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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初遇

冰人幻颜 四夕以凉 3076 2020.04.05 17:47

  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小国,国号为“天辰”,国姓“安”,君王爱民如子,国家繁荣昌盛。

  天辰国内有一红娘世家——苏家,代代媒人都能说会道,通晓人情世故,说合良缘千万。

  苏家现任当家老爷是锦衣卫副千户,娶一正妻,两妾室,偏爱二夫人沈氏(妾),正妻传承祖业。

  在某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一个小女孩蹑手蹑脚出现在苏府的院子里。

  “六小姐,您这是要去哪儿?”一个丫鬟出现在小女孩身后问道。

  小女孩一听到她的声音,就知道自己的计划落了空,这丫鬟是她的贴身婢女——如春。

  “我饿了,想去厨房找吃的。”小女孩说道。

  “二夫人吩咐过了,六小姐今晚不能用晚膳。”如春说道,语气里还带着些许不满。

  “早知道就不跟四姐去偷看了。”小女孩躺在床上,却饿的睡不着。

  小女孩是苏府六小姐--苏幻颜,苏老爷和二夫人的女儿.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了苏幻颜的寝室,她睡的正香,就有人敲她的房门,她转了个身,又继续睡了。

  “六小姐,二夫人让老奴来请您去西厢房正厅。”

  一听是姨娘找她,她一下就睁开了眼睛。

  “王妈妈,我这就起了,三姐和八妹都去了吗?”苏幻颜问道。

  三小姐苏若瑾、八小姐苏梦娴和她都是一母同胞姊妹。

  “三小姐和八小姐都在,您赶紧洗漱吧,别让二夫人等急了。”王妈妈说道,她是苏幻颜生母沈氏的陪嫁妈妈。

  “如春,你进去帮小姐梳妆洗漱吧。”吩咐了如春,王妈妈就离开了。

  洗簌一番之后,苏幻颜就准备去正厅了。她心想:唉,又免不了一顿责罚了。

  她一进门,二夫人沈氏就皱着眉头看着她。

  苏若瑾坐在左侧第一张椅子上,苏梦娴则站在苏氏身侧。

  “姨娘安好。”苏幻颜给二夫人请安之后,又跟姐妹问了好。

  苏若瑾只是朝苏幻颜点了点头,苏梦娴倒是跑到她跟前。

  “六姐姐,六姐姐,听说你昨天和四姐姐去了郡主府,那里好玩吗?”苏梦娴一脸好奇得问道。

  苏幻颜的心“嗝的”一声,然后下意识地垂下头。

  “那里有好吃的嘛?六姐姐,你倒是说话啊!”苏梦娴追问道。

  “是啊!我也想问问你!这郡主府到底好不好玩!”二夫人说罢,还睨了她一眼。

  “姨娘,颜儿以后再也不敢了,求姨娘不要责罚颜儿。”苏幻颜惊恐地跪下了。

  “苏幻颜!你除了会给我惹祸,你还会什么?”沈氏怒道。

  苏幻颜没有说话,只是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苏梦娴被沈氏的阵势吓到了,抱着沈氏的腿哇哇大哭。

  “娘,您别骂六姐姐了。”苏梦娴边哭边说道。

  沈氏见苏梦娴也哭了,愣了一下,又想继续训斥苏幻颜。苏若瑾见此,只好把苏梦娴抱在怀里。

  “姨娘,您别责怪六妹妹了,她应该知道错了。”苏若瑾说道。

  “姨娘,颜儿知错了。”见苏若瑾替她说话,她也赶紧认错了。

  “二夫人,你这是在做什么,是在训斥小姐们吗?”

  这未见其人,先闻其声的就是大夫人的心腹丫鬟—梅香。

  大夫人是这天辰国的金牌冰人,所以时常在外,但管家权还是捏在手里的,二夫人只是代管,没什么实权。大夫人苏氏是苏家旁支的嫡女,幼时便养在苏老夫人身边,先如今已是金牌冰人。

  沈氏见有人来了,便把怒气收了,并给王妈妈使眼色,让她把苏幻颜带出去。

  “是什么风把梅香姑娘吹来了西厢房?”沈氏顿了顿又接着说,“如琴,还不给你梅香姐姐倒茶。”

  沈氏出身书香世家,自然时刻都要保持着风度。

  苏幻颜心想:太好了,姨娘一时半会儿,肯定没空训我了。

  “二夫人客气了,梅香只是个传话了,话带到了,还要回正院回话呢。”梅香笑道。

  “哦?夫人可是有什么吩咐?”沈氏说道。

  “是关于六小姐的,相信二夫人已经知道了,昨日六小姐和四小姐偷偷跟着夫人去了郡主府。”梅香说道。

  “梅香姐姐,姨娘已经责罚过了,颜儿也知道错了,相信不会再有下次了。”苏若瑾说道,虽然她只有九岁,但说起话来总是不紧不慢的。

  “三小姐,您误会了,昨日六小姐和四小姐的确是犯了家规,但是夫人贤德,不准备责罚。”梅香说道,她很是看不上二夫人,但是对于苏若瑾这个三小姐还是很尊敬的。

  “那夫人还有什么吩咐?”沈氏问道。

  “夫人说十月起,便让六小姐去正院和四小姐一块儿学女红。”梅香说道。

  虽不知大夫人是何意,沈氏还是点头了。

  沈氏心想:颜儿的确是什么都不会,大夫人定是重金聘请了先生来教苏君芙的,让她去学学也好。

  “夫人还说,六小姐天真自然,但是二夫人你也别把她当成乡野孩子一样养。”说完,梅香就说自己要回去复命了,然后就走了。

  沈氏和苏若瑾都听出了梅香话里话外的意思,沈氏心里除了对大夫人的厌恶,更是对苏幻颜不满。

  “如画,去告诉六小姐,让她好好学学礼数,否则十月有她苦头吃。”沈氏忍着怒火说的。

  “姨娘也别动气,颜儿虽无一技之长,我看也是个聪慧的。”苏若瑾难得的再次为苏幻颜说话了。

  “是啊,娘,六姐姐总比大姐姐好,她都十二了还记不住娴儿是谁,六姐姐才五岁。”苏梦娴天真道。

  一想到大夫人生的那个病儿,沈氏就不禁嘴角上扬。

  王妈妈正牵着苏幻颜往她的小院子走,这些年来,虽然她不太讨沈氏喜欢,王妈妈却一直对她很照顾。

  苏幻颜心想:唉,怕是又得好几天不能去找四姐玩了。

  在院子里荡着秋千,想到下个月就要去正院学女红,苏幻颜就很开心。

  “风儿吹,叶儿摇,花儿飘,院墙外,府墙外,糖葫芦,糖人,烤红薯,醋萝卜……”苏幻颜一边荡秋千,一边哼着自己编撰的小曲。

  “噗哧”

  “噗哧”

  苏幻颜听到两个人在笑,却没有看到人。

  “谁?”苏幻颜小声地问了声。

  然后院门就被推开了一条小缝,一个粉衣服的小姑娘探了个头进来。

  “六妹妹,是我!”进来的是苏府四小姐——苏君芙

  一看是苏君芙来了,苏幻颜马上就从秋千上跳下来,然后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口。

  “四姐姐,你怎么来啦?姨娘说了,我这十几天都不能出去玩的。”苏幻颜轻声道。

  “都说了别叫我四姐姐,死啊死的,多可怕啊!”苏君芙同样压低声量。

  “好的,芙姐姐。”苏幻颜有点儿小无奈。

  苏君芙见院子里没人,就进来了。

  “你院里的下人都不在吗?”苏君芙东眺西望了一番之后问道。

  “她们都去三姐姐院子里帮忙了。”苏幻颜说道。

  她心想:没人看着,正好可以偷懒。

  一听没别人在,苏君芙立马就打开门,拉了一个男孩进来,比苏君芙高些,是一个阳光的小公子,细皮嫩肉的,浓眉、水灵灵的眼睛,若是换了女装,肯定好看,苏幻颜是这么觉得的。

  “芙姐姐,这是?”苏幻颜从未在苏府见过他。

  “这是凡哥哥,娘叫我带他四处走走。”苏君芙答道。

  姜凡是姜千户的嫡次子,七岁,姜千户是苏父的上级,苏父是副千户,所以苏姜两家常有来往。

  “醋萝卜好吃吗?”姜凡一脸好奇。

  “额……挺好吃的。”苏幻颜不曾想姜凡会问你这个问题,顿时有点儿语塞。

  “六妹妹,我来是要带你出去的,想不想念院墙外,府墙外的好吃的呀?”苏君芙一脸兴奋。

  姜凡点点头,也是一脸期待的表情。

  “要是被母亲和姨娘知道了,又该责罚我们了。”苏幻颜微微皱眉道,她心里是想去的。

  “别怕,颜小六,我都想好了,你穿着初夏的衣服去,都带来了,你快些去换吧。”苏君芙说道,初夏是她的贴身侍女。

  私下里,苏君芙都是叫苏幻颜“颜小六”的,她觉得叫“六妹妹”太俗气了。

  “好吧,那我去换了来。”苏幻颜心想:希望姨娘不要发现。

  他们三人,偷偷地坐姜府的马车,正往集市去。

  “芙姐姐,你怎么会有假发,而且跟初夏的几乎一样,你居然还会上妆!”苏幻颜十分震惊。

  苏幻颜心想:姨娘说的果然没错,姐妹们都各有所长,就我一无是处,唉!难怪姨娘生气。

  “我偷偷跟唱戏师傅学的,你们千万不要告诉别人。”苏君芙一向聪明,但是她只想成为“浪荡公子”。

  “凡哥哥才厉害呢!什么都会,听说最近还在学易容术呢!”

  苏幻颜心想:唉,我也该学一技之长了吧。

  “略懂皮毛而已,况且每个人都会有擅长之处的。”姜凡说道。

  街上熙熙攘攘的,他们三个小孩觉得很是新鲜,姜凡家教森严,一般也不许出门的。

  “芙姐姐,你看这些……”

  “芙姐姐,快看这个……”

  “有意思,比在府里好玩。”姜凡虽没苏家姐妹二人夸张,但也差不多了。

第二章 花灯节许愿

冰人幻颜 四夕以凉 2933 2020.04.10 09:24

  “公子,难得出来,听说品香斋的糕点色香味俱全,不如……”说话的是姜凡的随从,姜府管家的儿子——方杰业,他也是一脸期待。

  “那还等什么,我们快去吧!”姜凡还没说话,苏君芙就拉着他们走了。

  途中,姜凡给她俩一人买了一支羽毛笔,因为苏君芙觉得很特别,想要又没带银钱。他们几个根本就不认识路,晃来晃去,竟然迷路了。

  他们往左走了一会儿,就到了月老庙。

  “不如我们进去找人问问路吧。”苏幻颜提议道。

  有一女子正站在相思树下,准备挂红布。传说,把相爱的两人的名字和八字写在布上,便能长长久久,恩爱两不疑。

  “小女子祈愿月下老人保佑我和沛郎恩爱不渝,白头偕老。”那女子十分虔诚地许愿。

  看她泪流满面,苏幻颜一行人都不敢上前问路。

  姜凡和苏君芙齐齐看向苏幻颜。

  “我不行的,我不知道该怎么说……”苏幻颜连连摆手道。

  但是他们一致认为她应该好好锻炼一下。

  “颜小六,你再不回府,二姨娘就该发现了。”苏君芙威逼利诱道。

  “小颜,快去吧。”姜凡也催她去。

  虽然很不知所措,但苏幻颜还是被他们推过来了。

  她在一旁站在组织语言,苏君芙一直给她使眼色。她还没说话,那女子就睁开了眼睛看到她。

  “姐姐,你,你,你是遇到什么事了嘛,我姐姐说伤心的时候,就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不动,就不会难过了。”苏幻颜少有跟陌生人说话,所以一开口就有点儿结巴。

  “君芙妹妹,小颜说的这姐姐……就是你吧。”姜凡说道,他心想:也就你那么古灵精怪。

  “呵呵,不是我,不是我!”苏君芙心想:我那是逗她的,谁知道她信了。

  “小姑娘,你这是有什么事吗?”见有旁人,她就把眼泪擦干了。

  “我和姐姐、兄长找不到回家的路了。”苏幻颜小脸通红的垂着头。

  “你家住哪里?或许我可以给你们指路。”跟她说话的时候,那女子已经恢复情绪了。

  “这位小姐,劳烦您告诉我们花灯街的方向。”姜凡看她太窘迫了,就自己过来问了。

  苏幻颜在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虽然那女子给他们指了路,但是他们还是走错了方向,那条路的尽头是一间歌舞坊,他们站着门口往里看,几个舞姬正在跳舞,零零星星还有几个客人在喝酒。

  舞台中央有一身着墨绿色衣服的年轻男子在弹琴,琴音悦耳动听,苏幻颜都听入迷了。

  “你们几个小鬼头,来这里做什么!滚滚滚!”看门的小厮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说道。

  他们三个都后退了一步,就姜凡还站在那里。

  “花灯街在哪里?”姜凡说罢,还给了看门小厮几个碎银。

  “小公子,花灯街可远着呢!小的现在又在当差,不方便给你们带路啊。”看门小厮一脸谄媚道。

  苏幻颜心想:是看凡哥哥有钱,想多讨点儿赏钱吧!真是不知满足。

  姜凡心想:可恶!出门没有带那么多银钱,岂有此理,问个路,还遇上狮子大开口的!

  就在这时,那个弹琴的男子出来了。

  “何事?”那男子问道。

  方杰业推了苏幻颜一掌,把她推到了弹琴男子跟前,差点儿就抱着人家大腿了。

  “小妞,你们来找人?”那男子问道。

  “我,我,我们找不到回家的路了……”苏幻颜又结巴了。

  “哦,家住哪里?本公子送你们回去。”他露出了不羁的笑容,然后牵起了她的小手。

  因为苏幻颜一直都没什么长进,所以不管在哪里都是个小透明,第一次你感受到了温暖。

  “凡哥哥,这不就是我长大之后要变成的样子嘛!”苏君芙小声地跟姜凡说道。

  姜凡若有所思,没有说话。

  马车到了花灯街,姜凡就叫停了,因为姜府的马车就在附近。

  “小可爱,下次可不要乱走了哟!”那男子摸摸苏幻颜的头说道。

  苏幻颜心想:这个哥哥人真好。

  当苏幻颜一行人到花灯街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不过夜晚的花灯才是最好看的,除苏幻颜之外的人都挺开心的。

  苏幻颜心想:唉,回去肯定要被罚了。

   他们抬头一看,满天都是孔明灯,美极了。

  “娘亲说向孔明灯许愿,愿望就会实现,快许愿。”苏君芙兴奋道。

  于是他们都闭上眼睛许了一个愿望。

  苏幻颜心想:希望我长大后能有出息一点,不要总是让姨娘生气。 

  他们刚许了愿,苏府和姜府的下人就找到了他们们,并把他们带回苏府,因为找不到人,姜夫人也没离开。

  大夫人、二夫人、姜夫人和苏府的公子小姐们都在东院正厅坐着等他们。 

  姜夫人是肃慎族人,因姜大人疼惜,所以虽嫁来了天辰,但是服装还是穿肃慎族的,为人贤淑。

  “孩子们回来啦!怎么那么晚,没遇到什么危险吧?”他们前脚一进正厅,大夫人就关切道,接着又吩咐,“梅香、思梅快给公子小姐们倒杯茶,准备点心。”

  “是!夫人。”梅香和思梅齐应道。

  思梅也是大夫人的心腹丫鬟,时常跟大夫人外出。

  沈氏睨了苏幻颜一眼,还心想:太不让人省心了,同样都是养在我身边的,差别为何如此大!

  心虚的苏幻颜刚好瞟了一眼二夫人,就看到了她的眼神。

  苏幻颜心想:完了,姨娘又怒了。

  “苏夫人,额娘,是我把两位妹妹带出去的,苏夫人,您别责罚她们。”姜凡为你们求情道。

  “娘,是我要带着六妹妹一起的,您要罚就罚我。”苏君芙也站出来替你说话了。

  “母亲,姜夫人,是幻颜也想出去玩的,你们别怪六姐姐和凡哥哥。”苏幻颜虽胆小,但也没有沉默。

  “凡儿,你为何如此不懂事,把妹妹们带出去,遇到危险怎么办!”姜夫人把姜凡拉到跟前说道。

  “姜夫人,你也别说姜小公子了,孩子们爱玩是天性,下回注意带些侍卫就行了。”苏氏笑道。

  苏氏说完又招呼着苏幻颜他们几个吃东西。

  喝了茶,姜夫人就把姜凡带走了,苏幻颜原以为的暴风雨并没有到来,苏氏并没有责罚你们。

  在回姜府的马车上。

  “凡儿,看你挺护苏府那两个小丫头的,平日里跟君芙那丫头也玩得来,不如额娘给你说亲去。”姜夫人打趣道。

  姜夫人一脸宠溺的看着姜凡,私下里她都是很宠姜凡的,只是在外人面前严厉些。

  “额娘,孩儿才七岁,现在说亲未免早了些吧。”姜凡面红耳赤。

  “无妨啊!私下里先定下也是可以的,只要凡儿愿意,为娘的就去帮你说,如何?”姜夫人继续打趣。

  姜夫人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捉弄她的孩子们,私下里跟在外完全不同。

  “我待芙妹妹就如同齐寻妹妹,额娘就不用操心啦!”姜凡心想:芙妹妹还不如小颜天真有趣呢!

  “苏幻颜,你好大的本事,竟三番两次偷跑出去!瑾儿,你说你这妹妹该怎么罚?”把苏幻颜带回西厢房后,沈氏就开始训她了。

  最后沈氏决定罚苏幻颜抄写《内训》5遍,不抄完不能出院门半步。被禁足后,她便开始抄书了。但是一个人待着太无聊了,她心不在焉的,然后笔没拿稳就摔断了。

  “好倒霉,何时才不会被罚啊!”她抱怨过后,拿出了姜凡送你的羽毛笔,继续写。

  转眼间,十月就到了。你在收拾衣物,要学女红,所以搬去正院住一段时间。

  如春走进来,见你还没有收拾好,便说:“六小姐,你可快些吧!晚些时候可是郡主府的人可是要上门跟大夫人商议事情的,去晚了就该撞上了!”

  苏幻颜不慌不忙,并说:“如春,你这模样,可是越来越像姨娘了!”

  如春愣了一下,然后说:“奴婢不敢!”

  “姨娘让你跟着我,只要你忠心,我定不会亏待你,你可明白?”苏幻颜说道。

  “小姐,奴婢明白。”如春心想:六小姐终于没有以前那么胆小怕事了。

  苏幻颜去向沈氏请了安,就带着如春来了正院,可她们刚踏进院门,郡主府的人就来了。

  她俩退到一边,让他们先进去。

  “如春,我们先去四姐姐哪儿吧!”苏幻颜说道。

  她们走了几步,如春就在门槛边捡到了一个画卷。

  如春把画递给苏幻颜,她接的时候,捆画的绳子突然就松了,然后画就打开了。

  苏幻颜看到画中人时,有些吃惊。

  “小姐是认识画中的人吗?”看她神色有异,如春便问她。

  “不曾见过,只是觉得她很好看罢了!”苏幻颜说道。

  她心想:是那个姐姐,她的画像怎么会在这儿?

  

第三章 赏花陨花

冰人幻颜 四夕以凉 2692 2020.04.11 09:08

  因为江南连续下了几场大雨,来苏府教女红的先生,误了行程。苏家俩姊妹倒是开心,能自在几天。

  苏幻颜和苏君芙在院子里荡着秋千,如春在一旁站着。初夏神神秘秘地走过来,然后递给苏君芙一个小箱子。

  “小姐,夫人刚才差人送来了明日去赴宴的衣裙。”初夏说道。

  “芙姐姐,箱子里的是什么呀?”苏幻颜一脸好奇。

  “初夏,你去那边守着,别让人过来了。”苏君芙吩咐道。

  苏君芙打开箱子,里面是一个鸡毛毽子。上次出去玩,苏君芙就羡慕那些民间小女孩,能有一些有趣的游戏,于是她就悄悄让下人去做了一个鸡毛毽子。在苏府,苏幻颜只有和苏君芙在一起的时候是最自在的。

  郡主派人从北方的国家运来是十株牡丹,于是宴请天辰国的名门贵女们到郡主府赏花。

  本来只有嫡女才能赴宴,但是苏君芙一直吵着要带苏幻颜一起,所以苏氏才把她也带来了的。

  “芙姐姐,这牡丹为何跟平时见到的不一样啊?”苏幻颜好奇地问道。

  “我也不知道,待会儿母亲过来了,再问问她!”苏君芙摇头道。

  苏氏一到将军府就跟苏幻颜她们分开了,苏幻颜、苏君芙和苏语玲就被带来了后花园,和其他贵女一起赏花。

  “这是魏紫,生长于北方,是最名贵的牡丹!”苏语玲给两个妹妹解答道。

  苏语玲是苏府二小姐,十岁,酷爱吟诗作画,大夫人是其生母。

  “语玲说的不错,这魏紫不仅名贵,而且稀有,若不是郡主娘娘身份尊贵,我们也没有眼福看到那么多。”一女子走到了苏府几姐妹身边说道。

  是那日他们在月老庙遇到的那个姑娘,但是她并没有认出苏家两姐妹。

  “羽婕姐姐,你来啦!”苏语玲笑道。

  “语玲妹妹,来很久啦?”章羽婕是锦衣卫同知章维轩之女,嫡长女。

  “原来她就是二姐姐经常说的那个章家姐姐。”苏君芙附到你耳边小声说道。

  “这样啊!那她那日为何在月老庙。”苏幻颜疑惑道。

  见苏幻颜二人窃窃私语,苏语玲睨了她们一眼,于是她俩就不说话了。

  不一会儿,玲、婕二人就一起去了他处。苏语玲临走前,嘱咐她俩在这儿等她。

  “芙姐姐,我想去解手!”苏幻颜面露难色道。

  “你去找个郡主府的姐姐带路。”苏君芙对初夏说道。

  郡主府的婢女将她们带去了茅房,苏君芙、初夏和如春在外面等苏幻颜。

  她在茅房看到地方有一方手帕,淡蓝色的,似乎上面还绣有一朵花。

  苏幻颜决定不管了,反正也不是她的。她出来却没有看到苏君芙。

  “如春,四姐姐去哪儿了?”苏幻颜问道。

  “回小姐的话,四小姐说去前边等您。”如春答道。

  苏幻颜快走到假山时,有一个侍女就从她身旁跑过去了,撞到了她,都没有停下来。

  好在如春扶了苏幻颜一把。这时,有人大喊救命,于是她们加快了脚步。

  当她们走到假山另一边的时候,就看到苏君芙躺在地上,她头下那一片土地都被染成了暗红色。

  “四姐姐!”苏幻颜跑过去,并大哭了起来。

  如春被吓到了,愣在了原地,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颤颤巍巍的去探了探苏君芙的鼻息。

  “六小姐,我们快走吧!留在这儿恐怕会落人话柄。”如春说着就去拉苏幻颜。

   苏幻颜现在哪能听如春的,一门心思只知道哭,那可是她最要好的姐妹啊!如今却躺在了这冰冷的地上,再也不能自己爬起来了。

  周围的人听到哭声赶了过来,看到这番情景就炸了锅。这苏府嫡小姐在郡主府没了,怎么也说不过去啊!

  苏语玲看着这边热闹,也过来了,跟她一起来的是章羽婕,两人都是漫不经心的。但是章羽婕额角有汗,似乎心里藏着事。

  苏语玲心想:这郡主府怎么也吵吵嚷嚷的,太不像话了吧!

  “好像是苏府的小姐,怎么就出事了呢!太惨了吧。”

  “谁说不是呢!唉,又是一出庶女谋害嫡女的戏码。”

  “这小姑娘也太歹毒了吧,小小年纪居然就有这心思。”

  周围的人议论纷纷,她们已经认定苏幻颜就是杀人凶手,什么难听的话都说了。好在苏幻颜现在沉浸在悲伤中,根本就听不到她们说话。

  回过神来的苏语玲心头一紧,然后也不管大家闺秀的仪态,拨开人群,疾步过去,推开苏幻颜。

  “芙儿,你醒醒,姐姐来了,醒醒!”苏语玲搂着苏君芙的尸身哽咽道。

  苏君芙是苏府这个小姐中,最古灵精怪,最招人喜欢的一个,从来都不争不抢,如今却永远停留在了垂髻之年。

  这时,初夏也冲进了人群,她手里还拿着一件披风。

  苏语玲狠狠地扇了初夏一巴掌,并说:“混账,你是怎么照顾四小姐的,居然让她遭人暗害!”

  就在她还想说什么的时候,苏氏和郡主也来了。苏氏眼眶红红的,明显是哭过了的。

  “玲儿,你起来,把芙儿交给思梅。”苏氏看了一眼在旁痛哭不止的苏幻颜,又说,“如春把六小姐扶起来,我们回府了。”

  回到苏府后,大家都忙着苏君芙的丧事。原本按照天辰国的习俗,孩子夭折是不会大操大办丧事的,但是这次是个例外。

  大家都以为是因为苏君芙是受宠的嫡女,对于她的死因却避而不谈。

  苏幻颜则被禁足在她自己的小院子里,每日都有丫头婆子看守着。

  以前她被禁足,她的芙姐姐总会偷偷溜进来陪她玩,给她带小吃食,如今她只能独自一人。

  又到了用午膳的时候,与前几天不同的是今日来送饭的是一个小丫头,是苏君芙的贴身丫头初夏。

  这几日,苏幻颜把眼睛都哭肿了,睁开都有点儿困难,她看着这丫头也是肿了双眼的。

  初夏一边把膳食拿出来,一边说:“六小姐,往后初夏就是您的奴婢了,这辈子都跟着您。”

  她说话的声音有点儿沙哑,苏幻颜又何尝不是呢!

  苏幻颜心想:芙姐姐不在了,让初夏跟着我也好,至少不会被人欺负,毕竟她也是个五岁的孩童。

  “芙姐姐……现在在哪里?”苏幻颜问道。

  初夏擦擦眼角的泪,说:“小姐今早已经下葬了,奴婢听夫人说,过两天江南来的先生就到了,到时候您还去正院学女红。”

  苏幻颜一脸震惊地看着初夏,觉得不可思议,府里的闲言碎语她也听到了,人人都觉得是她害死了嫡姐,为何大夫人还让她去学女红呢?她实在不解。

  当夜,梅香就来传话了,说是让苏幻颜搬去苏君芙的院子里和女红先生一起住。

  苏幻颜在梅香的眼里看到了厌恶,似乎比以前更讨厌她了。

  初夏侍候苏幻颜睡下,还没有出去,就听到房门外传来了如春的声音,是苏若瑾来了。

  “小姐,三小姐来了,见吗?”初夏问道。

  苏幻颜还没回答,人就已经进来了,还把其他人都支出去了。

  苏若瑾在茶几旁坐下后,便说:“颜儿,姨娘知道你要搬去正院,特意让我来嘱咐你几句。”

  苏幻颜唯唯诺诺地走到她跟前站着,心想:姨娘还关心我吗?为何都不来看我?她应该很不喜欢我吧!

  “你坐下吧,不必如此小心翼翼,自家姐妹不用那么拘谨。”

  “是,三姐姐。”

  “四妹妹的事情,我和姨娘都相信与你无关,毕竟你才五岁,平日里待人都是和善的,又怎会害人。”苏若瑾顿了顿,又说,“但是外人未必会这么想,你此去正院定要万事小心,……”

  苏若瑾嘱咐了苏幻颜许多,末了还说,待她回西厢房就教她医术。

  苏幻颜眼睛又湿润了,她第一次觉得她们是骨肉至亲。

  她觉得郡主府那日发生的事情有些蹊跷,虽然后来他们说苏君芙是自己失足摔倒的,但苏幻颜却不觉得,可她才五岁,又能做什么呢!

第四章 漫天流言

冰人幻颜 四夕以凉 2604 2020.04.12 09:31

  江南来的女红先生,几日后的一个早晨就到了京城,大夫人派了人去城门迎接,然后又带着苏幻颜去门口迎先生。

  苏幻颜想象中的先生是和王妈妈年纪一般的人,可是先生却是个比姨娘还年轻的人。

  往后几日,先生并未开始教苏幻颜女红,她只是在院子里喝喝菜,也不常走动。

  先生身上有股神秘的气质,让苏幻颜不敢去靠近她。

  初夏一边帮苏幻颜研墨,一边说:“小姐,为何先生还不教您女红呢?总觉得这个先生怪怪的。”

  自苏君芙死后,苏幻颜就开始发愤图强了,她想让自己变强大,好去查害苏君芙的幕后黑手。

  “许是从江南来,奔波累了,母亲刚差人送来了点心,你给先生送去。”苏幻颜放下笔说道。

  初夏提着食盒走到先生房门口时,听到里面有人在讲话,便停下了脚步。

  初夏心想:先生初到京都,是谁在里面呢?

  她想了想,还是敲了门,并说:“先生,我们夫人差人送了点心来,小姐特意叫奴婢给您送来孝敬您。”

  里面说话的声音停了,过了片刻,先生才开门。初夏递食盒的时候,看了一眼房间里面,并没有看到人,这让她更加疑惑了。

  先生接过食盒便关了房门,并说:“六小姐有心了,我正好要去小姐那处,小姑娘给我带路吧!”

  苏幻颜正半躺在院子里的摇椅上,手里还拿着书,不过她的心思却不在书上。

  她在想,如何才能去郡主府,再去找找线索。

  初夏来了,见她正出神,便叫了她一声。

  苏幻颜回过神来看先生来了,立马就起来给先生行礼了。

  “六小姐,我自江南来,这几日有些疲惫,故今日才算正式做你的女红先生。”先生说道。

  苏幻颜有些不知所措,揪了揪手帕。

  先生微微摇了摇头,然后说:“你也不必如此拘谨,我和你母亲算是故交,定会将我毕生所学教授于你。”

  如春正好拿着一张绒被过来,因为怕苏幻颜在院子里躺着会着凉。

  苏幻颜看自己的人多了,便有了点底气,于是说:“先生,进去里面吧,外面凉。”

  然后又叫如春去泡茶。

  苏幻颜给先生敬了拜师茶,并说:“往后辛苦先生教授了,学生定当勤奋学习。”

  “我习惯亲自去采办要用的布匹针线,明日你便与我一同去吧!”先生说道。

  次日一早,苏幻颜就被如春叫醒了。

  苏幻颜穿了件鹅黄色裙子,披着白色的披风就出门了。她在姐妹里长得不算出色的,但也算五官端正,若是活泼些,定然会招人喜欢。

  先生从到京都开始,就一直穿着一身白色,而且都绣有凤尾竹。

  她们出门从简,身边只跟了如春和一个正院的婆子。

  “先生,六小姐,前面就是全京都最好的绸缎庄了,是郡主娘娘的陪嫁,名为锦绸坊。”婆子为她们引路说道。

  进了锦绸坊,便有绣娘要给她们介绍绸缎,先生便说要自己看。

  先生一边挑选一边跟苏幻颜说这些布匹是用什么做的,有何特点,质地如何。

  苏幻颜刚想问什么,就看到先生两眼发亮地望着一批红色的丝绸。

  “姑娘眼光独到,这是上好的丝绸,少有拿出来卖呢!姑娘运气真不错。”绣娘笑道。

  苏幻颜被勾起了好奇心,于是便伸手摸了一下。

  “住手!”一个中年女子跑出来喝住了苏幻颜,还把那匹布抱起来了,又带着怒气对绣娘说:“谁让你们把这匹布拿出来的,这可是要给世子夫人做新衣的!弄坏了你有几个脑袋赔!”

  不知道是没寻到合心意的丝绸,还是被那中年女子气到了,先生没再看其他的面料就带着苏幻颜走了。

  虽然苏幻颜年纪小,但她总觉得先生是个有故事的人。

  先生在另外一家绸缎坊采办了面料之后,她们就启程回府了。

  苏幻颜撩开马车上的窗帘,看着外面车水马龙,不禁惆怅了起来。

  她心想:要是芙姐姐还在就好了。

  马车走到一个街角时,苏幻颜看到了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那便是章羽婕。

  章羽婕正和一个与她年龄相仿的男子拉拉扯扯,似乎在吵架。苏幻颜只听到他们说到了郡主府,但是马车跑太快了,她没有听到下文。

  “先生,我的玉佩落在丝绸坊了,我想回去取一下,”先生还没开口,苏幻颜又说,“我去去就回,先生在此等我吧!马车来回也不方便,如春陪我去就行了。”

  没等先生回答,苏幻颜就叫停了马车。

  随行的婆子,阻拦道:“六小姐,让如春去取就行了,我们先回府吧!”

  “那是姨娘刚给我的,如春怕是不认识,还是我去吧!”苏幻颜说完就走了。

  下了马车之后,苏幻颜就快步往刚才那个街角走。那婆子也想跟去,却被先生拦住了。

  章羽婕和那个男人果然还在那里,苏幻颜拉着如春藏起来偷听。

  “羽儿,你为何一定要嫁给他?我以后也能给你好生活的!”那个男人激动的说道。

  章羽婕甩开那男人的手,并说:“沛郎,你不要这样,我说过一定会与你白头偕老的,但是我爹娘的安排,我也忤逆不了啊!你给我点时间,我一定会想到办法的。”

  那男人听了章羽婕的话,情绪便没那么激动了。

  他给章羽婕揉捏着手臂,并说:“羽儿,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害怕失去你。”

  如春心里疑惑,却没有说话,只是跟在苏幻颜身后。

  苏幻颜心想:这个章家姐姐居然私会情郎,芙姐姐说了女子一生只能爱一人,那章家姐姐也是苦命人。

  苏幻颜刚想走,章羽婕又说:“赏花宴那日,你太冲动了,你怎么能偷偷潜入郡主府呢?还差点儿被人发现。”

  他们越说越小声,苏幻颜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了。不一会儿,他们就一前一后离开了。

  苏幻颜总觉得他们跟苏君芙的死有关,又说不出来有什么关系。

  “小姐,您为何要偷听他们说话,您是认识他们吗?奴婢也觉得那位姑娘有些眼熟。”如春说道。

  苏幻颜摇摇头,没有做声,她觉得自己这小脑袋不够用,她想要找办法接近他们。

  “那是初夏的远方表哥,先前来府上找过初夏,许是有什么困难,四姐姐说过要帮他,如今她不在了……”苏幻颜胡诌道。

  如春皱着眉头说:“可是如今小姐您也帮不了他啊!二夫人说过让小姐好好在正院学女红,不要多生事端。”

  苏幻颜知道如春没有真正把自己当主子,她一直都是二夫人的人,所以这件事她不能指望她了。

  她们往回走的时候,遇见了姜凡和他的随从方杰业。姜夫人知道姜凡向往外面的热闹后,就决定偶尔让他偷偷出来玩。

  姜凡看到苏幻颜了,却假装没看见。他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外面的传言,虽然那半日的相处让他觉得苏幻颜不是会对自家姐姐动手的人,但是额娘看的话本子里后院女子都是不分年纪勾心斗角的。

  如春看到姜凡,便向他问安了,姜凡这才喊了苏幻颜一声“苏家妹妹”。

  方杰业却没有太多忧虑,别人说了,他就信了,他心里认定苏幻颜就是那个小小年纪就谋害嫡女的人。

  苏幻颜虽年纪小,但是看他们这样,心里也是委屈的,顿时红了眼眶,然后就跑开了。

  回府后,苏幻颜便一头栽进了被窝里,小声哭泣着。

  她心想苏君芙的死,她也很伤心,也不想这样的事情发生,为什么人人都觉得是她杀了嫡姐呢!她也是自责的,因为是她要去解手,苏君芙才会去那里的,所以她一定要找出事情的真相。

第五章 大雨信鸽送画

冰人幻颜 四夕以凉 2681 2020.04.13 09:10

  午后,忽然下起了大雨,外面灰蒙蒙的,雨点儿打的树叶沙苏若瑾沙作响。

  下雨让本就不自在的苏幻颜,更加不自在了。她想不到凭靠自己,到底能怎么去查这件事。

  她忽然想到了聪明的三姐姐苏若瑾,于是她换了简装,戴着斗笠偷偷去了西厢房。

  苏幻颜在院子里还望见了从偏厅出来的如春,想来是去向二夫人汇报她的近况。

  苏若瑾正在书房里看医书,案前还熏着香。

  如琪看到了在门口鬼鬼祟祟的苏幻颜,就跟苏若瑾说:“小姐,六小姐在门外。”

  苏若瑾抬头看见苏幻颜,便招手让她进来。

  苏幻颜甚是羡慕这个三姐姐,她五岁就成了天辰国的神医的关门弟子,琴棋书画不说精通,也是会的,长得也是极好看的,重要的是招姨娘和爹爹喜欢。

  “颜儿,你找我有事?”苏若瑾问道。

  苏幻颜低着头,下意识的看了如琪一眼。

  苏若瑾让如琪去把门关了,然后对苏幻颜说:“无妨的,如琪是我的人,有什么事你就说吧!”

  苏幻颜真假参半的把事情跟苏若瑾说了一遍,然后求苏若瑾帮她想办法帮她。

  “这事有些严重,一时半会儿我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做,你且回去,我想到法子再遣人去告诉你。”苏若瑾说道。

  苏幻颜走后,苏若瑾就让如棋准备伞出门了。

  在苏幻颜回去的时候,踩在路边的鹅软石上滑倒了,扑在一个雨点形成的水洼上面,撑地的手掌被划伤了,流了好多血。

  她“哇”的一声哭了起来,不过就算她哭的再大声,雨声很大,府里的主子和下人们都听不到。

  “芙姐姐,你怎么可能摔了一跤就没了呢!我摔倒都只是伤了手,你怎么了呢!”苏幻颜坐在地上大哭道。

  雨渐渐小了,有一只淡紫色的信鸽落在了苏幻颜的肩上。

  天凉了,又淋了雨,她觉得头有些晕,于是她抱着信鸽站起来,没走几步就晕倒了。

  大半个时辰后,雨终于停了,府上又人来人往,这才有下人看到了躺在地上的苏幻颜,还有一只躲在她的斗笠下避雨的信鸽。

  因为淋了雨,手上的伤又没有及时被治疗,苏幻颜高烧不退,昏迷不醒。

  大夫人请了大夫来看,开了几贴药,人是醒了,但总是昏昏沉沉的。

  初夏提着信鸽笼子在苏幻颜床前,说:“小姐,您看它现在都活泼乱跳了,您什么时候才能好起来呀!”

  不知情的人都以为苏幻颜是因为贪玩,追信鸽才摔倒的。

  “初夏,这鸽子是谁的?”苏幻颜问道。

  “不知道,它腿上只绑着一幅画,上面的字沾了水都看不清了。”初夏回道。

  苏幻颜摸着这布料是极好的,上面画了几只小兔子,兔子分成了两边,一边五只一边两只。

  虽然被雨晕开了,但是还是能看出来是兔子的。不过上面的字倒是全糊了,只看到一个“芙”字。

  苏幻颜心想:这是给芙姐姐的吗?兔子画的歪歪扭扭的,不过也比我画的好。

  她把画叠好放在了枕头底下,苏君芙的东西她都要守护好。

  如春端着药进来,看苏幻颜坐起来了,便马上过去帮她掩好被子,并说:“小姐,您可要保重自己啊!快点儿好起来,夫人和三小姐都来看过您了。”

  “是啊!三小姐还说您醒了,让我们去告诉她呢!”初夏附和道。

  苏幻颜心想:想必三姐姐是有法子了。

  “如春,你去一趟姨娘那儿,告诉她我已经大好了,让她不必挂心。”苏幻颜说道。

  果然当晚苏若瑾就来了,她一进门就说:“颜儿,姨娘知道你大好了,甚是欢喜,让厨房给你炖了莲子羹,我特地给你送来。”

  简单的嘘寒问暖后,苏若瑾就把人都支走了。

  她告诉苏幻颜,若想接近章羽婕就只能跟着大夫人,可是要跟着大夫人就一定要接她的衣钵。

  “你若是不想做冰人就算了,反正就是一个外人,你也犯不着如此。”苏若瑾想了想,又说,“他若是缺少银两还好说,但这事牵扯到了权贵,就不是那么好帮的了,你可知道?”

  苏幻颜却是铁了心要做这件事的,她笑着说:“三姐姐,我知道的,但是四姐姐生前说过要帮他的,现在她不在了,我想帮她完成遗愿。”

  苏若瑾皱着眉,她似乎不太赞同自己的主意。

  苏幻颜又问:“三姐姐,我如何能让母亲把我带在身边教我做冰人呢?”

  “这要从长计议,反正听说章府和郡主府的喜事定在了来年春日,不急。”苏若瑾说道。

  吃了几贴药,又躺了好几日,苏幻颜才能下床走动。

  每日上午先生都会教苏幻颜刺绣,学的是绣竹子,可她怎么都学不会,竹子绣成几根棍子。

  先生也是恨铁不成钢,只能叫她勤奋点,五日内必须要交一副像样的绣品。

  如春和初夏都替她着急,时时督促她,她却成日伏在绣架旁昏睡。

  这日,苏幻颜有坐到了绣架旁,也没准备要动手的样子。

  “小姐,你可快些刺绣吧!不然先生该责罚你了。”如春急道。

  苏幻颜没理她,还是像往常一样睡着了。她这一举动,让苏府上下都议论纷纷,说她遭报应了,如今被雨淋傻了。还说本就不聪明的六小姐,如今更蠢了。

  “怎么刚打扫完全府上下,又要再扫一遍?我最近都累得腰酸背痛的。”

  “是啊,连树上的黄叶都要清除了,主子的心思真是让我们这些下人累啊!”

  “你们没听说吗?是老爷要回来了。”

  苏幻颜听到有婢女在窗外议论,突然就有了主意。

  她心想:爹要回来了,若是爹同意,那母亲定然不能说什么。

  “初夏,初夏!”苏幻颜把初夏喊了进来,又说,“听说我爹要回来了,你知道是何时吗?”

  “回小姐的话,听她们说是明日一早就能到京都了,进宫复命之后就回府。”初夏回道。

  晚膳过后,苏幻颜破天荒的开始了刺绣,结果却让初夏她们大跌眼镜。

  先不说半柱香时间,她就戳了六七次手指,成品更是不如那日的“棍子”。

  “小姐,您要再绣一幅吗?明日午膳后先生就要检查了。”如春试探性地问道。

  苏幻颜起身摇头说:“不必,这个就挺好,而且现在我的手怕是绣不了的,初夏去找块布给我包扎包扎。”

  她说要还伸出她那被戳了几个小血洞的小手,还正出血呢!

  这下如春她们又急了,她们心想这小主子太不让人省心了。

  上次擦伤的右手还包着,现在左手手指又包着,近期换了谁都不好叫她再刺绣了。

  次日一早阳光明媚,苏幻颜很早就起来洗漱了。她说是要带着初夏去找刺绣的灵感,还把昨夜那不堪入目的作品带上了。

  她们刚出了苏幻颜住的院子,就遇见了正要前去大夫人院子里的苏语玲。

  “二姐姐安好!”

  “二小姐安好!”

  苏幻颜和初夏连忙向她问安。

  苏语玲不仅没有正眼看她们,还翻了个白眼,并说:“真搞不懂我娘是怎么想的,居然任由你这个杀人凶手在府里乱走,还让你住在四妹妹的院子里,让本该教四妹妹女红的先生教你,苏幻颜,你好大的脸!”

  这是这段时间来,第一次有人当面劈头盖脸骂她,这种感觉比被人在背后戳脊梁骨好多了。

  见苏幻颜不说话,苏语玲更怒了,她又说:“庶女就是庶女,心机可以旁人比不了的,事到如今还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

  苏幻颜只是低着头,并没有辩驳。苏语玲只好将话锋转向初夏,说她忘恩负义,现在居然效忠害死她主子的人。

  直到她的贴身婢女提醒她,该去大夫人那里的时候,她才没再骂了,然后丢下一句,让苏幻颜少出现在她面前就走了。

  “初夏,你信我吗?”苏幻颜不等初夏回答,又说,“你信不信我都不会害芙姐姐的!”

  

第六章 亲情淡薄

冰人幻颜 四夕以凉 2894 2020.04.14 09:11

  初夏也不明白为何苏幻颜要在这条小道上坐着,她心想这能找到什么灵感吗?这小姐真是越发的奇怪了。

  这小道只种了几棵梅树,秋季叶子都快掉完了,苏幻颜这番举动实在让人摸不着头脑。

  初夏刚开口要问她,她就叫她去厨房找姜块过来。

  苏幻颜揉揉眼睛,叹了口气,她心想:唉,怎么关键时刻眼泪就哭不出来了呢!

  她的思维被一个中年男子打断了,那人说:“颜儿,小小年纪有什么可唉声叹气的?说给爹听听。”

  苏幻颜惊讶了,她原以为苏老爷至少还要好一会儿才能来,怎么现在就来了。看来小小年纪的她,不懂的事情太多了,还是嫩了点!

  苏老爷现年二十八,也算是浓眉大眼,若不是那武将气息太浓让人不敢接近,定让无数少女被其捕获芳心。

  “爹爹安好,颜儿只是在愁先生留的课业。”苏幻颜小声道。

  苏老爷一把将她抱起,然后继续往前走,并问:“课业有何好愁的?”

  苏幻颜便趁势将她那绣品拿出来给她爹看,顺带还说自己愚笨什么都学不会,大概是没有做深闺小姐的天赋。

  苏老爷听她那么说,瞬间就变脸了,话也不说了。这让苏幻颜心里直打鼓,她本来只是想让他觉得自己什么都不会,就去跟大夫人学做媒的。

  苏老爷走进了二夫人住的院子,沈氏早就在这儿等着了。

  沈氏看到苏老爷抱着苏幻颜,觉得有些差异,又见他沉着张脸,便猜到了大半。

  沈氏走过去给苏老爷解下披风,并笑着说:“左郎,你这是怎么了?刚回来谁就惹你不痛快啦?”

  苏老爷看到沈氏气就消了大半,他一生也就爱过这么一个女人,故虽她为妾,也从未待薄过她。

  于是他把苏幻颜放下,然后搂了搂沈氏的肩,然后皱着眉说:“瘦了点,是不是苏氏克扣你月俸了?”

  “哪有的事,大夫人待我们母女几个是极好的,这不都把颜儿接去正院学女红了吗?”沈氏笑道。

  说到这个,苏老爷更是皱紧了眉头,他说:“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把颜儿接去,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不会教养孩子,太不像话了。”

  他们这“你一句,我一句”的,仿佛当苏幻颜是空气般。

  这时,苏梦娴跑进了偏厅,扑到了苏老爷笑嘻嘻地说:“爹爹,你回来啦!娘亲可是日日思念您呢!我和姐姐们也是,嘻嘻!”

  苏梦娴人小嘴甜,逗得沈氏和苏老爷都乐呵呵的,让苏幻颜越发觉得自己是局外人。

  “我们娴儿真是机灵讨人喜欢,你六姐姐跟块木头似的,让人头疼。”苏老爷说道。

  沈氏给苏老爷倒了杯茶,并附和说:“谁说不是呢!这颜儿半点儿都不像你我呢,再没点儿出色之处,将来可怎么办。”

  这话让苏幻颜幼小的心灵再次受到重击,她眼眶都红了。

  “让六姐姐像母亲一样,做个金牌冰人不就好啦!做冰人不是很简单的嘛!”苏梦娴天真地说道。

  应该是沈氏在她面前说过大夫人,所以她才能说出这番话,她又怎知看似简单的事情,其实并不容易呢!

  沈氏轻轻敲了一下苏梦娴的头,并温柔地说:“净胡说,你母亲的衣钵何时轮到颜儿这个庶女来传承。”

  苏老爷将苏梦娴抱在腿上,然后跟沈氏说:“也并非轮不轮到的,我与你的女儿又怎会有嫡庶之分呢?只不过让一个未出阁的女娃子去说媒,总是对她声誉不好的。”

  见此,沈氏也不说这话题了,只问苏老爷这次去南方办差有没有遇到什么有趣的事情,然后关心关心他的身体。

  他们一家五口一起用了午膳后,苏老爷又突然说起了苏幻颜,说他的孩子不是顶聪明的,也不会太蠢,肯定是整日玩闹不想用功。

  于是他提议让苏幻颜去沈氏陪嫁的庄子“历练历练”,好让她收收心。若不是苏幻颜已经回正院了,估计得当场哭出来。

  “这……颜儿还那么小,去庄子怕是不妥吧?”沈氏说道。

  苏老爷见沈氏反对想作罢,但转念一想,又说:“槿娘,我儿时也曾不懂事,父亲也是送我去乡下历练的,忆苦才能思甜,慈母多败儿的道理,想必你也是懂的。”

  苏幻颜回到正院时,先生已经在她院子里等着了。

  先生看到她那“杰作”,脸色瞬间就黑了,也不管什么风度了,直说但凡有手的,都比苏幻颜绣的好。

  苏幻颜可谓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在先生的监督下绣了一下午的竹子,虽也都是歪歪扭扭的。

  苏老爷刚回来,所以晚上是为准备他的洗尘宴。

  苏府一大家子围坐在正院一张长长的方桌上,大夫人和沈氏坐在苏老爷两侧。

  大夫人这边坐着二小姐——苏语玲,五公子——苏君言,再往下是朱姨娘和七公子——苏启勋。二夫人这边坐着三小姐——苏若瑾,八小姐——苏梦娴,六小姐——苏幻颜。

  苏君言是一个没有名分的丫头所出,现养在大夫人膝下。苏启勋是朱姨娘所生。

  桌上是一些京都的家常小菜,不是什么山珍海味。大夫人想的是最周到的,苏老爷离京一年多,回来自然是想吃点家里的味道的。

  苏老爷从武,所以也不要求孩子们“食不言,寝不语”。

  “可怜四妹妹最喜欢爹爹了,可她却不能等到爹爹回来。”苏语玲拿起筷子就唉声叹气道。

  “是啊!四姐姐最疼君言了,她太可怜了。”苏君言符合道。

  大夫人观察了一下苏老爷的神情,见他虽伤情,但是也有一丝不悦,便说:“这是你爹的洗尘宴,别叫他想起芙儿伤心。”

  苏老爷摆摆手,然后说:“你也没说他们,我也是挂念芙儿的。”

  沈氏给苏老爷夹了一筷子鱼肉,并说:“芙儿最是懂事,肯定不想你饿着,吃吧!”

  朱姨娘既没有掌家权,又没有夫君的宠爱,这个时候哪敢说话,只是静静地坐着。

  宴后,苏老爷说明日要检查孩子们的课业,让他们好好准备。

  他离席前又说:“夫人你差人准备一下,这两日送颜儿去槿娘京郊的庄子历练历练。”

  最终沈氏还是被“说服”了,要把她的女儿送去吃吃苦。

  苏幻颜顿时觉得晴天霹雳,这并不是她想要的结果,她没想到父亲会如此狠心,选了一个这样的法子。

  大夫人一时也没有反应过来,苏老爷都起身了,她才说:“老爷,把颜儿送去庄子,外人恐怕会说我这个嫡母过于苛责。”

  “不必再说了,我意已决,不吃点儿哭哪会成长。”苏老爷说完就走了。

  大夫人看向沈氏,意思是她怎么不劝劝。

  沈氏假装不知道她的意思,只说:“劳烦夫人费心了。”

  席上的人都各怀心思,根本就没有人帮苏幻颜求情。

  “三姐姐,六姐姐去庄子里做什么啊?”苏梦娴小声地问道。

  苏若瑾见苏幻颜低着头在掉眼泪了,便冲苏梦娴摇摇头,示意她别说话。

  苏幻颜离府的那天,只有大夫人和苏若瑾去送了她,小小年纪的苏幻颜就看淡人情冷暖了。

  马车从清晨走到了黄昏才到了沈氏陪嫁的庄子,和苏幻颜一起来的是如春。因为如春十二岁了,初夏才五岁太小了,不能好好照顾苏幻颜。

  庄子的婆子工人都出来迎苏幻颜了,个个都恭恭敬敬的,只因送她来的是沈氏的陪嫁王妈妈。

  不过王妈妈一走,他们就变脸了,虽然王妈妈嘱咐了要好好照顾她,她只是来历练的,但他们只当是苏幻颜犯了事,被罚来的。

  在庄子里的房子都很陈旧,给苏幻颜准备的寝室更是简陋,窗户都关不上的,第一顿晚饭就是一些萝卜青菜的。

  “这帮狗奴才,真以为小姐你是失了宠来的吗?我是找他们!”如春气愤道。

  苏幻颜制止了她,她心想:都没有得宠过,何来失宠呢!

  一个穿着粗棉布衣裙的婆子,推门进来并大声地说:“六小姐,既然您来了,就得好好历练,明日去把外面那亩田的草拔干净。”

  “知道了,沈妈妈。”苏幻颜小声应道。

  她是沈家的家生子,被赐了沈姓,所以在庄子里也特别的跋扈。

  夜里,换了地方,房间又漏风,苏幻颜在床上翻来覆去都睡不着。她听到外面好像有人在说话,但声音很小,听不清他们说些什么。

  好奇心驱使她披了衣服,搬了凳子爬到窗边往外看。这一看,她突然心中一亮。因为她看到了那个和章羽婕在一起的男人,而和她小声争吵的是沈妈妈。

  

第七章 套路沈妈妈

冰人幻颜 四夕以凉 2476 2020.04.15 09:36

  苏幻颜是被鸡叫醒了,庄子养了不少鸡,公鸡打鸣的声音响得不得了。

  推开房门还有一股青草香,她目前挺喜欢这种生活,没人管也不用学什么,也不怕有人责骂,而且还有可能找到线索。

  她的美梦还没有做完,就被一尖锐的声音打断了,沈妈妈来叫她去干活。

  此时天刚亮,如春刚给她拿了馒头过来,见此便说:“沈妈妈,我们家小姐可不是奴役,早饭都不能吃口吗?”

  “自然能吃,去田里也能吃,只是这工可一日都耽误不得。”沈妈妈说罢,还翻了个白眼。

  苏幻颜心想:那男人跟沈妈妈有关系,那我先讨好她,再问打探消息。

  “沈妈妈说的对,如春,你拿上馒头我们快去田里吧。”苏幻颜说道。

  这田地比苏幻颜想象中的大一些,不是一些是大得多。一亩地上都是杂草,草长得都快到苏幻颜肩上了。

  “如春,工具呢?不是应该有什么剪子之类的吗?府里的妈妈们除草都有的。”苏幻颜问道。

  “沈妈妈说没有,她说庄子的人都是粗人用不着那些东西,看她就是故意想为难您,您到一边去歇着,我来拔草吧!”如春说道。

  苏幻颜边吃馒头,边说:“无妨,一起吧!你也是被我连累的。”

  如春虽然不喜欢这个懦弱的小主子,但是也总比那些精于算计的强,所以她还是决定效忠于她。

  苏幻颜一边拔草,一边跟如春“闲聊”。如春是沈氏在沈家带过来,苏幻颜觉得她应该知道些什么。

  “如春,你知道沈妈妈家里还有什么人吗?”

  “听说沈妈妈一直都没有婚配,她只有一个嫁了人的妹妹。”

  苏幻颜突然“嘶”了一声,是手被草割伤了,她这手可真是多灾多难呐!

  给苏幻颜包扎好手后,如春就强制要求她在一边歇着了。

  入夜后,如春给苏幻颜打来洗澡水的时候,苏幻颜才发现她手上伤痕累累的。她便去拿了医药箱,给如春上药。

  “小姐,我没事的,你快洗洗睡吧!”如春说道。

  苏幻颜还是继续给她包扎,并说:“明日你便不必跟我去田地了,沈妈妈只说要拔草,也没说什么时候拔完啊!我去慢慢拔就好啦!”

  不容如春反驳,苏幻颜就脱衣服进浴桶了。

  在庄子里的日子,其实和在苏府是差不多的,唯一不同的是没有人假装恭敬她,她也比在府里自由些。

  远在苏府的沈氏此时正在绣帕子,落款是娴,一看便知是给苏梦娴绣的。

  在一旁掌灯的王妈妈十分为苏幻颜忧心,她说:“小姐,您为何点头让他们将六小姐送去庄子里,那么婆子工人可不是省油的灯,六小姐怕是免不了遭罪。”

  “无妨,那是我陪嫁的庄子,颜儿又是我女儿,她们还敢对她怎样不成。”沈氏说道。

  沈氏倒显得淡然些,仿佛那孩子不是她生的一般。

  王妈妈越来越看不透沈氏了,她可是她看着长大的,可如今越发的叫人捉摸不透了。

  入夜后,那个男人又来找沈妈妈了,他们拉拉扯扯的。那男人似乎有什么事求沈妈妈,最后沈妈妈给他塞了一些银子,他才走的。

  苏幻颜心想:莫非沈妈妈有什么把柄被他抓住了,为什么要给他银子?

  “小姐,你大晚上不睡,站在那儿做什么?”

  如春突然说话,把苏幻颜吓得差点儿从凳子上摔下来。

  “我被人吵醒了,所以推开窗看看,你猜我看到什么了。”苏幻颜故作神秘道。

  如春过去把苏幻颜抱下来,并问:“小姐看到什么了?”

  苏幻颜说看到有人勒索沈妈妈,是一个年轻男子,沈妈妈还给他银钱了。

  “小姐可认得那男子?难道沈妈妈在庄子里做了什么被人抓住了把柄?要不要奴婢想办法去回禀了二夫人?”如春问了一大串问题。

  苏幻颜假装想了半天,然后说:“不必,我们可以在庄子里先打探打探消息,若猜错了,怕是姨娘要责罚我们的。明日我一个人去田地里,你在这里跟她们闲谈闲谈。”

  如春亦觉得这么做稳妥些,但也再三嘱咐让苏幻颜去田地里不要拔草,只玩玩就好了,免得又受伤了。

  次日一早,苏幻颜出门后,如春就去厨房了。

  厨房里就一个厨娘和一个六七岁的小姑娘,见如春来了,那厨娘便说早膳都分完了,已经没有了。

  “啊?可我家小姐还没有用早膳呢!”如春假装惊讶道。

  厨娘也是个心软的,她说:“不如我偷偷给六小姐熬碗粥吧,她比我们家阿婷看着还小的,从小就教养惯了的,却要来这儿受苦。”

  如春见状也附和她,还说大家都是苦命人,身不由己之类的,又说这里就属沈妈妈命好,主子把庄子给她打理,在这庄子里过得也是逍遥自在。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你别看她表面风光,其实也挺可怜的,无儿无女的。”厨娘突然压低声音说道。

  如春一副惊讶的样子说:“不会吧,我这两日看到有个男子还找过她呀!我还以为是她儿子呢!”

  “嘘!”厨娘看了外面没有人才继续说,“那不是她儿子,是侄子,她妹子的儿子,听说喜欢做点儿小生意,但总是亏钱。”

  今日起风了,野草在田地里疯狂摇曳,苏幻颜小小的身躯都被吹倒了。

  摔倒之后,她干脆就坐在地上,有草挡着也不至于被吹走。

  阿婷看天色有点儿暗了,便跟如春说:“如春姐姐,好像要下大雨了,六小姐是去田里了吗?”

  她们到田里的时候,苏幻颜还在拔草,因为她蹲下的时候不小心拔了一根草,手被布包得严严实实,所以一点都不疼,她就干脆躲在草下面拔草了。

  见她没事,如春她们便松了一口气。

  好在她们在大雨前回到了房子里,如春简单跟苏幻颜说了她打探到的消息。

  苏幻颜心想:原来是亏钱了找沈妈妈要钱,沈妈妈对这侄儿倒是挺好的,看来我来庄子里是歪打正着了。

  雨下得正大的时候,沈妈妈又来了。

  “六小姐命真好,活没干就下雨了。”沈妈妈阴阳怪气说道。

  苏幻颜故意垂下头,压低声音说:“我这哪是命好,还不如身边的丫鬟呢,丫鬟还会做生意,我什么都不会!”

  听她这么一说,沈妈妈突然双眼一亮,然后拉着她,并问:“六小姐,你说什么?”

  苏幻颜叹了口气,然后说:“我是说我无用。”

  沈妈妈见苏幻颜没懂她的意思便急了,追问她谁会做生意。

  苏幻颜假装下意识扫了如春一眼,然后没说话。

  沈妈妈心想:这小姐难怪被送来庄子里,受人欺负不敢反抗,想来连她的贴身丫鬟也是欺压她的。

  可也不能单凭苏幻颜的一句话,她就相信了,于是她问:“何以证明?”

  “在府里的时候,如春姐姐可是将一方帕子卖到了三两银子呢!沈妈妈您说厉不厉害。”苏幻颜说道。

  可能沈妈妈也是抱着死马当作活马医的心态,她一脸谄媚地冲如春笑,笑得如春心里发毛。

  “如春姑娘,你今夜来我房里一趟,少不了你的好处。”沈妈妈笑道。

  果然如苏幻颜所料,沈妈妈带如春去见了她侄子。

  如春也是按照她的吩咐,跟那男人说让他准备一间店铺,然后再来找她。

第八章 初见外祖母

冰人幻颜 四夕以凉 2818 2020.04.16 09:14

  过了两日,那男子就来找如春了,说是在最繁华的街道盘了一间商铺。

  别说如春惊讶了,就连苏幻颜刚听到的时候都难以置信,不过她转念一想,那男人身后的女子,她又没那么惊讶了,同知大人的千金这点钱还是有的。

  做生意的事情,如春是不懂的,苏幻颜本来也是不懂的,是先前常听苏君芙提起。

  苏君芙是梦想长大后做个逍遥自在的人,当然她也知道只有梦想没有银两是行不通的。

  苏幻颜心想:芙姐姐太多对于未来的猜想,那开个什么商铺比较合适呢?

  京都还是那么繁荣,街上人来人往的。小贩们吆喝着糖葫芦、纸鸢、糖粑粑等等。

  如春成功说服了沈妈妈,让苏幻颜和她们一起回京都看铺子。

  她们的马车在一间铺子停下了,苏幻颜再次吃惊了,居然在品香斋隔壁。

  沈妈妈看着这个店铺也很满意,但马上她就觉得不对劲了,她侄子前两天还求她给钱,怎么突然有钱盘铺子了。

  她将他拉到角落里问话,苏幻颜也正好趁机吩咐如春几句。

  “如春姑娘,您说说看,这个铺子适合做什么生意呢?”沈妈妈一过来就问。

  看来是谈妥了,不知道这个“侄儿”有没有跟沈妈妈说实话呢!

  “不忙说这个,我可以出主意,但是这个铺子的提成必须分我三成。”如春说道。

  沈妈妈和那男子对视了一会儿,然后都点点头。

  如春又继续说:“这个铺子可以卖胭脂水粉,而且要做天辰名号最响的胭脂铺。”

  那男子轻蔑地笑了笑,然后说:“真是大言不惭,若是想做什么就能马上做好什么,那我就不会失败那么多次了。”

  如春下意识地看了苏幻颜一眼,苏幻颜微微点点头。

  如春还是选择相信自己的主子,她说:“你先听我说完,铺子里的胭脂一定要卖得比别的铺子贵,可以贵上一倍的价钱,而且销量要出售,我保证肯定会大火。”

  见沈妈妈他们还是有些犹豫,苏幻颜就说:“你们傻吗?京都那么多贵夫人、贵小姐,她们肯定有攀比心,肯定都要用最贵的东西呀!我母亲就是这样的。”

  她的声音虽然有点儿奶里奶气的,但那么一说,他们又觉得有道理。

  他们刚出铺子,还没有上马车就看到姜府的马车停在品香斋门口,方杰业和另外几个姜府的侍卫在门口守着。

  苏幻颜上了马车之后,姜凡和姜夫人就出来了。

  “我们买了那么多糕点,那个小丫头肯定开心,我们凡儿小小年纪就会疼人啦!”姜夫人宠溺地跟姜凡说道。

  姜凡脸红红地跳上马车,并说:“额娘,您再胡说,我就不跟你去苏府了。”

  回到庄子里,如春一边给苏幻颜捏腿,一边说:“小姐,奴婢还是不明白,教他们做生意和查沈妈妈的事情有什么关系。”

  苏幻颜笑了笑,并说:“依我们之力要查的话,必定要先打入其内部,所以要先取得他们的信任呐!”

  由于这几日风吹日晒的,苏幻颜变黑了好多,脸都开始掉皮了,这里又没有东西可以擦一下,她觉得脸崩得紧紧的,风一吹还很疼。

  “要不奴婢去厨房给您打点儿热水敷敷脸吧?一直这样下去可不行。”如春心疼地说道。

  苏幻颜摇头拒绝了,她在外跑了一天都累了。

  也许是他们一起谋划了开铺子的事,沈妈妈都没有叫她们去拔草了,苏幻颜一觉睡到了日上三竿都还在做梦。

  梦里有苏君芙,她带着苏幻颜一起偷偷溜出府,去姜府找姜凡一起玩,外面的世界好自由,甚是让人开心。

  “颜小六,以后芙姐姐罩着你,你就放心玩吧!不想学的东西便不学,不想做的事情也不必做!”苏君芙拉着她的手说道。

  姜凡也说:“对啊!小颜,我会护着你和芙妹妹的,别怕!”

  突然,苏幻颜把苏君芙推倒在了地上,嘴里还吐着血。姜凡指责推倒了苏君芙,然后也消失不见了。

  苏幻颜觉得好难受,就一直哭,还把自己哭醒了。

  她一睁眼可把自己吓坏了,床前坐了好多人,有认识的,也有不认识的。

  见她睁开眼睛了,一个老夫人就把她搂在了怀里,还一直掉眼泪。

  现在苏幻颜脑子里全是问号,她问:“婆婆,您是谁啊?”

  老夫人把苏幻颜抱得紧紧的,并说:“我的乖孙孙,你受苦了,跟祖母回府里去,可把祖母心疼坏了。”

  苏幻颜心想:祖母?祖母不是跟二叔一起住在乡下吗?怎么会和舅母一起来看我呢?

  “颜儿,这是你外祖母,她老人家一直都在府里清修,显少跟孙辈接触,所以你不曾见过她。”二舅母文氏温柔地说道。

  以前家里的长辈也就二舅舅和舅母比较疼苏幻颜,他们之前膝下无子,说是跟她比较投缘,还跟苏老爷提过过继的事情。

  老夫人慈眉善目的,中等身材,看着还算硬朗,应该就五六十岁这样。

  如春想着沈老夫人要是把苏幻颜带走了怎么办,庄子的事情还没有了结,不过带走也是好的,不用在这里吃苦受累。

  沈老夫人见如春没有去收拾东西,便说:“你这丫头还杵着做什么,还不帮你家小姐收拾收拾,我们这就回府了。”

  苏幻颜还不想走,线索还没有找到,不能就这么断了,于是她便吵嚷着不走,这里好玩不想回去。

  她哪里能想到这么做,只能适得其反,老夫人还以为她在苏府被人虐待怕了不敢回去呢!这可把沈老夫人气得直拍胸口。

  “真是家门不幸啊!都怪老身没有教好儿女,”沈老夫人摸了摸苏幻颜略显粗糙的脸颊,又接着说,“好孩子,跟祖母回沈家去,以后你就是沈家的孩子,谁也不敢欺负你。”

  文氏也说:“是呀,在二舅母家你还有个一岁的表弟陪你玩呢!颜儿,别怕,跟外祖母回家吧!”

  她们任由苏幻颜哭闹,硬是把她带回了沈府。

  沈府虽然也算是名门望族,但跟别的府邸给人的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一走进去就让人感觉到了文人气息。

  府里的建筑讲究细致又不奢华,庭院里种了很多君子兰,一看就知道家主希望本家的人有君子之风。

  刚进了沈府,沈老夫人就吩咐下人带苏幻颜去沐浴更衣。毕竟她去沈氏的陪嫁庄子待了几天,看着实在不像是大家闺秀,倒像是乡下的小丫头。

  苏幻颜只有过新年的时候,和沈氏一起来过沈府,所以她对这里并不熟悉,也不认识这里的人。

  沈府的婢女给她换了一身粉粉的裙子,戴了一个璎珞,梳了个麻花辫发髻,还添了朵小花饰品。

  人靠衣装马靠鞍,以前没人帮她打扮,现在这么一收拾,她看着也是个水灵灵的小姑娘。

  一个婢女笑盈盈地走进来就说:“表小姐真好看,像极了二小姐。”

  她一细看苏幻颜的脸又补了一句,这么可爱的女儿可怎么狠得下心啊!

  旁边的婢女轻轻地推了她一把,并说:“别胡说,主子最不喜欢别人在背后嚼舌根了。”

  那婢女也反应过来她多话了,尴尬地笑了笑之后就说:“表小姐,老夫人和老爷他们在厅里等您呢!奴婢带您去。”

  苏幻颜正头疼怎么才能再联络到沈妈妈的侄子,进了沈府行事可就没有那么方便了。

  如春在厅外等着苏幻颜,见苏幻颜来了,便说:“小姐,里面正会客呢!老夫人叫我带您进去。”

  人都说世界小,天辰国就更小了,苏幻颜居然在沈府又遇见了章羽婕。

  章羽婕是文氏姐姐的女儿,文氏和姐姐要好,婚后也是常往来的。

  寒暄一阵之后,文氏便让章羽婕带苏幻颜去院子里玩了。

  苏幻颜心想:真是奇怪,我们跟章家姐姐有这层远方亲戚关系,为何她跟三姐姐不交好,反倒跟二姐姐同情姐妹呢?

  章羽婕牵着苏幻颜的小手,在院子里闲逛并说:“幻颜妹妹,你的遭遇我也听说了,现在有姨母和老夫人给你撑腰,你倒也不用怕了。”

  “好羡慕羽婕姐姐,被那么多人疼着,听说还有一个极好的未婚夫胥呢!”苏幻颜试探道。

  见她还小,又天真无邪的样子,章羽婕对她是没有戒备心的,听她提起未婚夫胥时,她的嘴角是微微上扬的。

第九章 掌上明珠

冰人幻颜 四夕以凉 2816 2020.04.17 09:17

  微风拂过章羽婕的发梢,苏幻颜看不清她的神情。

  “羽婕姐姐,你喜欢那个人吗?”苏幻颜问道。

  章羽婕似乎对苏幻颜没有戒备心,可能是以为像她这样的小姑娘没什么心眼。

  “你个小丫头懂什么,喜不喜欢的其实并不重要,锦衣玉食的生活难道不好吗?”章羽婕笑道。

  她也不知道最后那句话,是问苏幻颜还是自己的。

  “何公子!”远远地跟着她们的婢女向一个年轻男子行礼道。

  苏幻颜认得那个人,是京都富商的儿子,也和沈家沾亲带故的。

  “何公子!”

  “何公子!”

  苏幻颜和章羽婕也作了揖,章羽婕便想带苏幻颜离开。

  “羽婕!”何公子叫住了她们,然后说,“明日可否赏脸到品香斋一叙?”

  章羽婕脸一红,拉着苏幻颜就走了。

  苏幻颜心生疑惑,这章家姐姐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在月老庙时,她明明所求的是沈家侄儿,可现在来看,也许都是有情的。

  她们没走多久,沈老夫人就派人来找苏幻颜了。

  沈老夫人一见着苏幻颜就搂在怀里,还吩咐下人准备了很多瓜果点心,这些东西在苏府也是常见,但是分到她院子里却是极少的。

  她眼里含着泪,喊了声“外祖母”,这声外祖母可把沈老夫人感动坏了。

  沈老夫人招手让在一旁侯着的绣娘上来,给苏幻颜量尺寸做衣服。

  “老夫人,这让我们家二夫人知道了,恐怕……”在一旁的如春支支吾吾地说道。她现在是苏府的人,就不得不多想,她知道自家小姐不可能一直都在沈府的。

  沈老夫人冷哼了一声,然后说:“我还怕她不成,她都是我十月怀胎生的。”

  从一开始就一直没出声的沈二老爷突然说:“母亲,这丫头说的也不完全错,槿儿是自家妹妹自然不怕,但是颜儿丫头是苏府的女儿,我们不能将她一世留在沈府的。”

  这番话把沈老夫人气到一直捂着心口咳嗽,苏幻颜连忙给她拍拍背。

  “外祖母,您别生气了,颜儿的确是苏家女儿,迟早是要回去的,不过颜儿会常来看您的。”苏幻颜说道。

  沈老夫人想了想,还是没坚持,只是吩咐下人不许把苏幻颜在沈府的事情说出去。

  苏幻颜住的卧房比苏君芙那间装潢还精致,但她在床上翻来覆去,觉得事情越来越复杂了,她干脆坐到窗边看星星。

  “二夫人,您怎么来了,小姐已经歇下来。”

  门外传来如春的声音,是文氏来看她了,她担心苏幻颜不习惯新环境睡不着。苏幻颜推门喊了一声“二舅母”。

  “如春,快去给颜儿找件衣服披上,夜里穿着里衣会着凉的。”文氏吩咐道。

  文氏给苏幻颜讲故事,哄她睡觉,讲着讲着自己却先睡着了。苏幻颜便轻声唤来如春,让她把文氏扶上了床。

  第二天,苏幻颜是在文氏怀里醒来的,她心想如果自己是文氏的孩子就好了。

  文氏早就醒了,怕吵醒苏幻颜才没有出声的,见她睁开眼睛,便笑着说:“颜儿醒啦?来梳洗一下,今日外祖母要带你去城外寺庙祈福。”

  沈家把苏幻颜接走后,沈妈妈就在想要不要去苏府禀告,可她又怕沈氏责怪她办事不力。辗转想了一日,她才决定去苏府禀告。

  沈氏一听苏幻颜被沈老夫人接走了,就有些慌了,她着急地问:“母亲去接颜儿时,可说了什么?”

  “就说是心疼六小姐在庄子里受苦,要把六小姐接到府里养着。”沈妈妈回道。

  沈氏松了口气,然后揉了揉太阳穴。苏老爷见她头疼的样子,便伸手给她揉着头,并说:“岳母大人不是五年前就不问俗事了吗?怎么突然亲自去庄子接颜儿了。”

  “我这些年也没见到母亲几回,左郎,让人给我备马车吧!我去趟沈府把颜儿接回来。”沈氏握着苏老爷的手说道。

  沈府的马车到城外的山脚下就停下了,寺庙在山腰上,按理说是要下人抬轿子上去的,老夫人却想享天伦之乐,和苏幻颜一起走上去。

  随行的丫鬟仆人跟远远的跟在后面。这一老一小的,有说有笑的倒像是普通人家的祖孙俩。

  沈老夫人跟苏幻颜讲了很多她儿女幼时的趣事,她感慨光阴似箭,一眨眼孩子们就大了,自己就老了。

  “颜儿可要珍惜当下的日子呀!不然日后可要后悔的。”沈老夫人笑道。

  苏幻颜点点头,并说:“颜儿知道了,颜儿喜欢和外祖母在一起,这样很幸福。”

  到了寺庙苏幻颜才知道,原来沈家先祖的灵位都在这里供着。沈老夫人带着苏幻颜跪拜了他们,说是带着沈家后辈来看他们。

  苏幻颜心想:为何外祖母这些举动像是新得了我这个外孙女似的?

  话说,沈氏到了沈府便向文氏要人,文氏却说人不在府上。

  王妈妈见沈氏要急了,连忙拦住了她,然后笑着跟文氏说:“二夫人别介怀,小姐也是担心六小姐,是守庄子的妈妈来禀告说,是老夫人疼惜外孙,才接走共享天伦的。”

  沈氏也露出了她那万年不变的笑容,说:“嫂嫂,你也别怪罪我,你和母亲就这么把颜儿接来,外人该怎么说我家老爷和夫人,可得说他们眼里容不下颜儿这个庶女了。”

  “槿妹妹,外人说的也未必没有道理,你是没看见那丫头在庄子里的样子,脸黑了掉皮了不说,双手都拿布包着,她才五岁啊!”文氏说道。

  沈氏不想与她说这些,只说要接走苏幻颜。

  晌午时,品香斋来了个披着披风,戴着斗笠的女子,身着贵气,身后却没有跟着婢女,进了里间她才摘了斗笠。

  早就在斋里等着她的何公子打趣她说:“羽婕如此谨慎,竟独自前来。”

  章羽婕没有接他的话,只问不是说有新的点心吗?怎么还不拿过来。

  何公子挥手让下人去取,又说:“堂堂章家小姐也不像缺银钱的样子啊!”

  拜了沈家先祖,又在寺庙祈了福后,沈老夫人就带着苏幻颜在这山间闲游。

  “颜儿,你和祖母在这儿住阵子如何?”沈老夫人问道。

  在沈府固然好,但是苏君芙的事情是她不能放下的,她不能让最疼她的姐姐枉死。

  “外祖母,颜儿若不回府,姨娘会生气的,都是颜儿不争气,才会被送去庄子里的。”苏幻颜说道。

  她这一说,沈老夫人的眼眶又红了,连外孙女都这么疼爱,怎么会几年不亲近儿孙呢?

  苏幻颜不想沈老夫人太难过,只好答应她。

  沈老夫人中午小憩的时候,如春便把苏幻颜叫到一旁说话。原来沈妈妈去苏府禀告前,去过了沈府找如春,问她开铺子的事宜。

  知道这条线没有断,苏幻颜便松了口气,总算在庄子里没白吃苦。

  四五天过去了,沈府的下人来传话,说沈氏也在沈府住了几日了,若苏幻颜不回,她便一直住着。

  气得老夫人当场就拍了桌子,然后把传话的赶了出去,并说爱住多久住多久!

  苏幻颜帮老夫人拍背顺气,并说:“外祖母,您别气坏了身子,不如我们回府吧!姨娘应该也是记挂颜儿的。”

  午后,沈老夫人在寺庙的院子里教苏幻颜作画。寺庙附近种的都是铃兰花,还有一瀑布,景色宜人。

  沈老夫人看着苏幻颜便开心,她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并说:“我们颜儿真乖,又有孝心,祖母真想把你留在身边,但……”

  “祖母放心,颜儿会常常去看您的。”苏幻颜笑道。

  这时,沈老夫人身边的李妈妈进来说,姜千户夫人过来打招呼。

  苏幻颜心想:凡哥哥也来了吗?他是否还以为我是凶手呢?

  姜夫人果然是带着姜凡一起来的,他们进来便向沈老夫人作揖问安了。

  “早就听闻姜千户的夫人是个才貌双全的贤德之人,今日一见果不其然呀!”沈老夫人笑道。

  姜千户要回驻地州府了,举府上下一同前往,故姜夫人带着姜凡前来祭祖。

  姜凡还跟上次街头遇见一般,不与苏幻颜说话。

  次日一早,苏幻颜她们准备回程了。

  上马车前,苏幻颜看到了一只淡紫色的信鸽飞到了寺庙,她便问沈老夫人为何会有紫色的信鸽。

  “这信鸽是姜府独有的,姜家养的信鸽都是淡紫色的。”沈老夫人答道。

第十章 田家有女初长成

冰人幻颜 四夕以凉 2935 2020.04.18 09:16

  苏幻颜她们前脚刚进沈府,苏老爷后脚跟就来了。

  沈老夫人不乐意看到苏家夫妇,就吩咐说有话要交代苏幻颜,让他们在外面等着。

  她示意李妈妈拿来一个小箱子,里面都是银两,另外还有一个大箱子里面装的是给苏幻颜新做的衣裳。

  这次轮到苏幻颜双眼含泪了,她抱着沈老夫人说:“外祖母,您放心我在苏府也挺好的,没人欺负我,我会想你的。”

  “好孩子,若是缺什么,或者受了委屈,都来祖母这儿,只要我这把老骨头还在,就一定会护着你的。”沈老夫人说道。

  不知沈氏是如何说服苏老爷的,他居然同意让苏幻颜跟在大夫人身边,不过若是出了苏府,就不能说自己是苏家六小姐。

  于是苏幻颜还是住在苏君芙的院子里,先生也是继续教她刺绣。

  这短短几日,苏幻颜又经历低谷,又经历高峰的,使她越发的稳重了,不如从前那般了,这些本不该是她小小年纪承受的。

  初夏一见苏幻颜便说:“小姐,您可回来了,初夏日日都担心您。”

  “我无事,我离开的这几日,府里可有发生什么事?”苏幻颜问道。

  “特别的事情倒是没有,”初夏想了想又说,“不过二小姐不知为何跟老爷夫人大闹了一场,现在还在禁足呢!”

  苏幻颜心想:二姐姐肯定是因为我的事情才这样的。

  如春从外面捧着几本书进来了,她说:“小姐,这些都是三小姐差人送来的,说让小姐无事便多抄些。”

  苏幻颜接过来翻了翻,都是些医书,有好多字她都不认识。

  黄昏时,梅香来了芙蓉苑传话,大夫人叫她一起用晚膳。

  芙蓉苑便是苏君芙的院子,院子里还特地种了许多芙蓉花,花开的正盛,可它们的主子却看不到了。

  大夫人年纪比沈氏大些,有三十了,但也是风韵犹存的,她待人总是笑盈盈的,让人不轻易看透,是个喜怒不形于色的人,就连苏君芙的死,她也没有在人前表现出悲伤欲绝的情绪来。手里常年都拿着一把团扇,上面简单的绣了一支梅,没有流苏,只挂着一小块和田玉。

  苏幻颜还没坐下,大夫人就说:“颜儿,从今往后你就跟着我去说媒,虽我不愿这样,但你父亲执意如此,我也不好反对。”

  她似乎知道苏幻颜不懂她的意思,又说:“我不愿你跟着,是因为女儿家还是养在深闺好,若是传了出去,怕是不好嫁人了。”

  “颜儿不怕,颜儿觉得能成为母亲这般的人也是极好的。”苏幻颜天真道。

  大夫人无奈的笑了笑,便招呼她用晚膳了。饭间,大夫人让她回去准备准备,明日便和她去渔村。

  苏幻颜回房前,大夫人又嘱咐说:“虽你跟我外出,但该学的还是不可荒废的。”

  天刚蒙蒙亮,苏幻颜和大夫人便出发了。他们都给苏幻颜安排好了,在外她就是大夫人的弟子,名为“文辞雪”,无父无母。

  这次去渔村是给一个渔女说亲的,那渔女本不是渔村的人,是后来迁来的,是家里的独女。

  她们一到渔村就打听她的住处,很快就有人给她们指了路,因为村里住了外来人,大家都知道的,不过看样子他们跟村民应该相处得很好,提到他们家,大伙儿都是笑嘻嘻的。

  她们到的时候,那家院门紧闭,也不知道没有人在里面。

  “有人在家吗?”思梅喊道,喊了几声都没人应。

  苏幻颜小声地说:“也许出去打渔了吧!来的路上,有很多人在江上打渔。”

  思梅看了看大夫人的眼色,然后说:“我去问问。”

  其实里边是有人的,他们一家子都在,只是不乐意出来招待他们罢了。

  渔女的父亲也是个急性子,见苏幻颜一行人还不离开,就接了一盆子水泼了出去。

  由于他们没有防备的,被泼了一身水。大夫人说媒无数,也是第一次见对媒人这般无礼的人。

  渔女的父亲泼了水之后,还恶狠狠地说:“我女儿不嫁给你家,说什么都没用,老子说不嫁就不嫁。”

  大夫人取出手帕擦擦脸上的水,然后说:“田大哥,你先别动怒,刘家是真心求娶田姑娘的,田姑娘要是嫁过去定然衣食无忧啊!”

  “你若是喜欢自己嫁啊!我家姑娘不嫁!滚滚滚!”田渔夫嫌恶地说道。

  “田大哥是有什么不满吗?可以跟我说一下,我是来说媒的冰人,可以帮你说和说和,不过刘家公子人是不错,现在已是秀才呢!而且家境还不错。”大夫人又说道。

  苏幻颜心想:原来母亲做冰人也是不容易的。

  陆陆续续来了好些围观的渔民,有些人还帮着劝说田渔夫。

  僵持了许久,田渔夫还是不肯点头。渔村与京都还是有点儿距离的,于是大夫人便带着苏幻颜在渔村的一家小客栈住下了。

  因为要隐藏身份,苏幻颜只带了初夏出门。

  用膳时,苏幻颜问大夫人为何田渔夫如此抗拒与刘家的婚事,大夫人便跟她讲了始末。

  田家姑娘芳龄十七,从小便帮着爹娘打渔,但是一日复一日做着同样的事情,让田姑娘感觉人生无趣了。

  于是三年前她开始隔三差五就会往江里放花灯,灯上都会放一张字条,写着她的心事。

  正巧被刘秀才看到了,是好奇还是什么让他常去江边捞她的花灯,旁人并不知道,他却知道自己对这素未蒙面的姑娘有了情愫。

  根据字条的指引和多方打听,刘秀才找到了田姑娘,他并没有贸然上前跟她说话,而是开始给她写信。送信的方式也特别,他就在她的不远处放下一河灯,让它漂到她面前。

  俩人就这么通过河灯交流了两年多,半年前他们又心照不宣地提出了见面。

  于是两人就瞒着父母见面了,早就互相倾心的两人,便私定终身了。

  可男方上门提亲却被赶出去了,田渔夫更是不喜欢刘秀才,总觉得是他诓骗了自家女儿,所以刘家才求上门,让大夫人出面说媒。

  苏幻颜给大夫人夹了一筷子鱼肉,然后说:“那师父您有把握说服田家吗?”

  在外不能暴露身份,当然也不能叫大夫人母亲,只能叫师父。

  大夫人笑而不语,只叫苏幻颜多吃点儿,吃鱼肉能长身体。

  “夜里敢一人睡吗?”大夫人放下筷子便问道。

  苏幻颜点点头,说:“敢!”

  掌柜送来点心时,听到她们的对话就笑着说:“令千金小小年纪就如此勇敢,夫人真是教女有方呀!”

  厨娘急匆匆跑过来跟掌柜的说自己要先回家做饭了,她儿子在京都忙胭脂铺,回来该饿了。

  苏幻颜心想:在京都忙胭脂铺,不会那么巧吧?

  掌柜的接下来的话证实了她的想法,他说:“赵家嫂子,你快回去吧!沛文有出息了,到时候接你一起去享福呢!”

  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乡里乡亲的说起话来也是格外亲切。

  苏幻颜心想:那么巧都凑到一块儿了,明日再找个机会去问问。

  天还没亮,苏幻颜就起来了,她想偷偷出去打探消息。初夏睡的深,也没有察觉她出去了。

  村子里的渔民早已出门,准备捕鱼了。

  苏幻颜遇见一个大婶,便问她赵沛文家在哪里。

  见大婶犹豫了,她又说:“我是他家远方表亲,昨日刚来村里做客,今早出来玩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大婶心想:昨日村里确实来了不少外人。

  苏幻颜在赵家门前等了好一会儿,赵沛文才出来的。

  一出门就看到一个小姑娘站在自家门前,赵沛文吓了一跳。毕竟现在天还没怎么亮,渔村里也是有些恐怖传说的。

  他往里退了几步,便要关门了。

  苏幻颜连忙说:“大哥哥,你别怕,我只是迷了路而已。”

  赵沛文吐了口气,然后问:“你看着不像村里的,你是谁?”

  上次见面时,她在庄子里风吹日晒,和现在的她差别有点大,他认不出来也是正常。

  “我跟着师父来田家说亲,住在渔村的客栈里,可是我患有梦行症,时常醒来就不知在哪儿了。”苏幻颜随便编了一个理由道。

  “大哥哥,你一直都住在这渔村里吗?我觉得你好眼熟。”苏幻颜说道。

  苏君芙给她看的那些画本子都是这样写的,搭讪都是这句话。

  赵沛文虽然酷爱经商,但身上却是文人气息,相貌平平的。

  他笑着说:“我家世代都是在这渔村,不过我偶尔会去京都,路上偶遇了,也不足为奇。”

  苏幻颜便顺着他的话说下去,说她跟着师父去郡主府赏花时,好像见过他。

  她一直在观察他的神情,说到郡主府时,他明显神色有异。

第十一章 偷食了禁果

冰人幻颜 四夕以凉 2845 2020.04.19 09:11

  赵沛文停下脚步,回头仔细地打量了一番苏幻颜,神情由恐惧到放松,着实让人生疑。

  他指着前面那个方向,然后说:“客栈就在那边,小姑娘你自己回去吧!我还有事要忙,就不送你了。”

  说罢,他就急匆匆的走了。

  苏幻颜心想:他肯定有问题,那会不会跟芙姐姐有关系呢?

  远远的她就看到了在客栈门口等她的初夏,那丫头应该是醒来没找到她,担心所以就出来了。

  一见到苏幻颜,初夏就跑过来了,她哭着说:“小姐,您可吓死初夏了,您去哪儿了?我想去找您又害怕,又不敢去惊醒夫人。”

  苏幻颜只说自己贪玩,想去看看黎明时的渔村是什么样子的。

  大夫人起床后吩咐说,今日在客栈待着就行。

  “师父,今日不去田家了吗?”苏幻颜问道。

  思梅正在给大夫人梳发髻,大夫人不慌不忙地说:“不急,先休息一日,我累了。”

  用了早膳后,苏幻颜就问:“师父,我能去江边玩吗?”

  “姑娘家性子不能这么野,”大夫人顿了顿,又说,“今日就给你个例外吧!让思梅和苏进跟着。”

  苏进是苏老爷拨给大夫人的侍卫长,效忠于大夫人。

  以前苏幻颜就很羡慕苏君芙,总是自由自在的,现在才知道是因为大夫人的放纵吧!

  苏幻颜更加自责了,她害死了她,还住了她的院子,享受着她的自由,这一切本都是她的。

  除了江上撒网捕鱼的渔民,江边还有闲来垂钓的老者,下游还有一些妇人在洗衣。

  为显贪玩,苏幻颜一路小跑到下游玩水。

  现已是冬日,江水是偏凉的,苏幻颜的手碰到水的时候,差点儿就缩回来了,但多试了几次,反而觉得冰冰凉凉的很好玩。

  “这细皮嫩肉的小姑娘是从哪里来的啊?”

  “长得真好看!”

  “怕是京里的贵小姐吧!”

  妇人们有说有笑的,她们大半生都是在这小渔村里,极少见到外来人,一时之间倒也觉得新鲜。

  有一个妇人认出了苏幻颜,便说:“那是京都来的冰人的弟子,当然水灵啦!”

  苏幻颜点点头,她昨天也没有注意围观的人都有些谁。

  思梅也跟她们表明身份了,还抱怨田家的人很难搞。

  一个有点儿瘦小的妇人,一听思梅这么说就来了兴致,她说田家自从来了渔村便老实本分,儿女也乖巧,可近两年她家姑娘就开始不安分了。

  “为何不安分?”苏幻颜问道。

  她心想不就是跟男子有书信往来吗?为何就不安分了呢!

  那妇人放下手里的衣服,对着思梅招招手,让她过去,然后压低声音跟她说,田家姑娘怀了孩子。

  思梅皱了皱眉,然后问:“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吗?”

  那妇人摇了摇头,又有一个妇人附和说:“谁知道啊!也没见过有人来提亲,就昨日你们来了,这不还被田老头赶出来了吗?”

  然后她们就开始议论纷纷,苏幻颜抬头刚好看到思梅嘴角上扬了,不过只是瞬间。

  苏幻颜在江边玩累了,回到客栈就睡着了。她醒来时,大夫人和思梅都不在客栈。

  她就趁着这机会去了厨房,赵大婶正在择菜,准备她们的晚膳。

  “文姑娘,你怎么来厨房了,是肚子饿了吗?”赵大婶亲切地问道。

  苏幻颜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然后说:“方才没用午膳,是有些饿了。”

  赵大婶从锅里拿出一碟糕点,并说:“苏冰人交代过了,给你留了糕点呢!你师父对你可真好。”

  苏幻颜心想:也许是吧!母亲对待苏家的孩子们倒是一视同仁。

  她坐在厨房,边吃着糕点,边说:“是呀!我无父无母,是师父收留了我,在我心里她就是我母亲,您对你儿子也挺好的,昨日那么着急回去给他做饭。”

  一提到赵沛文,赵大婶就自豪地笑了,她说:“是啊!我儿是我的心头肉,而且从来都没有让我和他爹失望呢!不紧会做生意,而且还给我找了个好儿媳呢!”

  “赵家哥哥要成亲了吗?说媒了吗?我师父可是京都的金牌冰人呢!”苏幻颜说道。

  说到成亲,赵大婶一下子就喜上眉梢,她说等她儿子在京都的铺子开好了,她就给他们筹办婚事。

  苏幻颜看她那么开心,心中有些不忍,章羽婕肯定是有问题的,郡主府的婚事都定了,为何还要跟赵沛文纠缠不清呢?

  “赵婶您如此欢喜,未来的赵嫂嫂一定是个很好的人吧?”苏幻颜试探性地问道。

  赵大婶说她见过章羽婕几次,觉得她是个贤良淑德的女子,家境一般,倒和赵家门当户对。

  苏幻颜心想:好一个家境一般,门当户对,我要不要告诉赵婶真相呢?

  天辰国民风开放,定了婚事的男女私底下里见一见也是常事。

  郡主之子许承荣约章羽婕去游湖,章羽婕便精心打扮去了。

  章羽婕上船就看到许承荣在赏舞,船上有五六个婀娜多姿的姑娘,一看就不是什么良家女子。

  她心里很是不爽,难道她堂堂一个锦衣卫同知千金,还不如这些女人不成!

  许承荣皮肤白皙,五官也是极好看的,十六岁的他看着也像个阳光少年,却是个“执绔”子弟。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招呼章羽婕坐下,并说:“羽婕你来了,这些美人跳的可有你好?”

  章羽婕袖子里的双拳紧握,脸上却挤出了一丝微笑,然后说:“术业有专攻,羽婕自然比不得她们。”

  许承荣突然笑了起来,他唤随从取来他的琴,给章羽婕弹奏了一曲。

  章羽婕竟有些着迷了,这个男子也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无用。她无倾国倾城之貌,但说她是出水芙蓉也不过分。这么一看,他俩倒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大夫人一回到渔村客栈,便让他们收拾东西回京都。苏幻颜看不透大夫人的心思,却在思梅脸上读到一丝愤怒。

  苏幻颜心想:莫非是田家姐姐的婚事谈不成了?母亲不是金牌冰人吗?人人都说没有她说不成的媒呀!

  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大夫人的神情,想在她脸上看到挫败感的样子,哪怕是一瞬间,但是并没有如她所愿。

  她们并没有回苏府,而是去了刘宅。

  刘老爷和刘夫人都出来迎她们了,见她们把聘礼带回来了,也是有点儿吃惊。

  刘老爷难以置信地问:“苏夫人这是没有找到那田渔夫家吗?”

  “进去里边说话吧!”大夫人说道。

  大夫人示意刘老爷屏退了闲杂人等,然后便暗示他们田家姑娘已有身孕。

  刘家父母大眼望小眼,他们都在想孩子是不是刘秀才的。思梅见状只能提醒他们,把刘秀才叫出来问问。

  刘夫人感到有些为难,他说:“我儿不在府上,他在书斋任职,还没回来呢!”

  “是呀!既然田家姑娘有孕,为何不同意这门亲事?莫非孩子不是我刘的。”刘老爷说道。

  刘家是经商的,刘秀才又是个有抱负的人。田刘两家本就门不当户不对,如今田家姑娘还未婚先孕,更是于理不合。

  现在是妻还是妾都是刘家一句话的事情,也许正因为这样田渔夫还不愿意让自家姑娘嫁过来的吧!

  “不如刘老爷、刘夫人先商量商量,我先回府了,若还是娶妻,我可以再跑一趟,若是纳妾,我便不出面了。”大夫人笑着说道。

  苏府后院的荷花池上有一凉亭,平日里都是苏若瑾这些小辈在亭上吟诗作画。苏幻颜与大夫人回府的时候,却看到苏老爷和沈氏在亭上,浓情蜜意的。

  大夫人笑着走过去,给苏老爷问了安。

  “父亲,姨娘安好!”苏幻颜问安道。

  苏老爷扫了她一眼,然后说:“夫人真是教女有方,颜儿跟了你几天,整个人就不同了,槿娘就是太柔弱了。”

  苏幻颜不懂情情爱爱的,但总觉得苏老爷是偏心的。

  “妹妹只是爱女心切罢了,若瑾可是苏家最优秀的女儿。”大夫人笑道。

  沈氏也附和苏老爷,说自己无用,不会教女儿。

  回来之后,几日她们都没有出府。先生每日都会过来教苏幻颜女红,她还是不怎么说话。

  苏幻颜甚至觉得有时候先生和大夫人有些相似,都让人捉摸不透。

  如春回话说,她们不在的这几日,沈妈妈来过了,说胭脂铺的生意并不好,只有几个客人。

  苏幻颜想了想,然后说:“那得找个人去当托了。”

第十二章 是真还是假

冰人幻颜 四夕以凉 2970 2020.04.20 09:02

  如春提着篮子出门,府门口的守卫看见她就问:“如春姑娘这是要去哪儿啊?”

  “替小姐出门买个东西。”如春笑道。

  如春去胭脂铺买了些胭脂水粉,送去了沈府给文氏,说是苏幻颜感谢她那几日的照顾。

  这边,苏幻颜趁着先生回去午休了,便去找思梅问刘家的人有没有来过。

  “以奴婢跟了夫人多年的经验来看,刘家肯定会迎田家姑娘进门的,刘家公子定会以命相逼,都是这样的,无一例外。”思梅说道。

  苏幻颜似懂非懂的点点头,长大后的世界,果然有些不一样。

  思梅话音刚落,刘家的人就上门了。

  苏幻颜心想:看来是要娶田家姐姐为妻了。

  事情跟思梅猜的八九不离十,的确是有人以命相逼,不过不是刘秀才,而是刘夫人。

  刘夫人想抱孙子,不愿让刘家子嗣流落在外,便让他们把田家姑娘迎进门,刘秀才却没有勇气上门求娶。于是刘夫人就绝食了,刘老爷这才到苏府求大夫人。

  大夫人提出的唯一要求就是让刘秀才一起去渔村,刘秀才犹豫了一下,然后才点头同意。

  毫无例外,他们又吃了闭门羹。

  大夫人示意刘秀才喊田家姑娘出来,没过多久田家姑娘就出来了。

  田家姑娘有点儿胖,也许是因为有孕在身的原因,看着憨憨的,许是哭了几天了,黑眼圈极重,眼睛也肿了一圈。

  她看到刘秀才就跑过来抱着他,并哭诉着思念。

  刘秀才小心翼翼地抱着她,并说:“娇娘,我来迎你回家了。”

  苏幻颜感到疑惑,这就是爱情吗?看着并不让人向往,田娇娘和刘秀才如此,章羽婕和赵沛文亦如此。

  田渔夫还是黑着脸,但围观的村民那么多,田娇娘又有孕,他只好收下了聘礼。

  初夏突然拉了一下苏幻颜的衣袖,并说:“小姐,我见过那个男子,和君芙小姐在郡主府后院。”

  苏幻颜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了赵沛文,他那天果然去了。她想上前跟他说话,却被思梅拉住了。

  “辞雪,我们要进去跟田家商量娶亲的相关事宜,你别乱走动。”思梅说道。

  他们从田家出来的时候,看到一辆马车路过,是赵沛文和赵大婶,马车上还有一些旧物件。

  看到苏幻颜,赵大婶便冲她点点头,她看起来很幸福,感觉未来一片晴朗的模样。是要搬到京都里住了吧!

  因田娇娘的肚子再等就要显了,故田刘两家的喜事就定在了三日后,虽不是什么良辰吉日,却也是个好日子。

  沈家是书香世家,先当家的是沈家老二,在国子学做司业。不少权贵想要巴结,也不见沈家与哪家走得特别近,但也没有拒人千里。

  如春给文氏送去胭脂后,文氏很是喜欢,少不了在相熟的权贵夫人说道。

  古往今来,人们都是喜欢跟风的。一时之间,赵沛文的胭脂铺生意十分红火。

  这突然出现的铺子,抢了其他胭脂水粉铺的生意,自然是有人眼红要挑事的。不过只被砸了一次铺子,就再也没有人来闹事了。

  苏幻颜听到这件事的时候,心中了然,她知道肯定是章羽婕在背后做了什么。

  田刘两家喜事的前一日,苏幻颜就趁着大夫人忙,偷偷和如春去了胭脂铺。

  走到铺子门口,苏幻颜突然想到她俩不能同时出现,以免让赵沛文生疑,她便让如春先进去了。

  如春按照她的吩咐,说是来取分成的。赵沛文很爽快地把银两给了她,赵大婶热情地叫她留下来喝茶。

  这时,苏幻颜走了进去。赵大婶见了她,很是高兴,连忙招呼她一起进里间喝茶。

  “我师父吩咐我来买些胭脂水粉,听闻新开了一家铺子的胭脂水粉十分好用,我便来了。”苏幻颜这么说道。

  赵大婶给她们倒了茶,又拿了些点心,并笑着说:“别客气,当在自己家一样就行,真是太感谢如春姑娘了,我听沛文说了,多亏了你的主意,不然我们哪有那么好的日子。”

  嘴上是那么说,感谢也是真的,但心里也觉得自家儿子很有出息。

  “赵哥哥,您这铺子真好,这里可是京都最繁华的街道呢!”苏幻颜似是无意地说道。

  赵沛文心里是触这个小女孩的,每每见着她,都让他感到不自在。

  见儿子不说话,赵大婶便替他答了,她一脸自豪地说:“是呀!可花了不少银钱呢!我那未过门的媳妇把嫁妆都搭进来了呢,待会儿她就来了,你们正巧看看,长得可漂亮了!”

  赵沛文却没有很开心,手上的杯子都还差点儿没拿稳,茶溅到了身上。

  赵大婶一看他衣服湿了,就说:“哎呀,沛文,你怎么如此不小心,快去换件衣裳吧!待会儿婕儿就该到了。”

  “真是招待不周了。”赵沛文说道。他极想说叫她们快些离去,可他又不好说出口。

  苏幻颜便心安理得的厚着脸皮不走了,还边吃边夸赵大婶手艺好。如春只有也能坐着不走了。

  一盏茶后,一个穿着粗麻衣的女子进来了,她只梳了个简单的垂挂髻,也没佩戴什么首饰,好一个平常女子“章羽婕”。

  章羽婕自是识得苏幻颜主仆的,双方都是看破不识破,虚情假意寒暄了一番。

  “辞雪妹妹,小小年纪便出来讨生活了,也是不易啊!”章羽婕意有所指地说道。

  苏幻颜看着本就有些憨,一笑就更憨了,她笑着说:“师父待我好,生活也还过得去。”

  如春心想:我这是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章大小姐居然是赵沛文的未婚之妻,她不是许给了郡主府世子吗?

  苏幻颜突然说有些想吃品香斋的绿豆糕,问赵大婶能否帮她去买,说是想跟羽儿姐姐聊聊天,说着便递给她几个碎银子。

  见苏幻颜那么喜欢自己未来儿媳妇,赵大婶心里喜滋滋的,自然不会拒绝去买绿豆糕。

  如春也被苏幻颜支了出去,里间只剩她俩时,苏幻颜便问:“羽婕姐姐,有什么话要说吗?”

  章羽婕尴尬的笑了笑,然后说:“我不懂你在说什么,幻颜妹妹!”

  “赏花宴那日,你可见过我家四姐姐?”苏幻颜颤着声问道。

  “当然见过,那时她与你一起。”章羽婕说道。

  这时,赵沛文撩帘子进来了,他方才就在门外偷听了。

  他破罐子破摔的模样说:“刚见你时便觉得眼熟,原来你是那女孩的妹妹,这事与羽儿无关,是我做的!”

  据赵沛文说,那日他知道赏花宴举办,是为了让章羽婕与郡主府世子相见,便心里不安,于是他就扮成随从混进了群主府。

  章羽婕怕旁人察觉便把他拉去了假山后面,正巧被苏君芙撞见了,于是他一不做二不休就推了她一把。

  “住口!不要再说了!你就不怕我报官吗?”苏幻颜怒道。

  若是她大些,她一定狠狠摔这俩人几巴掌,他们太自私了!为了一己私欲就断送了别人的生命。

  章羽婕慌了,她不能就这么毁在苏幻颜手里,也不能让赵沛文被毁,她说:“你不能报官,你要什么都可以,我都给你,你不能去报官!”

  苏幻颜对这追寻许久的真相,是愤怒的,也是震惊的,她一心只想让这二人受到惩罚,不能让姐姐枉死。

  她却没有注意到,赵沛文拿起了桌上的瓷碗,显然是动了杀心。

  “掌柜的在吗?”

  就在这时,有一男孩在门帘仔喊了一句,见无人应他,又喊:“有人在吗?”

  同在外边的如春,便撩帘子进来了,看气氛诡异,便说:“赵大哥,外边有一小公子来买胭脂水粉,你快出去看看吧!”

  ……

  过了一会儿,赵沛文才回过神来似的,瞪了苏幻颜一眼,然后才放下瓷碗出去了。

  “小姐,您没事吧?”如春问道。她觉得苏幻颜怒火冲天的,一副随时要爆发的样子。

  品香斋一直都客似云来,赵大婶等了许久才买到绿豆糕。她回来时,赵沛文刚出去。

  “辞雪姑娘,你要的绿豆糕,我给你买来了。”赵大婶说着便把绿豆糕递给她。

  苏幻颜看都没看一眼就把糕点丢在地上,然后跑出去了。

  她出去正巧撞到了在挑选胭脂的小公子,那小公子扶了她一把,并说:“你无事吧?”

  她听出了这是姜凡的声音,但她一点儿也不想抬头,推开他就跑了。

  如春出来也是匆匆的说了句告辞就去追苏幻颜了。

  姜凡一家明日便启程回驻地了,他想着出来给额娘买些京都的东西做小礼物,不曾想遇见了苏幻颜。

  他心想:小颜怎么了?为何总是如此,不会好好照顾自己吗?

  回到苏府,苏幻颜就把自己关在房间了,晚膳也不肯用。

  她一直在想,要不要将此事告知父亲母亲,可她又没有真凭实据。

第十三章 赵家母子死于非命

冰人幻颜 四夕以凉 2987 2020.04.21 09:07

  在床上翻来覆去一炷香时间,苏幻颜才下定决心,要去找大夫人,她是苏君芙的亲娘,应该会给为她的死做主的。

  她一开门就看到了如春和初夏,她俩正商量着,要不要去禀告老爷夫人,若是小姐饿坏了,她们可担不起这责任。

  “小姐可是饿了?”如春问道。

  苏幻颜摇摇头,只问大夫人可歇下了。

  “夫人此时应该正在替老爷打点行装,老爷明日便和姜大人一起去驻地任职了。”如春道。

  初冬夜里有些凉了,大夫人却只穿着睡袍在旁看着下人们打点行装,这和苏幻颜心里贤妻良母的形象重合了。

  梅香眼尖先看到了苏幻颜,便说:“夫人,六小姐来了。”

  大夫人想着苏老爷还缺些什么,便打发梅香去看看。

  梅香见苏幻颜小小年纪便愁眉紧锁,心下对这小主子喜欢不起来,她说:“六小姐,夫人在忙,您有何事?”

  婢女们确实忙上忙下的,苏幻颜也不好在这个档口去让大夫人忧心,便远远的说了一句:“母亲早些安寝,颜儿回去了!”

  许是见苏幻颜有话未说,大夫人便招手让她过去。

  “母亲,颜儿可是扰着您了?”苏幻颜随即又说,“颜儿最近听闻一事,不想对母亲有所隐瞒。”

  大夫人看着她,示意让她往下说。

  苏幻颜揪着帕子说:“赏花宴那日,不是颜儿推的四姐姐,那必定有一人推了四姐姐,那人……”

  “行了,此事不必再提。”大夫人打断了她的话,又说:“明日一早你还要跟思梅去渔村迎亲,且回去歇着吧!”

  苏幻颜还想接着说,大夫人却转身回了里间,明显不想听了。

  苏幻颜心想:母亲这般是为何?真相难道一点都不重要吗?想来也是那日人人都以为我是凶手,母亲也并未责罚。

  她想过去西厢房找苏老爷,又转念一想,他都回来那么久了,也没主动提起此事,洗尘宴她们提起,他也没有多大触动,苏家果然是亲情淡薄。

  没睡几个时辰,思梅便来把苏幻颜叫醒了,趁着夜色便要去渔村了,以免误了良辰。

  苏幻颜夜里本就有些难以入睡,好不容易睡了,又被叫醒,于是她便在马车上补觉,到了田家门前才醒的。

  明明田娇娘能嫁给心爱之人,应当是开心才是,可她却和她娘亲哭做一团,田渔夫也是掩面而泣。苏幻颜年纪小看不懂,心想他们应该是喜极而泣。

  回京路途遥远,新娘子也是坐在马车上的,待到城门口再下马车上喜轿。

  将新娘子送进刘府拜了堂,思梅便就在刘府充当了司仪。苏幻颜则想到父亲今日便要出发了,看着也就这个时辰,于是她也想赶去送行。

  当她赶到城门时,他们正依依惜别,大夫人只站在一旁说些保重、珍重一类的话,孩子们也都说舍不得父亲。苏老爷双手握着沈氏的手,叮咛她照顾好自己,养好身子。

  这次,苏幻颜没有上前去了,她过去只会显得更多余罢了。

  姜夫人和姜凡在同一辆马车里,姜凡撩开一点儿窗帘往外看,心中对这个生活了七年的地方有些不舍。

  姜夫人摸着姜凡的头说:“凡儿,你可有要话别的朋友?此一去可不知何时才能相见了。”

  姜凡想了想,然后摇摇头,他想着自有相见那一日的。

  姜夫人叹了口气,然后说:“也是,唯一比较要好的君芙不在了。”

  语罢,她又觉得自己不应该这么说,怕姜凡会伤心,于是又说:“去了翊州,额娘带你去骑马可好?”

  苏幻颜望向姜府的马车,在想姜凡在哪一辆呢!如果她早些来了,是否能跟他说上一声“再会”呢!

  苏老爷上马前,嘱咐大夫人打点好苏府,并说:“当家不易,夫人辛苦了,劳烦夫人照顾好孩子们和槿娘了。”

  离开前的最后一眼,看的还是沈氏,不知道的还以为沈氏才是正式。沈氏出身名门,确实比大夫人家室好,但还是做了苏老爷的妾。

  苏幻颜上了马车便跟车夫说:“奇叔,劳烦去一趟品香斋。”

  她是想再去一次胭脂铺,但是她压根就没记住那胭脂铺的铺名,于是便说了品香斋。

  此时的胭脂铺被围的水泄不通,苏幻颜心道:这生意竟如此红火!

  再往前一点,她才发觉有些不对劲,人都是在外面围着,并没有进去。

  “奇叔,前面出什么事了?”苏幻颜问道。

  “好像是新开的胭脂铺出了命案。”车夫奇叔回道。

  苏幻颜连忙叫停了马车,她挤进人群一看,双腿一软差点儿就坐到了地上。

  赵沛文和赵大婶都死了,身上被利器砍了好几刀,死状极惨,俩人都是死不瞑目。

  铺子里的胭脂水粉都被打翻在地,能砸的都被砸烂了,门上还被泼了狗血,任谁看都觉得是有人寻仇所致。

  苏幻颜鼻子一酸,眼泪就掉下来了,先不说赵沛文该不该死,赵大婶人那么好,她还以为自己苦尽甘来了,怎么就那么死了!

  “可能是抢了同行生意,被人报复了。”

  “不至于吧!应该是早就得罪了的仇家。”

  “对对对,不然也不至于下那么狠的手,这家好像本来就剩这母子俩了,现在更是死绝了。”

  “唉,真是人间惨剧啊!不是有人去报官了吗?怎么还不来。”

  人最是喜欢凑热闹,不管什么热闹都有人凑。一堆人看看着人家的尸首,喋喋不休,像要看出朵花来似的。

  “让开!让开!”

  姗姗来迟的一队官差进了胭脂铺,围观的人群不想惹事也都散了。

  奇叔见苏幻颜还站在原地,以为她被吓到了,便上前把她抱走了。

  “怎么会死了呢?谁做的?怎么会这样!”苏幻颜自言自语道。

  奇叔心一惊,觉得自己摊上事了,为什么要把小姐在这种地方放下,小姐要是吓傻了,他可难逃罪责,可他总不能就那么带着小姐跑了吧!

  思虑再三,他还是决定马上把苏幻颜带回苏府。

  府上送行的队伍也才回府不久,一府的主子都在正院偏厅歇着喝茶。

  苏梦娴坐在苏若瑾旁边,左顾右盼都没有看到苏幻颜,便问:“三姐姐,为何不见六姐姐?她怎么没去送父亲?”

  “许是先生留了课业,六妹妹赶课业,来不及去。”苏若瑾低声道。

  苏幻颜跟着大夫人学习这件事,府里知道的人并不多,人多口杂免不了说漏嘴,苏若瑾算是其中一个知道的。

  奇叔带着苏幻颜到了偏厅外,她现在都还没有缓过来,他怕被责罚,在门前犹犹豫豫的,不敢进去。

  “六小姐。”

  守在外面的婢女们见了苏幻颜便行了礼,却没有得到回应,众人皆知六小姐虽不出众,但却是几个主子中最随和的,所以她们都觉得奇怪。

  又见奇叔跟着她,虽然奇叔是六小姐的车夫,但他一般是不进后院的。

  沈氏身边的如画看苏幻颜不对劲,就过来问:“六小姐这是怎么了?”

  只听到苏幻颜小声嘀咕,却听不清她在嘀咕什么。

  如画愣了一下,然后连忙进去悄声跟沈氏说了,沈氏蹙眉道:“怎么回事?”

  如画摇摇头,沈氏便让她把苏幻颜带进来。

  “六妹妹也太没有规矩了吧!父亲去驻地也不去送送,枉为人女。”苏语玲冷嘲热讽道。

  大夫人看苏幻颜神色异常,便问:“颜儿怎么了?”

  苏幻颜还是没有回答,如画便说:“回夫人,方才奴婢在门口见着六小姐的车夫鬼鬼祟祟的。”

  “叫他进来。”大夫人道。

  奇叔一进来便跪下磕头,并说:“夫人饶命,小的实在不知街上出了人命,才让六小姐去的啊!小的该死。”

  沈氏抢先一步说:“夫人,颜儿这是受了惊吓,去请个大夫回来吧!”

  大夫人点头,然后就有婢女出去请大夫了。

  大夫给苏幻颜看过以后,说的确是惊吓所致,便开了个安神的方子。

  胭脂铺的惨案仿佛历历在目,是谁想要他母子的命,难道又是她害的吗?若不是她出主意开胭脂铺,是不是就不会这样了呢?苏幻颜一直这样想着。

  不知道是想累了,还是安神药起作用了,她终于睡着了,睡得很沉,一直到日上三竿才醒,一醒便看到坐在她床前的苏若瑾。

  “三姐姐,我是不是把所有事都搞砸了?”苏幻颜含着泪问道。

  苏若瑾让人把药端过来,边喂她边说:“因果轮回,没有你或许也会这样的,你不必太自责。”

  因果轮回,他们杀了芙姐姐,然后他们也死于非命,真的是这样吗?苏幻颜这样想着。

  苏若瑾又说:“你又不能改变什么,何不用心积极的活着呢?”

  苏幻颜觉得苏若瑾说的很有道理,既然凶手死了,那她就不用费劲心思去找了,她决定要替苏君芙好好活着,肆意潇洒地活着。

第十四章 参选暗卫军

冰人幻颜 四夕以凉 2607 2020.04.22 09:23

  “我知道了,多谢三姐姐关心。”苏幻颜似回过神来了。

  苏若瑾回西厢房之后,就去见了沈氏。

  “姨娘,颜儿此番受了惊吓,不如您去跟母亲说,把颜儿要回西厢房吧!”苏若瑾说道。

  沈氏还是躺在摇椅上看书,头都没抬一下,说:“多些磨炼也好,你父亲也是如此说的。”

  在章府弹着琴的章羽婕,听闻赵沛文的死讯,也没有停下来,只是越弹越快,声音似乎越来越大,像是要掩盖她的啜泣声一般。

  她早知自己不能和赵沛文白头偕老,却想试一试,但是又不想放弃荣华富贵的生活,为了这些总要舍弃些什么。

  她心道:是我害了你!

  初春时,大夫人就开始帮着筹备郡主府和章府的婚事了。苏幻颜却没有参与进去,她实在不想见到章羽婕。她借口先生今日教的刺绣不是很懂,要苦心专研,便一直待在院子里了。

  苏若瑾还是偶尔会派人送来一些医书,苏幻颜却不怎么上心,只是偶尔翻开看两眼,便丢在一旁了。

  “小姐,您这次怎么不跟夫人一起去呢?”初夏疑惑道。

  苏幻颜荡着秋千说:“高门大户的婚宴除了富丽堂皇,锣鼓喧天外,便再无特点了。”

  这时,先生抱着手炉过来了,她说:“小姐,针线布匹快用完了,你随我出去采办吧!”

  这半年来,先生坚持让苏幻颜跟她一起出门采办。苏幻颜也不抗拒,出去外面她也乐得自在。

  今日,是章羽婕大婚之日,城里四处都张灯结彩的,彰显这场婚宴有多盛大。

  苏幻颜她们到绸缎庄时,迎亲队伍恰巧路过,高马之上的翩翩少年郎便是今日的新郎官,郡主府的世子爷。

  她脑中突然闪过诗人杜先生的几句诗——“宗之潇洒美少年,举觞白眼望青天,皎如玉树临风前。”

  这话还是苏君芙常说的,那时她说希望自己长大后肆意潇洒,也希望未来夫君也这般。大概就是那回和她一起迷路过后说的吧!

  说来也巧,她们居然在同一天遇见了章羽婕和世子爷,不错,那日歌舞坊的那位公子便是世子。

  冥冥之中,他们就牵扯在一起了。

  苏幻颜心想:这章家姐姐实在是冷血,世子爷娶了她真真可怜。

  她再回头一看,先生也在看着世子爷那边出神。

  一晃眼就过了十年,这十年间,苏幻颜时常化名“文辞雪”跟着大夫人去说媒,苏府六小姐却没有出现在人前了。

  她也如自己所愿变成了一个活泼开朗的人,不过那只是私底下,在长辈面前,她还是那个她,唯唯诺诺的她。

  苏老爷一年会回个两次京都,都是在西厢房陪着沈氏。

  先生本来只在京都留一年,奈何苏幻颜一直都没学会,大夫人干脆让先生在府上长住了。苏幻颜时常在想,先生难道没有亲人吗?为何那么多年都没见人来寻过她。

  这日,苏幻颜正在房里刺绣,绣的还是竹子,都学了十年了,她还是没多大长进,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竹子了,还是秃得没几片叶子的竹子。先生也拿她没办法,只能耐着性子教。

  “六妹妹,六妹妹!”

  一男子从推开她院门就一直喊她,苏幻颜想都不用想就知道那是她五哥——苏君言。

  她院子里没有别的下人,只有如春和初夏,所以也没人拦他。

  大夫人特地让人给她收拾了一件绣房出来,让她闲暇时候刺绣用。

  苏君言一进门便说:“六妹妹,我有一事请你帮忙。”

  说罢,还看了一眼在一旁的先生。先生会意便出去了。

  苏幻颜放下手上的针线,低着头问:“颜儿有什么能帮到五哥哥的吗?”

  苏君言半点儿不客气的坐下了,他跟苏幻颜同龄,只早出生了一个月,现已经是一个十五岁的少年郎,五官端正,一双眼睛像足了苏老爷,双眼皮、大眼睛、浓密的睫毛甚是好看,就是肤色有些偏黄,应该是整日在外跑的缘故。

  “六妹妹我给你报名了参选暗卫军。”苏君言说道。

  这话一出,惊得苏幻颜两眼都瞪直了,她自小多走几步路就累,小跑两步就喘,居然给她报名参选暗卫军,是要她的命吧!

  “五哥哥,是你说错了,还是我听错了?我从娘胎里带出了弱疾,这些年一直在院子里静养,怎么能去参选。”苏幻颜不可置信地说道。

  弱疾是她不出去见人的借口,也是实话,她七岁那年突然晕倒,大夫看了说是娘胎里带出来的病,治不了只能喝药控制着。

  苏君言却笑眯眯地看着她,看得她心里发毛。

  “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我都知道你的弱疾是假的,你常常跟着母亲出去给人说媒,我都看见了。”苏君言说道。

  据他说是他跟别家公子去外面,找作诗灵感的时候看到了她和大夫人,她那副打扮一看就不像是苏府千金,找人一问便知是金牌冰人的“爱徒”。

  “我在里面寻到了真爱,需要六妹妹从中牵引,五哥哥的一生幸福就交到你手里了。”

  “可暗卫军怎会收我一介弱女子!”

  “我都替你想好了,暗卫需要各式各样的人才,你就说你精通医术。”

  “可我并不懂。”

  “三姐姐给你送来的医书得有几十本了吧!你没看?”

  “没看!”

  “我去告诉三姐姐!”

  “慢着!我去试一试,不过我先说明,我只看了一点,并不精通。”

  最后还是苏幻颜妥协了,她心想反正她什么都不懂,很快就会被淘汰下来的。

  她连夜把苏若瑾送来的医书都翻了一遍,希望明日多多少少能记得一点。

  次日,苏君言打扮成小厮,拉着苏幻颜和初夏偷偷摸摸从后门出去了。

  “能带初夏一起去吗?”苏幻颜问道。

  “当然不能,那是什么地方,可不是谁都能去的!我帮照顾她,不然只你一人不见了,不好向母亲交代。”苏君言说完又补了一句,“你到底行不行啊?有母亲一半功力吗?”

  苏幻颜说:“你俩情投意合,我就是去帮你提提亲而已,需要什么功力?”

  闻言,苏君言脸红到了耳根,然后小声嘟囔:“若是情投意合,我那用得着请你。”

  这下苏幻颜都听见了,她立刻停下了脚步,并说:“五哥哥,你这是让我帮你追求姑娘吗?我不行的。”

  这哪还由得她,苏君言推着她上了马车,不等她再次开口,他便说:“我在府里等你把你嫂嫂带回家。”

  然后,他跟车夫说了地址,就拉着初夏跑了。

  苏幻颜被送到了京都外的一个山庄前,这里还停了几辆马车。一队守卫看到苏幻颜就拦住了她,领头的那个守卫问:“你是此地作甚?”

  苏幻颜虽然时常出去,但皮肤保养的很好,因身子不好,所以整个人都比较纤细,五官跟沈氏有些相似,沈氏当年可是京都数得上号的美人。但她看起来却比较清秀些,一眼看上去不是很惊艳,却很耐看。

  她把推荐贴递给那守卫长,并说:“我是来应征的。”

  守卫长打开帖子看了片刻,才叫人带她进去。

  那引路的守卫说:“姑娘是来应征文军的,现在先去文试,过了方可留下来进行下一步。”

  “是!”苏幻颜应了一声。她心想:五哥哥莫怪我,这地方我可没有本事待下去。

  这山庄陈设简单,不奢华,看着是极大的,依山傍水,倒是个消暑的好去处。

  苏幻颜被带去了一个小庭院,院子中央摆了几张桌子,桌子上有纸笔。

  “姑娘,你先去坐着,待会儿自有先生过来。”那守卫道。

  她把包袱放地上,观察了一下这桌子,每张桌上都放了几盆“草”,空气中隐约飘来一些药草香。

第十五章 可有心仪的男子

冰人幻颜 四夕以凉 2844 2020.04.23 09:01

  陆陆续续来了四五个人,有男有女。苏幻颜听她们议论这是参选锦衣卫的试炼,想来也不会有人大张旗鼓的招募暗卫的,只有苏君言这种被淘汰的才知道内幕。

  一个身穿锦衣卫制度的老头走过来便说道:“能进锦衣卫的定然都是人才,诸位有没有资格,就看下面了。”

  他让他们把桌上的药草名都写在纸上,大家一听都纷纷说简单。

  苏幻颜脑海里却想起苏君言说过,这些先生最惯让人透过现象看本质,就知道一定不会那么简单,她把药草盆子拿过来,果然闻到了不一样的气味。

  气味很杂,应该是撒了不同的草药粉末在土壤里。其余人看她端着盆子不动笔,还以为她使不得这药草,纷纷松了一口气,觉得少了一个对手。

  交卷子的时候,他们看苏幻颜写的草药名比他们多了一倍,都笑她不懂就随便蒙了一些。

  果不其然,留下的只有苏幻颜一个,她虽没有把所有都写出来,至少比其他人强些。

  “辞雪姑娘,跟我来吧!这些日子都要住在这山庄里,山庄目前只有你一个待选的姑娘,你和另外唯一一个选定了的师姐一起住。”一个引路的侍卫说道。

  难怪苏君言没有跟她说,“未来嫂子”的名字,原来山庄里只有一个姑娘。

  苏君言早就给她安排好身份了,说她是天辰“医仙”的弟子,苏家的确有医仙弟子,却不是她,是她那三姐姐。

  不过这些年,“看”了不少医仙的书,说是弟子也不为过吧!苏幻颜脸不红,心不跳地这样想着。

  引路的守卫将她送到院门前就离开了,毕竟是女子的住所。

  苏幻颜满心期待看到那个师姐,她十分好奇什么人让苏君言如此心动。

  “这位师妹是新来的吧?”苏幻颜正出神,院门口就传来一句话,声音有点儿偏中性。

  她抬头望去,是一个梳着朝天髻的“姑娘”,那“姑娘”头发上还簪着一朵大红花,还有几支金步摇,让人看了总觉得哪里有点奇怪,长得美则美矣,就是有点儿英气,大概是学武的缘故吧!而且守卫说这里只有两个女子,那这个应该就是苏君言喜欢的那个了吧!苏幻颜这样想着。

  “是的,师姐!我是新来的,我叫文辞雪!”苏幻颜说道。

  那“女子”明显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一声,再走进来说:“师姐我从小习武,不会戴发簪,师妹快来给我看看!”

  “她”越往前,苏幻颜越觉得这未来嫂嫂未免太高大了些吧!她心想:五哥哥眼光独到,这嫂嫂……肤白貌美的,挺好……挺好。

  因为师姐一直没回来,她不知道自己住哪个房间,所以她是拿着包袱坐在院子里等的。

  她从包袱里拿出一面小铜镜,递给“师姐”,并说:“师姐,你看着,往后你就会自己簪了。”

  她把那大红花和那几支金步摇都取下来,只簪上了一支金步摇,没有那么浮夸倒显得“师姐”眉清目秀了。

  “师姐”看着铜镜中的自己满意的点点头,还自信的笑了笑,并且夸苏幻颜手艺好。

  “师姐本就长得好看。”苏幻颜说道。

  “师姐”尴尬地笑了笑,然后说:“我叫顾南朔,你就叫我南朔吧!我也没先来多久。”

  苏幻颜心想:未来嫂嫂是个好相与的,难怪五哥哥会喜欢。

  “南朔师姐,守卫说我也住这里,不知我住哪间呢?”苏幻颜问道。

  顾南朔左看看右看看,似乎在回想什么,然后说:“你就随便找间住着吧!我不住这儿,你暂时一个人住。”

  闲聊一会儿,顾南朔就特别热情的带她去厨房领午膳。

  厨娘们看到顾南朔都特别热情,齐齐喊:“南朔姑娘!”

  苏幻颜心想:嫂嫂人缘真好。

  “南朔姑娘,今日想吃什么,大姐给你做。”一厨娘笑道。

  顾南朔道:“姑娘我从来都不挑食的,有什么就吃什么。”

  厨娘接过食盒便开始给他们盛菜,还跟旁边的厨娘说,谁娶了顾南朔就是谁有福气。

  苏幻颜暗暗决定一定要帮苏君言娶回顾南朔,那么好的嫂子上哪儿去找。

  他们回到苏幻颜住的院子一起用午膳,苏幻颜便想借着机会跟顾南朔提提自家哥哥。

  苏幻颜给她夹了一块肉,并说:“南朔师姐,你人那么好,可曾说亲啊?”

  听她那么一问,顾南朔就皮笑肉不笑地说:“还早还早,我要在锦衣卫好好保国卫民,哈哈。”

  “唉,南朔师姐人那么好,若是娶回家给我当嫂嫂就好了。”苏幻颜似是无意的说了一句。

  顾南朔扯了扯嘴角,然后只埋头吃饭,不说话了。以苏幻颜多年的经验,觉得顾南朔应该是害羞了。

  “南朔,你怎么在这里?”一男子走进来问道。

  他认识顾南朔,且又和他们年龄相仿,于是苏幻颜就喊了声“师兄”。

  来的是一个温润如玉的翩翩公子,这公子气质极好,那公子作揖道:“辞雪师妹,我叫俞子羡,是你师兄,先生有事不在,吩咐我来带你。”

  见俞子羡来了,顾南朔就找借口走了。

  苏幻颜心想又不住一起,怎么在顾南朔面前说自家哥哥的好话。于是趁着人还没走出院子,她就喊了一句:“南朔师姐,记得来找我一起用午膳。”

  如果苏幻颜能看到他的脸,应该能看到他的嘴角又抽了一下,他应了一声就快步离开了。

  俞子羡无奈的摇了摇头,然后就带着苏幻颜去了一间都是药草的房子,应该是山庄里的药房。

  “先生不在,明日还有新人要来,先生嘱我负责明日的试炼,你来帮着一起想想。”俞子羡说道。

  苏幻颜心知这也是对她的试炼,目的还未达到,她还不能被淘汰出局,顾南朔又是她心目中的嫂嫂,所以她对待这件事格外认真。

  俞子羡又是拿来几盆草,不过这回不是草药,而是一些杂草。

  他问:“辞雪师妹觉得应当如何出这试题呢?”

  苏幻颜想起苏若瑾之前也是送来一盆草,问她有何特别,她想了半天,最后苏若瑾才告诉她是叶子的问题。

  “可以把药草泡了水,涂在叶子上。”苏幻颜说道。

  俞子羡点点头,似乎认可了她的主意,过了一会儿才说:“那就交给师妹了。”

  晚膳时分,顾南朔并没有来找她,她等了一会儿就自己去厨房了,正好可以跟厨娘聊聊天。

  此刻,厨娘们也正在吃饭。苏幻颜说:“不必麻烦姐姐们,我自己来。”

  苏幻颜打了饭便坐下跟她们一起了。厨娘们见她平易近人,便开始跟她聊天了。

  “姑娘刚来习惯吗?”一厨娘友好的问道。

  苏幻颜点点头,然后说:“习惯的,姐姐们做饭又那么好吃,能一直留在这儿才好呢!”

  众厨娘夸苏幻颜嘴甜,还说比那位姑娘会说话,那位姑娘不怎么爱说话云云。

  这让苏幻颜心生疑惑,虽只跟顾南朔说了几句话,但也不像她们描述的那样啊!

  苏幻颜心想:想来是有什么误会吧!

  她说:“师姐人很好的,也许有时身子不好才不说话的吧!”

  不等厨娘们说话,她又接了一句:“师姐婚配了吗?”

  厨娘们摇摇头表示不知道,又跟她们闲聊了一会儿,苏幻颜才回房的。

  在回去的路上,苏幻颜再相见苏君言有没有把自己的行踪瞒住,若是大夫人知道自己偷跑出来,应该要被责罚的。虽然这些年她在正院小心翼翼地,大夫人也未责罚过她,但她心里是怕她的。

  她推开院门,借着月光看见一人站在石桌旁,手上还提了一个食盒。

  “南朔师姐,你来了。”苏幻颜笑道。看身形打扮,她便知道那是顾南朔。

  顾南朔见她回来,便笑道:“是啊!我去外面买了些吃食。”说着便把食盒里的东西摆了出来。

  苏幻颜顿时觉得有些尴尬,是她邀人家一起用晚膳的,又是她不等人家先去吃的,所以她只好再吃一顿了。

  “真是谢谢师姐款待了,我也是刚从药房回来。”苏幻颜说道。

  顾南朔细心的拿出了一个灯笼放在一旁,让他们不至于摸黑吃东西。苏幻颜提议进去屋里吃,被婉拒了。

  饭间,顾南朔跟她说,锦衣卫不合适她这种姑娘,若是无处可去,他可以荐她去医馆。

  苏幻颜简直为他的魅力所倾倒了,她几乎是脱口而出:“师姐,可有心仪的男子?”

  

第十六章 信鸽送兔图

冰人幻颜 四夕以凉 2718 2020.04.24 09:06

  顾南朔嘴里的饭差点没喷出来,然后狂给苏幻颜夹菜,有要堵住她的嘴的意思。

  苏幻颜也知道是自己失言了,便说:“辞雪失礼了,还请师姐见谅。”

  “无妨无妨!我还没有遇到心仪之人,师妹不会是想给我介绍吧?”顾南朔说道。

  苏幻颜也听出了他后一句的抗拒,但是为了哥哥的幸福,她只好继续说:“嗯嗯,我有一兄长,相貌端正,人也还算长进,不如……”

  “师妹多吃点儿,都要凉了。”顾南朔连忙打断了她的话。

  苏幻颜只好暂时作罢,不过她还是拉着他讲了许多话,因为她害怕一个人在这里,从小就没有试过一个人在外,故而害怕。

  “师姐,不如你和我一起睡吧!那也不会那么无聊。”苏幻颜提议道。

  顾南朔有扯了扯嘴角,他心想:这师妹说话,真是……语出惊人啊!

  他笑道:“先生有规定,不能随便去别的院子里歇息,我明日得空了,再来看你。”

  苏幻颜又不好厚着脸皮说,叫人家留下,等她睡着了在离开吧!

  她心想:回去一定要跟五哥哥讨点儿好处才行。

  另一边,如春也是一个人在芙蓉院,苏幻颜只告诉了她要出门,也没说去哪儿,去多久,只吩咐任何人来了都说她去沈家看老太太了。

  “咚咚咚!”

  有人敲院门,如春开门后便看到了一个穿着粉色衣裙的女子,她也没有梳发髻,只是简单的用发绳把一头乌发盘了起来,看着有二十二了。

  “姐姐在哪儿?”她问道。

  “回大小姐的话,六小姐去看沈老夫人了。”如春回道。

  不错,此女子便是苏府大小姐——苏曼瑤,她出生便是个病儿,认不了人,整日痴痴傻傻的,相貌倒也还算清秀。

  这十年间,苏幻颜倒是常常陪她,虽然她也记不住是谁,每每来芙蓉院叫法都不同,姐姐、妹妹、爹爹、娘亲、姨母等等。

  因此,她根本就听不懂如春在说什么,只是直直的往里走,边走边喊“姐姐”。如春只好跟在后面,心想她找不到应该就肯回去了。

  可苏曼瑤找了一圈,不见苏幻颜就急了,抓着如春就问:“姐姐呢?姐姐去哪里了?”

  如春急中生智,说:“大小姐,奴婢带您去找姐姐,您跟奴婢来。”

  如春想着把苏曼瑤送回院子就好了,于是就带她出去了。谁知没走几步路,苏曼瑤就开始大喊:“娘!娘!你在哪里?宝宝来找你玩了!”

  她这一喊,就把正院的主子和下人们都喊出来了。

  大夫人本来都准备睡了,听到苏曼瑤喊娘,她也马上出来了。

  “夫人,六小姐今日头有些疼,早早就睡下了,大小姐没见着六小姐,所以……”如春作揖道。

  “颜儿旧疾发了吗?有没有请大夫?”大夫人问道。

  “小姐只说头疼,说睡一觉就好了,所以奴婢也没敢去惊醒她。”如春回道。

  “嗯,我知道了。”大夫人点点头,又跟梅香说,“你叫几个婆子,把大小姐送回去。”

  苏语玲露出了不耐烦的神色,她从小就不喜欢自己这个同胞姐姐,对外更是没提过。

  苏幻颜一个人不敢睡觉,但又困,困了又不敢吹灯,可不吹灯又不敢闭眼,她总觉得房里有什么东西,吓得她大气都不敢喘一个。后半夜,她实在是困了,才吹了灯,把头埋进被窝才睡着的。

  可想而知,清晨醒来她眼下一片乌青。她在梳发的时候,听到有东西落在窗外的声音,推开窗一看是一只信鸽。

  这信鸽的羽毛全是淡紫色的,跟十年前她见到的是一样的。

  苏幻颜心道:是姜家的信鸽吗?给我送的信?凡哥哥吗?

  信鸽的腿上果然绑了一块手帕形状的布,上面画了两只兔子,面对面的两只兔子,特别的是,一只兔子背上背了东西还跪着,一副负荆请罪的样子,上面一个字都没有。

  “又是兔子,不过这幅栩栩如生,比十年前那副好很多。”苏幻颜自言自语道。

  她又想:若是十年前那副是给芙姐姐的,那这幅呢?

  她将画收进衣袖便出去了,因俞子羡让她去给杂草“沐浴”,她不敢怠慢,早早的就去药房了。

  她一盆草里涂了五六种草药,都是按照苏若瑾对她的标准做的,虽然她从来都没有全猜对过。

  还剩下两盆的时候,顾南朔和俞子羡就一起来了。

  顾南朔一见她便说:“师妹,我给你带了粥,快来,把那玩意儿给子羡吧!”

  “南朔师姐,子羡师兄。”苏幻颜作揖道。

  顾南朔还是昨日那个打扮,不过今日没戴首饰。

  俞子羡柔声道:“辞雪师妹去用早膳吧!”

  一个守卫跑过来药房门口,并说:“俞公子,安大人从翊州来信了。”

  顾南朔离门口最近,所以他接过了信鸽。俞子羡看了信之后,脸色不太好。

  “出事了吗?”顾南朔问道。

  俞子羡点头,示意让他关了门,然后说:“先生让我们也去翊州。”

  语毕,他还看向了苏幻颜。

  苏幻颜心想:不会要带我去吧!我可还没有入选,我只是来帮哥哥追嫂嫂的!

  “辞雪师妹也去?这样不妥吧!”顾南朔替她说出了心里的话。

  俞子羡也觉得无奈,他说:“先生说要带一女子去,只能带辞雪师妹了。”

  苏幻颜总觉得哪里不对,什么叫只能带她,顾南朔不也是女子吗?

  顾南朔竟也没反驳,只说了一句:“也对!”

  苏幻颜倒是不用收拾东西,她刚来,包袱里的东西几乎都没拿出来。

  他们来到马厩挑马,苏幻颜挠挠后脑勺,不好意思地说:“师兄师姐,我不会骑马!”

  “料到了,师妹那么文弱,一看就不会骑马,我带你,哈哈哈!”顾南朔笑道。

  俞子羡犹豫了一下,然后说:“要不,我们还是坐马车去吧?”

  苏幻颜却道:“骑马比马车快些,我无妨的,可以跟师姐同一匹马。”

  俞子羡无奈地摇摇头,想着事情紧急,也不多说了。

  从京都到翊州,快马加鞭也要一天一夜。苏幻颜不适应这种赶路的速度,有些头晕反胃,但又不好告诉他们,所以只能自己强忍着。

  在马上搂着顾南朔的腰,她才发觉他确确实实比普通女子高大很多,挺让人有安全感的,她又一次在心里夸了苏君言眼光好。

  顾南朔问:“辞雪师妹,你还好吗?”

  苏幻颜刚想开口就感觉一阵恶心,她不敢应声了,怕一开口就要吐。

  见她不回话,顾南朔觉得不对劲,便拉住缰绳让马停下了。他回头一看,苏幻颜已经脸色发青,嘴唇发白了。

  “子羡,停下!过来看看辞雪师妹!”顾南朔喊道。

  苏幻颜还想坚持,她张了张嘴,说的话像蚊子叫一样,顾南朔根本就听不见。

  俞子羡给她把了把脉,然后皱眉道:“她有弱疾,受不了这样奔波,去前面的镇子歇一下吧!”

  苏幻颜摆了摆手,并用力说:“我无妨的,你们不用管我,我不想拖累你们,还是赶路吧!”

  顾南朔一手握着她环着他的两只手,一手拉着缰绳,说:“哪有什么拖累,我饿了,先去前面找点儿东西吃吧!”

  不知是不是她意识模糊了,她竟然觉得顾南朔刚才的声音很有磁性,还很爽朗。

  苏幻颜昏昏沉沉的,她开始埋怨自己为什么要出来给别人添乱了。

  他们到镇上才发现,没有几个出来,只有寥寥几间店铺门是开着的,幸好中间就有一间医馆。

  但是医馆里只有一个药童,并没有大夫。

  “我师父不在,我不会看病,你们另外找医馆吧!”那药童说道。

  俞子羡看苏幻颜已经昏过去了,他便递给药童一锭银子,并说:“我会抓药,劳烦小公子给个方便。”

  药童看了看手里的银子,又看了看顾南朔怀里的苏幻颜,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

  “小崽子,你这是怎么回事?收钱办事的道理不懂吗?”顾南朔怒道。

  药童后退几步,双腿发抖地说:“不是我不给,你们留在镇上还不如不治。”

  

第十七章 土匪山寨再相遇

冰人幻颜 四夕以凉 2705 2020.04.25 08:58

  他们都还没来得及去想药童说的是什么意思,就有人一脚踹开了医馆半掩着的门。

  随即涌进来二十几个穿着粗麻衣,手上拿着铁锤和大刀的中年男子,这些人仿佛是将“土匪”二字刻在了脸上一般。

  若是没有苏幻颜,说不定他们还能杀出去,但如今他们后退,寻求出路。

  “有把握吗?”俞子羡问道。他问的自然是顾南朔,他虽然会点武功,但擅长的是医术,以一敌十恐怕有些困难。

  顾南朔自信道:“自然!”

  说着他就把苏幻颜放在医馆给病人躺的小床上,并说:“可辞雪师妹看着不行了,你去取药,这些杂碎交给我!”

  “一个娘们居然出口狂言!在我们的地盘上,你们一个都别想跑!兄弟们给我上!”带头的土匪恶狠狠地说道。

  这些土匪个个都身强体壮,挥着武器就上来砍人。顾南朔拔出佩剑一边躲避,一边出剑。但他的剑法极快,他们个个身上都带了伤,却不能伤他分毫。

  于是他们便把矛头转向了正在抓药的俞子羡。有一土匪直接将手上的铁锤丢了出去,俞子羡一闪,没有被砸中,药箱架子却被砸了一个大窟窿。其余土匪也在效仿,给他们丢铁锤。

  “他奶奶的!老子今天非弄死你们这对狗男女不可!”他们气急败坏道。

  一听被骂“狗男女”,而且顾南朔还是“狗女”。他就接了一个铁锤,又给他们扔了回去,砸中一个人,那人又压倒一个人。

  “谁是狗男女!”顾南朔怒道。

  一场混战之后,土匪们打不过就跑了。

  “不好!辞雪师妹不见了!”俞子羡惊道。

  一起不见的还有那个药童,可那药童才六七岁,根本不可能把昏迷中的苏幻颜带走。

  于是他俩便在酒馆里找了一圈,但都没有发现他们的踪迹。

  俞子羡道:“这个镇子肯定都被这群土匪控制了,看起来人还不少,依我二人之力是不可能打得过他们的,我们得去附近的官府求援。”

  “好!”顾南朔应了之后,又说,“可辞雪师妹能等那么久吗?”

  俞子羡想了想,然后把刚才抓的药包好,顺了个小药罐,并说:“先离开这里,很快就会有人过来了。”

  出了镇子,他们便决定兵分两路,俞子羡去找救兵,顾南朔就留下来找苏幻颜。

  苏幻颜被丢进了一间柴房,她是被药童拖出来的,拖到后院就被本就在医馆的土匪发现了,然后就把他们带走了。

  苏幻颜发着虚汗,脸上一点儿血色都没有,呼吸也是微弱的。被药童拖行的时候,手还受伤了,血淋淋的。

  柴房角落里还有两个人,是两个少年,不过那两人是被绳子捆住的。看他们头上的包,就知道是被人打晕了的。

  过了许久,已是黄昏时,其中一个少年醒了,但是手脚都被绑住了,嘴也被堵上了,无法自行挣开。

  他看旁边的少年不动,便用手肘撞了他几下,他醒了之后就着急的想要挣脱,看到另一人时才安静了下来。

  先醒的那个示意让他别动,他背对着他挪过去把他口里的布拿了出来。

  “公子,你没事吧?”那少年问道。

  那公子摇摇头,过了一会儿他们就给对方解了绑。

  “我们应该是被绑到山上了。”那公子说道。

  因为附近都是虫鸣鸟叫,还有风吹动树叶的声音。

  “公子,这里有个姑娘。”那随从小声道。

  他看到了地上的苏幻颜。那公子过来探了探她的鼻息,看她还活着便从怀里拿出一片人参,给她含着。

  “杰业,我把她背上,我们现在出去。”那公子说道。

  不错,这两个少年就是姜凡与方杰业。他们途经此地,听说有土匪扰民便想解救百姓,但却低估了那些土匪人数,于是便被关起来了。

  姜凡轻功了得,背上一个苏幻颜也没有给他造成任何负担,方杰业作为他的贴身护卫自然也不差。他俩打晕了看守他们的土匪,然后越上屋顶,出了这土匪寨。

  顾南朔也找到了这里,正想着怎么进去,就看到了姜凡他们,等他们走近些,他才看到姜凡背上的苏幻颜。

  他心想:是师妹,这两个是什么人,不过看着不像是土匪。

  “站住!”顾南朔低声喝道。

  姜凡他们以为是土匪追上来了,跑的更快了。他们下了山,顾南朔还在追。见始终只有一个人追他们,姜凡就停下了脚步。

  方杰业见是个“姑娘”,便松了口气,并问:“姑娘,你追我们做什么?”

  顾南朔指了指姜凡背上的苏幻颜,然后捏着嗓子说:“那是我师妹。”

  好在那片人参吊着苏幻颜的一口气,不然她可能已经归西了,现在呼吸也平稳了一些,只是还没有醒。

  见后面没有追兵,姜凡便信了他的话,并说:“她需要看大夫,景文镇已经被土匪占领了,得回翊州城。”

  顾南朔皱着眉头,苏幻颜这幅样子怎么能撑到翊州城。

  姜凡知道他的顾虑,他把苏幻颜放下,并说:“我给她含了一参片,能坚持到翊州城的。”

  “是啊!姑娘,我家公子不会骗你的,快走吧!别再拖了。”方杰业附和道。

  借着月光,顾南朔看到苏幻颜脸色的确没有先前那么惨白了,便点点头。

  他们在镇上偷了三匹马,顾南朔说男女有别,让昏迷的苏幻颜和他骑同一匹马。

  到翊州城的时候,已是夜深人静时了。方杰业去拍了离城门最近的一家医馆的门,边拍门边喊:“大夫,开开门!”

  夜深时,拍门的声音显得特别大,不一会儿就有人来开门了,是一个留着白胡子的老头儿。

  “何事啊?”老头儿问道。

  顾南朔一边往里走,一边说:“大夫,我师妹身体不适,已经晕过去了,您快看看她。”

  老头儿给苏幻颜把把脉,然后说:“这姑娘身子弱,又受了奔波,我给她施针,再开一副药就好了,你先把她放下。”

  拿了药方,姜凡便说:“姑娘,我送你们去客栈吧!现在夜了,你们两个姑娘家也不好去哪里。”

  次日,苏幻颜睁开眼睛就看见了,在梳妆台前折腾头发的顾南朔。

  她无力的喊了一声:“南朔师姐!”

  顾南朔一回头,苏幻颜被惊艳了,他一头乌发及腰,因为没有束发,头发遮住了他部分脸,加上他皮肤白皙,甚是好看。

  “我是不是误事了?”苏幻颜问道。

  “师妹你没事就好,我们已经在翊州城了,黄昏时,我们再去跟先生他们会和。”顾南朔说道。

  苏幻颜虽然还是觉得有点儿晕,但也不好说出口,自己已经给人家添了那么多麻烦了。

  她撑起身子,又问:“子羡师兄呢?”

  顾南朔放下梳子,走到床边,观察了一下她脸色,确认她脸色好多了,嘴唇也有血色了。跟她眼睛对上的时候,他愣了一下,这是他第一次那么仔细看一个女子。

  他猛的低下头说:“他也会去跟先生会和的。”

  然后他又坐回了梳妆台前,想梳回记忆里的发髻,可他折腾了许久都不知道该怎么下手。

  “南朔师姐,我帮你梳吧!”苏幻颜笑道。

  苏幻颜下了床走过去,便拿了梳子给他梳头,她的手不经意间触碰到了他的耳朵。他一个激灵,心里有种莫名的情愫在发酵。

  梳好发髻,顾南朔便马上拉着苏幻颜出门了,因为他觉得这种气氛太奇怪了。

  苏幻颜心想:一定要快些问问师姐到底喜不喜欢五哥哥,一直这样下去可不行,我总是坏事。

  翊州城虽然不如京都大,但也是极繁华的,街上的小玩意儿和小吃食都跟京都的有些许不同。

  “咸酸,咸酸,不好吃不要钱!”

  “南瓜糕,南瓜糕,甜糯的南瓜糕!”

  “姑娘要来个小泥人吗?可以捏出跟您一样的噢!”

  ……

  各式各样的叫卖声,真是热闹极了。

  顾南朔见她盯着醋萝卜,就买了一些,苏幻颜拿在手里开心极了,好久没人带着她这样逛街了。

第十八章 入府盗账簿

冰人幻颜 四夕以凉 2708 2020.04.26 09:03

  “话说京都有位金牌冰人,她的事迹真是让人佩服,要从她说成的第一桩媒说起,那时,她刚嫁进京都苏家……”

  顾南朔带着苏幻颜去了一间茶馆听书,说书先生正在讲大夫人的故事,因为她说媒本事了得,所以民间关于她的故事也是广为流传。

  大夫人刚进门的时候,苏老夫人并没有想把衣钵传给她,可她说成了一门亲事,让苏老夫人改变了主意。

  那年江南来了一个布商,他爱上了京都的一个绣娘。可绣娘不愿离开年迈的父母,嫁给他去江南。布商也是痴情,日日都带着聘礼上门。没感动绣娘,却感动了绣娘父母。

  大夫人得知了此事,决定成全这一门好亲事。靠着一张巧嘴说服了绣娘,还让布商带着丈人丈母娘一起回了江南养老。

  因为是传言很多细节都不详尽,但看苏老夫人把衣钵传给了大夫人,也知道她肯定是很优秀的。

  “先生,今日怎么没说苏冰人从流氓手里救绣娘的那段啊?”下面听书的人喊道。

  说书先生摆摆手道:“今日嗓子不适,下回继续。”

  “我还认识她家五公子呢!”顾南朔突然说道。

  苏幻颜见时机来了,便很认真的看着他,然后说:“是吗?你和他关系好吗?”

  “还行吧!”顾南朔笑道。

  “呼呼呼!好辣啊!”苏幻颜突然小声说道。

  她吃了几块醋萝卜,听得太入神了不小心咬到了辣椒。好在顾南朔贴心地递过来一杯凉水,缓解了一下嘴里火辣辣的感觉。

  翊州城的辣椒比京都的辣,而且还有点儿上头,苏幻颜脸都红了。

  顾南朔轻轻的拍着她的背,并说:“深呼吸,多喝点儿水。”

  一壶凉水下肚,苏幻颜才缓过来。

  “已是黄昏了,我们要去跟先生会和吗?”苏幻颜问道。

  顾南朔说:“再喝会儿茶,不急。”

  苏幻颜点点头,又将手伸向了醋萝卜,这是让人不可抗拒的美味。顾南朔无奈的摇摇头,又招手让店小二拿来了一壶凉水。

  “辞雪师妹,走吧!”顾南朔说着便把苏幻颜拉起来了。

  他们往茶楼后院走,在那里遇见了俞子羡。

  “禁声,看那里。”俞子羡压低声音道。

  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有一男一女朝着他们走过来。

  那男的就是刚才的说书先生,一副书生打扮,看着约莫二十几岁,留了点小胡子,皮肤偏黑。

  女的应该跟苏幻颜差不多大,身材窈窕,是个气质美人。

  “是先生。”顾南朔小声道。

  苏幻颜也压低了声音,她问:“为何不过去?”

  先生一把搂过那姑娘的肩,看起来很亲密,姑娘的小脸通红。俞子羡把头偏到一边,神色有些奇怪,似乎不太开心。

  苏幻颜以为是因为俞子羡是文人,看不得这种画面。

  他们一路跟着他们出了茶楼,到了一家客栈。俞子羡脸色一直都不怎么好看。在客栈外观察了一会儿,他们发现有人在跟踪先生。

  于是他们也假装若无其事的走进去。

  “姑娘,公子,打尖还是住店啊?”店小二热情道。

  苏幻颜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顾南朔便笑着说:“三间上房。”

  京都,大夫人派人去给苏幻颜送时令水果,却没有看到苏幻颜,于是便回去禀告了。

  “如春,颜儿去哪儿了?”大夫人问正跪着的如春。

  如春按照苏幻颜道:“回夫人的话,小姐去看沈老夫人了。”

  “哦,是吗?为何我不知道?”大夫人又问道。

  “事发突然,小姐嘱奴婢告知夫人。”如春回道。

  大夫人不说话了,一旁的梅香却大声地说:“胡说,六小姐私自出去了,你怎么没有第一时间来禀告夫人?六小姐到底去哪儿了!”

  如春正在想要如何回答,苏君言就来了,他一来就说:“娘,如春说的没错,我看到了,是沈家来接走六妹妹的。”

  苏君言一听说大夫人派人去芙蓉院,就马上来正厅了。

  大夫人淡淡地说道:“梅香,六小姐身子不好,明日送些药去沈府。”

  苏君言心头一紧,谁都好糊弄,大夫人身边这两个心腹可不好糊弄。

  翊州城,苏幻颜的房间门被人打开了,顾南朔、俞子羡、先生和那个女子走了进去。

  “先生,师兄,师姐,姑娘!”苏幻颜作揖道。

  先生柔声道:“你是辞雪吧?感谢你前来相助,我是总管这边选拔锦衣卫的先生,我叫安谦。”

  安谦自己亮明了身份,苏幻颜便右手放在左手上,举手加额,鞠躬九十度,正正经经行了个礼,并说:“安先生!”

  安谦似乎有些意外,只点点头,然后说:“子羡,你跟辞雪说说吧!”

  朝廷怀疑姜千户有异心,于是派人来查他的账本,毕竟看一个人有没有问题,最直观的就是账本了。

  安谦以门客的身份潜进姜府,没有拿到账本就被人察觉了,所以才飞鸽传书回去,让俞子羡他们过来。

  “先生的意思是让辞雪师妹以侍女的身份进姜府,寻求机会把账本拿出来。”俞子羡说道。

  苏老爷是附属姜千户的副千户,所以也在翊州城,若是她进了姜府遇见了爹,别说偷账本,她肯定会被送回京都关起来的。

  “但是就算我进了姜府,也不一定会被分去姜大人书房伺候啊!这应该不妥吧。”苏幻颜说道。

  她心想:抛开其他不说,如果姜大人有异心,我爹是不会效忠于他的,所以我相信他。

  虽然苏幻颜没有怎么跟苏老爷相处过,但她知道他是一个忠心爱国的人。

  安谦道:“这些我自有安排,你只要听我吩咐就行了。”

  苏幻颜看向顾南朔,想要求助他,她心想:南朔师姐也是女子,而且她长得更好看,为何不让她去呢!难道这是考验?

  顾南朔无奈地摊开手,然后说:“放心,没事的,师妹,我们会在外援助你的。”

  之前一直没说话的姑娘,突然开口说:“我已经在姜大人面前露过脸,所以不能去了,山庄里除了我,就只有你一个姑娘了,所以这个任务,只能交给你了。”

  苏幻颜震惊了,除了她就是她,顾南朔呢?他也是吗?她不禁看向他,眼神那是一个耐人寻味。

  “我这是跟他们打赌输了,才一直穿着女装。”顾南朔说罢,脸红到了耳根。

  多年的修养让苏幻颜忍住了笑,又想到这几日跟一个男子走得那么近,不免觉得有些尴尬。

  纵使苏幻颜百般推脱,但她还是被换上了粗麻衣,梳了双丫髻,安排进了姜府。

  “从今日起,你们就是姜府的侍女,要少说多做,主子最不喜有人嚼舌根,凡是嚼舌根的都打发出去。”管丫鬟的婆子道。

  这是苏幻颜进姜府的第一天,她是洒扫丫鬟。姜府的洒扫丫鬟是不固定扫哪个院子的,每两日就换一次院子扫。

  次日,苏幻颜被分到了映玉苑,据管理他们的婆子——李妈妈说,这是姜府公子的院子。

  苏幻颜心想:是凡哥哥的院子吗?都十年不见了,可惜就算见了也不能跟他说说话,不能问他兔子的事情。

  “可惜了,见不到小公子,听说小公子是翊州第一的美男子。”

  “都进了府还怕见不到公子吗?”

  “对呀!等公子剿匪回来,就能见到了。”

  和苏幻颜一起扫映玉苑的侍女一脸花痴,她都怀疑这些人进府做侍女是为什么了。

  不过她们那么狂热,正好让她有机会去书房。

  晚上,侍女们都在房里围在一起聊天,她们十几个人住在一间房里。

  一个侍女问苏幻颜:“阿雪,你看着细皮嫩肉的,怎么来做侍女了?不会也是为了看小公子吧?”

  苏幻颜脸一红,然后说:“是啊!”

  “不过你别想着爬上公子的床,公子可是个正经人。”另一个侍女给她摆了个冷脸。

  苏幻颜尴尬地笑了几声,然后说:“没有没有,我怎么敢有这种想法,哈哈哈!”

  她要是敢这样的话,先不说要不要做人了,苏老爷和沈氏一定会打断她的腿。

第十九章 公子如玉心倾之

冰人幻颜 四夕以凉 2765 2020.04.27 08:51

  打扫书房的有两个侍女,其中一个还是睡在苏幻颜旁边的。

  入夜后,大家都睡了,苏幻颜就开始无病呻吟了。惊醒了睡在她周围的侍女,她们摇“醒”了她。

  苏幻颜皱紧眉头,虚弱地说:“我无事,你们快睡吧!不用管我。”

  “要不去找李妈妈,让她带你去看大夫。”一个侍女提议道。

  苏幻颜撑起身子,并说:“不必了,姐姐明日我们换个院子可好?书院不用走动那么远,下回我再跟你换回来。”

  后面的话,自然是跟她旁边的侍女说的,能去映玉苑她没有道理会拒绝她。

  天微微亮,侍女们就开始洗漱了。

  苏幻颜心想:伺候人真是太累了,回去之后一定要让初夏和如春轻松些。

  在路上,苏幻颜问同行的侍女丽芳:“丽芳姐姐,老爷这会儿在书房吗?”

  丽芳拍了拍苏幻颜的后脑勺,然后笑道:“别怕,老爷这会儿还没有起呢!”

  姜府书房有很多藏书,大多数都是兵书,苏幻颜还在桌上看到了一副画,画上是个穿着肃慎族服饰的女子。

  那是姜夫人画上的她,跟十年前没多大区别,只是更成熟了些。画里的她,眉目含情,那幸福的模样让人很是向往。

  “这就是姜夫人吧?真漂亮,难怪姜大人为了她,一个妾室都没有。”丽芳羡慕地说道。

  “是啊!令人神往。”苏幻颜也是很真诚的赞同她。

  苏幻颜边说边找账本,反正借着打扫,偷盗这种事情也变得光明正大,她心想:罪过罪过,就当我是为了证明姜大人的清白吧!

  丽芳突然感叹了一声,这书房的书册分类分的真清楚。

  苏幻颜仔细一看还真是,她顺着这思路找过去,账本居然放在了那么显眼的地方,如果没有造假的话,姜大人真的坦荡荡。

  她从怀里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假账本,换了真账本。

  丽芳看她在那儿停了那么久,就问:“阿雪,你怎么了?”

  “没事,就是头有些晕。”苏幻颜转身笑道。

  丽芳走过来拿走她手里的抹布,并说:“身子不好就歇一下吧!反正快擦好了。”

  “你此次做的很好,我就说我姜平枫的儿子怎么可能是草包!”门外传来一中年男人的声音,声音浑厚有力。

  随后那中年男子就走进了书房,他身材高大,威风堂堂,一双眼睛神采奕奕,现在都那么帅气,可想而知,年轻时定是个万人迷。

  后面跟着一个少年,长得与那中年男子有些神似,不过更加好看,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嘴唇,眼睛里仿佛装了星辰大海,极其好看。但他嘴角有一片乌青,像是被人打的。

  苏幻颜一抬头,便跟他四目相望,这一望,让她的心跳节奏都乱了,而且脸瞬间就红了,如此俊美的少年简直就是勾人心魄的妖精。

  想必这就是姜千户和姜公子,就是不知道是大公子,就是小公子。

  “老爷,公子。”苏幻颜和丽芳作揖道。

  “嗯!”姜平枫应了一声,又说:“你们下去吧!”

  “是!老爷。”

  她俩出了书房,走了一段路后,丽芳就说:“天呐!公子也太俊了吧!以前都是在街上远远的看一眼,原来走近看更帅。”

  苏幻颜也像花痴般笑着点头,并且小声地问:“这是大公子还是小公子啊?”

  “当然是小公子啦!大公子虽也长得好看,但是像老爷些,小公子像夫人多一点。”丽芳说道。

  苏幻颜心想:原来是凡哥哥,难怪一眼望去就觉得很……

  很什么呢?她也不知道,她只觉得看到他就莫名欢喜。

  她俩站着离书房大概100步的地方待命。过了半个时辰,姜凡才出来,他远远望见苏幻颜就心想:那不是山寨看到的姑娘吗?身子那么快就好了?怎么还来府上做侍女,另外一个姑娘不是说她是她师妹吗?

  苏幻颜正在想怎么把账本送出去,她想着尽快送出去,在晚上她打扫书房前再拿回来,不然她可能要过很久才能来书房了,她可不想一直留在姜府当侍女。

  她心道:虽然在这里能看到凡哥哥,但要是遇见父亲,那可就完了。

  她想借着去茅厕从后门溜出去,毕竟在苏府,初夏就是这样经常出去给她买小吃食的。

  “阿雪,公子走过来了。”丽芳激动的拍着苏幻颜的背说道。

  苏幻颜心里也是小鹿乱撞的,可一想到十年前他的疏离,她就马上低下头了,那时他们只见过一面,她以为他们已然是玩伴,但苏君芙出事后,他每每见着她,都是不理睬的样子。

  没想到姜凡在她们面前停下了脚步,并看着苏幻颜问:“你是哪里人?”

  他的声音温暖有磁性,也是好听的。

  “回……公子……的话,奴婢……翊州城……的。”苏幻颜结结巴巴说道。

  姜凡诺又问:“家里可还有什么人?”

  “我……是孤儿,家……中……没有其他人了。”苏幻颜回道。

  姜凡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然后就准备离开了。

  这时,侍女搀着姜夫人来了,她和十年前的确没有多大变化,苏幻颜心想是不是幸福的人都不容易变老。

  姜夫人一见姜凡就拉着他的手说:“凡儿,你怎么不听额娘的话,非要去剿匪,你受伤了额娘可心疼了,和你大哥一样,做个文人不好吗?”

  说罢,她还摸了摸他嘴角那块淤青,然后拉着他回后院了,说是煲了汤给他补补。

  苏幻颜心里酸酸的,这种亲人间的关心,她大概只能在沈府享受到吧!

  过了许久,苏幻颜才从伤春悲秋的情绪里走出来,丽芳也沉浸在花痴里没空搭理她。

  “丽芳姐姐,我想去如厕,你在这儿等我。”苏幻颜说道。

  丽芳现在脑子里只想着怎么讨好李妈妈,让她多多安排她去姜凡院子里打扫。苏幻颜跟她说话,她也没仔细听,就点头回应了她。

  后门也是有侍卫把守的,苏幻颜心想:希望姜府的侍卫也跟苏府的一样好说话。

  结果她刚走进,就被侍卫拦了路,其中一个侍卫说:“没有主子的手令是不能从后门出去的。”

  苏幻颜一下就乱了阵脚,她这十几年都是规规矩矩的,一时之间让她做偷窃这等大事,本来就有点儿心慌。

  “小公子吩咐我去买点儿东西,他没有给我手令,可能是一时忘了吧!”苏幻颜尝试着忽悠他们,但是她说出这话,自己都不太信。

  那些侍卫明显是不信的,直接站在门前,把门堵住了。

  苏幻颜忽然听到“人墙”外面有人在喊:“阿雪妹子,我终于见到你了!”

  她听出了那是顾南朔的声音,于是她就跟侍卫说:“侍卫大哥,那是家……家兄,他来看我了,麻烦通融通融。”

  她本想说家姐的,但又想到顾南朔是男的,便马上改了口。说到这个,她差点儿搞了个大乌龙,这个“未来嫂嫂”,她五哥哥恐怕无福消受。

  顾南朔又喊:“侍卫大哥们,我爹娘叫我给我妹子带了萝卜糕,我给了她就走,还请行个方便!”

  侍卫们实在是被他俩磨烦了,便转身准备让他俩见一面了。一转身就说了苏幻颜一句:“明明是姐姐,说什么家兄。”

  苏幻颜一看,顾南朔还是女装的样子,这回轮到她扯嘴角了。

  “姐姐,你来啦?”苏幻颜接过篮子说道。

  这个时候,苏幻颜叫他姐姐,让他感觉非常尴尬。

  “是啊!阿雪妹子,在姜府好好侍候主子们,让我们家过得好一些,咱们家已经一天没有揭开锅了。”顾南朔说道。

  顾南朔这番话说的,特别不走心,他那身衣服看着就不像家里揭不开锅的。

  趁着交接篮子,苏幻颜把账本放进了他衣袖里,并说:“姐姐,我还想吃醋萝卜,下午你可否给我送些来?”

  顾南朔自然是明白她意思的。他离开后,苏幻颜便把萝卜糕分给了门口的侍卫们,说是不能把这些都带进去,要是被发现了会被责罚。

  俗话说,拿人手短吃人嘴短,若是顾南朔下午再来,他们也会放行的。

  苏幻颜在心里感叹:唉!若是南朔师兄是师姐就好了,那个师姐看起来并不是那么好拿下的啊!

第二十章 父女相见父不识

冰人幻颜 四夕以凉 3106 2020.04.28 09:05

  下午,李妈妈把所有洒扫侍女都召集在一起,并且吩咐她们去把宴客厅打扫干净,因为姜千户晚上要给姜凡准备一场庆功宴。

  虽然只是家宴,但也要弄得很隆重,像要炫耀一下自己的宝贝儿子又多厉害似的。

  她们打扫的同时,李妈妈还在一旁监督。

  “李妈妈,不用那么着急扫吧!指不定待会儿夫人就差人来说不办庆功宴了呢!”一个看起来跟李妈妈很熟络的侍女说道。

  全府上下都知道夫人不喜欢两位公子习武,老爷却想方设法让他们偷偷学。刚生了大公子的时候,姜平枫便依着夫人,承诺不让他学武。可小公子出生后,姜平枫便开始手痒痒了,觉得虎父无犬子,于是经常偷偷让小公子习武。

  姜夫人多多少少也是知道的,每每发现都要“数落”他一顿,但又不忍让他太失望,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不过这些年来,都没有放手让姜凡出去江湖或者官场闯荡。

  此次,姜凡悄悄带着方杰业去了景文镇,姜夫人知道后差点儿就去找姜平枫理论了。

  李妈妈却睨了她一眼,然后说:“别胡说!去把花房搬些花过来!”

  可府里的老人都知道,夫人最宠公子们了,若是公子有出息,她也会开心的。

  “夫人真幸福,若是我嫁了一个老爷这般的男子,还有公子这样的儿子,我愿折寿二十年。”丽芳在苏幻颜旁边小声道。

  苏幻颜道:“等我出息了,给你寻觅一个如意郎君。”

  这两人也是一个敢说一个敢听,苏幻颜心想:要是我有母亲一半的本事就好了。

  眼看着天越来越黑,苏幻颜心里也越来越着急。李妈妈下了命令,不把宴客厅布置好,她们半步都不能离开。

  李妈妈道:“手脚麻利点!待会儿主子们就来了!”

  苏幻颜在想姜府家宴会有些什么人,想着想着她突然眼皮一跳,旁人她不知道,她爹肯定会来的。因为这十年来也没听说过他在翊州有什么妾室,孤家寡人的,姜府的家宴肯定少不了他。

  她正想着,姜平枫和苏言左就一边走一边谈笑风生地进来了,后面还跟着几个和他们年纪一般的男人。

  苏幻颜被留在了宴客厅候着,这下是一定无法出去把账本拿回来了,她此时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而且还怕被苏言左发现她。

  其他人都落座之后,姜夫人才带着大公子和姜凡进来。大公子的确如传闻一样,长得很像姜平枫。这么一看,姜凡倒是没那么像了,他更像姜夫人,是一个满心温柔的人。

  苏幻颜心想:若是我被父亲认出来了,凡哥哥会护着我吗?

  她想完之后自己都觉得有些好笑,只是年幼时见过一次,人家凭什么要护着你!

  上菜前,苏幻颜她们端着水过去给他们洗手。

  一个个排队过去,苏幻颜刚好是给苏言左端水的,她恨不得现在有个面具把自己的脸全遮住。

  虽然侍女们每个都低着头,但是苏幻颜低的特别低,苏言左只能看到她的头顶。

  也许是太紧张了,她的手有些抖,抖着抖着就泼湿了苏言左的衣袖。

  “你这个婢子怎么回事,端盆水都端不好!赶紧给苏大人道歉!”姜平枫微怒道。

  苏幻颜哆哆嗦嗦地说:“苏大人,饶了奴婢吧!奴婢不是有心的。”

  她心里也没有把握,她这个父亲能不能听出自己的声音,不过看反应,应该是没有认出来的。

  姜夫人却笑着说:“真是不好意思啊,苏大人,这些丫头都是新进府的,难免毛手毛脚的。”

  “无妨的,嫂嫂,擦干就行了。”苏君言笑道。

  于是姜夫人便温柔地说:“丫头,还不给苏大人擦擦。”

  苏幻颜慌乱的从怀里拿出一条帕子给苏言左擦了擦。其他侍女们都纷纷退到一边了,苏幻颜也准备起身退下了,然而她的裙摆被路过的侍女踩住了,她这么一站,两人都摔倒在地了。

  苏幻颜只听到脑子里“嗡”的一声长鸣,不是摔的,是吓的,因为宴席上所有人都看过来了,包括苏言左。

  “苏叔叔,您没事吧?要不去换一件衣裳?”姜凡问道。

  苏幻颜想象中的暴风雨并没有来临,苏言左和颜悦色的把她扶了起来,并说:“你下去吧!”

  又一道晴天霹雳劈中了她,这种感觉糟糕透了,不如被劈头盖脸骂一顿呢!身为一个父亲,居然认不出自己的女儿!

  她眼圈一红,眼泪就掉了下来,李妈妈连忙把她拉出去了。

  这个时候,她哪有功夫去注意有个人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

  “你说你,怎么那么没出息!毛毛躁躁的,真不像话!”出了宴客厅,李妈妈就一直数落她。

  她也借着机会,干脆就哭了出来。李妈妈越骂越起劲,苏幻颜越哭越伤心。

  丽芳也出来了,她走过来对李妈妈说:“妈妈,夫人让你去库房取那坛女儿红。”

  “你带她下去洗把脸。”李妈妈说完就匆匆去取酒了。

  丽芳把苏幻颜带回了睡房,给她擦了眼泪,并说:“没事的,阿雪,把眼泪擦一擦,不是你的错,别哭了。”

  苏幻颜边哭边说:“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也是他女儿啊!为什么!”

  丽芳以为她是在埋怨父母把她送进姜府当丫鬟,才如此伤心的,便劝道:“阿雪,姜府还是不错的,大户人家又不苛待下人,我们没有千金之命,只能这样了。”

  苏幻颜心想:千金小姐又怎么样,也许还不如一个丫头来的开心呢!爹嫌娘不爱的。

  她哭累了便不哭了,又想到可能顾南朔还在等她,就跟丽芳说,自己要去洗把脸,不用她陪着。

  她到后门时,那些守卫正在吃饭。一张小桌子上面摆了几盘菜,鸡鸭鱼肉都有。苏幻颜正在想姜府伙食好的时候,就看到了在一旁提着食盒的顾南朔。

  苏幻颜心想:这就是揭不开锅的贫穷人家吗?这些大哥们居然也没生疑。

  守卫们一看苏幻颜来了,便笑道:“阿雪姑娘来啦,令姐手艺真好,叫她多多来看你啊!哈哈哈!”

  顾南朔见苏幻颜眼睛红肿,心里便有些不自然,他问:“阿雪,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苏幻颜一听有人关心自己,眼泪不禁又落了下来,她咬着嘴唇摇摇头。

  顾南朔怒道:“姜府也不过如此,居然如此欺负一个小侍女!”

  他这么一说,那些侍卫就不开心了,他们都说自家主子很好,不会欺负人的。

  顾南朔一把把苏幻颜揽入怀中,并顺了顺她的背,然后悄声说:“别怕,我在,你现在就跟我走吧!账本我再另外想办法放回去。”

  苏幻颜感动的差点儿就哭出了声,但她不想那样做,她想快些完成任务,早些回京都。

  “不,今夜他们在给小公子办庆功宴,我趁机把账本放回去就行了。”苏幻颜也悄声道。

  宴席上,姜凡起身给在座的敬酒道:“爹,各位叔伯们,姜凡在此敬你们一杯,请各位今后多多指教。”

  姜夫人已经离席了,她就是来走个过场,在座的都是男子,她怕自己在他们不自在。

  “好好好!我儿定能成为国之栋梁,哈哈哈哈!”姜平枫道。他真的是太开心了,终于能让自己儿子光明正大习武了,虽然他知道,这只是第一步,夫人那边没有那么好说话。

  姜凡像是心里装着事,喝了几杯就离席了。

  次日,苏幻颜被分去了姜夫人的院子里。

  姜夫人起的特别早,她们还在打扫偏厅,她就起了,她的贴身侍女便使唤苏幻颜去给夫人打洗脸水。

  苏幻颜昨夜已经把账本放回去了,她现在只想犯事让人把她赶出去。

  她心想:有了,不是说不能嚼舌根吗?

  她把水端进去就出去继续扫地了,今天她还是跟丽芳一起。

  苏幻颜走到丽芳旁边,说:“夫人也太独断了吧!小公子想做什么便让他做啊!凭什么她不喜欢就不行!”

  她没有压低声量,用正常的声调说的,一屋子的人都听到了。

  丽芳想捂住她的嘴,已经来不及了,因为她又补了一句:“小公子那么好,真想嫁给他!成为他的夫人,我一定事事支持她。”

  “啪!”里面传出了摔碗的声音。

  不一会儿,姜夫人的贴身侍女就出来了,她脸色很不好地问:“谁在胡说八道?跟我进来!”

  姜夫人听别人这么说自己,心里是不悦的,还听到有人对她儿子有想法,她就更不能淡定了。

  “是你?昨夜的那个小丫头。”姜夫人认出了她。

  “是奴婢。”苏幻颜应道。

  姜夫人问:“我武断吗?”

  苏幻颜突然有些不敢说了,她原以为会直接被送出去,没想到姜夫人会见她。

  “有什么想说的,就直接说吧!刚才不是挺大胆的吗?”姜夫人说道,她脸上还带着一丝笑意。

  苏幻颜心一横便说:“夫人爱子心切,不想公子涉险,却没有问过公子到底想要什么,若是公子不喜习武也就罢了,但从他去剿匪一事可以看出,他并不想从文。”

  她说完之后心里直打鼓,要是姜夫人一怒之下让人把她拖出去打死怎么办,她脑子闪过无数可能。

第二十一章 心仪的儿媳人选

冰人幻颜 四夕以凉 2737 2020.04.29 09:09

  在苏幻颜背着包袱走出姜府大门那一刻,她都没想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姜夫人并没有因为她说的那些话责罚她,她安然无恙回到下人住的院子时,莫名其妙,不知道怎么就得罪了李妈妈,然后就把她赶出姜府了。

  这一系列事情,着实让她摸不着头脑,不过正好被赶出来了,她也乐得自在。

  “阿雪,等等我!”有人叫住了苏幻颜。

  她回头一看,丽芳居然也背着包袱出来了。

  苏幻颜问:“你怎么也……”

  丽芳叹了口气,然后说:“李妈妈说我平日里跟你走得比较近,若是你嚼舌根了,我也是有份的,所以也把我赶出来了。”

  苏幻颜感到很内疚,因为自己的事情连累了人家,她说:“真是对不起,我连累你了,你是翊州人吗?”

  丽芳难过的摇摇头,并说:“我本来是京都的,但是我父母双亡,好不容易进了姜府,结果还被人赶了出来。”

  苏幻颜看她说着就要哭出来了,便拉着她的手,然后说:“这样吧!你愿意跟我走吗?”

  姜夫人正在用早膳,姜凡就来请安了。

  姜夫人开心地拍拍她身旁的凳子,让他过来,并说:“凡儿来啦?快坐。”

  姜凡一坐下,她就一脸兴奋地说:“凡儿,今日我发现一姑娘挺不错的,虽然不及母亲美,但也是个小美人,而且性子好,你要不要见见?”

  他都习惯母亲说这些了,从小她见了心仪的儿媳妇人选,就会给自己和大哥见见。

  “额娘,又是哪家姑娘?不会是今早来府上送菜的吧?”姜凡笑道。

  姜夫人洋装生气,睨了他一眼,然后又兴致勃勃地说:“当然不是,额娘有那么不靠谱吗?是府里新来的丫头,一个叫阿雪的……”

  她讲述了一遍刚才发生的事情,说是喜欢苏幻颜的个性。这就是姜夫人所谓的靠谱,她选儿媳妇是不挑家世的,合眼缘的就想给儿子介绍。

  姜凡无奈的笑了笑,说道:“额娘,您不是最讨厌人家嚼舌根吗?而且那个阿雪还支持我学武,您怎么还喜欢她?”

  “可她是在护着你,所以我便喜欢。”姜夫人说道。

  姜夫人恐怕是这个世界最好的母亲了吧!她唤人去叫苏幻颜过来,才得知人已经被赶出府了,府里都找不到登记她资料的文册。她差点儿就要责罚李妈妈了,好在被姜凡拦着了。

  回到客栈后,苏幻颜没有第一时间去找顾南朔他们,而是又要了一间房给丽芳住。

  “阿雪,我们之后要去哪里?”丽芳问道。

  苏幻颜说:“现在不方便跟你说,你跟着我就是了,不会让你吃苦的。”

  她在想怎么把丽芳带回京都去,又不能让她知道她进姜府的目的,又担心如果让她和顾南朔他们接触了会坏事。

  “咚咚咚!”有人敲了门,又说,“姑娘,是你们的香囊落在柜台了吗?掌柜的叫你们下去看看。”

  是顾南朔的声音,苏幻颜跟丽芳说的确是她的香囊,她就出去了。

  顾南朔把她带去安谦他们那边,安谦见了她便说:“辞雪,你这次做的很好,头功是你的了。”

  “这都是辞雪应该做的。”听有人夸赞自己,苏幻颜有些不好意思。

  俞子羡对苏幻颜说:“午膳后,我们便启程回京都,师妹你准备准备。”

  苏幻颜还在琢磨要怎么开口说丽芳的事,顾南朔就说:“先生,辞雪带回了一个救命恩人,能把她带回京都吗?”

  安谦皱眉道:“救命之恩可换种方式报答,不必带回京都,况且我们是身份特殊,更是不方便了。”

  那个师姐却说:“你若是想带她回去,也未尝不可,可以让她在山庄做个厨娘。”

  安谦还是不同意,苏幻颜便说:“先生不必为难,只需将她一起带回京都即可,我可以将她安置在我家。”

  苏幻颜这么说,安谦才勉强点头答应。

  归途不赶时间,所以他们是坐着马车回去的,顾南朔和俞子羡轮流做车夫。

  苏幻颜只跟丽芳说,托人在京都找了个活,没有跟她具体说是什么。

  她也是在马车上才知道,师姐叫宁乐恩,是京郊人。

  出了翊州城,苏幻颜还伸头出去回头看那座城,她心里有些不舍,但她不知道自己不舍的到底是什么。

  进京后,苏幻颜便让丽芳去苏府找苏府五公子,而且要见了苏君言本尊才能说是文辞雪叫她去的。

  丽芳有些不情愿地说:“阿雪,你不跟我一起吗?”

  “我要先去走亲戚,过几日我会去的。”苏幻颜笑道。

  离开京都几日,回来后她觉得京都的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夜里,苏幻颜和宁乐恩睡同一间房。

  苏幻颜躺下后,有些睡不着,她心想:若是再拖下去,我私自出来的事情就瞒不住了,还是速战速决吧!

  “乐恩师姐。”她试探性的叫了一声在对面睡着的宁乐恩。

  宁乐恩“嗯”了一声之后,苏幻颜就问:“师姐,你……有喜欢的人吗?”

  宁乐恩半天没回答,苏幻颜还以为她睡着了。

  “有的,不过他肯定看不上我。”宁乐恩突然说道。

  苏幻颜心想:千万要是五哥哥啊!不然我怎么交代。

  她问:“是谁啊?”

  “秘密,不过他是世界上最好的人。”宁乐恩笑道。

  苏幻颜正想追问,宁乐恩又说:“辞雪师妹,你呢?可有心仪之人?”

  被她这么一问,苏幻颜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姜凡,姜府书房的那一面,她现在想想脸都还发烫。但那是喜欢吗?她不知道。

  “我不知,也许是没有吧!”苏幻颜顿了顿,又接着问,“你喜欢的人现在在山庄吗?”

  宁乐恩没有正面回答她,只说:“如果有机会再告诉你!”

  “听厨娘姐姐们说,先前有个师兄特别喜欢你,你喜欢的是他吗?听说……是叫苏……什么言的。”苏幻颜信口胡诌道。

  宁乐恩突然就笑出了声来,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苏幻颜道:“怎么啦?不是嘛?”

  “当然不是啦!你说的是苏君言吧,我喜欢的不是他,不过他绝对也不会喜欢我的。不过我刚来的时候特别胆小,多亏了他,帮了我一把。”宁乐恩笑道。

  苏幻颜总觉得她后面那句话不是什么好话,不等她开口,宁乐恩又说:“刚来的时候,我们几个白日里都是在一起练武的,但我和子羡都不会武,但先生说,要学几下子防身,于是……”

  那日她和俞子羡站在一个高架子上练平衡力,苏君言和另外一些师兄弟练剑,扎马步什么的。

  高架上搭着一个梯子,是备着他们坚持不住的时候让自己下来的。

  宁乐恩实在坚持不住了,便坐在高架和梯子的旁边准备休息一会儿再下去。谁料想她刚坐下,梯子就要倒了,只挨了一点点高架的边。

  更倒霉的是,她今日裙子有些滑,她伸手去扶梯子的同时,她整个人就要滑下去了。于是她死死抓住高架,并喊苏君言帮她扶正梯子。

  苏君言也很热心的马上走过来了,并且双手扶住了梯子,然而他并没有扶正,而是……把梯子移走了。

  当时他还恶作剧似的,大笑道:“乐恩,先生说了我们要做的事情很危险,所以你要努力些学武。”

  “我要摔了,你快把梯子挪回来!”宁乐恩惊慌道。

  苏君言这个缺心眼的,居然把梯子放倒在地上就跑了。

  没过多久,宁乐恩就滑出去,好在她抓住了一条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绸缎,这才缓慢平安落地的。

  苏幻颜心想:这可不是个美好的爱情故事,而是讲述一个钢铁直男缘何注孤生,五哥哥啊,我可能帮不了你了。

  末了,宁乐恩说:“君言平日里为人还是不错的,就是贪玩了些,辞雪,你明日也要跟我们一起去练武噢!”

  次日,在练武场,先生正指导他们这些新来的扎马步,顾南朔教宁乐恩和俞子羡练剑。

  顾南朔已经换回男装了,没有涂抹胭脂水粉的他,却还是肤白胜雪,多了一股干净的气质。

  苏幻颜心想:难道师姐喜欢的是他?

第二十二章 初相恋即分别

冰人幻颜 四夕以凉 2756 2020.04.30 09:05

  安谦要求他们扎马步,一次要坚持半个时辰。苏幻颜听了之后差点儿就晕了过去,她在苏府虽然受宠,但好歹也是娇生惯养的小姐,再加上有弱疾,哪能吃这样的苦。

  她心想:不行了,我得找个机会弄清楚师姐喜欢的是谁,如果他们是不可能在一起的就再说,若是两人情投意合的话,我就马上离开了。

  他们扎着马步,安谦闲下来了,他便过去看宁乐恩练剑。

  “南朔,你去看着他们,这里交给我。”安谦说道。

  “是,先生。”顾南朔应道。

  苏幻颜的马步扎得十分不标准,顾南朔便过来指正她,她求饶道:“南朔师兄,饶了我吧,我不行的。”

  顾南朔给她使了一个眼色,然后说:“辞雪师妹,你太差劲了,到最后去,你扎久一点,别影响了别人。”

  他俩到后面之后就开始窃窃私语,苏幻颜一脸认真地问:“师兄,可有女子倾慕你?”

  顾南朔脸一红,他心想:莫非辞雪师妹喜欢我?

  “我不知,怎么了?”顾南朔说道。

  苏幻颜想着要怎么往下问时,不经意瞟见安谦正手把手教宁乐恩练剑,前者并没有看剑,而且看着后者,后者脸红的跟个苹果似的,这般暧昧是为何!

  苏幻颜心想:师姐喜欢的是安先生?这……

  顾南朔突然问:“辞雪师妹,你方才的意思是?”

  苏幻颜随便编了个理由:“因为师兄如此优秀,想来是很多女子倾慕你的,哈哈。”

  “来,喝些清热茶,天气那么热容易中暑。”俞子羡给他俩端来了两碗茶。

  “谢谢师兄。”苏幻颜道。

  难怪刚才苏幻颜没有瞧见他,原来是去给大家拿凉茶了。

  此时,宁乐恩和安谦也坐在一旁喝茶了。他俩正在讲话,有说有笑的,就是看着气氛有些怪怪的,宁乐恩一直低着头。

  晚膳时,苏幻颜看宁乐恩嘴角的笑意有些藏不住,她便问:“师姐,你是有什么开心的事情吗?”

  “你凑过来,我告诉你。”宁乐恩对她招招手道。

  苏幻颜吃惊得合不拢嘴,太不可以思议了,但是看宁乐恩一脸幸福的样子,她就知道自己没听错,这是真的,宁乐恩和安谦在一起了!

  “先生,不,谦郎其实很好的,虽然年纪比我大些,但很会照顾人。”宁乐恩笑道。

  苏幻颜问:“先生就是你之前说的那个心仪之人吗?”

  宁乐恩摇摇头,并说:“不是,不过那都不重要了。”

  苏幻颜在她脸上捕捉到了一丝失望,不过很快又被幸福代替了。

  苏幻颜忽然有些不明白了,不过事情已成定局,她也没有必要留着这儿了,总不能为了自家哥哥做出横刀夺爱的事情来吧!

  “我出去一下,这些碗筷就麻烦辞雪你送回厨房啦!”宁乐恩说罢就起身出去了。

  宁乐恩刚出去,顾南朔就进来了。

  “师兄,你怎么来了?来很久了吗?”苏幻颜问道。

  宁乐恩交代过,她和安谦的事情还不能公之于众的。

  顾南朔点头,并说:“我托厨房做了醋萝卜,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

  “谢谢师兄。”苏幻颜接过食盒说道。

  顾南朔给了她食盒之后就离开了,说是夜里黑,帮她把晚膳的碗碟送回厨房,实则是去跟踪宁乐恩了。他刚才在门口都听到了,觉得太不可思议了,所以他决定跟去看看,很快他就追上宁乐恩了。

  宁乐恩偷偷出了山庄,安谦正在山间小道等她。

  一见面,安谦就伸出手,并问:“乐恩,我能牵你的手吗?”

  宁乐恩羞答答地伸出手让他牵着,然后他俩就沿着山间小道一直走。顾南朔轻功好,甚至比安谦还好,所以他们并没有发现他。

  “谦郎,我们之间的事暂时不要让别人知道好吗?”宁乐恩说道。

  “嗯!”安谦一口就答应了。

  安谦十步一回头,顾南朔还以为他发现了他,仔细一观察才知道并不是,也许他是怕被人发现吧!

  顾南朔看安谦一直想搂住宁乐恩,但是又不敢,他心想:先生真是有色心没色胆!

  就在顾南朔觉得没意思,准备离开的时候,安谦说:“乐恩,我可以抱抱你吗?”

  宁乐恩想了想,然后点点头,安谦便把她拉进了怀里。

  顾南朔实在没眼看,就离开了。

  他们抱了一会儿,宁乐恩便把他推开了,她总觉得这样不太好。

  苏幻颜独自一人在房里,她正收拾东西准备寻求机会出去。她看到了信鸽送来的那方“手帕”,她抚摸着那两只兔子。

  她心想:凡哥哥那么好的人,应该要怎样的女子才能配得上呢!若是我从小没有不学无术,长得再好看些,会不会有机会呢!唉!算了,我这种平凡之人,就应该听天由命,少点儿妄想。

  她突然想起去翊州城的目的,她又想事情查得怎么样了。

  接连几天晚膳后,宁乐恩都会出去跟安谦散散步。

  一天,宁乐恩回来后便问苏幻颜:“辞雪,你在京都可有地方去?”

  苏幻颜点点头,直觉告诉她有什么事要发生了,于是她便问:“怎么了?”

  “我们可以回家了,不过如果家不在京都,就要在京都找份工。”宁乐恩说道。

  果不其然,第二天安谦就跟他们说,让他们下山,不过都要留在京都,随时待命。

  因为他们只是备选,要等原来的暗卫军出了事,他们才要去保护皇亲。

  下山前,苏幻颜便独自去见了安谦,跟他说:“安先生,辞雪有负先生连日来的教导,不曾想这是选拔暗卫军,还当是选锦衣卫,我自小体弱多病,怕是不能胜任,不过先生您放心这里的事,我一定会守口如瓶的。”

  安谦看起来似乎一点儿都不意外,像是早就料到了一样,他说:“辞雪应该是大户家的小姐吧?举止投足都跟寻常百姓不同,是跟家里闹了变扭才出来的吗?”

  原来安谦早就看出来了,不过好在她已经十年没有以苏幻颜的身份出现在世人面前了,所以他应该不知道她是苏府六小姐。

  “我家是行商的,父亲让我出来历练,所以我才来的。”苏幻颜扯谎道。

  跟各位同门道别之后,他们就各自下山了。顾南朔和苏幻颜一路,他问她下山后准备去哪儿,她说回家。

  在城门分别时,苏幻颜对他说:“南朔师兄,我可能以后都很难见到你们了,你多保重。”

  “为何?”顾南朔问道。

  “因为我医术不济,武艺不通,所以安先生让我回家去了,哈哈!”苏幻颜真假参半地说道。

  顾南朔心里有些惆怅,相处多日的友人,就那么分别了。

  苏幻颜又何尝不是呢!这是她长那么大头一回跟别人从陌生到熟悉,成为好友,说没有舍不得都是假的,但她和他们终究不是一路人。

  她在路边买了一顶斗笠戴着,准备去苏府找苏君言,但她转念一想,要是她就这么回去了,定然穿帮,于是她把斗笠随手送给了路边的小贩就去了沈府。

  “守卫大哥,我是苏府六小姐苏幻颜,可否帮我通传一声,我来看外祖母。”苏幻颜跟沈府守卫说道。

  “小的们自然知道您是老夫人心尖尖上的表小姐啦!您稍等,我这就进去通传。”其中一个守卫笑道。

  他们直接拿了一张椅子过来给苏幻颜坐,说是怕累着她。

  苏幻颜心想:这成何体统,若给旁人瞧见了,还以为我是来撒泼的呢!

  但她也知道,她们是怕沈老夫人责怪,所以才这么做的。

  没过多久,那个去通传的守卫就回来了,后面还跟着沈二老爷和文氏。

  “二舅舅,二舅母。”苏幻颜作揖道。

  文氏一见苏幻颜就过来搂着她,并说:“颜儿丫头,你可担心死舅母了,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沈二老爷见着苏幻颜时,明显也是松了一口气的。

  “夫人,快带孩子进去,在门口这样像什么话。”沈二老爷说道。

  苏幻颜心想:二舅舅和二舅母怎么奇奇怪怪的,难道他们知道我去参选“锦衣卫”了?

  “对对对,快进去,你外祖母也担心着呢!让她好好看看你。”文氏说着便拉着苏幻颜往里走。

第二十三章 苏语玲的婚事

冰人幻颜 四夕以凉 2805 2020.05.01 09:00

  守卫进去通报后,沈老夫人就站着院子里等着了,她一直看着府门口的方向。

  府里的人都知道从十年前起,老夫人就特别宠爱这个表小姐,比疼爱小少爷更甚。

  “外祖母。”苏幻颜作揖道。

  每次见着苏幻颜,沈老夫人都要从头到脚看一遍她,有没有哪有受伤,有没有瘦或胖,看她好好的才放心。

  沈老夫人牵着她的手,一边往里走,一边说:“颜儿,你去哪儿了?前几日苏府派人来说你在沈府,我这心啊!差点儿就跳了出来。”

  苏幻颜的心是真的要跳出来了,看来苏君言没有帮她瞒住啊!

  “没事的,外祖母,我这不是没事吗?别担心。”苏幻颜说道。

  沈老夫人点头道:“是啊!隔天苏府又派人来说是个乌龙,说你在西厢房。”

  “这苏家真是的,自家姑娘在府上都不知道,可想而知,颜儿在苏府多不受重视!”沈二老爷怒道。

  文氏也说:“苏家太过分了,当我们沈家没人了吗!”

  从他们的话里,苏幻颜知道苏府的确是知道她出去了,但不知为何又帮她掩饰了。

  她轻轻拍了拍沈老夫人的手背,并笑道:“外祖母,舅舅,舅母,知道你们疼我,但你们别太为我操心啦!我是苏家小姐,苏家怎会亏待我呢!”

  苏幻颜留了一会儿,便说要走,她得赶紧回去了,也不知道苏府什么情况。

  沈老夫人拉着她,怎么都要她陪她用了午膳才放她走,还吩咐厨房给她做了好些小吃食让她带回去。

  可能是他们一心都在苏幻颜身上,到了提东西的时候,才发现她是一个人来的。

  苏幻颜便扯谎说如春和初夏都病了,她又不惯别人跟着,才一个人出来的。

  “这怎么行,一个人在外多危险,下回差人来说一声,我遣人去接你。”沈老夫人一脸心疼,然后又说,“书晴,你陪颜儿小姐回去。”

  书晴是沈老夫人陪嫁妈妈的孙女,现在也在她院里当差,她便是十年前那个说她像沈氏的婢女。

  “是,老夫人!”书晴应道。

  在马车上,苏幻颜在想怎么解释自己私自离开苏府那么久,可她又不能说出苏君言,毕竟“嫂嫂”又没追回来,不好拖他下水。

  书晴见她出神,便跟她说:“颜儿小姐,您真是出落的越发好看了呢!”

  “是吗?”苏幻颜随口问道。

  书晴由衷地说:“是啊!长得好看,性子又好,怪不得老夫人和老爷夫人都那么疼爱您。”

  回府后,她便直接去了见大夫人,书晴则去了西厢房。

  思梅见了苏幻颜便说:“夫人在小憩,六小姐要不先回芙蓉院?”

  “无妨,我就在这儿等母亲。”苏幻颜小声道。

  苏幻颜这些年来对大夫人也算是毕恭毕敬,所以正院的丫头婆子大多也对她挺好的。

  她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着,思梅就过来跟她聊天。

  “六小姐,您回来得正好,夫人正筹办二小姐的婚事呢!”思梅说道。

  苏语玲今年已经二十了,一般女子到了及笄之年就会说亲了,她十六那年的确说了一门亲,但是那家公子没等她过门,就跟另一家高门小姐珠胎暗结。

  堂堂苏府嫡小姐,怎会甘心给人做妾,大夫人也不会让自家女儿受委屈,于是便上门退婚,谁知婚还没退成,那家公子就和情人双双殉情了。

  他们轰轰烈烈,却害苦了苏语玲,虽然男方不敢要求她嫁过去守寡,但为了她的名声,大夫人许诺让她三年不说亲。

  一来二去,她后面的几个妹妹都被耽误了,现在那家见了苏家人都是绕着路走的,毕竟是他们家不占理。

  这一两年大夫人一直在留意合适的人家,但年纪合适的都结了亲,比她小的又觉得她年纪大。

  苏幻颜心想:二姐姐的婚事终于有着落了。

  苏君言乐呵呵地跑过来,叫了她一声:“六妹妹。”

  然后还冲着她挤眉弄眼,他还以为她带来了什么好消息呢!要是他知道结果,不知道会怎么样。

  苏幻颜冲他摇摇头,他以为她的意思是不要在这儿说,于是开心的点点头。她只好又摇摇头,并无声地说:“没有成。”

  “你说什么!”苏君言一下子就激动了,走到苏幻颜旁边坐下,又说,“什么叫没有成?你去了那么久,怎么可能没有成!”

  苏幻颜拉他坐下,并小声地说:“五哥哥,你别激动,我晚些再跟你说。”

  这时,大夫人的房门打开了,思梅进去后又出来喊他俩进去。苏幻颜还没来得及问,她出去的事情怎么露馅的。

  “母亲。”俩人同时作揖道。

  大夫人道:“嗯,颜儿回来了?”

  苏幻颜“扑腾”一声就跪下了,并说:“母亲,颜儿知错了。”

  她不知前因,也不敢乱说话,只好认错,反正从小到大也没少跪。

  大夫人又问:“错哪儿?”

  苏幻颜一时之间不知道因为怎么回答,好在苏君言还算讲义气,也跪下来了,并说:“母亲,是我逼六妹妹去的,她也是为了儿子的终身幸福啊!”

  原来苏君言早就招供了,在大夫人派人去沈府送药那晚,他就招了。苏君言本想去途中贿赂送药之人,谁知大夫人派的是思梅,思梅撩开车帘那一刻,他就知道事情败露了。

  苏幻颜磕了一个头,并说:“母亲,是我自愿去的,以后再也不敢了!”

  “行了,下次不许那么胡闹了,回去歇着吧!”大夫人跟苏幻颜说完,又叫苏君言留下。

  苏幻颜一进芙蓉院,如春和初夏就出来迎她。

  “小姐,您终于回来了,我和如春姐姐可担心您了,五公子真是胡闹。”初夏说道。

  初夏才十五,但是爱唠叨,在芙蓉院充当了老妈子的角色。

  她一边给苏幻颜捶背,一边抱怨:“那地方是正常姑娘该去的吗?把我们家小姐累的都瘦了!”

  “好啦!初夏,少说几句,让小姐的耳朵歇歇吧!”如春笑道。

  “什么?安先生跟乐恩?六妹妹你不要因为任务失败,就随便找个理由搪塞我!”苏君言惊道。

  苏君言从大夫人的院子出来,就直接来了芙蓉院,听完苏幻颜说了事情的经过,他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苏幻颜冲他点点头,并说:“都是真的,我和南朔师兄都不敢相信,但的确是真的。”

  “天呐!安谦早些成亲都快可以当乐恩的爹了?”

  “乐恩年纪轻轻的,怎么就瞎了呢?”

  “那个糟老头肯定是有阴谋的。”

  “六妹妹,你有没有查清楚,安老头是不是有家室啊!”

  “六妹妹,你没告诉乐恩,我爱娶她吗?她怎么能那么将就!”

  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她当然是挑着跟苏君言说的,去了翊州城和顾南朔女装的事情,她都没有说。

  见苏君言越说越过分,她只好打断了他接下来要说的话,她笑道:“五哥哥,俗话说得好,天涯何处无芳草,世间女子那么多,你何愁找不到真心之人呢!”

  苏君言趴在桌子上,喊了一声“天啊”!

  苏幻颜挥手让初夏去把从沈府带回来的糕点拿过来,然后推到苏君言面前,并说:“好啦!快吃些点心,消消气吧!”

  她突然想到先前叫丽芳来苏府,不知道她来没来,便问苏君言:“五哥哥,前几天可有一个姑娘来府上找你?”

  “你是说晚秋?她在我院子里,晚些我就叫她过来。”苏君言吃着东西说道。

  “晚秋?”苏幻颜疑问道。

  苏君言理直气壮道:“是啊!就是原来叫什么美丽的那个,我看她名字那么没涵养,你院里都是什么夏,什么春的,我就给她改名字了。”

  苏幻颜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人家父母起的名,他就那么给人家改了。

  晚膳前,苏君言就打发丽芳来芙蓉院了。

  她一进门,就低头作揖道:“奴婢晚秋见过六小姐!”

  苏幻颜唤了她一声:“丽芳。”

  丽芳抬头见到苏幻颜便两眼发亮,并说:“阿雪,你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你骗我呢!”

  “大胆!你怎可对小姐如此无礼!”如春喝道。

  初夏也附和说:“是啊!是啊!没规矩。”

  苏幻颜却笑道:“无妨,不知者无罪!”

  “您是苏府六小姐?”丽芳问道,她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并心想:难怪,难怪!

  

第二十四章 远嫁他国颜送嫁

冰人幻颜 四夕以凉 3118 2020.05.02 09:02

  丽芳坚持要改名为晚秋,苏幻颜便随了她,毕竟本尊都没意见,她一个旁人也不好说什么。

  夏日炎炎,苏幻颜在芙蓉院的树荫下荡秋千,先生和如春在绣房里帮她绣嫁衣。本来嫁衣是要苏幻颜亲手绣的,但她不会绣,又不想学,只有求着她们了。

  透过绣房的窗户正好可以看见苏幻颜在荡秋千。

  “先生,您也太惯着小姐了,哪有女子不自己绣嫁衣,要旁人帮忙的。”初夏说道。

  先生笑而不语,她在苏府住了十年了,就是和苏幻颜相处时间最久,既然苏幻颜求了,她也不好拒绝。

  初夏心想:先生一直住在苏府,应该是还没成亲的,都二十七八了还没成亲,手艺再好绣的嫁衣也是不吉利的啊!搞不好小姐也嫁不出去了!

  她想了想又在心里“呸”了几声,怕自己咒了自家小姐,这小姐真是让她操碎了心啊!

  如春道:“初夏,你就少说几句吧!让小姐绣嫁衣,只怕要被未来姑爷笑死的。”

  “六姐姐,六姐姐,快跟我来。”苏梦娴跑进芙蓉院喊道。

  苏梦娴已经十三了,眼睛大大,脸圆圆,皮肤白里透红,梳了个元宝髻,也有豆蔻年华的纯真。

  她拉着苏幻颜往外走的同时,跟她说:“六姐姐,天凌国的侯爷来送聘礼了,我们快去看看。”

  苏幻颜心想:天凌国的侯爷?只听思梅姐姐说未来二姐夫是天凌国,没想到竟然是个侯爷。

  她们躲在远处,望见了在正厅喝茶的侯爷。

  院子里摆了很多箱子,许多她们见都没有见过的奇珍异宝,绫罗绸缎。

  天凌国是大国,三个天辰国都没有天凌国那么大。

  因为天凌国新帝登基,前不久又与另外一大国大战了一场,伤了元气,所以才找天辰这小国联姻。不知为何,那天凌侯爷一眼就相中了苏语玲。

  苏府嫁女,而且是与他国联姻,大夫人自然不能做这媒人了,是当今陛下派来的官媒。

  婚期定在了月底,三日后,他们便要启辰回天凌国了。

  苏言左也回京都了,一直住在乡下的苏二老爷和老夫人也来了,还带着几个子女。

  一向冷清的苏府,一下子就热闹了起来。有几个妹妹还住进了芙蓉院。

  这夜他们一家老小一起用膳,苏幻颜还是坐在了苏若瑾旁边。

  大夫人给老夫人夹了一块鱼肉并说:“母亲,来吃些糖醋鱼吧!老爷特别吩咐厨房做的呢!”

  “言左有心了。”苏老夫人笑道。

  一番母慈子孝过后,小的们才敢动筷子。

  苏老夫人又说:“看来,这些年冬宁将府里上下打理得很好的,就是脾气过于好了些。”

  冬宁是大夫人的闺名,她也算是老夫人一手扶起来的。老夫人在的时候,苏君言虽然也宠沈氏,但不敢那么明目张胆。

  “是啊,大哥娶了嫂嫂,真是真是我们苏家的福分呢!”苏二老爷说道。

  苏二从小就崇拜苏言左,特别护着这个哥哥,当初也是他主动说要将母亲接去乡下的,好让他这哥哥大胆的宠妾灭妻。

  “祖母,父亲,母亲,孩儿有个不情之请。”苏语玲突然说道。

  众人都看向她时,她就接着说:“此去天凌,途中定然思乡心切,还挂念父母,祖母,弟妹,孩儿请求让六妹妹送我一程。”

  席上的人都大眼瞪小眼,哪有出嫁要妹妹送的。

  苏幻颜心想:我素来跟二姐姐走得不近,为何她要点名让我去送?

  大夫人头一个就出来反对了,她说:“玲儿,不可胡闹,你去嫁去天凌,颜儿怎么能跟着去。”

  “母亲,您忍心将女儿远嫁便罢了,我就那么一个小小的请求,您都不能成全吗?”苏语玲含泪道。

  苏老夫人道:“去便去,玲儿远嫁他国,实属不易,你们便依了她吧!沈氏,你说呢?”

  苏幻颜是沈氏生的,苏老夫人讨厌沈氏,连带着也不待见她。

  沈氏想都没想就说:“老夫人所言极是,颜儿送她二姐去天凌也是好的。”

  “谢祖母、沈姨娘体恤。”苏语玲说道。

  沈氏都没意见了,苏言左自然不会反对,大夫人却说:“这传出去,旁人该怎么议论苏家!”

  苏梦娴小声地问苏若瑾:“三姐姐,为何母亲如此反对六姐姐去天凌?”

  苏若瑾冲她摇头,示意让她别说话。

  苏幻颜看苏君言也想说话,也冲她摇摇头,反正她都习惯了,在这个家里,只有别人安排她做的事情,她哪能反抗得了。

  饭后,苏幻颜便带着两个堂妹回到了芙蓉院。

  “颜姐姐,你真的要去天凌吗?”

  “听娘说天凌国可美了,而且还有神仙。”

  “是啊,神仙帮天凌打了胜仗呢!”

  这两姐妹你一句我一句的,苏幻颜根本就插不上话,只好在一旁陪笑。

  深夜时,苏幻颜将十年前那副兔图和前不久收到的那副兔图放进了小盒子里,她要带着它们一起远行。

  “不知道南朔师兄他们怎么样了。”苏幻颜喃喃自语道。

  第二日,苏幻颜实在被两个堂妹烦的不行了,就借口要出门采办些药,她本就有弱疾,这么一说也合情合理。

  “颜姐姐是小姐,还需要自己去采办吗?”其中一个妹妹问道。

  如春也知道苏幻颜的心思,便说:“我们家小姐的药方不一样,还是亲自去好些。”

  “那颜姐姐,你也带我们去吧!”另外一个妹妹说道。

  苏幻颜尴尬地笑了笑,并说:“不行,外面危险,我去去就回,我给你们带糖葫芦。”

  留初夏和晚秋在院里照顾堂妹,苏幻颜带着如春就从后门出去了。

  在外面闲逛,走到花灯街,她又想起了苏君芙,十年过去了,每每想起她那芙姐姐,她还是会心痛。

  她心想:若是芙姐姐还在就好了,一切都会不一样。

  “羽毛笔!羽毛笔!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漂亮的羽毛笔。”

  她们路过一档子卖羽毛笔的小摊,卖笔的还是那个大叔,只是岁月在他脸上留下了痕迹。

  见她俩停下了脚步,大叔便说:“姑娘要来一支羽毛笔吗?”

  苏幻颜摇摇头,然后就走开了,十年前那一黑一白两支羽毛笔还在她那儿呢!她时不时还会拿出来看一下。

  如春知道她又在伤神了,便说:“小姐,既然出来了,便去买些药备着吧!您得喝药,路途遥远,买药也不方便啊!”

  说着她们便走进了一间药铺,药童见他们进来了,便喊:“师兄,快来,有病人!”

  然后,便有个穿着蓝色长袍的少年从里间撩开帘子出来了。

  苏幻颜看到来者之后愣了一下,惊讶过后她便作揖道:“子羡师兄!”

  不错,药童嘴里的师兄便是俞子羡。原来他也是医仙的弟子,所以回京都之后,他就在医仙的药铺待着了。

  “早就知道师妹不是寻常人家的女子,看来是生在了富贵之家啊!”俞子羡笑道。

  苏幻颜挠挠头,不好意思地说:“师兄别笑话人家了,那我便正正经经自我介绍一番,我是京都苏冰人家的六女儿,苏幻颜。”

  “哦?竟是若瑾师姐家的妹妹。”俞子羡说道。

  闲聊了一会儿之后,苏幻颜就打道回府了。

  沈氏身边的如画正在芙蓉院等着她,说是有话要嘱咐她几句话。

  “颜儿来啦!”苏若瑾说道。

  “姨娘,三姐姐。”苏幻颜作揖道。

  “知道老夫人为什么同意你去送嫁吗?”没等苏幻颜回答,沈氏又说,“因为你是我生的!”

  苏幻颜不敢回话了,她总觉得沈氏喊她来没什么好事,但也不能不说,于是她道:“姨娘不必担心,颜儿会照顾自己。”

  “哼,最好是这样!别让正院的人得逞,虽然你在正院住了十年,可别忘了你永远都是我们西厢房的人,是苏家的庶女非嫡女!”沈氏说道。

  苏幻颜这些年也看出来了,虽然沈氏表面上对大夫人这个主母恭恭敬敬的,背地里却较着劲。

  苏幻颜离开的时候,苏若瑾也跟了出来,她说:“六妹妹你别怪姨娘,她也不容易。”

  苏幻颜心想:姨娘不容易吗?大概没有哪家的妾室比姨娘过得自在了吧!有夫君宠着,主母又不找她麻烦。

  想是这样想,嘴上却说:“颜儿知道。”

  “你必行需得小心些,虽是自家姐妹,但我总觉得二姐姐要你去送嫁……”苏若瑾没有说完,苏幻颜也知道她要说什么,她自己又何尝不知道呢,可这可由不得她。

  权衡之下,大夫人去找了官媒,说是不放心远嫁的女儿,想要她带着她徒弟一同前往送嫁,这徒弟自然就是苏幻颜。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官媒很乐意卖给大夫人这个人情。

  出发那天,锣鼓升天,热闹非凡,大夫人搀扶着苏语玲出了苏府,然后远远地送他们出了城门。苏语玲一直哭,苏幻颜发现大夫人也红了眼眶。

  上一回看大夫人这样伤心,还是苏君芙没了的那天,想必她此刻心里也是非常难受的。她生了三个孩子,没了一个,大的还是个痴儿,如今苏语玲又要远嫁,说不难受都是假的。

  苏幻颜叹了一口气,心想:为人父母也是不容易的!

  出了城门后,苏幻颜就在随行的队伍里发现了顾南朔他们三个。

第二十五章 天凌奇幻传说

冰人幻颜 四夕以凉 3062 2020.05.03 08:58

  苏幻颜特意放慢脚步,跟顾南朔一起走。

  “南朔师兄,你们怎么在这里?”苏幻颜问道。

  顾南朔扫了一眼苏语玲所在的马车,并说:“保护她。”

  然后又问苏幻颜怎么也在这里,她只说自己是苏大夫人的徒弟,跟着官媒来学东西的。一旁的俞子羡看破不说破,苏幻颜冲他笑了笑。

  宁乐恩满面红光,一副幸福的模样,看来安谦应该对他很好。

  他们还没开始闲聊,初夏就跑过来说:“辞雪姑娘,大人喊您快些跟上队伍。”

  在外初夏都是喊苏幻颜“辞雪姑娘”的,因为苏幻颜说免得叫小姐惹人怀疑。

  走到她原来的位置时,初夏又说:“您也真是的,身子骨不好又不坐马车,要是把身体熬坏了可怎么好。”

  苏幻颜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并学着如春的口气说:“初夏妈妈,您老可少说两句吧!”

  苏幻颜不喜坐马车,坐久了容易头晕,所以她跟官媒说好了,半天坐马车,半天步行。此去天凌国可不是一天两天能到的,至少得一个月的路程。

  黄昏时,他们到了一个小镇,便在镇上的驿站住下了。

  晚上,苏幻颜都准备熄灯休息了,苏语玲身边的希儿过来说:“辞雪姑娘,我家小姐有事找你,你随我去一趟吧!”

  苏幻颜到的时候,苏语玲正在泡澡,房间里烟雾缭绕的,蒸汽让苏语玲的脸红通通的,显示出了另一种美。

  “我可真羡慕你啊!六妹妹,十年前害死嫡姐没被惩罚,母亲还把你养在正院,这十年你过得应该很开心吧!可怜了我那傻妹妹。”苏语玲冷嘲热讽道。

  她没给苏幻颜说话的机会,又说“不过,你就算是半个嫡女又如何?父亲和你那姨娘可有正眼瞧过你?你还是苏家最下贱的庶女!”

  说完之后,她还大笑了几声。

  苏幻颜心想:二姐姐原来这样恨我吗?那她是想杀了我,还是……

  她说:“二姐姐,我……”

  “放心,我是不会杀了你的,你回去吧!”苏语玲打断了她的话。

  苏幻颜此时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她总觉得她不会轻易地放过自己的。

  她心想:唉,只能自己事事小心了。

  这一个月里,苏幻颜时常找机会去跟顾南朔他们聊天。宁乐恩也常常偷偷地把安谦写给她的信,给她看。

  真是要有多甜蜜就有多甜蜜,有一封信里说:恩儿,此时我一人在书房,甚是挂念你,若是你在就好了。

  封封信里都是思念、思念、思念,看得苏幻颜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

  苏幻颜问:“师姐,你和安先生的婚期定了吗?”

  宁乐恩红着脸说:“尚未,他还没有跟我提过呢!许是时机未到吧!”

  苏幻颜似懂未懂地点点头,然后说:“要是你哪天要成亲了,我就给你做说媒的冰人。”

  顾南朔曾偷偷地告诉苏幻颜,宁乐恩和安谦的事情,俞子羡还不知道呢!

  不过,俞子羡私下也跟苏幻颜说过,他觉得宁乐恩像是有喜欢的人了。不知为何,苏幻颜总觉得俞子羡好像是带着一种莫名的情绪跟她说的。

  苏语玲时不时也会把她叫过去训斥一顿,除此之外倒也没对她做什么。

  有一天,苏幻颜走着走着便开始发虚汗,然后还有些站不住了。

  初夏一看自家小姐犯病了,就喊马车里的官媒:“大人,大人,我家姑娘旧疾复发了。”

  “我没事,别喊,别惊动了侯爷。”苏幻颜虚弱道。

  初夏连忙拿出药瓶给苏幻颜取药,她吃了药后,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些。

  官媒探出头来问:“辞雪姑娘怎么了?”

  看苏幻颜这幅样子,连忙叫停了马车,之后说什么也不给她下去走路了。

  但是在马车里坐着,她更病恹恹。

  官媒给她顺顺气,并说:“再有半日就能到天凌国都了,你再坚持会儿。”

  队伍突然全停了下来,苏幻颜心里高兴,因为终于能歇一会儿了。她说:“大人,我想下去透透气。”

  “嗯,顺便看看前面怎么了,怎么突然不走了。”官媒点头道。

  苏幻颜走到队伍前方,拉了个侍女问:“姐姐,这是怎么了?”

  那侍女拉着苏幻颜垂着头,然后小声地说:“这是姜大人墓的地方,虽然墓尚未落成,但是陛下下旨,凡是途径此地都要哀悼一炷香。”

  苏幻颜心想:这姜大人一定是个大人物,才能得天凌皇帝陛下如此看重。

  进城之后,苏语玲没有马上进侯府,而是被安排到了驿站,因为三日后才是“黄道吉日”。

  于是乎,天辰国来的送亲团都住在了驿站里。

  次日清晨,希儿便来找苏幻颜,让她去街上买些特色小吃食回来。

  “快些去,小姐都饿了。”希儿说道。

  苏幻颜心想:二姐姐可能就是想你拿我出出气,也罢,她此后离了故土,也怪可怜的。

  “初夏,走吧!”苏幻颜说道。

  说完她才发现初夏一大早的就不在房里了,希儿又催的急,她便想独自出门了。

  她走到驿站门口时,有一个相貌丑陋的大哥叫住了她。

  他脸上有一大块烧伤,两只眼睛小小的,但是苏幻颜觉得那双眼睛莫名有神,而且他声音挺好听的。

  “我是送亲的侍卫,姑娘您是要出去吗?我保护你。”那侍卫说道。

  人生地不熟的,有人要保护自己,苏幻颜当然是欣然接受了。

  那侍卫姓吴,家里本是经商的,奈何遭人算计,家道中落,一家上下就剩他一人了,而且还烧伤了脸,才十七就受了那么多罪。

  这样对比一下,苏幻颜觉得自己还是很幸福的。

  这里的街道比天辰京都稍微宽了一些,卖的东西也有些不一样,若要说繁华的话,天辰跟这儿也差不多。

  “怎么这酒馆不开门啊?”苏幻颜疑惑道。

  一旁的小贩唏嘘道:“这掌柜的是姜大人的夫人,姜大人战死,掌柜的也不知所踪了。”

  苏幻颜饶有兴趣地听那小贩讲了关于这个“永夜酒馆”的故事,不过听他说得带着神话色彩,她也是半信半疑了。

  据说,当今贵妃是这酒馆掌柜的表妹,姐妹俩感情极好,贵妃无依无靠的时候是掌柜的收留她的,也有传闻说她们已经反目了。

  更有甚者说掌柜的其实是鬼魂,所以酒馆才只在夜里开,总之这个掌柜的就是个奇女子,当今陛下还是三皇子的时候就经常和六皇子来酒馆喝酒。

  传言六皇子和掌柜的是有情人,可惜六皇子早逝,掌柜的这才嫁给了姜大人。

  小贩说起姜大人时,更是来了精神,他说:“姜大人是神,最厉害的神,是他助陛下反乱,又替我们天凌国打了胜仗,也难怪他都身死了,白掌柜还要嫁给他。”

  听完之后,苏幻颜便一笑置之了,若这个姜大人是神,又怎会身死呢?

  不过他的功绩倒是真的,难怪百姓们都那么敬重他。

  最后,那小贩感慨道:“姜大人不在了,陛下也是伤心的,所以他下旨凡是路过姜大人墓的人都要停下来哀悼,而且天凌一年之内不能办喜事。”

  “什么?”苏幻颜以为自己听错了,于是小贩又重复了一遍。

  苏幻颜心想:一年之内不能办喜事,那二姐姐三日后不是要嫁入侯府吗?两国联姻应当不会太儿戏吧!

  吴侍卫似乎也想到了这一层,他说:“姑娘,你也别太担心了,不会有问题的。”

  苏幻颜点点头,然后进了一间糕点铺买了些点心就准备回去了。谁知他们路过一个小巷子的时候,被十几个小混混围住了。

  他们什么都没有说就直接对他们出手,苏幻颜不会武只能躲在吴侍卫身后。那些混混手里都拿着棍子,还好吴侍卫有佩剑,他拔出佩剑与他们展开了一场恶斗。

  乱棍挥来,虽然吴侍卫武艺高强,但也挨了几下。

  苏幻颜心想:他们人多势众,吴大哥武功再高也不占优势啊!

  她突然想起衣袖里有初夏给她准备的辣椒粉,于是她喊:“吴大哥,快闭眼!”

  她把辣椒粉撒了出去,然后马上就拉着吴侍卫跑了。

  她心想:多亏了初夏。

  只要出了苏府,初夏就会在苏幻颜衣袖里藏辣椒粉,说是为了防身,没想到真用上了。

  他们一路跑到驿站门口才停下来的,苏幻颜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姑娘,你没受伤吧?”吴侍卫关切地问道。

  苏幻颜拍着胸口,呼了几口气才说:“我无妨,我看你被打了好几下,快回房看看伤着了没有,我这里有跌打药,给你。”

  说着,她便从怀里取出一瓶药递给了他,他也不推脱就收下了。

  这时,一行人从驿站出来,领头的是一个年轻夫人,气势汹汹的。苏幻颜忙给他们让了道。

  “那贱蹄子也配嫁入侯府!和我共侍一夫,也不看看她是哪根葱!”那年轻夫人怒道。

  她旁边的侍女给她扇着扇子,并说:“夫人不用怕,反正奴婢们都听您的。”

  那年轻夫人一听就笑了,她说:“你说的对,等她加进去,将她搓圆捏扁都是我一句话的事!”

第二十六章 侯爷有妻玲为妾否

冰人幻颜 四夕以凉 2775 2020.05.04 09:17

  那年轻夫人的骂声远了,苏幻颜和吴侍卫才进驿站的,她有种不详的预感,总觉得那夫人说的像是苏语玲。

  事实证明她没有猜错,那夫人口中的“贱蹄子”就是苏语玲。因为送亲的队伍都在议论纷纷,这侯爷居然有妻室,那苏家嫡女嫁过去不就是妾吗?

  一见苏幻颜,初夏就哭哭啼啼地说:“姑娘,您终于回来了,出大事了,那侯府居然已经有一个侯夫人了,那二小姐可怎么办啊!”

  苏幻颜心里也一团乱,这事情发展成这样,她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她去找了官媒,官媒也正着急,两国联姻的事情她们可做不了主,而且天辰陛下不知道侯爷有妻,难道天凌陛下也不知道吗?

  “大人,苏小姐真要嫁进侯府做妾吗?”苏幻颜问道。

  “苏小姐出了天辰京都就是侯府的人了,我也没办法,不过我会尽量给苏小姐争取一下名分的。”官媒叹道。

  苏语玲是很不喜欢苏幻颜,但是身为妹妹,她不能不管自家姐姐,于是她说:“大人,我去找驿丞,让他上达天凌陛下,给苏小姐一个说法。”

  官媒也认同苏幻颜的说法,天辰虽是小国,但他们也欺人太甚了,必须给个说法,所以她也和苏幻颜一起出门了。

  谁知她们还没找到驿丞,就遇见了苏语玲,苏语玲见到苏幻颜也在时愣了一下。

  苏语玲向官媒福了福身子,然后说:“大人这是要去找驿丞吗?”

  “苏小姐放心,本官定会为你讨回公道的。”官媒点头道。

  苏语玲却说:“不必去了,去了也没用,难道还指望侯爷休妻吗?我嫁过去也是平妻的位分,所以你不必去了。”

  苏幻颜说:“可是他们这样……”

  苏语玲提高声音道:“我说了不必就是不必,难道辞雪姑娘想让我嫁过去被夫家厌恶吗?”

  被她这么一吼,苏幻颜那还敢说什么,她只是觉得奇怪,为何对于自己的终身大事,她一点儿也不着急。

  苏语玲都说不必了,官媒更不想去找事,于是官媒就拉着苏幻颜走了。

  走到看不到苏语玲的地方时,苏幻颜又说:“我方才听天凌百姓说天凌国内一年不办喜事,那两日后苏小姐怎么进门?”

  官媒闻言又叹了口气,看来她早就知道了,她说:“到时一顶轿子把苏小姐送后门抬进去就行了,这事我们陛下也是知道的。”

  苏幻颜顿时震惊了,两国联姻没有普天同庆也就罢了,居然一顶小轿就抬了进去,苏语玲命也太苦了吧!她心想:若是母亲知道了定会伤心的,天凌国太过分了!

  苏幻颜想了很久,她决定带着初夏出去,可初夏说希儿要她去帮忙,她只好自己偷偷出去了。

  她要去找侯爷,再怎么说苏语玲也是自家姐姐,不能让她受委屈。她刚出了驿站,吴侍卫又跟了上来。

  “姑娘,你这是要去哪儿?”吴侍卫问道。

  苏幻颜道:“就出去走走,你不用跟着我。”

  吴侍卫却说:“保护姑娘是我的职责所在,因为我是随行的侍卫。”

  苏幻颜想了想,觉得带上吴侍卫可能会更好一些,于是她便点点头。

  “大爷,您知道侯爷府在哪里吗?”苏幻颜问一个路人老头道。

  那老头道:“几个侯爷,姑娘要找哪个?”

  苏幻颜突然发现自己不知道侯爷姓什么,因为天辰国没有侯爷这个爵位的,她还以为天凌只有一个侯爷。

  “凌安侯。”吴侍卫说道。

  不过没等那老头回答,吴侍卫就把她拉开了。他们走到一旁,吴侍卫才说:“辞雪姑娘,你想去凌安侯府吗?”

  苏幻颜点头道:“是,我想去跟侯爷谈谈。”

  吴侍卫道:“你以什么身份去呢?官媒大人的下属吗?凌安侯就算能见你,只怕也不会听你说话的。”

  苏幻颜一听果然就冷静下来了,的确她什么都做不了。

  吴侍卫又说:“苏小姐进了侯府不会太受委屈的,毕竟她是天辰国的人,天凌皇帝根基不稳,所以一定会护着她的。”

  苏幻颜心想:吴大哥说的有道理,不过我得做点什么,那位侯夫人可不是什么好惹的。

  她突然灵光一闪,既然天凌国信鬼神之说,那她就给她们编一个神话。

  第二天,城里传的沸沸扬扬,说凌安侯的新夫人是仙女下凡历劫的,如今嫁到天凌,是来守护这里的神祇。

  于是人们都悄悄地准备明日加餐,变相地庆祝新侯夫人进府。

  苏幻颜对这样的结果很满意,虽然不能大肆欢庆,但不能之前一直静悄悄地。而且这样的话,苏语玲入门后,迫于舆论现在的侯夫人也不敢对她怎么样。

  苏幻颜正开心,初夏就跑进来说:“小姐,不好了!不好了!”

  “怎么了?”苏幻颜皱眉道。

  “驿站里都在传您是苏府六小姐,还说您想跟二小姐共侍一夫,所以才偷偷跟出来的。”初夏急道。

  苏幻颜问:“有人信吗?”

  话问出口,她又觉得问多余了,就像她说苏语玲是仙女一样,不管是不是真的,只要有人传就会有人信。

  “这可怎么办才好?就死不承认吧!”初夏提议道。

  苏幻颜摇摇头,然后又点点头,只要苏府的人不松口,别人传也没关系,反正没有外人见过她。

  这时,有个侍卫过来说,苏语玲找她。

  苏语玲、官媒和驿丞都在院子里等她,一见她来了,官媒就说:“辞雪姑娘,传言不是真的吧?你怎么可能是苏府那个六小姐呢!”

  “大人,我不是六小姐,我只是个孤儿,是师父可怜我,把我带在身边而已,很多人都知道的。”苏幻颜说道。

  反正她以文辞雪的身份在天辰行走已经十年了,这些在天辰众人皆知。

  “哼!居然来天凌偷人,天辰的脸都给你丢尽了!”官媒身边的一个弟子说道。

  偷人?怎么又从想勾引姐夫变成偷人了,这些人怎么想一出是一出,苏幻颜直觉是有人要整自己。

  她当然要为自己解释了,她问:“何来偷人一说?我自问清清白白,初夏可为我作证。”

  希儿不屑地笑了笑,然后说:“初夏是你的丫鬟,她自然向着你,你也太不懂事了。”

  “希儿,不要说了。”苏语玲淡淡地说了一句,但她更像来看戏的。

  苏幻颜现在脑子里全是浆糊,她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于是她说:“你们说的偷人,我本人怎么不知道?”

  这个时候驿丞就出来做和事佬了,他说:“可能有误会,这事还是就这样算了吧!”

  “对啊!我家小姐绝不是那种人,你们别冤枉了她。”初夏突然跪下说道。

  苏幻颜下意识地要把她拉起来,可又觉得哪里不对劲,初夏这个时候出来求情有些不妥吧!

  初夏又说:“我家小姐自小就老实本分,不会做出那种事情的。”

  在外初夏一向不会唤“小姐”的,怎么现在突然又叫了。

  希儿“哼”了一声,然后说:“六小姐老实就不会害死四小姐了。”

  “住嘴!”苏语玲怒道。

  希儿闻言便退到了苏语玲身后不说话了,但还是用极其不友善的眼神看着苏幻颜。

  苏幻颜蒙了,就算她是傻的也知道了,哪里是别人想害她,是自家人要害她啊!

  “苏二小姐,此事不如就让我回天辰告诉苏冰人,让她做主吧!毕竟这是天凌国,您看……”官媒说道。

  “也罢,那就劳烦大人了。”说罢,苏语玲就转身离开了。

  此刻,苏幻颜很想叫住苏语玲告诉她,苏君芙不是她害死的,但她却说不出口。

  在远处躲着的吴侍卫本来想出来为苏幻颜说话的,但最后还是停住了脚步,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犹豫什么。

  苏幻颜浑浑噩噩回到房间里,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因为她始终记得苏君芙说过,这样就不会伤心了。

  天黑时,初夏才回来的。她眼睛都哭肿了,不知道是为苏幻颜难过,还是为了什么。

  反正苏幻颜现在不想说话,虽然五岁那年这种事情没少发生,但十年了,再被人指责,她还是很难受,而且她也很想念苏君芙。

  “六小姐,您不该害了我家小姐。”初夏说完就跑出去了。

第二十七章 身处异国惹谣言

冰人幻颜 四夕以凉 2750 2020.05.05 09:07

  原来初夏一直都记着她家小姐,她也觉得是苏幻颜害死了苏君芙。

  苏幻颜心想:不是的,不是我,是赵沛文,是他害死芙姐姐的。

  她用被子蒙住头,不愿起来面对现实,她甚至有些害怕了,怕她睡着的时候有人进来捅自己一刀。想到这里,她一下就弹了起来,靠着墙的同时,还能被子裹紧自己。

  因为连跟了自己十年的初夏都信不过了,还有谁可以信!她的眼泪又很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辞雪师妹。”门口有人唤了她一声。

  是顾南朔的声音,可她不敢应,谁知道他是不是来杀自己的。她又想到昨日在街上无缘无故被十几个人围殴,想到此她就不寒而栗。

  “辞雪师妹,我是顾南朔,你还好吧?”苏幻颜没回应他,他又说,“我知道你不是她们说的那样,我信你。”

  她还是没应他,但她知道他还走,所以过了一会儿,她就起身去开门了。

  他果然还在,他说:“没关系的,我们会为你找回公道。”

  都说一个人脆弱的时候,最受不了别人的关怀,苏幻颜一听他的话,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

  顾南朔有些不知所措了,他又没有手帕,只好伸手借衣袖给她擦眼泪了。

  “好啦!别哭了,你身子不好,当心哭坏了。”顾南朔安慰道。

  说着还给她拍拍背,这倒好,她是越哭越起劲了。

  路过的人都停下来围观了,他们当然不会怀疑顾南朔和她有什么不正当关系,因为此时的顾南朔是女装,也算是思虑周全了。

  有一个年纪稍微大些的女子拉了顾南朔一把,并说:“姑娘,你可不要靠近这人,小心坏了你的名声。”

  顾南朔把苏幻颜护在身后,并说:“姐姐们,你们没有真凭实据可别胡说啊,别坏了我妹妹的名声。”

  此时,苏幻颜特别感动,她心想:大概南朔师兄你,是唯一一个站在我这边的人了吧!

  听顾南朔这么一说,围观的人又开始议论纷纷了。

  “她是她的妹妹,那就不是苏家六小姐了。”

  “也是,我在天辰就听说了那六小姐体弱多病,一直养在院子里,从不出门的。”

  “谁也不知道是哪个缺心眼的传的谣言。”

  正当话锋被顾南朔带偏了的时候,又有个人说:“可她就算不是苏家小姐,那也是个浪荡的女人啊!”

  于是周围的人又开始指责苏幻颜了,她已经忍无可忍了,怒道:“你们说我勾搭男人,谁看见了?那男人是谁?他在哪?平白无故的,为何要把脏水往我身上泼?”

  围观的人被问的哑口无言,可过了一会儿,又有个人说:“无风不起浪,旁人怎么会无缘无故来冤枉你。”

  “对啊,有人看到了你跟一个极丑的人一起,出双入对的。”有人附和道。

  原来他们说的是吴侍卫,苏幻颜正想反驳,吴侍卫就出来了。

  “我是送嫁的护卫,保护辞雪姑娘是我的职责,何来勾搭一说?”吴侍卫说道。

  苏幻颜心道:谢谢吴大哥!

  顾南朔一看传言中的另一个正主也出来了,便说:“你们看看,我妹子不说倾国倾城,那也是花容月貌,怎么可能跟这位侍卫大哥在一起呢!”

  围观群众就像墙边草,风吹哪边倒哪边,听顾南朔这么一说,他们又觉得很有道理。

  苏幻颜觉得这么说,会伤了吴侍卫的心,她想说话的时候,吴侍卫冲她摇摇头,她只好作罢。

  见没热闹好看了,围观的人群就散了。苏幻颜觉得心情舒畅了不少,有人护着自己的感觉真好。

  “多谢吴大哥仗义执言。”苏幻颜作揖道。

  顾南朔也说:“多谢兄弟,我刚才说的话没有别的意思,你别见怪。”

  早就在一旁看着的希儿,上前对苏幻颜说:“辞雪姑娘,我家小姐找你,跟我走一趟吧!”

  顾南朔想拦着,但苏幻颜却说:“无妨,她不会对我怎么样的。”

  苏语玲正在房里作画,半点儿都不像明日就要出嫁的样子。画里是一个小姑娘在院子里荡秋千,她正在画小姑娘胸前的璎珞。

  等她画完了,慢悠悠地放下画笔才说:“滋味如何?很难受?芙儿命都没有了,你被人指点一会儿很委屈吗?”

  苏幻颜掐着手心,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说:“二姐姐,不管你信不信,我真没有推四姐姐,我从茅房出去找四姐姐的时候,她已经倒在血泊里了。”

  苏语玲冷笑一声,道:“死无对证,当然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苏幻颜突然想起那天苏语玲和章羽婕先走开的,赵沛文去找了章羽婕,苏语玲会不知道吗?苏君芙出事的时候,她又在哪里?

  “四姐姐出事的时候,你在哪里?”苏幻颜问道。

  苏语玲被问得一愣,随即又摆了臭脸,道:“关你什么事!”

  苏幻颜又问:“跟章家姐姐在一起?”

  被追问的苏语玲脸色更不好了,她怒道:“你别岔开话题,现在可是在天凌国,而且你只是官媒的下属,我就算把你弄死在这里,也没人敢把我怎么样!”

  “二姐姐!那天你看到赵沛文了,对不对?”苏幻颜走近她几步,又接着说,“那个时候你到底在哪里?他推四姐姐的时候,你为什么不阻止?”

  她说的话激怒了苏语玲,苏语玲把桌子上的东西都扫在地上,并说:“胡说!胡说!”

  在外面守着的婢子们听到里面的动静连忙跑进来,希儿到苏语玲身边看她有没有伤害,并说:“小姐,您没事吧?”

  “把她赶出去,死不悔改的东西。”苏语玲怒道。

  苏幻颜还想问,但那些丫鬟就凶神恶煞的把她轰出去了。

  苏幻颜心想:看二姐姐的样子是没看到赵沛文推芙姐姐的,但她绝对知道赵沛文去过赏花宴。

  “辞雪师妹。”

  苏幻颜刚踏了一只脚进去房间,就听到有人小声叫她,她看过去,正好看到宁乐恩向她招手。

  “乐恩师姐,你怎么来了?”苏幻颜问道。

  宁乐恩递给她一个食盒,并笑着说:“南朔让我来给你的,他好像对你很上心呢!”

  苏幻颜脸一红,然后说:“同门之宜罢了,南朔师兄和子羡师兄不也对你挺好的吗?”

  “子羡啊!”宁乐恩诺有所思道。她心想:他不是对谁都挺好的吗?

  苏幻颜打开食盒一看,原来是醋萝卜,她觉得心里暖暖的,然后拉着宁乐恩进了房里,说要跟她一起吃。

  其实他们三个一直都在苏语玲附近,她们在里面说的话,他们都听到了。

  宁乐恩知道她现在心情不好,苏语玲那边有俞子羡和顾南朔,所以便留下跟苏幻颜聊天了。

  宁乐恩聊着便跟她说起了自己的身世,她说她出生在天辰国的一个小山村里,父亲是村里第一个赚够钱能去京都城郊买地的人,买了地之后就请了人盖房子。

  可好景不长,房子都还没有盖好,她父亲就欠了恶霸的赌债,没钱还了,就卖了京郊的那块地。

  宁父宁母也是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闹的那种夫妇,一家人常常鸡犬不宁的。

  村里其他人都越过越好,只有她家越来越贫穷,而且逢年过节她父母就会大打出手。

  别的小朋友最开心的时候,也是她和弟弟妹妹最害怕的时候,所以现在有了安谦,她才格外珍惜,虽然他不是她原来喜欢的那类人,但却是她想共度一生的人。

  宁乐恩说着这些,便两眼泛着泪光。

  “师姐,没事的,一切都会变好的。”苏幻颜安慰道。

  跟宁乐恩聊过之后,苏幻颜感觉放松了不少,然后又觉得她可怜,又替她开心。

  入夜后,初夏才提着食盒回来,苏幻颜不太敢吃她带回来的晚膳。

  “没毒,您放心,我不会毒死您的。”初夏一边说着,一边把菜摆出来。

  苏幻颜却说:“我下午吃了些点心,现在不饿,你拿下去吧。”

  初夏心想:不吃就算了,反正你害死了四小姐,饿死算了。

  但她嘴上却忍不住说:“身子不好还不好好吃饭,真是的。”

  一炷香后,苏语玲带着人来敲苏幻颜的房门,但是敲了很久都没有人应。

第二十八章 一顶小轿入侯府

冰人幻颜 四夕以凉 2936 2020.05.06 08:55

  她们推开门后,发出了连连尖叫声。因为里面有两条蛇,盘在苏幻颜脚边,正吐着信子。

  “来人!来人!”苏语玲惊道。

  侍卫是被喊来了,但是没人敢进去,怕惊动了它们,它们会咬趴在桌上的苏幻颜和倒在一旁的初夏。

  “你们倒是快进去啊!”苏语玲急道。

  她话都没说完,就已经有两个人进去了,一个是顾南朔,一个是吴侍卫。他俩一人刺死一条蛇,然后分别探了探苏幻颜和初夏的鼻息,见俩人都还活着才松了一口气。

  吴侍卫把苏幻颜抱起,然后把她放到了床上,并冲门口喊道:“来个侍女看看辞雪姑娘有没有被咬伤。”

  苏语玲也示意让希儿带人进去查看,顾南朔和吴侍卫出来后都自觉地关上了门。

  此时赶来的驿丞看到那两条蛇也觉得不可思议,驿站是用来接待官员和他国使者的地方,以前从来都没有出现过安全隐患。

  “苏小姐,您没事吧?”驿丞问道。

  “哼!我是没事,若是我国送亲团的使者在天凌驿站出了事,大人可担得起责任?”苏语玲冷哼道。

  “下官惶恐啊!定是巡逻的侍卫偷懒了。”驿站又转头跟那些侍卫说,“你们一个两个饭桶,要是使者们出了事,你们脑袋都别要了!”

  那两条蛇颜色鲜艳,不像是会出现在人口密集的地方的毒物。

  俞子羡以随行医师的身份进去给苏幻颜诊脉,他探着脉并说:“辞雪姑娘只是中了迷魂香,我给她施几针就会醒了。”

  他心想:师妹的脉象怎会如此紊乱,难道是跟弱疾有关?

  苏幻颜醒来后还是觉得头晕,她看见一群人在她房里,还以为自己又犯病了。

  于是她强撑起身子,并说:“对不起,我给你们添麻烦了。”

  “不关姑娘的事,都是本官的错,让姑娘受惊了。”驿丞说道。

  卯时一到,婢子们就开始给苏语玲梳妆打扮了。一贯有些跋扈的苏语玲,此时却显得有些羞涩。

  苏幻颜在一旁陪着,时不时给她喂一些点心。房里的人都是从苏府带来的,现下忙上忙下的,却也显得温馨。

  “颜儿,你过来给我梳头。”苏语玲向苏幻颜招招手。

  苏幻颜放下手上的点心说:“可应该由家里长辈……”

  女子出嫁都是由家里长辈给梳头的,或者找个有福气的老人帮忙梳头,但苏语玲的情况有些特殊。

  “家里就来了你一人,无妨的,你过来吧!”苏语玲说道。

  苏幻颜拿着梳子的手有些颤抖,她努力回想着别人成亲的时候,梳头说的话。

  “一梳梳到尾。”

  “二梳白发齐眉。”

  “三梳儿孙满堂。”

  苏幻颜按着记忆里的,一边梳头,一边说着吉祥的话。

  苏语玲盖上红盖头前,语重心长的对苏幻颜说:“芙儿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都十年了,那些人都不是苏府能与之抗衡的。”

  天微微亮,官媒就来催苏语玲出门了。毫无意外的,就是一顶喜轿,旁边跟着陪嫁和媒人,后面跟着抬嫁妆的送亲侍卫,没有敲锣打鼓,就这么安安静静过了门。

  从后门进去后,凌安侯的丫头婆子已经在等着了。

  凌安侯过来牵着苏语玲的手,进去主厅拜堂。侯夫人也在,她脸色极其难看,也是,谁家丈夫另娶妻会开心的,而且娶进门还跟她地位相当。

  因为没有宴请客人,把苏语玲进去新房之后,送亲的人简单的吃了一顿饭,就要离开了。

  苏幻颜和希儿扶着苏语玲在床边坐下后,苏语玲就低声说了一句:“颜儿,你暂时别离开这里,等侯爷来了再走。”

  苏幻颜以为因为她是娘家唯一跟来的人,之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再见了,所以想要她多陪陪她。

  侯爷陪官媒和府里其他主子用了膳,他就来新房了。

  希儿和苏幻颜倒了两杯酒,分别递给了苏语玲和凌安侯,他俩喝了交杯酒。

  凌安侯便吩咐他的近卫将苏幻颜送出去了。

  苏幻颜心中还是不舍这个二姐姐的,虽然自小俩人就不亲近,但好歹是亲姐妹,又一起在正院住了十年。

  她心想:二姐姐,保重。

  途经姜大人墓地所在的那个村子的时候,苏幻颜发现了一个小山坡上开满了花,白色的花,形状像一个个小铃铛,这是她在天辰国没有见过的物种。

  她心想:天凌果真是大国,什么都有,二姐姐在这里应该会幸福吧!

  她忽然又想起昨夜,她醒来后,苏语玲就屏退了其他人,告诉她赏花宴那日发生的事情。

  章羽婕说要带她去看另一盆牡丹,是郡主娘娘赠送的,故没有摆出来给大家观赏。

  可没看几眼,章羽婕就说要去见一个人,她是知道赵沛文的,但是她没有想到赵沛文那么大胆居然敢去郡主府。

  她素日便与章羽婕情同姐妹,所以不管这姐妹做的事情对与错,她都是支持的。

  没过多久章羽婕就回来了,还一身湿淋淋的,说是手帕掉湖里了,想捡起来,结果自己也掉进去了。

  当时她没有多想,现在回头想想,章家大小姐怎么可能去捡一条手帕呢!

  但是她落水跟苏君芙的死有没有关系,就很难想象了。

  但看事后郡主府和苏府的态度就能猜到,知道真相的人不在少,他们都在包庇那个凶手。

  苏语玲最后说:“我真是太傻了,怎么想不到呢,若你是凶手,就你这不受宠的小庶女,早就该受了惩罚。”

  最后的最后,苏语玲还是跟苏幻颜说了声“对不起”。

  此时,苏幻颜在马车上觉得心里五味杂陈,她仔细想想也觉得赵沛文不是凶手,至少不是唯一的凶手,因为能被两府包庇的不可能是他。

  她心想:当年赵沛文和赵婶的死也可疑,是什么人敢那么明目张胆杀了他们?

  所有事情都有疑点,逝者已逝十余年,凶手还逍遥法外,甚至可能还拥有高贵的身份,享受着富足的生活。想到这些,苏幻颜心里便觉得不痛快。

  她心道:杀了人就该付出代价。

  “姑娘,喝药吧!路途遥远,你身子不养着,会熬不住的。”初夏的声音在苏幻颜耳边响起。

  初夏在驿站熬好药,用酒壶装着带出门的。

  她的确觉得头昏脑涨的,兴许是心里有事加上身子不好,让她受不了马车的颠簸。

  她喝了一口药便要吐,只好下去走了,初夏搀扶着她。

  “对不起,在驿站的时候,我没有站在你这边,昨晚你和二小姐说的话,我都听到了。”初夏哽咽道。

  苏幻颜没有力气跟她多说,只说了一句:“没事,若我是你,我也会这么做的。”

  吴侍卫跑过来递给初夏一个食盒,并说:“给辞雪姑娘的,吃了也许会缓解缓解。”

  初夏先看了苏幻颜,见她点头,她还伸手去接的。

  可初夏一放手,苏幻颜就有些站不稳了,还好吴侍卫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那一瞬间,她竟然觉得吴侍卫身上的味道很好闻,让她没有那么难受了。

  吴侍卫回队伍后,初夏打开食盒一看,居然是醋萝卜,而且上面才有好几个红红的辣椒,样子跟苏幻颜在翊州城吃的相差无几。

  苏幻颜吃了一块,心道:味道真不错,下次南朔师兄还要做的话,让他也放些辣椒。

  随后她又觉得自己有些过分了,白白做给你吃了,还诸多要求。

  隔三差五,吴侍卫就会给她送些醋萝卜,直到还有两三天就要到京都了,他就不送了。

  到了京都后,她想去感谢吴侍卫,却没有找到他,问了多几个人都说很久没有见过他了。

  “师妹,你在找谁?”俞子羡问道。

  “子羡师兄,你有见到吴大哥吗?”苏幻颜反问道。

  俞子羡摇头。而且没有人知道吴侍卫的来历,自然没人知道她的去向。

  向官媒辞行之后,苏幻颜也回府复命了。

  听了苏语玲在天凌国的境遇,大夫人也只是叹息,看到她早就知道了,只是身为臣子的无奈罢了。

  大夫人说:“奔波了大半年,你也辛苦了,回去歇着吧!”

  当夜,苏幻颜用膳的时候,初夏就跪在她跟前,并说:“小姐,您把奴婢发卖出去吧!”

  苏幻颜一愣,她都快忘记这件事了,没想到初夏还一直记着,她说:“我们主仆多年,怎能说发卖就发卖呢!芙蓉院就那么几个人,你走了谁来照顾我。”

  “可奴婢如此不忠,您不该把我留在身边啊!”初夏哭道。

  一旁的如春和晚秋都听得一头雾水。

  “事情都过去了,你曾经是芙姐姐身边的人,但我从未把你当过外人。”苏幻颜将她扶起来后,又说,“那件事,我是伤心了,但你若是离开了,我会更伤心。”

  

第二十九章 郎情妾意是幻影

冰人幻颜 四夕以凉 2719 2020.05.07 09:17

  此后,苏幻颜主仆二人便再也没有提过这件事情了,不过初夏比从前更用心照顾苏幻颜了,也更唠叨了。

  借着调养身体的时间,苏幻颜想了无数种接近章羽婕的法子,甚至有想过干脆就找机会嫁进郡主府,总之她现在非常想让她付出代价。

  院里的三个婢女都觉得自家主子要走火入魔了,虽然只有初夏知道她到底因为什么才这样的。

  晚秋推了推如春,并说:“如春姐姐,你去看看小姐,她不会是给大小姐传染了吧?”

  如春后退了一步,然后说:“不会的,也许是奔波了半年累了,我去厨房给她炖汤。”

  她说完就跑了,晚秋便看向了初夏,后者却摇摇头。

  晚秋心想:总不能看着小姐一直这样吧,要是傻了可怎么好!

  于是她拿了手炉进去给苏幻颜,然后一边给她捏腿捶背,一边说:“小姐,您都回来大半个月了,一直闷在院子里,不如我们悄悄出去走走吧?听说品香斋出了葡子味的点心,您要去试试吗?”

  苏幻颜摇头,晚秋又说:“书院旁边的茶楼来了个新的说书先生,讲的书是没听说过的呢,您要去听听吗?”

  苏幻颜还是摇头,晚秋像想起了什么似的,又提议道:“对了,小姐,我前几天陪先生去买绸缎时,途经一酒馆,居然看见了宁姑娘,她好像在里面当差。”

  提起宁乐恩,苏幻颜倒是有些感兴趣了,他们是暗卫军,若是想查一个人,自然比她容易多了。

  俗话说,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她得先了解那个女人,才能找到办法毁了她。

  “好,你给我换身衣裳,我们去找师姐叙叙旧。”苏幻颜说道。

  京都某酒馆内,宁乐恩正在给客人上菜,虽然穿着麻布衣,但也不影响她的美貌,不过她略显疲惫。

  “小娘子,来陪哥哥喝杯酒。”一个大汉色眯眯地对宁乐恩说道。

  宁乐恩最不喜这种客人,奈何要掩藏身份就必须扮演好店小二的角色,她只好尴尬地笑了笑,并说:“客官,小店是没有陪酒的先例的,您请自重。”

  那大汉又说:“没有先例,你就做个先例咯,就喝个酒,陪哥哥说说话。”

  说着他还想上手摸宁乐恩。这时,苏幻颜刚好到了,她看到那一幕便大喊:“店小二!过来!姑奶奶要点菜!”

  说完,苏幻颜还故意丢了个银子到桌子上,显得自己财大气粗。

  宁乐恩见救星来了,便配合着快步走到她身边,并说:“姑娘,要吃着什么?”

  “把你们酒馆最好的菜给我送上来!”苏幻颜笑道。

  苏幻颜要了个雅间,把宁乐恩拉去聊天了。

  “师姐,好久不见了,近来可好?”苏幻颜寒暄道。

  她打算先寒暄几句,再请她帮忙,可后来她就没有怎么说上话。

  宁乐恩一直在跟苏幻颜说她和安谦的事情,她已经半年没见到他了,但是每天他都会派人送信来。

  “昨日他在信中说,过些日子就会来看我了。”宁乐恩开心道。

  苏幻颜都在怀疑,现在的宁乐恩是否有能力帮她忙了,因为她的世界里只有安谦。

  “难怪看师姐你有些憔悴,原来是相思成疾啊!让子羡师兄给你开副药。”苏幻颜打趣道。

  宁乐恩用手刮了一下苏幻颜的鼻子,并说:“胡说,我这是累的,酒馆开到深夜,又要早起,还有奇怪的客人,唉!”

  苏幻颜提议:“真辛苦,不如你换份工吧!”

  宁乐恩又叹了一口气,然后说:“我也想过,但是谦郎说随遇而安,吃些苦也是无妨的。”

  苏幻颜心想:安先生真是一副先生做派,不会怜香惜玉。

  宁乐恩又说:“不过,谦郎说了,现在他也属于特殊时期,各方势力都看着他,再过半年便好了。”

  安谦不仅仅是暗卫军的先生,还是当朝丞相的嫡子,丞相指望他承袭官位,便让他开始学着拉拢人心,而他又是陛下倚重的暗卫军教习,所以不少人眼红他,这些日子他过得也是艰难。

  苏幻颜夹了一块糖醋鱼,送进她嘴里,并笑着说:“没事的,安先生不是说过了这半年就好了吗?到时你要成亲,我做冰人替先生上门提亲。”

  “阿恩!有人给你送信!”外边传来一声。

  宁乐恩一听就喜滋滋地跑出去了。正在给苏幻颜剥虾皮的晚秋,叹气道:“宁姑娘真幸福,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再见到小公子了,唉!”

  晚秋口中的小公子自然是姜凡,苏幻颜给她塞了一只虾,并说:“要不我派人送你回翊州城去?”

  晚秋连连摇头,并说:“不不不,奴婢现在是小姐的婢子,回翊州城做什么,奴婢要永远留在小姐旁边,照顾小姐。”

  苏幻颜心想:凡哥哥那么好,晚秋思慕他也是正常的,如此相貌的男子,应该让人很难不动心吧!

  她们把一桌菜吃完了,宁乐恩都没回来,苏幻颜正事还没说,便打算去找她。

  谁知在酒馆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苏幻颜便去一楼找掌柜,问他:“掌柜的,那个叫阿恩的小二哪去了?”

  “姑娘,阿恩说她身体不适,去歇着了。”掌柜回道。

  苏幻颜心想:刚才还好好的,怎么就身体不适了呢?

  她从怀里取出一块手帕,然后对掌柜说:“她有一方帕子落我这儿了,我想亲手还她。”

  于是掌柜爽快地告诉了她,宁乐恩住的地方。

  苏幻颜找到宁乐恩的时候,她正坐在床头抱着信哭,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泪沾湿了衣襟。

  “师姐,你没事吧?”苏幻颜过去轻轻地拍着她背问道。

  苏幻颜心道:不会是安先生出事了吧?

  宁乐恩搂住苏幻颜,哭道:“他说不要我了,怎么会这样!我做错什么了吗?”

  苏幻颜愣了一下,她没有想到是这样,虽然他们门不当户不对,但安谦先前信誓旦旦说会对宁乐恩好的,还说就是想娶她,才会想跟她在一起的,如今怎么会说放手就放手呢!

  “师姐,别哭坏了身子,不值当的,你那么优秀,值得更好的。”苏幻颜说道。

  她心里的确也是这么想的,因为宁乐恩年轻貌美,而且聪慧;安谦年纪比她大了十几岁,而且相貌在天辰来看是属于不出众的。

  当初他们走在一起的时候,苏幻颜就想不通,为何宁乐恩会看上他。

  宁乐恩哭了一会儿,就用苏幻颜给的帕子擦干了眼泪,然后说:“没错,不值当,我不哭了,我没事了。”

  苏幻颜陪她聊了一会儿,便离开了,她也不好意思现在提让她帮忙的事情,她出门的时候宁乐恩还冲她笑了笑,可她走了几步再回头时,看见她还是愁着脸的。

  路上行人来去匆匆,京都一如既往的热闹,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是否每张笑脸背后都有哀愁呢?

  路过一个书生摆的“代写家书”的摊子时,苏幻颜突然有一个想法,她借书生的纸笔写了封信,让晚秋送去丞相府给安谦。

  写了信之后,苏幻颜便去了俞子羡所在的药铺等回信,因为她留了这里的地址。

  俞子羡正在给一个婆婆诊脉,见苏幻颜来了,他便点头让她在一旁等会。

  婆婆取药离开后,俞子羡才说:“苏师妹怎么有空来这儿,是身子不好吗?”

  既要借人家的地盘,她只好告诉了他事情的经过。俞子羡听了之后非常生气,转而又平静下来了,他心想:这样也好,若不值得托付,早早散了也好,也好!

  苏幻颜说:“我看师姐那么伤心实在不忍心,便想问问安先生到底是怎么想的。”

  一个多时辰过去之后,安谦才派人送了信来。

  信上说,他心里是喜欢宁乐恩的,可他们在一起之后,她就变得越来越不像她自己了,看着她那么累,他不想拖累她,只好选择分开了。

  苏幻颜看完之后便叹气道:“唉!我也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什么叫不想拖累!乐恩跟他一起,他还不珍惜,若他对她好,她怎会没了自我。”俞子羡带着怒气道。

  

第三十章 郎情妾意是幻影2

冰人幻颜 四夕以凉 2843 2020.05.08 08:58

  苏幻颜是认同俞子羡说的话的,安谦的形象在她心里顿时大打折扣。

  “师姐那么聪明,一定知道安先生值不值得让她如此难过的。”苏幻颜说道。

  俞子羡双手用力抓着手上的医书,书都快被撕坏了。苏幻颜记得苏若瑾说过,她师父最宝贝自己那些医书了,若是被他撕坏了,岂不是可惜!

  苏幻颜把手搭在医书上,俞子羡这才回过神来,她说:“师兄,要不把信送去酒馆给师姐看看,让她看清安先生的为人,免得她想不开。”

  俞子羡想了片刻才点头同意她的提议,他心想:希望乐恩能明白吧!

  苏幻颜在去酒馆的路上,遇见了来寻她的初夏,看她冬日里都大汗淋漓的模样,应该是找了挺久的了。

  “小姐,不好了,大小姐在芙蓉院赖着要跟您玩,怎么都哄不好,您快回去吧!”初夏急道。

  真是拿这个大姐姐没办法,她心智不全,但天真烂漫,苏幻颜也是愿意陪她玩的。

  于是她把信给了晚秋,并嘱咐:“记得让师姐别伤心了。”

  芙蓉院,苏曼瑶正坐在院子的地上耍赖,嘴里还喊着:“我要找姐姐!我要找姐姐!你们这些坏人!为什么要把我姐姐藏起来?坏人!”

  如春在一起哄着,还要防着她弄伤自己,甚是头疼,见到苏幻颜回来了,宛如见到了救世主。

  苏幻颜向苏曼瑶伸手,并笑着说:“大姐姐,你怎么又坐地上,小心着凉。”

  “妹妹你来啦!她们这些坏人一直不让我见你,还说你病了,真是胡说!”苏曼瑶抱着苏幻颜说道。

  苏幻颜拍了拍她的背,并说:“看我给你买了什么!”

  初夏把藏在衣袖的糖葫芦递给了苏曼瑶,然后说:“大小姐,这是小姐特地给您买的糖葫芦。”

  每回苏幻颜出去,都会给苏曼瑶带外面的小吃食回来,因为她不能出去,所以苏幻颜想让她尝尝外界的美食。

  苏曼瑶开心的吃着糖葫芦,一边拉着苏幻颜去荡秋千。

  苏幻颜心想:唉,大姐姐如此,恐怕是要一辈子养在苏府了,不过这样无忧无虑也挺好。

  苏曼瑶拉着苏幻颜去厨房,并且熟门熟路的从一个坛子里拿出几个果子,然后又拉着苏幻颜跑到厨房外的树后边躲着。

  “姐姐,给你吃果子。”苏曼瑤笑着把果子都给了她。

  苏幻颜觉得疑惑,她是怎么知道坛子里有果子的,不过细想一下就明白了,肯定是大夫人吩咐下人们故意放些她喜欢的东西在那儿的。

  苏曼瑶带着苏幻颜在正院到处跑,仿佛不知疲倦,等傍晚她睡着的时候,苏幻颜已经累到走不动道了。

  初夏和如春,一个给她捏腿,一个给她捏肩和手臂。

  “大小姐也真是精力旺盛,看把小姐给累的。”初夏嘟囔道。

  苏幻颜早就已经睡着了,要是她醒着一定会说她几句,因为苏曼瑶是她大姐姐,而且是比苏若瑾和苏梦娴还亲近的姐妹。

  她醒来时,已经过了晚膳时间,如春打了水给她沐浴。

  晚秋正在啃馒头,也是一副累极了的样子,她一见苏幻颜醒了就说:“小姐,您可醒了,我跟您说……”

  就这样,苏幻颜一边泡着热水澡,晚秋一边跟她讲她下午的所见所闻。

  原来晚秋到酒馆的时候,正撞见宁乐恩要出去,一问才知道她要去丞相府送信,晚秋连忙把信给了她,谁知她看过之后更加坚定要去送信了。

  晚秋无奈,又想到宁乐恩是自家小姐的朋友,所以她说:“宁姑娘,我去帮你送吧!”

  这么一来二去,晚秋就跑了半天腿,最后宁乐恩还是和安谦和好了,但是能不能和好如初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苏幻颜心道:爱,真的会让人迷失自己吗?

  “不过奴婢离开的时候,宁小姐脸色不太好,貌似是家里来信了。”晚秋说道。

  苏幻颜猜想应该是她家里又出什么事了,便说:“初夏,你明日拿几件我的首饰去酒馆给师姐吧。”

  酒馆,宁乐恩正在房里翻找值钱的首饰,可她找遍房间都没有找到一件值钱的。

  她心烦气躁地坐在床边,下午她爹娘托人送了封信来,说邻居家的婆婆来她家撒泼,她娘把她赶出去,那婆婆就故意躺在她家门口,婆婆一家子便要他们家赔汤药费。

  她倒在床上,心想:我上哪儿去找这五两金子呢?婆婆怕是老糊涂了,我家那么穷,哪有钱给她讹!

  她爹娘在信里说了,大夫来看过,那婆婆根本就没摔伤,只是她本来就伤风咳嗽,她家借机要他们家赔钱罢了。

  宁乐恩气到想骂人,她自言自语道:“屋漏偏逢连夜雨,为何不好的事情都一起来了!”

  次日中午,初夏按照苏幻颜的吩咐,给宁乐恩送来了首饰,刚开始她还不愿意收,但想到那五两黄金,她就只好收下了。

  “代我谢过辞雪师妹。”宁乐恩说道。

  芙蓉院,苏幻颜正在观赏先生绣的嫁衣,虽然只绣好了一只袖子,她夸赞道:“先生手艺真好,我若是能学会百分之一就好了。”

  “六小姐要是愿意学,十年光阴何止学会百分之一。”先生笑道。

  刚来府里不久的晚秋惊讶了,她说:“小姐竟学了十年,还不会刺绣吗?”

  苏幻颜理直气壮道:“我手笨,但是跟在母亲身边,现在嘴巧了。”

  “何以见得,府里谁不知道六小姐不爱说话。”初夏给她泼了一盆冷水。

  如春呵斥她道:“初夏,你真是越大大胆了,居然敢编排小姐。”

  苏幻颜笑道:“是啊!是啊!越发大胆了,罚你今晚去打水回来给我沐浴。”

  “小姐!”初夏抗议的叫了她一声。

  晚秋向初夏做了个鬼脸,就搀着正在笑的苏幻颜走开了。

  每个初一十五,苏府的主子们就会聚在正院用晚膳。

  苏语玲出嫁了,苏曼瑤又不能上桌陪她们吃饭,正院这边显得人丁单薄,所以苏幻颜吃饭都是坐在苏君言旁边的。

  他们今日来早了,大夫人还没有来,苏君言便拉着苏幻颜聊天。

  “六妹妹,你最近可有见到乐恩,她应该没有跟姓安在一起了吧?”苏君言低声问道。

  苏幻颜倪了他一眼,然后说:“你就不能盼着她点好吗?”

  苏君言点点头,随即又摇摇头。苏幻颜知道他的意思,他希望宁乐恩好好的,但不影响他盼着人家分开。

  苏幻颜心想:若是现在他们分开了,宁乐恩哪还能好好的,我的傻哥哥,你还是盼着他们好好的吧!

  “五哥哥和六姐姐在聊什么,不要咬耳朵,说出来让我们也听听。”坐在他们对面的苏梦娴说道。

  苏幻颜笑了笑,然后就低头喝茶了。

  “我问六妹妹最近再吃什么药,八妹妹也要听吗?”苏君言说道。

  这时,苏启勋对苏梦娴说了一句:“八妹妹,你还是跟我聊天吧!五哥和六姐姐是正院的人,怎会看得上我们这些庶子庶女。”

  看他那阴阳怪气的样子,就让苏君言心里很不爽,他想起身骂他,却被苏幻颜拉住了。

  “六姐姐是我亲姐姐,五哥哥也不是母亲所生,跟我们也是一样的呀!”苏梦娴说道。

  她这无心之言,却让在座的几个人心里都不舒服了。

  大夫人在门口就听到他们在里面说话,她便笑道:“勋儿说这话可伤了母亲的心啊!”

  苏启勋见大夫人和两个姨娘都来了,吓得弹了起来。其他人也站起来作揖道:“母亲。”

  除了私底下,其他时候府里的公子小姐们是不能向姨娘问安的。

  大夫人也没有责怪他们,只是热情的招呼着他们入座。

  苏幻颜心想:母亲果然十年如一日的贤淑。

  入座后,大夫人便问苏幻颜:“颜儿,近几日身子可好些?”

  苏幻颜点头应道:“回母亲的话,颜儿已经好些了。”

  她心里还是怕大夫人的,虽然大夫人看着让人容易亲近,但她就是怕她,所以每次跟她讲话,苏幻颜都不敢抬头。

  沈氏心想:这丫头都十几岁了,还是跟从前一样无用,苏氏不也没有能耐把她教好吗!

  说到害怕,苏幻颜最害怕的不是旁人,就是她的生母沈氏。在西厢房时,沈氏常常骂她,是因为她惹祸,现在她不给她惹祸了,她也不骂她了,但苏幻颜总觉得自己不像是她的孩子。

  苏幻颜下意识地瞟了沈氏一眼,让她感到意外的是,沈氏居然在笑。

第三十一章 郎情妾意是幻影3

冰人幻颜 四夕以凉 2872 2020.05.09 08:47

  沈氏身上有一股傲气,做什么事情都要留着风度,除了在苏言左面前,平日里也不怎么爱笑,今日突然笑了,倒让苏幻颜觉得心里发毛。

  “夫人,妹妹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沈氏说道。

  大夫人放下筷子,笑道:“自家姐妹有什么话讲就是了,有什么当讲不当讲的。”

  沈氏便接着说:“我是想说大小姐今年都二十有二了,虽然人是天真了些,但一直把她养在府里也不是办法啊!”

  众人心里都“咯噔”一声,苏家大概只有沈氏敢说这样的话了吧!谁不知苏曼瑶痴傻,谁敢娶这样的媳妇回家,就算有人要娶,大夫人也不会放心把孩子嫁出去吧!

  苏幻颜却没有从大夫人的脸色上看出什么异样,大夫人问:“哦?沈妹妹是给曼瑶物色了好人家?”

  “姐姐说笑了,我哪能物色什么好人家,就是我嫂嫂有个远房侄儿尚未娶亲,故我想问问姐姐的意思。”沈氏笑道。

  最后大夫人竟同意了让沈氏那远房表亲来苏府看看,苏君言差点就把嘴里的汤吐出来了,他心想:就我们家那傻大姐嫁出去,不得给人家欺负死吗?

  “六小姐看着精神头好多了,在正院养着真好。”朱姨娘说道。

  苏启勋也说:“就是,母亲倾心照顾六姐姐,把不好看的六姐姐都养成现在这幅模样了。”

  苏幻颜心道:我还是当他夸我好了,今日这些人都怎么了,如此反常。

  晚膳结束后,大夫人便说:“君言,你留下,我要问你功课。”

  苏君言本来是走在最前面的,听到大夫人让他留下,他便丧着脸回去了。

  走在最后的苏幻颜抿着嘴在偷笑,被苏君言瞧见了,于是他就拉着她一起留下了。

  他耍赖道:“母亲,六妹妹的功课也还没问吧?我们一起吧!”

  苏幻颜一边挣脱他的“魔爪”,一边说:“母亲只叫了你一人,你别拉着我。”

  “都是母亲养大的孩子,分什么你我,不许走。”苏君言改用两只手拽着她。

  大夫人无奈地摇摇头,然后说:“颜儿也留下吧!”

  可想而知,苏君言的课业差的一塌糊涂,苏幻颜跟他也是半斤八两,所以他才会拉着她一起留下的。

  大夫人从来都没有骂过苏府的孩子们,甚至都没有跟他们大声说话过,不过责罚是免不了的,她说:“你俩着实不像话,各自回院子抄书去吧!不抄完不许出来。”

  “颜儿身子弱就少抄一些,君言要把妹妹那份抄上。”大夫人又补了一句。

  “啊?母亲,这样不妥吧!我身子也弱啊!”苏君言抗议道。

  “颜儿在此谢过五哥哥了”苏幻颜作揖道。

  苏君言向她使眼色,想让她替他求情,可苏幻颜故意把脸撇开,显然是不想帮他说话。

  “行了,君言先回去吧!夜里凉,盖好被子。”大夫人说道。

  大夫人有心把苏幻颜留下,是想让她教苏曼瑶与人正常交流,因为这些年就她和苏曼瑶走的比较近。

  “是,母亲,颜儿会尽力的。”苏幻颜回道。

  “不是尽力,是一定要教会,瑶儿不可能一辈子留在苏家,终是要嫁出去的。”大夫人说这番话的时候是背对着苏幻颜的,苏幻颜却听出了大夫人的无力感。

  过了一会儿,苏幻颜就跟在大夫人后面回院子了,因为她俩的院子靠的近。

  在路上,苏幻颜问:“母亲,您知道丞相大人家的嫡子为何还没成亲吗?”

  大夫人没多想就说:“大概是想成就一番事业再成家吧!丞相夫人托了我几次,但后来又说不必了,怎么突然问起他?”

  “回母亲,颜儿就是听官媒大人提过,所以有些好奇。”苏幻颜说道。

  大夫人进院子前说了一句:“非良人。”

  苏幻颜心道:非良人?是说安先生吗?

  她心里也隐隐觉得安谦不是能托付终生的人,那宁乐恩可怎么办,若是她棒打鸳鸯……

  “罢了罢了,若是我介入,让她们分开,师姐可能会受不了,要是出了事可怎么好。”苏幻颜自言自语道。

  过了些时日,宁乐恩托人送了封信给苏幻颜。

  信中说,她见了安谦,俩人还一起游湖赏月,但她总觉得有些疏离,感觉俩人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可她又觉得自己离不开他了,像中了毒似的。

  苏幻颜看完信之后便叹息道:“痴儿怨女啊!”

  一旁采花的苏曼瑶夺过苏幻颜手里的信,拿去揉成球玩了。

  “晚秋,你看着大姐姐,她不玩了就拿去烧了,别给旁人看见了。”苏幻颜吩咐道。

  这些日子,苏幻颜都在试着跟苏曼瑶正常交流,但发现这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苏曼瑶玩纸团玩腻了,又过来拉苏幻颜,并说:“姐姐,走,去找吃的。”

  “大姐姐,你才是姐姐,我是颜儿,你的六妹妹。”苏幻颜纠正道。

  苏曼瑶却不听,还是叫她“姐姐”。

  很快沈氏安排的人就要来了,在那之前一定要让她看着像个正常人些,否则婚事没说成,倒给外人知道苏家嫡女是个痴傻之人了。

  苏幻颜拉着苏曼瑶进里屋,坐在梳妆台前,并说:“大姐姐,我和你做个约定可好?”

  苏曼瑶没有应她,只是觉得桌上的首饰很新奇,因为大夫人怕她伤着自己,所以她的首饰都是绒的。

  见她喜欢,苏幻颜便有了主意,她说:“大姐姐,你喜欢这些吗?”

  苏曼瑶点头道:“喜欢,姐姐要送我吗?”

  “可以。”苏幻颜说完,苏曼瑶便拿了些步摇、头花要往怀里塞,苏幻颜制止了她,又说,“但是你得答应陪我做一个游戏。”

  某个夜里,宁乐恩还是在酒馆招呼着客人,有个男人摸了摸她的手,并笑眯眯的说:“姑娘,跟爷回家吧!”

  宁乐恩抽出自己的手,往后退了好几步,才说:“我是良家女子,怎能随意跟人回家!”

  那男人还调戏了她几句,掌柜的出面后,那人才肯放过她。

  当夜她就写了一封信,托人送去了丞相府,虽然她现在不是归安谦管,但她想换个地方做工也想先问问他的意见。

  过了几日,她才收到安谦的回信,他在信中说,在酒馆待着没什么不好的,能接触到很多人,姑娘家在酒馆做小二,被人摸摸也是常事,让她不要想太多。

  宁乐恩气到把信都撕碎了,她委屈的趴在桌子上流泪,她心想:难道你一点都不关心我吗?若是你把我当做未来的妻,别人调戏你的妻也无所谓吗?

  这天一早,大夫人就派思梅去苏曼瑶的院子里给她梳妆,把她打扮得大方得体,不说话的时候,倒也有种端庄大气的模样。

  她头上簪着一支苏幻颜送给她的步摇,头一动,上面的珠子就来回晃,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觉得有趣极了。

  “姐姐的摇摇真好玩。”苏曼瑶开心的说道。

  思梅一边给她梳着碎发,一边说:“大小姐,待会儿奴婢带你去玩,您还记得跟六小姐的游戏吗?”

  苏曼瑶不理会她,还想伸手摘头上的簪花。

  这时,苏幻颜手里拿着两支步摇进来了,步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苏曼瑶一下就被吸引了。

  “妹妹,我喜欢这个摇摇。”苏曼瑶推开思梅跑到了苏幻颜身边。

  苏幻颜把两支步摇都簪到了自己头上,然后笑着说:“大姐姐,你喜欢的话,要陪我做游戏,我才能给你。”

  苏曼瑶欣然答应了,她开心地跟在苏幻颜后面去了正厅。

  客人已经到了,正坐在厅里喝茶。

  “母亲,尹夫人。”苏幻颜作揖道。

  苏曼瑶也跟着她作揖,她走到大夫人身旁站着,苏曼瑶也跟着。

  “这就是我家大姑娘,曼瑶。”大夫人笑着跟尹夫人介绍道。

  “像苏夫人你,美丽大方。”尹夫人夸赞道。

  苏幻颜捏了捏耳垂,苏曼瑶便说:“夫人过奖了。”

  大夫人和她闲聊了一会儿,苏曼瑶时不时也会说一句话。

  尹夫人面露疑惑之色,她心想:不是个痴儿吗?看着跟正常人无异啊!

  “大小姐,你跟三小姐感情真好啊!我家那几个丫头天天吵闹不休,我甚是头疼啊!”尹夫人试探道。

  大夫人听了之后,一手拉了一个孩子的手,并说:“尹夫人,你别看她们现在乖巧,小时候也是爱玩闹的。”

  苏幻颜现在是以苏若瑾的身份出来见客人的,因为苏府六小姐病的不轻,只能在院子里走动。

  苏曼瑶突然说了一句:“姐姐,我可乖了,从不胡闹。”

  

第三十二章 痴女择婿

冰人幻颜 四夕以凉 2714 2020.05.10 09:06

  苏幻颜差点儿就要上手去捂住她的嘴了,这可怎么收场。

  “这不又开始胡闹了。”大夫人笑道。

  苏幻颜刻意用手扶了扶头上的步摇,步摇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苏曼瑶马上就老实了。

  “尹夫人见笑了。”苏幻颜作揖道。

  苏曼瑶也学着她说:“见笑了。”

  尹夫人心里疑惑,却看出不来什么,喝了茶之后就准备离开了。

  谁知尹夫人前脚刚出正厅,苏曼瑶就伸手去摘苏幻颜头上的步摇了,边动手边喊:“妹妹,摇摇,陪我,你答应我的,做游戏就给我。”

  苏幻颜只好由着她摘,那是沈老夫人命人给她做的步摇,是用上好的琉璃做的垂珠,她最喜欢的首饰就是这两支步摇。

  “妹妹一个,我一个。”苏曼瑶竟只摘了一支,还给她留了一支。

  苏幻颜突然又被这个傻姐姐感动了,她心想:大姐姐虽然痴傻,心肠却是极好的,就算要找婆家也应该要选一家良人才行。

  但没过几日,整个京都就传开了,说苏府大小姐是个痴儿,整日里就只会挖泥巴玩,一笑还流口水,总之怎么难听就传成了什么样子。

  “苏家大小姐不是早就夭折了吗?从未听人提起过她啊!”

  “是啊,六小姐还说是弱疾,这大小姐一直被藏着,恐怕传言不假呢!”

  “这苏夫人的命真不好,生的三个女儿命也不好。”

  “不是还有个儿子吗?”

  “你们不知道吧!那位苏公子是一个小妾生的,说不定是苏夫人生不出儿子,就害死了那小妾,才把苏公子抱到身边养的。”

  “想不到看着和善的苏夫人,竟然如此歹毒,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外面流言四起,苏夫人却像没有被影响似的,该吃的时候就吃,该睡就睡。

  苏幻颜将大夫人立为自己的榜样,她也想成为那样的人,那样强大的人。

  她心里又为大夫人感到不愤,这些人明明就是冲着大夫人来的,流言针对的都是她。

  苏幻颜心想:母亲这样好的人,怎能被人如此抹黑!

  于是她去了大夫人的院子里,想要安慰一下她。

  梅香却把她拦在门外了,她臭着张脸说:“夫人在歇息,不见闲人。”

  思梅也说:“六小姐先回去吧。”

  苏幻颜只好离开了,她在院门口遇见了苏君言,他脸色也不怎么好看。

  “五哥哥,你这是怎么了?”苏幻颜问道。

  苏君言没有回答她就想离开了,她心想:五哥哥不会是信了外面的谣言吧?

  于是她又说:“五哥哥,我相信母亲,你呢?”

  苏君言停下了脚步,然后说:“我不知道,我也想相信。”

  府里的下人们都不敢说话,生怕说错一句就要被发卖出去,所以个个都老老实实,没敢在私下议论。

  苏幻颜独自去了后院的池边喂鱼,想到外面流言四起她就头疼,她想去解释,但纵使她有几张嘴,也解释不清啊。

  她回想到起因,是从尹夫人见了苏曼瑶开始,那尹夫人为何要抹黑大夫人呢?苏幻颜想不到理由,可她想到尹夫人是沈氏荐来的,她便猜想是沈氏在背后使的手段。

  苏幻颜心想:姨娘为何如此恨母亲,父亲的爱和下人们的敬重,姨娘都有,还有什么能让姨娘这么做的呢?

  苏幻颜丢了些糕点碎到池塘里,里面的大鱼小鱼都齐齐跃起来抢吃食,吃完之后又潜回池底了。

  “唉,人为何有那么多烦恼,要是能做条鱼就好了。”苏幻颜感叹道。

  初夏抱着披风来池边找苏幻颜,她说:“小姐,那么冷,您在这儿做什么啊?老爷要回来了。”

  “哦,那回芙蓉院吧!”苏幻颜说道。

  苏言左每每回来都是在西厢房待着,只是当晚会跟他们在正院吃顿饭罢了,所以她也不想在院里遇见他。

  初夏知道苏幻颜没理解自己说的,便解释道:“不是回来几日的回来,是回来常住。”

  “为何?”苏幻颜问道。

  原来姜大人升官了,所以苏言左也跟着回来了。

  苏幻颜心想:那凡哥哥也要来京都了吗?

  初夏又说:“宁姑娘来信了,您现在要看吗?”

  宁乐恩在信中说,虽然安谦不同意,但她还是换了地方做工,她去俞子羡的那间医馆帮忙了,信的末尾让苏幻颜有空就去陪她说说话。

  苏幻颜本就有事相求,便直接披上初夏拿来的披风就偷偷从后门溜出去了。

  她步行去医馆要经过姜家的府邸,虽然姜家人不在,但还是有几个丫头,侍卫在里面住着看府的。

  两个丫头像是刚买了菜回来的样子,她们一边往里走,一边说:“主子们要回来了,往后可就没有那么自在了。”

  另一个却显得格外开心,她说:“没那么自在便怕什么,公子们要回来了,听说小公子长得英俊潇洒,能天天见着他,就是把我成日关在府里,我都是愿意的。”

  苏幻颜不由自主地嘀咕了一句:“我也是愿意的。”

  说完之后,她才察觉自己有些失言了,便马上快步离开了。

  到医馆之后,苏幻颜跟宁乐恩寒暄了几句,便直奔主题求他们帮忙。

  “你为何想知道世子夫人的事情?是有什么恩怨吗?”俞子羡问道。

  苏幻颜早就想好了措辞,她说章羽婕和她二姐关系好,所以她小时候也常见着她,而且章羽婕还救过她的命,苦于一直没有机会报答她。

  宁乐恩心里还是存了疑问的,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只是帮她查章羽婕的行踪,他们便答应了。

  “师兄师姐真是太好了,改日请你们吃饭。”苏幻颜开心道。

  宁乐恩刮了刮苏幻颜的鼻子,并说:“可别忘了。”

  “对了,你们家的事情,这京都传得沸沸扬扬,没事吧?”宁乐恩关切道。

  苏幻颜心想:外边传得热闹,苏府半点儿都没有受影响。

  她说:“没事,都是谣言,你们只当笑话听就行了。”

  夜里,大夫人让思梅来芙蓉院传话,说让苏幻颜明日去官媒那儿一趟,让官媒帮忙说说苏曼瑶的婚事。

  “母亲不自己出面吗?”苏幻颜问道。

  思梅耐心地跟苏幻颜解释:“外头那么多流言蜚语,夫人还是暂时不要出面的好,不过事情传开了,要是大小姐没出嫁,后头的小姐们都不能说亲的。”

  苏幻颜恍然大悟,难怪要找官媒,虽然苏家是红娘世家,大夫人又是金牌冰人,但官媒手里才有全京都未婚男女的信息。

  可苏幻颜突然又想不通了,若是沈氏出的手,她为什么要把苏曼瑶的事情扬出去,苏若瑾也十九了,再好的才情,年纪大了也不好嫁出去的呀!所以她又怀疑幕后之人不是沈氏。

  大夫人正在房里刺绣,见苏幻颜来了也没有停下手里的活儿,她绣的是一件嫁衣,自然是给苏曼瑶绣的,都绣好大半了,看来已经绣了很久了。

  “母亲,明日我去官媒大人那儿,应该怎么说呢?”苏幻颜作揖道。

  大夫人没抬头,只说:“该怎么说便怎么说,这样大人才能给你大姐姐寻找合适的夫君。”

  苏幻颜愣了一下,才说:“颜儿明白了。”

  大夫人又说:“你坐着等等,我让梅香去了库房取那块和田玉福袋,你明日带去送给官媒大人。”

  苏幻颜坐下才发现,大夫人绣工虽然不如先生,但也差不多哪里去。

  她心道:母亲怎么什么都会,这样的女人,父亲为何不喜欢?

  “这婚服穿在曼瑶身上,也不知适不适合,那丫头成日里胡来,若是嫁出去了,我可怎么放心。”大夫人摸着上面的绣花说道。

  苏幻颜第一次见到大夫人像个平凡人家母亲的模样,或许她平日里也是为她的孩子们操心的,只是没有给旁人见着而已。

  西厢房,苏若瑾看医书看得正入迷。如棋给她倒了杯茶,并说:“小姐,大小姐的事情传了出去,怕是您的婚事要被耽搁了。”

  苏若瑾心情却没有多大波动,她淡淡地说道:“无妨,不急,缘分天定,该来的时候自然会来。”

  

第三十三章 神庙祈福遇贵人

冰人幻颜 四夕以凉 2901 2020.05.11 08:48

  官媒府邸的门槛都被踏得有些磨损了,可想而知京都的父母为自家孩子的婚事没少往这里跑。

  苏幻颜就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就有两家人抬着礼品进去了。

  她深吸一口气,才慢悠悠走了进去,她后面跟着的初夏说:“小姐,您想好怎么说了吗?您别紧张,婢女陪着您。”

  苏幻颜点头,初夏又跟后面的小厮说:“拿好了,别摔了,这绸缎可是上好的料子做的,卖了你都赔不起。”

  “别吓唬他了。”苏幻颜笑道。

  苏幻颜在院子里等官媒把客人都送走了,才上前作揖道:“大人,安好。”

  官媒笑盈盈地说:“文姑娘怎么来了,进去坐吧。”

  “大人,我是为师父家大小姐的婚事来的。”苏幻颜开门见山道。

  官媒坐在椅子上捶着腿,说:“本官有所耳闻,竟真如传闻那般吗?”

  “传闻只有大小姐那部分是真,其余皆是有心人杜撰的。”苏幻颜解释道。

  官媒也没有扭捏,她马上翻看承载记录的册子,寻找适合苏曼瑶的夫家。

  她边找边说:“苏大小姐这种情况出嫁的倒不是没有先例,况且苏家家境好,定有人愿意好好待她的。”

  苏幻颜附和道:“大人说的是,劳烦大人了。”

  看来看去,官媒就觉得两家可行,一家是尹家,一家是姜家。

  苏幻颜心里却觉得两家都不好,苏曼瑶的事情指不定就是尹夫人传出去的,她家怎会对苏曼瑶好。

  姜家的话,就只有姜凡和他大哥两个公子,姜夫人能舍得让自己儿子娶一个痴儿回去吗?

  “尹府当家的只是一个七品文官,把大小姐娶回去定然不敢怠慢了她,姜家和苏家向来交好,若是结为亲家也是一桩美事。”官媒分析得头头是道。

  “姜小公子和大小姐年纪相差甚远,怕是不妥吧?”苏幻颜几乎是脱口而出。

  官媒合上册子,笑道:“文姑娘说笑了,姜小公子自然不合适,不还有大公子吗?听说大公子一直在寻找合眼缘的姑娘,姜夫人也由着他,所以一直没有定亲。”

  苏幻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说:“那辞雪在此谢过大人了。”

  她把带来的和田玉和绸缎送给官媒后,便带着初夏离开了。

  出了官媒府邸,苏幻颜便让初夏和小厮先回去了,说要自己去品香斋买点心。

  初夏虽然不情愿,但也拿苏幻颜没办法,只好再三叮嘱让她注意安全才离开的。

  苏幻颜去医馆找宁乐恩,可她没想到顾南朔也在,她已经许久没有见过他了,说来她竟不知他在京都哪里落脚。

  顾南朔见了苏幻颜便给她递了一块糕点,并说:“辞雪师妹,好久不见。”

  苏幻颜笑了笑,道:“是啊!”

  她看了医馆一圈都没有看到宁乐恩,便问:“师姐去哪儿了?”

  “乐恩有任务,暂时离开几日,你的事情,南朔都办好了。”俞子羡答道。

  顾南朔说,章羽婕嫁进郡主府十余年,一直都跟世子相敬如宾,世子也常带着她游山玩水,但奇怪的是世子夫人十年皆无所出,世子也没有纳妾。

  郡主寻遍名医,没有一个大夫诊断出章羽婕有什么病,就连有医仙之称的俞子羡的师父看了,都说她没有病。

  后来实在没办法,郡主只好想着法子往世子房里塞人,但都被世子拒绝了。

  苏幻颜心想:这怕是章羽婕的报应吧!手上沾染了那么多条人命!

  俞子羡补充道:“世子夫人每月十五都会和世子一起去城外神庙祈福。”

  顾南朔道:“若你想报恩,怕是只有给她寻找求子秘方了。”

  俞子羡也附和说是,然后他就去给病人诊脉了。

  苏幻颜心想:她一辈子无所出才好,免得子承母过。

  她正想的出神,顾南朔就拿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并说:“辞雪师妹,我看你这不像是要报恩啊!”

  苏幻颜眯着眼睛笑着说:“那像什么?”

  “报仇!”顾南朔小声道。不等苏幻颜辩解,他又接着说,“报恩也好,报仇也罢,只要用的上我,我都愿意帮你。”

  苏幻颜的心仿佛停止了跳动,她心道:南朔师兄为何对我这样好?

  但她心里装了太多烦心事,懒得去想太多,有人愿意帮她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苏幻颜小声地跟他说“本月十五,我想去神庙会会章羽婕。”

  俞子羡十分讲义气地说:“我陪你去。”

  苏幻颜回大夫人院里复命时,大夫人听了她的话并没有马上表态,只说:“不急,慢慢看,这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母亲,过几日我想去神庙为您和父亲祈福,再替大姐姐求姻缘。”苏幻颜说道。

  大夫人点头同意了,她说:“你们兄弟姐妹几个一起去吧!”

  苏幻颜回了院子后才想到,忘了问既然是兄弟姐妹一起去,带不带苏曼瑶去了。

  她心想:反正大姐姐都要在出现在世人面前的,倒不如让她提前出去走走。

  到了那日,苏府的公子、小姐们都打扮的十分素净上了马车。

  苏幻颜要照顾苏曼瑶,所以和她一辆马车,顾南朔黏了胡子代替车夫驾着她们的马车。

  谁知才走了一半路程,他们的马车就出问题了,马儿突然不肯走了。

  顾南朔马上让苏幻颜带着苏曼瑶下来,不一会儿,那马儿就倒下了。

  苏曼瑶吓得大叫了起来,苏幻颜抱着她,一边给她拍着背,一边说:“大姐姐别怕,颜儿在,别怕。”

  顾南朔则警惕的环顾四周,他并不觉得这马是碰巧死亡的,定是有人动了手脚。

  他拔出佩剑,并说:“师妹,到我身后来。”

  出门的时候,大夫人多叮咛了她俩几句,所以他们的马车是在队伍最后面的,连丫头婆子的马车都在他们前面。

  此时更是走远了,苏幻颜和苏曼瑶,一个孱弱,一个痴傻。顾南朔也不能背着她们去神庙。

  苏幻颜说:“没事的,南朔师兄,今日是十五定有不少人去祈福的。”

  苏曼瑶走上前几步,拉了拉顾南朔的衣袖,并说:“夫君,你真好。”

  这苏曼瑶虽然心智不全,但也是个未婚女子,苏幻颜和顾南朔同时扯了扯嘴角。

  顾南朔忙说:“苏姐姐,我可不是你夫君。”

  苏曼瑶拽着他的衣袖不放,并说:“是夫君,姐姐说过,保护我,就是夫君。”

  顾南朔看向了苏幻颜,苏幻颜立刻摇头,然后说:“我可没教大姐姐这些。”

  她心想:应该是母亲说的吧!大姐姐总是认不清人。

  然后她又把苏曼瑶拉到了自己身边,耐心地对她说:“大姐姐,拜了堂的才是夫君,不可胡乱喊别人夫君。”

  苏曼瑶点点头,也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听懂了。

  “有马车声,躲到一边去。”顾南朔说道。

  他们躲到路边的大树后面,过了一会儿,果然有一队马车从转角处过来了。

  马车的灯笼上面有个“尹”字,苏幻颜心想:是那个尹府的人吗?若是的话,是敌是友还分不清,不能出去。

  顾南朔也拦着她们,并低声道:“先看看,再出去。”

  苏幻颜点头,然后抓紧了苏曼瑶的手,因为她是不可控的,要是觉得好玩跑出去了就遭了。

  尹府的人见有马车倒在路边,便停下来查看了。先是仆从上前看了看,然后里面的主子也下来了,是一个弱冠之年的男子,长相还过得去,高高大大的,就是皮肤有些黝黑。

  那男子说:“里边可有人,若有人的话,得快些救出来。”

  于是他们撩开马车上的帘子,查看了一番,看到里面没人,那公子便松了口气。

  见他不是坏人,顾南朔便带着苏幻颜她们走了出去。

  他们突然出现吓得尹府的随从纷纷拔了剑,把那公子护在了身后。

  顾南朔把剑放回了剑鞘,并笑道:“误会误会,我们是去神庙祈福的,这马儿突然出了事,所以我们才耽搁在这里。”

  那公子见他们不像坏人,便让随从退下了,他说“在下尹昌哲,也是要去神庙,如果几位不嫌弃的话,我可以捎你们一程。”

  “不嫌弃,当然不嫌弃,我是苏家的车夫,这位是苏小姐,那位是苏冰人的弟子。”顾南朔说道。

  “尹公子,安好。”苏幻颜作揖道。

  因为苏幻颜经常教苏曼瑶,所以她以为又是玩游戏,于是她也学着作揖。

  尹昌哲心道:这苏小姐虽看着憨态可掬,但也明眸皓齿,母亲说的没错,苏家的小姐们个个都是美人。

  当然他母亲也告诉他,苏大小姐是个傻子,万万不可娶进门,否则就是娶了尊菩萨回来,要日日供着。

  

第三十四章 夜探神庙

冰人幻颜 四夕以凉 2661 2020.05.12 09:28

  但他却不以为然,他心想:傻子有什么不好的,不会争风吃醋,不会管东管西的。

  不过他不知他面前的就是苏大小姐,因为苏曼瑶现在还没有发作,倒也还像个正常人。

  苏幻颜借着给苏曼瑶整理披风的时间,在她耳边悄声说:“大姐姐,待会儿不要说话,你要是做到了,我就给你买糖葫芦。”

  苏曼瑶一听到吃的,就欣喜地点点头。

  苏幻颜心想:大姐姐啊,我看这尹公子是个好的,要是你真能嫁去尹府,说不定他能护着你。

  苏幻颜有意让苏曼瑶和尹昌哲坐一起,苏曼瑶却想坐在顾南朔旁边。

  她还没过来,马车就开始走了,晃啊晃的,她便不敢站起来了。

  也许是她一直养在正院里,除了那些瘦弱的侍卫,就没有见过其他男子了,她觉得尹昌哲长得有些奇怪,又黑又壮,于是她好奇地戳了戳他的手臂。

  苏曼瑶刚张口,又想起和苏幻颜的游戏,便看了一眼苏曼瑶,又戳了戳尹昌哲的手臂,仿佛在说“很好玩”。

  苏幻颜此刻不知该如何缓解尴尬,顾南朔更是直接把头撇开去看外面了。

  “苏小姐是对练武有兴趣吗?”尹昌哲问道。

  苏幻颜心想:这尹公子的想法……挺好挺好。

  苏曼瑶不懂他在说什么,所以点了点头,然后又戳了他一下。

  苏幻颜也转头和顾南朔一起看风景了。前面山路崎岖,马车走不了了,只能下去步行。

  她看着这路有些眼熟,不就是十年前沈老夫人带她来的那个寺庙的路吗?

  她心中感慨,这些年来,她也是得了沈家不少庇护,不然她也许早就回西厢房了。

  苏曼瑶从未走过凹凸不平且曲折的路,走几步就要摔倒,还好有尹昌哲在旁边护着。

  苏幻颜自顾不暇,又刚好有人护着苏曼瑶,所以她便由着他们了。

  “阿雪,你累吗?走慢些吧!”顾南朔关切地说道。

  苏幻颜摇摇头,累是累的,但是她是带着目的来的,想想章羽婕就没那么累了。

  顾南朔想搀着她,又碍于男女有别,只好小心翼翼的跟在她身旁了。

  他们走了半炷香时间,就遇见了来寻他们的初夏和苏府侍卫。其他人都到神庙了,发现苏幻颜和苏曼瑶不在,便派人来寻。

  初夏见苏幻颜脸色苍白,便马上过来扶着她了。

  侍卫见尹昌哲扶着苏曼瑶便问:“大小姐,您没事吧?”

  苏府侍卫大多都没见过六小姐,只认识“文辞雪”,因为侍卫不进后院,苏幻颜也不以六小姐的身份出去,所以他们都不问苏幻颜。

  苏曼瑶还是不说话,只是皱着眉头,她累了,虽然她天天在正院跑来跑去,但却没爬过山。

  苏幻颜看到苏曼瑶的贴身侍女在侍卫堆里没有上前来,便说:“风铃,还不快过来扶着大小姐。”

  一旁的尹昌哲有些吃惊,他身旁这位居然就是传闻里的痴傻苏大小姐。

  他心道:果然传言不可信。

  见那么多人问自己,苏曼瑶便有些慌了,她慢慢走到苏幻颜身后躲了起来,还一脸害怕的样子。

  尹昌哲便心下了然,苏大小姐虽然没有传闻中那么夸张,但神智的确是有问题的,不过却不影响他对她的好感。

  “大姐姐,别害怕,这些都是自家人。”苏幻颜小声道。

  苏曼瑶探头看了眼顾南朔,然后小声地跟苏幻颜说:“夫君。”

  苏幻颜尴尬地笑了笑,然后顺着她的话说:“对对对,夫君,自己人。”

  他们到神庙时,其他人已经去庙祝安排的院子里歇着了。

  苏幻颜靠在柱子旁边,她竟然有些冒冷汗了。

  初夏突然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说:“遭了,您吃的药还在马车上,都怪奴婢不好,奴婢这就去取。”

  苏幻颜伸手拦着她,并说:“无妨,我歇歇就好,你别去,太危险了。”

  初夏只好扶着她去后面的院子里休息了,期间她还一直数落自己。苏幻颜知道不让她说,她也会说的,所以就由着她了。

  顾南朔本想四处转转,看郡主府的人有没有来,但苏曼瑶一直跟着她,他只好先把苏曼瑶送去后院了。

  “大姐姐,你过来吃点果子吧!”苏幻颜向她招招手。

  苏曼瑶看见果子就马上跑过去,然后拿了两个又跑回顾南朔身边,把其中一个比较大的递给了他。

  顾南朔没接就跑了,他可不想招惹女人,他爹说了女人是最麻烦的。

  苏曼瑶想去追,却被初夏和风铃拦住了。于是她撇着嘴,可怜巴巴的看着苏幻颜。

  苏幻颜走到她身边,摸摸她的头,并柔声道:“大姐姐,你不用跟着他,他会回来的。”

  这时,苏君言啃着鸡腿进来了,他抱怨道:“平白无故干嘛让我们来祈福啊!累死了。”

  初夏道:“五公子,这是神庙,您可别胡说。”

  苏幻颜给苏曼瑶擦了擦汗,然后牵着苏曼瑶到一旁坐在后,才问:“五哥哥,三姐姐他们呢?”

  “三姐姐带着另外两个在那边的屋子休息,那边太无聊了。”苏君言说道。

  “弟弟,你不乖。”苏曼瑶突然指着苏君言说道。

  苏君言不服气这个傻大姐说自己,便问:“我怎么不乖了?”

  苏曼瑶指着他手上鸡腿骨头说:“我和姐姐,没有。”

  苏幻颜捂着嘴在一旁笑,并附和道:“五哥哥,你的确很不乖啊!我和大姐姐都没有。”

  晚膳是庙里的庙祝送来他们房里的,苏曼瑶和苏君言都在苏幻颜房里用膳,庙祝还送了些碳火过来,使得房间里暖和了不少。

  苏曼瑶调皮的把苏君言碗里的肉夹走了,边吃边说:“妹妹说,不要吃那么多肉。”

  苏幻颜心想:大姐姐还挺聪明的,或许有一天她能过上正常人的生活。

  饭后,苏幻颜突然问道:“五哥哥,你打算一辈子都如此吗。”

  苏君言拍了拍她的脑袋,并说:“别说那么沉重的话题,小爷我这样挺好的。”

  苏君言和苏曼瑶回房后,顾南朔才进来告诉苏幻颜,郡主府的人果然来了,而且他们就歇在隔壁院子里。

  其实苏幻颜还没有想好要做什么,她只想看看这个女人是否心安理得的享受着生活。

  苏幻颜躺在床上,却睡不着,也许是章羽婕也在,所以她总是想起苏君芙,还有赵家母子,虽然赵沛文参与了害苏君芙的事情死不足惜,但赵大婶是无辜的。

  “他们也许都是因章羽婕而死。”苏幻颜自言自语道。

  于是她用发带束起头发,披上披风就出去了,她想去正殿上香,替亡灵祈祷。

  神庙四处都挂着灯笼,即使是深夜也不会很黑暗,所以苏幻颜独自走在路上也不会觉得害怕。

  夜里的风吹过来有些刺骨,她裹了裹身上的披风。这时,她听到有脚步声朝她这边来了,于是她躲到柱子后面。

  那人鬼鬼祟祟的走近,苏幻颜惊讶的发现居然是章羽婕。

  岁月并没有在她脸上留下多大的痕迹,只是显得比从前更加有韵味了。

  苏幻颜看着她便觉得有些生气,差点儿就控制不住自己,要出去质问她。

  这时,有个人出现在她身后,拽住了她的袖子,吓得苏幻颜出了一身冷汗。

  她转头一看,是一个从未见过的男子,不过看他的穿衣打扮就知道是苏府的侍卫。

  好在他阻止了她,因为章羽婕身后还跟着一个侍女。

  等章羽婕走远了,苏幻颜才问:“你为何在这里?”

  “因为保护您,是属下的责任。”那侍卫说道。

  苏幻颜愣了一下,然后说:“我想去正殿上香,你要一起吗?”

  那侍卫毫不犹豫地点点头。

  他们快走到正殿的时候,看到那个跟着章羽婕的侍女,站在殿前四处张望,她竟然是章羽婕的人。

  苏幻颜心想:她心机真不浅,居然让下人远远的跟着自己。

  她看向自己身旁的侍卫,并说:“这位大哥,你轻功可好?”

第三十五章 逗虫戏贵女

冰人幻颜 四夕以凉 2747 2020.05.13 09:32

  那侍卫点点头,说了句“得罪了”便搂着苏幻颜的腰,轻轻跃上了屋顶。

  苏幻颜感觉自己脸上有火在烧,这是她第一次跟男子如此亲密的接触。

  虽然他相貌平平,但他的唇形很好看,她甚至脑补了他笑的时候的样子,一定很迷人。

  苏幻颜心道:不是我想看的,是太近了,我抬头就看到了。

  他们落在屋顶上时,苏幻颜还拉着他的手臂不敢放,生怕自己一松手就掉下去了。

  他扶着她一起蹲下,然后轻轻移开前面的两块瓦,好让她看见里面的情形。

  章羽婕上了三炷香,然后虔诚地跪在蒲团上,然后小声地嘀咕着,应该是在祈祷,祈祷完之后就匆匆离开了。

  苏幻颜心想:她这是在忏悔吗?

  苏幻颜想站起来,结果被瓦片拌了一下,差点儿就要摔下去了,好在这侍卫眼疾手快,一把搂住了她的腰。

  四目相对的那一刹那,苏幻颜居然有些心动了,她觉得他的眼里仿佛有星河。

  落地之后,苏幻颜才回过神来,她说:“谢谢。”

  那侍卫道:“这是属下应该做的。”

  “你叫什么名字啊?”苏幻颜问道。

  他说:“我姓钱。”

  见他不愿多说,她便不问了,只说:“钱大哥,我想进去上个香,你要一起吗?”

  钱侍卫点头,然后推开门让苏幻颜先进去了。

  他俩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许着愿。苏幻颜先睁开眼睛,转头看向钱侍卫,她心想:这钱大哥怎么让我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呢?

  出了正殿,苏幻颜便问他:“钱大哥,你是为家人祈福吗?”

  钱侍卫点点头,苏幻颜又问:“钱大哥,你是京都人吗?”

  钱侍卫想了想,又点点头,见他似乎不想跟她聊天,她也就不说话了。

  他送她到院门口,便说:“姑娘进去吧,我在外面守着。”

  “那就劳烦钱大哥了。”苏幻颜作揖道。

  苏幻颜搓了搓手,然后对这手掌心呼了口气,又拍了拍脸,说道:“苏幻颜,你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她蹑手蹑脚进去躺着,没有惊动其他人。

  她闭上眼睛就想起钱侍卫搂着她的情形,还有一起跪在蒲团上面的样子。

  想到他的眼睛时,她又想到了姜凡那双迷人的眼睛。她心道:莫非是因为钱大哥眼睛有些像凡哥哥,所以我才会如此?

  她一把将被子拉过来盖着头,告诉自己不要想些奇怪的事情,可她越是不想去想,那些奇怪的念头就越要往她脑子里钻。

  次日,她醒来时,外面已经很热闹了。

  苏幻颜起身便唤“初夏”,等了好一会儿她都没有进来。

  她只好简单的梳洗打扮一下,就出去找人了。谁知她刚出门就发现,院子外岂止是热闹,简直可以用鸡飞蛋打来形容了。

  走进人群,她才看到躲在顾南朔后面头发乱糟糟的苏曼瑶,初夏也在,护着他们的是尹昌哲。

  尹昌哲对同样一声狼狈的几位小姐说:“真是对不住了,这位小姐也不是故意的,我代她向你们赔个不是。”

  此时,苏若瑾和苏家的其他几位公子小姐也闻声而来了。

  苏启勋一脸嫌弃地说:“真丢人,三姐姐,我们快走吧!别给旁人知道她是我们家的人。”

  一个衣裙上都是粥的小姐哭哭啼啼道:“真是欺人太甚啊!她无缘无故就捉着虫子来吓唬我们。”

  其余人也哭着说:“对啊,太过分了。”

  苏幻颜心想:大姐姐真是……

  她刚想上前去解释,苏若瑾便出去说:“实在是抱歉,这是我家大姐姐,她就是爱玩了些,给大家带来麻烦了,待我们回府后,定会让母亲备了薄礼给各位姐姐妹妹们送去。”

  这些贵女们当然是认识苏若瑾的,虽然她不是嫡女,但是名声在外,是京都有名的才女,还是医仙的弟子,所以她们还是愿意给她这个面子的。

  人群散了之后,尹昌哲便温柔地对苏曼瑶说:“苏小姐,你没事吧?”

  苏曼瑶猛地摇头,并撇着嘴说:“好玩的,她们为何要打死它们?”

  尹昌哲摸了摸她的头发,然后说:“无妨,这回我陪你玩。”

  苏梦娴跑过去把苏曼瑶拉过来,并说:“这位公子,你不知男女授受不亲吗?别对我大姐姐动手动脚的。”

  “就是,本就够丢人了,还想传些什么出去不成?”苏启勋附和道。

  苏幻颜给苏曼瑶捋了捋头发,小声地问她:“她们打你了吗?”

  苏曼瑶摇头,然后神神秘秘的塞了一个东西到苏幻颜手里。苏幻颜心中一惊,还以为她给自己留了一条虫子,一看才知道是一团纸。

  “回去用早膳吧!下午道长要传道,都换身素净的衣裳。”苏若瑾说完便先进去了。

  苏幻颜让初夏和风铃带苏曼瑶苏梳洗后,她便跟顾南朔说:“南朔师兄,谢谢。”

  “我什么都没做,是那个尹公子一直护着苏大小姐的。”顾南朔说道。

  原来苏曼瑶一早就醒了,还趁风铃不注意时,偷偷跑了出去。

  刚出去她就在石头旁发现了一些虫子,觉得好玩,于是就捡了根树枝在那里挖。

  同来祈福的其他贵女,晨起散步路过,苏曼瑶便拿着虫子想跟她们一起玩,谁知吓得她们四处乱窜,还装上了来送粥的庙祝,所以弄得一身狼狈。

  那些贵女顿时怒上心头,便上前撕扯苏曼瑶。尹昌哲住的不远,听到吵闹声,他便赶过来了。

  顾南朔本来只打算在一边看着,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出手的,谁知苏曼瑶一看见他就拽着他不放。

  苏幻颜抿嘴偷笑,她心想:大姐姐怕是真当南朔师兄是她夫君了。

  顾南朔拍了拍她的脑袋,并说:“还笑,下回我见了她,定会躲得远远的。”

  不远处,钱侍卫正看着他俩打闹,他心里有种异样的情绪。

  苏幻颜想随手丢了苏曼瑶给她的纸,却看见上面写着沛郎二字,于是她将字团摊开。

  这是一封信,确切地说是一封告慰亡灵的信。

  信中都是一些忏悔的话,还提到了苏君芙,落款是一个婕字。

  苏幻颜知道这是出自章羽婕之手,她居然承认是她自己害死了苏君芙,而且赵家母子的死也和她脱不了干系。

  “朗朗乾坤之下,她竟如此丧心病狂,还有没有天理!”苏幻颜怒道。

  顾南朔接过她手里的信,看过便说:“单凭这封信,并不能拿她怎么样,说不定她还会反咬你一口。”

  宁乐恩让他帮忙查章羽婕的时候,就说过她觉得苏幻颜不是要报恩那么简单,事到如今他才知道,这哪是要报恩,分明是要报仇。

  苏幻颜心里一直在盘算着,怎么复仇比较合适,她并不想要她的命,因为生不如死才是最可怕的。

  可她怎么才能生不如死呢?有钱有权,有夫君宠爱,有娘家庇护,她过得那舒坦了,至少苏幻颜看来是这样的。

  苏幻颜突然想到,她既然会写信告慰苏君芙和赵家母子的亡灵,就说明她心里尚且有一丝良知,或者说她害怕他们变成冤魂跟着她。

  下午所有来祈福的人,都坐在正殿外的院子里听道士传道。

  苏幻颜按住苏曼瑶不安分的手,小声道:“大姐姐,你若是胡闹,夫君可就不理你了。”

  这一招果然管用,苏曼瑶瞬间就乖乖听话了。

  章羽婕和她的夫君许承荣自然是坐在最面前,苏家的人就坐在他们斜后方。

  道长在上面传道,苏曼瑶闲着无聊又开始不安分了,她扭来扭去,这里摸摸,那里摸摸的。

  苏启勋斜了她一眼,并跟苏幻颜说:“你看着她点儿,别给我们家丢人。”

  苏幻颜只好悄悄递给她一个蜜枣,然后轻轻地拍着她的背,让她老实一点。

  许承荣给章羽婕倒了杯茶,又替她整理了一下衣裙。苏幻颜看着就觉得堵心,这种坏女人就不配拥有这一切。

  道长正讲到“鬼怪”,说若是被惹上定会各种不顺,还会引来灾祸云云。

  “鬼怪真恐怖,我不想见到。”苏曼瑶说的有些大声,周围的人都听到了。

  苏幻颜忙捂住她的嘴,她还注意到章羽婕的手在发抖,她突然心生一计。

第三十六章 求娶痴女

冰人幻颜 四夕以凉 2835 2020.05.14 08:59

  夜里,苏幻颜和钱侍卫踏着枯枝从一条小路走去,他俩在跟踪章羽婕。

  苏幻颜原本想假扮鬼魂去吓唬她的,可刚走到她院门前,就看到她鬼鬼祟祟的出去了。

  她大半夜的居然一个人跑到庙外,走得离神庙有些远了,她才停下来。

  只见她从包袱里拿出两块黑黑的东西,有些远苏幻颜也看不清是什么。

  “是灵位。”钱侍卫说道。

  苏幻颜心想:什么人的灵位让她半夜出来祭拜?若是我此时出去会不会效果更好些?

  然后她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若是把人家吓死了,可就不好了,所以她还是决定先回去。

  进了神庙大门后,苏幻颜问钱侍卫:“钱大哥,你去过翊州城吗?”

  钱侍卫想都没想就说:“不曾。”

  苏幻颜觉得自己得了妄想之症,于是她笑道:“也没什么事,我就是听说那里的醋萝卜特别好吃,若有机会,你也可以去尝尝。”

  她回到院子时,苏曼瑶正拉着顾南朔叫“夫君”。

  顾南朔见到救星,便喊:“师妹,快来。”

  苏幻颜将苏曼瑶拉开,顾南朔便闪到门口去了,他本来只是想来告诉她,他了解到了一些新的消息。

  谁知没见着苏幻颜,却被苏曼瑶拉住了,非让他陪她去挖虫子,念在她是苏幻颜的姐姐,他才耐着性子低声劝她放手,谁知她怎么都不肯放。

  “风铃,初夏。”苏幻颜唤道。

  她俩来了之后,苏幻颜便说:“把大小姐送回房里,她该歇息了。”

  苏曼瑶一听要带她走,便赖在地上不肯起来,嘴里喊着:“夫君陪我,抓虫子。”

  “我先走了,有空再说,告辞!”后面两个字是从外面传进来的,顾南朔已经运轻功走了。

  苏幻颜和风铃合力将苏曼瑶从地上拉起来。

  “大姐姐,不是说过了吗?拜了堂的才是夫君,你再这样,可把人家吓跑了。”苏幻颜说完后,又在心里补了一句,“已经吓跑了。”

  苏曼瑶刚被拉起来又躺了下去,竟打算耍赖到底了,而且躺在也不说话,似乎有些生气了。

  初夏看不下去了,就说:“大小姐,你不要闹了,我家小姐身子弱,要早些歇息,你快起来吧!”

  她不说还好,一说苏曼瑶就哭了起来,边打滚边说:“我要找娘,有人凶我。”

  苏幻颜蹲下跟她说:“大姐姐,你别这样,回府我送你两个步摇可好?”

  现在苏曼瑶哪还听得进她说话,闹着闹着就开始口吐白沫,还抽搐了起来。

  苏幻颜连忙说:“初夏,快去叫三姐姐过来!”

  苏曼瑶不是第一次发病了,苏幻颜记得大夫说过,她发病时,不能随意搬动她,所以苏幻颜只能在一旁着急。

  苏幻颜问风铃:“大姐姐惯吃的药带了吗?”

  风铃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她说:“昨夜小姐闹着玩,把药丸都丢了,奴婢拦都拦不住。”

  苏若瑾很快就来了,她给苏曼瑶施了几针,便让风铃她们将苏曼瑶抬到床上去了。

  “如棋,去医箱里把那蓝色瓶子拿来。”苏若瑾吩咐道。

  苏幻颜让初夏去打些热水来,给苏曼瑶擦擦身子。

  苏若瑾给苏曼瑶搭了脉,然后说:“没有大碍,别让她受刺激便好。”

  苏幻颜低着头,不敢看苏若瑾,她从小就怕西厢房的人,尤其是沈氏和苏若瑾。

  苏若瑾用手帕擦了擦手,问道:“上回送去的医书,你可抄完了?”

  “回三姐姐的话,还不曾抄完。”苏幻颜心想:最近到处跑,哪有时间去抄书。

  苏若瑾起身道:“看你脸色越发不好,别整日四处去,好好调养着。”

  “是!”苏幻颜乖乖的应道。

  忙前忙后半个时辰过去后,苏幻颜才闲下来,她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再吩咐风铃她们看好苏曼瑶就回房歇着了。

  她觉得眼皮有些重,刚躺下就睡着了。

  第二日一早,苏府的人就准备回府了。他们正收拾行囊,尹昌哲就来了。

  他被侍卫拦在院门外,他便说:“劳烦通报一声,我是来寻文姑娘的。”

  “行,请公子在此等着。”说罢,那侍卫就进去找苏幻颜了。

  苏幻颜听侍卫描述了一下,便知道那是尹昌哲,她心想:尹公子来寻我做什么?

  “小姐,让奴婢去吧!您歇着,您脸色那么不好,待会儿还要下山呢!”初夏说着便要往外走。

  “慢着,”苏幻颜叫住了她,又接着说,“我去吧!许是有什么重要的事。”

  初夏皱着眉头,过来扶她,并说:“真是的,怪会折腾人的。”

  不知道她这话是说尹昌哲,还是说苏幻颜在折腾自己,苏幻颜也不管,她都习惯了,初夏不唠叨就不是初夏了。

  原来尹昌哲是来请苏幻颜帮他说媒的,他想娶苏曼瑶为妻,知道“文辞雪”是苏夫人的弟子,便来求她。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尹公子的父母可知你想娶苏小姐?”苏幻颜问道。

  她可不敢贸然答应,这事还得问过大夫人,她做不了主。

  尹昌哲想了想,然后郑重地说:“姑娘说的是,是在下考虑不周了,我这就回家去,同父母商议过后在寻你来说媒,到时姑娘可别推脱啊!”

  看他一脸认真的模样,应该是真心想娶苏曼瑶的,苏幻颜便说:“那就先恭喜公子了。”

  下山时,顾南朔还是跟在苏幻颜旁边,不过此时的他,已经换了女装了,昨夜的事情他也听说了,他心里愧疚,便不想再去招惹苏曼瑶了。

  “师姐,你昨日想跟我说什么。”苏幻颜问道。

  虽然被叫“师姐”,让他心里觉得有些奇怪,但也不是第一回了,他扯了扯嘴角就说:“我听郡主府的下人说,世子和世子夫人关系并没有外边传的那么好。”

  “哦?怎么说。”苏幻颜有些好奇了。

  因为郡主府的下人们私下里都在传,世子和世子夫人成婚以来并未圆房,还说有侍女怀了世子的骨肉,却都落得一尸两命的下场,郡主府也没人追查。

  苏幻颜听了心里一惊,她越来越觉得章羽婕是个心肠歹毒的人了,她心想:芙姐姐也一定想让我为她复仇的,因为这个女人太恶毒了。

  在队伍后面的钱侍卫看他俩走的那么近,就皱着眉离开了,如果给他一面镜子,他定会看见自己一脸怨气。

  顾南朔说:“师妹,我父亲在京都也算是明医,不如请他给你看看病吧!我看你身子骨一天不如一天了。”

  苏幻颜笑道:“不必,师兄你有心了,母亲和姨娘都为我寻了不少明医,都治不好,说是娘胎里带来的病,而且我三姐姐还是医仙的弟子呢!所以我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

  嘴上是那么说,但她心里也是害怕的,她用力掐着手心,强装镇定。

  她心想:活在这世上一天,我就一定会让章羽婕付出代价的。

  她那么坚定的要向章羽婕复仇,除了她害死了自己最亲近的姐姐外,她也怕若是有一天没有了盼头,她会很快的离开这个世界。

  她害怕一个人躺在棺木里,被葬在郊外,夜里四处除了飞禽走兽就再也没有其他声音了。

  他们说这些的时候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所以初夏也听见了。

  初夏白了顾南朔一眼,并说:“顾姑娘!你别咒我家小姐行不行?她好好的,而且府里有大把药材给她调养身子,你别胡说八道!”

  她把“顾姑娘”三字咬得特别重,像是故意嘲讽他穿女装一般。

  “初夏,不得无礼,师兄也是为我好。”苏幻颜低声道。

  话是这么说,但初夏一路都没有给顾南朔好脸色,一找着机会就要数落他几句。为此,苏幻颜也是苦笑不得。

  回到苏府,他们自然第一时间就去了正院向大夫人请安。

  大夫人看了苏曼瑶一眼,然后笑着问他们:“你们大姐姐没给你们添麻烦吧?”

  苏启勋第一个说道:“除了拿着虫子去吓唬别人外,倒也没什么麻烦的。”

  苏若瑾给他使了个眼色,他又说:“大姐姐是我们的姐姐,做什么我们都不会嫌她麻烦的。”

  “那便好,我就说这丫头怎么闷闷不乐的,原来是惹祸了。”大夫人笑道。

  “大姐姐心性纯真,大家都挺喜欢她的,她还说要让母亲派人给她们送礼物呢!”苏若瑾打了圆场。

  苏梦娴又补了一句:“大姐姐似乎吵着找一个侍卫,在地上撒泼打滚,还犯了病。”

  

第三十七章 求娶痴女2

冰人幻颜 四夕以凉 2762 2020.05.15 09:21

  一说到这个,苏君言就来了精神,他好奇是哪个倒霉蛋被自己这个傻大姐看上了。

  他问苏梦娴是哪个侍卫,苏梦娴便说是苏幻颜的车夫。

  苏君言懊恼地拍了拍大腿,他现在极后悔没有留心观察,竟然不记得那车夫长什么样了。

  苏幻颜心想:难怪南朔师兄不怕被五哥哥认不出,原来这家伙真是这样。

  顾南朔的原话是,“若是苏君言能留心一个车夫的长相,他现在也不至于被遣送回家了。”

  苏若瑾本想说没有这回事,但是见苏梦娴说的头头是道,她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母亲,八妹妹听错了,大姐姐并不是要找那个车夫。”苏幻颜说道。

  她决定颠倒黑白胡说了,要是把实话说出来,大夫人要找那个“车夫”,她上哪儿交一个车夫出来给她。

  见苏幻颜有话要说,大夫人便让其他人先会院里了。

  苏幻颜跟大夫人说了这一趟出门发生的事情,省去了大半不能说的,还把顾南朔都换成了尹昌哲。

  苏幻颜道:“母亲,尹公子要提亲一事……”

  “嗯,你做得很好,看他父母怎么说吧!”大夫人点头道。

  的确,若只是尹昌哲喜欢,苏曼瑶嫁过去不一定会被善待,毕竟尹昌哲也不可能时时刻刻陪着她。

  大概过了两三天,尹昌哲就上门来找苏幻颜了,当然他去的是医馆,“文辞雪”说自己平日里就在医馆住着。

  药童来传话后,苏幻颜便马上命人备了马车赶去了。

  尹昌哲正坐在医馆里间喝茶,他额头上一片淤青,应该是求他父母答应这门婚事时,没少折腾自己。

  “尹公子。”苏幻颜作揖后,又接着说,“你寻我是有要事吗?”

  苏幻颜是明知故问,她看他这样,心下不确定事情成没成。

  “自然是请姑娘替我做媒,我要娶苏大小姐为妻。”尹昌哲急道。

  说罢,他让随从递给苏幻颜一大荷包银子,估摸着有五十两。

  苏幻颜知道尹家这种清廉小文官,是不富裕的,给多少银子,她并不在意,她就是想给自家姐姐找个好婆家。

  苏幻颜想了片刻才说:“我先去跟我师父说说,若成了,我再亲自去贵府商议后续事宜。”

  尹昌哲说了一堆感谢的话之后才离开的。

  俞子羡一边给病人抓药,一边说:“辞雪师妹,这是要做冰人吗?”

  “我自小无父无母,幸得师父收留,自然是要学师父做个绝世冰人的。”苏幻颜说道。

  虽然俞子羡知道她的身份,但听她这么一说,还是叹了口气,他心想:清贫人家日子难过,富贵人家的日子也不好过啊!

  又过了几日,苏幻颜才带着思梅一起去了尹府。

  尹夫人本来还想刁难苏幻颜的,因为她觉得肯定是苏家人使了手段,迷了她儿子心窍,他才一意孤行要娶那个傻子的。

  但看到苏幻颜后面跟着思梅,尹夫人就不敢说话了,且不说苏言左的官比尹老爷的大,就大夫人在天辰权贵圈里的人脉,也是尹府不敢得罪的。她怕一个不小心,她这宝贝儿子就娶不了妻了。

  “这位就是文姑娘吧?”尹夫人笑着问道。

  不过那笑容像是硬挤出来的,假的让人看着心里发毛。

  “尹夫人安好,小女子便是文辞雪。”苏幻颜作揖道。

  尹夫人热情地说道:“文姑娘,思梅姑娘里边请。”

  说到尹昌哲和苏曼瑶的婚事,尹夫人的神色就更加不自然了,但想到儿子苦苦哀求自己,她只好去认真跟苏幻颜商议了。

  聘礼只有十六抬,因为尹府本就不富裕,而且尹夫人还有自己的考量。

  苏幻颜心想:大姐姐算是下嫁,聘礼那么少,母亲虽让我做主,但毕竟是嫡长女出嫁,太寒碜了也不好。

  正当她不知如何是好时,思梅说道:“聘礼多少,我们苏府不在意,夫人只想大小姐在贵府过得好。”

  “不错,大小姐是嫡长女,师父只希望她能平安喜乐,跟夫君相敬如宾。”苏幻颜附和道。

  尹夫人陪笑道:“自然,自然!”

  一切都商议好之后,尹夫人便说要去请个先生,算个黄道吉日把苏曼瑶迎进门。

  大夫人知道聘礼只有十六抬时,并没有表现出不悦,反而显得有些开心。

  这是苏幻颜第一次看到她发自内心的笑容,但却让苏幻颜越来越不懂她了。

  王妈妈提了个食盒,站在芙蓉院前等苏幻颜回来。

  苏幻颜见了她便说:“王妈妈怎么不进去院里,外边寒风刺骨的,冻坏了身子可怎么好。”

  “小姐,老奴身子骨好着呢!这是老夫人差人给您送来的龙须酥,老夫人还说挂念您,让您有空就去看看她。”说罢,王妈妈便把食盒递给了她。

  苏幻颜瞬间就两眼泪汪汪的,她哽咽道:“颜儿在此谢过外祖母了。”

  如春见她提着个食盒回来,便快步过来接了,然后说:“小姐,您怎么自己去厨房提食盒了,这种小事让奴婢去做就行了。”

  “知道啦!这是王妈妈送来的点心,给我留一块,你拿些去给先生尝尝,剩下的都给你们吃吧!”苏幻颜说道。

  苏幻颜领着尹昌哲来苏府送聘礼那天,阳光明媚,但却还是寒风刺骨。

  每个人都披着厚厚的披风,晚秋跟在苏幻颜身边,搀扶着她。

  晚秋拍了拍自己的脸,并说:“奴婢真是蠢笨,竟不知给小姐准备个手炉。”

  “无妨,很快就到了。”苏幻颜说道。

  她一直忍着不让自己哆嗦,可她的牙都在打颤了,脚趾冻得也有些疼。

  进了苏府正院,屋子里都有炭盆,瞬间让人暖和了不少。

  “师父。”

  “伯母。”

  苏幻颜和尹昌哲同时作揖道。

  大夫人跟尹昌哲话了些家常,尹昌哲说话也谦卑有礼,大夫人对他很是满意。

  “伯母,曼瑶姑娘可还好?”尹昌哲关切地问道。

  大夫人笑着跟梅香说:“去请大小姐过来给姑爷见见。”

  按理说,定亲后的男女在成婚前都不能见面的,但大夫人却要安排他们见面。

  苏幻颜心想:难道母亲想看看尹公子是否真心待大姐姐吗?

  过了会儿,梅香就牵着苏曼瑶进来了。

  看来大夫人早就想好了,让他俩见面的,因为苏曼瑶此时是精心打扮过的。

  她梳了个百合髻,发髻上戴着两支步摇,就是苏幻颜送给她的那两支,还点缀了一些小花。

  苏曼瑶笑嘻嘻地跑到苏幻颜身旁,问道:“姐姐,夫君呢?”

  尹昌哲还以为她说的“夫君”是他,便不禁嘴角上扬。

  大夫人向苏曼瑶招招手,并说:“瑶儿,过来见过尹公子。”

  苏曼瑶看了一眼尹昌哲,然后跑到大夫人跟前,问:“夫君在哪?”

  大夫人牵着她的手,说:“过些日子,他就会接你回家了,你跟他说说话吧。”

  之后,大夫人便吩咐思梅把他俩领去后院逛逛,然后又说自己罚了要去小憩一会。

  尹昌哲自然是乐意跟这未过门的妻子培养感情的,所以他耐心地跟苏曼瑶说:“曼瑶,带我去你家院子里走走可好?”

  苏府后院近年来种了很多木槿花,虽然此时不是花期,但也能想象到花盛开时的模样。

  苏幻颜和苏府的丫鬟一起,远远的跟在苏曼瑶他们后面。

  “曼瑶,你还记得我吗?”尹昌哲问道。

  苏曼瑶不答,他又说:“我是在山路遇见你的尹昌哲,在神庙还给你糖吃了,不记得了吗?”

  说到糖,苏曼瑶就开心地点点头,然后向尹昌哲伸手,并说:“糖,好吃。”

  见她还有印象,尹昌哲也跟着她一起笑了,然后偷偷从衣袖里拿出一小包“糖”给她,并说:“这是我们的约定,不可以告诉别人噢!说了就没有糖吃了。”

  他不说还好,一说苏曼瑶就用特别夸张的动作把东西塞进怀里。

  尹昌哲哭笑不得,却又觉得这样的苏曼瑶天真可爱,只好无奈的摇摇头,并提高声音说:“都是给你的,没人跟你抢。”

  苏幻颜本还觉得有些奇怪,听他这么一说便没有多想了。

  尹昌哲跟苏曼瑶告别的时候,还低声跟她说了一句:“早些好起来吧!天真烂漫虽好,但犯病时危及性命可怎么好。”

第三十八章 母女四人返外家

冰人幻颜 四夕以凉 2784 2020.05.16 09:09

  原来尹昌哲在周遭小国游历时,曾遇见一个药农,虽不是什么明医,但他说跟尹昌哲有缘,便赠与他一个土方。

  说是能治“痴病”,若是尹昌哲哪日走投无路,还能以此谋生。

  故他知道尹夫人去有意去苏府谈他和苏曼瑶婚事,又得知苏曼瑶有这病时,就命人去抓了药,制成药丸准备有机会送去苏府。

  那日去神庙途中遇见她,他便觉得这是天赐的缘分,而且见到苏曼瑶的第一眼,便让他心动了,他还觉得她就这样也挺好。

  一直到那夜传出苏曼瑶犯病的消息,他才决心把药给她吃。虽然不确定是不是有奇效,若是有机会试试总是好的。

  但他实在没把握,所以才偷偷把药给了苏曼瑶本人。

  “大姐姐,尹公子给了你什么啊?”苏幻颜好奇地问道。

  苏曼瑶神神秘秘地说:“不能说。”

  苏幻颜以为是什么定情信物,便没有再问了。

  晚膳时,大夫人问苏幻颜:“颜儿,你觉着尹昌哲此人如何?”

  苏幻颜认真的想了想,然后说:“他对大姐姐极好,是个值得托付的人。”

  梅香一边给大夫人夹菜,一边说:“奴婢看着这未来姑爷也是个好的,白日在院子里对大小姐呵护备至,将来也一定会宠着大小姐的。”

  “梅香姐姐说的是,”苏幻颜顿了顿,又说,“但我和思梅姐姐去尹府时,看尹夫人不像个好相与的,不知尹公子在府里做不做得了主。”

  大夫人像是有十足的把握似的,说道:“知道颜儿心疼你大姐姐,你放心,她不敢!”

  苏幻颜此时突然明白,为何大夫人如此满意这门亲事。尹老爷虽是小官,但家境也比一般人家好,而且尹昌哲是个有责任心的人,重点是苏曼瑶是低嫁,尹府不敢对她不好。

  大夫人喝了几口汤,便用手帕擦了擦嘴,然后说:“颜儿,下午我差人去沈家下了拜帖,明日你便同你姨娘去探望老夫人吧!”

  “是,母亲。”苏幻颜应道。

  她心想:母亲这是何用意?这是要试探姨娘吗?

  次日,在马车上她几乎证实了这一点,因为沈氏睨了她好几眼,还嘀咕了一句:“生什么都好过生你。”

  为了缓解尴尬,苏若瑾问苏幻颜:“颜儿,这几天身体可好些?”

  沈氏似乎也关心她,虽然冷着张脸,但还是看了过来。

  “药都有按时喝,除了有些乏力,都还好。”苏幻颜说道。

  她一直偷偷观察着沈氏的表情,她听到她说都还好的时候,松了一口气。

  苏幻颜心想:姨娘这是在关心我吗?从前姨娘虽然会骂我,但也是为我好的,可从我去正院之后,姨娘每每见了我都是一副厌恶的模样。

  “娘,你快看,那里有人将石头放在胸前,还有人拿锤头要砸他,好生奇怪。”

  “姐姐,你们看,那里有糖人,还有兔子的形状,好生有趣。”

  “哇!好大的猴子,它在表演,真好玩。”

  马车到闹市之后,苏梦娴就一直看向外面,发出连连惊叹。

  沈氏管她管的紧,除了一年带她回一次沈府,就几乎让她待在西厢房念书了,竟也没将她养成书呆子。

  “娴儿,不可胡闹,成何体统。”沈氏柔声道。

  沈府的人已经在府门前迎着她们了。

  这些婆子婢女齐齐道:“小姐,颜儿小姐,两位表小姐安好。”

  往里走的时候,如春搀扶着她,书晴也跑过来扶她。

  “我又不是走不动了,书晴姐姐不必管我。”苏幻颜笑道。

  书晴道:“那可不行,颜儿小姐是老夫人心尖尖上的孙女,奴婢自然也要将小姐捧在手心的。”

  知道再怎么说,她都还是会搀着自己的,苏幻颜便不再说话了。

  苏梦娴问沈氏:“娘,为何外祖母家的人总是待六姐姐不同?”

  沈氏摸了摸她的头,并说:“许是你六姐姐会讨人喜欢吧!看她在府里哄得大夫人那般,你也该知道了,你平日里嘴也甜些。”

  “可六姐姐嘴也不甜啊!”苏梦娴小声嘟囔道。

  尹夫人也来沈府看望文氏了,她是文氏表姨母的女儿。

  苏幻颜在门口瞧见她,便找了借口回避了。

  特意出来等苏幻颜的老夫人,没见着她就问:“颜儿丫头怎么没来?”

  “回母亲,颜儿那没规矩的,刚进府就说头晕,要去偏厅歇歇。”沈氏作揖道。

  尹夫人道:“这六小姐身子弱,可得好好补补。”

  见沈老夫人就要发作,文氏忙说:“妹妹,快让若瑾和梦娴坐下吧!林妈妈,还不上茶?”

  沈老夫人听说苏幻颜身子不适哪还坐得住,二话不说就去偏厅找她了。

  “尹夫人,妹妹,你们别介意,我们家老夫人就是太疼颜儿丫头了。”文氏打着圆场,又说,“说来尹家和苏家就要结亲了,都是自家人别拘束。”

  苏幻颜并没有去偏厅,她被沈小公子拉去后院逗鸟了。

  “颜儿姐姐,你常来看主母吧!你来了,我就可以不去学堂了。”沈小公子将鸟笼挂在树枝上说道。

  苏幻颜给鸟儿投了些鸟食,并假装一本正经说:“下回我就跟舅舅说,不必让你留下陪我,还是好好上学堂吧!”

  沈小公子拉着她的衣袖,撒娇道:“哎呀,颜儿姐姐,亲姐姐,你可不能这么对我,主母和爹娘都疼你,你替我说说好话,我课业重,让我出去玩吧!”

  苏幻颜正色道:“等你长大了,有能力保护保护自己了,自然就不会像这样约束你了。”

  “颜儿姐姐好没意思。”沈小公子撇嘴道。

  苏幻颜正想着要怎么哄这表弟,书晴就来了。

  “公子,颜儿小姐,老夫人唤你们过去。”书晴作揖道。

  书晴领着他俩去了偏厅,老夫人看见他俩便笑得两眼弯弯的。

  “外祖母。”

  “祖母。”

  苏幻颜和沈小公子同时唤了一声,然后走到沈老夫人身边,一个给她捏一边肩。

  “老夫人真是好福气,孙小姐和小公子都如此孝顺。”李妈妈笑道。

  “是啊!要是能将颜儿养在身边就好了。”老夫人握着苏幻颜的手,又问,“颜儿,方才你姨娘说你头晕,可好些了?”

  苏幻颜轻轻拍着老夫人的手,并说:“颜儿没事,许是马车太颠簸了,歇一会儿便好了。”

  沈老夫人又数落了沈氏几声,怪她安排不周全,那么急忙忙的赶来。

  这时,苏若瑾和苏梦娴也进来了,她们向老夫人请安之后,也坐到一边了。

  虽然她俩在沈府不如苏幻颜受宠,但好歹也是老夫人的外孙,老夫人见了她们也是高兴的。

  “若瑾丫头,近日医术可有长进啊?”沈老夫人问道。

  苏若瑾温顺的回道:“回外祖母的话,若瑾还是每月都去师父那儿请教,许多还是不懂的。”

  沈老夫人对这个回答很满意,有能力又不自傲的性子让她很喜欢。

  她又问苏梦娴:“梦娴还在学琴吗?”

  苏梦娴撇着嘴说:“娴儿愚钝。”

  每每见了她们,沈老夫人都会问课业,但她从来都没有问过苏幻颜这些。

  只会问身子好些了没,苏家可有亏待她,沈氏有没有打骂她,缺不缺吃食之类的。

  苏幻颜一度怀疑是因为自己身子弱,可能活不长了,所以才得了外祖母的特别优待。

  苏家母女四人和尹夫人都留在了沈府过夜,当然那些能遇到尹夫人的场面,苏幻颜都推脱了。

  入夜后,苏幻颜从老夫人的院子出来,途经花园时,听到有人在窃窃私语。

  “槿妹妹,你这回可害苦我了。”

  “我可没让姐姐将她迎回家啊!”

  “肯定都是苏夫人设计我儿,还让文辞雪上门说媒,我儿命苦啊!”

  “小声些,难怪姐姐想让人听见吗?”

  其中一人的声音,苏幻颜再熟悉不过了,另一人她也听出来了,那便是沈氏和尹夫人。

  看来大夫人的猜测是对的,果然是沈氏唆使尹夫人把苏曼瑶的事传出去的。从一开始,这件事就是在沈氏的算计之中。

  苏幻颜还是想不明白,沈氏为何那么憎恶正院的人,因为除了名分,什么该有的,她都有了。

  只听沈氏又说:“姐姐也不必担心毁了贤侄,要知道苏曼瑶是个痴儿,而且她总是惹祸闹事,若是哪一天不小心……”

第三十九章 祖孙茶楼听曲

冰人幻颜 四夕以凉 2847 2020.05.17 09:12

  沈氏居然敢给尹夫人出这种主意,好歹她也是苏家人,怎能与旁人一起算计自家人呢!

  苏幻颜被人推了一把,然后就摔倒在地上了。她的心都要跳到喉咙里了,而且沈氏她们也被惊动了。

  她感觉自己已经是鸡皮疙瘩了,她心想:虎毒尚且不食子,姨娘应该不会对我怎么样吧?

  不过这种没有把握的事情,她还是决定跑了,可她磕伤了膝盖,爬不起来了。

  “颜儿。”

  “文姑娘。”

  沈氏和尹夫人异口同声道。

  尹夫人惊恐地问:“文姑娘,你没听到什么吧?”

  “不曾听到什么,我只是路过,天黑路滑不小心摔倒了。”苏幻颜颤声道。

  她哪敢说什么,沈氏凌厉地扫了她一眼,并警告她:“若是你敢胡说,就别怪我不念及母女情分。”

  “母女?这是苏府六小姐?她明明就是苏夫人身边的文辞雪!”尹夫人感到不可置信。

  沈氏拉过尹夫人的手,柔声道:“别怕,这是我女儿,我这个当姨娘的,还是管得了的。”

  这时,李妈妈和书晴提着灯笼朝这边走来了。

  沈氏瞧见她们便马上去扶苏幻颜,并说:“颜儿,你怎么这般不小心,如春怎么没跟着?”

  书晴她们见苏幻颜这幅模样,便快步上前扶住她。

  苏幻颜看她们来了便松了一口气,然后就晕倒了。

  待她醒来时,就像她五岁那年一样,沈老夫人和文氏都在,只不过这次还多了沈氏和尹夫人。

  沈老夫人泪眼婆娑地看着她,并说:“我的心肝,你终于醒了,这些狗奴才竟敢不好好照顾你,祖母让李妈妈明日一早就把她们都发卖出去。”

  听老夫人这么一说,苏幻颜才看到她床前跪了好些人,其中还有如春。

  苏幻颜起不来,只好躺着握着老夫人的手,宽慰她道:“外祖母,您别生气,是孙女要自己一个人走走,不干其他人事,您别怪罪她们,而且摔倒一下,没关系的,养养就好了,正好可以偷懒呢!”

  虽然如春也算是沈府出去的人,但如今在苏府当差,要打要卖沈府都不能做主的。

  文氏便说:“母亲,如春照顾了颜儿十几年,若是发卖出去,颜儿也会舍不得的。”

  “是啊,外祖母,如春贴心,没了她谁照顾我。”苏幻颜撒娇道。

  沈氏也替如春等人求了情,老夫人黑着脸敲打了他们一番,说若是再有这种事发生,不管是哪个府上的人,统统都发卖出去。

  老夫人说什么也不肯让苏幻颜跟沈氏回苏府,文氏在中间做了和事佬,最后才做了决定,让苏幻颜在沈府养好伤再回去。

  某日早晨,苏幻颜半躺在床上,书晴正给她喂粥。

  不错,她搬来老夫人院子里住了,因为老夫人担心没在自己眼皮底下,下人们照顾不周全。

  吃了几口,苏幻颜便不想吃了,书晴放下碗说道:“颜儿小姐,苏府来了两个丫头,您现在要见吗?”

  因为苏幻颜摔倒的事情,让老夫人对如春很不满,便让她跟沈氏一起回苏府了。

  这几日都是老夫人院里的丫头婆子照顾她的,她有些不适应那么多人围着她。

  听说苏府有人来了,她便笑道:“让她们进来吧!”

  “是,奴婢这就叫两位妹妹进来。”说着,书晴便往外走了。

  不一会儿,初夏和晚秋就跟在书晴后边进来了。

  初夏免不了要念叨几句。晚秋趁初夏跟着书晴去厨房取汤药时,给了苏幻颜一块手帕。

  还是兔子图,两只兔子在草地上沐浴阳光,作者还在其中一只头上画了一朵小花。

  苏幻颜心想:莫非又是从姜府飞来的鸽子?

  “这可是姜家人送来的?”苏幻颜满怀期待地问道。

  “奴婢不知,是后门的侍卫大哥托丫头送来芙蓉院的,但应该不是姜家人,姜府在京都只剩几个下人,谁有这手法。”晚秋顿了顿,又说,“您怎会觉得是姜家人送来的?”

  苏幻颜道:“就是那么一问。”

  都说伤筋动骨一百日,在沈府这么一住就是一个多月。苏幻颜的腿早就好了,只是老夫人借着腿伤不让她回去罢了。

  这日,书晴一早便来苏幻颜卧房里,跟她说老夫人要带她去茶楼听曲。

  晚秋一边给苏幻颜梳着头发,一边感叹道:“老夫人真疼小姐,若小姐是沈家人定会无比幸福。”

  初夏道:“你可别胡说,小姐是苏家人怎会去沈家的,小心传到主子耳朵里。”

  “我是哪家的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我很快乐。”苏幻颜笑道。

  初夏心想:真的快乐吗?

  茶楼一早就已经很多人了,大伙儿都来抢前排的位子。

  苏幻颜和老夫人也来得早,但没有占到好的位置。

  “早知道祖母就早些来了,没有让颜儿好的位置。”沈老夫人自责道。

  苏幻颜给老夫人倒了杯茶,并说:“外祖母,颜儿倒觉得这里挺好,又不太近又不太远。”

  “颜儿喜欢就好,”说罢,她又转头跟李妈妈说,“芝兰,去买些小食来。”

  这祖孙俩每每出门都只带着李妈妈一人,旁人看了还以为是平常人家的祖孙呢!

  唱曲人一开腔,就让苏幻颜惊艳了,曲词唱的是一个凄婉的爱情故事,娓娓道来,余音绕梁。

  沈老夫人见她沉醉在其中,心里十分欢喜,心道:这一趟总算没白来。

  苏幻颜几乎是泛着泪光听完这一曲的,她为曲中人感到心酸。

  “好孩子,祖母会给你好好物色个夫君的,最好的男儿郎才配得上我家颜儿。”沈老夫人一脸慈爱道。

  苏幻颜的脸瞬间就红透了,她道:“外祖母,家里还有几个哥哥姐姐没出嫁呢!哪那么快轮得上我。”

  老夫人一下子就黑了脸,她道:“苏家也忒不厚道了,自家女儿嫁不出去,还耽误别人家的女儿。”

  “外祖母,我也是苏家女儿。”苏幻颜笑道。

  早就回来了,在后面等着的李妈妈道:“老夫人和颜儿小姐聊的那么开心,老奴都不忍心打扰了。”

  苏幻颜回头想跟李妈妈说话时,看到了一个熟人。

  那人一袭青衣,烈焰红唇,浓妆艳抹,还坐在一个男子大腿上,笑着给那男子喂果子。

  苏幻颜心道:师姐是在出任务吗?为何这幅模样,这也未免太了……

  那女子就是宁乐恩,只不过与往日相差实在太大,苏幻颜差点儿就不敢认了。

  老夫人见她看得入神,便问:“颜儿,可是看见熟人了?”

  苏幻颜摇头道:“没有,外祖母,我有些乏了,不如回府吧?”

  回到沈府之后,苏幻颜便吩咐晚秋去医馆瞧瞧宁乐恩在不在。

  晚秋领命去了医馆,却只见到了药童一人,连俞子羡都不在。

  “小药童,俞大夫和宁姑娘不在吗?”晚秋问道。

  因苏幻颜常带着晚秋来医馆,所以药童是识得她的。

  药童一边用药碾子碾着药物,一边答道:“宁姐姐已经很久没回来了,师兄近几日早出晚归的,师父和其他师兄师姐又不在,晚秋姐姐快叫辞雪姐姐来劝劝师兄吧。”

  听了药童的话,晚秋连忙回了沈府告诉苏幻颜。

  “什么!竟发生这种事?师兄现在何处?”苏幻颜急道。

  晚秋带着苏幻颜去了药童说的酒馆,这酒馆生意甚好,她们一时半会找不到俞子羡。

  药童告诉晚秋,俞子羡最近总是戒酒消愁,也不知是为何,医馆来的病人也没人管了,他又不劝不动俞子羡,于是便求助苏幻颜。

  苏幻颜联想到在茶楼看见宁乐恩时的场景,便隐隐猜到了缘由。其实苏幻颜早就看出了俞子羡对宁乐恩心思,无奈现在宁乐恩心里只有安谦。

  苏幻颜拦了一个店小二的路,并问:“大哥,你可见过一位翩翩郎君,他这几日都来酒馆饮酒。”

  “这……”见店小二犹犹豫豫,苏幻颜便塞给他一锭银子,他便说:“的确有个这样的公子,就在楼上,小的这就领你们去。”

  此时,俞子羡已经喝得满脸通红,桌上的下酒菜动都不曾动,酒坛子倒是空了好几个。

  他拿起酒杯一饮而尽,嘴里还嘀咕着:“为何会如此,我以为你会幸福的,可如今却变成了这样,我该如何去救你?”

  苏幻颜进来的时候,正看见他泪流满面地拿着酒坛子灌酒,于是快步走过去夺了酒坛,并说:“师兄,你这是为何?”

  “为何?我也想知道为何,呵呵,为何!”俞子羡神志不清道。

第四十章 子羡醉酒因何

冰人幻颜 四夕以凉 2665 2020.05.18 08:48

  “大哥,去拿些醒酒汤来。”苏幻颜对店小二说道。

  晚秋给了店小二一些碎银子,他便马上出去了。

  苏幻颜吩咐道:“晚秋,把酒都撤下去。”

  “不,把酒给我,我要喝。”俞子羡说着便要起来从晚秋手里夺酒坛子。

  苏幻颜拦住了她,并说:“子羡师兄,你醒醒,我是苏幻颜。”

  “师妹?来陪我饮酒吗?”俞子羡顺手拿起一个空坛子问道。

  苏幻颜给晚秋使了使眼色,晚秋便会意地将茶水换了酒,倒了两杯分别递给了他俩。

  “师兄,幻颜敬你一杯。”俩人一饮而尽之后,苏幻颜便问:“师兄因何事如此伤感?”

  俞子羡举起空酒杯饮了一口,然后摆了摆手,道:“不能说,不能说。”

  晚秋给俞子羡喂了药之后,苏幻颜便让店小二帮忙,将醉倒了的俞子羡扶上了沈府的马车。

  一进医馆,苏幻颜便跟药童说:“阿沐,快带子羡师兄回房歇着。”

  车夫和药童阿沐一起将俞子羡扶了进去。

  “阿沐,南朔师兄在何处,你可知道?”苏幻颜问道。

  阿沐摇头,他心想:我也想知道师兄在哪里啊!

  苏幻颜扶额心道:我竟不知南朔师兄在何处,可我又无可使唤去寻人的人,这可怎么好!

  晚秋去打来一盆水,让阿沐给俞子羡擦身子。

  苏幻颜出去房外,她想既然找不到顾南朔,那她就去找宁乐恩。

  “晚秋,你在苏府有信得过的侍卫吗?”苏幻颜问道。

  晚秋想了片刻,然后道:“有一个,需要奴婢去将他叫来吗?”

  苏幻颜竟觉得她语气里带着一丝兴奋,她心想:难道这丫头有心仪之人了?看来改日得给她张罗张罗了。

  晚秋刚走了几步,又被苏幻颜叫住了,苏幻颜说:“你顺便找钱大哥,让他帮忙去酒馆、茶楼这些地方寻一下乐恩师姐,你跟他们一起去。”

  “钱大哥……是谁啊?”晚秋疑惑道。

  苏幻颜干咳一声,便让她走了,她竟忘了晚秋不曾见过钱侍卫。

  她突然又想起那夜的情景,不禁喃喃自语:“钱大哥……”

  里间传出了俞子羡要酒的声音,苏幻颜无奈的摇摇头,她道:“阿沐,师兄无事吧?”

  “辞雪姐姐,我拦不住师兄。”阿沐喊道。

  他话音刚落,俞子羡就撞门而出,摔倒在地,差点儿就扑倒了苏幻颜。

  “阿沐,去外头唤我家车夫进来。”苏幻颜忙道。

  苏幻颜又让车夫和阿沐将俞子羡抬上了床,她也没照顾过醉酒之人,不知该如何是好。

  “辞雪姐姐,我去煎醒酒汤,您帮忙看着点。”说罢,阿沐便跑了出去。

  苏幻颜给俞子羡掩了掩被子,然后看向车夫,车夫便会意去照顾他了。

  车夫一边将俞子羡翻过来侧卧,一边说:“颜儿小姐有所不知,这醉酒之人得侧卧,不然容易出事。”

  苏幻颜道:“原来如此。”

  她心想:师兄这是何苦,借酒消愁愁更愁。

  大概一个时辰过后,宁乐恩便匆匆赶来了,后边还跟着晚秋和一个苏府侍卫。

  苏幻颜迎上去拉着她的手,并说:“乐恩师姐,你可来了,快去看看子羡师兄吧。”

  此时,宁乐恩还是从前的装扮,苏幻颜便觉得先前自己的想法有些可笑,虽然宁乐恩平日里看着柔弱,但她实际却是一个要强的人,带着傲气的人。

  至少在苏幻颜心里,宁乐恩是这样的一个人,哪怕家境再不好,心底压力多大,她每日都会把笑容挂在脸上。

  宁乐恩见躺在床上,眉头痛苦的拧在一起的俞子羡,便问:“子羡这是怎么了?为何喝的这样醉?”

  “我也不知,见着他时,他便已经这样了。”先前种种,都是苏幻颜的猜想,所以她还是决定不说了。

  不知是听到了她们说话,还是酒醒了一些,俞子羡睁开了眼睛,用力撑起身子,然后说:“乐恩,你怎么也来了?”

  宁乐恩站在他床头,给他掩好被子,又拿了枕头给他靠着,才说:“辞雪差人去寻我,我才知道你出事了,你这是怎么了?”

  “我……”俞子羡想说什么,又止住了,过了一会儿,才接着说,“我和一姑娘两情相悦,奈何她父母不愿将她嫁与我,我心伤,便多喝了些,你们不必担心。”

  宁乐恩松了一口气,然后端起一旁的醒酒汤,喂给他喝,并说:“没事就好,你和南朔都是我的好友,若是出了事可怎么好!人家父母不愿将女儿嫁与你,你便努力些,让他们多了解你,那么好的少年郎,不消多久,他们定会将女儿托付给你。”

  苏幻颜总觉得宁乐恩有哪里不一样了,可她又说不出来是什么不同。

  她又心想:原来师兄不是因为师姐才醉酒的,真的是我多想了。

  这时,晚秋凑到苏幻颜耳边,小声道:“小姐,我们该回府了,否则老夫人该着急了。”

  苏幻颜点头,她的确出来太久了,她说:“师兄,师姐,我先回去了,改日再来看你们。”

  她上马车的时候,才注意到和晚秋相熟的那个侍卫,他长得极高,苏幻颜才到他肩上,相貌生的不错,就是眉头有一道伤疤。

  “这位大哥是在哪个院子当差的?”苏幻颜问道。

  那侍卫看了一眼晚秋,她便笑着跟苏幻颜说:“这位哥哥是前院当差的。”

  苏幻颜道:“原来如此,难怪我不曾见过,今日麻烦大哥了,待回府后我定有重谢。”

  沈老夫人已经命人准备好晚膳了,她差了好些人出去寻苏幻颜。好在她回来了,不然老夫人得让人去苏府找人。

  晚膳间,沈老爷过来老夫人院里请安了,主要是说苏幻颜的事情。

  他虽然也疼这个外甥女,但她终究不是沈家人,若一直养在沈家,难免要惹人闲话,所以他跟老夫人商量着过几日便把苏幻颜送回去。

  沈老夫人一听便怒了,她负气地摔了筷子,并说:“任旁人怎么说,颜儿都是老身的孙女,孙女住在祖母院子里有何不妥!”

  沈老爷又劝道:“娘,先不说旁的,这样对颜儿的名声也不好,况且近期妹夫就要回京都了,他若知道……”

  “他回来又如何,回来就要斩断我们的骨肉亲情不成!”沈老夫人打断了他的话。

  苏幻颜在一旁也不敢插嘴,后来沈老爷被斥责到不敢开声,她才说:“外祖母,二舅舅,你们可不能为了颜儿伤了和气,颜儿的腿伤确实无碍了,府里还有先生等着教我女红,颜儿再陪外祖母几日,便回去了。”

  沈老夫人瞪了沈老爷一眼,然后一脸慈祥地含泪看着苏幻颜,并说:“我的乖孙女,祖母舍不得你。”

  好在苏幻颜没有说第二日便走,因为章羽婕来了沈府探望她姨母。

  文氏想着章羽婕是世子夫人,定识得不少青年才俊,想让她给苏幻颜介绍个如意郎君,便让苏幻颜也出来一起吃茶了。

  章羽婕道:“幻颜妹妹,好久不见。”

  苏幻颜心想:这世子夫人一如既往地记性不好,怕是不记得在神庙遇见过文辞雪了吧!

  她作揖道:“世子夫人安好。”

  “自家姐妹就不必唤世子夫人了,还是叫我姐姐吧!”章羽婕笑道。

  文氏也说:“是啊,颜儿,都是自家人不必客气。”

  苏幻颜心想:我可没有这样的自家人,若有的话,该有多不幸。

  “沈夫人,不瞒您说,我家夫人此番前来除了探望您,还想向您讨个药方。”章羽婕的陪嫁范妈妈抢白道。

  文氏笑道:“范妈妈说哪里的话,我若是有那药方,能不给羽婕吗?我可是她嫡亲的姨母。”

  而后,文氏又宽慰了她几句,便说要去处理事务,让苏幻颜陪着她。

  文氏一离开,章羽婕就变了脸,她冷冷的看着苏幻颜,并说:“苏家妹妹,终于舍得出来了?是否做了什么事,怕遭到报复,一直不敢出来?”

第四十一章 蒙面赴斗诗会

冰人幻颜 四夕以凉 2712 2020.05.19 09:07

  苏幻颜心道:她这话是什么意思?倒打一耙吗?

  苏幻颜也顺着章羽婕的话,讽刺她:“幻颜不明羽婕姐姐是何意,不过姐姐说的对,做了错事自然藏起来,若杀人放火还招摇过市,也未免太丧心病狂了些。”

  “是啊!最怕有些人脸皮厚,张狂的紧。”章羽婕冷笑道。

  范妈妈见状便打圆场:“苏小姐跟我家夫人果然是带着亲的,观点如此相同。”

  苏幻颜想到这是沈府便沉下了气,不再与她争锋相对。

  章羽婕离开前,跟文氏说,明日约了一些夫人小姐斗诗,想邀苏幻颜同去。

  文氏本就想让苏幻颜多接触些外界,方便以后寻夫婿,一听章羽婕主动邀请便马上答应了。

  见她那么主动邀请,而且她分明是对自己有敌意,苏幻颜便不想去什么“斗诗”,况且她本就不会吟诗作对。

  于是她便跟

  送走章羽婕后,文氏便牵着苏幻颜往里走。苏幻颜说,自己不想去斗诗。

  “傻姑娘,舅母会害你吗?看苏府把你藏着,都没见过外人,怎么说亲。”文氏说道。

  苏幻颜撒娇道:“舅母,颜儿自小就愚钝,哪会什么吟诗作对,去了只怕会出丑呢!”

  文氏刮了刮她的鼻头,笑道:“你舅舅可是国子学司业,晚膳时让他给你传授几首珍藏。”

  她想了想又说:“不行,你舅舅那些诗句不适合夫人小姐的斗诗会,你随我来,我给你作几首,你拿回房背诵。”

  苏幻颜只好说:“舅母思虑周全,颜儿便听舅母的话。”

  沈老夫人得知苏幻颜明日要去斗诗,便想让李妈妈去找人做几套新衣裙给她撑撑场面。

  “老夫人,您前些时候吩咐给颜儿小姐做的新衣裙刚送来,老奴正准备给小姐送去呢!”李妈妈笑道。

  说着,书晴便领着几个侍女将裙子捧上来了,都是些艳丽的颜色,正适合苏幻颜这般的年纪。

  而且料子都是上好的丝绸,每每换季老夫人都会让人给苏幻颜做新衣裙。

  但苏幻颜不常穿这些,她素日里都是一身淡蓝色长裙。

  次日一早,沈老夫人便亲自来监督苏幻颜梳妆了。

  “初夏,别把颜儿梳的那么老气,梳个年轻些的发髻。”

  “额间画朵小花,还是不了,庸俗了,点个红圆点便好。”

  “这套跟颜儿今日的妆容不搭,这套腰宽了些,这套领子大了些。”

  沈老夫人竟真当苏幻颜要去见未来相公似的,梳妆整整用了一个时辰。

  晚秋上下打量了苏幻颜一番,然后说道:“小姐今日真好看。”

  “小姐哪日不好看了?”初夏睨了晚秋一眼,又继续说,“不过几日尤其好看。”

  说罢,一屋子人便笑了起来。

  “那是自然,老夫人连最好的成衣人做的衣服都挑出刺了,颜儿小姐今日定是斗诗会里最美的姑娘。”李妈妈笑道。

  苏幻颜被夸得两脸通红,一直低着头,她心想:唉,肯定不少人见过文辞雪的,我若是去了,整个天辰不都知道苏幻颜就是文辞雪吗?

  她趁着大家不注意,偷偷掐了自己的脸颊一把,她差点儿就痛到眼泪流下来了。

  “颜儿丫头,你这脸怎么了?怎么红了一片?”沈老夫人惊道。

  苏幻颜连忙捂住自己的脸,并说:“祖母,不知为何我的脸突然很疼,可能是方才不小心撞到了。”

  说着,她的眼泪就流了下来,是真的疼。

  “老奴去请大夫。”李妈妈说完就出去了。

  沈老夫人给苏幻颜擦着眼泪,并心疼地说:“我的乖孙孙,你怎么那么不小心,可心疼坏祖母了。”

  苏幻颜搂着沈老夫人的手臂,撒娇道:“外祖母,我这样可怎么去斗诗会。”

  老夫人拍着她的背,说道:“不去了不去了,好好养着。”

  这时,文氏领着范妈妈进来了。

  “母亲。”

  “沈老夫人。”

  文氏看苏幻颜搂着沈老夫人便问:“颜儿怎么了?”

  苏幻颜一抬头,文氏便看见她脸上一片淤青。

  她下那么重手,就是不想出去见人,但她还是没有如愿。

  文氏提议让她戴着面纱去,沈老夫人不想她嫁不出去,所以也同意了。

  既然不用露脸,苏幻颜便妥协了。

  她们约在京郊一个庄子里,这里是世子的产业,平日里章羽婕常与其他妇人一起来斗诗作画。

  这庄子装潢十分淡雅,四周都是山水,院里还植了许多牡丹。

  苏幻颜本以为来的都是些贵夫人贵小姐,她到了才发现这斗诗会不仅仅有女子,还有一些贵公子。

  她还看到了几个熟面孔,其中就有姜凡。

  她看到他便心跳加速,目光还不由自主地追随着他,他的一举一动都能牵动她的心。

  她心道:从何时起,我竟对凡哥哥如此着迷,明明就没见过几次,更不曾说过几句话。

  此时,姜凡不知在跟姜夫人说着什么,他的笑容让人看着十分温柔。不仅未婚少女看得入迷,就连很多贵夫人都对他想入非非。

  苏幻颜看着正入迷,章羽婕就朝她款款走来,后边还跟着几个妇人。

  “幻颜妹妹,你来了。”章羽婕道。

  “世子夫人。”苏幻颜作揖道。

  “世子夫人果然人缘好,就连十几年不出门的苏家六小姐都来了。”其中一个夫人说道。

  苏幻颜跟在章羽婕身边,一路都听着别人奉承讨好章羽婕。

  苏幻颜心想:有权利果真不一样,不管你人品如何,都会有人阿谀逢迎。

  姜夫人拍了拍姜凡,小声道:“凡儿,她们说戴着面纱的那个是苏家六小姐,不就是十年前和你一起玩过的那丫头吗?听闻她身子不好,怎么也来了,吹了风可不好。”

  姜凡看了苏幻颜那边一眼,便说:“出来走走也好。”

  “说的也是,凡儿你快去跟京都的公子们聊聊吧!来了京都也不能总一个人啊!”姜夫人说道。

  姜大公子不喜热闹,故从不出来参加什么宴会。所以姜夫人每每出来,都是带着姜凡一起的。

  “范妈妈,带苏小姐去歇歇吧!”章羽婕又转头跟苏幻颜说,“姨母吩咐了,不能让你累着,你回房歇歇,晚间再出来一同看戏。”

  苏幻颜不知她葫芦里卖着什么药,但自己如今是客,只得听从人家安排。

  初夏出去走了一圈,出来便说:“小姐,每个主子一个房间,而且您旁边住的不是三小姐,不知是什么人。”

  苏幻颜有些疲倦了,她靠在床头,道:“无妨,只是暂住而已,你们把门关上也歇歇吧!”

  初夏过来给她宽衣解带,扶她躺下,余光瞥见晚秋在傻笑,便说:“晚秋,你不来服侍小姐,在那儿愣着干嘛!”

  苏幻颜却知道,她定是看见姜凡了,所以那么开心,毕竟当初她还是为了姜凡还进姜府做侍女的。

  若苏幻颜不是乏力到有些睁不开眼,她定也如同晚秋一般傻笑。

  她这一觉睡得沉,黄昏时分才醒过来。

  在夕阳的映照下,窗外金灿灿的,苏幻颜还是有些困,可又想起章羽婕说晚间要看戏,便让初夏她们扶她起来洗漱。

  初夏见她脸颊的淤青还是很重,便说:“您也真是的,要是淤青不散,您可怎么见人!”

  “苏家六小姐从来都不见外人的。”苏幻颜笑道。

  初夏恍然大悟,她道:“小姐,您是自己弄伤自己的?”

  苏幻颜点头,晚秋这次也站在初夏那边,说自家主子太不靠谱了,竟然做出伤害自己脸的事情。

  在这冬日里,这庄子四周都放了炭盆,让人走到外面也不会觉得冷。

  苏幻颜主仆三人走出寝室便遇见了姜家母子,原来她就住在他们左侧。

  “姜夫人,姜小公子。”苏幻颜作揖道。

  他俩也跟她问了好,苏幻颜听到他的声音便觉得脸在发烫,好在有面纱不至于那么失礼。

  待他们先行离去后,苏幻颜才走的。因为不熟路,所以她们要从戏台后面绕过去,机缘巧合之下她们竟然看到了正在给青衣捏肩的宁乐恩。

  “你俩都低着头,别让人认出来了。”苏幻颜小声吩咐道。

第四十二章 斗智斗勇

冰人幻颜 四夕以凉 2718 2020.05.20 09:04

  青衣摸了摸宁乐恩的手,说道:“乐恩,你且在此等我。”

  苏幻颜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她心想:师姐面带愁容,是不愿如此吗?南朔师兄又找不着,大家真是越来越怪了。

  她自然而然地走到苏若瑾和苏君言身旁坐下。苏君言一见到她,便说:“六妹妹,你看到乐恩了没有?”

  苏幻颜知道他看见了,所以才有此一问,便点点头。

  苏君言又说:“唉,我的乐恩居然跟一个青衣有路子,她不是跟安谦在一起吗?”

  苏幻颜也是一头雾水,哪里回答得了他的问题。

  有碳火熏着,冷倒是不冷了,可苏幻颜受不了太热气,坐了一会儿便有些头晕。

  初夏见她扶额,还发些虚汗,便走近道:“小姐,奴婢扶您回去吧!”

  苏幻颜摇头道:“无妨,世子夫人盛情邀请,不好拂了她的面子。”

  其实她是想多看姜凡几眼,好不容易有机会见着,她怎么舍得先离开。

  晚秋端了一碗荸荠绿豆汤过来,放在苏幻颜前面的岸上,并说:“小姐,奴婢去后厨要了汤,给您解解热气。”

  “难得你如此细心。”初夏夸赞道。

  世子许承荣摇着扇子走到姜凡旁边,笑道:“姜公子不介意在下在此坐下吧?”

  “姜凡不敢,世子请坐。”姜凡起身道。

  “姜大人如今可是陛下身边的红人啊!都说虎父无犬子,以后姜小公子定也能步步高升。”许承荣笑道。

  姜凡无意攀附,便敷衍道:“世子说笑了。”

  一只青虫在苏幻颜的案上爬来爬去,苏幻颜惊得低呼了一声,然后猛的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周围的人都被吓了一跳,苏君言将虫子弄走之后,苏幻颜才坐下,但她总觉得心里发毛。

  她从小就怕这种看不到脚,又滑溜溜的东西。看到一条,她就觉着身边还有很多条在潜伏着。

  周围的人都在低声议论,说苏府六小姐真没规矩,大庭广众之下一惊一乍,半点儿都不像养在深闺的姑娘。

  人言可畏的道理,苏幻颜很小的时候就懂了,她觉得脸上有火在烧。

  她心道:早知就克制些了。

  姜夫人轻轻推了推姜凡,向他使了个眼色,并说:“额娘觉得幻颜那孩子,挺适合做你大嫂的。”

  “不适合,大哥不会喜欢的。”姜凡断言道。

  姜夫人又说:“不见见怎么知道呢?过些日子,额娘带带你大哥去苏府坐坐。”

  姜凡心道:大哥才不会去呢!

  苏幻颜现下看到案上的荸荠绿豆汤已经没有胃口了,因为她怕有虫子爬进去了。

  “六妹妹,你胆子怎么还是那么小,这可不行啊!改明儿哥哥带你去捉虫子耍耍。”苏君言正色道。

  苏幻颜闻言便坐得离他远了些,不想与他说话了。

  “君言,颜儿,别胡闹。”苏若瑾低声呵斥道。

  一场戏曲唱完,苏幻颜实在挨不住了,只好先行回院子里休息了。

  初夏在前面提着灯,晚秋扶着苏幻颜,主仆三人走在后院里。

  突然有只老鼠窜到了她们脚下,三人手忙脚乱都摔倒在地,灯也灭了。

  苏幻颜紧紧拉住晚秋,她害怕了,这一段路是庄子里唯一没有灯火的地方,黑漆漆的一片,此时丫鬟家丁们都在前边伺候着,这里根本就没有其他人。

  “晚秋,初夏,你们没事吧?”苏幻颜关切的问道。

  她耳边传来了她俩的呻吟声,想来都受了伤。

  “小姐,奴婢没事,您没受伤吧?”初夏和晚秋齐声道。

  苏幻颜头晕脑胀,有些张不开口说话了,但她还是说了句“无事”,就是不知她俩是否能听见。

  “晚秋,快扶小姐起来。”初夏急道。

  晚秋犹豫了一会儿,才道:“我摔伤了腿,你快扶小姐吧!地上凉。”

  初夏也伤了手,单手又扶不起苏幻颜,只好去求救了。

  这时,不知哪里来了个男子,将苏幻颜抱起,并唤了声:“小颜”。

  可她已经昏过去了,若她醒着一定欣喜,因为此时抱着她的正是她的“凡哥哥”。

  晚秋听出了姜凡的声音,她开心且着急地说:“小公子!是您吗?快救救我家小姐。”

  姜凡道:“嗯,你且等着,我先将小颜带回去,她需要看大夫。”

  初夏摔了好几跤才到有人的地方,她又不敢随意求助旁人,只好稍稍整理一下自己的头发,跑到苏君言身旁,小声向他求助。

  苏君言眉头一皱,便转头跟苏若瑾说:“三姐姐,出事了,你快随我来。”

  他们到方才那里时,只见到了晚秋,却不见苏幻颜。

  苏若瑾命人将晚秋扶起,然后问她:“颜儿在何处?”

  晚秋心想:不能把小公子供出来。

  她说:“方才有一婢子经过,她将小姐带回去了。”

  苏若瑾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便带着他们去了苏幻颜住的院子。

  见苏幻颜寝室亮着灯,初夏便松了一口气,她跑进去就看到有大夫在给苏幻颜把脉了。

  一旁还站着一个面容姣好的侍女,初夏当是她救了自家主子,便说:“初夏谢过姐姐了,待我家小姐醒来,定有重谢。”

  大夫道:“六小姐乃体虚,熏碳火躁,又受惊吓,所以昏迷,服几副药即可。”

  苏君言扫了苏幻颜一眼,然后说:“可我六妹妹现在还没醒过来,不需要施针吗?”

  “谢过先生了!”苏若瑾向大夫作揖道。然后又跟苏君言说:“六妹妹这是顽疾,需得长期养着,急不得。”

  一旁的侍女望着床上的苏幻颜,满眼都是心疼。

  “凡哥哥,不是我,不是做的,你可信我?”苏幻颜在梦中喃喃自语。

  她又梦见小时候的事情了,梦见大家都指责她,怪她害死了嫡姐,姜凡也躲着她。

  那侍女站得最近,他自然听清了苏幻颜说的话,她愣了愣道:“各位公子,小姐,奴婢还有其他事情要做,先行告退了。”

  怕是十年前的事,不止是苏幻颜的心病,还有其他人一直惦记着。

  苏幻颜直到次日旁晚才醒来,自然错过了第一场斗诗会,听闻今日拔得头筹的是竟是一个平民女子。

  “听说正值几位公子小姐对诗不相上下之际,有一小娘子正巧路过,她低声对了一句,被边上的夫人听见了,然后那小娘子就被推出去跟他们斗诗了。”晚秋正津津有味的跟苏幻颜讲着她听说的事情。

  “哦?这般有趣,可惜没在当场见着。”苏幻颜叹道。

  她心想:这些平日里端着的富贵子弟,竟不如一介平民,有趣,有趣!

  初夏端了一盆子水来,给苏幻颜擦着脸,并说:“明日还有一场呢!本来那女子今日便要跟着戏班走的,如今可得斗诗会结束才能离开了。”

  苏幻颜饶有兴趣地问:“竟是戏班子的姑娘?如此有才,长得可好看?”

  “当然好看。”刚进来的苏君言替她们回答了。

  原来那拔得头筹的竟是宁乐恩,苏幻颜早就知道她是才女,极聪慧,却不曾想她斗诗也如此厉害。

  苏幻颜让晚秋把门关上,然后细细问了白日斗诗时的细节,然后才叹道:“可惜,如此才女竟不能做我嫂嫂。”

  苏君言更像被霜打焉了的茄子一般,他道:“如今只怕乐恩愿嫁我,娘也不愿让我娶了。”

  苏幻颜从苏君言的言语中,得知宁乐恩这两日都是和那青衣住在一处的,若只是出任务也不必做到这种地步。

  “不知安先生知不知道。”苏幻颜说道。

  苏君言怒拍桌子,并说:“肯定是那个老东西伤了乐恩的心,才让她堕落于此,给我逮着机会,一定得揍那王八犊子一顿。”

  “五哥哥别那么大声,当心隔墙有耳。”苏幻颜差点就要起来堵他的嘴了,她想了想又说,“五哥哥,你可知道乐恩师姐住在何处?”

  苏幻颜让苏君言差人去传话,说苏家六小姐十分赏识宁姑娘的才华,邀她月下饮茶。

  入夜后,苏府的下人便引着宁乐恩来了。

  她化着精致的妆容,身穿红色长裙,看着比从前更让人惊艳。

  “乐恩师姐。”苏幻颜先唤了她一声。

  

第四十三章 痴心错付

冰人幻颜 四夕以凉 2725 2020.05.21 09:12

  “辞雪师妹,真是抱歉,让你看到这样落魄的我。”宁乐恩笑道。

  虽然笑容挂在她脸上,但泪花也在她眼眶里打转,她说话的都是哽咽着的。

  苏幻颜心知她定有难言之隐,才会这般行径,于是她给她倒了杯茶,并说:“师姐才华横溢又怎会落魄。”

  宁乐恩不做声,苏幻颜便让初夏和晚秋出去守着了。

  “安谦他……”宁乐恩刚开口眼泪就掉下来了,苏幻颜连忙给她递了手帕。

  宁乐恩边哭边说:“他不要我了,明明说挨过那几月便好了,可几个月挨过去了,他便丢下我了。”

  “在我去丰城出任务前,他就对我忽冷忽热了,要了我的身子便要将我抛到一边。”

  “他竟说只当我是青楼女子,供他玩乐罢了,甚至与男子共眠都好过和我。”

  “可我太想摆脱我家的困境了,即使他那般对我,我还是不愿跟他分开。”

  “但他说不想再见我了,若见的话,只在客栈榻上。”

  最后宁乐恩泣不成声,苏幻颜一边拍着她的背,一边安慰她。

  可发生了这种事情,再怎么安慰也弥补不了她心中的伤疤。

  宁乐恩好好平静了一会,又泣道:“这些日子,我总想着从哪儿跳下去一了百了,死了就不用想安谦,不用想家里的烂摊子,可我终究没能去死。”

  “师姐,你值得更好的,你那么好,定有不少人钦慕你。”苏幻颜说道。

  她心想:这安谦真不是个东西,当初哄骗师姐,到手了就不珍惜,一个女子失去了贞洁可怎么好!

  见她对于青衣的事情避而不谈,苏幻颜也不好过问。

  苏幻颜猜想定是宁乐恩柔弱无助时,是青衣照顾了她,所以她才陪着他。

  “我已经不在暗卫军做事了,如今我在酒馆做工,若你得了空,可以来看我。”宁乐恩说罢便离开了。

  一下子听太多了,苏幻颜觉得不太好消化,她心想:子羡师兄和南朔师兄肯定知道乐恩师姐不在暗卫军了,那他们知道她现如今的处境吗?师姐明显对那青衣没有情,长此以往她会幸福吗?

  “扶我出去走走吧!”苏幻颜说道。

  苏幻颜裹得严严实实的走到了湖边,月下的湖面,波光粼粼,可她却没有闲心是欣赏美景。

  她心里藏了太多事,章羽婕的事情没解决,宁乐恩又出事了。

  她往湖里丢着石子,心道:愿所有不好的事情都快快散去,一切都快好起来。

  石子落水时“咚”的一声,随后湖面便泛起了涟漪。

  苏幻颜突然听到夜莺啼哭之音,她想到了一个法子。

  “初夏,你过来……”苏幻颜说道。

  次日,斗诗会上,苏幻颜看到章羽婕眼下一片乌青便有些开心。

  苏君言坐近了她一些,小声道:“听说这庄子闹鬼,有丫头见着了一对没脚的母子飘来飘去。”

  苏幻颜洋装害怕道:“当真?下午我们便回京都吧!太吓人了。”

  “别怕,哥哥保护你。”苏君言拍了拍她的肩道。

  苏幻颜怎么会害怕,是她让初夏到章羽婕院子里散的谣言。她见初夏在憋笑,便给她使了个眼色。

  宁乐恩作为昨日的魁首,故今日要说第一句诗,她道:“扶柳轻叹茶凉。”

  你一句我一句,竟都没能比宁乐恩那句好。

  章羽婕便看向了苏幻颜,她旁边的一个夫人会意,便说:“从未见过苏六小姐吟诗,不知今日能否有幸一见。”

  苏幻颜这么一躺,早就不记得文氏给的诗句了,而且就算记得,也不一定对不对得上。

  “倚杌远眺楼空。”一声清亮又干净的声音打破了这尴尬的气氛。

  众人顺着声音望去,对诗的竟是姜凡。

  “都说姜大公子才华横溢,不曾想姜小公子也是个大才子。”许承荣笑道。

  姜凡道:“不敢当,不过刚巧想到一句罢了。”

  姜凡自小便跟着大哥念书学诗,虽不如大哥那般才华超众,也是拿得出手的。

  姜夫人满脸自豪,她心道:看来凡儿是对幻颜丫头有意思,那我岂不是要当婆母了。

  她想想就兴奋,她只生了两个儿子,早就想要个女儿了,可姜大人怕她辛苦,才没再生。

  若是娶了儿媳,她就能带着儿媳去挑胭脂水粉,一起做漂亮的裙子,一起去赏花,想到此她差点儿就笑出了声。

  苏幻颜对此感到惊讶,她想不到姜凡竟然会帮自己解围。

  她心想:莫非凡哥哥心悦我?我这是得了什么自恋之症,凡哥哥那般的人怎会喜欢我!

  她正想的出神,章羽婕就说:“方才有姐姐说想听颜儿妹妹吟诗,那妹妹就给大家起个头吧!”

  苏幻颜早知躲不了,但她实在作不了诗,她刚想开口推辞,就有人从后面塞了一张字条给她。

  她只好洋装抬手喝茶,用大大的袖子遮着看字条。

  “幻颜不才,对吟诗作对并不通,但有幸受邀而来,世子夫人又看得起,幻颜便斗胆作一句。”苏幻颜先摆明立场,再接着说,“佳人才子欢吟诗。”

  “好句!”宁乐恩第一个捧场。

  苏幻颜向着她拱了拱手,便坐下了。好在有人给了她字条,不然这回可不好收场了。

  她认得字条上边的字是苏若瑾的,因为她常看她抄的医书。

  斗诗会散了之后,苏幻颜便向苏若瑾道了谢。

  “你是我亲妹妹,我怎会不帮你。”苏若瑾顿了顿又说,“不过,你回府后得好好念书了,若是什么都不会,到时出了苏府可没人能帮你。”

  “颜儿知道了。”苏幻颜应道。

  这时,章羽婕走了过来,她道:“颜儿妹妹好文采,晚膳能否去我那处用?”

  邀她去她的院子,正是苏幻颜求之不得的机会,她当然乐意了。

  天还没黑,章羽婕的院子四处便点了许多灯笼,本就燃了碳火,现在更暖和了。

  苏幻颜心道:做贼心虚。

  她跟在章羽婕后边,突然有什么东西落在了她肩上,她扭头一看,尖叫了一声,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初夏,快拿走她。”她手忙脚乱的拍了拍初夏说道。

  章羽婕嘴角微微上扬,道:“范妈妈,快传侍卫来,好大的虫子。”

  虽然她的丫头婆子们向故意似的,将苏幻颜和初夏隔开,不让她们去捉虫子。

  苏幻颜惊得大气都不敢喘一个,心里直发毛,见初夏被她们拦着,她便想伸手去拍虫子,但手都抬起来了,她又没胆去拍。

  正当她急得眼泪要掉下来的时候,许承荣回来了,见那么多人围在一起。

  他便高声道:“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章羽婕见自家夫君回来了,便过去他身旁,并说:“世子,有一虫子落在了颜儿妹妹肩上,没人敢去除虫。”

  许承荣见苏幻颜的汗浸湿了她的面纱,便皱着眉头将那虫子扫落在地,然后踩死了它。

  精神紧绷的苏幻颜,霎时间松了口气,然后就晕倒了。

  许承荣一把接住了她,然后说道:“去收拾一间房来。”

  章羽婕不悦地撇了撇嘴,才吩咐道:“范妈妈,差人去请大夫来。”

  初夏也跟着出去了,她要去找苏若瑾来。

  将苏幻颜安置好后,许承荣便罚了章羽婕身边的人,说是连只虫子都不敢抓,怎么能伺候好世子夫人。

  初夏暗自欣喜,她心道:活该,居然欺负我家小姐,可惜没拖去打板子,这群人真是过分!

  大夫背着药箱来一看,便心想:怎的又是这位小姐,昨日刚看完,今日又晕了。

  大夫正打算施针,苏幻颜就缓缓睁开了眼睛,虽然她早就习惯一睁眼就看到很多人站在床头了,但她看到章羽婕和许承荣时,心中还是有些不适。

  她上下确认了一遍自己身上没虫子才放心。

  “劳烦世子,世子夫人了。”苏幻颜起身道。

  许承荣道:“无碍,都是本世子没差人好好检查院子,惊着苏小姐和夫人了。”

  他还命人去厨房要了一碗珍珠汤给她们压惊,苏幻颜心道:她还需要压惊?

  “羽婕姐姐,颜儿想回房歇着了,听闻你这院子……你和世子要不换个院子住?”苏幻颜似是关切地说道。

  

第四十四章 一声苏妹妹

冰人幻颜 四夕以凉 2757 2020.05.22 09:37

  天黑了,外边还刮着风,呼呼声的,风吹动树枝的声音尤其刺耳。

  章羽婕的脸都吓白了,她不由地往许承荣身边靠了靠。

  “世子,世子夫人,若瑾先领舍妹回去了,谢过两位照顾舍妹。”苏若瑾作揖道。

  苏幻颜一听要带她回去,便立刻说:“都怪颜儿不争气,连只虫子都怕,辜负姐姐的好意了,改日再与你一同用晚膳。”

  见许承荣不是动辄打杀的人,苏幻颜便放心大胆的胡说八道了。

  虽然她走路还有些腿软,但她还是想要让章羽婕不安生。

  于是他在一出房门,便跟苏若瑾说:“三姐姐,走快些吧!听说那两只鬼很可怕的,若是见着了,我可又得被抬着走了。”

  苏若瑾知她打的算盘,也不拆穿她,只跟着她走快了几步。

  苏幻颜故意说那么大声,章羽婕在里边都听到了,好些丫头婆子都被吓着了。

  她没有回头看他们,只是心道:章羽婕,你等着瞧吧!

  在屋子里养脚伤的晚秋听了初夏说,她跟章羽婕暗斗的事情,便笑道:“小姐,奴婢怎么觉得你俩这比较像小孩子过家家呢!”

  苏幻颜睨了她一眼,然后说道:“正经的,谁跟她过家家。”

  她揉着额头,有些累了,没用晚膳就睡了。

  第二日,初夏在她随行的箱子里发现了几张纸,上边记着几首诗,原来文氏担心苏幻颜忘记,偷偷往她箱子里放了纸条。

  “舅夫人真贴心,可惜没有早些发现,今日都是最后一场了。”初夏惋惜道。

  苏幻颜笑道:“没事,我又不想出风头,只要不被问到哑口无言便好。”

  这回,她们出门没有遇见姜夫人了,只遇见了姜凡,他似乎有意在等她。

  “姜小公子。”苏幻颜作揖道。

  姜凡愣了愣,才唤了她一声:“苏妹妹。”

  他这一声“苏妹妹”就足够让苏幻颜心动不已了,她庆幸自己戴着面纱,不然得让他发现自己是那个侍女,而且自己的心思只怕也要藏不住。

  她心想:姜伯父都升官了,暗卫军调查的事情应该有眉目了吧?姜家应该是清白的。

  他俩一前一后走着,俩人都不知道能说些什么。

  方杰业跟初夏说:“初夏姑娘,好久不见了,你现在在伺候六小姐吗?”

  初夏点点头,看到他们,她就想起了苏君芙,从前姜凡去了苏府就去跟苏君芙一起玩,如今苏君芙却不在了。

  她心道:小姐,您去得早,该是您的都给了六小姐,若是您还在就好了,如今跟姜小公子站一起的就是您了。

  “听说六小姐常年在内院养病,她得了什么病啊?”方杰业又问道。

  初夏道:“小姐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弱疾,常年体虚罢了,并没有大病。”

  苏幻颜没有注意她的斗篷衣的结松了,走着走着斗篷便落在了地上,冷气瞬间就包裹了她的全身。

  她弯腰去捡衣服的时候,刚好碰到了姜凡的手,她脸一红,然后被冷的哆嗦了一下。

  姜凡忙用斗篷裹着她,并温柔地说:“披好些,当心染了风寒。”

  “幻颜谢过姜小公子了。”苏幻颜低头道。

  “不必,”姜凡顿了顿又说,“儿时与芙妹妹相熟,你是她时常念叨的妹妹,我自然也当你是妹妹。”

  他说完之后又觉不妥,于是又补了一句:“你也算是我儿时玩伴,不必与我这样客气。”

  苏幻颜心道:也算是儿时玩伴吗?凡哥哥不生我气了吗?

  姜凡给她系好斗篷之后,说道:“看路,小心些。”

  苏幻颜心想:到底什么样的女子才能配得上凡哥哥呢?

  今日斗诗会结束后,他们便要启程回京都了,苏幻颜甚至有些感谢章羽婕邀她前来,这样她才能再次遇见姜凡。

  苏幻颜特意去跟章羽婕打招呼,见她越发憔悴,眼下那乌青越来越重,她就特别开心。

  她在心里叹道:我也算是不枉此行了啊!

  这时,宁乐恩也来了,她是来向章羽婕辞行的,说是家中出了事,需要快些回去。

  章羽婕听她那么说,也没有阻拦她,只打赏了她些银子便让她离开了。

  苏幻颜让初夏悄悄去送送她,问她有没有需要帮忙的。

  初夏回来时,给她带回了一封宁乐恩留的信。

  信中说,她决定过些日子便离开京都了,她也想了很多,或许应该试着去放下安谦了。

  沈氏已经在沈府等着苏幻颜了,因为苏言左已经快到京都了。

  “外祖母,姨娘。”苏幻颜一进门便作揖道。

  “颜儿丫头回来了,玩得开心吗?”沈老夫人一脸慈爱道。

  苏幻颜点点头,并说:“开心。”

  沈氏扫了一眼苏幻颜,便说:“母亲,颜儿也在沈府住了近两个月了,该回苏府了,等她父亲回来不见她该着急呢!”

  苏幻颜心知并不是父亲着急,她是担心苏言左说她管不住女儿。不过她这个担心是多余的,因为苏言左根本就不会责怪她。

  许是文氏劝过了,沈老夫人只是不舍的看着苏幻颜,却没有说什么。

  苏幻颜道:“姨娘,颜儿这就去收拾收拾,跟您回去。”

  后来,苏幻颜找机会去了几回医馆看俞子羡,她才得知原来现在一日三餐,俞子羡和宁乐恩都是一起用的。

  宁乐恩还偷偷告诉苏幻颜,俞子羡心爱的那个女子和他和好了,那女子的父母也答应他们的事了。

  每十日俞子羡就会离开京都,去见那姑娘一次。

  宁乐恩说的时候一脸羡慕,她叹道:“若是我与安谦有子羡他们一半好,我就知足了,可是世上只有一个子羡。”

  一时间,苏幻颜竟分不清她是对安谦念念不忘,还是心里有了俞子羡。

  苏言左回京都对苏幻颜的生活并没有多大影响,因为他心里除了公务就只有沈氏,再无旁人。

  冬日的一场大雨,使得人们越穿越厚,而且都躲在家里不能出去做活。

  苏幻颜突然想看看雨中的湖面,于是便支开初夏她们,独自去了湖心亭。

  她看着大雨打在湖面上,像是什么在水面撞出了一个个小涡,鱼儿应该都躲到湖底了。

  大雨的声音“噼里啪啦”的,有点儿像放炮仗。雨太大了,她来的路上衣裳就湿了一半,如今更是湿透了。

  苏幻颜喃喃自语:“还是回去吧!要是病倒了,还连累她们费心照顾。”

  她打着油纸伞回去的路上,遇见了在树下挖蚯蚓的苏曼瑶,她也是全身湿淋淋的。

  “大姐姐,雨那么大,你怎么在这里!风铃怎么没跟着你?”苏幻颜连忙过去给她撑伞。

  苏曼瑶继续挖着土,说道:“妹妹,我要挖虫去给鸟儿吃。”

  苏幻颜一听就起了鸡皮疙瘩,她试着去拉她,可她根本就拉不动,只好说:“大姐姐,颜儿院子里有虫,你跟我回去吧!”

  这么连哄带骗才将她带回了芙蓉院,初夏她们见两个主子都跟落汤鸡一般,就连忙去打热水,去煮姜汤。

  “小姐啊!您怎么出去淋雨了,您这身子弱,淋出个好歹来可怎么好!”初夏急道。

  如春拿了衣服给她俩换上。泡了热水后,苏幻颜还是打了喷嚏。

  “我要去挖虫,喂大了鸟,它就能带我去找夫君了。”苏曼瑶吵着要出去。

  苏幻颜不知她说的夫君是谁,但她总觉得是顾南朔。

  想到此,她好像好久没见过顾南朔了,也不知他去哪儿了。

  苏幻颜招手让她过来,并跟她说,下雨虫子都回家了,得等雨停了才能挖到虫子。

  苏曼瑶耍赖道:“那你带我去找夫君。”

  晚秋一边给苏曼瑶喂着姜汤,一边说:“大小姐,过些日子姑爷就会来迎您进门了,到时您就能见到他啦!”

  苏曼瑶转头看了一眼苏幻颜,见她点头,她才不闹了。

  又过了大半月,顾南朔托人传来消息,说是要约她去吃茶,她带着晚秋便出门了。

  几个月不见,顾南朔比原来显瘦了些,皮肤也黑了些。

  和他一起的还有俞子羡,俞子羡倒是容光焕发。

  苏幻颜心道:有相爱的人果然不同。

  他们坐在茶楼二层靠窗的位置,正好能看到街上人来人往。

  他们刚说起宁乐恩,苏幻颜便看到她挽着安谦的手,在下面走过。

  

第四十五章 两情相悦否

冰人幻颜 四夕以凉 2758 2020.05.23 09:00

  宁乐恩和安谦就在茶楼下的面摊坐下了,俩人也没什么话,就是静静的吃着面。

  苏幻颜道:“师姐和安先生还有联系吗?”

  “嗯,偶尔会有书信往来。”俞子羡皱眉道。

  顾南朔拍了拍他的肩,道:“子羡,午后不是约了乐恩去骑马吗?快吃些东西填填肚子吧!”

  这时,店小二端了一碟卤鹅上来,并说:“客官,这是我们茶楼的招牌菜上品卤鹅,你们慢用。”

  “南朔师兄,你这段时间去哪儿了?”苏幻颜问道。

  顾南朔给她夹了一块偏瘦的卤鹅,并说:“回家了。”

  她总觉得每个人心里都藏了事,她心想:每人都有自己的人生,藏点事也是正常的。

  她和顾南朔先去了马场,俞子羡则去和宁乐恩碰头了。

  他俩坐在马场边的草垛上,顾南朔突然说:“辞雪师妹,你可有什么特别想要去做的事情吗?”

  闻言,苏幻颜认真的想了想,然后说:“想要为我四姐姐主持公道。”

  说罢,她又在心里补了一句:想常常看见凡哥哥。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了吗?”顾南朔又问道。

  苏幻颜摇摇头,她身子那么弱,能活多久都不知道,哪敢多做妄想。

  她问:“师兄,你呢?有何心愿?”

  顾南朔笑道:“以前的心愿是让父亲满意,为天辰效力,如今多了一个……”

  苏幻颜等着他的下句,他却没打算再说了。

  马场上还有其他人,都是三五好友一同来的,看他们有说有笑的,她便羡慕道:“师兄,从前你和其他师兄师姐也是如此吗?”

  以前他们刚去山庄的时候,每个人都无忧无虑的,每日只想着努力留下来,大家感情都还挺好的。

  “那时我便觉得子羡喜欢乐恩,不曾想乐恩最后会选先生。”顾南朔叹道。

  苏幻颜想到之前宁乐恩说过,她有喜欢的人,那个人不是安谦,会是俞子羡吗?

  见俞子羡和宁乐恩有说有笑地走来,顾南朔便说:“你俩去哪儿啦?怎么那么慢。”

  “我发现一面摊的面很好吃,子羡又没有用晚膳,我便带他去吃了。”宁乐恩笑道。

  俞子羡在一旁笑着点头,看着心情似乎很不错的模样。

  宁乐恩月信来了,不便骑马。苏幻颜不会骑马,只能在一旁看着,不过她觉得这岁月静好的样子真好。

  一晃又到了夏季,苏曼瑶婚期将近,她也不那么闹腾了,不知是大夫人管的严,还是她意识到自己要离开这个家了。

  大夫人让苏幻颜带着苏曼瑶去月老庙拜拜,求月老保佑她婚姻美满,与夫君和睦。

  这月老庙还如十多年前一般,丝毫未变。这是苏幻颜第二次来这里,想起章羽婕来求过与赵沛文白头偕老,她就在怀疑这月老庙是否灵验了。

  她心道:又或许月下老人尽力了,是她亲手斩断了这段情缘。

  “妹妹,我们来着做什么?”苏曼瑶拉着她的衣袖问道。

  苏幻颜拉着她进去里面上香,她把香递给她之后便说:“大姐姐,待会儿你就跟着我做,然后在心里默念和夫君相敬如宾,和和美美,记得了吗?”

  苏曼瑶懵懂的点点头,于是苏幻颜又跟她重复了一遍。让苏幻颜没有想到的是,她居然像模像样的完成了。

  这几个月以来,顾南朔一得了空便会帮苏幻颜查章羽婕的行踪,据说从半年前开始,她便越发频繁求神拜佛了。

  趁着这次出来,苏幻颜就顺便约了顾南朔一起,好问他有没有新的消息。

  苏幻颜和苏曼瑶上了香,刚走到姻缘树下,就有个侍卫打扮的人走过来了。

  “夫君!”苏曼瑶满心欢喜唤了一声。

  她比苏幻颜先一步认出了顾南朔,苏幻颜连忙捂住她的嘴,她没有想到都那么久了,苏曼瑶还认得他。

  “大姐姐,你小声些,这不是你夫君,若是别人听见了,你就没有点心和果子吃了。”苏幻颜小声地跟她说道。

  苏曼瑶撇着嘴,她的目光却没有离开顾南朔,像是看着她最喜欢的糕点一般。

  顾南朔后退几步,并提议道:“辞雪师妹,不如我们改日再约吧?”

  苏幻颜还没有说话,苏曼瑶就小跑几步上前想拉着他了,好在顾南朔轻功了得躲开了。

  “南朔师兄,你还是先离开吧!”苏幻颜忙道。

  苏曼瑶回府之后就一直郁郁不乐,不吃点心,也不挖虫子了。

  苏幻颜一度怀疑她是对顾南朔动了真心,可她这个病能懂得什么是爱吗?

  大夫人问苏幻颜那日可有发生什么,她只说一切如常,并无不妥。

  可没过几天,苏曼瑶就出事了,她误食了厨房里给其他主子熬的药,中毒昏迷耽误了婚期。

  下一个合适她和尹昌哲的良辰吉日要等三个月后了,可又不能将昏迷不醒新娘扶上喜轿。

  尹昌哲也表示自己愿意等,于是苏曼瑶的婚事又延后了。

  沈氏见越拖越久,苏若瑾再拖就要成老姑娘了,只好在苏言左面前吹枕边风,让他出面跟大夫人说,苏若瑾该说媒了。

  苏言左在正院用午膳时,跟大夫人说:“夫人,若瑾也不小了,不能因为瑶儿的婚事就耽误了若瑾,说出去该让旁人以为你这个嫡女为难庶女了。”

  “老爷说的是,冬宁欠考虑了,我这就去官媒大人那儿看看,京都哪家公子还没娶妻,定会给三丫头寻个好夫家的。”大夫人正色道。

  听了大夫人的原话,沈氏这才松了口气。

  “小姐小姐,不好了!俞公子差人送信来说宁姑娘不见了。”晚秋慌慌张张跑进芙蓉院喊道。

  苏幻颜赶到医馆时,只见阿沐一人在,她便问:“阿沐,子羡师兄呢?”

  “师兄去寻宁姑娘了。”阿沐答道。

  苏幻颜刚踏出医馆就遇见了顾南朔,她道:“南朔师兄,快随我去寻师姐吧!”

  据顾南朔说,这些日子,宁乐恩和俞子羡一直都走的很近,除了夜里睡觉,他俩几乎是形影不离。

  前几日,俞子羡心爱的那个姑娘突然来信说,他俩不合适,要嫁给别人了。

  俞子羡快马加鞭出去了一日,回来时失魂落魄,这段感情已经无法挽回了。

  宁乐恩自责,她觉得是自己总粘着俞子羡,才导致现在这样的结果,她怕俞子羡想不开便陪在他身边。

  “那师姐怎会出走?”苏幻颜发出疑问。

  俞子羡道:“因为子羡心里有乐恩,乐恩察觉,便离开了。”

  苏幻颜心道:发生了那么多事,师姐心里怕是不容许自己和子羡在一起了吧!

  这时,有个看着只比阿沐大一些的男孩跑来医馆寻宁乐恩。

  他道:“我姐呢?饿死了,她怎么一天都没给我送饭了!”

  “这是?”苏幻颜问道。

  “他是乐恩的弟弟,来投奔她的。”俞子羡不冷不淡道。

  从他的语气中可以听出,他并不喜欢这个小孩。

  他让阿沐给那小孩准备些吃食后,就拉着苏幻颜出去了。

  “乐恩或许去山庄了,山庄现在空着。”俞子羡说道。

  晚秋也想跟上来,苏幻颜冲她摆摆手,并说:“你在此等着,我去去就回,师兄武艺高强,不会有事的。”

  晚秋心道:我也知顾公子武艺高强,可我是不放心你俩单独在一起啊!

  顾南朔上马之后,便向苏幻颜伸出手。苏幻颜愣了愣,她想男女授受不亲,她和顾南朔是不是太亲近了些。

  可她又想,如今宁乐恩下落不明,哪管得了那么多。

  “辞雪师妹,你抓紧我,若是身子不适,你就告诉我,我们得快些去。”顾南朔说道。

  “无妨,找师姐要紧。”苏幻颜应道。

  他们在去山庄的小路上看见了俞子羡,应该是心急要去找宁乐恩,他从马上摔下来了,正昏迷着。

  他俩连忙下马去看他,顾南朔掐了掐他的人中,他便醒了过来。

  “快去寻乐恩。”俞子羡开口第一句便是寻宁乐恩。

  顾南朔和苏幻颜在山庄前的小溪旁发现了宁乐恩,此处里俞子羡坠马那处不远。

  宁乐恩的呼吸微弱,似乎只吊着一口气,看样子应该是跳了河,被河水带到了这里。

  “辞雪师妹,你在此看着,我去将子羡带过来。”说罢,顾南朔就匆匆运轻功走了。

  

第四十六章 医仙独子入诏狱

冰人幻颜 四夕以凉 2634 2020.05.24 09:15

  苏幻颜向来不学无术,她此时不知如何是好,只好将外袍解下来,盖在宁乐恩身上。

  “师姐,你一定要撑住啊!我们都很关心你,都想你好好活着。”宁乐恩哭道。

  宁乐恩怀里露出一封信的一角,苏幻颜好奇的将信抽出来,上面模模糊糊的写着“子羡亲启”。

  俞子羡来了之后便马上跪在地上,把宁乐恩口鼻处的异常清理了,然后仰头抬颏给她通气。

  他早就想到了她可能会想不开,所以把医药箱都带在了身边。他给她施了针,又给她喂了药,她这才有了呼吸。

  “南朔师兄,师姐不会有事吧?”苏幻颜啜泣道。

  顾南朔给她擦着眼泪,并说:“有子羡在,他不会让乐恩有事的。”

  他说这话时,也没有什么底气,因为宁乐恩这样子实在像活不成了。

  俞子羡哽咽道:“南朔,你去找辆马车来,我们得把乐恩带去山庄。”

  顾南朔去了之后,苏幻颜想了很久,还是决定将宁乐恩的信交给了俞子羡。

  他是暗卫军,自然有法子看这被水泡的认不出字来的信。他颤抖的将药粉撒在了信纸上,上面的字便清晰了些。

  信上是宁乐恩的独白,原来她一开始喜欢的那个人真的是俞子羡,可她不敢言明,她又急于让自己摆脱原来那个家,所以答应和安谦在一起,因为他说要给她一个幸福美满的家。

  刚开始还好,俩人在山庄晚膳后聊聊天,散散步。离开山庄后,也时常有书信往来,好不甜蜜,宁乐恩完全陷了进去。

  可好景不长,也许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得到了之后就开始随意践踏了。

  但她不甘心就此放弃这一段感情,便求他不要离开她,可他对她已经没有感情了。

  伤心欲绝的她,寻死又不敢,便决定离开暗卫军,自暴自弃去了青楼。

  后来她遇见了那个青衣,要替她赎身,而且对她极好。

  可她这样的一个人,怎么能接受一个在自己最落魄的时候出现的人呢!

  那青衣还是偷偷给她赎了身,可宁乐恩只给他留了一纸借据,却再也不肯见他。

  她已经这样了,又怎么会让自己去祸害那么好的俞子羡。在她猜想因为自己让俞子羡没了未婚妻子时,她已经很自责了。

  俞子羡竟然告诉她,他心里有她,他要娶她。

  信的最后只说,让俞子羡找个清白女子共白头,若有来生,她定不会像今生一般作践自己。

  俞子羡看完之后已经泣不成声了,他喃喃道:“傻瓜,不管你发生了什么事情,你就是你,我爱你,不会因任何事情改变。”

  苏幻颜也跟着一起哭,她心想:傻师姐,为了那个男人不值得啊!

  顾南朔传来消息,宁乐恩昏迷了两天两夜后,终于醒了,但她不愿见到俞子羡。

  “小姐,宁姑娘不会再出事吧?”晚秋问道。

  苏幻颜道:“有子羡师兄在,师姐不会有事的。”

  “外面吵吵闹闹的,发生什么事了吗?”苏幻颜又问道。

  晚秋出去看了看,忙回来告诉苏幻颜,是苏曼瑶闹着要出府玩,侍卫拦着,她便哭闹,还惊动了在西厢房的苏言左。

  “夫人,你怎么不看好瑶儿,她这般胡闹,成何体统!”苏言左不悦道。

  大夫人也没动怒,她说:“是冬宁的不是,冬宁定会让人把瑶儿看好,不会再让她惹祸。”

  苏言左冷哼一声,便不再说话了。沈氏在一旁劝着,他的脸色才好了些。

  大夫人给苏幻颜使了个眼色,苏幻颜便走到苏曼瑶身边,并作揖道:“父亲,母亲,大姐姐闹得一身汗,颜儿带大姐姐回去梳洗梳洗。”

  “是啊,快去梳洗吧!以免着凉。”沈氏附和道。

  沈氏破天荒的替正院的人说了话,她一开口,苏言左便点头了。

  刚进芙蓉院,苏曼瑶就说:“我要去找夫君。”

  苏幻颜一惊,她心道:大姐姐这是魔怔了吗?怎么一直要找师兄,她不是不记得人吗?

  “姐姐,你不是认得夫君吗?带我去找他。”苏曼瑶拉着她的衣袖说道。

  苏幻颜哄她:“大姐姐,你说的那个夫君已经有夫人了,不能做你夫君了。”

  “当真?”苏曼瑶似乎不相信。

  “当真,颜儿何时骗过大姐姐。”苏幻颜牵着她进了里屋,然后继续跟她说,“大姐姐,你就快嫁入尹府了,以后可不能这样胡闹。”

  苏曼瑶撇了撇嘴,只在苏幻颜梳妆台上找东西玩,却没再胡闹了。

  苏幻颜见她今日的发髻梳的好,便说:“风铃的手艺越发的好。”

  “是我梳的。”苏曼瑶语气就像孩子做了什么好事,要长辈夸奖似的。

  “大姐姐竟如此厉害,改日也帮颜儿梳一个。”苏幻颜顺着她的话,夸赞她道。

  苏曼瑶冷不丁的冒出一句:“你是不是也有夫君啊!”

  初夏打来一盆水,听到苏曼瑶如此问,便说:“大小姐,话可不能乱说。”

  “没乱说,我见着姐姐和我夫君一起,所以妹妹也是我夫君的娘子。”苏曼瑶理直气壮道。

  虽芙蓉院没有其他人,但这话也是不能乱说的,但苏曼瑶有痴病,她要说什么,苏幻颜也拦不住。

  苏幻颜只好无语地摇摇头,然后挽起袖子给苏曼瑶擦脸。

  午后,苏幻颜送苏曼瑶回院子的时候,听到有丫鬟在议论医仙独子行刺丞相的事情。

  “听闻医仙家的公子才貌双绝,没想到是个逆贼。”

  “是啊,太可惜了,下了诏狱,等着陛下审罪,怕是难逃一死了。”

  “那可不一定,听说俞王嫡子替他求情,医仙也在诏狱前跪了半日了。”

  “医仙虽医术高明,但无权无势,怕是无力救他儿子啊。”

  “胡说,医仙救人无数,而且桃李天下,若是大家一起替他求情,说不定陛下会念及他老来得子不容易。”

  “可丞相大人是陛下赐了国姓的,何等尊荣,怕是不会轻易放过那逆贼。”

  苏幻颜心道:刺杀丞相大人?听闻丞相为民造福,是个清廉好官,为何有人行刺,行刺安先生还差不多。

  “为何说人家是逆贼!”苏曼瑶皱眉道。

  她说的大声,那些丫鬟都听见了,忙说:“奴婢该死,再不敢胡说了。”

  苏幻颜道:“以后不可随意在府里嚼舌根,否则扣你们月俸。”

  “是,六小姐,奴婢知错了。”那些丫鬟跪下道。

  苏幻颜想到苏若瑾也是医仙的弟子,知她定然心急,便去了西厢房寻她。

  苏若瑾正不慌不忙的在看医术,苏幻颜还当她不知发生了何事。

  “三姐姐,听有些丫头在议论说医仙家出事了,你……”苏幻颜说道。

  苏若瑾放下医书,并说:“我知先生家出事,但我一个小小庶女也帮不上忙,只能待审判后,去宽慰宽慰先生。”

  她说的也在理,苏言左都不一定能说上话,何况是苏若瑾呢!

  苏若瑾又说:“这本医术极好,写的是制毒和解毒,你带回去抄吧。”

  苏幻颜嘴上应“是”,心里却不以为然,她最不喜看书习字。

  她离开前,苏若瑾又说了一句:“若你能在母亲面前说上话,就帮我说说,我不求夫家是高门大户,只愿夫君不是个俗人。”

  苏幻颜道:“若有机会,颜儿定会在母亲面前提提。”

  在回去的路上,如春问:“小姐,三小姐所求易得吗?”

  “我不知。”苏幻颜说道。

  她心想:哪有那么容易,高门大户有几人非俗人,可贫穷人家挂着温饱又有几人不俗。

  她道:“如春,你先回芙蓉院吧!我想一个人走走。”

  她是想偷偷出去看看宁乐恩,毕竟她回府的时候,她还生死不明。

  她走到医馆时,医馆已经大门紧闭,没有在接诊病人了。她试着敲了敲门,却没有人应。

  “辞雪姐姐。”阿沐突然在苏幻颜身后出现。

  

第四十七章 喜结连理

冰人幻颜 四夕以凉 2700 2020.05.25 09:59

  苏幻颜转头便看到一脸愁容的阿沐,知他为师父家的事伤身,她便说:“阿沐别担心,你师兄会没事的。”

  阿沐叹了口气,小声道:“师兄肯定是看不惯那个负心汉,所以才动的手。”

  苏幻颜将他拉到一边,问:“负心汉?你是说谁?”

  “还能是谁,不就是那个姓安的吗?他辜负了宁姑娘。”阿沐怒道。

  苏幻颜惊道:“子羡师兄是医仙独子?”

  阿沐摇头道:“不是,师父姓顾,子羡师兄姓俞,怎会是父子?”

  苏幻颜心想:姓顾!难道下了诏狱的是南朔师兄!

  “不会是南朔师兄吧?”苏幻颜想要从他口里听到否定的答案,但他却点头了。

  苏幻颜连忙问俞子羡在哪里,她得问问有没有法子能救他。

  俞子羡此时正在喂宁乐恩喝药,这俩人也是愁眉苦脸的。

  他俩实在想不通为何顾南朔会行刺丞相,最后得出结论,应该是对安谦动的手,被诬陷了。

  “子羡,我想去找安谦,让他替南朔求求情。”宁乐恩说罢便低下头,因为她不敢看俞子羡的反应。

  俞子羡果然不同意,他道:“不行,你不能去,南朔是要救的,但会有其他办法的。”

  “可南朔在诏狱,万一陛下不念及顾大夫的功劳,要治他的罪可怎么好!”宁乐恩叹气道。

  俞子羡无言,宁乐恩又说:“南朔定是为我出气才动的手,若他出事,我怎能心安?”

  “我去求我父王帮忙,再不行我就去求姜大人,现在诏狱和暗卫军都是在他麾下,姜大人兴许能说的上话,”顾南朔想了想后说道。

  宁乐恩心知姜平枫若能求情,早就求了,他刚升官,“受害人”又是丞相之子,若他求情,定会有人说他包庇下属,而俞王爷是个外姓王爷,哪有丞相府在陛下心里分量重。

  这时,阿沐带着苏幻颜进来了。

  苏幻颜一见他们便问:“师兄师姐,你们可有法子救南朔师兄?”

  俞子羡道:“暂时没有,但会有的。”

  宁乐恩若有所思的低着头没应声,苏幻颜虽着急,但也不忘问她身子如何了。

  “我无碍了,辞雪你不必挂心。”宁乐恩说道。

  在路上,阿沐就跟苏幻颜说了,因为俞子羡一起在宁乐恩房前守着,宁乐恩不忍心让他受累,便点头让他进来照顾她,他们还说好了要离开这伤心之地一段时间。

  不料,他俩还没有向顾大夫辞行,顾南朔就出事了。

  俞子羡道:“待会儿我去诏狱看看南朔吧!也不知他在里面有没有受苦。”

  “我也去。”苏幻颜说道。

  宁乐恩身子还没全好,自然是不能去的。

  他们三人想了许久,都没有想到万全之策,宁乐恩提议让顾南朔说自己是贪杯醉酒,不是有心伤丞相的,这样或许能免死罪。

  宁乐恩突然说:“子羡,我想趁辞雪在,我们就让她做个见证人拜堂吧!正好我俩的事,除了南朔就她知道的最多,也最合适。”

  “这……”顾南朔犹豫了,他想给她最好的婚礼,这般随意拜堂怕是会委屈了她。

  宁乐恩又说:“见了南朔便告诉他,我俩成亲了,他定会开心的,而且我俩身份悬殊,若要明媒正娶,肯定困难重重,辞雪是冰人,我也不算是委屈。”

  苏幻颜此时不知该说什么,只能选择沉默,她心想:若能见证师兄师姐喜结连理也是好的,但如此佳人才子的喜事,这样潦草,想想怪可惜的。

  俞子羡也知他要娶宁乐恩,很难得到俞王的同意,难得宁乐恩愿嫁,他便说:“好,我们成亲吧!劳烦辞雪师妹了。”

  “有幸给你们做见证,我欢喜得很。”苏幻颜笑道。

  俞子羡说要去买喜服,却被宁乐恩拦住了,她道:“我箱子里有件喜服,不必去买了,你们还要去看南朔呢!”

  俞子羡拗不过她,只好就这么简单的了。

  他将她扶到梳妆台前,小心翼翼地扶她坐下,并跟苏幻颜说:“劳烦师妹为乐恩梳妆。”

  苏幻颜替苏语玲梳妆后,就自己联系了好几遍,现在总算派上用场了。

  她帮宁乐恩绾着发髻,宁乐恩说了一句:“辞雪,你身上有苹果的味道,好香啊。”

  “师姐鼻子真灵,我今日确实吃了一个苹果。”苏幻颜笑道。

  宁乐恩见俞子羡正往外走便叫住了他,问他这是要去哪儿。

  俞子羡答道:“我去给你买苹果。”

  宁乐恩眼里瞬间有了泪花,她哽咽道:“不必,以后再吃吧!待会儿就要拜堂了,你别往外跑了。”

  “我去去就回,你现在想吃就要吃,过了这会儿,你就不一定想吃了。”俞子羡说着便想出去。

  宁乐恩道:“别去,你要是去了,我可生气了。”

  苏幻颜“噗呲”一声笑出了声,她打趣道:“新娘子真幸福,新郎官可是将你放在心尖上呢!好生让人羡慕。”

  “是啊!我何其有幸才能嫁给这样的夫君。”宁乐恩含泪道。

  俞子羡立马过来给她擦眼泪,并说:“是我三生有幸才能娶到这样好的娘子。”

  他俩的情谊让苏幻颜十分感动,她由衷地希望他俩能相濡以沫,白头偕老。

  她心道:若我也能遇到这样的爱情,那我定会做梦笑醒的。

  宁乐恩给了俞子羡一条红绳子串着桃核的手链,并说:“我没有什么可以当嫁妆的,这是我母亲给我辟邪的物件,现在我将它赠与你。”

  俞子羡也将自己随身的玉佩取下来,送给了宁乐恩。

  这也算是俩人交换定情信物了,苏幻颜感叹这平凡美好的婚事也没什么不好的。

  宁乐恩穿着大红喜服,精致的妆容,红红的唇色,让俞子羡看着更加心动,他看着她便笑了,笑容里尽是甜蜜。

  他自己穿着灰白的书生襦衣,和她站在一起虽怪异,但也是绝配。

  “一拜天地。”

  苏幻颜边喊边扶着宁乐恩,让她和俞子羡一同向着外面的天地拜了拜。

  “二拜高堂。”

  他二人的高堂都不在此,所以这二拜,他俩拜的也是天地。

  “夫妻对拜。”

  苏幻颜将宁乐恩转向俞子羡,她发现她在颤抖,而且有泪掉下来。

  苏幻颜心想:师姐能嫁给子羡师兄也是不容易,她现在心里应是喜悦的。

  “礼成!”苏幻颜喊道。

  苏幻颜退出去,让这对新婚夫妇说些体己话。

  不一会儿,他俩就出来了。

  “你们快去吧!我在家做好饭等你们回来,你们还没吃过我做的饭吧?我手艺好着呢!”宁乐恩笑道。

  俞子羡握着她的手,笑道:“我的娘子上得厅堂下得厨房,为夫早就知道了。”

  宁乐恩一直送他俩出了大门,又望着他们走到了街角才回屋的。

  苏幻颜他们到诏狱大门处,被锦衣卫拦着,说没有大人的手令是不能放行的。

  俞子羡亮出身份,并拿出俞王府令牌,他们才勉强让他俩进去,并嘱咐:“世子可别在里边待太久,属下不好交代。”

  “大哥们放心,我很快就出来。”俞子羡彬彬有礼道。

  他们又拦着苏幻颜,俞子羡便说:“这是我的侍女,替我提食盒的,还请大哥行个方便。”

  他俩进去后,找了一会儿才找到俞子羡,他虽受了刑,却无性命之忧。

  “南朔师兄,你可还好?”苏幻颜急道。

  顾南朔撑着墙壁站起来,扶着牢们道:“你们怎么来了?我没事,你们不用管我,让我爹不用担心。”

  苏幻颜拿出顾南朔准备的药,递给了他,并说:“你好生上药,我们定会想法子救你的。”

  俞子羡问:“他们怎说你行刺丞相,这是怎么回事?”

  顾南朔一拳打到牢门上,怒道:“是陷害,我没有动手,是安谦要害我。”

  掌管顾南朔他们这一支暗卫军的大人,有意推顾南朔上位,安谦觉得他可能会挡他的路,便想让他死。

  那日,他替大人去丞相府跟安谦商议事情。

  走到门口便听到安谦跟丞相说,他从未对宁乐恩动过情,她是乡野村妇,他只是玩玩而已。

  

第四十八章 夫妻恩爱

冰人幻颜 四夕以凉 2621 2020.05.26 09:39

  顾南朔心中有怒,却不敢轻举妄动。

  “顾公子里边请。”丞相府的随从道。

  他一进去,丞相就大喊“抓刺客”,于是他莫名其妙就被当成了刺客。

  直到进了诏狱,再仔细回想,他才想明白自己是被算计了。

  “所以他们是故意让你听见他们言语侮辱乐恩,想让你动手,见你不动手,他们便直接诬陷!好一个安谦,竟用如此肮脏的手段!”俞子羡怒道。

  “那可怎么好?现在谁能帮你?”苏幻颜问道。

  顾南朔道:“他们不会让我死的,毕竟我爹是天辰医仙,子羡你多去看望他老人家,让他别担心。”

  苏幻颜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刺杀丞相的罪名足够诛九族了,若陛下不惜才,顾家就完了。

  俞子羡特意去京都最好的水果铺买了些苹果回去,他推开院门便看到宁乐恩在洗菜。

  暮色打在她身上美极了,他喜欢这样岁月静好的模样。

  宁乐恩抬眼看到他,便走过来接过他手里的篮子,并说:“你回来啦?我炒个菜就可以用晚膳了。”

  她掀开篮子上的布一看,里面是几个红通通的大苹果,她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并说:“子羡,你真好。”

  “我的娘子,自然是要宠着的。”俞子羡拉着她的手说道。

  宁乐恩在炒菜,俞子羡便在厨房帮她添柴,他还顺便告诉了她,顾南朔的境遇,得知顾南朔是被人陷害,她先是舒眉,然后又皱眉。

  “若是这样,南朔更是难救了,或许让顾大夫的徒儿们一起去求情,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宁乐恩说道。

  炒好菜后,俞子羡便去洗碗盛饭,一副平凡人家小夫妻的样子。

  晚膳后,他俩便上了屋顶看星星。炎热的夏季,晚间在屋顶之上,有风拂过也是凉爽的。

  宁乐恩靠在俞子羡肩上,抬头看着天空,说道:“听闻人死之后就会变成红红的晚霞,不知是不是真的。”

  俞子羡将她揽入怀中,然后问:“有这种说法吗?”

  “嗯,在我家乡那边是这样说的。”宁乐恩点头道。

  过了一会儿,她又说:“子羡,若有一天,我比你先走了,你会另娶娘子吗?”

  “不要乱说话,今日可是我们新婚。”俞子羡说着便将她搂紧了些。

  他拍了拍她的手臂,又说:“我在参选暗卫军的第一日,见到你那刻,我就在想若是这个姑娘能给我当娘子就好了。”

  宁乐恩把脸埋在他肩颈之间,说道:“可惜,我们错过了那么久。”

  “无妨,今后我们还有长长的路要走,我会努力让你做这世上最幸福的娘子。”俞子羡承诺道。

  次日一早,俞子羡醒来便吻了吻宁乐恩的额头,并说了声“早”。

  宁乐恩缓缓睁开眼睛,然后说:“子羡,早!”

  俞子羡要回俞王府,请求俞王去替顾南朔求情。

  苏幻颜翻来覆去想了一夜后,便决定去找沈二老爷帮着求求情。

  她带着晚秋,偷偷从后门溜出去,然后塞给街边的车夫一些碎银子,让他送她们去沈府。

  不凑巧,沈二老爷并不在府上,要晚间才下学。

  文氏见她精神状态不好,又很着急的样子,便说:“颜儿丫头,有何急事寻你舅舅?可是在苏府受了委屈?”

  苏幻颜忙说:“不是的,舅母,您别误会,是我一友人遭人陷害入了诏狱,我想求舅舅帮忙说说情,让他们查明真相。”

  文氏道:“等你舅舅回来便让他进宫一趟,不过你这友人是以何等罪名入的诏狱?”

  “他便是顾大夫独子。”苏幻颜说道。

  说罢,她便看了看文氏的脸色,后者脸色不太好看。

  文氏道:“这可不是那么好办的事情啊!刺杀丞相可是大罪,颜儿丫头,你说他是被陷害的,难不成是丞相陷害他?”

  苏幻颜仔细一想,的确,若说是丞相陷害顾南朔,陛下肯定不会站在他们这边,毕竟丞相是得了天大殊荣的权臣。

  见她发愁,文氏便宽慰她,一切都会有解决办法的。

  这时,下人来报,说郡主世子来接世子夫人了。

  苏幻颜心道:章羽婕竟在沈府?

  “让他们进来吧!”文氏又低声跟苏幻颜说,“他们应该是来辞行的。”

  许承荣和章羽婕跟文氏一阵寒暄后,文氏便说:“世子今日可曾进宫见过陛下?”

  “不曾,姨母可是有要事?”许承荣说道。

  文氏“唉”了一声,然后说:“还不是医仙家的事,医仙与我有恩,如今他的独子有难,不知该如何帮得上忙。”

  苏幻颜心道:舅母竟然想让世子帮忙,舅母对我实在太好了,为了我,竟然扯谎。

  章羽婕先是在一旁不说话,她见许承荣也沉默了一会儿,便说:“姨母,您也别操心,那顾公子刺杀的可是丞相,莫说您,就是我家世子恐怕也帮不了他。”

  文氏只好假装叹气,苏幻颜过去扶着她,并说:“舅母别伤身,医仙救人无数,善有善报,顾公子不会有事的。”

  许承荣早就注意到她了,他心想:我就说斗诗会上见了她便觉着熟悉,原来早就在神庙见过了。

  他道:“姨母放心,我明日进宫在陛下面前提一提,医仙救死扶伤,陛下圣明,会念着他的功劳的。”

  文氏做出一副松了一口气的模样,并说:“那就谢过世子了。”

  送他俩离开后,苏幻颜便给文氏捏肩捶背,她说:“舅母,您对我真好。”

  文氏笑道:“舅母也不全然是为了颜儿丫头,医仙的确救过我的命。”

  原来文氏在生现在这个孩子之前,还生过一个男孩,可惜刚出生就夭折了,她还大出血,若不是医仙开了药方,她可能就活不到现在了。

  出了沈府,晚秋去给苏幻颜取药,苏幻颜便独自回府了。

  苏幻颜刚回府,初夏就跟她说:“小姐,您可回来了,方才大小姐来做您,没见着差点儿就在地上打滚了。”

  “那现在大姐姐去哪儿了?”苏幻颜问道。

  “被夫人喊去会客了,说是未来姑爷来了。”初夏回道。

  苏幻颜心想:尹公子来了就有人陪大姐姐了,那我就能歇一歇了。

  她实在困得不行了,就在院子里的秋千上睡着了。如春她们也没吵醒她,只给她拿来张毯子盖好。

  话说,宁乐恩独自一人在院子里等消息,突然有人敲门,她开门一看,来者竟是往日为她和安谦传信的小厮。

  “宁姑娘,我家大人请您过府一叙。”那小厮道。

  宁乐恩冷脸道:“我与你家大人早无瓜葛,我已经成亲了,你回吧!”

  那小厮又说:“大人说,是跟顾公子有关。”

  宁乐恩只好答应跟他走一趟了,若能替顾南朔说说话,那也是好的。

  “你且等着,我去把东西放好。”宁乐恩本来正给俞子羡绣香包的。

  这小厮带着宁乐恩从丞相府偏门而入,这算是宁乐恩第一回进丞相府,从前不管于公于私,安谦都不许她来。

  可安谦见到她的时候一脸诧异,像是没有料到她会来。

  “你来做什么?我们之前早就说清楚了,你要来替顾南朔求情,更没必要,他刺杀的是我爹,不是我。”安谦说道。

  宁乐恩心知自己中计了,便说:“我只是想来看看,你是否能念及往日情分,放南朔一条生路。”

  安谦冷笑道:“这可不是我能做主的,你走吧!”

  不知是谁设计让她来的,担心这是陷阱,所以宁乐恩便说:“是,安先生,民女告退。”

  不见安谦来拦,宁乐恩心下更是疑惑,她心想:到底是谁让我来的?莫非是丞相?

  果然,她刚走几步,丞相就带人挡住了她的去路。

  “久仰宁姑娘大名,今日一见,本官总算知道,我儿为何会被迷的神魂颠倒。”丞相似笑非笑地说道。

  

第四十九章 缘浅断魂香消

冰人幻颜 四夕以凉 2685 2020.05.27 11:03

  “民女拜见丞相大人。”宁乐恩按例跪下行礼道。

  安谦见了丞相也作揖道:“父亲。”

  丞相上下打量了宁乐恩一番,又说:“听说你被我儿抛弃之后,去了青楼卖身?真可惜,如此有才情的美人竟这样下贱。”

  他的每一句话都像尖刀一般,只戳宁乐恩的心。

  见宁乐恩不语,丞相又说:“我儿竟然跟一个青楼女子不清不楚,真真丢人。”

  宁乐恩闻言便挺直腰板,并说:“丞相大人,民女早就跟安先生没有任何关系了,您大可放心。”

  安谦也在一旁附和:“是啊!父亲,孩儿跟这女人半分关系都没有。”

  宁乐恩下意识的握紧了腰间的玉佩,这是俞子羡给她的聘礼,她握着它才心安了些。

  “本官来,可不是跟你闲聊的,我儿是要成大业的,挡他路的人,都得死。”丞相面无表情地说道。

  安谦想求情,但看丞相早有准备的模样,便选择了闭嘴。

  丞相吩咐下人将宁乐恩打死,宁乐恩想反抗,可她虽然学了些三脚猫功夫,但哪打得过训练有素的侍卫。

  一招就被制服了,宁乐恩被人按在地上,几个人乱棍打在她身上。

  她见到丞相就知自己活不成了,虽然她昨天跟俞子羡拜堂前,就想来丞相府以死让安谦放过顾南朔。但她现在不想死,可她不得不死了。

  她现在脑子里都是俞子羡,从相识到成亲,所有事情都浮现在了她的脑海里。

  她被打了十来棍就吐血了,整个丞相府都听到了她的惨叫声。

  丞相也没命人塞住她的嘴,毕竟责打下人是高门大户常有的事。

  安谦见宁乐恩已经奄奄一息了,便向着丞相跪下,他还是舍不得让她死的,毕竟她曾经那么爱他。

  他道:“父亲,别打了,饶她一命吧!她现在已经不会缠着我了,我也不会想娶她进门,您就放过她吧。”

  丞相瞪了他一眼,并说:“你要上位,她就是你的污点,为父必须除了她!”

  宁乐恩喃喃道:“子羡,我不能陪着你了。”

  然后她就一直念着他的名字,不一会儿她就倒下了。

  安谦马上爬过来,把她抱在怀里,探了探她的鼻息,见她只有呼死没有吸气,他就知她没救了。

  “乐恩,你别死,都是我害了你,我错了,我就不该去招惹你。”安谦哭道。

  丞相冷哼一声就转身离开了,他懒得看自己儿子如此这般没出息的模样。

  宁乐恩紧闭双眼,说出了她人生的最后一句话:“这……样……也好,我也……配……不上……子羡……这……样好……的人。”

  在秋千上的苏幻颜突然从梦中惊醒,正巧初夏跑进来说,有个公子上门指名让文辞雪做他的冰人,现在就要陪他去迎娶他的娘子。

  “你可知来者何人?”苏幻颜问题。

  她心中猜想应是俞子羡,但她又不敢确认,因为她没想到俞王那么快就答应了这门婚事。

  可她一去前厅就见到了春光满面身穿喜服的俞子羡。

  大夫人见她来了便笑着说:“辞雪,快见过世子大人,承蒙世子看得起,让你做他的冰人,你快准备准备就跟世子去吧。”

  她还让思梅陪她一块儿去,以免出了岔子。

  出了苏府,思梅便交给苏幻颜一把扇子,上边的图案和大夫人那把是一样的。

  走到一半突然就下起了大雨,初夏连忙撑伞为苏幻颜遮雨。

  “世子为何这样着急,也不看看日子就要去迎亲。”初夏抱怨道。

  苏幻颜笑道:“因为他能和师姐在一起,真的太不容易了,他应该一刻都等不了了。”

  俞子羡骑着马,虽然全身都湿透了,但也丝毫不影响他甜蜜的心情,他心道:乐恩,我不会让你受委屈的,我要你光明正大的做我的世子夫人。

  他现在都已经能想象到,宁乐恩见到他带着俞王府的人去迎她的表情了,他觉得她一定会感动的。

  他心想:以后,你就不必为没有钱给岳父岳母大人发愁了,也不必担心他们吵架没人劝,我都会帮你分担的。

  迎亲的队伍浩浩荡荡来到了,他们原先住的巷子里。俞子羡停下之后,抬着聘礼的队伍也停下了脚步。

  苏幻颜笑盈盈地推开院门,就被里边的情形惊得瘫倒在地了。

  她的眼泪随着雨水落了下来,她转头看着俞子羡,艰难的张开嘴说:“师姐她……”

  她瘫坐在地上的时候,俞子羡就已经心头一紧了,他下马跑到院门口一看,便觉得全身力气都被抽空了。

  宁乐恩正静静地躺着冰冷的院子里,大雨将她身上的血迹都冲开了,院子里的积水都是红色的,她那淡绿色的衣裙都被染了一片血色。

  初夏和思梅将泣不成声的苏幻颜扶起,苏幻颜见俞子羡抬不动脚,便说:“来两个人扶世子进去。”

  俞子羡推开来扶他的侍卫,然后跌跌撞撞跑到了宁乐恩身边,他将宁乐恩揽入怀里,然后摸了摸她的脉,又探了探鼻息,最后还附耳上去听她的心跳。

  知她已经去了的时候,他仰天呐喊:“天呐!把我娘子还给我!”

  他捂着自己的胸口,似乎有些透不过气,他放声大哭道:“乐恩,我父王答应我娶你了,你快起来跟我回家吧!”

  可他怀里的人儿早已凉透了,她腰间的玉佩也碎了,只剩下一挨着绳子的那个角了。

  “辞雪姑娘,既然新娘子没了,您去宽慰世子几句,我们便回去吧!”思梅说道。

  苏幻颜心里是想去的,但她挪不动脚步,她不知自己能说多少。

  她有些不忍心去看俞子羡,此时的她觉得自己还是十多年前的那个自己,除了哭以外什么都不会。

  思梅搀着她走进去,初夏给她打着伞。刚踏进院子,她就停住了脚步,她心里实在是太难受了。

  俞子羡坐在地上抱着宁乐恩的尸首痛哭,一旁的侍卫担心他出事,但又不敢说话。

  “小姐,您去劝劝世子吧!他好像快不行了,一直捂着心口。”初夏看了俞子羡一眼说道。

  雨越下越大,但大雨的声音并没有掩盖住俞子羡的哭声,他现在恨不得让自己跟着她去了。

  “我自己过去,你们别过来。”苏幻颜说道。

  她撑着伞走到他俩身旁,用伞遮住他们,并带着哭腔说:“师兄,雨太大了,你快把师姐抱回屋里吧!你若是倒下了,师姐的后事可怎么好。”

  现下俞子羡哪还能听到别人说话,只是紧紧地抱着宁乐恩不放。

  这时,晚秋跑进来了,她看到此情此景也是愣了愣,然后跟苏幻颜说:“小姐,听说今日顾公子就会被放出来了。”

  苏幻颜心道:南朔师兄或许能劝子羡师兄,我要去找他来。

  她转头跟思梅说:“思梅姐姐,你先回府吧!我有些事要处理,烦请姐姐替我在母亲说说话。”

  然后她就和晚秋一起去诏狱前边的街上等顾南朔了,因为诏狱出来就只有这一条路。

  “小姐,您都湿透了,要不先回去换件衣裳吧?”晚秋担心地说道。

  苏幻颜道:“我没事。”

  等了好一会儿,顾南朔才出现在街角,她跑过去拉着他的衣袖,哭道:“南朔师兄,你快去看看子羡师兄吧!”

  “他出什么事了?”顾南朔急道。

  晚秋跑上前给他们遮雨,并说:“宁姑娘没了,世子抱着她的尸首在院子里淋雨呢!”

  顾南朔惊得后退了半步,他问:“怎么会这样?昨日子羡才说和乐恩拜堂了,她怎么就没了。”

  “师姐一身伤,我们到的时候,她已经没了,你快去看看子羡师兄吧!”苏幻颜啜泣道。

  “好,我这就去。”顾南朔又跟晚秋说,“你快带你家小姐回去,她身子不好,还浑身都湿透了。”

  说罢,他便运轻功飞走了。苏幻颜想到宁乐恩就很难过,她蹲在街上流泪,过了一会儿就晕倒了。

  刚巧,那个不会说话的苏府侍卫来了,他便将苏幻颜抱回苏府了。

  

第五十章 梦中众谴责

冰人幻颜 四夕以凉 2807 2020.05.28 09:14

  从苏府后门进,需得经过西厢房,那哑巴侍卫抱着苏幻颜进来,太过显眼,很多丫头婆子都看见了。

  如棋去禀告了苏若瑾,苏若瑾便撑着伞出来了,正好看到他们,她便说:“晚秋,将颜儿带进来我屋里,她昏迷再淋雨可怎么得了。”

  苏若瑾见她被雨淋成这般模样,又嘴唇发白,便问晚秋:“这是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淋成了这样?”

  晚秋一脸担心地说:“小姐替先生出去买丝线,谁知突如其来一场大雨,婢女没保护好小姐,让她摔倒了,所以才这样的。”

  晚秋心想:小姐说过,除了大夫人院里的和自己院里的,谁都不能告诉,小姐就是文辞雪。

  “胡闹。”苏若瑾皱眉道。

  苏若瑾让人拿了一套衣裙来给苏幻颜换上,又吩咐下人去打水过来给她擦身子。

  见哑巴侍卫站着不走,苏若瑾又说:“你先下去吧!辛苦你了。”

  哑巴侍卫担忧地看了一眼昏迷中的苏幻颜,然后才退了下去。

  “去唤府医来。”苏若瑾吩咐道。

  不巧府医今日告假,叫了他侄儿来替他,但他侄儿又被大雨耽搁了还没到。

  西厢房顿时乱成了一锅粥,于是苏言左和沈氏也来了。

  “瑾儿,颜儿如何了?”沈氏问道。

  苏若瑾道:“六妹妹高烧不退,现在还昏迷着,大夫又还未到,再不及时救治恐怕……”

  沈氏瞧了苏幻颜一眼,嘴角竟有一瞬间是上扬的,她道:“你给你妹妹看看吧!”

  “可若瑾没有把握,若是六妹妹出了事,我心难安。”苏若瑾为难道。

  苏言左道:“三丫头,你就先给颜儿看看吧!为夫已经派人去请大夫了。”

  苏若瑾唤如棋给她拿来医箱,她给苏幻颜施针,然后说:“晚秋,你去厨房煎一碗参汤来了。”

  苏幻颜此时正在梦里,她梦见了自己还是孩童,苏君芙也在。

  她俩玩的正开心,苏君芙就推了她一下,并说:“苏幻颜,你不是答应要帮我报仇吗?十年多年了,你都做了什么?凶手还逍遥法外,你就想来找我吗?”

  “芙姐姐,你听我说。”苏幻颜刚想解释,苏君芙就消失了。

  场景又转到了月老庙,她已经是现在的模样,在她前方站着的是姜凡。

  “凡哥哥,你怎么会在这里?”苏幻颜上向几步说道。

  谁知姜凡怒道:“你不要与我说话,你这个杀人凶手,是你杀了芙儿。”

  苏幻颜哭道:“不是我,凡哥哥你为何不信我!”

  “不然你说芙儿怎么死的?”姜凡瞪着她问道。

  苏幻颜解释道:“是章羽婕和赵沛文推的芙姐姐,不是我。”

  转而,姜凡又开始指责她没有就苏君芙。

  她难过的跑开了,推开月老庙大门,她就回到了苏府。

  沈氏和苏言左正恩爱的携手赏花,大夫人摇着扇子坐在一旁,几个兄弟姐妹在边上玩闹。

  苏幻颜哭着跑过去跪下大夫人跟前,然后说:“母亲,您相信我的,是吗?”

  大夫人冷冷地看着她,并说:“信你?我留你只是因为老爷,因为沈家对我施压,如若不然,你死几次都是不够的。”

  “可是……”苏幻颜刚说了两个字,大夫人又说:“住嘴!你去死吧!”

  说着,大夫人便要上来掐她,她连忙跑到沈氏那边,不料沈氏竟然推开了她。

  “姨娘!您快救救颜儿,我没害人!”苏幻颜哭诉道。

  苏言左冷哼道:“当初死的怎么不是你,芙儿聪明伶俐,你如此蠢钝,简直丢尽了我苏家的脸。”

  苏幻颜绝望道:“父亲,我也是您的女儿,您怎么能这样说我!”

  然后苏梦娴他们步步紧逼,苏幻颜退到了湖边,她大喊:“走开!你们都走开,不是我,不是我,都说了不是我!”

  “四姐姐人那么好,你为何要害她的命,难道是不想待在我们西厢房,要除了四姐姐,好到正院去吗!”

  “苏幻颜,你就是去了正院又如何,和我们一样都是庶出,有什么好得意的。”

  “颜儿,你太让姐姐失望了,让你好好抄医术,你几时听过!”

  “妹妹,我夫君呢?你藏哪儿去了!为何要我嫁给我不爱的人!”

  “苏幻颜,若你当初好好努力,乐恩就是我的娘子,她怎会落得如此下场!”

  苏幻颜一直后退便落了水,落入湖中那一刻,她觉得世界都清净了。

  可下一秒,她又到了沈府门前,她想要进去,侍卫却不帮你通传,还说她是外人,天天往沈家跑害不害臊!

  她伤神地转身,便来到了选拔暗卫军的那个山庄,在她面前坐着的是宁乐恩。

  “我出去一下,这些碗筷就麻烦辞雪你送回厨房啦!”宁乐恩说罢就要起身出去了。

  苏幻颜连忙拉住她,着急地说:“师姐,别去,不要跟安先生在一起,他非良人,子羡师兄对你是真心的,真的!你要信我。”

  宁乐恩甩开她的手,并说:“辞雪,你别胡说,都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好歹你也是个冰人,不可理喻!”

  “真的,师姐,你若是不跟子羡师兄在一起,你会悔恨终生的!”苏幻颜由衷道。

  宁乐恩抬腿走出去了,苏幻颜想去追就撞到了俞子羡。

  他双眼红肿,一脸沧桑,十分疲惫。

  苏幻颜想拉着他往外走,并说:“师兄,快跟我去追师姐,别让她跟安先生一起。”

  “是啊!我要追随乐恩而去了,师妹,你保重!”说罢,俞子羡就一头撞在了墙上,顿时鲜血直流。

  苏幻颜尖叫着跑过去,想给俞子羡止血,但他已经断了气。

  她哭着跑出去,要去找顾南朔,可她一出门又掉进了水里,她觉得好冷,她挣扎着要起来,可越挣扎就沉得越快。

  她心道:活着着实太累了,这样也好,芙姐姐,师姐,等我,我来陪你们了。

  正当她放弃挣扎的时候,她听见有人在唤她,是沈老夫人的声音。

  她突然就有人求生的意识,她大喊:“外祖母,救我!”

  可她一张口就灌了几口湖水进去,然后她就咳醒了。

  她一睁眼就看见了坐在她床头,泪眼婆娑的慈祥老太太沈老夫人,从她五岁起,每每性命攸关再醒来,睁眼都会看到这个外祖母。

  苏幻颜流着泪,虚弱地说道:“外祖母,您来了,颜儿想您了。”

  沈老夫人心疼的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然后说:“祖母在,颜儿丫头别怕,祖母会给你做主的。”

  “外祖母,颜儿头疼,还好冷,还想吐。”苏幻颜一股脑全说了出来,她现在只想做个有人疼的孩子。

  “女婿,听见了没!我的乖孙孙这是遭了什么罪!你们苏家要是养不了这个孩子,我养,我将她带回沈家去!”沈老夫人心疼地直掉眼泪。

  苏言左十分敬重这个岳母,于是他低声下气的解释:“岳母大人,颜儿是我和槿娘的孩子,苏家怎么会亏待她呢!今日是她院里的下人疏忽了,我定重重罚她们。”

  苏幻颜院里不就只有如春她们几个吗?她一听要罚她们,便说:“与她们无关都是我太任性了,她们将我照顾得很好。”

  沈老夫人知她心疼下人,便说:“颜儿就那么几个知心人,你都罚了去,谁来照顾她!”

  “母亲,颜儿是我女儿,她病了,我也心疼,您这是做什么。”沈氏说道。

  “你的女儿!”沈老夫人顿了顿,又接着说,“你的女儿,你护不了,自然有老身护着,别以为我不知道,这些年颜儿丫头受了多少委屈。”

  沈氏脸色一变,苏言左便说:“岳母大人,您消消气,颜儿这不是没事了吗?今后小婿一定吩咐我家夫人给颜儿多派几个丫头婆子。”

  往后几日,沈老夫人都在芙蓉院住着,生怕苏府的人对她下毒手。

  因此,苏幻颜也没有机会,让晚秋她们出去看看俞子羡怎么样了。

  “颜儿丫头,你整日在院里待着也不好,不如跟我回沈府去吧!”沈老夫人提议道。

  苏幻颜笑道:“外祖母,颜儿要跟您回府去,外边的人不得说您啊!”

  “那我们去后院走走吧!多走动走动才好。”老夫人说着又唤来书晴,让她给苏幻颜拿来披风。

  她们走在小道上,就听见有人在议论俞王府的事情,说世子爱妻死于非命,世子一度寻死云云。

第五十一章 相约京郊游玩

冰人幻颜 四夕以凉 2679 2020.05.29 16:13

  姜凡正被姜大公子捉来下棋,见弟弟漫不经心,哥哥便问:“凡儿,因何事烦恼?”

  “有一友人病重,不知如何了。”姜凡忧心道。

  姜大公子将棋子落下,并说:“那就去探望。”

  “川儿,凡儿,走,跟额娘去苏家拜访。”姜夫人笑盈盈地走过来说道。

  姜云川忙道:“额娘,孩儿要专研这幅字帖,让弟弟陪您去吧!孩儿下回再陪您。”

  姜夫人假装叹了口气,然后说:“那额娘去请苏夫人给川儿寻个好姑娘,你也别管高矮胖瘦,聪明还是愚钝,就把人家姑娘娶进门吧!”

  “孩儿的婚事,全凭额娘做主。”姜云川说道。

  但他们都知道姜夫人不会勉强他们的,姜凡说道:“额娘,我陪您去吧!让哥哥好好专研他的字画。”

  在路上,姜夫人问姜凡:“凡儿,额娘今日便跟苏夫人说说,让她将幻颜那丫头许配给你,你看如何?”

  片刻之后,姜凡才说:“额娘,大哥的婚事未定,孩儿怎好先定,您还是先给咱们家找个长媳吧!”

  “儿大不由娘啊!兄弟俩都不愿意娶媳妇,额娘什么时候才能抱上孙子哟!”姜夫人扶额道。

  她其实就是在府里太闲了,两个儿子又不如小时候好玩了,整日都有自己的事,没人陪她,所以她便想要个儿媳。

  “那凡儿,你说你哥哥喜欢怎么样的姑娘呢?要不给他找个活泼点的?川儿太静了。”姜夫人简直都快脑补了有儿媳之后的场景。

  姜凡道:“还是得大哥喜欢才行。”

  姜夫人对此也是赞同的,不然她早就抱上孙子了。

  大夫人已经在府门前等着他们了,姜夫人一下马车,大夫人就说:“姜姐姐,姜小公子,你们可来了,我给你们备了茶水,快进去吧!”

  “大热天的,冬宁怎么出来迎我们了,下回你在屋里等着就是了。”姜夫人笑道。

  他们有说有笑的进了苏府,然后在院里遇见了苏幻颜和沈老夫人。

  苏幻颜忙低头,然后作揖道:“母亲,姜夫人,姜小公子。”

  那三个也向沈老夫人行了礼,姜夫人道:“老夫人也在苏府啊!不如一起去喝杯茶。”

  大夫人也笑道:“是啊,老夫人与晚辈们去喝杯茶吧!”

  沈老夫人看了一眼苏幻颜,然后说:“不必了,老身陪颜儿丫头走走。”

  姜凡开口道:“幻颜妹妹身子可好些了?”

  苏幻颜心想:我淋雨的事情传出去了吗?凡哥哥怎会这样问我?

  “大好了,幻颜谢过姜小公子关怀。”她回道。

  沈老夫人看她一直低着头,便说:“苏夫人,姜夫人,你们去罢,我和颜儿丫头回院里了。”

  这时,苏若瑾带着如棋来了,看样子是要出府。

  她向众人行礼之后,便说:“母亲,姨娘头疾发作,瑾儿想去师父那里给姨娘开个方子。”

  “去吧,如棋照顾好你家小姐,别让她中了暑气。”大夫人一副慈母的样子。

  他们去正院喝着茶,大夫人就说:“我家三丫头也不小了,我如今正给她看婆家呢!姜姐姐可有合适的,给冬宁荐一荐。”

  “冬宁说笑了,我在翊州城一住就是十年,哪知道京都的青年才俊。”姜夫人顿了顿,又笑着说,“不过我家川儿倒是跟你家三丫头年岁差不多,不过我做不了他的主。”

  姜凡心想:看来母亲又看上了苏家姐姐做儿媳了,那哥哥要是娶了苏家姐姐,我还能……

  他回过神来都不敢想下去,他怎么能想这些呢!儿时,他不信她,如今有什么资格……

  大夫人提议道:“不如,过几日我们两府一同去京郊游玩,让孩子们见见。”

  姜夫人对于这个提议当然是欣然接受的,又能去玩,又能给自家儿子制造机会,何乐而不为。

  晚膳时,大夫人吩咐梅香去各个院里传话,让苏府的公子小姐们准备准备去游玩。

  梅香来芙蓉院的时候,初夏正在给苏幻颜捶背,沈老夫人在一旁喝茶。

  “沈老夫人,六小姐。”梅香作揖道。

  沈老夫人微微点头,苏幻颜让初夏扶自己起来,并说:“梅香姐姐,你怎么来了?可是母亲有什么吩咐?”

  “回六小姐的话,夫人和姜夫人约好一起去京郊游玩,让奴婢来叫六小姐准备准备。”梅香说道。

  苏幻颜心想:和姜夫人去京郊游玩,那凡哥哥也会去吗?

  今日本是轮到如春守夜,但她回府看望病重的父亲了,晚秋特别主动的替她守夜了。

  熄灯后,苏幻颜便悄声问晚秋,道:“晚秋,让你去办的事情如何了?”

  “奴婢去问过了,现在医仙在俞王府给世子看病,说是世子已经几日没用过膳了。”晚秋回道。

  苏幻颜心想:师姐不在了,师兄难免如此,不知师姐的后事办的怎么样了。

  晚秋又说:“不过世子撑着身子给宁姑娘办了后事才倒下的,听说宁姑娘的爹娘也来了,二老伤心欲绝,还要把宁姑娘带回乡下安葬。”

  但俞子羡以命相护,说什么都不愿宁乐恩的爹娘把她带走。

  最后俞王爷亲自出面,承认了宁乐恩是俞王府的儿媳,这事才作罢。

  俞子羡日日守在灵前以泪洗面,那时还未绝食,送去的吃食多多少少都会吃一些。

  宁乐恩下葬之后,他就没有生的欲望了,每日呆坐在他们成亲的院子,还不肯吃东西,最终还是倒下了。

  “唉,希望师兄没事,师姐也应该是希望他好好活着的。”苏幻颜叹道。

  她想了想又说:“明天我想去看看师兄。”

  “小姐,若是平日里,您想去就去了,但如今老夫人在,她怎会让您出去。”晚秋正色道。

  这的确是个大问题,沈老夫人把她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有她在确实不好混出去。

  而且苏言左和沈氏一日三餐都来请安,她更是离开不得。

  “有了!明日一早你便去找先生过来。”苏幻颜说道。

  次日早膳间,先生便来寻苏幻颜了,她平日都在绣房过些自己屋里待着不出来的。

  “沈老夫人安好。”先生作揖道。

  沈老夫人早就听说大夫人请了个先生来教授苏幻颜女红,不过今日是第一天见。

  “有劳先生教颜儿丫头女红了。”沈老夫人说道。

  苏幻颜心想:早些年先生就放弃教我了。

  “这是雪娘的分内事,老夫人无须客气。”先生顿了顿又说,“雪娘此来是想让六小姐和我一同去采办。”

  这是苏幻颜第一次知道先生叫雪娘,那么多年她都没听过。

  “外祖母,那颜儿去去就回,您看可好?”苏幻颜撒娇道。

  她早就跟沈老夫人说过先生的习惯,所以沈老夫人也没有怀疑,只说:“书晴、初夏和晚秋,你们几个跟小姐一同去,帮着拿东西,别让小姐累着。”

  出了苏府,苏幻颜便向先生作揖道:“谢过先生了,若以后有用得着幻颜的地方,先生只管说。”

  先生摇头,也没说什么就走了,苏幻颜让书晴和初夏跟先生一起去。

  她不担心书晴泄密,因为她是沈老夫人的心肝,书晴没理由泄密去得罪她。

  她俩来到俞王府门前,苏幻颜便跟守卫说:“大哥,我是世子的师妹,听闻他身体不适,特意来看看他,劳烦大哥通传一声。”

  说罢,她还将一些碎银子塞到一个侍卫手里,并笑着说:“一些小心意,给大哥们加菜。”

  守卫进去一会儿就出来了,他们后面还跟着顾南朔。也是,俞子羡这般模样,顾南朔肯定会陪着他的。

  顾南朔也是一脸疲惫,他见了苏幻颜便露出笑容,并说:“辞雪师妹,你来了,快随我去看看子羡吧!”

  “好!”苏幻颜应了一声。

  顾南朔说,他爹给俞子羡看过了,命是保住了,但他没有求生欲望,怎么都劝不听,俞王爷都被气倒了。

  走进他卧房一看,苏幻颜都不敢相信,这是原来的那个翩翩公子俞子羡。

第五十二章 相约京郊游玩2

冰人幻颜 四夕以凉 2649 2020.05.30 19:12

  “子羡师兄。”苏幻颜轻轻唤了他一声。

  俞子羡缓缓睁开眼,有一行泪顺着他的眼角落下。

  苏幻颜又说:“师兄,幻颜知你心中悲痛,但若师姐看你如此,她也会心痛的,而且你是王爷的独子,你怎么忍心让他白发人送黑发人。”

  顾南朔也说:“子羡,乐恩那么善良,怎会想你年纪轻轻就去陪她呢!而且,你难道不想替她报仇吗?”

  这一瞬间,苏幻颜似乎看见了他求生的欲望,她便继续说:“师姐惨死,你要由着幕后的凶手逍遥法外吗?”

  这句话,她是对俞子羡说的,也是对自己说的。

  “不!”俞子羡说道,许是很久没说话了,又或者是哭太久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苏幻颜和顾南朔相视一笑,她心想:好在还有事情能让师兄想要活着。

  “陪我去看看乐恩吧!”俞子羡说道。

  宁乐恩是葬在俞家的墓地里的,她墓前的碑上刻着“俞子羡之妻”。

  俞子羡颤抖着手,去抚摸着墓碑,他一直流着泪,他道:“乐恩,我来看你了,抱歉,我现在还不能去陪你,我父王只有我一个孩子,母亲又不在了,我不能这么丢下他,而且杀害你的凶手还没伏法,我得活着。”

  俞子羡拭了拭眼角的泪,又说:“我俞子羡在此立誓,此生不续弦,我的夫人只有宁乐恩一人,若违誓,不得好死。”

  苏幻颜心道:若师姐还在就好了,子羡和她一定是一对神仙眷侣。

  顾南朔将他扶起来,并说:“乐恩,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找出凶手的。”

  说罢,他又在心里补了一句:也会看好子羡,不会让他做傻事的。

  苏幻颜想起认识宁乐恩以来的点点滴滴就想哭,那么鲜活的生命,说消逝就消逝了。

  但她忍住了,如果她都不坚强,俞子羡该如何。

  俞子羡一边烧着纸元宝,一边说:“乐恩,我不知世上是否有鬼神,不管有无,我都会常烧些元宝给你的,让你在那边衣食无忧,每日都有漂亮的衣裙,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他一直在说些煽情的话,让苏幻颜忍不住留下了眼泪,顾南朔伸手过来给她擦了擦泪水。

  苏幻颜抬眼一看,顾南朔也是红了眼眶,但他忍住了,没让自己哭出来。

  过了一个时辰,苏幻颜菜才去跟先生会合,回到芙蓉院时,沈老夫人已经命人抬了凳子坐在门前等着了。

  “外祖母,外头热,您怎么出来了,快些进去吧!热坏了,颜儿可要心疼了。”苏幻颜说着便拉着她往里走。

  沈老夫人道:“颜儿丫头,你们去哪儿采办了,去了那么久,祖母可担心坏了。”

  “老夫人,您莫着急,是雪娘惯用的针线卖完了,小二去庄子里取,所以耽搁了些时间。”先生帮着解释道。

  书晴一边扶着沈老夫人,一边说:“老夫人,早就听闻先生手艺好,要求高,今日奴婢算是见识到了,旁的针线都不用的,只要她惯用的。”

  “老夫人见笑了。”先生作揖道。

  游玩前一日,沈老夫人便回沈府了,苏言左亲自送回去的。

  大夫人唤苏幻颜去了她的院子,她们坐下来闲谈一会儿之后,大夫人便说:“颜儿,你说明天要带瑶儿一起去吗?”

  苏幻颜愣了愣,才说:“大姐姐最喜欢去外边玩,若带她一起去游玩,她定然会开心的。”

  大夫人满意的点点头,又说:“等你三姐姐的婚事定下来,再给君言取个媳妇,就到你了,你可有心仪的人家,母亲可以给你争取争取。”

  苏幻颜心头一震,她没有想过大夫人会对她这样好,有心仪的人家又如何,她这样的身份,就算大夫人去给她争取,也是没有结果的。

  她道:“全由父亲、母亲做主。”

  “嗯,若有,你再来跟我说,你先回去歇着吧。”大夫人说道。

  次日,出发时,苏曼瑶拉住苏幻颜问:“妹妹,夫君在吗?”

  苏幻颜小声道:“尹公子在他家,今日是我们苏府和姜府一同去游玩。”

  苏曼瑶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就撇着嘴上了轿子。

  大夫人见她这幅表情,便问:“瑶儿,可是饿了?这里有你和六丫头喜欢的点心,吃些填填肚子吧!”

  苏曼瑶只是撇着嘴摇头,苏幻颜道:“大姐姐,待会儿颜儿陪你去摘花吧!”

  听到这个,苏曼瑶突然来了兴致,她开心道:“可有好多好多花朵?都是我的?”

  苏幻颜点头,应和她道:“都是大姐姐的。”

  于是苏曼瑶便开开心心地掀开窗帘,满心期待的看着外面,过一会便问什么时候到。

  出了城门,两家就汇合了,大夫人命车夫停下马车跟姜夫人打招呼的时候。

  苏曼瑶开心的拍了拍苏幻颜,并说:“妹妹,你看,夫君。”

  苏幻颜本以为她认错了人,但凑过去一看,居然真的是顾南朔。

  苏曼瑶又说:“我要去找夫君。”

  苏幻颜忙拉住她,并说:“大姐姐,南……夫君在办正事,若是去扰了他,他会生气的。”

  她心想:那边应该是姜家的侍卫队伍,为何南朔师兄会混在里面?莫非陛下还不信任姜大人吗?可如今暗卫军不都姜大人麾下吗?

  大夫人上来之后,见苏曼瑶一脸喜色,便说:“瑶儿,怎得如此开心。”

  “大姐姐是见着外面,心中特别欢喜。”苏幻颜替她答道。

  苏曼瑶此刻只想掀开窗帘看外面的顾南朔,但苏幻颜又一直拽着她。

  快到目的地的时候,大夫人便跟苏幻颜说:“颜儿,你待会儿陪你三姐姐去附近的小溪边走一走。”

  “是。”苏幻颜应道。

  苏幻颜心想:母亲是想安排三姐姐跟谁见一见吗?

  一看苏若瑾今日就是特意打扮过的,一身白衣更显大家闺秀的气质。

  侍女们将绸缎铺开之后,又将一些点心和瓜果摆在前面,大夫人和姜夫人坐在上面闲聊,其他晚辈们则在一旁自己找乐子。

  “三姐姐,那溪边景色宜人,不如我们过去看看吧?”苏幻颜提议道。

  苏若瑾道:“嗯,如棋你在这儿伺候母亲吧!我和颜儿过去走走。”

  苏幻颜心下明了,她应该也是知道大夫人她们的安排的。

  “最近可有按时用药?”苏若瑾问道。

  苏幻颜随口应道:“都有在吃,身子也好些了。”

  想必姜夫人也是跟姜凡通了气的,她给他使了个眼色,他便跟姜大公子说:“大哥,我看小溪那边意境不错,不如过去走走?”

  姜大公子想了想就点头了,他一个文痴,有个有意境的地方给他作诗是再好不过的了。

  他俩刚走几步就听见有人喊救命,姜凡说:“像是小溪那边传来的声音,我们快过去看看吧。”

  “嗯,叫几个侍卫一同去吧!”姜大公子说道。

  因为他不会武,是个文人,他担心他俩应付不来。

  姜凡却说:“来不及了,我们先去吧!”

  他俩赶到的时候,有个黑衣蒙面人正提着剑,步步紧逼苏家俩姐妹。

  苏若瑾将苏幻颜护着身后,并说:“你是何人,我姐妹二人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对我们下杀手?”

  黑衣人不说话,直接提剑向她俩刺去。

  “大胆贼人!”姜大公子怒吼一声,黑衣人竟然被唬住了。

  他快步走了过去,将苏若瑾姐妹俩护住,并说:“你有何求尽管说就是,动不动就动刀枪作甚!”

  那黑衣人冷哼一声,又提起了剑,姜大公子拉着苏若瑾的衣袖就跑。

  苏幻颜看这黑衣人的身形有些眼熟,再看姜凡一直在远处不上前,她就猜到了大概,这恐怕也是大夫人她们安排的。

  姜大公子跑了几步,又想起苏幻颜还在那里,便又折回去“救”她,蒙面人见他又回来了,便对着苏幻颜出剑了。

  苏幻颜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结果不小心被石子绊到了。

第五十三章 英雄救美的戏码

冰人幻颜 四夕以凉 2638 2020.05.31 12:44

  黑衣人撞开了姜大公子,加快速度冲到苏幻颜身边,别人看来是一剑刺了过来,苏幻颜看到他的剑是偏了的,他是怕她摔倒过来扶她的。

  “师兄。”苏幻颜小声道。

  不错,这黑衣人就是顾南朔,是姜夫人向姜平枫借的“刺客”。

  顾南朔说了声“小心”就跃开了,因为姜凡过来了,还拔出了剑。

  苏幻颜以为姜凡是知道大夫人她们的安排的,结果他俩居然打了起来,俩人的功力居然不相上下。

  一旁的姜大公子似乎对自家弟弟很有信心,他没管姜凡,只问苏若瑾:“苏家妹妹,你无恙吧?”

  苏若瑾摇摇头,有些担心地看着姜凡他们那边,并说:“谢过姜大公子关心,我无事,我们去叫侍卫过来吧!可别伤了小公子。”

  姜大公子却说:“舍弟武艺高强,平日里都是以一敌十,区区一个刺客伤不了他的。”

  苏幻颜心想:凡哥哥和师兄如此缠斗下去也不是办法,若不小心伤了谁都不好,我得想想办法。

  “六妹妹,你可有受伤?这贼人真是大胆,我们两家那么多侍卫在,他竟敢出手!”苏若瑾对苏幻颜说道。

  “颜儿有些头晕目眩。”苏幻颜反应过来苏若瑾这是在提点她。

  姜大公子见状,便放下书生的儒雅形象大喊:“来人啊!捉刺客!”

  他这么一喊,顾南朔就运轻功离开了,姜凡也没再追。

  侍卫们到的时候,“刺客”的影子都没见着。

  他们忙问主子们有没有受伤,知道都安然无恙,他们才松了一口气。

  苏幻颜只想快些离开,因为她一直低着头,脖子都低疼了,她在翊州城姜家以阿雪的身份露过脸,她怕有人记忆力好,认得她那就完了。

  所以她今日都没让晚秋跟来,就怕被人认出来。

  反正现在她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她正好可以借着头晕的借口,回马车里歇着。

  初夏也上去陪苏幻颜,她说:“小姐,下回再来这种地方,您就别来了,您身子弱,路途颠簸,您多受罪啊!而且外头坏人那么多,刚才好在有两个姜公子在,不然您和三小姐可就危险了。”

  初夏一直碎碎念,直到苏曼瑶来了,她是来拉苏幻颜去寻“夫君”的。

  可顾南朔已经扮演了“刺客”的角色,此时应该已经离开了吧!

  苏幻颜不想一直低着头,只好拿出面纱来戴着了,反正众人眼里的苏家六小姐就是病秧子,戴着面纱怕见日光也是合常理的。

  “找不着夫君了,刚刚明明看见了。”苏曼瑶急道。

  苏幻颜心想:南朔师兄到底给大姐姐喂了什么迷魂汤,竟让她对他如此念念不忘。

  她们走去下人们休息的树荫下,顾南朔竟然还在,苏幻颜使劲冲他使眼色。

  不过哪用看到她使眼色,光是瞧见她身旁的苏曼瑶,他就知道要跑了。

  谁知,他刚走几步,苏曼瑶就认出了他,她开心地跑上去,拽着他的衣袖说:“夫君,你可来看我了,我想你。”

  顾南朔刚做了“刺客”,现在不好引人注目,只好学着平日里见到的家仆,低头哈腰的应和着她。

  “夫君,我给你留了好吃的。”说罢,苏曼瑶便神秘兮兮地从怀里拿出一个皱巴巴的果子。

  顾南朔道:“小的不敢,大小姐还是将东西收回去吧!”

  苏曼瑶硬将果子塞到他手上,并说:“这是姐姐给我的,很好吃的,可惜只有一个。”

  说着,她还咽了咽口水,看样子是极馋这个果子的。

  苏幻颜仔细一看,这应该是沈老夫人给她带来的野果,因为她喜酸,所以沈老夫人常吩咐下人去买些野果送来。

  那日,苏曼瑶去芙蓉院寻她,她便给了她一个。

  苏幻颜心道:我还以为大姐姐不喜欢吃才直接放进怀里,原来是想留给南朔师兄,大姐姐对南朔师兄那么上心,恐怕不太妥吧!

  顾南朔看向她,她便说:“大姐姐,你的心意已经送到了,我们走吧!夫君在做事,你别打扰他,小心他往后再也不理你了。”

  当然,后面几句她是附在苏曼瑶耳边说的。

  听了她的话,苏曼瑶才依依不舍地向顾南朔挥手告别,走了几步还回头说:“夫君,记得来找我玩。”

  这句说的特别大声,附近的下人们都听见了。

  苏幻颜只好说:“各位姐姐,大哥们继续乘凉吧!别管我大姐姐,她成日里都喜欢捉弄人。”

  谁都知道苏曼瑶是个痴儿,不过她一直叫一个家仆“夫君”,倒是很让人觉得新奇。

  苏幻颜带着苏曼瑶回了大夫人这边才发现,两家人聚在一起,吟诗作对,有说有笑的。

  看了那么多情缘,苏幻颜当然看出来苏若瑾和姜大公子之间已经暗生情愫了,看来大夫人她们计划很成功。

  不过想想也是,苏若瑾和姜大公子都是文雅之人,相互吸引也是正常的。

  看来姜夫人要个活泼儿媳的心愿暂时落空了,不过见着她这万年铁树儿子开花,她心中也是欢喜的。

  她心想:得快些将若瑾迎进门,让她陪我去逛街,做衣服。

  苏家男丁只来了苏启勋一人,因为苏君言还在为宁乐恩的死而伤心,虽然苏幻颜也伤心,但他们都选择把这份悲伤放在心底。

  苏启勋很不识趣地一直拉着姜大公子讲话,后者则想多多跟苏若瑾聊天。

  “冬宁,看来以后我们可以多出来游玩,看孩子们玩的多开心。”姜夫人笑道。

  大夫人也笑道:“是啊!尤其是我们家若瑾和姜大公子,佳人才子话题多。”

  被提到的俩人都羞答答地低下了头,这两个长辈更是会心一笑。

  姜夫人又说:“冬宁,若我家川儿娶妻了,你也给凡儿留心留心,不需要太优秀的姑娘,只要会体贴人,身子骨好不好也无妨。”

  大夫人心道:莫不是看上六丫头了?可姐妹俩都嫁去姜府,虽有照应,但难免落人口舌。

  于是她便笑道:“你放心,我一定会寻个全京都最贤惠的大家闺秀给你做儿媳的!姜小公子可有心仪的姑娘?”

  姜凡立即摇头道:“没有,苏伯母先不用替我寻,先把大嫂迎进门再说。”

  这时,苏曼瑶轻轻撩起苏幻颜面纱的一角,并将一块醋萝卜塞进了她嘴里,不知道是哪个缺心眼的,在萝卜里放了很多干辣椒。

  苏幻颜一下就被呛出了眼泪,还咳到停不下来,于是众人都看向了她。

  坐的离她最近的除了苏曼瑶就是苏若瑾了,所以苏若瑾连忙给她递了一杯茶,还拍着她的背帮她顺气。

  大夫人关心道:“颜儿怎么了?思梅,去把大夫唤来。”

  两府家眷一起出行,随行的大夫肯定是少不了的,思梅得令便马上去叫大夫了。

  苏幻颜忙摆手,她罐了几口水下去之后,马上说:“母亲,颜儿无妨,不必唤大夫过来,颜儿只是被辣椒呛到了。”

  姜夫人看见苏曼瑶前边的那碟醋萝卜便心下了然,她早就听下人们说,小公子昨夜特意去厨房做了醋萝卜,说是要带来游玩的时候吃。

  她心想:难道是幻颜丫头喜欢吃?看来我很快就要有两个儿媳了。

  她忙说:“那醋萝卜是凡儿亲自做的,许是头一次做手生,放多了辣椒,凡儿还不给你颜儿妹妹赔不是。”

  苏幻颜有些惊讶,姜凡这般的人居然也会下厨,而且醋萝卜除了辣了些,跟她在翊州城吃到的味道几乎一样。

  姜凡走到苏幻颜身侧,将他剥好的橘子递给她,并说:“那我剥橘子给颜儿妹妹吃,橘子甜解辣,就当是给妹妹赔罪了。”

  “凡哥哥不必介怀,是幻颜吃急了,凡哥哥的手艺真好。”苏幻颜脱口而出道。

  说完,她才知道后悔,她竟然又唤他凡哥哥了,她心想:凡哥哥听了会不开心吗?早知就不嘴快了。

  

第五十四章 先生的心事

冰人幻颜 四夕以凉 2609 2020.06.01 12:50

  姜凡笑道:“快吃橘子吧!”

  他的笑容还是能让苏幻颜着急,苏幻颜努力告诉自己他不是自己的肖想的,但她总是心不由己的对他有爱意。

  然后苏幻颜还默默吃了几块醋萝卜,虽然很辣,但是她觉得很好吃,是世界上最好吃的醋萝卜。

  回程途中,大夫人问她:“颜儿丫头,你对姜小公子可有别的心思?”

  被拆穿了心事的苏幻颜有些心虚,但她嘴里却说:“回母亲的话,颜儿乃苏家庶女,又无才无德,哪敢想着不该想的事情。”

  “庶女又怎样,我苏府儿女不分嫡庶都是掌上明珠。”大夫人停顿了一下,又接着说:“不过,你也知道我和姜夫人有意撮合三丫头和姜大公子,若你也嫁进姜家,那世人皆会说我苏府攀附姜府,你可明白。”

  苏幻颜有些失望,但她也知道她和姜凡是不可能的,虽然心里不舒服,但她还是笑着说:“颜儿知道,母亲放心。”

  她满怀心事回了芙蓉院,却在院子里看见先生在绣房里出神,虽是常态,但她今日好像比从前还愁上几分。

  “小姐,快回屋歇着吧!奔波了一日,您也该累了。”晚秋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不急,你先把东西放好,我去看看先生。”苏幻颜说道。

  她进到先生身边,先生都没察觉有人来了,她只好唤了她一声。

  先生这才回过神来,她道:“六小姐回来了?”

  “嗯,先生可是有心事?”苏幻颜说着便接过了先生手里的针线,又接着说,“我还没那么快出嫁,这嫁衣不急,先生累了就歇着吧!”

  她心想:这嫁衣,我有没有机会穿还不一定呢!

  先生索性就听苏幻颜的话,放下了针线,不过她不打算跟她多说,只道:“我的确有些乏了。”

  回房之后,苏幻颜便将如春她们唤来,问她们最近先生有什么异常。

  “先生十年如一日,晨起刺绣,入夜便熄灯,并没有异常。”如春认真地答道。

  初夏却说:“可先生的确从那日开始就不太正常了。”

  “哦?哪一日?先生可是受了什么委屈?”苏幻颜担心地问道。

  初夏忙道:“不是的,那日您请先生帮您在老夫人面前撒谎,我们陪先生去采办回来,先生就这样了。”

  如春仔细地回想了一下,便说:“那日的确出了一件怪事,先生在京都居然有相熟之人。”

  原来那日她们在绸缎坊挑选丝线的时候,有对夫妻进来了,那男人居然还认得先生,并且还是唤她“雪娘”。

  但先生看见她们却不怎么自在,随意挑了一会儿就走了。

  苏幻颜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她心想:原来先生真的是个有故事的人,难道那个男人是先生的旧情郎?先生是为了他才终身未嫁的吗?

  如春给苏幻颜倒了一杯茶,并说:“小姐,您也不必为先生担心,她若是有事定会请您帮忙的。”

  苏幻颜见另一张凳子上面放了一叠衣物,便说:“那些衣物怎的不收好,若不小心弄脏了,岂不是白白辛苦洗一遭了?”

  初夏大梦初醒般地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并说:“奴婢忙糊涂了,这是先生房里的,奴婢给她换洗了,却忘记给她送回去了。”

  晚秋见衣物里露出了帕子的一角,上面的绣品十分精致,便上前去抽出来瞧,并说:“先生的手真巧,这帕子真好看。”,

  “欸,这里怎么绣了两个字。”晚秋惊奇道。

  初夏凑过去一看,果然有两个字,这应当不是先生的闺名。

  “阿风……阿风是先生的心上人吗?”苏幻颜喃喃自语道。

  “那日那位夫人就是唤她相公阿风的。”如春补了一句。

  然后她们几个纷纷说,先生是个痴情女子,嫁不了自己心爱之后便终身不嫁,她们实在是佩服。

  夸了先生几句,她们又开始说先生傻了,说既然那男人都抛弃她,另娶娇妻了,她又何苦为难自己。

  苏幻颜道:“我们是旁观者,自然说的如此理性,若事情发生在咱们自己身上,说不定也会有同样的选择。”

  晚秋将帕子叠好,放回那些衣物里,然后走到苏幻颜身边,给她捏着肩,并说:“小姐,您才不会有那一日,您这样好,定会嫁个如意郎君的。”

  过了半个月,尹昌哲又上门看苏曼瑶了,他俩的婚期越来越近了,他便越来越开心。

  可苏曼瑶却越发不待见他了,她除了找吃的,找好玩的,就是嚷嚷着要找夫君。

  大夫人原是以为她寻的是尹昌哲,才派人去将人请来的。

  “瑶儿,你还记得我是谁吗?”尹昌哲问道。

  苏曼瑶看了他一眼,摇头道:“不认得,我要去找妹妹挖虫子了。”

  说着,她便往芙蓉院的方向走去了,风铃连忙跟上了她。

  因最近先生心情不好,所以苏幻颜闲来无事时,都会在绣房陪着先生。

  苏曼瑶跑进来被门槛绊了一下,差点儿就扑到绣架上面,将那件嫁衣毁了。

  好在紧跟其后的风铃,拉住了她。

  “大姐姐,你跑的这样急做什么?”苏幻颜过去扶着她说道。

  苏曼瑶拉着苏幻颜往院子里走,并说:“挖虫喂鸟。”

  苏幻颜一听,差点儿就甩开了她的手,她急道:“大姐姐,别挖虫了,它们需得一家人整整齐齐,莫使人家骨肉分离啊!”

  她余光瞥见尹昌哲在院门外,便吩咐如春:“快将尹公子请进来。”

  “哎呀,大姐姐,我头晕了,你跟尹公子去挖虫吧!可以在芙蓉院挖,我先进去了。”苏幻颜说罢便忙不迭地跑进去了。

  苏曼瑶兴高采烈地拿出了身上藏着的勺子,勺子上面还粘着饭粒,她像献宝一样拿着勺子,在尹昌哲面前晃了晃,并说:“这是宝物,我常用它挖虫。”

  尹昌哲接过勺子,蹲在树下一边挖虫子,一边笑道:“你要用它挖虫,就不能用它吃东西了,因为脏,下回我给你带个铲子。”

  苏幻颜透过窗,看着院里的俩人,不禁嘴角上扬,她心想:看来当初的决定是对的,尹公子的确是大姐姐最好的归宿,只盼大姐姐早些忘记师兄的存在吧!

  “小姐,以后您的夫君,也会这样宠爱您的。”一旁的晚秋说道。

  苏幻颜却已经下定决心不嫁人了,她身子骨弱,常年喝着汤药,嫁出去只是祸害别人罢了!

  她道:“给大姐姐和尹公子送些瓜果去吧!天气热,解解暑。”

  这时,如棋来了,说是替自家小姐来送东西的,苏幻颜心想:三姐姐日日让我抄医术,虽然实用,但我悟性差,总是不能学以致用。

  但这次她猜错了,如棋是提着食盒来的。

  “六小姐,今日姜夫人命人给小姐送了些礼物来,还特意交代有您的一份,说是上回姜小公子给您吃了辣的醋萝卜,为赔礼,故让小公子再做了一份送来。”如棋说道。

  苏幻颜心道:凡哥哥做的醋萝卜,那我得留着慢慢吃。

  她亲自接过食盒,然后说:“那下回记得替我谢过姜夫人和姜公子。”

  初夏拿出几个碎银子递给了如棋,并说:“有劳如棋姐姐走一遭了。”

  如棋出去后,晚秋就帮苏幻颜把食盒里的醋萝卜拿出来,这回果然没有那么多辣子了。

  晚秋吸了一口醋萝卜的味,陶醉道:“小姐,奴婢好生羡慕您,居然又能吃到小公子亲手做的醋萝卜,若我能吃上一口,现在让我不活了都成!”

  苏幻颜抿嘴笑道:“你真夸张,既然如此,本小姐就赏你一块吧!”

  “奴婢不敢,这可是小公子的心意!”晚秋说着便退到了门口。

  如春睨了她一眼,然后说:“尽胡说,若是给旁人听去一耳朵,小姐的名声可都毁了。”

  

第五十五章 先生的婆家

冰人幻颜 四夕以凉 2054 2020.06.02 23:52

  好在苏幻颜早就让如春在门口守着,才没让苏曼瑶把虫子带进她卧室。

  “大小姐,我们家小姐最怕虫,您把虫子给奴婢再进去吧!您出来,奴婢再将虫子还您。”如春苦口婆心劝道。

  苏幻颜在里边不敢吱声,她怕自己一开口,苏曼瑶就要进来了。

  外面又传来尹昌哲的声音,他说:“瑶儿,把虫子给我吧!我帮你看着。”

  这时,芙蓉院跑来一个前院的家仆,他慌慌张张的,见了如春便问:“如春姐姐,六小姐可在?”

  “小姐在小憩,可是老爷有事要交代?”如春说道。

  家仆急地就差跺脚了,他道:“快些唤醒六小姐吧!出大事了。”

  尹昌哲道:“瑶儿,我们去别处玩吧!”

  虽然苏曼瑶不情不愿的,但还是被风铃拉着跟尹昌哲一起离开了芙蓉院。

  他们一走,苏幻颜就推门出来了,她问:“出什么事了?”

  “您院里的先生的婆家来寻她了,她婆婆还在府前撒泼,引了好多人围观,老爷让先生去跟他们解释清楚。”家仆语速极快道。

  苏幻颜心一惊,她从来都没有想过,先生是有婆家的,她心想:既然先生有婆家,那为何先生在京都一住就是十年,那婆家人现在才上门寻人呢?

  她想亲自去绣房找先生时,发现先生已经站在绣房门前了,先生道:“走吧!我随你们走一遭。”

  一向十分淡定自如的先生,此时却有些发抖,她是在害怕吗?

  “先生,你别担心,若有人冒名顶替,苏家会给你做主的。”苏幻颜说道。

  苏府前,有个穿金戴银的老妇人在破口大骂:“荣雪娘!你这个贱女人!你一个低贱的绣娘,天大的荣幸才嫁进我牛家,整日念着情郎的名字,嫁进我牛家五六年,一个蛋都没生,还找借口来京都攀高枝,一来就是十一年!荣雪娘,你给我出来!”

  苏家的主子们自然是不会顶着风头出去的,大夫人吩咐梅香和思梅去请那老妇人进来,那老妇人却说:“你们护着那贱人!自然是她那边的人,我若是进去了,那还不得被草席裹着出来!我才不去!让那贱蹄子出来!”

  梅香听她说的那么难听,就想去教训她,思梅连忙拉住她,并小声地说:“不可,你瞧她那样,你若是打骂了她,她哪能轻易作罢。”

  梅香啐了一声,便转身回去回话了。

  那老妇人又骂道:“荣雪娘!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当初你和那男人都同吃同住了!苏家大夫人还把你说给我儿子!你也有脸嫁进来!”

  最后这句,被赶来的苏幻颜和先生听见了,苏幻颜有些怒了,她道:“这妇人说话怎的那么难听!我得去说说她。”

  先生额间有些细汗,整个人都有些发颤了,这是得要有多恐惧才会如此!

  苏幻颜走到那老妇人几步远的地方,说道:“婆婆,您在苏府前如此恐怕不妥吧?暂且不论您是不是雪娘先生的婆家人,就算是,您这样辱骂她,这是将她置于何地?”

  一听苏幻颜这么说,那老妇人就像只炸毛的猫一样,怒道:“你又是什么东西!是那**的同党?你有什么资格教训我!”

  苏幻颜心道:这妇人真是无理取闹,先生怎么会嫁到这样的家人,定是冒充的!

  “您可别说的那么难听,有失身份,不如说说,您此来主要是何为?”苏幻颜问道。

  老妇人“哼”了一声,然后嚷道:“不见荣雪娘,我是不会说的,让她出来!”

  有几个大婶是认得“文辞雪”的,她们说:“辞雪姑娘,若是那荣雪娘在苏府,您就去回了苏夫人,把人交出来吧!这样多难看啊!”

  又一个大婶说:“荣雪娘这名字十分耳熟,经这妇人这么一说,我突然想起来,荣雪娘不就是十多年前,苏夫人说成的第一桩婚事吗?当时还是一桩美谈呢!”

  苏幻颜从她们一人一句中,得知了关于先生的一个故事。

  十八年前,先生还是京都绣坊的一名普通的绣娘,据说在那时,她的手艺就是整个绣坊里数一数二的,而且为人和善,和其他绣娘关系都好。

  有一天,江南来了一个布商,他去绣坊挑布料的时候,遇见了先生,对先生一见钟情。

  连着几日,布商都会来绣坊挑选布料,但却没见他看中哪匹布。只是每日来的时候,都会给绣娘们带些小点心。

  一来二去,半月过去了,坊主便问他,到底想要什么样的花样,她可以按照他的需求,让绣娘们赶工。布商却支支吾吾地,只说要再想想。

  那时苏家后院还是苏老夫人做主,也还没有把冰人的衣钵传给大夫人。

  不过也许大夫人天生就有做媒人的潜质,这件事传到她耳朵里,她便猜想布商是看中了绣坊里的绣娘。

  于是她一早便去了绣房等着,果然那布商又带着点心来了,她还注意到,他给先生的糕点是跟旁人的不同的,而且他看先生时,眼里是有光的。

  一问,布商果然是看上了先生,但他又不好意思开口,大夫人便帮他去打听。

  但这件事并没有那么容易,先生的父母并不同意这桩婚事,因为江南太远了。

  大夫人便劝说布商,让他将先生一家都接去江南。

  如此,布商才得偿所愿抱得美人归。

  苏幻颜暗自感叹:先生这般清气的人,嫁给布商还不如嫁个穷小子。

  有人发出疑问:“那老妇人说的情郎是怎么回事?难不成是荣雪娘嫁去江南之后识得的?”

  “我听说啊!那男子是荣雪娘原先的未婚夫,荣家之前不同意婚事不是因为江南太远,是因为荣雪娘是有婚约的。”有一妇人神秘兮兮地说道。

  苏幻颜见她们越说越离谱,便说:“各位姐姐,你们可别听说了,这话乱说是要毁了人家的名节的。”

  “名节?那贱人躲在京都十多年,哪来的名节,指不定有多少个姘头了。”那老妇人怒道。

  苏幻颜刚想说她一句,先生就出来了。

  先生恭恭敬敬向她作了个揖:“母亲。”

第五十六章 撒泼的老妇

冰人幻颜 四夕以凉 2412 2020.06.08 00:01

  那老妇人见了先生便要上前撕扯她,苏幻颜忙拦在前面,并说:“请您自重,有话好好说!”

  老妇人一把推开苏幻颜,然后快步上前甩了先生一巴掌,恶狠狠道:“贱人!我牛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苏幻颜顺势倒在地上,呻吟道:“哎,初夏快来扶我!”

  初夏扶起她来,她倒下去了,初夏有些猝不及防。

  “好疼啊!我可能是摔到腰了,这位阿婆,您说话便好好说,推我作甚。”苏幻颜泣道。

  围观的人见苏幻颜可怜兮兮的模样,便都站在了她这边,纷纷指责那老妇人。

  苏幻颜给初夏使了个眼色,初夏便说:“辞雪姑娘,我去叫人出来扶您。”

  “嗯,有劳了。”苏幻颜抹了抹眼泪,又跟初夏说,“顺便跟师父说,有个阿婆说是六小姐的女红先生的婆母,问是请进府去,还是带去哪里安顿安顿。”

  那老妇人一听苏幻颜这么说,就连退了几步,并大喊:“我不去,给我带走这贱人就好!”

  “六小姐跟这位先生感情极好,您要带走她走,也得问问师父和苏老爷。”苏幻颜有些急了,她没有想到这老妇人那么难搞。

  这时,梅香搀着大夫人出来了,大夫人道:“牛老夫人,您千里迢迢来京都,也不早早差人送信来,当年听闻牛老爷生意出了问题,正好我家的几个丫头需要女红先生,我便差人去接了雪娘来,好让她补贴补贴家用。”

  初夏和如春过来将苏幻颜扶了起来,苏幻颜心想:先生是因为要帮补婆家才来京都的吗?怎么想都有些不对劲。

  大夫人站在台阶之上,对比着牛老夫人,显得她更加贵气十足。牛老夫人有些不敢说话了,但她不知道琢磨了什么,又说:“苏夫人,您是权贵,老妇不敢得罪您,但您也不能让我儿和儿媳常年分居两地啊!您还亏得是金牌冰人,怎能做出拆散人家夫妻之事。”

  先生见大夫人来了,便哆哆嗦嗦退到了她后边。

  “阿婆,您别着急,师父名声在外,她不会像您说的那样的,此事恐怕是有误会,不如进去坐着说吧!”苏幻颜顿了顿,又说,“近日我师父她身子有些不适,老是站着恐怕不好。”

  “这位阿婆,你别怕,苏府是高门大户,苏夫人又是出了名的好人,你还是进去吧!”有个围观的大姐说道。

  凑巧,苏言左下朝回来,见此便问围在外边的人,得知事情的经过,他便出面劝牛老夫人进府了。

  苏家老爷都出面了,老妇也不好不给他面子。

  正厅之上,苏言左问:“夫人,这是怎么回事?”

  “老爷,当初雪娘来京都确实是牛家同意的,隔年牛老爷在聘书上签了字的,当时我还从嫁妆出了二百两银子送去江南的。”大夫人淡然道。

  她说的有理有据,当年的事情府里的老人都是知道的,于是苏言左点了点头。

  “苏夫人,话可不能这么说!我儿大富被这贱人迷的神魂颠倒,自然是她说什么就是什么,你们可得为我做主啊!”牛老夫人说着就坐在地上锤地板。

  苏幻颜心想:这妇人一看就不简单,我得问问先生,她到底想不想回去。

  苏言左道:“既是你家媳妇,你就领回家去吧!苏家的小姐们都大了,也不需要先生教女红了,这些年辛苦了牛夫人了。”

  苏幻颜有些沉不住气,她站出来说道:“父亲,女儿愚钝,嫁衣还有几处绣样不懂,先生归家之事可否缓缓?”

  “这位小姐,女红先生不止她一个,您另寻一个吧!我得赶紧带她回江南了,他们夫妻可十余年没见过了,你们忍心吗?”牛老夫人抹泪道。

  苏幻颜望向先生,先生脸上都是绝望,不过她好像不如一开始害怕了。

  先生道:“苏老爷,苏夫人,感谢你们这些年让雪娘在苏府教六小姐女红,如今六小姐也长大了,雪娘也该离开了。”

  沉默片刻,大夫人才说:“既如此,我便派人送你回去吧!”

  大夫人安排牛老夫人在客房歇下了,先生还是回了芙蓉院,出发时间定在了明日。

  先生在卧房里收拾行装,其实她也没有什么想带走的,就随便塞了一身衣裙,不过这衣裙像是清贫人家的。

  她坐在床边叹气,然后喃喃自语:“苟活十年,也够了。”

  苏幻颜在自己卧房里走来走去,她不想让先生走,她总觉得先生是不想回江南的,可她又没有法子让她留下来。

  “小姐,先生是牛家媳妇,自然是要回去的。”如春劝道。

  苏幻颜心想:是这样吗?若先生不愿,为何一定要回去?

  五岁开始,先生就在芙蓉院陪着她,虽然交流不多,但也算是相伴了十余年的。

  “初夏,跟我去看看先生。”苏幻颜说道。

  主仆二人刚走到先生卧房门口,大夫人就派人来说,今晚设了宴为先生送行。

  苏幻颜道:“姐姐先回去吧!先生这边,我会转告的。”

  大夫人院子里的人离开后,苏幻颜便轻轻敲了敲门,并说:“先生,我是幻颜,您现在方便吗?”

  过了一会儿,先生屋里还是没动静,苏幻颜便有些担心了,她喊了一声:“先生,您没事吧?”

  先生正在发愣,苏幻颜喊的那一声才让她回过神来。

  饭后,苏幻颜便被留下来了。

  “颜儿,雪娘这十年来待你可好?”大夫人问道。

  苏幻颜没多想,便说:“先生尽心尽力教导颜儿,先生是个好先生。”

  大夫人又问:“那你可愿帮她?”

  苏幻颜心想:这事还有回旋的余地吗?

  她点头,大夫人便说:“东市有一豆腐西施要嫁去江南,这婚事是我撮合的,本来是让思梅随着送嫁的队伍去的,如今你可愿陪思梅一起去?”

  苏幻颜心道:母亲这是让我护送先生回江南吗?是担心那老妇会对先生不利?

  若是能保护先生,苏幻颜自然十分乐意接受大夫人的提议。

  出发的时候,大夫人亲自将先生送至城门,外人只道大夫人是来送豆腐西施的。

  因为顺路,所以送先生的队伍和豆腐西施的送嫁队伍是结伴同行的。

  大夫人派了苏进跟随队伍保护她们,苏幻颜心想:这些年来,也不见母亲和先生有多聊得来,为何母亲如此看重先生?

  十来天便到了此行的目的地,江南的一个小镇——夏蒲镇。

  按照规矩,苏幻颜要和豆腐西施一起住在客栈里,等着过几日新郎官来迎亲,但她不放心让先生独自一人跟着牛老夫人回牛府。

  于是她跟豆腐西施说:“姑娘,我在夏蒲镇有一姨母,我既来了,便想去探望探望她,思梅姐姐会陪你去客栈的。”

  “无妨,辞雪姑娘去罢!”豆腐西施笑道。

  苏进驾着马车带着苏幻颜跟上了先生,很快就到了牛宅前。

  下了马车,她们并没有第一时间进府。牛老夫人差人去烧了几盆碳火,说是先生出门在外十余年,如今终于回家了,要去去晦气。

  所以她要求先生依次迈过这些火盆才能进府,苏幻颜有些不愤,她刚想说话,先生便大步迈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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