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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你闻起来很香甜 西都赋 2000 2020.03.22 16:36

  西北大荒——

  西经山。

  天空黑压压的压下一大片,电闪雷鸣,仿佛要被撕裂一般,众兽吓得瑟瑟发抖,胆小的早已缩进洞穴里闭目塞听,胆子大的也只敢伸着头,悄悄打探那乌云最密集之处。

  听说这是因为恶兽之首的混沌要生孩子了,当然,不是他自己生,混沌有个美丽的老婆,是只傻豹子——诸犍。据说因为太傻才被混沌这样的大恶兽骗回了家……

  那确实过分傻了!

  诸犍是个长得很不错的小兽,生在蛮荒长在蛮荒,没什么作为,也没什么见识,遇到危险只会原地打圈。初开灵识不久就遇到了混沌,她惊吓过度,本能的衔着尾巴在原地转圈奔跑,把混沌逗乐了。混沌细细打量了一番诸犍,越看越可爱,于是起了歹念,略施小计把傻诸犍骗回了家……

  好在混沌虽凶名在外,但对家里这只傻乎乎的诸犍格外宠爱,各种好吃好喝好玩的供着。没过多久便怀了孕,但这混沌的兽胎孕育时间长,为了更安全的降世,幼兽一般要在母胎里长成茁壮的兽型,而这一孕便是三百年。

  如今,这三百岁的小胎儿终于要降世了。

  可是凶兽崽崽出生的阵仗都这么大的吗?

  离娄山上的梼杌听闻混沌这老家伙要生小孩了,心里打起了小九九。他四脚腾云来到了饕餮的洞府——钩吾山,饕餮这个吃货,住的钩吾山上,已经寸草不生,都被他吃完了!

  他来到洞内,饕餮没多久前刚吃完一顿素宴:树干,树叶,草皮……正蔫蔫但打盹,没办法,吃不饱只能靠做梦来满足……

  梼杌一脚踹在饕餮的肚皮上:“兄弟,最近过得不怎么样啊,改吃素了?”

  饕餮被踹醒,不高兴,但也不能把梼杌怎么样。按血统来说,梼杌算他远方表亲,按武力来说,他打不过梼杌,按地位来说,他排四兽之尾……

  其实他也不想吃树叶树皮,只是他的地盘上已经没东西可吃了,其他恶兽的地盘他一个也不敢去,因为一个也打不过。他就想在家吃吃土磕磕树皮怎么了?为什么要来烦他!呼哧~

  “你来干什么?”饕餮的尾巴烦躁的甩了甩。

  “你可知道穷奇离开西经山了?”

  “知道啊,怎么了?”

  穷奇和混沌盘踞西经山一脉,那是座很大的群山,和梼杌的离娄山,自己的钩吾山不一样,他们这只能算的两座山头。

  听说穷奇是带着兽军军队下的山,也许是和混沌闹翻了呢,本来恶兽之间就没什么深厚情谊。

  “那你可听闻混沌的孩子要降世了?”

  “降就降呗,还能咋的?”

  “……你就不想过上吃饱喝足的日子?”

  “那当然想啊!可是跟你说的这些有什么关系?”

  “这怎么没关系?”梼杌恨铁不成钢,

  “你想想,混沌平时软硬不吃,油盐不进,警觉的很。但是现在他忙着生小孩,穷奇也离境了,西经山防守必然松懈,你我联手,从暗处偷袭他,将他擒住,这恶兽之首和西经山不就是我俩囊中之物?”

  “你就别想了,混沌有多强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俩联手都打不过”

  饕餮剔了剔牙,不是他懒怂,而是凭他俩,根本斗不过人家嘛,又不是没试过……

  梼杌看他这幅丝毫没有野心和斗志模样,咬牙切齿,顿了顿,他决定告诉饕餮那个秘密。

  “你可记得当初我们从何处进的大荒?”

  饕餮瞥了瞥他,又想说啥?

  “西经山崖底呗,我又没失忆,你到底想干啥,能不能说明白了?”

  “呵,你整日只知道吃喝,怕是不知道西经山山崖底下的封印正在日渐衰弱。”

  饕餮睁大双眼,“封印衰弱了?可是真的?!”

  梼杌看他兴奋的模样,就知道还有戏。

  “那还有假,我亲自去查探过。穷奇带着兽军下山这事不简单,恐怕就是为了壮大兽军势力,为重返三界做准备。”

  他级力说服饕餮,“现在正是我们出手的时机,趁他们防守松懈,才能拿下混沌,占领西经山,到时只剩穷奇,你我联手,他斗不过我们,然后等待打破结界的时机,重回三界便指日可待,到时候什么山珍海味你吃不到?你我又能纵横世间,岂不爽哉?”

  饕餮跟着想了想三界之内满目的山珍海味,口水都要流了下来……

  “好!那我们这就去弄他!”

  这头,混沌忙前忙后,脚不沾地的来回窜动。他请来了最有生育经验的母兽,招呼着洞府内的走兽寻找止血草药,打水,盖新窝……

  西经山山顶乌云压盖,洞府内却热火盈天的沸腾着,洞内的兽仆们为这一天可等待好久了,混沌大人的夫人终于要生了,这西经山又迎来一个小主子了!主人跟着兽仆来来回回的扑腾,像炸了锅的蚕豆……

  梼杌和饕餮踏云奔来,眼前就是一副忙乱的画面,他们决定猫在暗处,等待混沌落单的时机。

  许久,洞内传出嘶吼,是诸犍要生的动静,这因疼痛而发出的嘶吼声连续的许久,最后在一阵高亢的叫声里落于平静,洞内响起兽仆的欢叫:“生了,生了!是个小母仔!”随后,一个个兽仆端着血水盆出来。

  梼杌沉下腰,弓起前爪,做出攻击的姿态,此时是混沌戒备最低的时候,只要等他出来,他和饕餮联手偷袭就可将其制服!

  可惜饕餮的眼里已经看不到梼杌身体发出的信号,他看着散发着肉腥味的兽仆们陆陆续续端着血水出来,已经馋到口水横流了,自从吃完了钩吾山上的灵兽,他已经好久没见荤了!

  “咕嘟”

  他吞了口口水。嗷呜~忍不住了!

  只见饕餮一个前窜,扑倒了洞门口双手沾满鲜血的小兽仆,接着一口吞了进去!

  “啊啊啊啊啊啊!”其余的兽仆被这突如其来的庞然大兽吓得抱头鼠窜,离得近的小兽目睹了同伴被一口吃掉的惨况,吓得腿都软了。

  “救命啊!大王救命!”

  洞府里的混沌正在打量自己的小崽子,是个小母仔,形状肥圆,看得出孕育时营养不错,没受过亏待。它的通身像火一样红,长了一对绒翅,招风的三角耳,头顶四个小肉角,脖子上一堆长绒,四肢健硕有力,嗯长得像他;再一看小脸儿:豹眼,三角鼻,三瓣嘴,嗯,是诸犍亲生的……

  小崽崽不乐意在大兽的爪子里,挣扎着蹬了蹬腿。这时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喊叫声,混沌立马将手中的小崽子放回体力不支正在昏睡的老婆身边,一个转身就来到了洞外。

  猫着腰的梼杌头疼的要死,这饕餮可真是个猪脑子,千说万劝,他居然在这么紧要的关头掉链子!这一闹混沌势必警戒,全力戒备的混沌可不好对付,能坐上恶兽之首,混沌的实力确实是他们俩个联手也打不过的。

  但是此时也不能前功尽弃!看到混沌身后无人的洞口,梼杌心生一计……

  

第二章

你闻起来很香甜 西都赋 2072 2020.03.24 19:58

  混沌上前阻止饕餮吞食自己的兽仆,但饕餮已经被馋昏了头,吃红了眼,居然不自量力跟混沌打了起来。

  梼杌乘机窜进混沌的洞府,只见诸犍昏睡在窝里,小兽崽在窝边颤抖的爬着。梼杌看了两眼诸犍,果然是个好看的小豹子,难怪能迷的混沌团团转。

  他将那还未喝过奶的小家伙叼出洞,腾空跃起跳到西经山的山顶上,用两只锋利的爪尖掐住它的后颈,对着正按着饕餮打的混沌大喊:

  “混沌,你的崽子在我手上,你要是再动,我可就爪下不留情了!”

  混沌果然停了下来,手里还不忘摁着饕餮的脑袋。

  “梼杌,你真卑鄙!”

  “卑鄙可是最好的手段。”

  “你想怎么样?”

  “我要你让位,把恶兽之首的位置和这西经山一脉交给我!”

  “你放屁!”

  “我是不是放屁,得看你了!”

  梼杌拎起小兽崽,把它悬在山顶的悬崖边上,肥嘟嘟的小家伙不舒服的翘着后脚,嗷嗷乱叫。

  混沌眼睛都瞪红了!

  可恶!

  西经山山脉众所周知,是西北大荒之地的出入口,连通三界,当年他们一支被放逐大荒就是从此地进入。虽然这结界入口早已被大阵封印,但此地的特殊地位一直被梼杌觊觎,混沌当然也对其虎视眈眈。

  入大荒不久,一直与他不合的梼杌与只知道吃的饕餮起兵反叛,想夺取西经山,联了手却没打过他,于是他将他们两分别驱赶至离娄和钩吾两座荒山,念其追随过首领并未取其性命。

  若不是现今穷奇带着兽族大军下山壮大军队,西经山守备不足,不然就凭梼杌和饕餮两只兽也想进这西经山偷走他的孩子?

  他狠狠摁住饕餮的脑袋,赤红着眼问:

  “梼杌,你当真的要与我撕破脸皮?”

  “混沌,你我之间何谈脸皮?初入蛮荒,你手握兵权,将我与饕餮赶到离娄山和钩吾山时可曾想过脸皮这玩意儿?”

  “哼,当初你与饕餮起兵反我,我念战场同袍之情没有咬死你,已经给过你脸皮了!”

  “我反你?我自然要反你!当初若不是首领有眼无珠,将兵权给了你,那一仗又怎么会输?你我又怎会被困于这西北大荒?你根本不配做恶兽之首,更不配统领兽军!”

  提起往事,梼杌又酸又恨,失控的咆哮起来。

  自恶兽一支被放逐西北大荒后,他一直心有不忿,心里记恨混沌,他认为混沌空有蛮力,没有城府,论计谋明明比不上自己,但他却因实力强劲,更得首领亲睐;更怨恨首领,若当初将兵权给他,又怎会输那关键一仗!

  他觊觎西经山已久,若能占领此处,将其封印解除,届时它便能以此召令西北之地的兽族,举兵重回三界之内,一洗往昔耻辱!也不用再受制于混沌这个蠢货!

  “梼杌!你马后炮!当年你惯只会耍阴招,使小计,首领看不上你的手段,你怎有脸赖我?

  那兵败一事已然是定局,谁又能料到,当年白泽会降世?就算兵权交给你,那一仗也赢不了!你将这兵败的由头扣在我头上又能改变什么?”

  混沌看着梼杌手中的奶崽在他失控的情绪下摇摇欲坠,无计可施,只能与梼杌费尽口舌。

  “呵,以前我改变不了,但现在的我改变的了!”

  “你连这蛮荒都出不去,你能改变什么?”

  “白泽的封印虽强,但近百年封印越来越弱,你敢说你不知道?你占着这西经山不就在等待那一天?”

  混沌被噎了一下,他确实在等着这一天,他与穷奇早商量好,等封印削弱至一定程度时,他与穷奇合力,击溃封印,再举起大旗,带领兽军重返三界,攻城略地,拿下人界。

  但没想到,梼杌平时不声不响的,暗地里早已探知那封印削弱的消息,还打着和他一样的算盘,甚至鄙劣的以他刚出世的孩子威胁他……

  “哼,是又怎样。好过你阴谋诡计,小人手段!”

  “呵呵,成王败寇之际,谁在乎手段?今天你不俯首投降,交出西经山山脉,你的小崽子可活不出我的手心!”

  梼杌凶狠的龇了龇牙,爪尖用力,刺破幼兽娇嫩的皮肤,鲜血顿时流出。

  “嗷嗷嗷嗷——!”

  “崽崽!”混沌听到崽崽嗷嗷的叫声心中一痛,只能先妥协:

  “梼杌,你把我的孩子还给我!西经山可以给你!”

  “呵呵,看来当了父亲的混沌果然不一样了,过去你可是个不会认输的主。待我拿下穷奇,我自会还你孩子。现在,他就在我手上待几天吧哈哈哈哈!”

  他算盘打得好,以孩子作为要挟,拿下混沌,再与饕餮联手拿下穷奇,这大荒之地便没有人可以威胁他的地位了。

  “你!”

  而梼杌手上的小家伙在尖锐的疼痛下本能的挣扎,自它出生,连母亲的母乳都没喝过,却先尝过了流血的滋味,着实让崽生气,大混沌的暴躁的气息似乎也刺激了兽崽——

  小家伙利用自己稍微强劲的后腿蹬在粗壮的兽腕上,使劲一扭头,张嘴咬住面前的兽掌,将未发育完全,说不上尖锐的四颗兽牙狠狠刺进兽掌里。

  一般兽崽是没有发育兽牙的,可是混沌生性强悍,战斗力强,胎儿生长期也长,胎兽在这三百年的成长岁月里长出了兽牙,但并不锋利,没有到伤害母体的程度。

  但在小家伙愤怒的全力一咬下,竟将毫无防备的梼杌咬的浑身一震,兽掌剧痛,本能的甩手一扔——

  在强大的臂力下兽崽瞬间被甩了出去,眼看就要坠落山崖。

  混沌立即反应过来扑上崖边,眼看就要够到即将掉出山崖的兽崽时,原本被他压在脚下赤红着眼的饕餮瞬间反扑了上来,牙齿狠狠咬在混沌的背上——

  混沌被饕餮撞飞了出去,眼睁睁看着小崽子坠入山崖,想到崖下还有封印大阵,撕心裂肺的大吼:

  “不!!!”

  ———————分割线———————

  小家伙咕噜咕噜往下滚,失重感让它害怕的睁不开眼,只能像在母胎中那样蜷缩成球保护自己,偶尔遇到峭壁上凸起的岩石,横生的树枝,它只能硬生生的撞上去。

  快要落入黑黝黝的崖底之时,周身一片大亮,亮光形成一个八卦方阵,转眼,它便消失在了亮光里……

  

第三章

你闻起来很香甜 西都赋 2063 2020.03.27 00:36

  人间。

  昆仑山。

  万里无云的天空突然闪过一瞬亮光,半空中掉下一团火红的小肉球——

  小肉球感觉自己重重砸在了另一团柔软的东西上,停止了下降,晕晕乎乎的脑袋还没能反应过来就失去了意识。

  轮椅上的白衣少年看着砸到自己腿上又昏死过去的小肉球,无奈又怜爱的拎起来查看一番,猫儿一般的小兽,一身火红的皮毛,一对肉翅无力的搭在他手上,大大的三角耳也耷拉下来,周身都是刮蹭的伤口,渗着血,看来要先帮它上药才行……

  他招来一只赤红的鸟儿,周身燃着火焰,火鸟落地化成一位美丽的红衣姑娘,他对着姑娘嘱咐几句,让她去找止血的药和羊奶,姑娘点点头,他便推着轮椅要走。火鸟姑娘看了看他腿间的小兽,忍不住惊讶:

  “公子,它……”

  “嘘,不要声张。”

  “……是。”

  显然公子想要隐瞒这只小兽的来历。她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化为鸟身去给公子跑腿。

  那白衣少年给小兽上完药,便静静的坐在了窗边,看起了书。

  许久之后,小兽一阵抽搐着醒来,看来高空坠落给它带来不小的惊吓。

  他看着醒来的小兽满眼好奇的观察着房间和自己,心生怜惜,走过去将它抱了起来,小兽见他要抱住自己,吓了一跳,本能的咬了他一口,他吃痛的嘶了一声,将小兽放在自己腿上,斥它:

  “个儿不大,牙倒不小!”

  小兽将他的手咬出了血,却转了转头,放开了他,然后好奇的在他的伤口上嗅了嗅,仿佛闻到什么好闻的味道,它来来回回闻了许久,又看了看少年,在少年有些好笑的目光中舔了舔伤口上的血,然后双眼瞬间光亮了起来,又舔了舔他的伤口,仿佛吃到了什么美味一般,肚子也随即咕噜的叫了起来……

  少年好笑的把手抽回来,带着饿了的小兽转到桌边,桌子上放着一个食盒,里面是火鸟姑娘送来的羊奶,还是温热的。

  他端起羊奶放在小兽的鼻子下面,小兽好奇的嗅了嗅,先试探着舔了两下,似乎觉得味道可以接受,便如小猫喝奶般的舔了起来……

  直到小奶兽喝的饱饱的打起了隔,少年才将碗端走,从怀里拿出丝帕给它擦擦嘴边的奶汁。

  小兽从出生到现在第一次吃东西,没有经验,将自己的肚子撑的鼓出一个大包,趴在少年的腿上傻傻的打着隔。

  少年轻轻的笑了笑,将它扶起,两只后腿站在自己腿上,前脚趴在自己胳膊上,另一只手给它揉肚子,小奶兽在这样温柔的待遇下舒服的眯起了眼睛……

  待怀里的小奶兽停止了打嗝,少年才将它放下,小奶兽经过一番温柔抚摸,对他卸去防备,胆子也大了起来,望着他的眼神流露出一股好奇。

  它四肢撑在他腿上,鼻子在他身上来回嗅,似乎很满意他的味道,又抬起头打量他,觉得他长得有些奇怪,便扑上他的胸膛,用肥嘟嘟的肉爪够他的脸,少年被他挠的痒痒,呵呵的笑,最后受不了的抓住它又肥又壮的小粗爪,软软的,捏一捏。

  “别闹了,好不好,嗯?”

  少年把小奶兽提到眼前,声音温柔,是小奶兽从未听过的好听嗓音,它很喜欢,可是它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嗷呜?”

  少年看着它懵懂可爱的样子,忍不住摸摸它的头:

  “你现在听不懂人语很正常,等你长大了,慢慢就学会了。”

  “嗷呜呜~?”

  少年笑着将它搂进怀里,自言自语的说:

  “带你去看看外面。”

  说着,使用灵力推动轮椅,一人一兽慢慢溜达了出去。小兽感觉很新奇,明明自己没动,可是地面却在动,它低下头看地面,又歪歪头看少年,满眼都是迷茫:

  “嗷呜?”

  “因为轮椅会动啊。”

  “嗷呜~?”

  “你个小话痨,听不懂还问。”

  “嗷呜~”

  “给你取个名吧,叫小嗷好不好?”

  “嗷呜?”

  “那就叫你小嗷了。”

  “嗷~?”

  看着满眼懵懂,嗷嗷不绝的小兽,少年心情很好的给刚得新名的小嗷顺毛,没一会儿,小嗷就呼噜了起来,长了毛的走兽,大多都是这个天性。

  小嗷一边伏在少年腿上呼噜,一边观察这个地方,都是没见过的事物,连这个抚摸它的人它也没见过,跟它的父母甚至那个大坏蛋长得都不一样,不像他们一样高大雄伟,小小的,比自己不大多少,但是很温暖,气味很好闻,而且会给它顺毛,让它很舒服!

  “嗷呜~!”

  小嗷给了他一个赞赏的欢呼,表达自己的喜欢。

  少年忍俊不禁,提起这个小胖崽,用鼻尖蹭了蹭它的鼻尖,湿漉漉的,让人心怜。

  小嗷看着眼前放大的鼻尖,呼吸都是香甜的味道,忍不住舔了舔他的鼻子。

  沙沙的触感在鼻尖游荡,痒痒的,惹人发笑,又让少年的心软化成水……

  火鸟姑娘再次来到时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副温情的画面。长相威风凛凛的小野兽乖顺的舔着少年的鼻尖,而往日里温文尔雅,风度翩翩的白衣少年正对着小野兽傻笑。

  她忍不住感叹,这样开心的公子多久没见过了,她甚至不忍心上前打扰。

  但是少年已经看到了她,便停止和小嗷玩闹,将它放在膝上,转身面对着她,又是一副温文尔雅的模样。

  “公子,这是小家伙今日份要喝的羊奶,我都给打来了。”她提起一个封好桶,将桶放在不远处的石桌上,又说:“我用灵力温住了,喝的时候不会凉。”

  少年感激的向她点点头,

  “有劳了,辛苦。”

  “没事,不辛苦,就是老农养的羊脾气太冲,叫的我头疼。”

  “农户养羊也不易,有留下银两吗?”

  “留了,知道你肯定会问!”

  “多谢了。”少年温和的笑了笑:“跑了许久,喝杯茶吧。”

  他移至石桌前,将倒扣的茶杯取下,给火鸟姑娘斟了一杯茶,火鸟姑娘也不拘泥,抬手就喝完了,自己又倒了一杯,问:

  “你就这样把它藏起来一辈子吗?”

  少年的眼低垂下来。

  

第四章

你闻起来很香甜 西都赋 2066 2020.03.27 21:33

  “尽我所能。”

  少年看向小家伙,神色凝重而认真,那是许诺。

  火鸟姑娘叹息,她是知道原因的,也知道他心里的结,解不开的结,只能劝到:

  “当年的事你没有错。”

  “但是我有我的罪孽。”

  “公子……”

  “朱雀,不必劝了,你不是我。”

  他知道朱雀是好心,但是她没办法体会自己的痛苦,他也不想强求别人能理解。

  腿间的小兽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但是它感受到少年的情绪低落下去,于是它跳上面前的石桌,微微抬头就能看见少年的脸。

  “嗷~嗷呜~”

  朱雀不由得好奇,这个小家伙想干什么,它能听懂人语吗?

  少年仿佛能听懂小家伙的的话一样,一边将头低下,一边问:

  “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吗?”

  只见小家伙又舔了舔少年的鼻尖,似在逗他开心。

  原来小家伙感受到他低落的情绪,想要安慰他,它以为像之前一样舔他的鼻尖就能让他开心起来。

  少年噗嗤一下笑了起来,轻轻蹭了蹭小家伙的耳朵。

  朱雀对这小家伙忍不住惊叹起来,她跟随公子多年,从没见公子的情绪能因谁而转换的这么快,看来公子对它好不仅仅是因为心里的愧疚。

  少年的心情微微明朗,他想了想,转头对朱雀说:

  “藏起来也未尝不可,但不必藏一辈子,等到它能化形,自然不必再遮遮掩掩了。”

  朱雀点点头,若是小家伙能化成人形,在三界只能走动还是比较方便的,只要不被打出原型就好。

  关键是她更相信公子能护住小家伙,公子做事一向有分寸,也一向不撞南墙不回头,他认定的事,谁说也没用,他说尽他所能的护它,便是他死,也不会让小家伙损伤分毫。

  “待它化形应该需要不少年修炼,我已经做好当长年老嬷的准备了。”

  少年抚摸着小家伙的脑袋:“它稍微有些不同,它自出生就有三百岁了,不算小,修行一段时间应该就会了。”

  朱雀惊讶,她生的晚,确实不知那个时期的灵兽都是怎样孕育的,但是想不到会有胎儿在母胎内需要孕育三百年之久。

  她们禽类最多也就三年孕期,果然强悍的种族才会有的强悍的繁衍方式……

  “看来我想当老妈子还当不成了。”

  少年笑:“你想的话还是可以的。我行动不便,许多事还得劳烦你。”

  “得嘞,老妈子继续做呗。”朱雀开了个玩笑,想了想又说:

  “白泽,你为了天下苍生而生,当年的事你没有错,你做了个正确的决定,不必歉疚。”

  她没有叫他公子,反而叫了他的名字,她站在朋友的角度,希望他能释怀那段过去。

  “希望这个小家伙能让你开心起来。我该走了,明日再来。”

  说完,她便化为火鸟飞走了。

  白泽知道,朱雀虽然追随于他,但是一直拿他当朋友,明明大大咧咧的性格,却在他这里总是格外细心,他很感谢她的关照。

  但是有些事,是没办法放开的,事既是他做的,那他该受的罪一分也不会少。

  小嗷看见火鸟煽动翅膀,腾空而起,本能的涌上飞翔的欲望,但是它身上绑着绷带,翅膀无法完全打开,只在石桌上展开扑腾了两下,没能飞起,反而摔了一个跟头,辛亏白泽及时反应过来,接住了它。

  “哼~”小嗷对自己的表现很不满意,用鼻子喷了喷气。

  白泽将小家伙揽进怀里,一手抚慰它的小脑袋,心里又好气又好笑,他该怎么告诉小家伙,它现在还没长到能飞起来的程度?

  “小嗷,你还太小了,飞不起来,在等等吧,长大了再飞还不好,嗯?”

  “嗷嗷嗷呜~”

  “我没嘲笑你,我是说你现在太小了。”

  “哼~”估计是太丢脸了,即使它没听懂他不是在嘲笑它,也没有再为自己争辩,而是气馁的喷了喷鼻息。虽然它的争辩也只是嗷嗷叫而已。

  少年微微叹了口气,孩子真不好养啊。

  “小嗷,希望有能让你自由飞翔的一天,如果没有,我便护你一生。”

  傍晚,白泽给小嗷换了药,拆绷带时,绷带与伤口分离,撕裂了结痂的伤口,小家伙疼的嗷嗷叫,大大的眼睛里都泛起了水光。

  白泽心疼的对着小家伙的伤口呼了呼气,小家伙这才好受一点,于是他便一直呼气安慰这个小家伙,直到重新包扎完。

  换完药后,小嗷趴在他的腿上享受抚摸,手艺纯熟的抚摸能让崽忘记痛苦,小嗷很满意的呼噜起来。

  白泽见小家伙不再痛苦,便接了一碗羊奶,喂到它嘴边,也许是痛苦使崽饥饿,小家伙喝完却没得到满足,舔舔碗底看着他,他只好再接了半碗,喝完后小家伙的肚子果然又鼓了出来,白泽无奈的替他揉肚皮。

  它享受着揉肚皮的抚摸,转而又舔舔白泽手上的伤口,回味着羊奶和这里流出来的汁液的味道,咂么一下嘴巴,觉得还是这里流出来的香甜。

  但是它知道这个会流汁水的地方其实是很痛,因为它身上也有这个洞,会流出红红的汁水,但是很痛痛,一碰就让崽想哭,它不想让他痛痛,也不想让他哭。

  白泽以为小家伙想喝他的血,想了想,虽然这么小就给给它喝血不太好,但是他的血可以增长小家伙的灵力,他决定可以先放纵它一段时间,以后再好好教导它就行。

  准备以灵力割开伤口时,小家伙却向他的伤口呼了呼气,像他呼气安抚它的痛苦时那样……

  少年怔住,近乎呆滞的看着它,他以为凶兽的本性该是对血的渴望,可是小家伙的行动却明明白白的告诉他,它不想喝了,它心疼他。

  心里涌起五味杂陈,名为歉疚的情绪慢慢溢出眼眶,他俯身在它的小脑门上吻了吻,

  “对不起。

  谢谢你。”

  “嗷呜~”

  小家伙学东西很快,虽然他听不懂白泽说的话,但是他对它亲昵的动作让它喜欢,于是它也抬头用嘴巴在白泽的头上碰了碰。

  白泽闭着眼睛想,也许这个小家伙永远也不知道,他这个罪人是如何被救赎的。

  

第五章

你闻起来很香甜 西都赋 1723 2020.03.28 23:57

  十几天后。

  白泽发现小嗷饭量越来越大,原来的一碗羊奶已经填不饱它的肚子了,多的时候一顿要喝三碗,朱雀不得不每天来回跑两三趟。

  “这小家伙也太能吃了吧,刚来的时候一天一桶羊奶就够了,现在一天三桶!”

  朱雀又提着一桶羊奶回来,进门看见小家伙吮着白泽的手指饿的不行的模样,头有点痛。

  白泽从小嗷嘴里抽回手指,他这是被缠的没办法,羊奶喝完了,小家伙又惯会撒娇,一边舔他,一边在他耳边哼哼唧唧的叫,他顶不住,又心疼,只好把刺破手指头让它喝他的血。

  一开始小家伙还心疼的给他呼呼,可是白泽流出的血对小家伙吸引力太大,呼着呼着就舔上了。

  虽然小家伙是在喝他的血,但是它吮的很轻,只是用舌面舔着伤口自然流出的血,并没有像喝奶一样吮吸。

  白泽心里一阵柔软,这恐怕就是他抵抗不了小家伙的原因,小家伙爱撒娇粘人,还偶尔任性,但是很贴心……

  “你在给它喂血?!”

  看见白泽指尖的红色,朱雀吓了一跳,拎起白泽的手查看。给凶兽喂血,要是它嗜血成性,岂不是又一祸患?!

  她简直不敢相信这是公子做出来的事情。

  “不,不是喂,只是想给它喝点什么,它很乖的,它只是舔了舔而已。”

  轮椅上的白衣少年窘迫的低下了头,他知道这样做可能会留下后患,但是当时他没有办法无视小家伙饿的委屈巴巴的样子,而且,

  “而且只喂一点点应该不会有事的,我的血还能增长灵力,助它修行……”

  “就是因为你的血能增长灵力,所以你更不能喂!要是它对血上瘾,变成一只嗜血的凶兽,到时候你怎么解决?!”

  朱雀很生气,公子对小家伙也太没有底线了,他难道忘了小家伙是凶兽出身吗?

  “……知道了。”白泽心虚的答应。

  小家伙无辜的看着他,纯真的两只大眼睛完全看不见凶残嗜血的影子。

  “赶紧给它喂奶吧,省得它再喝你血。”

  朱雀有预感,按公子宠小家伙的程度,像喂血这种没脑子的事,恐怕以后不会少干……

  小家伙看到满满一桶奶,顿时亢奋起来,整个身子站在白泽的腿上,要去扑木桶,急切的像只等待喂饭的小猫。

  白泽用碗接了羊奶喂它,它才乖乖坐在他膝盖上。

  “小东西真黏你,这么多天就没见它从你身上下来过。”

  “它自己去如厕的时候还是下来过的。”

  “咱两说的能是一回事吗?”

  “……”

  白泽无言以对,可是他很享受小嗷这么黏着他……不知道该不该告诉朱雀,还是不告诉了吧。

  “虽然知道你通万物情,知万物语,但我真没想到凶兽的小崽子能这么喜欢你,照理说凶与瑞不是应该对立吗?”

  “本是同根,哪里来的对立?鸿蒙之初,大家都是走兽而已。”

  “对哦,忘了这茬,凶兽与瑞兽本来就是凡人给封的,在上古时期你们才算是一……”

  完了,好像踩雷了。

  白泽垂下眼,没说话。

  “算了算了,不说这事了,说了总显我笨。你看这小家伙是不是长大了一点,看着比刚来时壮了。”

  “嗯,是壮了,晚上睡觉都压的我喘不上气。”

  “???公子,你这是把它当宠物养还是当祖宗养啊?!大名鼎鼎的圣兽白泽晚上睡觉给个小家伙压身下,说出去都没人敢信。”

  白泽流汗,不小心说漏了,他只是稍微苦恼一下小嗷最近长胖了而已,没想到朱雀关注点有点偏。

  “晚上天冷,也没有多余的床,就让它和我挤一挤睡,我也没想到它睡着了这么不安分。”

  “我看啊根本就不是小家伙不安分,是你非得睡觉也要抱着它吧,你要是嫌它不安分,给它在床边搭个窝不就可以了,哪里用得着天天给它压着。”

  朱雀斜着眼瞅他,公子这些小心思她看能看不明白?

  “……”

  “你到底是在养女儿还是在养童养媳啊?”

  朱雀忍不住打趣他,不能怪她想歪,公子对小家伙太好了,就算是出于歉疚,也没必要做这种地步吧?

  这十几天,走哪带哪,寸步不离,吃喝全喂,晚上睡觉还让小家伙压在在家身上,公子是着了魔吧。

  闻言,少年的脸上涨红:“你,你在想什么!我怎么可能会养童……”他都不好意思说出口,“你太龌龊了!”

  他气的说了一句重话,拿着碗的手都有点抖。

  “我怎么龌龊了,明明是你自己把它当祖宗一样供着的,我想歪不是很正常吗?你说实话,你到底怎么看小家伙的?”

  少年的急色的辩解:“我有愧于它,救它,对它好都是应做的,再者我们是同族,我算它长辈,它叫我一声哥哥也不为过,你怎么能胡言乱语,它还那么小,什么也不懂,你可别教坏它!”

  朱雀难得见白泽有这么急赤白脸的时候,诧异之余有点胆怯,她只好咕囊两句:“哪里轮得到我教坏它,你这么宠下去迟早宠坏了。”

  白泽气的不跟她说话。

  安静了一会,朱雀没忍住:“那你是在养妹妹?”

  “不是!”白泽抬眼瞪她,用眼神禁止她再问此类问题。

  “好吧。”不说拉倒。

  “那我走了。”再待下去她怕她忍不住还要问!

  将朱雀送走,白泽扶了扶额,可算走了……朱雀性格太不拘于礼,总是口出惊言,常常让他无法回答。可是今天她也太离谱了,童……童养媳,怎,怎么可能!

  小嗷于他,是歉疚,是救赎,是喜爱,是温暖,这么复杂的情感,绝不是对童养媳那么龌龊的情感!

  “小嗷,你以后千万不要跟着朱雀学!”

  小嗷舔完碗里最后一滴奶,听着他叽里咕噜的说话,可是也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只好睁着无知的大眼睛看着他,嘴边的胡子滴下一滴残留的奶。

  白泽拿出手帕给它擦干净……

  

第六章

你闻起来很香甜 西都赋 2047 2020.04.03 19:49

  喂了三个月的奶,小家伙壮了许多,不仅晚上睡觉的时候会压得白泽喘不过气,白天蹲在腿上也让白泽感到了压力。

  好在随着身体的壮实,小家伙的脑袋也聪明了许多,叫它小嗷它会答应,说一些简单的词它也能听懂,甚至对朱雀偶尔不怀好意的打趣它也能听出来一些意思,呼呼的咧着嘴示威。

  可是小家伙对白泽却越发亲昵,每天不仅要跳在他腿上蹲着,还要不停的舔他的脸和脖子,大大的耳朵和长长的领毛蹭的白泽直发痒。

  有时白泽被它压的累了,把它放在地上让它自己去玩,小家伙也只会在他的脚边转悠。

  白泽坐在轮椅上发着呆,这样下去,小嗷大概会长成狗狗的脾性……

  不行!少年苦恼的摇摇头。

  小嗷是上古兽族后代,怎么能长成摇尾乞怜的样子。

  看来需要让它适当的出去锻炼一下了,而且,它也到了该断奶的时候了。

  第二天,朱雀来送羊奶,白泽与她说明想法,朱雀嗤嗤的笑,

  “公子,你才发现这个问题啊?我还以为你要等它真长成一只狗才能醒悟呢!”

  小家伙感觉到这只鸟在说自己坏话,扑到她腿边呼呼的咬她的裙边。

  朱雀扯着裙子想,它一点也不摇尾乞怜好吗!

  “唉!你个小家伙,怎么对我就这么凶呢?你忘了是谁天天给你送饭了?”

  朱雀拎起小家伙的后颈脖,叨叨它,不过没说两句就放下来了,小家伙着实长大了不少,单手快要拎不动了。

  “呜呜~”

  小嗷被捏了命脉,委屈的跳到白泽怀里,头使劲蹭着白泽的脖子,嘴里哼哼唧唧的叫。

  小家伙聪明的很,在朱雀手上受了委屈,知道找白泽能制止朱雀,还能顺势再蹭到怀里不出去,一举两得。

  白泽心里看到明明白白,但是看着怀里委委曲曲的小嗷,还是忍不住心软的抱住它,数落朱雀:

  “你总是这样欺负它,它不凶你才怪。”

  “它不过委屈两声你就护犊子上了啊?要是它在外面受了伤你不得急死。”

  朱雀这么一提点,白泽到是真的担忧起来,万一小嗷在外面受伤了怎么办?可是也不能放任小家伙真的长成小狗样啊,并且它也到了要学习捕猎的时候了。

  于是,他决定给小嗷做一身盔甲。

  朱雀看着她家公子用着青龙蜕下的鳞片,捶捶打打要给小家伙打造一身护甲的模样,两眼发晕。

  她印象里双手只拿过古经文书,一身白衣翩翩,干净俊秀,气度不凡的少年公子,仿佛一瞬间成了人间的打铁匠。真是人世变幻莫测,幻灭说来就来。

  白泽给小家伙做了一身玄青色的龙甲胄,衬的小家伙威武雄壮,又硕大了一圈。

  小嗷得了白泽亲手做的战袍,很是得意,在水盆里照了许久,又威武的冲朱雀吼了一声。

  朱雀嫉妒的拍了拍它的脑瓜子,又瞅了瞅被小嗷逗的的牙不见眼的白泽,酸溜溜的对白泽说:

  “你可真舍得,我兄弟这鳞千年一蜕,刀枪不入,雷火不伤,三界都得抢一抢的宝贝,就被你做了这么一件玩意儿,青龙知道了还不得吐血。”

  “还得多谢青龙赠我鳞甲,不然我也想不到拿什么做护甲好。”

  “这鳞甲是青龙答谢你救命之恩,想要给你做一副护甲的,谁能想到百年后被你做成了小家伙的衣裳。”

  当初青龙渡雷劫,奄奄一息,是白泽搭手救了他,青龙便一直记着这份恩情,等待千年将自己蜕下的龙鳞送与了白泽,本是想让白泽保护自己的,没想到白泽用来保护这只小兽了。

  朱雀看着白泽宠溺的笑容,心想只能自己回去安慰青龙老哥了。

  白泽给小嗷做完护甲才安心的让朱雀带小家伙去林中学习捕猎。

  朱雀严令禁止他跟着去,小家伙一看到它就想赖在他身边,连偷偷跟着都禁止了,因为小家伙鼻子很灵,能闻出他的气味。

  可是他还是想看看,于是他偷偷的开启天轮境,视察小嗷的练习实况。

  小家伙跟朱雀斗了许久还是被拉到山林里,尽管心里不情愿,但还是半推半就的被拽走了,因为它知道是白泽允许的。

  朱雀是个靠谱的,她知道自己是禽类,没法教,于是她找来了白虎。

  白虎一瞅,吓了一跳,本能的退缩了一步,朱雀这家伙从哪弄了个这么恐怖的幼崽过来。

  朱雀嘲笑他,这么大一只老虎了,害怕一个小屁崽。白虎气的吹胡子瞪眼,化身一紧衣束身打扮的短发小伙。

  他有些丢脸的狡辩:“不是我怂,你找个这么强悍的兽族来,我们闻到它们的气味就会本能退避啊!”

  “哈哈哈哈,原来你们兽族的内部阶级这么明显啊。”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知不知道啊你!”

  “好好好,知道知道了,就是你怕这个小家伙的种族呗,哈哈哈哈”

  白虎恼红了脸,恨到:

  “你们这些禽类,鼻子不好使,根本不知道这家伙气息多可怕!等它长大了,有你哭的时候!”

  “……真的假的?”看白虎说的那么严重,朱雀也被虎住了。

  “等它长大了你就知道厉害了!”白虎恶狠狠的说完,转而疑惑起来:

  “不过,你是从哪弄来的?这么凶悍的兽种,已经上千年不曾出现过了。”

  “呃,这不是我弄来的,这是公子弄来的。”

  “公子?”白虎灵光一闪,浑身一震:“它不会是把封印里的恶兽放出来了吧?!”

  “……你猜对了。”

  “!”白虎腿都吓软了。

  “别慌别慌,公子没打开封印,只是从封印里救了这只小崽子而已。”

  “……你吓死我算了。”

  “逗你真好玩儿!这小家伙要断奶了,让你给教教捕猎,怎么样,敢不敢呐?”

  “我能拒绝吗?”

  “不能啊。”

  “那你问什么?”

  “好玩啊哈哈哈”

  白虎能怎么办,只好任劳任怨的去教小家伙捕猎。

  不过他走近一看,这小东西身上穿的不是青龙老哥的鳞甲吗?!

  他指着小家伙身上的龙鳞护甲,哭丧着脸说:

  “青龙老哥会哭的。”

  朱雀:“我知道。”

  

第七章

你闻起来很香甜 西都赋 2028 2020.04.04 15:26

  作为一只成年虎,教小屁孩猎食还是很容易的。

  首先要吸引小家伙的注意力。

  白虎化为原身,在林间几个跃步远跳,再跃步回小家伙的面前,来回跳了两次,小家伙便被动作迅猛的大白老虎吸引住了。

  它本能的跟着硕大的老虎起跳,腾跃,大老虎也欢呼起来,更起劲的带它跑了一圈。

  随后,大老虎停下,紧盯草丛间的一只野兔,小家伙也跟着停住脚步,转头看他。

  只见白虎曲起前膝,头下压,呼吸缓慢收敛,微微发出威胁的呼声,这是在向小家伙发出信号,他要出击了。

  小家伙似有所感,微伏下前躯,屁股撅起,尾巴来回甩动。正把白虎进攻的姿势学了个相像,白虎便猛然冲了出去,四肢发力,快速奔跑,一瞬间,就将还没反应过来的小野兔叼住了。

  小家伙懵在了原地。

  白虎趾高气昂的叼着小野兔回到它面前,把没咬死的小野兔丢到它面前,又重复着攻击的动作。

  小家伙看了个明白,于是重新撅好屁股,模仿白虎的神情,低声发出呼呼的威胁声。

  天轮境前的白泽被小嗷这副可爱的模样逗得发笑,他想,应该没有没有哪个幼崽比小嗷聪明,更没有哪个幼崽比小嗷可爱了……

  镜子中的小嗷已经后腿一蹬,扑上了挣扎着逃跑的小野兔,狠狠咬住野兔,将它叼了起来,炫耀似的在大老虎头低下晃了晃。

  大老虎很满意,徒弟聪明,师傅省心,何乐不为。

  一旁的朱雀很是感慨,小家伙也太聪明了点,随随便便教两下就学会了,到底是上古兽族,恶兽之子,果然不一样。

  而后,白虎便带着小家伙一步步捕猎更大的猎物,先是小兔子,然后是山鸡,野狐,狸猫……刚上手,先教些简单没难度的。

  一个下午,小嗷便熟练的掌握的捕猎小动物的本领。

  白虎很是欣慰,这个徒弟还是很有天赋的嘛。

  白泽也很欣慰,颇有几分老父亲见到孩子长大成人的感触。

  傍晚,小家伙饿了,它的乳牙还没换,还没办法解决地上的猎物,只能喝奶和吃处理好的肉。

  朱雀决定结束今天的练习,带它回去吃顿好的。虽然这顿大餐也是它自己猎的。

  转头,朱雀想起一事来,她转向白虎:

  “对了,小家伙的事公子不想宣张,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青龙,玄武也不告诉吗?”

  “先不说吧。”

  “好吧,青龙大哥可能也不想知道有这么个存在。”

  “是的呢……”

  白虎跟着一起回了住处。今天晚上的肉总得有一个人来处理,朱雀是只鸟,不会。白泽辟谷,吸收的都是山川精华,从来没吃过肉。小家伙更不可能了,那只能自己帮忙处理了,怎么说也是一顿丰富的晚餐呢。

  朱雀带它俩回来时,白泽早已收好天轮境,拿起人间史书翻看。

  小嗷一进屋子便直奔白泽而来,大半日未见,小家伙想念这个怀抱许久,闻到白泽的气息更是高兴的不行,一个劲的蹭他的脖子,脸颊。

  半日未见,白泽也甚是想念小家伙,见它亲密的黏过来,心里暖乎乎,捧起它的小脑袋亲亲小家伙,它立马回舔回来。

  朱雀受不了似的赶紧推着白虎去厨房。

  白虎已经傻了,愣愣的被朱雀推到厨房才缓过神来,不敢置信的问朱雀:

  “刚刚那是公子?”

  朱雀悲壮的点了点头。

  白虎还是不敢相信:“别是被妖怪附身了吧?”

  “什么妖怪能附在圣兽白泽身上?我看啊是公子自己要变成妖怪了!”

  “你不要吓我!”

  “你看你脆弱的,多待两天就习惯了。”

  “公子他……很开心的样子。”

  “是啊,小家伙来了以后,公子难得开朗的许多,小家伙也许是福不是祸吧。”

  “……”

  “所以你杵在那儿干什么,过来处理啊!”

  臭鸟!

  晚饭,小东西第一次吃到肉,新鲜的不行,只喝了一半羊奶就去啃肉了。

  咕吱咕吱的声音听起来很费劲,白泽估摸小嗷也该换乳牙了。

  只是没想到事实来的如此之快。

  饭后,朱雀白虎一同离去,白泽想着小嗷今天扑腾打趴的,身上着实挺脏,便带着小家伙去温泉洗个澡。

  他脱个外衣的时间,小家伙已经好奇的扑到了泉水边。

  温泉四周都是微黄的岩石,泉面冒着温热的水汽,泉水中心有一块凸起的大岩石,可供人停靠休息。

  小家伙小心的探爪试水,有些犹豫的样子可爱极了,白泽忍不住想逗弄它。

  他施法下水,将小家伙抱起来,游到中心的位置,小家伙半个身体在水中,害怕的抱住白泽的胳膊。

  看着小家伙瑟缩的模样,少年起了坏心,他慢慢将手臂下沉,眼看水就要到鼻子了,小家伙不得不放开他的手,四爪并用,开启了与生俱来的狗刨式泳技,迅速刨到岩石边上,想要上岩石避避。

  少年小小的坏心思得逞,正乐不可支,却没注意到小家伙脚下生长的青苔,湿漉漉的毛脚一踩,哧溜一下滑了出去——

  白泽吓了一跳,连忙伸手将小家伙捞起来,湿透了的小家伙嘴角开始流血,白泽心道不好,扒开嘴一看,两颗凸起的乳牙已经被磕掉了。

  “呜呜~”

  小家伙呜呜两声就疼的流眼泪,乌黑的眼瞳里泛着水光。

  白泽心疼的要死,立马将小家伙抱起来,坐上轮椅,施了个遁地阵回了家。

  小家伙被止了血,但是它生气了,失去了两颗牙的代价太大,它生气的拿尾巴甩他,但还是忍不住要钻进他怀里。

  白泽已经被自责和内疚淹没了,他后悔逗小嗷玩,更后悔没看好环境,害小嗷摔掉了牙。

  白泽讨好的给小嗷顺毛,嘴里道着歉:

  “对不起,都是我不好,都怪我,小嗷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小嗷还是生气的甩了甩尾巴,并且含泪控诉:“呜呜~”

  缺了两颗牙的叫声有点漏风,但此时谁也没注意到这个。

  “是不是还疼,我给你呼呼好不好?”

  

第八章

你闻起来很香甜 西都赋 2025 2020.04.05 19:56

  白泽低头给小家伙缺了牙的血洞呼呼。

  小家伙气消的也快,被少年的呼呼安抚了一会儿就不生气了,尾巴轻轻在白泽手臂上扫过,身体也转向了白泽,看了一会他心疼的表情,而后在他脸上舔了舔。

  白泽立马就知道小家伙原谅自己了,心里满涨的酸软。小家伙真的太能拿捏他了,生气了让他着急,原谅了又让他动容。

  明明自己最怕它受伤,可它受伤却是因为自己。

  一腔酸涩无处发泄,只能虔诚的在它额上亲吻。

  小家伙可太好哄了,几下一亲,已经迷失在少年的气息里了,开心的蹭着白泽的脑袋,用自己的气味独占这个人。

  小嗷想:自己的人,犯再大的错误也要原谅一下啦。

  夜里,白泽睡不着,抚摸着趴在自己身上熟睡的小嗷,内疚的情绪却还在心里蔓延。

  他也不知道如何是好,明明于世间度过五千年了,可是现在的情绪却从未体验过,心里满涨的喜爱与害怕。

  不知道该如何对小家伙好,明明给了却还是觉得不够,觉得太可爱了想去逗弄,受了伤了他着急万分,生了气了他害怕它不理自己……

  原先救它,是想好好待它,教导它,不想让它重复父辈的恶行,现在想法好像有点不一样了,多了了许多担心,许多挂念,许多不舍,和许多疼爱,小嗷于他,似乎已经变成比他自己还要重要的存在了。

  难怪说,孩子养久了是会有感情的。

  第二天。

  朱雀领着白虎登门,送来新鲜出炉的羊奶,却发现白泽掰着小家伙的嘴在给它上药。

  “小家伙这是怎么了?呦!它牙呢?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

  朱雀走近一看,小家伙可爱的两只小兽牙不见踪影,空留两个血窟窿。

  白虎也好奇的上前凑了凑。

  小家伙面对三双眼睛围观,恹恹的动都不想动,非自然脱落的牙给它造成了成吨的伤害。

  “它这牙其实也该掉了,像它这么大的幼兽到了断奶期很快也会换新牙的。”

  白虎瞅了两眼,觉得没啥大问题,就是好奇怎么掉的:

  “小家伙昨天还生龙活虎的,怎么一夜之间就搞掉了两颗牙?”

  “是我弄的。”

  白泽轻轻的上完药,懊悔的开了口。

  “!”

  白虎惊了。

  “!!”

  朱雀也惊了。

  “怎么可能,你宠它宠成那样,能舍得断它两颗牙?”

  朱雀怀疑公子在开玩笑,她可是亲友目睹过公子是怎么宠小家伙的。

  “我也不信,公子你怎么可能会伤害别人,更别说是你养大的小家伙了。”

  白虎跟着摇头。

  “牙不是我打的,但是确实因我而掉的。我不该戏弄它,害它摔了一跤,把两颗兽牙给磕掉了。”

  白泽脸上晦暗,清俊的双眉皱起,眉眼写上悔恨。

  朱雀白虎两两相望,还是觉得如梦似幻。

  公子逗兽为乐?还害兽不浅?

  “公子……你为什么要戏弄小家伙?”

  朱雀还是想象不到,公子不是个爱耍人玩乐的人,虽然是个少年,但其实只是因为生长比较缓慢而已,事实上年龄比他们都大,也就是传说中的晚熟。印象里他都是温润而稳重的,也没有听说他有爱逗人的习惯啊。

  “因为……”

  白泽眼下的脸皮少见的浮红起来,声音也小了下来:

  “因为小嗷太可爱了,我忍不住想逗它一下,没想到……”

  连白虎这个神经大条的都觉得公子很怪异了。

  “公子,你别是真的要变成妖怪了吧?”

  白泽迷茫的看着白虎,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变成妖怪。

  朱雀对白泽的状态已经很担心了,但是看到白虎的这智商感人的傻样更为担心。他拍拍白虎的脑袋,对白泽说:

  “看小家伙的状态,今天应该没办法练习了,先让它休息两天吧。我和白虎先回去了。”

  白泽点头,拿碗接满羊奶放在小嗷的嘴边,小家伙打起精神站起来吃饭。

  未来几天都只能喝奶了,这对刚吃过肉的小家伙来说实在太过残忍。

  等小嗷稍微好一点,再买点肉回来给它做肉糜吃吧。

  白泽想。

  朱雀拉着白虎出了屋,白虎哭丧着脸,最后他忍不住问朱雀:

  “朱雀,公子他,他好像真的要变成妖怪了!”

  “你这脑子,活到现在也是不容易。”

  朱雀拍拍白虎单纯的脑袋瓜,心里感叹,看来你也是个还是个涉世未深的单身狗啊。

  “公子啊,应该是春天到啦!”

  “春天已经到了啊。”

  “你个白痴!”

  朱雀踹他一脚,这个榆木脑袋!

  “公子到底怎么了?”

  “公子是动心了!”

  “动心?对那小家伙?不会吧。”

  白虎心想只有对那小家伙公子才变得不正常,难不成公子是对那个小家伙动心了?

  朱雀瞥他一眼,看来这家伙也不是完全看不明白状况嘛,姑且与他说说。

  “你难得没发现公子对小家伙多护着吗?怕它受伤给它做了一副龙鳞护甲啊!青龙的龙鳞!”

  朱雀提到龙鳞护甲就嫉妒的面目全非,双手拍的啪啪响。

  “而且啊,公子居然会起戏弄玩乐的心!这就很不正常了。最主要的是因为小家伙太可爱了!太可爱了!我问你,你觉得小家伙可爱吗?想让你戏弄一下的那样。”

  “不不不,我哪敢戏弄它啊,它万一记仇,长大了随随便便就能弄死我。”

  “那你觉得它非常非常可爱吗?它掉一颗牙你就要心疼死的那种!”

  “没有!掉牙是很正常的事情啊,又不是不会长了。”

  “所以啊!公子这就很不正常了啊!”

  “嗯,你说的对,公子很不正常!”

  朱雀仿佛拯救了一个失足少年一样,语重心长的拍拍他的肩:

  “所以啊,公子对小家伙动心了!”

  “可是,公子从未表现过喜欢什么人的样子,你怎么知道这就是动心呢?”

  “你知道我现在担心什么吗?”

  “什么?”

  “我现在就担心公子跟你一样是个傻子!我担心他连自己动心了都不知道!”

  朱雀气的跺脚。

  却没想到一语成谶。

  

第九章

你闻起来很香甜 西都赋 2019 2020.04.06 21:25

  因为牙的原因,小家伙休息了三天。没有练习捕猎,没有任何活动,它就这样肆无忌惮的赖在白泽身上三天,闻着他身上令人安心的香甜,沉浸在他高超的顺毛技术下,做起了废兽。

  因为自己是罪魁祸首,白泽也纵容着它,即使本就不能行动的双腿被压的麻木,他也没有将它放下去。

  实在受不了的时候他就将它抱起来放在怀里,小家伙更是乐意至极的趴在他的胸膛,顺便舔上两口。

  白泽宠小家伙的程度简直让朱雀和白虎酸倒大牙,可他们也没有办法,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两头都劝不动。

  白泽在确定小家伙的牙不再痛的时候,让朱雀采购了一些鲜肉,给小家伙做了肉糜当做零食,解决了小家伙馋肉的状态。

  小家伙眼见着恢复了精神。只不过很少再开口了,缺了牙的洞会漏风,连它自己都觉得叫声难听。

  朱雀更是时不时要戏弄它,白虎在旁边憋着笑。

  只有白泽觉得说话漏风的小嗷可爱极了,时常要逗小嗷说话,但都被小嗷无情的拒绝,他只好柔声安慰它很快就能长出来牙来。

  舒适的日子过得很快,小家伙赖在白泽身上像个废兽一样的状态,终于让朱雀看不下去了。

  于是三日后,小家伙又开始了捕猎训练,不过它扑倒猎物后不再用嘴咬住,只进行机械的扑击训练。

  白虎负责教动作和捕捉活的猎物供小嗷训练,当然晚上蹭一顿肉吃。

  其实像他们这种修炼得道的灵兽早已被白泽下了禁令需要辟谷,不可以再捕杀未开化的兽类,但是身为肉食者,他还是很馋肉的。所以可以打着教小家伙的名义蹭肉吃他很高兴。

  小家伙对肉已经上瘾了,尝过了肉的味道,羊奶就显的平平无奇,若不是失去的最重要的两颗兽牙,它可能已经完全断奶了。

  但是没办法,它现在只能吃被处理成肉渣的肉糜,喝羊奶,来度过新牙的成长期。

  十几天后,小家伙的新牙冒了头,它也开始话多了起来,仿佛被憋狠了一样,粘着白泽絮絮叨叨的叫。

  白泽耐心的用人语和它聊天,他希望,小家伙能在潜移默化中学会人语,毕竟三界之中,人语是通用语言。也希望小家伙在日后能接触人类,了解人类的善良和美好,对柔弱的凡人施予保护而不是伤害。

  小家伙一边练习幼兽的生存必备技能,一边同白泽鸡同鸭讲,等到兽牙完全生长出来时成长了不少。

  本来就很聪明的小家伙已经能够听懂白泽日常说的话了,身体也长大了一圈,已经与成年小狗一般大小了。

  上古时代的兽族生存环境恶劣,相互厮杀,捕食幼子是常态,那时的兽族为了更好的繁衍后代,会将幼崽放在母胎孕育很长时间,给予孩子充分的营养和灵力,以便当幼崽出生后可以迅速长大,保护自己。

  只是苦了白泽,即使小嗷已经长到自己膝盖了,小家伙似乎对自己没有清楚的认识,或者它根本也不想认识,每天依旧要跳入他的怀中搂着他蹭蹭舔舔。

  面对撒娇卖萌的小嗷,白泽也是束手无策,心甘情愿的任它蹭任它舔,时不时给它顺个毛。

  朱雀就更辛苦了,因为她爱戏弄小家伙,但是现在的小家伙已经具备反抗的能力,只要朱雀惹它不高兴,它就跳起来扑到朱雀身上,挂在她身上不下来,以体重压垮她。生气的时候还会撕咬她的裙子,朱雀为此失去了好几条红裙。

  小家伙除了面对白泽时安安静静讨人喜欢,面对朱雀和白虎那是调皮捣蛋,还蛮横的很。主要捣蛋对象是朱雀,主要蛮横对象是白虎。

  因为白虎看起了很好欺负的样子。

  白虎随着小家伙长大,气势越来越弱,天性上的畏惧使一只成年猛虎在小家伙面前卑躬屈膝,奴颜媚骨。

  他甚至羡慕起朱雀那只没有嗅觉的鸟,闻不到气息就不会本能畏惧,也不至于沦落到被小家伙欺负的份。

  时间如水一般过去,小嗷完全学会捕猎,甚至面对比它大很多的猛兽时,它也能凭借熟练的技巧取胜。

  白泽亲手做的龙鳞护甲一层一层加长加大。

  这一天白泽不得不再给小嗷加长护甲时,龙鳞正真的主人来访了。

  青龙不常来白泽的住处,一是因为他在神界任职,比较忙。二因为白泽是个喜好清静的主,三千年前在上古大战中伤了双腿后便隐居养伤,不再过问世事,青龙也不想扰他清静。

  今日是为了三界的千年祭前来邀请白泽出席。

  只不过一打开院门就看见白泽坐在桌前捣鼓着玄青色的物件,那物件还挺眼熟。

  接着便有一只火红的小狮子般大小的猛兽从白泽身后跳出来,双眼警惕的盯着他,嘴里发出呜呜的威胁声。

  “小嗷,没事,是我认识的人。”

  白泽温和的唤了一声,小兽似乎听懂了一般松懈下来,只疑惑的看着他。

  “青龙,你怎么来了?”

  白泽放下手中的物件,转向青龙,“过来坐吧。”他招呼矗立在门口的青年。

  墨绿长衫的青年先恭敬朝他的拱了拱手,才踏入门内。

  “今日是替神界前来邀请公子出席千年祭。”

  青年坐下,首先说明了来意。

  千年祭,顾名思义,是祭三千年前那场决定三界生死的大战。由神界主办,三界共祭英烈亡灵,缅怀历史,谨记切不为恶苍生的重大祭礼,每千年举办一次,定于六月十六。

  “此次祭礼是青龙负责相邀吗?”

  “是的。青龙此前已邀请了人界帝王,此时前来邀请兽族族长。”

  “知道了,我会以族长的身份去的。”

  “那青龙此行任务便完成了。”

  青龙笑着站起来鞠了一躬,正想说“接下来容我同公子闲聊几句”时,瞥见桌上那玄青色的物件,脸色一僵——

  那是他送予公子护身的龙鳞。

  只不过现在已经变成了一件看起来不像给人穿的甲片。

  

第十章

你闻起来很香甜 西都赋 2087 2020.04.07 21:06

  白泽看他凝视许久自己给小嗷做的护甲,心下了然,此时应该道个谢才对,他指着那鳞甲:

  “这是我为小家伙做的护甲,用的是青龙当初所赠的龙鳞,在此多谢了。”

  说完向他拱手鞠了一躬。

  青龙脸色犯青,痛心疾首,他告诉自己没事,送出去的鳞泼出去的水,公子怎么用都可以。可是,还是好心痛!他忍住心痛:

  “没,没事。公子能用到已是极好。”

  “你还好吗?,脸色怎么这么差?”

  “没事,没事。我最近奔波累了,坐下休息会就好。”

  “那你快坐下,正好我们也许久未聊过天了,坐下聊聊也好。”

  白泽为他添上一杯茶。

  “好,青龙也正想和公子聊聊近况。”

  青龙忍住心痛,保持面上的平静,能和公子闲聊已是荣幸,得赶快忘记痛苦,不能让公子看出来才行。他瞥到白泽脚下依偎着的小兽,状似无意的问道:

  “公子,这小兽浑身赤红,头生四角,背有双翅,是恶兽之征?”

  青龙缓缓说出,从第一眼看见这小家伙,他就认出来了,但他知道公子不是无知之人,留下这只恶兽也许有他的原因。只不过,他很好奇,现今三界内应该没有恶兽才对,这只小兽又从何而来?

  白泽放下茶杯,他知道,从把小家伙留在身边起,它被关注的可能性就不会小。但是他也庆幸,今日来的是青龙,而不是神界的人。

  他自大战后被人神两界尊封为圣兽,继续掌管兽族,青龙与朱雀等人追随他千余年,是可以信赖的对象。

  青龙为人理性,修为有道,被神界看重,请去赴任神官了,而朱雀等人便接手青龙代理组长的职责,帮助管理兽族。

  他本不想增加小嗷的曝光性,但是青龙算得上是他的挚友,告知他也无妨。

  “这个小家伙误入封印阵内,我感应而知是个刚出生的小家伙,不忍心它困死于阵中才救了它。”

  “公子,那你是打开了封印?!”青龙吃了一惊。

  “只开了一瞬,如若不开,它那么幼小,会顷刻葬身阵内,我必须救它。”

  白泽坚定的眼神让青龙动容,他知道白泽自封印同族族胞后一直负疚于怀。他一直认为是自己没有尽到教导的责任才导致那些同胞走上恶兽的道路,战后也是他向人神两界争取恶兽一支的生命权利,以封印替代刑罚,保留了这一支生存繁衍的机会。他救这只小兽情有可原,若是能解开公子心中的结,或许不是件坏事。

  “公子可想好以后怎么办,它的身份怕是不能公之于众,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不然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嗯,本想等它再长大一点教它修炼化形,看来现在就得开始了。”

  “以人形走天下是较为方便一些,但恐怕是还不够。过几天我去向玄武要些能掩盖气息的药来。”

  白泽笑了,“你不说我也会去的。不过你去的话合理一些,我去会引人猜忌。”

  “我来吧,我经常去也不会有人猜忌。”

  “那就有劳青龙了。”

  白泽双手交叠互错,拇指相对,郑重的向青龙敬了一个礼。青龙忙抬起他的手:

  “言重了,公子救我一命,我立过誓言此生追随于你,能为你效劳是我的荣幸。”

  青龙言于此,双眼满含深邃,眼里涌动着诸多不可言说的感情。

  当了许久背景的小家伙嗅到一丝不妙的气息。它看看青龙还扶再白泽手腕上的手,立刻警觉的扑到白泽腿上,吸引他的注意力。

  两只肉乎乎的兽爪搭在白泽的膝盖上,小家伙还仰着脖子凑近他的脑袋,急于求欢的模样引得白泽心痒了一下,他弯下腰,不顾小家伙庞然的体重将它抱起来。

  小家伙立刻搂住他的脖子上上下下的蹭着脑袋,还挑衅似的的舔了一下白泽光洁的脸颊。

  这一幕看的刚刚还深情万分的青龙妒气横生,公子从不曾与谁如此亲密,即使他自认与公子可算得上挚友知己,也从不曾有过逾礼之举。他心里尊敬无比的圣兽正在被一只毛头小兽蹭蹭舔舔,成何体统!

  他看着白泽头上的小兽,眼里释出冰刺,小家伙回望了他一眼,转头更加卖力的舔了白泽一口,气的青龙满脸发黑。

  白泽被蹭的开心,忍不住向青龙安利小家伙的好:

  “这个小家伙从小就很亲人,性格很好,很乖很听话,还非常聪慧,学什么都很快,我想好好教育它的话它一定会长成一只善良的兽。不仅不危害苍生,还会变成助人为乐的良兽。”

  “那就好,希望如此。”青龙咬牙,缓缓挤出一个微笑,对白泽乐观善良的想法予以支持,但是看着个小家伙嚣张挑衅的模样就知道它以后也不会是个善茬。

  “对了,朱雀白虎也知道此事,小家伙平日里的吃喝都是他们帮衬着,对他们无需隐瞒。”

  “好。”

  青龙刚应完,朱雀白虎便跨进了院子,打眼一看,青龙正端坐在石桌前,小家伙蹲在白泽怀里不要脸的蹭着白泽的脖子。朱雀腿一软:

  “大,大哥,你怎么有空来这了?”

  相对于朱雀的心虚,白虎看到青龙倒是很高兴,直扑上去,兴奋的叫着“大哥”,他与大哥感情最好,大哥总是忙于神界的事,已经好久没撸过他的毛了。

  “我来告知公子参加千年祭。”

  “是,是吗?”

  朱雀有一股不好的预感。果然,青龙站起来对白泽说:

  “公子,我想看看朱雀对兽族的事情处理的怎么样,能否请朱雀带我去参观一下,我也好指点她一些。”

  作为兽族前代理族长要查验现代理组长的工作情况那是合情合理,白泽当下就点头同意了。

  青龙整整衣袍,起身对朱雀说:“走吧。”声音不冷不热,深藏玄机。

  听得朱雀整个人都哆嗦了一下,完了,大哥要找她算账了。

  一根筋的白虎什么也没听出来,高高兴兴的嚷着:“公子,我和大哥好久没见了,我跟他一起去行吗?”

  白泽自然没有异议:“去吧,你们几个好好聚一聚。”

  于是,青龙领着战战兢兢的朱雀和兴高采烈的白虎出了门......

第十一章

你闻起来很香甜 西都赋 2085 2020.04.08 20:03

  步入山林,青龙便发问朱雀:“如若我不回来,你是不是至死都不告诉我?”

  朱雀胆战心惊,强颜欢笑:“怎么会?哈哈哈哈......是,是公子不让宣张的,而且你那么忙,你知道了也只能徒增担心。”

  “那你就擅作主张连消息也不通知我?万一今日来的不是我而是神界的人呢?公子私养恶兽的消息传出去被有心人利用你知道后果吗?到时候我连个准备的时间都没有,怎么去解决?我在神界任职是为了什么你不知道吗?不就是为了帮公子解决各路麻烦吗?怎么?我去了神界你就开始不信任我了?”

  青龙越想越生气,憋了一肚子火,他简直不敢想象那万一的可能性。

  朱雀慌了,这误会可大了,她忙为自己伸冤:“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不信任大哥你,我就是不信任我自己也不可能不信任你啊!我只是怕你担心嘛,而且......而且公子对小家伙......我怕你受不了嘛,不信你问白虎。”

  被发火的大哥吓得不敢出声的白虎:“......是,是的,我们怕你看到公子拿你送的龙鳞给小家伙做护甲会哭,所以才不告诉你的。”

  “可我还不是看到了。”心痛来的突然,甚至毫无防备。

  青龙听了朱雀和白虎一番解释,火气也下去不少,毕竟是自家人,生完了气也还得解决问题。

  “这件事我会帮着处理的,但是下不为例,知道吗?”

  “是是是,明白!”朱雀和白虎连连点头。

  “那小家伙有没有显露恶兽的习性?将它放在公子身边可能放心?”

  “那倒没有,小家伙偶尔会和我们玩闹,平时主要粘着公子。可能从小接受的都是公子的照顾,没有受过恶兽们的影响,所以并没有显示出对别人的攻击性。”

  “那就好。”青龙放下心来,松了一口气。

  “那......我们现在要去哪里?”朱雀见青龙神色恢复,试探性的询问他的目的地,该说的她可都说了。

  青龙回瞥她一眼,“当然是去视察你的工作,你以为我开玩笑?”

  “......好的,大哥。”

  大哥要看,她哪敢不从,更别说她刚刚还犯了个不大不小的错误。

  青龙轻车熟路的来到兽族族地的中心,那是昆仑山脚下的一处峡谷,谷底平坦,周山环抱,隐秘而富饶。正北面的半山腰上有一处垂直而下的平台,那是宣告消息和举行典礼的重要平台。

  平台后是幽深的洞穴,洞内宽阔,可容纳百来人,洞**的布置也相当完善,中心是族长所坐的长椅,左右两边是两位代理族长的石座,都铺上柔软的白色皮毛垫,从洞口直通族长的座椅都铺上白色绒毯,纯洁而华贵。

  因为白色是兽族最尊贵的颜色,它是属于圣兽白泽的颜色,深受兽族族民的尊敬。这也是为什么白虎这个家伙虽然很笨,但是地位却很高的原因。

  族内重大的事宜会在此地商议,最后去礼台宣告。洞内左墙处还有一处小洞口,曲径幽深,里面是一间不大的洞穴,布置着日常家具和用品,桌椅床被,笔墨纸砚。

  那是青龙在族内时的住处,他本可以选择更好的环境,但是为了治理好兽族,他选择安置在这里。青龙任代理族长的千年间将兽族治理的井井有条,所以他深受族人的信赖。

  青龙决定去神界后,朱雀上任时非常轻松,几乎没有什么大的问题需要解决,并且青龙时常与她互通消息,族内事物他多有掌握。

  当然以朱雀的性格,她的住处自然也不会选择在这样枯燥的洞穴里,她将自己住处安置在山顶上,从山上俯视山谷,视野开阔,洞察谷内的动静也是非常方便的。

  青龙审查了一遍朱雀受理的公文,并无错误,心下欣慰,决定再去谷内看看。

  兽民们看见久违的青龙族长归来,惊喜万分,喜悦之情涌上面容,相互呼唤着出门为他接风。青龙也高兴的询问他们的生活近况......

  这头,白泽正思索着怎样教小家伙修炼。

  三个月后他要参加千年祭,就算不带小嗷去,它也必须学会化形才能够让他安心。最终他决定以身作则,亲自演示如何从浑浊万物中汲取灵气。

  及至夜晚。

  夜晚是修行的重要时刻,此时万物沉寂,洗去浮躁,诸多杂乱浑浊的气息沉淀下来,更容易获取灵力,静谧也使人心静,更加专注。

  白泽于中庭白院中坐在轮椅上,他先缓缓的告诉小嗷修练的心决,需专注,静心,用识海感知万物,寻找四面八方的灵气。最后他沉默的直视了小嗷一会儿,低沉着嗓音说:

  “小嗷,等会儿我要给你演示,我可能有点丑陋,希望你不要在意。”

  小嗷疑惑了一下,并没有听懂。

  眼前的白泽便从少年缓缓变成了一只雪白的巨兽,它通身洁白,四蹄如墨,面如狮般优雅,双目如星一样清透明亮,额上有长长的微弯曲的角,如蹄般由白渐变至黑,沐浴在月光下,整只兽散发着神秘幽雅的美丽。

  小嗷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的事物,被震撼的心灵鼓动,呼吸屏滞。但是白色的巨兽面对小嗷直接的眼神却瑟缩了一下,它微微垂下头颅,将后退回缩,似乎在隐藏什么。

  小嗷被它微微瑟缩的动作吸引,看向后腿,只见那后腿无力的垂在身后,两只后肢几乎是拖在身后。小嗷心重重紧缩了一下,接踵而至的疼痛袭来,几乎夺走了声音。

  巨兽闪躲着目光,他知道,自己被折断的双腿有多丑陋,他不想给小嗷看这副丑陋的模样,可他也知道终究是逃不过这一天的。他希冀小嗷不要嫌弃自己,又害怕面对它对他露出可怜惋惜的眼神。

  小家伙呜咽了一声,白泽僵住,心脏仿佛被扎了一下,疼痛随之弥漫开来。

  但是小家伙却出人意料的跳到白泽身后,珍重而轻柔的蹭了蹭拖曳在地的后肢,它面露心疼,继而又温柔的呼了呼白泽的后肢。它在安慰他,心疼他,如他疼爱它一般想要抚平他的疼痛。

  白泽在它的呼呼中松缓下来,即使这是可怜,也没有那么难以接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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