这名满天下的香榭大街之上,最出名的却非美人珍宝,而是位居正中,坐落在核心区域的天下第一阁——邀月阁。

  所谓邀月阁,取自邀月为友,论谈天下之意。

  如此之名,立意甚高,似有邀月俯瞰天下之意,且阁如其名,不谈风月,只论时政,绝非普通酒肆春楼之流!

  出入此阁之中的,皆为名流士子,常在此处高谈阔论,争相对目下最为重大之国事传闻,发表自己的真知灼见。

  其间若有语惊四座之高论,便会博得众人一片喝彩,若是有人屡屡在此有这等高论,便会名声大显,身价大增,倏然跃为名士之流!

  如此论政名士,也只有在这邀月阁中,在此等中庭市井及上层名流共同认可的大雅之所中,方可一战成名!

  而若想被公推为如此大雅之所,非满足以下三者而不能也!

  其一,必须有极为悠久的历史,即传承数代以上的名贵老店。

  其二,必须有至少数位名震天下之名士,曾在此处成名。

  其三,此间店主,也须得是世家名人或风雅名士才可。

  如此三条聚拢为一,方可造就这般大雅之所!

  而纵览神州大陆,遍数九州各地,此等天下公认的大雅之所,整个中庭城中也仅有此处而已!

  放眼天下间,却也仅有此之一处而已!

  故而,中庭邀月阁,被天下名流士子公推为天下第一阁,当乃实至名归也!

  当然,这也是只属于骊人的骄傲习性——大骊的文明中心,便是这天下的文明中心。

  不过这邀月阁之所以会名满天下,被三国士子名流竞相追捧,除去标志性的时事论政,一言成名之外,却还有两大特色。

  一为邀月阁独有的大盘灭国棋。

  取十国混战之战国时期,双方盲选一国,而后操持国运而战,若有执小国灭大国者,便会赢得满堂喝彩,今日在邀月阁中的花销也一应免除!

  二为邀月阁最为特别的独到之处,那便是隐秘时事之最佳交换场所。

  此处因天下论政名流汇聚一堂,故而也汇集了天下或明或暗的隐秘时事政事,在此处大肆流传,互为论证。

  故而,邀月阁又有‘消息海’之称。

  但凡是这天下最重要的时事政事,往往都会汇集此处,有意无意的宣扬而出,继而传遍天下,名动九州!

  因此这中庭邀月阁,也是各国密探谍间,打探消息,传播流言之核心之所!

  而今日这邀月阁中,却罕见的有些异乎寻常。

  平日间人满为患的雅室、密室、茶室、棋室居然疏疏落落,就连那些酷爱豪赌的富商大贾最为钟爱的采室,竟也是空空如也。

  显然,今日必有要事发生,故而这邀月阁中的客人,全都聚集到论政堂中去了!

  “你们可曾听闻……这大乾国中近日却发生了一件大事!”

  论政堂中,由精美短案组成的环形座位之中,熙熙攘攘挤满了数百人,有刚入阁中的客人一脸好奇,闻听着站立正中一人正侃侃而谈。

  “嗨!大乾那种穷乡僻土,蛮夷之地,又能发生何等惊扰天下之事?”

  此言一出,顿时便有还不知情形的客人出言笑道,言语神情间,仿佛根本不会相信,大乾那种鸟不拉屎的穷地方,还能出甚子大事了?

  “哎!此言谬矣!”

  当下,便有端坐案前的老者摇首出声,显然并不认同将大乾排斥为中土异类。

  “大乾虽处边僻西陲,却仍属我中土文明之畴,与那等蛮夷狄戎之辈自然不同!”

  顿时之间,附和之声响成一片。

  “确是如此!”

  “大乾语言文明皆效仿我中原大国,不可视为蛮夷之国!”

  “大乾为中原抵御戎狄,又如何能将其斥为异类呢?”

  虽附和之声寥寥,但大乾与大骊、大行,尽皆共属九州中土文明,同源同本之事,却也是极大多数人都认可的事实。

  “这位先生,我等刚入阁中,却不知这大乾究竟发生了何等惊天大事?”

  正在此时,有一白衣士子拱手问询,姿态谦虚的向站立正中之人讨教起来。

  “哈哈!此事我骤闻之下也是惊骇非常!谁知那大乾之中,竟会有如此血性胆魄之人!”

  此言一出,场下议论纷纷的众人尽皆息声,屏息静待,有已然知晓的还想再听一次,更多的则是刚入堂中,还不知究竟发生了何等大事。

  “更为重要的却是,做出此等惊世之举的,竟还是堂堂大乾皇子!”

  大乾皇子一出,顿时之间,便使得众人不免更为好奇起来……

  “大乾……皇子?”

  白衣士子闻言微怔,嘴中喃喃默念,心下却是顿感好奇。

  “呵,这倒有趣……”

  ……

  “若中庭比之大骊为国之皇冠,则邀月比之中庭为冠之明珠也!

  邀月之阁,实为中土文明之璀然瑰宝矣!

  然此冠之明珠,国之瑰宝,终毁于乾蛮之躏,乾帝之手,实乃文明之滞退,九州之不幸矣!”

  ——《骊书》·范建(原大骊王朝之太史令)

  

章九十六 彩!

我真不想当皇上 无处安放的梦 2487 2020.08.27 20:09

  “什么?大乾皇子?”

  “哈哈!莫不是犯下了什么作奸犯科之事!”

  “想必肯定和美人有关吧啊哈哈哈哈!”

  一听与大乾皇子有关,论政堂内顿时哄笑一片,都以为是这大乾皇子又有了什么风流韵事,整个论政堂内,霎时便充斥着男人都懂的放肆笑声。

  “哈哈!是与美人有关,不过却非大家所想那般,而是大乾东厂提督张放之子,当街戏杀民女,后被这九皇子在坊中偶遇,便将其射杀当场!!”

  射杀当场一出,全场瞬时哑然!

  所有人尽皆目瞪口呆,却是万万未曾想到,这九皇子行事竟激烈如斯!

  那可是堂堂东厂提督之子啊,竟然……说杀就杀了??

  “这……”

  就连那位神情淡然的白衣士子,骤闻此言之下,都忍不住瞳孔微缩,神情骇然!

  显然如此之举,当真出乎意料!!

  须知那大乾礼制法度,皆效仿大骊大行,故而这东厂之设,自然也是照搬大骊,却是连名号也未改换,只称东缉事厂。

  在这大骊国中,东厂阉宦之势大,比之大乾大行尚有过之而无不及!

  本就执掌监察特权,极擅暗杀、谍间之事的大骊东厂,对于邀月阁这等天下闻名的‘消息海’,自然也极为关注。

  故而这邀月阁中任何人都可高谈阔论,直抒己见,哪怕是皇族之事也无需避讳。

  唯独涉及东厂阉宦之事,却大多讳莫如深,不愿当众直言。

  由此,可见在这大骊王朝之中,阉宦之势大早已深入人心,无论名门士子,亦或富商大贾,皆敢怒不敢言也。

  而如今,他们却在这论政堂中听到了何种惊闻?!

  竟有人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当街射杀东厂提督之子!!

  “此事当真?那张放之名我却早有耳闻,此人心狠阴鸷,手段毒辣,光是大骊东厂谍间,死在他手中的怕就不下上百之数!”

  巨惊过后,当即便有人难以置信的当众反问道!

  “不错!那张放执掌大乾东厂十数载,我却不信有人敢当街射杀其子!!”

  “就是!就算皇子又如何?难道就不怕张放打击报复么?!”

  “是啊!张放就算奈何不了这什么九皇子,但他的母族是注定要随之遭殃的啊……”

  登时之间,反驳之语层出不穷,却是众人都有些难以置信,真有人敢如此狂妄行事?!

  这就如同现在有人在大骊国境之内,当场射杀大骊东厂提督之子一般不可思议!

  哪怕是大骊皇子,也绝不会有人蠢到去做如此事情啊!!

  能有多大的事情,至于将手握监察特权的东厂提督,得罪至此么??

  但凡是个头脑清明之人,都不会如此行事啊!

  “诶?你说九皇子?莫不是那个闻名西京的‘傻皇子’?”

  就在此时,突然有一道疑惑般的声音响起,却如石渐水花一般,顿时便在这论政堂中激起阵阵波澜!

  “嘿!傻皇子又是何意?这还倒是从未听过!”

  “原来是个傻子啊!怪不得嘛……”

  “这下我倒信了,傻子做出这种蠢事来倒也不足为奇。”

  顷刻之间,众人大多露出了然神色,心下这才终于接受了此等惊闻。

  原来这什么九皇子是个傻子啊,这倒能解释一二了……

  “哈哈哈哈哈哈!”

  陡然之间,却只听站立正中之人,骤然放声大笑!

  如此夸张笑声,自然引得众人无不侧目,却不知他因何发笑。

  “若是能说出‘不争皇位争国运’,‘亲贤臣、远小人’这番话之人是个傻子……那怕不是在座诸位,就是连我在内……”

  正中之人身穿紫衣,白发霜鬓,双眸如鹰狼般环顾左右,失声笑道。

  “岂不连傻子也不如耶?”

  说罢却是自己都忍不住般,再度哈哈大笑起来!

  而他口中所言,更是惊得一众士子名流,无不瞠目结舌!

  “不争皇位争国运……”

  白衣士子更如遭雷击,怔怔立在原地,嘴里喃喃念道。

  “亲贤臣,远小人……”

  也不知怎的,就只此两言而已,但一道嫉宦如仇、忧国忧民之伟岸身影,却这般无比清晰的浮现眼前……

  嘶!

  能说出如此之言之人,又有着何等之绝世风采?!

  “这……这又如何!哪怕他说出这等惊世之语!却又能如何?张放难道会就此罢手吗?!”

  但也有人心中不服,被当众贬为傻子的感觉可不好受,当即便梗着脖子,面红耳赤般强自辩道!

  “就是!那阉宦之流,会因此而手下留情么?”

  “是啊!如此激烈之语,怕只会适得其反啊!!”

  此言一出,立刻便有人高声附和,这等惊世言论,等于直接将阉宦之流打入小人之列!

  虽闻之痛快无比,甚至都忍不住连声喝彩!

  但无疑为阉宦扣上了一顶大帽,一顶注定将遗臭万年的小人之帽!

  此言此行,简直将宦官之流往死里得罪啊!!

  试问阉宦不与其争个你死我活,难道还能坐视不理么??

  “哈哈哈哈!此言谬矣!试问若你我身为太极圣皇,骤听此言之下,莫非不会对阉宦顿生警惕之心么?”

  白衣士子回过神后,刚一开口便惊的众人尽皆哑然!

  论政堂内数百名流,顿时循声望来,只见这位挺拔而立的白衣士子,却是如此气度不凡!

  其所想与常人大为迥异,其所言更堪称一针见血!

  令人闻之骤惊之下,却也不由大感有理……

  “故而,若我为太极圣皇,在闻听此言之后,不仅不会对九皇子过多惩戒,反而会将此事轻轻放下!甚至若再有魄力,直接将东厂趁机清理一二也不无不可!”

  白衣士子骤然沦为众人焦点,却也不慌不忙,依旧侃侃而谈。

  此番论语,听在紫衣老者心中,不由连连称奇,当众赞曰!

  “彩!”

  此声喝彩,当即便引得全场一致赞同,尽皆赞道!

  “彩!”

  白衣士子博得满堂喝彩,却也不骄不躁,只是微一拱手,并不引以为傲。

  虽说在这邀月阁中,仅有众人皆服,辞美理正之惊人之语,方为上乘,可得加‘彩’,听者一齐喊好喝彩。

  辞巧理曲为中乘,喊好不喝彩。

  辞理皆平为下乘,不予理睬。

  此等仅凭直觉的评判方式,反而简短热烈,往往都会惊人般的一致!

  刚刚这位白衣士子一席言论,简洁锋利,直指本源,当即便引得全场连声喝彩!

  “不错!这位公子竟一语中的!大乾之太极圣皇当日便在朝会之上,当众作出裁定!”

  紫衣老者站立正中,刚一开口便引得全场目光顿时望去!

  所有人都不由在心中纷纷猜测,究竟这九皇子……

  到底会得到何种处置??

  ……

  “观众朋友们大家好,欢迎来到《百家讲坛》,我是你们的老朋友——易上天!

  今天我们要讲的啊,是从战国时期便广为流传的通俗用语——彩!

  彩是表明称赞夸奖之意,堪称为古人之间的最高赞誉,我们今天熟知的喝彩,博得满堂彩等等用语,便出自此处。

  但经过数千年的流传啊,彩如此高的赞誉之词,却被我们年轻人扭曲成了意义完全相反的‘菜’!

  彩是赞誉,菜是贬低,二者绝不能混为一谈!

  想想现在的年轻人出门,如果说一句你真彩,是不是会有种被冒犯到的感觉呢?

  所以啊,我们现在的年轻人呐,还是不能将老祖宗的东西都给丢了哇……”

  ——《百家讲坛》·易上天

  

章九十七 公子可否告知名姓!

我真不想当皇上 无处安放的梦 2291 2020.08.28 09:41

  大乾王朝·西京城·太极皇宫·太和殿

  “来人,传寡人旨意,加拟圣旨,昭告天下!”

  圣皇此言一出,殿内尽皆伏地而跪,口呼‘万岁万岁万万岁!’。

  “九皇子赵政,酒后失手,误杀张骇,虽为皇子,亦受惩戒!”

  言及此处,圣皇略作停顿,瞬时便引得场下众人心中一跳!

  却不知圣皇为何不提及此事之由,更不知会如何施以惩戒!

  尤其是张放等阉宦之流,更是面色紧张,不知圣皇究竟会如何裁定!

  而太极圣皇则是不急不忙,缓缓起身而立,旋即朗声言道!

  “……即日起罚俸半年,禁足三日!”

  言罢,转身即走,只留下一众朝臣尽皆目瞪口呆,面上尽显不可思议之色!

  ‘扑通!’

  话音刚落,登时便只听一声轰响,却是东厂提督张放身形踉跄,竟不由自主的双腿一软,瞬时滚落而下!

  “公公!公公!!”

  刹那之间,数位紧邻身侧的小太监惊声高呼,连忙扑也似的奔至跟前,急忙将滚落在地的张公公扶起身来!

  而如此凄惨一幕,落在朝中众位大臣眼中,大多冷眼相对,面无表情,少许则头昏目眩,心知大事不妙!

  圣皇如此裁定,偏袒之心溢于言表,其中深意不敢妄想,实乃令人胆寒啊!!

  如此深思之下,几乎所有人的眼神,都下意识汇聚到九皇子赵政身上,他们望着那道尚且年幼的身影,只感觉这道身影之上,竟有种难言莫名的光环笼罩其上……

  今日之后,九皇子赵政之名,将深深印刻于每个人的心间!

  永生,难以磨灭!!

  “这……”

  赵政依旧跪伏于地上,骤然闻听此等处置,却还以为是自己的耳朵是否出了什么问题……

  这、这就是自己射杀东厂提督之子的惩戒处置??

  这也未免太……

  赵政恍若失神。

  他仅存的清醒意识似乎还记得,自己并没有带什么魅力值系统啊……

  更没有给父皇充钱啊!

  可为何最终结论……竟会是如此匪夷所思!!

  赵政愣在当场,张口欲言,却似乎无话可说。

  众位大臣,尽皆沉默不语,似乎仍在回味出神。

  大殿之中,气氛凝滞,却在圣皇起身离去之后,竟还久久哑然无声……

  ……

  大骊王朝·中庭城·邀月阁·论政堂

  “什么?罚俸半年?禁足三日?!”

  当这一处置公之于众时,堂内众人无不惊叹!

  一是惊叹于大乾太极圣皇竟会如此处置!

  对于一位当众射杀东厂提督之子,且还尚未封王的九皇子,竟仅仅只是象征性的罚俸半年,禁足三日??

  这、这和没有处置又有何区别?!

  甚至如此处置,还偏要拟定圣旨昭告天下,似乎生怕世人不知详情一般……

  这般做法,却实在是不得不令人深思,这大乾太极圣皇之所想所为,究竟有何深意了!

  而除此之外,越来越多人的眼神,却都不约而同的望向先前那名白衣士子!

  却是再次惊叹于,此位公子之前所言,竟准确无误的把握到了事情脉络,精准预测到了最终走向!

  太极圣皇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