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谎言(一)

韵嘘 未满十四 1789 2020.04.30 17:50

     周五的放学铃已响起,讲台上班主任依旧不厌其烦地讲述着周末注意事项,台下的同学们的心却早已不在这里了。

     “嗯?”杨任曦一抬头,就看到门口两个熟悉的身影。其中一人见她注意到了他们,在门口向她挥手。杨任曦以微笑回敬,并开始期待着老师快点讲完。

     在放学铃打完二十分钟后,班主任终于宣布班会结束。杨任曦背起装满周末作业的书包,在人与课桌间挤来挤去,尽可能地向门口靠近。在马上出去时不知道是哪个转了一个身,书包顶在杨任曦背上,把她一下子顶出去了。“啊诶诶诶!”张开双臂,尽可能地稳住平衡。杨任曦向前跳了几步后终于站稳了。

     郑衿晨扶稳杨任曦,不满地看向教室里的班主任∶“齐老鬼又拖这么久的堂。”话虽如此,但杨任曦不喜欢郑衿晨的说法,她很喜欢齐老师。不过她并没有把这个情绪表露出来,但也没有去赞同郑衿晨的话,只是保持微笑以及沉默。

     “东西拿完了吧,那快点走。不然今天作业写不完。”郑皓韵催促着两人,同时看向杨任曦满满的书包。杨任曦也看了一眼自己的书包,然后苦笑道:“是挺多的。”

     走出校门,绕过街坊,穿过马路。三人在路上无话不谈,学习啊,人际关系啊,感觉怎么都聊不完。之后三人走进同一个名为新诚园的小区,走上二栋二单元四楼,跨入401的房门。

     杨任曦把书包放在沙发上,看着房间内熟悉的布局不禁感慨万千,突然间她想起:“我去给我爸爸打个电话说一声。”“诶?”郑衿晨惊讶的看向准备出门的杨任曦,在注意到她看过来的视线中的疑惑时,郑衿晨摇摇头说:“没什么。”

     “咔哒。”门关上后,郑衿晨不安地看向郑皓韵,同时郑皓韵也显得有些懊恼。

     杨任曦走出401,打开对面402的房门,来到客厅拿起放在茶几上的手机。按下开机键,随后拨通了一个号码。“嘟嘟嘟,接下来将会为您切到语音信箱,请在哔声后留言,哔——”“喂爸,我回来了。”简单的一句话说出,杨任曦却感觉轻松了不少。但不知道她是否有没有听到从主卧室中传出来的来电铃声呢?

      401的房门被打开,郑皓韵和郑衿晨的表现得一如既往。三人错开坐在餐桌上,书写着各自的作业。“晨憨,这个题你帮我看看。”杨任曦把语文作业递过去,指着一道题。郑衿晨很简单地说明了大概的解题思路,但杨任曦还是一脸茫然。“啊啊啊,狗子你的理解能力明明那么好啊!”郑衿晨烦躁的闹着头发,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讲题技术有问题。“那也仅限于理科。”郑皓韵头也没抬地默默吐槽了一句,但杨任曦却没有生气,因为他只是在陈述事实罢了。“要不你让老哥给你讲吧,他讲的懂应该。”郑衿晨刚提出这个建议就被杨任曦驳回了:“我才不要他来给我讲题呢。”“喲,我还不想和没有诗意的人交流呢。”郑皓韵放下笔,托着下巴嘲讽的看着杨任曦。不过在杨任曦看来,郑皓韵脸上只是写满了欠揍两字。“就算你求我我也不会给你讲数学的。”“哈,也不看看当年是谁把你的数学教的那么好的。”郑皓韵继续嘲讽着杨任曦,杨任曦有些语无伦次了,毕竟他说的都是真的。

     吵吵闹闹地两小时过去了,八点的天空也并不是漆黑一片,反而还能看到悠拉悠拉飘在空中的几片灰蒙蒙的云。杨任曦收拾书包,拒绝了在郑皓韵家吃晚饭的邀请,没有注意到其它两人眼中的担心,回到自己家中。

     打开有些空荡的冰箱,拿出最下面冷藏的那一块牛肉来解冻,随后开始淘米煮饭——放了两杯米。稍等十多分钟后,杨任曦开始处理这一块不怎么新鲜了的牛肉。左手拿刀明显比右手习惯,她一边把牛肉切成丝丝,一边思考着配菜。“老爸的话喜欢土豆吧。”但又想到冰箱里已经不新鲜了的土豆,她立马打消了这个想法。“随便炒点吧。”

     虽说火候把握的不是很好,但杨任曦的厨艺还是勉勉强强可以的。把炒好的牛肉放在餐桌上,回到厨房拿出两个碗,看向客厅:“爸你要吃多少……”声音逐渐减弱,望着空无一人的客厅杨任曦意识到了自己做了一件多么愚蠢的事。“我到底在干什么啊。”拿着碗的左手不停的颤抖,心里被寂寞填满。“老爸不回来的话,两杯米我怎么吃的完啊。”杨任曦默默地放回一个碗,“没事,吃不完的每天早上炒蛋炒饭。啊……还有谁会像老爸一样大清早吃蛋炒饭还放那么多油啊,明明我说了我不吃那么油的啊……”杨任曦不敢再想下去,她怕自己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对于父亲的离开她始终没有接受,因为她没想到这种事情会发生到她的身上。越是抑制住不去想,脑海中就浮现出越多以前的回忆。渐渐的,杨任曦的胸口有些喘不上气,这些回忆对于她来说不免有些沉重,于是她干脆再一次欺骗了自己:

     “爸爸说了,今天晚上因为工作回不来了。”

     

谎言(二)

韵嘘 未满十四 1541 2020.05.02 13:37

     清晨,习惯了学校作息时间的杨任曦早早地起了床。习惯性地看向隔壁的房间,发现空无一人后感到有些落寞。“老爸出门的好早啊。”

     拉开冰箱的冷冻层,拿出最后的四个早餐包蒸在锅里,随后开始收拾东西。草草解决完早饭,收拾好餐具,杨任曦便出门了——去购买食物。

     秋天的到来使杨任曦感到了一丝不安,她身上穿着的仅仅只有一件卫衣以及一条运动裤,她没有想到气温会降得这么快。在犹豫的几分钟要不要回家那一件外套后,她以“懒得走”为理由直径走出了小区。

     穿过两个十字路口就到了超市,杨任曦很熟悉这个超市,她几乎没有走弯路地购买完了她需要的所有物品。提着一个不大不小的购物袋,杨任曦回到了家中,把菜和早餐包放在冰箱中。在中午来到之前,她看向书桌上买的一堆练习卷,又看向墙上的电视,最后她果断拿出了没画完的那副临摹画。

     一直到了中午,杨任曦才放下她的画笔开始做午饭。在吃饭期间,她接到了母亲打来的电话。

     “贝子,吃饭了吗。”母亲的话语依旧是那么温柔。

     “嗯。”杨任曦夹起一叶菜放到嘴里,“在吃。”

     “下午有空吗,麻麻想你了。”母亲的语气中含有一丝恳请。

     杨任曦稍作思考,说:“那下午四点我下课后,我们就在那边转一圈吧。”

     母亲开心地挂断了电话,然而杨任曦却对于母亲感到抱歉。

     她五年级时父母就分居了,那个时候她跟着妈妈住。但在上初中后,因为父亲住的地方更方便,于是她来到了父亲的住处。在初一,父母离婚了,她的抚养权监护权都在父亲那里,于是父亲不允许她离开县城——就算和母亲也不行。

     杨任曦的父亲对于母亲很厌恶,她也不清楚原因,而且还经常说母亲和哪个男人怎么怎么样了。杨任曦不喜欢这些话题,于是很少在父亲面前提起母亲。但母亲经常来给她送衣服——父亲不会给她挑选衣服,她自己也不会。虽然父亲嘴上说着不在意,但每次看到母亲送东西来都会唠叨几句,渐渐的杨任曦开始了对父母撒谎。

     杨任曦会尽可能避免涉及到父母双方的话题,她不喜欢父亲说母亲坏话,也不喜欢母亲那么执着于让她经由父亲的同意。这样确实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父母双方的尖刺,但对于不怎么会说话的杨任曦来说太累了。

     现在父亲去世,母亲虽然有杨任曦的抚养权了,但因为父亲之前说过不准她踏进这间屋子,于是杨任曦和母亲就分开住了。母亲起初也不放心,但在郑皓韵一家搬回到她们隔壁后,终于还是让杨任曦自己住了。

    拿上作业本和辅导书,杨任曦坐上了前往市中心的公交车。因为是假期,车上座无虚席杨任曦甚至差点没挤上车,就这样站到了终点站。

     杨任曦一共补了两科:英语和数学。今天下午她要去上的是英语课,然而数学在明天的早上。杨任曦本身也不想上英语,因为对于她来说英语学没学都一个样,但她之所以会在数学那么好的基础上报数学并且在早上那种令人不悦的时间段,完全是因为那个班有奖学金——入班前可以通过测试减去相应的学费,满分可以把原本两千三的补课费减到三百。最后一节课会进行“结业考”,也可以获得相应的奖学金,她就是为了这个奖学金才补这堂课的。

     上英语课对于杨任曦来说就是一只耳进一只耳出,上课感觉会了下课什么都忘完了。但即便如此,她的母亲还是没有放弃让她补英语,为了缓解家里的资金压力,杨任曦就选择了补数学。

     在枯燥的英语学习后,和母亲的会面显得轻松愉快不少。母亲很爱惜这个女儿,经常尽可能地满足她的要求,但这点令杨任曦很头疼——她不希望母亲花太多钱在她身上。母亲自己住时,总是一次煮两顿的饭,第二顿吃剩饭,对于炒菜也很敷衍,但对杨任曦却不一样。一但杨任曦要去她那边,母亲肯定准备地丰盛到不行。

     母亲依旧拖着她要给她买衣服,最终杨任曦以“必须给母亲自己也买几件”为理由妥协了。在外面吃完晚饭,母亲把杨任曦送回家中。杨任曦不想让母亲伤心,因此想去和母亲一起住,但她又不能放着这边的房子不管,于是只好维持现在的状态。

     “神啊,有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啊!”

针对(一)

韵嘘 未满十四 1924 2020.05.03 23:12

    周末简单的过去了,杨任曦等人又回到了学校生活中,然而在返校后第一,二天就进行了半期测试。在考完最后一趟,江宣麦走到有些生无可恋的杨任曦面前,两只手捧着她的脸狠狠地拍了两下。“走啦,吃饭了!”

     在去食堂的路上,杨任曦显得有些魂不守舍。“怎么了嘛,一脸衰样。又是哪科不理想了?”江宣麦把杨任曦的脸扭到自己跟前,问。杨任曦的眼神依旧是迷离的:“全部。”江宣麦的脸上没有表情了,她冷冷地注视着眼前一个两眼无神的同学,随后狠狠地拍了她一巴掌:“杨任曦啊,你仔细想想你哪一次数学不是前三?”

     接着又是几巴掌。“你说考砸了起码给我把数学物理什么的去掉啊?知道了?”这样被拍脸还是在路上,让杨任曦感到了羞耻。她立马掰开江宣麦的手站直了身子:“但这次感觉确实不妙啊。”江宣麦看着杨任曦皱紧的眉头,像安慰一个受伤大哭的小女孩一样拍拍她的头:“好啦好啦,如果真的担心我回去和你对一下答案就行了。”

     “不,我是绝对不会对答案的。”

     “那就闭嘴啦!”

     ……

     晚上回到教室,在上晚自习之前,不少人来找杨任曦对答案,但她的卷子只有一份,以至于到了后面她不得不把答案背下来然后给别人看。江宣麦之前就问她:“这么烦的是拒绝不就好了。”杨任曦笑着说:“别人既然来问了,拒绝也不好啊,而且能被别人需要感觉很幸福呢。”江宣麦自然懂得杨任曦的感受,因为她们是同一类人。她的前半句是半对的,准确说是“既然别人来问了,拒绝了会给别人留下不好的印象,自己也会后悔是不是该不拒绝,所以还不如勉强自己答应,起码不会让别人决定自己是一个很骄傲自私的人。最主要是不敢拒绝”

     要江宣麦在同学的角度来描述杨任曦,就是:安静,害羞,存在感低,不想引人注目,选择困难症,不怎么会说话,做事很专心,擅长倾听。但从朋友的角度来说,杨任曦就是一个乐观,大胆,调皮,喜欢惹人。简单说就是慢热型。

     当时江宣麦会和杨任曦做朋友,完全是因为两人在班上都没有熟人。但在交流中渐渐的发现彼此很合得来,从而使关系更进一步了。

     这普普通通的一周又到了周五,在班会课上,班长阮茜懿走上讲台:“今天齐老师因为身体原因提前离开,我来支持班会,有人觉得不妥吗?”班上没有人反对,每个人都承认班长的领导力足够出色。“那好,本次班会我想请几位同学来交流一下他们学习的心得。首先是杨任曦,能请你来说一下你数学学那么好的技巧吗?”

     自己的名字被叫到使杨任曦全身一振。“哦,啊嗯。”她不自然地站起身来,同时也思索着该说什么,尽可能地放慢脚步,因为她实在想不出来应该说什么。站在讲台上,她不知道该把视线安在何处,因此就低着头看着讲台。“杨任曦,可以说了。”班长的声音似乎在告诉她抬起头来说话,于是她选择看着教室的最后面的墙壁说话。

     “嗯……可能主要是兴趣吧,但我也不是说班上没有比我更喜欢数学的人。啊……大概是运气,不对,嗯……”杨任曦感觉不管说什么都没有说服力,比她勤奋的人多,比她有兴趣的人也不少,比她有天赋的绝对不占少数,那到底是为什么呢?

     这样想着,杨任曦就站在台上低着头一言不发。班上也开始骚动起来,同时杨任曦的余光瞟到了经过教室的郑皓韵,估计是去帮老师拿什么东西吧。但现在她也顾不了这么多了,她现在只想快点下去,但又不好说。于是就这样沉默了一分多钟,班长终于开口了:“看来杨任曦同学没有什么技巧,估计是她家长报的补习班或者买的练习题吧。”于是杨任曦就借着这个时候跑回座位上,低着头不敢说话。

     “……”江宣麦虽然也很好奇为什么杨任曦的数学可以学得那么好,但现在她能做的只有安慰杨任曦。她开始不理解为什么阮茜懿要让杨任曦在台上站那么久,并且最后说的那一番话意味也不对。补习班,习题?这些东西班上大半人不必杨任曦做的少,这样说似乎是在夸大杨任曦或者说是在说其他人不够努力。江宣麦越想越不爽,但她在极力劝说自己这只是误会,班长是不会这样的,但班长神圣的形象在江宣麦心里染上了一丝不干净。

     放学后,杨任曦在郑皓韵和郑衿晨面前还是装作若无其事。郑皓韵看来一眼笑着的杨任曦,问:“演着累不累。”杨任曦的笑脸僵住了,抬起头望着比她高半个多头的郑皓韵:“有点。”郑皓韵对于她可以承认感到欣慰,说:“当时你是想说‘我在家里题刷的多,我有天赋’这样的话吧,然后又因为不招人厌咽下去了。哈,真辛苦。”面对郑皓韵的挖苦,杨任曦没有反驳,她只是默默的点点头。夹在中间的郑衿晨不明所以,杨任曦把事情经过告诉了她。

     “啊,那班长好像和老哥关系也不好,看来真的是个烦人精。”郑衿晨的语气和上次说齐老师不一样,这次更狠,带有厌恶的情感。“我先声明啊,是她单方面找我茬。”郑皓韵举起手,杨任曦嫌弃的看来他一眼:“那还不是上次你坑她,再说了她找茬你还不是接了。”

     “那是……”

     夕阳洒在道路上,被三个学生染上了快乐。

针对(二)

韵嘘 未满十四 1842 2020.05.05 12:00

     周六的正午,上完补习班的郑皓韵打算到楼下的餐厅等还在拖堂中的郑衿晨,在下楼梯的途中遇上了两个二班的女生。

     “郑皓韵同学,可以告诉我们提高成绩的秘诀吗?”与其说是为了提高成绩,不如说是想和郑皓韵搞好关系——毕竟他的长相还算出众。郑皓韵想了想,不自然地看了看头顶,随后邪魅一笑回答:“努力就能达成一切——”两个女孩对于这个答案似乎有些不满,“你们班长不就是这样的吗?”两个女孩回答:“啊——班长怎么比得上一班的呢,再说她这么努力也没见总分进过年级前二十啊……”郑皓韵一边虚假地帮阮茜懿说话,一边看向头顶——阮茜懿的方向。

     阮茜懿沉默着,她不敢说话。

     下午的数学课匆匆忙忙开始了。对于进阶班的题阮茜懿是有些吃力的,但郑皓韵可不这么认为。“十四题有写出来的同学吗?”阮茜懿四处张望,发现只有郑皓韵以及另一个同学举起了手。阮茜懿重新审视起这道题:答案是显而易见的,但主要不知道过程就不叫学习。又过了几分钟,阮茜懿依旧没有任何头绪,老师抽起郑皓韵让他来讲一下,郑皓韵站起身来。

     “首先,答案是根号三X。”“是根号三倍X”郑皓韵看向插嘴的阮茜懿,无意间瞟到了她空白的答卷。“……”“语言的准确性很重要。”阮茜懿似乎很有底气,站着的郑皓韵看着她狂妄的脸,说:“虽然你说的有道理,但既然你给我纠正了,说明你理解了我的意思,我的目的就达到了。”

     阮茜懿的目的并不是否定郑皓韵的答案,而是纯粹讨厌这个人——这个狂妄自大,自以为是的人。“即便如此,语言的准确和严谨性也很重要。”郑皓韵思索着挠了挠后脑勺:“啊毕竟你是文科生,在意这种地方也是正常的。”“郑皓韵你什么意思!”阮茜懿拍桌站起,怒视着眼前的这个人。“我是说,”郑皓韵也不示弱,盯着阮茜懿的眼睛,“在一张数学卷子上,你在意的不是答案的正确与否,而是说法,语言是否准确。虽然说还不到本末倒置,但起码也倒了一半。呵,不愧是二班的班长。”

  郑皓韵的话语完全在讽刺眼前的这个人,和讽刺杨任曦那种开玩笑不一样,他对于眼前这个人虽说没有到厌恶,但也足够烦躁。

  阮茜懿本来打算继续怼郑皓韵,但注意到了她班上同学的视线,于是调整了一下心情:“这有什么办法,如果每个人都可以达到文理均衡发展,那还要分科干什么。”

  阮茜懿态度的转变使郑皓韵感到一丝不悦,但他接着说:“嗯确实,文理都好很难,但文理都差不就很简单了吗?”阮茜懿此刻几乎压不住怒火,很像冲上去给郑皓韵一拳,但碍于面子她忍住了。“嗯。”对话就这样被阮茜懿结束了。

  “……”老师有些茫然,“啊,那郑皓韵继续讲题……”

  下课后,班上那几个二班的在讨论:“班长竟然那么凶吗,看不出来啊。”

  “不不不,应该只是被那个一班的激怒了吧。”

  “就是,班长是不会凭白无故发火的。”

  ……

  郑皓韵对于这个结果不是很满意。他确实讨厌这个人,但还是不想破坏她的人际关系。在另一间教室门口等郑衿晨的时候,他开始思索:当时我是不是不该说那句话啊……

  半年前,年级统一召开的学习会。

  “杨任曦同学,需要我给你辅导一下吗?看起来你不太擅长英语啊。”阮茜懿抱着一堆辅导资料,坐到杨任曦对面。杨任曦慌乱地点点头,阮茜懿看着笑了:“那有哪些不懂呢……嗯嗯,这个啊……”

  在两人认真探讨问题时,郑皓韵蹲到她们桌边,盯着阮茜懿:“二班班长长得真漂亮。”阮茜懿望向桌边的半个脑袋,眼里充满了惊诧,但很快又笑着回答:“你也很帅气哦。”郑皓韵笑了,他站起身来,遗憾的摇了摇头:“哎呀,但没想到脑子却不太好用呢。”“你,”阮茜懿握紧了手中的笔,但脸上却没有很明显的怒气,“为什么这么说呢?”

  郑皓韵对于眼前这位班长的忍耐程度略感惊讶——和他预测的不一样。“因为,明明知道我在说假话,你为什么要用真话来回复我呢?啊虽然我也知道你后面说的是假话啦。”郑皓韵挑逗着眼前的女生,旁边的杨任曦也不好插嘴,因为一旦说她和郑皓韵认识,那她和班长的关系可能就要破裂了。

  阮茜懿依旧笑着:“或许你前半句确实假话,但我的后半句可能是真话啊。”郑皓韵装作惊讶而感激地看着阮茜懿:“哎呀呀,那还真是感谢你夸我呢。不过你只看到了我半个头就知道我长得帅,可真厉害呢!”阮茜懿直到郑皓韵离开,都不知道他这么做的意义何在,但从此,他们两就结下了梁子。

  过了十多分钟,郑衿晨终于下课了。走到门口看到深思的老哥,她上去一巴掌拍他肚子上:“走啦,回家了!”

  坐在公家车上,郑衿晨问:“又和二班的班长吵架了?”“我们都不熟,怎么可能吵架。”郑皓韵振振有词地说道。“我记得你好像说过,那个人很虚伪……”

  “嗯,虚伪,虚伪到连尊严都可以放弃。我对于这种人……最讨厌了。”

针对(三)

韵嘘 未满十四 1712 2020.05.10 00:10

     周二下午的体育课是一二班同堂,在休息时间,杨任曦注意到了独自做在一旁的人影。

     “哝,拿去。”杨任曦递给他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那人抬起头来,接过矿泉水喝起来:“怎么想起来给我了?”

     杨任曦瞟了一眼郑皓韵,轻叹一口气:“本来打算当备用水源的。倒是你,身体不行就不要勉强去上课。”郑皓韵没有回答。杨任曦坐在他旁边,看着操场上嚷杂的人群,问:“昨天你又和阮茜懿斗嘴了?”

     郑皓韵对于杨任曦知道这件事并不奇怪,毕竟每周一的学生会会议上他们都要说个一两句。“她说在路上吃东西应该扣班级分,我自然要否决。”“那你的意见是什么?”昨天的广播没有说要改变处罚方式,说明阮茜懿的反感被驳回了。

     郑皓韵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说:“我说的是通报批评,当然大部分人不会记住这个事情,但本人会有羞耻感。但这仅对于无意间犯错,如果是常犯再怎么也没用。”

     杨任曦仔细想了想,问:“那班长的方法不该更有用吗?”“那也是对于有自尊的人而已,没有感觉的哪怕老师再怎么说也不会悔改。结果都一样为什么要扣老师的钱呢?”郑皓韵讽刺地说道。

     杨任曦不懂这些,所以二班选举旁听员的时候她没有举手——她也不敢。郑皓韵作为一班的旁听员总是和学生会起冲突是令校长也头大的,但校长也不得不承认,郑皓韵的有些想法确实更周到,因此没有替换掉他。“但你的意见也没有采用啊。”杨任曦说。郑皓韵似乎也感到遗憾:“最后会长发话了,说:‘两个方案都有一定的讨论价值,我会向主任汇报,在结果出来前保持不变’这样的话,就了了了。”

     突然,郑皓韵像想起了什么似的,看向杨任曦:“你们班选安全委员了吗?”“有那个职务吗?”听到这个回答,郑皓韵得到了在情理之中的答案:“没事……话说半期成绩怎么样。”杨任曦稍稍沉默了一下,她的成绩不是很理想:“倒数……”“我问的数学,你的班级成绩不用想也知道。”

     提到数学,杨任曦就感到一丝悲伤:“老师说是第六。”郑皓韵自顾自地点了点头。“毕竟最后一题超纲了,你了解的也仅有现学阶段的。”杨任曦给了他一个白眼,表达着:你知道你还问的意思。

     “小韵韵——”操场的另一侧传来一阵呼喊。杨任曦听到这滑稽的称呼不禁冒出一身冷汗,一旁的郑皓韵也显得有些无奈。“烦人精来了。”声音的主人走到两人跟前:“啊呀呀,小韵韵不要这么绝情呗,”随后他转向杨任曦,“啊——你是二班的杨任曦对吧,我是一班的王舒言。首次见面,啊不,也不是首次了,反正请多指教。”从他说出这段开场白,杨任曦就明白王舒言是一个外向的人,和她这种害怕交际的人不一样。因为不熟悉,杨任曦就找了个借口离开了。

     看着一路小跑离开的杨任曦,王舒言用着奇怪的神色盯着郑皓韵。“干什么。”郑皓韵鄙视着王舒言,王舒言只是一脸的迷之微笑。但此刻江宣麦走了过来,或许是来找郑皓韵的。“啊啊嗯,hello。”看到王舒言时江宣麦不自然地打了招呼,但王舒言的反应却很自然。“Hello。”郑皓韵注意到了江宣麦的不自然,冲王舒言使了个眼色,王舒言就无奈地摇摇头离开了。

     在王舒言离开后,江宣麦坐到郑皓韵旁边。“什么事。”郑皓韵不喜欢拐弯抹角。“我想让你给我讲点杨任曦的事。”“……”“我想更了解她!”

  体育课结束,两人慢慢吞吞地回到教室,一进门就看见了扭打在地上的两位男同学。江宣麦观察了一下杨任曦的神色:焦急和担心。同时回想起郑皓韵的话:

  “杨任曦害怕引人注目,但又想引人注目;不想存在感太强,但又希望被人记住;不愿意发生偏离日常的事,但又希望生活在非日常中;不想简简单单地忍受,但又不敢反驳和抗议。她很敏感,很容易胡思乱想。比如你只是当时很烦躁而拒绝了她,她就会想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而与你保持距离,并且带有歉意。”

  但接着的是一段令江宣麦有些不爽的话:

  “如果我没记错你的成绩在二班属于中等偏上,这对于垫底的杨任曦来说和你交涉会有一定压力——她会害怕得罪你而顺着你的心意走,因顾虑你的感受而选择话题来交流。但你应该知道这对于情商不是很高的人来说有多么困难,因此我给你两个劝告:一,了解她的兴趣或者创造和她更多的共同话题,熟悉她的交流方式。这很难我知道,因此我给你准备了第二个选择:做同学就够了。”

  起初江宣麦对于郑皓韵的话半信半疑,但注意到杨任曦的神态后发现他的话至少大部分是对的——杨任曦是一个很矛盾的人。

选举(一)

韵嘘 未满十四 1451 2020.05.16 15:31

    随着争执的升级,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外班的也来凑热闹了,估计不就老师也要过来了。这自然不是杨任曦想要的结果,也不是班上的同学想要的结果。但,谁去劝架呢?

     没有人走出来,没有人敢走出来。

     那两人在地上扭打着,旁观的人在门口和窗外站着。但一个人从门口挤到了仅有他们两人的教室里——那是个不意外的身影。

     “两位两位,先说一下发了什么。”那人很自然地把两人分开了,并且他们也没有做什么反抗,只是怒视着对方。紧接着,旁边的声音就越来越杂乱了。

     “真不愧是韩储阳同学,劝架这种事信手拈来。”

     “他在班上很有威望吗?”

     “可不是嘛,他可是没有职位但能和班长平起平坐的人。”

     听到班长这个字眼,杨任曦下意识地环顾四周,果不其然在看热闹的人群中发现了阮茜懿的身影。此时杨任曦心中不免感到有些五味杂粮。

     在韩储阳的劝导下,两人的火气总算是褪去了,事件也在闹大前摆平了。回到座位上,江宣麦注意到杨任曦始终看着韩储阳那边,看着他以及聚集在他身边的人。

     ……

     “乐观开朗的人就像太阳,大家都喜欢围着太阳来取暖,但如果没有占到可以感受太阳温暖的位置的人呢?你说杨任曦平时做事很认真,那只是她无法和周围的人交流罢了。虽然在不同班级,但恐怕女学生的大多话题都是什么什么明星之类的,这对于杨任曦来说就很不友好。她对于明星的认识除了真的特别火的,就只剩六七年前的明星了。”

     江宣麦对于郑皓韵的话深有感触。“真的好羡慕那些外向的人。”杨任曦的声音传入耳中,江宣麦听后竟然不自觉感到鼻子一阵酸。她拍拍杨任曦的背,笑着说:“那就去和他做朋友呗。”

     杨任曦转过头望着江宣麦,眼中闪过一丝无奈,随后趴到桌子上说:“那样感觉是我在刻意接近他一样,除非什么时候他座到我旁边了,我才能主动和他交流……”

     “杨任曦很在意别人的想法,她不愿意冒着被揣测的风险去做事,比如交朋友。假如一个以前没有什么交集男生走过来突然说什么想和你做朋友,你是什么感觉,你周围的人是什么感觉?这种感觉就是杨任曦不喜欢的。”

     江宣麦突然感觉,在听了郑皓韵的建议后,和杨任曦说话都要小心翼翼的,不能想以前那样大胆自在,开始后悔问他了。

     又这样平平淡淡地过了几天,在杨任曦和江宣麦的寝室中的一场争执爆发了。虽说杨任曦勉勉强强劝和了两人,但那两人气头上的话语似乎伤到杨任曦了。紧接着,一场选举开始了。

     “根据校方决定,每班会选出两个安全委员,可以推荐或者自荐。”周末的班会课上,杨任曦听到了之前在郑皓韵口中听到过的职位。她开始环顾教室,没有人举手。“安全委员是干什么的啊。”一位学生站起来问,但他的问题没有得到回答。面对着未知的职务,决定自荐的人便打消了心里的念头。

     面对着沉默的班级,另一位同学站起来说:“我推荐韩储阳。”虽然不是自荐,但有人愿意推荐也是不错的,于是齐老师问:“有没有反对的。”班上的同学左顾右盼,没有一个人举手反对,“好,那韩储阳愿意吗。”韩储阳站起来,脸上挂着一如既往的微笑,轻轻点了点头。

     第一个人选的决定,让第二个位置充满了压力。杨任曦心里想着也许会是班长,但出乎意料的是她之前劝架的室友起来推荐了她。

     “有人反对吗?”

     与之前的沉默不同,这次班上的人在讨论着什么。

     “杨任曦吗,我对她没什么印象。”

     “感觉是个挺乖的人,就是有点内向。”

     “我看她成绩不怎么样啊。”

     “你数学有人家好吗,再说选这个和成绩没有关系吧。”

     班上议论纷纷,不过也没有人举手反对。但杨任曦听着他人对自己的看法,心里有种说不出的苦闷。

     “杨任曦愿意吗?”

     杨任曦慌慌张张地站起来,没有像韩储阳一样自然,只是站在位置上快频率地点头。

     “那就确定了。”

选举(二)

韵嘘 未满十四 1403 2020.05.23 09:00

    “你说杨任曦当了安全委员?”

     隔着手机屏幕江宣麦都能清楚的感受到郑皓韵的惊奇和气愤。

     自从上次交流后,两人就留下了对方的联系方式,在选举结束后的周末,江宣麦就告诉郑皓韵杨任曦当选安全委员的事。但没想到郑皓韵会这么敏感。

     江:你不知道吗?

     郑:我一直认为这种事她会拿出来炫耀,但谁知道她什么都没说

     江:那你也没必要这么惊讶吧

     郑:是别人推荐的?

     江:嗯

     郑:她不适合这类职务!

     江:不是挺好的吗,当成锻炼呗。

     郑:这不是锻不锻炼的问题,她不能受这种刺激!

     江:你不是说她不擅长交流吗,那这不是好机会吗?

     江宣麦越来越觉得不明所以了,她开始感觉郑皓韵对于杨任曦的事有些矛盾。

     郑:这不是机会,也不会对她有任何帮助,只会让她在和人交流时更加焦虑!

     “杨任曦很擅长情绪的捕捉,她可以通过一个人的言行,态度来推测那个人的心情和心理状态。因此,在特别在意别人感受的基础上,杨任曦会更加小心地不改变到对方的情绪。但她做不到,很难做到,因此她会尽可能避免和不熟悉的人交流。”

     ……

     躺在卧室中的床上,江宣麦始终无法理解郑皓韵的话。避免交流?焦虑?在和杨任曦的交往中江宣麦丝毫没有感受到这种情绪,不如说是杨任曦在引出话题,让气氛不那么尴尬。但想着想着,江宣麦的想到了一个令人疑惑的事:为什么郑皓韵这么了解杨任曦?

     虽然江宣麦尽可能抑制住自己熊熊燃烧的八卦之魂,但她还是忍不住地想两人之间的关系。“我记得他们两住隔壁来着的,然后……”突然间,门外来自母亲亲切的问候打断了江宣麦的想象。

     “作业写完了吗?”

     “啊……我马上出来写!”

     得知了杨任曦当选安全委员的郑皓韵显得有些焦虑,这一点很快被郑衿晨看来出来。“安全委员?就是你说的那个,下周要参加讲座的那个?”郑皓韵点头,“狗子当选了?你别吓我,那可是狗子啊,她会自己……”“推荐的。”

     郑衿晨的声音戛然而止,随后是一阵沉默。“讲真,那个讲座的笔记真的要评比吗?”与之前的语气不同,郑衿晨问得很小心。郑皓韵给了她一个她不想要的答案:“嗯。”得到答案后,郑衿晨在屋子里来回踱步。身为哥哥的郑皓韵自然明白郑衿晨在担心什么。

     杨任曦的字一点也不美观。

     这是他们所担心的。他们所了解的杨任曦是想把一切事情都做好,起码不会拖后腿。但就凭她的字,就足以让他们班的讲座笔记无法得奖,就算另一份有多么的完美。

     然后呢?然后杨任曦就会自责,会对不起班上的同学,对不起老师,会陷入深深的自责中。他们不想见到的结果就是这个。因为杨任曦已经禁不起再一次打击了。

     因此,郑皓韵决定直接询问杨任曦的想法——虽然他已经猜到了十有八九。

     郑:你当选了安全委员

     过了几分钟,杨任曦发来了三个问号。

     郑:是不是

     杨:嗯

     杨:咋了,你有意见?

     在网络上,杨任曦的话语变得比现实中更加随意,这是大部分人都有的感觉。

     郑:你感觉怎么样

     杨:挺好的,这是我上学以来当过最大的官

     口是心非。这是郑皓韵心中对于杨任曦发过来的这句话的认识。

     郑:哦

     紧接着杨任曦又发来了三个问号,三郑皓韵并没有把对话继续下去。

     放下手机,郑衿晨盯着她的哥哥,问:“干嘛不直接去问她?”郑皓韵的眉头微微皱起,但又很快放平了。“她对我的态度在网上还是现实中都一样,更何况面对面问尴尬,再说,”郑皓韵停顿了一秒钟,“懒得去敲门。”

     “啊?”郑衿晨满脸不爽地看着她躺在沙发上的哥哥。“沙发是用来做的,不是用来躺的,给我起来。还有,带回来的衣物快点去洗了……”

     郑皓韵没有理由不听她的话,只好乖乖的从沙发上起来,开始收拾他自己的物品……

质问(一)杨任曦:我那时看见班长了

韵嘘 未满十四 1793 2020.05.30 23:31

     返校日的上午,郑衿晨的一个问题打破了这个宁静的早晨。

     “哥,你最近是不是和二班的那个走的有点近。”面对这个问题,郑皓韵选择装傻:“杨任曦吗,不一直是那样吗?”郑衿晨也不绕关子了,她很不耐烦地说出了那个郑皓韵所意料到的人名:“江宣麦啊江宣麦,就是喜欢你基友的那个。”

     这话说得郑皓韵一脸茫然,原来在自己妹妹心中自己和那个姓王的关系那么好吗?“她喜不喜欢王舒言我不知道,但王舒言不是我基友这是事实。”郑衿晨自然不相信她那善于观察的老哥会没注意到连她都注意到的这点,但她也没有选择在别人的问题上继续下去,紧接着郑衿晨“自言自语”地说道:“唉,真没想到老哥是个花心大萝卜。”

     这句话自然传到了郑皓韵耳中,他很不爽地回复郑衿晨:“我什么时候说过我喜欢过第二个人了。”听到这句话,郑衿晨也不再追问,她已经得到了她满意的答案。

     “你有喜欢的明星吗?”江宣麦突如其来的提问使杨任曦有些不知所措,但她的回答异常的轻松。“没有。”“诶?不会吧。”“我不追星。”

     但江宣麦可没有放弃,她已经下定决心要套出和杨任曦在其他方面的共同话题了。“不可能!总有比较有好感的明星吧。”杨任曦有些困扰地摆摆手,说:“我是个声控啦,对脸没有什么兴趣。”“那就声优,嗯,你有喜欢的声优吗?”“啊——我说了你也不认识啊。”“没事没事,你告诉我我就认识了。”

     杨任曦无可奈何,最终开始了涛涛不绝的述说:

     “我比较喜欢神谷浩史啊,梶裕贵啊,宫野真守啊,下野纮,岛崎信长。啊虽然大部分是男性,女性的话就是茅野爱衣,早见沙织,泽城雪美啊,可能你比较熟悉花泽香菜吧,就是唱恋爱循环的。虽然这么说有点不太好,但说其他的你也不知道吧……”

     一旁的江宣麦听得一脸茫然,杨任曦接着说:“啊不过说最吸引我的应该是哉叔的声音了,真的一听就喜欢上了……啊对不起我说太多了。”江宣麦赶忙摆摆手,笑着说:“没想到你还听关注声优呢,我看动漫那些都不管这些的……啊对了,你看过那些动漫啊?”

     “嗯?也不多了,有《刀剑神域》,《无头骑士异闻录》,物语系列,《名侦探柯南》《火影忍者》《海贼王》《进击的巨人》……”

     总感觉发现了杨任曦神奇的属性呢。江宣麦这样想道。

     

     晚上,女生寝室。

     “说起来他们两个打架的时候,班长在哪?”一个女生首先发出了话题。“一个不在吧,不然也不会放任不管的。”另一个女生回答。

     “但是,”杨任曦发话了,“我那时看见班长了。”普普通通的一句话,却引爆了整个寝室。或许她们根本没有听见是谁说的,但光这一句话就可以动摇她们对班长的定位。不管事的班长算什么班长?第二天这件事也传遍了全班,甚至没有人在意发起人是谁,更多的人也在没看到的情况下跟风着说看到阮茜懿在人群中旁观。那些平时被她多次“管教”的学生也开始了反击。

     一些和班长关系好的女同学对她进行了询问,阮茜懿微笑着说是才上来没多久,刚注意到事情就被韩储阳解决了。顺便还赞扬了韩储阳。但那群男生可不吃这一套,他们站在阮茜懿旁边,装作在和彼此聊天说道:

     “我记得那个时候班长在那里站了好久,只是在看着。”

     “不会吧,如果班长在那怎么可能不来阻止他们两个?”

     “那可不是吗,可能她根本不想管,我看干脆让韩老大来当班长……”

     这时阮茜懿拍案而起,转向那几个男生:“你们几个,不要造谣好吗?我当时确实是在一旁看着,那也是在思考对策。”“哎哟哟,好可怕,”一个对阮茜懿十分不爽的男生摆出一副嫌弃的样子,“还思考对策,人家韩老大刚看到就上去解决了,你咋地还思考对策?不是班长吗?”

     “怎么不服?不服你来当?”阮茜懿会当选二班班长的极大一个原因就是她的气场和威严足够制服班上的任何一个人。此时那几个男生也不敢说什么了,在嘴里咒骂了几句就离开了。

     一旁的杨任曦并没有参与这场斗争,她只是坐在位置上听着,看着,也没有去阻止什么的。起初江宣麦只是觉得杨任曦只是作为一位“旁观者”,但直到她得到了郑皓韵的回答才明白:

     “这是她故意的。”

     郑皓韵的回答令江宣麦不由得大吃一惊。或许事情会闹大是因为杨任曦说的那句话,但那可能也只是无意间地陈述事实啊!

     “你认为一度被针对的人不会对那个针对她的人感到厌恶吗?”

     江宣麦不由得想起了阮茜懿对杨任曦的态度,一时说不出话来。

     “她不希望被别人讨厌,因此也不会刻意明显地去报复,但她报复的时候不会被其他人轻易察觉到她在实行报复,首先她不会自己出手,只会当别人眼中‘不小心涉及到一点点’的人,其次在其他人眼中她可是一个‘好学生’啊。”

     

笔记(一)韩储阳:发泄压力的话,我倒有个好办法

韵嘘 未满十四 1361 2020.06.06 13:16

     好学生?

     原来在杨任曦心中,让别人眼中的自己成为“好学生”是这么重要啊。江宣麦第一次意识到了她从未意识到的事,她可能真的一点也不了解杨任曦,但紧接着之前的疑问又冒了出来:

     “话说,你为什么这么了解杨任曦啊?”

     “……”郑皓韵沉默了半分钟,随后开口说道,“她是天蝎座的。”

     “你个大男人还信星座啊。”

     “不行吗?”

     “不不不……”

    风波渐渐褪去,在一节自习课时,广播响了起来:“请各班安全委员带上纸和笔到阶梯教室集合。”这一下吓得杨任曦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注意到全班的目光后又把头埋下去,拿出一个作业本和一只笔就匆匆离开教室了。

     杨任曦在教室外等到韩储阳出来,她注意到这个“中央空调”的脸上始终挂着笑容,再一想自己,瞬间感到无地自容。她不好意思先开口说话。

     在经过三班门口时,杨任曦下意识地寻找郑衿晨的身影。那个个子不高扎着小小的马尾辫的女孩就坐在教室中央,因此很容易就找到了。杨任曦向她挥挥手,但她注意到郑衿晨在做出回复后,视线移到了其他的地方,随后又移了回来。那视线注视着哪杨任曦大概有想法了,但紧接着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

     “你朋友吗?”

     那声音贴地特别近,耳朵都能感受到一阵阵暖气。杨任曦脸红了,原因不是韩储阳的举动,而是“啊啊啊这声音怎么这么好听!!好酥好温柔!听着感觉都治愈了啊啊啊!”

     但情绪把控能力很强的杨任曦自然不会让这种情绪表露出来,她深吸一口气,提起嘴角两边的肌肉转过身面对韩储阳:“嗯。”韩储阳脸上的表情并没有太大变化,他边往前走边说:“虽然这么问有点不好,你为什么会来二班?”

     杨任曦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一二班都是尖子班,班上都是文理均衡发展的“学霸”的聚集地。“校方之前问过我,说我愿意去二班还是三班。”

     “本来按照我的成绩分到四班都不为过,但入学考的成绩引起了校方的注意。他们说二班的班主任是全校最好的数学老师,希望我可以在二班学习,但是压力大点。”

     说到这韩储阳就明白的校方的用意,但“压力大点”是什么?在二班的压力可不是在三班可以比的。“既然有机会当然想分到更好的班,压力什么的发泄出去就什么都没有了。”

     韩储阳是他初中的年纪前五的稳定学生,但到了高中也就分到了二班。但杨任曦仅仅是初中时期的三四百名,被分到二班的原因自然会令人好奇……

     说到这,韩储阳决定岔开话题。“发泄压力的话,我有一个好办法。虽然也不是什么神奇的办法。”杨任曦的双眼砸吧砸吧,等待着韩储阳的答案。

     “用水溶笔在一张白纸上,用你讨厌的颜色写下你的压力,然后冲它狠狠吹一口气——把你所有的怨恨吹出去。然后放一小盆水,把那张纸放进去直到上面的字迹完全消失,最后再把水倒了,上面的压力就全部消失了。”

     听完后,杨任曦的眼睛依旧砸吧砸吧的,她在心里暗自想,这是哪门子歪门邪道?但别人既然说了就听着吧,虽然她并不打算去买水溶笔——别人送她的话倒可以。

     两人来到阶梯教室时,大多数人都到齐了。他们坐到二班的位置上,拿出笔和本子注视着讲台上的那几个人。

     “嗯好的各位同学,我们接下来会进行安全讲座,各位安全委员需要把内容记录下来,我们会进行评比,然后把那份文件复印分发到全校每个人手中。”

     杨任曦呆住了,她料到要写东西了,但没料到要评比。她的一手烂字拿出去只可能给二班抹黑,但又不可能说放弃评比。

     杨任曦在注意到韩储阳手中的画图本的同时韩储阳也注意到了她手中的作业本,随后他提出来一个建议。

     

笔记(二)郑皓韵:看来那位同志有故事啊

韵嘘 未满十四 2105 2020.06.14 14:49

     杨任曦和韩储阳交换了本子,她拿到了韩储阳的图画本,韩储阳拿到了她的作业本。

     “总感觉图画本不是那么好排字呢。”韩储阳接过杨任曦的作业本,“如果实在感觉自己字不好看的画,可以尝试把笔记画下来。”

     画下来?杨任曦回想着刚才老师说的话:安全讲座内容。起初对韩储阳的提议感到不解,但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但是可行吗?杨任曦在画图的过程中始终安不下心。注意到收卷老师奇怪的表情后,这种不安在她的心里蔓延开来。但从郑衿晨那里知道结果后,不仅不安消退了,对于韩储阳的好感和尊敬度也上升了不少。

     “真的?橙子你别骗我!”路边,杨任曦不断摇晃着郑衿晨,似乎对她的话感到怀疑,但语气中却包含着满满的兴奋。

    郑衿晨费力地推开杨任曦,对她的问话感到“欣慰”——虽然这种情绪有点不明所以,但总而言之就是高兴。“嗯嗯真的,我哥亲口跟我说的。”

     听到郑衿晨的肯定的回答,杨任曦止不住地兴奋。二班的安全讲座的笔记获得了第一名。据说是因为“一方字迹工整,一方绘画简单明了”。

     “不过你的画工还是没有退步啊。”郑衿晨用手肘“砸”向杨任曦的肩膀。杨任曦不好意思地挠着头,说着那一句她重复过无数次的话:“哪有,我画的也就算个辣鸡,上色勾线都不会。”

     杨任曦的绘画是纯自学的,纯粹因为爱好。在小学和初中期间,她临摹的画多而草——和原画几乎对不上。虽然在身体比例和衣服方面不擅长,但人工呼吸,火灾逃生这种情形下的作画也不需要考虑那么多了——简单粗暴。

     “你哥呢?”杨任曦此刻终于注意到了那个消失了的人。郑衿晨似乎也不知道他去哪了,只是跟她说要晚点回去。“哦……”虽然只是猜测,但这是建立在那个人是郑皓韵的基础上做出的猜测,因此可信度不低。是不是去调查韩储阳的事了呢?

     

     “你们先回去吧,我晚点再回去。”郑皓韵把书包递给郑衿晨然后就匆匆跑开了。随后绕道一个拐角处停下来,等待着那个人的经过。虽然跟踪这种事郑皓韵是第一次干,但之前在无数小说中学习到的技巧让他信心十足,更何况对面是那种性格的人。

     目标人物出现在他视线中时,郑皓韵还是难以掩盖心中的紧张。虽然他把被发现时的不同情形下的应对方式都基本上考虑全了,但实际操作还是不可能太轻松。

     郑皓韵很快地跟上目标,和他保持了五米的安全距离。虽然周围没有掩体,但只要不让目标感受到一直存在的视线就好了。

     但在追踪的过程中,郑皓韵察觉到了一件令他奇怪的事:目标似乎在刻意调整自己的走姿,头时不时有微度的偏差——似乎在观察周围但又不敢太明显。

  “那家伙在干什么,”郑皓韵开始整理现有的信息,“这种没有安全感的行为可不是那种乐天派做得出来的。”

  不久后目标拐进了一家医院,随后走进了住院楼。这可不妙啊。郑皓韵想着,在笔直的走道上根本没有任何可以藏身的地方,而且这个时候整层楼只有他们两个。在确定了目标停留的楼层后,郑皓韵站在楼道口,在确保不会被发现切可以确定目标的目的地的情况下思考着对策。

  但神明总是那么调皮。在没人的情况下,疑心不轻的目标下意识转过头,郑皓韵的身影就映入了眼帘。

  “诶?”目标自然认识这个名人,他和自班班长关系不好的事早就传遍了整个校园,“郑皓韵?”“啊嗯,不好意思你是哪位。”虽然用了敬语,但从郑皓韵脸上丝毫看不出敬意。郑皓韵对自己下意识的回答感到庆幸,因为他在客观立场上是不认识面前这个人的。

  “我叫韩储阳,二班的。”韩储阳的脸上一如既往的挂着微笑,这微笑令郑皓韵着实不爽。“哦。”郑皓韵丝毫没有在意眼前这个人的感受,绕过韩储阳往走廊深处走去——他不喜欢隐藏情绪。时不时还瞟两眼病房牌上的名字。

  这态度估计任谁都会不爽,韩储阳在意的却不是这点:“你是来探病的吗?”“嗯嗯,我亲戚住院了,我妈让我这周放学来看看。”郑皓韵的语气中充满了敷衍,韩储阳盯着他空空的两只手:“不过什么慰问品都不带是不是不太好啊。”

  郑皓韵不耐烦地回过头,说:“如果我知道他不喜欢什么我就去买了。”韩储阳始终感到不对劲,眼前这个人的话语虽然并不矛盾,但给他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郑皓韵见韩储阳一直注意着他,一时间想不出办法。如果走完整层楼的病房都没有进去,说是走错楼层的话也不合理,因为每个病房号第一位数就是楼层,说是记错了然后到其他楼层找乍一看没有问题,但记错了间接等于不知道,既然不知道为什么不去查询处查询而是要一层楼一层楼地找?况且韩储阳跟过来就更不妙了。

  但借着先前的态度,这些问题就很好解决了。郑皓韵用不友善的态度,开口了:“啧你搁哪干嘛,不是要探病吗?一直盯着人不烦吗起一身起皮疙瘩,哎呀呀看来是个弯的。”

  说完后郑皓韵托起两手一百八十度转过身背对韩储阳,随后又往里走了几步直到身后响起了关门声。

  郑皓韵明白这次给人留下的影响估计又是极差,但他也不在乎这个了,他现在要做的就是等,等到韩储阳离开后去那个他进去的病房里“看一看”。

  在确定韩储阳离开医院后,郑皓韵来到了那间病房前。投过门上的圆形玻璃,郑皓韵看到了里面的布局:

  一个帘子,一张床,一扇窗子,一个桌子,以及坐在病床上的人。

  因为没有拉上帘子,那个人的面庞看得意外的清楚:一个面色苍白的,头缠绷带的女孩。

  “啊——看起来那位同志有故事啊——”郑皓韵心里这样想着,同时那位女孩注意到了他,冲他点头微笑。郑皓韵回以微笑,随后推开了那间病房的门。

故事 郑皓韵:我怕死

韵嘘 未满十四 1634 2020.06.20 23:24

     进到房间后,女孩依旧面带微笑。和韩储阳的微笑不同,这种微笑给人很温柔的感觉,温柔到令人心痛。

     “你好。”女孩的一直注视着郑皓韵,“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调查韩储阳同学呢?”这话说得郑皓韵背后一凉,就算刚刚在外面的话被她听到了,也不可能直接猜到自己的目的啊。但在几秒钟的思绪整理后,郑皓韵大概明白了女孩会猜到的原因。或许用猜到并不准确,因为这是女孩推导出来的,但又或许不是推导,而是女孩在已经知道答案的基础上又推导出了证明这个结果的因为。

     对于郑皓韵来说,女孩的这句话让他大概摸清了女孩的实力,但同时这也是女孩对他的试探。

     “既然知道了就不要问了啊,你不觉得这样很烦吗,林警官的女儿。”郑皓韵出乎意料的答复着实令女孩吃惊。虽然自己的父亲确实是名人,但并没有公开自己的名字,因此仅仅靠门牌号上的名字是无法知道她的父亲是林警官的这件事。是猜测,还是确信的事实?这些在别人眼中不确定的因素在女孩的心里早已有了答案。

     “是怕自己喜欢的女孩被他抢走了?以外的普通的理由呢。”女孩的头微微倾斜,却不小心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郑皓韵没有回答,他看着眼前这个瘦小的女孩,想起了那篇一年前的新闻。“林辉雪同学,我有两个问题。”

     自己的名字从一个素不相识的人的口中冒出来,林辉雪也正经起来了。“嗯。”“第一,你和韩储阳什么关系。”

     “小学兼初中同学。”这明显不是郑皓韵想要的答案,但也足够了。

     “他性格的转变是因为你吗?”

     林辉雪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歉意和忧愁。“怎么发现的?”但声音依旧温柔。

     猜中了。“他的演技看起来不怎么样。”郑皓韵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他想确定的只是韩储阳这个人会不会对杨任曦有负面的影响,其他的他也不想知道,毕竟他也是很尊重个人隐私的——当然有例外。

     “嗯……都是我的错。你想知道吗?”“这涉及到你个人隐私了吧。”

     林辉雪摇摇头,说:“我看得出来,你有很在意的人,来调查也是为了那个人。我也相信你不会去宣扬这件事,况且我也会把握尺度不会泄露隐私的。”女孩又一次笑了,“请你就当听一个故事吧。”

     其实郑皓韵真正在意的是韩储阳会怎么想,毕竟收到这件事影响的不止她一个人。再说刚刚给韩储阳留下的印象也并不好。

  “那个你不用担心,我会好好把握尺度的。”林辉雪看出了郑皓韵的顾虑,摆手示意没事,并且开始了叙述。

  “正如你所说,我是林警官的女儿,在洞察力这方面遗传了父亲。我和韩储阳在小学就认识,在去年的一次会见中,他迟到了,而我在那期间被人贩子劫走了,受到了强暴,头部被钝器打伤,腿骨被折断。然而他把这一切归咎于他的责任,并且说要自我改变,希望我给他一个重生的机会……”

  没有等林辉雪说完就被郑皓韵打断了:“初三的学生能被绑架也是奇闻,”他始终观察着林辉雪的情绪,“不过韩储阳也真是个笨蛋,什么责任都往身上揽,自我改变?笑话,自我改变可以改变什么,逃避吗?忘记?记忆是永远存在的,只是想不起来而已,但始终不会被抹去。人一辈子就这么短,学业事业已经够了,伪装免了更好吧,不然怪热的。”

  林辉雪只是听着郑皓韵的发言,她无法反驳,因为她默许了韩储阳的自我改变——因为她无法拒绝。“你也一样,不会否定、拒绝的人本身也有责任。”郑皓韵从来不会认为自己做错过一件事,他不会后悔自己做过的任何一件事——因为没有后悔的意义。他所有的话语都是他心里所想的,他会隐瞒,也可以隐瞒得完美无缺,但他不喜欢,因为他不喜欢附和别人——“人皮面具没有你想象的那么轻。”

  林辉雪开始抽咽,眼泪划过脸颊,低落到被子上,这些郑皓韵都看在眼里,但他没有打算道歉和安慰。“是啊,他就是这样的一个笨蛋。”“……”

  在天空完全被黑暗吞没,街道上的灯闪闪发光的时候,郑皓韵也准备回家了。“没想到我们意外的聊的来呢。”微笑依旧挂在林辉雪的脸上,但郑皓韵并不讨厌:“嗯。”“可以以后常来陪我聊天吗?”“不可以。”

  林辉雪呆住了,她无法理解这个人的脑回路。“我怕死。”“嗯????”那句话的意思是在郑皓韵离开医院后林辉雪才明白的,然后感觉认识到了不一样的郑皓韵。

  “那个人好有趣啊。”

矛盾

韵嘘 未满十四 1718 2020.07.04 15:53

     晚上十一点,正在画画的杨任曦注意到了门外的脚步声,她很快知道了那脚步的主人是谁。

     “郑皓韵!”杨任曦突然打开的门差点把郑皓韵直接拍到地上。“喂你慢点这会死人的。”郑皓韵抵着杨任曦家的门,让它不撞到自己家的门上。

     紧接着,郑皓韵家的门也从内部打开了。

  “啊哒哒,疼。”一下子没站稳郑皓韵直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郑衿晨的头从门后伸出来:“啊啦?亏你还知道回来。”

  郑皓韵一只手扶着腰,一只手扶着墙勉勉强强站起来,绕开一脸不满双手叉腰的郑衿晨,走进房子就躺到沙发上了。

  杨任曦关好自己家的门,坐到郑皓韵对面。“干什么去了,话说先给我把鞋脱了!”郑衿晨愤怒的把郑皓韵拖到鞋柜旁。“啊饶了我吧,今天累得要死。”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郑皓韵还是乖乖换了鞋。

  “所以说你干什么去了?”郑衿晨再一次重复了这个问题。郑皓韵瞟向她,随后盯着天花板:“吵死了笨蛋。”

  郑衿晨的怒气值一下子达到了巅峰,一大串她平日里不曾说过的话此刻倾泻而出,但郑皓韵的一句话就让她闭上了嘴。“话说前头,我不允许你在高中谈恋爱。”

  “哈?”郑衿晨越发不懂得眼前这个人,“我说过要在高中谈恋爱吗?”“那就好。”郑皓韵一下子放松了,就那样瘫在沙发上。

  杨任曦也不明所以,她只有默默回到自己的家中——那个只有她一个人的家。

  “……”杨任曦靠在墙边,“总感觉少了什么,好安静,太安静了。”

  她拿起手机,给父亲发了一条消息。“爸,今天晚上什么时候回来?”

  没有回复。

  杨任曦注视着昵称下的那一排空格,此刻她多么希望“对方正在输入中…”的小字可以出现在下面。

  但什么也没有。

  杨任曦上滑聊天记录,全部都是她单方面给父亲发消息,问题也基本上是“什么时候回来”“在哪”之类的,最后一条由父亲发来的消息是在一年前,一句“马上回来”的回复,然后一切都没有了。

  ……

  “嗯……”杨任曦皱着眉头盯着眼前纸上的内容。韩储阳看着她。

  杨任曦注意到了韩储阳的视线,歪了歪头,说:“看自己的画总感觉怪变扭的。”韩储阳看向自己手上的那份单子:“还好啊,多亏了这组画我们才得的奖,不是吗?”

  杨任曦下意识地把目光移开,因为她最招架不住声音好听又爱笑的人了。“你和那个一班的郑皓韵同学关系怎么样?”“嗯?”韩储阳语气转变的太过突然,导致杨任曦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啊,那个啊,我们是邻居。”杨任曦没有说出两人已经认识好几年这件事,因为她不确定韩储阳对于郑皓韵的态度是如何。

  “那他这个人怎么样。”“是因为他经常和班长吵架吗?在这方面他确实有点怪怪的,但也不会做什么过分的事,人还是挺好的。”杨任曦没有因为是对还韩储阳说而刻意包庇郑皓韵,不论是对谁说谁的事,她都不会背着说别人的坏话。

  果然是去跟踪韩储阳了吧,还被发现了。杨任曦的心里已有了答案。“他是不是会临阵逃脱,这么说也不对,是不是有的时候会逃避。”

  “诶?”逃避?什么意思?在杨任曦的印象中郑皓韵逃避这种事可是一次都没发生过,不论是作业题,还是人际关系问题,每一件事都是有结果的。

  韩储阳对于杨任曦的不知情感到不解:“他罢免了旁听员的职务,有人说是为了躲阮茜懿。”“什么时候?”“周一的学生会会议上说的。”杨任曦完全不知道这一切的发生,谁也没有告诉她,不,也许是没有人想起她,没有人注意到她,因为她始终处在集体的边缘。

  不对,郑皓韵为什么会退出学生会,他作为一个政治迷对学校的管理制度肯定有自己的规划,然而把那份规划变成现实应该就是他的想法啊,现在规划还没完成,他却退出了学生会,这怎么也说不通。

  杨任曦明白自己在这里抓破脑袋也想不清,她必须去亲口问问郑皓韵。

  “啊……是不是我多嘴了。”杨任曦的反应摆明了在说“我什么都不知道”,这让韩储阳有些怀疑是不是某些人故意不让她知道这件事的。

  “不不不哪有,谢谢你告诉我。”杨任曦告别韩储阳,找到了正在看着天空发呆的郑皓韵。

  “啊?你说那件事啊。”郑皓韵站起身来,“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只是觉得我的思想好像和他们不和,与其费时费神给他们讲道理还不如让他们自己去管。”

  “……我怎么忘了你就是这样的人呢。”杨任曦算是松了一口气。这段时间郑皓韵对外的态度一直在随环境变化,渐渐的杨任曦都忘了他原本的性格,“你还是一如既往地讨厌麻烦事。”

  郑皓韵看向杨任曦,但又很快低下头。

  “那叫矛盾啊……”

怪人

韵嘘 未满十四 1803 2020.07.11 18:10

     “……”

      杨任曦站在教导主任的办公桌前。

      “所以就是这样,你有意愿参加吗?”主任问。

      杨任曦没有回答,郑皓韵和其他几个人在一旁看着。

      “参赛费用由学校支付。”

      “我参加。”杨任曦似乎就在等着这句话,她不想增加家里的负担。

     ……

     回家的路上,郑皓韵问:“打算拿第几名?”“前三吧。”杨任曦低着头。

     “这么没有自信吗?这次的题目不会超纲,因此你的目标应该是第一才对。”

     杨任曦无法理解郑皓韵对她的信心是从哪来的。就算没有超纲题她也不一定都会,而且计算错误也有可能啊。

     “这可是全市的数学竞赛,如果是校内的或许还有可能。”

     “啊哈?你是不是忘了我们学校在全市也是可以傲视群雄的,在说中考数学不是市统考吗,你还不是考了第一。”

     “那是巧合。”

     对于杨任曦始终不肯承认自己的天赋郑皓韵也很无奈。确实是郑皓韵让她的天赋得以展现,但这天赋是属于她自己的,不是任何人赋予的。

     “下周二考试,还有三天时间练题……”杨任曦在心里计划着练那些题,怎么练,以至于差点撞到电线杆。

     “唉,真不知道这么粗心的人数学为什么会那么好。”郑皓韵在心里叹息。

     ……

     周一。

     “你好我找郑皓韵。”听到自己的名字,郑皓韵抬起头来,看向门口。“啊,麻烦的人来了。”

      韩储阳把郑皓韵带到了一个人比较少的地方,平日的温柔已然消失殆尽。“你对她说了什么。”“你说什么?”郑皓韵装作听不懂,但这“装作”也是装给韩储阳看的。

     “啧,那天你果然去了林辉雪的病房对吧,你们说了什么。”韩储阳没打算对眼前这个人客气。“就聊了聊天,结果发现我们的兴趣意外的附和啊,啊哎呦疼。”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韩储阳踩了一脚郑皓韵。“好过分哦,我今天穿的可是白的,啊是黑色的鞋子。”郑皓韵笑着后腿了一步,拉开两人的距离,毕竟以他的身子板就算是女生也可以轻松打赢。

     “开什么玩笑,谁会和你兴趣附和。”韩储阳似仇人般盯着郑皓韵。“……ひどいよ”郑皓韵不明所以的答复更加令韩储阳不爽:“说人话。”

     郑皓韵再次往后走了几步。“啊哈,这是人话啊,和excessive差不多一个意思啊,看吧这下你听懂了吧。”

     韩储阳渐渐明白了什么,这种性格的人在现实中怎么可能存在,那只有一种可能——他在掩饰什么。

     “你还真是个神奇的人。”韩储阳卸下了对郑皓韵的防备,并且相信了林辉雪对他说的话:

     “那个人其实挺好的,只是做法有点过分。”

     这个结果对郑皓韵是最好不过的了,不过同时郑皓韵也明白了韩储阳态度转变的原因。“那可以放过我了吧。”

     “我也没说要把你怎么样。”“你刚刚的气势可不是这样的。”郑皓韵苦笑道。

     ……

     周二。

     “报告。”参加完比赛的杨任曦回到学校,即使是在车上已经休息的半小时现在也依旧在不停地冒汗。

     江宣麦替她擦干汗水,问:“那么难吗?”杨任曦摇摇头,说:“难度倒是没有我想象的那么大,只是气氛太严肃了,简直像中考一样。”

     听到这句话,江宣麦眼中高光瞬间消失了:“去死吧你这学霸。”

     “啊——明明你比我更厉害。”

     “够了闭嘴吧你这该死的学霸。”

     “怎么可以这样——”

     ……

     那个时候江宣麦还天真的以为这份友谊可以毫不减弱地持续到高中毕业,但她很快的明白了,她们这临时的友谊是无比脆弱的,甚至只能算同学的关系是一个分科考试就可以轻易摧毁的。

     那天,郑皓韵突然找到了她。

     “之前一直忘记问了,你选文科还是理科。”

     “当然是文科啊,有问题吗?”虽然江宣麦是文理均衡发展的学生,但比起理科她还是觉得文科更轻松。

     听到这回答的郑皓韵显得有些焦虑,他犹豫了一会后说:“这么说可能不好,我希望你可以从现在开始和杨任曦保持距离。”

     “诶,你什么意思,”江宣麦无法理解这个人的话,“保持距离?为什么?不是,一开始同意我和她深交的是你,现在你又来让我和她保持距离,你这人还挺奇怪啊。”

     郑皓韵低着头,眼神闪烁:“不,也不是让你们保持距离,只是说保持这样就可以了。”“理由呢?”“你们分科不一样。”

     就这样?江宣麦愣住了。“为什么?”

     “说到底你们也只是停留在‘关系比较好的同班同学’,一但失去了‘同班’这个关键点你们还会有交集吗?”郑皓韵始终看着地面,他不敢直视眼前这个人的眼睛。

     “那我选理科不就好了。”“不用勉强自己,也没必要用你的前途来换这脆弱的友谊。再说就算你选了理科也不一定可以分到一个班。”

     “怎么可以这样,太过分了……”江宣麦此时无能为力,她什么办法也想不出来,什么也做不到。

     郑皓韵抬起头来,抿着嘴唇。“是我之前没有考虑周全,不过不需要后悔,收获还是有的,谢谢你给她留下了不少美好的回忆。”

     “……你这人真是奇怪啊……”

冤家

韵嘘 未满十四 1949 2020.07.18 17:36

     就算经历了那样一段谈话,江宣麦对杨任曦的态度也丝毫没有改变。

     “对了,你看网络小说吗?”杨任曦有些期待地看着江宣麦。

     “嗯……”江宣麦疑惑着。杨任曦不是不怎么看小说吗?突然问这个是干什么。

     “那你知道声讨吗?”

     “啊,看过。不过看得有点茫然。”

     杨任曦突然两眼发光:“怎么样怎么样,那本书的文风很不错对吧,超级棒对吧!”

     “啊啊,是的呢。”其实江宣麦对这本书的影响不是太深刻,但此时也只能附和她的话。

     “参加竞赛的时候我碰到声讨的作者了。”

     “诶,你们认识吗?”

     “嗯,是初中同学哦。”

     “那肯定是个成绩很好的学生吧,可以写出那么出色的文章的。”

     “嗯!是的,特别出色。”

     “比我还出色吗?”

     “出色一大截!”杨任曦丝毫没有维护江宣麦的意思,但江宣麦也生不起气来。

     “啊——好伤心啊~”

     “我也没有瞎说啊,如果现在水平不变,到我们学校来这么说也是一班的啊。”

     “啊——那确实比不起……”

     杨任曦自豪的笑了。

     趋于好奇心,江宣麦之后问了郑皓韵这个人的问题。

     “中学时期关系很好的同学?”郑皓韵不解地看着江宣麦,估摸着又是杨任曦给她灌输了什么奇怪的东西了。

     江宣麦却格外认真,郑皓韵也不得不仔细回想:“有什么其他的线索吗?”“成绩很好。”

     郑皓韵的表情一下子僵住了。“该不会是那个参加了竞赛的女的吧。”“对对,好像说是碰见她了,你的表情有点不正常啊。”

     郑皓韵此刻憋着满腔怒火,嘴巴开开合合却什么也没说出来,最后通过一口水成功冷静了下来。

     “那人怎么了,搞得你这么反常。”江宣麦的兴趣一下子起来了。

     但郑皓韵却丝毫不高兴,像回想起了什么痛苦的事。“那女的可烦人了,那段时间天天给我出题像我得罪她了一样。然后说话还有莫名其妙的针对性,而且思考方式怪到不行,和她交流简直就是浪费生命。”

     “那总有什么优点吧,不然怎么会和杨任曦关系那么好呢?”江宣麦苦笑着听下去了郑皓韵的吐槽。

     郑皓韵清清嗓子,回归正常:“挺认真的,实质上不令人讨厌。”“这算什么……”

     ……

     周末,杨任曦等人收到了竞赛主办方的通知赶到会场。

     “啊……”杨任曦接过第一的奖状,有些难以置信。

     第二名死死地盯着杨任曦的奖状,仿佛这张奖状本该属于他一般。

     第三名时不时朝杨任曦招手,似乎和她关系不错。

     郑皓韵举着第四名的奖状生无可恋,嘴里不停念叨着:“为什么我会在数学上输给那个女的……”

     颁奖仪式后,郑皓韵找到杨任曦,看到站在她身边的女生后整个人都不好了。

     “……”女生没有说话。郑皓韵看着她那揣测自己的眼神顿时起一身鸡皮疙瘩。但,现实和虚拟的态度还是要尽可能保持一致的:“哦呀,这不是那个刁钻的大小姐吗?”

     女生盯了他两眼,几秒钟后嘴角上扬,用同样不客气的语气回敬:“能被你称为大小姐是我的荣幸。”

     郑皓韵自然想到了这样的回答,他接着说:“说起来我们是第一次见面呢,但也不算陌生人了。”“嗯。”“不过不一样啊,你的网络态度和现实态度。”

     女生偏着脑袋,思索了一会回答:“有吗,我觉得没什么不同啊。”“不,现实里你的态度更僵硬。”郑皓韵对于网络上被怼的经历记忆犹新。

     女生眉头微微皱起,试图转移话题:“话说你参赛了?”“嗯。”“得奖了?”“嗯。”“但我刚刚怎么不记得前面有你的名字……”

     郑皓韵“老”脸一红,羞愧与耻辱感涌上心头。撇过头小声说了一句:“低一分。”

     这句话虽然很小声,但还是传到了杨任曦和女生的耳朵里。“啊——?”女生拖着一个长长的疑问音,得意地看着郑皓韵,“不是吧,你数学竟然比我差——”

     郑皓韵一脸怨恨地盯着女孩,女孩接着补刀:“那可是一分啊,竟然差了足足一分!你的水平是不是降低了啊?”

     郑皓韵故作镇定,清了清嗓子:“不过第一可是我教出来的。”“啊?第一是……啊杨任曦他说的是真的?”女生这时才想起了那个曾经是中等生的杨任曦是这次竞赛的第一名。

     杨任曦点点头。

     这次轮到女生慌了,但她十年的学霸生涯也不是吹的。“那确实说明你教导有方,但好像和你的成绩没什么关系吧。”女生狡猾的看着郑皓韵。

     杨任曦始终不明白为什么他们两的关系会这么差。她也曾分别问过双方,女生的回答始终是“贱。”

     两人的“打招呼”被另一个人打断。那人是来告诉女生回学校的。

     女生看到这个前来打招呼的人,笑眯眯地凑到杨任曦耳边:“知道吗,那个是我们学校的数学第一,本来说立下誓言说要得第一名的,结果被你甩了十三分噗哈哈哈。”

     杨任曦却笑不出来,反而感到有些惭愧。

     告别女生,杨任曦悄悄凑到郑皓韵旁边,得意地说:“心里什么感受,很不爽吧~”郑皓韵嫌弃地看着她:“啊啊啊是的,我很不爽!话说你当时为什么要把我介绍给她?”

     杨任曦左思右想,最后拿出手机翻越着她和女生的聊天记录。三年前的一段聊天记录给了她答案。“当时我们在说喜欢的人,我一时间想不出来就说的你。”

     “为什么说的是我啊……”

     杨任曦这时意识到了记忆的空缺。对啊,我那个时候为什么要说他啊。

  身旁的郑皓韵脸上却扬起一阵绯红。

假期

韵嘘 未满十四 1689 2020.07.31 16:30

     记忆的空白令杨任曦好奇,她试图回想,好不容易有了点眉目,但她的本能告诉她那不是件好事。

     郑皓韵打断了她的思路:“钱呢?”杨任曦拿出自己的包晃了晃:“这,有五千。”郑皓韵把头转向窗外。“是吗,恭喜。”

     杨任曦没有在意郑皓韵话语中的冷淡,虽然她可以通过话语体会别人的心情,但缺少和他人的交流使杨任曦无法迅速想出对策。同时疑心重的毛病会令她怀疑别人的想法、态度,或许是因为她本身就是个表里不一的人。

     “说起来,”杨任曦试图找点话题,“在期末考前两周办竞赛,主办方也真是神奇。”

     郑皓韵轻叹一口气,他明白杨任曦的想法——没有刻意的揣测,只是很自然地感受到了。

     “你难道对于考试有过紧张感吗?”头靠着窗子的少年的头发被吹得有些许凌乱,他的情绪也有些不稳定,“再说,你期末考前会复习吗?”

     杨任曦对这语气稍感不快。“话虽这么说,但没考好的话也得有个借口……”“因为竞赛而耽搁了复习所以没考好?这种无理的借口,还真是你的风格。”郑皓韵微笑着看向杨任曦,嘴角上扬的角度令人可以感到他此刻的愉悦。

     这神奇的态度转变着实令杨任曦摸不着头脑,她甚至开始怀疑双子座的郑皓韵是不是真的有精神分裂症。当然杨任曦的想法也绝非空穴来风,在五年间和郑皓韵相处中,杨任曦很明显的得知这个人的态度变化不仅仅是慢热这么简单。

     郑皓韵的针对性很强,对不同的人会采取截然不同的态度——这确实令人怀疑他是不是有多个人格。但说话带刺这一点在每个“人格”中都存在,这可能是他的基础人设吧。

     ……在意的事情太多了。

     杨任曦始终在寻找——即使心中早已有了答案。她渴望得知她在意的人的想法,心理,渴望真正了解他们,但又同时害怕着,害怕得到答案后的自己会希望不知道这个答案——这个是杨任曦心中真正的矛盾。

     ……

     “……妈。”杨任曦抱着行李,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妇女——她的母亲。

     “任阿姨好。”因为手上抱着行李,郑皓韵只得点头问好。身后的郑衿晨也重复了相同的话。

     杨任曦的母亲笑着接过几人的行李放到车上,告诉郑皓韵和郑衿晨回家收拾好后会把他们送到车站,坐车到他们的母亲那去。

     车上,母亲询问了几人的考试感受。

     “不行了,这次凉透了,”杨任曦绝望地盯着车顶,“作文因为是赶完的所以书写没注意,英语已经完全是一片未知世界了。”

     “那数学呢。”郑皓韵的语气给人一种看透一切的感觉。“就写完了而已,完全没检查。”“够了你可以去死了。”郑衿晨那无神的双眼盯得杨任曦冷汗直冒。

    “你不是还有文科吗,总分总是比我高啦。”郑衿晨叹了口气,解释道:“这次总体难度都不低,就连你这个速度主义者都差点没有写完语文卷子,这难度显而易见了吧。”

     杨任曦皱起眉头好好思索了一番考试时的记忆。驾驶座上的母亲和副驾驶座的郑皓韵正兴致勃勃的谈论着某些事。不得不说面对长辈可以这么从容的郑皓韵确实令杨任曦羡慕。

     不过说起家长,杨任曦对郑皓韵的双亲着实没有什么印象。他们的母亲在外地工作,好像是个什么大企业的白领,反正就是那种地位特别高的管理层的人员。偶然在节假日会见到过,那确实是一位很有气质又很温柔的女性。和她交谈会感到有些费神,可以说郑皓韵的毒舌恐怕就是从母亲身上遗传下来的。

     至于他们的父亲,杨任曦是真的一次都没有面对面见过——在视频电话的时候见过两次。给人一看就知道那是个相当严肃的人,听郑衿晨说父亲是在国外搞什么科研(?)。

     虽然父母都不在家,但郑皓韵把他和妹妹照顾地一点也不差。虽然不知道郑皓韵的料理是从哪里学的——毕竟父母都不会,但不得不说手艺还是不差——比她自己的好。

     四人把行李搬回家,郑皓韵和郑衿晨开始了收拾,同时杨任曦也少见的自觉收拾起行李——平时至少要放半个月才会去动。

     杨任曦打开冰箱,扫了一眼里面的食物。“看来够吃两三天,那就先不买了。”

     在郑皓韵和郑衿晨把一切收拾好后,来拜托杨任曦过几天帮他们把晒起来的被单什么的收一下,在母亲面前杨任曦只好答应——就算不在也会答应,只不过会吐槽几句。

     送别两人,母亲略显忧心地看向杨任曦,几次犹豫后没有底气地说:“过年,和妈妈回娘家吧。”

  杨任曦起初有些吃惊,但还是答应了。她没有想起事实,而是想起了幼时那个约定——一年回老家,一年回娘家。可能并不好,但这是杨任曦深思熟虑的结果。

  “那做完大扫除就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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