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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相遇

无情魔尊非无情 二十七星宿 1686 2020.05.14 20:53

  竹之敬从梦中猛然惊醒,脸颊微红,两侧还挂着清浅的泪痕。

  又梦见了,那个总是站在悬崖边上眺望远方的黑衣男人。

  一觉醒来,男人原本清晰的五官逐渐变得模糊起来,唯有男人眼眸里那抹化不开的凄凉忧伤,阴森孤寂让她的心不受控制地泛疼,仿佛有股莫名的悲伤要将她拉入无尽的深渊。

  她很想走过去给男人一个温暖简单的拥抱,将他身上的凄凉孤寂驱散开来,可是她不敢,男人周遭散发出与世隔绝的冷漠气息让她不敢靠近分毫。

  只能远远望着,只能跟着男人一起陷入这无尽的深渊与黑暗。

  “大爷,行行好,小的已经有好几天没吃饭了。”

  不远处的街道,一名乞丐正在可怜兮兮的向来往的行人讨要银两。

  行人估摸着也是心善之人,从腰间的荷包里掏出一些碎银子扔进乞丐的破碗里。

  “谢谢,谢谢大好人。”

  银两刚落下,乞丐迅速将破碗里的碎银子捞起揣进衣兜里,对着离开的行人连连点头道谢,待行人走远后又开始叫惨。

  旁边的乞丐们见状也更卖力的装可怜博同情。

  竹之敬就蹲在角落静静的看着这一幕,神智也慢慢从梦中回归于现实,摇尾乞怜的乞丐,步履匆匆的行人,繁华喧闹的街道,以及格格不入的自己。

  如果说方才是在做梦,现在眼前看到的场景对她来说更像是一场梦。

  清晨一觉醒来,她就发现自己莫名奇妙的出现在这个陌生的世界,身穿古衣长裙的行人,古香古色的房屋建筑无不提醒着她一个事实,她穿越了,她曾幻想过无数次的穿越。

  没有想象中的欣喜若狂,相反,面对一无所知的陌生世界,除了一点一点逐渐加深的恐慌和忐忑,她更多的是迷茫与无助。好在经过一上午的沉淀和冷静之后,她已经慢慢接受穿越这个荒诞且残酷的事实。

  在她左手边约四五米处是个首饰摊,上面摆放着各色各样的发钗,手镯等小物件,其中正中央那方小小铜镜尤为诱人。

  犹豫了好一会儿,她还是没忍住内心的好奇和冲动,起身向首饰摊走去,眼睛一动不动的注视着铜镜里映出的小脸,是一张极为普通的脸,亦是她看了二十多年的熟悉面容。

  小小的脸上露出今天第一个笑容,笑的并不算好看,甚至有些呆傻,不过左颊若隐若现的浅浅酒窝很是可爱。

  在她眼里,再美的容颜也不及这张普通却熟悉的面容半分。

  首饰摊的大婶瞧着站在她摊位前对着铜镜傻笑的竹之敬忍不住嗤笑:“哟,这年头连乞丐也知道爱美了?”

  你才是乞丐,你全家都是乞丐!

  竹之敬抬起头,抑制住自己想骂人的冲动试图向大婶解释她不是乞丐,在看到大婶投来嫌弃轻蔑的目光后沉默不语。

  低头看着狼狈,脏乱的自己,她意识到,或许大婶只是单纯的看不起衣着破烂的她,那么再多的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她不喜欢做无谓的解释。

  默默地回到属于自己的角落,不,现在已经不属于她。

  看着大摇大摆靠坐在她之前所在位置的乞丐,竹之敬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是好,纠结着是让乞丐让出位置来还是自己另做他选?挣扎良久,她选择了后者。

  她本就不是一个擅长言论之人,遇到这种事除了自己退让,好像找不到更好的解决办法。

  打一场?君子动口不动手;吵一架?她怕争辩不过,更怕遭到乞丐毒打。

  漫无目的的走在喧嚣热闹的街边,来往的车马行人应接不暇。毋庸置疑,这里应该是这个世界里一座非常繁华的都城。

  都城繁华的结果就是街角的每一处都被流浪的乞丐所占领,走了大半条街道也没发现一个可以供她落脚的地方,最后终于在偏北的街道街找到一个可以落脚的角落。

  “咕咕咕……”刚蹲下来,肚子就传来阵阵抗议,她不知道这具身体的原主人有多久没有吃饭,至少从她醒来到现在滴水未进。

  低头在腰间摸索,果然和刚才给乞丐施舍的行人一样,自己的腰间挂着一个破旧不堪的荷包,欣喜万分的打开,里面竟然一文钱都没有!

  无奈叹气,也是,看她这身破破烂烂的打扮也不像是有钱人家的姑娘。

  现在是正午,街上的行人少了些,大抵是回家或去客栈吃午饭了。

  就连隔壁的乞丐都拿着一个白面馒头在啃,她忍不住偷偷咽了咽口水,从未想过她最讨厌的白面馒头此刻看起来如此令人垂涎欲滴,可惜白面馒头不是她的。

  兴许是发现她赤裸裸的目光,乞丐立刻护食的将白面馒头掩在怀里,恶狠狠瞪了她一眼,调转方向背对着她,确定她看不到才继续吃起来。

  竹之敬尴尬的收回目光,耳根微微泛红,将头埋进膝盖处隐藏起来,她想,还是再睡一会吧,睡着了就不会饿。说不定再醒来,她就会回到自己的世界。

第二章:相遇

无情魔尊非无情 二十七星宿 1253 2020.05.14 20:56

  就在她倚靠在墙角准备通过睡觉抗饿的时候,一块明晃晃,白花花的东西‘嘭的’一声掉在地上,不,准确来说是被扔过来的。

  竹之敬盯着地上的一大锭银子呆呆傻傻愣了好几秒,确定这锭银子是扔给自己的后,又瞧了眼旁边拿着馒头,眼冒金光的乞丐,在他伸手过来之前快速捡起地上的银子起身跟上已经离开的施舍人。

  施舍之人是位身着黑衣的高个子男人,男人浑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进的气息,绕是如此,也吸引了街上不少妙龄女子的注视。

  竹之敬胆小,不敢在街道上大呼小叫,也不敢莽撞的上前拦住他的去路,默不作声地跟在男人身后。

  似是察觉到身后有人跟随,墨非宿停下脚步,并未回头,清冷的嗓音夹杂着丝丝不悦:“不够?”

  墨非宿充满磁性的嗓音让竹之敬呆愣几秒,随后才意识到他是在问银子,赶紧摇头:“够了”

  她对这个世界的银子没什么概念,但从乞丐贪婪的眼神就知道这锭银子不是一笔小数目。

  “够为什么还跟着本尊?”

  背对着墨非宿,竹之敬自是察觉不到他的不悦,两步走上前将手中的银子递给他,轻声解释:“够了,但我不是乞丐。”

  不是乞丐,所以不能要男人施舍的银两。

  不受嗟来之食,是她作为一个现代人最后的尊严。

  闻言,墨非宿乌黑好看的眉眼微抬,自上而下打量着眼前这个说自己不是乞丐的小乞丐,蓬松散乱的头发,破旧不堪的衣裙,脏污狼藉的花脸,唯唯诺诺的气质,怎么看怎么像乞丐。

  他活了上千年,第一次想做次好人还被拒绝,拒绝的对象还是个卑贱的乞丐,此刻的脸色不太好看:“给出去的东西本尊从不要回来。”

  竹之敬也才看到男人惊人的面容,呼吸一滞,心噗通噗通跳个不停,要是男人再靠近点,肯定能清晰的听到她超乎寻常的心跳声。

  她找不到一个确切的词来形容男人的谪仙容貌。精致的五官不管是拆开,还是合起来看都完美的无可挑剔,找不出一丝瑕疵。

  漆黑如墨的瞳孔深不见底,让人胆寒又沉沦,俊朗阴森的脸庞与男人浑身散发的浑肃杀之气混为一体,让人想到的不是靠近,而是不寒而栗的逃离。难怪路过的妙龄女子只敢远远的看上一眼,而不敢上前攀谈。

  奇怪的是,眼前这个俊美如斯的男人让她有种莫名心安的感觉,明明他浑身透着神秘邪肆的气息让人害怕,明明她都不敢再正眼看他一眼。

  她想,或许是因为这个男人刚才的“善意之举”。

  竹之敬花痴的模样让墨非宿的眉眼压得极低,深邃漆黑的眼里闪过一丝厌恶和轻蔑,又是一个庸俗肤浅的凡人,还是个肮脏不堪的乞丐。

  要不是街上人太多,他保证挖了小乞丐的双眼!

  在墨非宿绕过她要离开之际,竹之敬才回过神来,脏兮兮的小脸因为羞愧而变得通红,耳朵更是红得像在滴血,她竟然明目张胆的盯着一个男人犯花痴。

  暗呼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心跳恢复些许平静后才快步跟上墨非宿,小心翼翼的问道:“你给了我银子,我该为你做些什么作为回报?”

  “不需要,滚!”

  他堂堂魔界至尊想要什么没有,区区凡人还想着报答他,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竹之敬向来不是脸皮厚之人,被墨非宿这么直白的拒绝和怒吼,悻悻停住脚步,谪仙一般好看的男人生气了,深深的负罪感笼罩心尖。对着远去的墨非宿轻轻的说了一句:“谢谢”后边回到自己的角落坐着。

  也不知道男人听到她的道谢没?

第三章:好心大姐

无情魔尊非无情 二十七星宿 1580 2020.05.15 19:00

  “谁让你他妈躺这的?这是老子的地盘,滚蛋!”

  黄昏时刻,竹之敬还在纠结今晚要不要用俊美男人给的银子找个客栈借宿一晚,一道浑浊响亮的声音传来,打断她的思绪,紧接着整个人被突然出现的乞丐男子像拎小鸡一样甩在街道中央。

  还没来得及喊疼就被一位路过的好心大姐给掺扶起来

  “小姑娘没事吧?”

  “没事,谢谢。”

  竹之敬忍着屁股火辣辣的疼爬起来拍掉裙摆上的灰尘回到街边,这才对着好心大姐道谢,以示自己没事。

  “小姑娘这是没去处了吧,我家还有多余的空房,你要是不介意可以去我家住。”

  竹之敬向来对安全之事极为敏感,听到好心大姐的邀请,没有感谢,反倒全身心戒备起来,街边这么多流浪乞丐,为什么好心大姐要收留她?

  她不相信天上会无缘无故掉馅饼,也没忘记人贩子这种生物无论在哪个时代都有。她可不想第一天就被拐买到青楼妓院去,那还不如直接死了算了,礼貌拒绝:“谢谢,不用了。”

  她眼中的戒备被好心大姐尽收眼底,温柔一笑,拉过她的手轻拍着:“你还怕我把你拐去买了不成?我可是正经人家的姑娘,只是看你一小姑娘在外流浪着实有些可怜,心生同情想收留你罢了。”

  “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

  好心大姐一番诚心的解释让竹之敬稍稍放下戒备,再看大姐一身朴素的打扮,怎么看也不像是坏人,可是让她就这样跟着一个陌生人回家怎么想都有些不妥。

  似是看出她的犹豫,好心大姐疑惑道:“小姑娘可是还有顾虑?”

  “我……”

  竹之敬是有些犹豫不决,万一大姐是真心想要收留她呢?她会不会错过这个难得的机会,在这个陌生的世界能有个容身之所着实不易。可转念又想,去了会不会给好心大姐添麻烦?会不会惹人烦?

  去还是不去,这是一个值得细细斟酌的问题。

  犹豫当口,好心大姐开始善意提醒:“小姑娘,你可要想清楚了,现在大白天倒是没关系,等天色暗下来,街上可都是些地痞流氓,醉酒的纨绔子弟,你一个小姑娘就不怕被他们给……”

  不等好心大姐继续说下去,竹之敬最后一丝顾虑完全打消。

  人活在世上,安全第一,其他的都是次要的。

  “大姐,我还是去你家借住几晚吧。”

  等她规划好以后的路,她就离开,绝不给好心大姐多添麻烦。

  竹之敬点头后,好心大姐又是温柔一笑,领着竹之敬回家。

  大姐的热情盛邀让她不免有些心生感慨,果然不管在哪里,世上还是热心肠的人多。感慨完后又开始怕被大姐坑,不忘出言提醒:“大姐,我没银子。”

  男人给的那锭银子她不想动。

  好心大姐闻言佯装不高兴的瞪了眼竹之敬,这才挽着她的手边走边说着掏心窝子的话:“你看你这姑娘,大姐不要你银子,我家相公去世的早,一个人在家孤独寂寞久了,你就陪我唠嗑解闷当房租就行。你要实在过意不去,帮我做些家务活也好。”

  “谢谢。”

  好心大姐的一番话让竹之敬觉得自己有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竟然害怕好心大姐在带她回家后才问她要钱。

  两人一路边走边闲聊,大多时间都是大姐问她答,聊天很是融洽,只是这路越走越偏僻,直到走进一片茂密的林子里,竹之敬才隐隐感觉有些不对劲,心中的不安渐渐显露出来,停下脚步不敢再继续往前。

  “大姐,这路不对吧,我们不是要去你家吗,怎么往林子里走了?”

  大姐眼里滑过一丝诡异,又很快消失不见,一脸坦然的挽着竹之敬继续往前走。

  “过了这片林子就是我家,我相公安家的时候是想图个清静,所以才选了这么个僻静的地方,你……”

  好心大姐的话还没说完,竹之敬就挣脱大姐的手,神色略显慌张的定住,嗓音里夹杂着无法压抑的胆怯:“我想我还是不去了。”

  好心大姐脸上浮现出一丝不解:“是我哪里说错了吗?”

  “没有,就是不想太麻烦你,谢谢你的好意。”

  竹之敬向来精准的第六感告诉她应该马上离开这里,她也确实这么做了,转身快步离去。

  只是才走两三步就发现自己全身僵硬无法动弹,接着就瞟到好心大姐迈着优雅的步子缓慢移到她面前,依旧困惑不已:“我还是不明白是哪里让你发现不对劲?”

  明明她说的话没有任何破绽,明明以前那些男人女人都是这样被她骗到的,明明眼前的小乞丐一副傻兮兮的模样。

第四章:蛇妖

无情魔尊非无情 二十七星宿 1806 2020.05.15 19:05

  竹之敬显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努力让自己冷静,颤巍巍的商量道:“大姐,我所有的银两都在腰间的荷包里,你拿了银两就可以放我走吗?”

  好心大姐看都没看她腰间的荷包,走到竹之敬身边,纤细的手抚摸上她脏兮兮小脸蛋轻声笑道:“放了你?你觉得可能吗?”

  “那你想要什么,只要我有,都可以给你”

  问题是她现在身上什么都没有啊。

  “都可以?”

  “都可以。”

  好心大姐眼角挂满笑意,在竹之敬脖颈处嗅了嗅,轻灵的嗓音说着令人胆寒的话语:我想吸你的血,吃你的肉。”

  虽然她很想一口咬下去,不过小乞丐脖颈上面的污垢又让她下不去嘴,看来还是得洗干净后才能食用。

  吸血?吃肉?竹之敬隐约觉得自己好像碰到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即使身体无法动弹,也能感觉到自己双腿发软,手不受控制的微微颤抖。

  “你,你,你不是人?”

  “现在才发现,我还以为你早发现了呢!”

  说完,妖怪大姐不再给她提问的机会,拽住她的胳膊飞离丛林来到一条清澈见底的溪边,毫不客气的将她扔了下去。

  “把自己洗干净了,我不喜欢吸脏东西的血。”

  穿越就穿越,为什么还有妖魔鬼怪?她无神论的世界观在逐渐慢慢崩塌。

  竹之敬有点不知所措,难道今天就要命丧于此了吗?

  不,她还不想死,她还没有回到自己的世界,她还有好多美食没吃,美景没看,她还没有结婚生子,就这样死了太不值的,最重要的是,她不想被妖怪吸血而死,那样子肯定很难看。

  她不会游泳,甚至有些怕水,水中的窒息感和压迫感让她极度不舒服,好在溪水不深,挣扎着从水中爬起来,意识到自己可以动弹后想上岸又不敢。

  “大姐,我就是一个乞丐,怎么洗都洗不干净的,你放了我行不?”

  妖怪大姐怎么可能让到嘴的鸭子飞走,双手环住腰凶神恶煞的瞪着竹之敬。

  “赶紧洗,再啰嗦我就直接把你吃掉,骨头渣都不剩的那种!”

  显然妖怪大姐的威胁很有用,竹之敬老老实实的开始清洗,不过碍于妖怪大姐在旁边直勾勾的盯着她,也不敢脱衣服,只简单粗略的清理了一下。

  上岸后,妖怪大姐捏起她的下巴左捏捏右瞧瞧,嘴角勾起满意的弧度

  “想不到你个小乞丐洗干净过后模样还挺清秀,倒是让我有点舍不得吃了你”

  随后眼珠一转,凑到竹之敬耳边用极度暧昧的语气提议道:“不如和我双修如何?”

  双修?她没听错吧,妖怪大姐要和她双修,她知道自己好看,可也没有这么大的魅力吧。

  推开妖怪大姐捏在她下巴的手后退几步,神色恐慌的提醒道:“大姐,我是女的,你也是女的!”

  “小乞丐,谁说我是女的?”

  妖怪大姐朗声一笑,袖口一挥,原本普通的大姐顷刻变成一个长相十分妖媚的男子。

  “你,你是男的?”

  竹之敬一阵头皮发麻,世界观完全被眼前这个妖怪所颠覆,不可能,这不可能。

  “我何曾说过我是女子?扮作女子也只不过是因为女子更容易获取凡人的信任罢了。”

  言罢,妖怪男子想要再次贴近竹之敬,被她灵活躲开,颤巍巍的嗓音带着一丝好奇猜测:“狐妖?”

  “为何是狐妖?”妖怪男子不解。

  竹之敬露出一个僵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诚实回答:“长得好看。”

  这句话显然对任何人都有用,妖怪男子眼里藏不住的笑意:“长得好看也不一定非得是狐妖,蛇妖也长得很好看。”

  蛇妖?蛇妖?蛇?

  竹之敬呼吸一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僵硬的笑也消失不见:“你,你,你是......”

  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妖怪男子像是知道竹之敬要问什么,整理衣襟的同时坦然点头:“如你所想”

  妖怪男子的承认对竹之敬来说犹如晴天霹雳,为什么老天赐予她胆小的灵魂却没有赋予她晕倒的技能?

  一想到眼前这个妖艳的男子是妖怪,还是由她最怕的软骨动物幻化而成,她就全身乏力,恨不能躲得越远越好。

  蛇妖捕捉到竹之敬的眼中的恐惧,笑问:“你怕蛇?”

  竹之敬下意识点头又快速摇头:“不,不怕”

  蛇妖显然不信:“可是你双腿双手都抖的很厉害。”

  “我,我,我饿了,没,没力气。”竹之敬打死也不能承认自己这是在害怕,万一惹蛇妖不开心,一口把她吞了怎么办?

  “那我带你回我的蛇窟,等你吃饱了再和我双修。”

  蛇妖理解凡人容易饿,也就顺水推舟,环住竹之敬的腰肢在丛林中飞起来。

  蛇窟?她不想进蛇窟,更不想和一条蛇双修:“救命啊!有妖怪!唔~~~”

  这里地处偏僻,蛇妖不担心有凡人路过,但也不喜欢小乞丐在这儿瞎嚷嚷,心烦。捂住她的嘴,低声威胁道:“你再敢乱喊乱叫我就立刻吃了你。”

  虽说和一条蛇双修还不如死,竹之敬还是乖乖闭嘴,没办法,她怕疼,光是想想一口一口被蛇妖吃掉的血腥场景,她就哪哪都疼。

  在飞过树林的时候,竹之敬听到树林下方传来的激烈的打斗声,蛇妖显然也听到了,迟疑片刻后,带着她隐藏在茂密的树上偷偷观察。

第五章:发现

无情魔尊非无情 二十七星宿 1562 2020.05.16 19:00

  打斗的是一个黑衣男人和白衣男子,黑衣男人竹之敬认识,是前才不久遇到的那个施舍给她银子的俊美男人,看到男人后竹之敬仿佛看到希望的曙光。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黑衣男人可以从蛇妖手中救她于苦海。

  事实也证明了这一点,黑衣男人的武功明显比白衣男子高很多,轻而易举就将白衣男子打到在地,打败蛇妖应该不成问题。

  墨非宿冰冷无情的视线投向地下的白衣男子:“交出寒冰魄,本尊饶你不死!”

  白衣男子早就将生死置之度外,轻蔑的看了眼墨非宿,义正言辞的说道:“寒冰魄乃我水族圣物,岂是你这种魔物能觊觎的!就算我死,我也不会将……”

  白衣男子的不识好歹和固执让墨非宿彻底失去了耐心,废话真多!

  一把如同黑夜幻化的墨剑直直刺向白衣男子的心脏。

  墨剑似是有嗜血的法力,白衣男子被刺的胸口滴血未见,片刻之后,白衣男子就被墨剑吸的只剩森森白骨。

  蛇妖也算是见识广阔的妖怪,见到白衣男子的惨状以及从墨非宿用的墨剑就猜出墨非宿是谁,自知力量悬殊,正打算带着竹之敬悄悄溜走,就被墨非宿低沉阴冷的嗓音叫住。

  “滚出来!”

  按照传闻中的魔尊秉性,出去只有死路一条,蛇妖快速权衡再三,最后决定将小乞丐从上方扔下去吸引魔尊的注意力,自己则一溜烟的桃之夭夭。

  于是乎,竹之敬就这样被蛇妖绝情的从树上空扔了下来,失去重力的她朝地面迅速坠落。

  躺在地上的竹之敬只觉自己的五脏六腹都被摔成了好几瓣,身体都不是她自己的了。

  幸好蛇妖是从树上将她给扔下来的,要是从半空中将她扔下,她想她非死即残。趴在地上缓了好一阵儿才稍觉好些。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清晰的疼痛透过五官传来,只要身体稍微一动,她的五脏六腑都跟着疼。

  当然,她还没忘记旁边还有一个人,不过,如果刚才她还觉得见到俊美男人像是看到希望的曙光,在见到白衣男子的凄惨下场后,她不会天真的认为眼前俊美男人是善类,而且她没猜错的话,俊美的男人应该也不是凡人。

  “我,我……”

  竹之敬不知道该对着男人说些什么,下意识的朝树上望了望,早已不见了蛇妖的踪影,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话:“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看到你杀人的。”

  区区蛇妖敢和他玩把戏,迟早让他知道什么叫后悔。

  墨非宿收回放在树上目光落在竹之敬身上,完全没认出眼前的人是刚才施舍的小乞丐。不是他记性差,而是卑贱的凡人不值得他记住!

  “你是自行了断还是本尊帮你?”

  他更希望竹之敬自行了断,毕竟他不想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下手,怕脏了自己的手。更重要的是,他答应过颜儿不会滥杀无辜。

  听到墨非宿的话,竹之敬吓得连连后退,就怕男人消失不见的嗜血墨剑突然出现索她性命,带着哭腔的嗓音尝试改变男人想杀她的想法:“我,真的不是故意看到你杀人的。”

  说完又觉得自己说的不对,摇摇头:“我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看见。”

  “既然你不选,本尊帮你选。”话音刚落,消失的墨剑再次出现在墨非宿手中,他讨厌磨磨唧唧的凡人。

  “不,不,我,我自己来,我自己来,我自己可以,你等我一会儿。”

  眼看男人召唤出墨剑,竹之敬语无伦次的挥手,她不要变成森森白骨,被吸血肯定很疼,万一这剑将她的灵魂一起给吸食了,她就再也回不到自己的世界。

  墨非宿还是第一次听说死还要等一会儿的,不过反正这凡人今天必须死,他倒是不介意多等一会儿,谁让他今天心情好。

  墨剑被收回,竹之敬知道男人是同意让她自行了断,颤抖的身躯缓和不少。

  视线落在白骨旁边的长剑上,锋利的剑刃削土如泥,一剑下去肯定必死无疑,不过肯定会很疼,还会留很多血。

  竹之敬环顾四周,男人只说让她自行了断,没说一定要用剑,于是她果断放弃用剑自杀。

  这里没有绳子,不能上吊;离河边太远,不能淹死;撞树会破相,还不保证能撞死,半身不遂最可怕;喝毒药也行,死得快,可是她去哪里找毒药?

  竹之敬脑海里闪过各种死法,都没有找到一个适合自己的,眼看男人明显等的不耐烦,颤抖的嗓音小声叹气:“还是你来吧!我不敢”

  自杀是懦弱的表现,她自己下不去手。

第六章:丫环

无情魔尊非无情 二十七星宿 2088 2020.05.16 19:05

  深呼一口气后赶紧闭上眼睛等死,饶是做好等死的准备,她还是害怕的全身发抖,会不会很痛?会不会流很多血?

  竹之敬显露的恐慌尽数落在墨非宿眼中,怕死的凡人他见过不少,这么贪生怕死的凡人他还是第一次见,向竹之敬投去鄙视的目光,薄唇轻启:“墨吟!”

  听到墨非宿的召唤,墨剑快速向竹之敬飞去。

  竹之敬感觉到一股很强劲的力量向自己飞来,她知道是那把黑剑,大脑一片空白,全身却变本加厉的颤抖起来。

  想象中的疼痛没有到来,强劲的力量似乎也消失不见,竹之敬微微张开一只眼睛,黑剑依然消失不见。只见俊美男人黑着一张脸看着她,眼里全是不屑和轻蔑。

  竹之敬闭着眼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墨非宿却是看到墨吟在途中突然折返,再次回到他的身体里。

  墨吟不杀竹之敬不为其他,只因为竹之敬太胆小懦弱。和墨非宿一样,它也不屑去杀一个这样懦弱之人。

  墨吟是遇强则强,比起这种懦弱之人,它更喜欢吸食那些强大生灵的血和灵魂。

  墨非宿沉默不语,扭头就走,留下一脸懵逼的竹之敬。

  所以俊美男人是不打算杀她了吗?为什么?她已经做好了死的准备?

  确定墨非宿真的不打算杀她之后,竹之敬才稍稍松口气。或许俊美男人没有她想象中那么坏,至少她还活着不是吗?

  要是她知道墨非宿为什么不杀她就不会这这么想了。

  阴森寒冷的树林让她背脊有些发凉,担心蛇妖又跑回来抓她,竹之敬赶紧顺着墨非宿离去的方向跑去。

  “怎么?这么迫切的想死?”

  墨非宿怎么也想不到他好心放过了这凡人,这凡人还敢跟着他。

  竹之敬是悄悄的跟在墨非宿身后的,偌大的树林很容易迷路,不跟着墨非宿,她今晚肯定要在里面转悠一晚,不说豺狼虎豹,单单是想到这世界有妖魔鬼怪就能把她吓个半死。

  她想的是跟着他走出树林后就不再跟着俊美男人,没想到这么快被发现了,停下脚步望着男人高大的背影摇头:“不想”

  “那还不快滚!”

  他的耐心有限,对凡人的耐心极为有限!

  眼看着要快步离开的墨非宿,竹之敬行动快于意识,上前拉住他的衣袖,害怕又慌张的眼神带着恳求的语气:“公子,带上我,我不认识路。”

  “松开!”

  墨非宿盯着被竹之敬拽住的衣袖,脸色泛青,乌黑深邃的眸子沾染了些许愤怒,这是他要杀人的前奏。

  本就时刻警惕着的竹之敬感觉到从墨非宿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意和厌恶,听话的松开了男人的衣袖,像是自言自语般低声说道:“可是不跟着你我会迷路,我害怕,不知道该怎么办。”

  不轻易表现自己懦弱一面的竹之敬奇迹般的对着一个只有两面之缘的,还不是好人的俊美男人诉说自己心中的惶恐。

  从凡人的低语中,墨非宿听出她的无助和迷茫,那孤独又可怜的模样活像一只被主人抛弃的狼崽子,千年未曾动过的恻隐之心再一次冒出头,又很快被压下去。

  比起恻隐之心,墨非宿更想把眼前这个胆小到墨吟都不屑杀的凡人心中的血性和魔性激起来。

  他很想知道这样懦弱的凡人被他激起血性和魔性后会不会不一样。

  “本尊还缺个丫环。”

  还沉浸在自己悲伤低迷之中的竹之敬听到男人的话后缓缓抬头,眼里满是惊讶,她能说她的本意只是想让男人带她出这片树林吗?

  衡量目前自己所处的状况,在这个陌生的世界,无家可归和做丫环之间,好像丫环要好一些,至少不用担心温饱和住宿问题,立刻点头答应:“我可以的。”

  墨非宿面无表情的脸上看不出丝毫情绪:“不害怕本尊?本尊刚才还想杀你?”

  竹之敬很想点头,怕,怕的要死。可是她知道只要她一点头,男人就不会带她出去,旋即掩藏住微微发颤的双手双脚,坚定的摇头,左边浅浅的酒窝显得格外耀眼:“不怕”

  知道眼前的男人不是人类,也不是善类,可是他没有杀自己不是吗?况且他这么厉害,跟着他就不用怕其他妖魔鬼怪;最重要的是,男人长得不是一般的好看。

  咳咳,她没有贪念男人的皮囊。

  “做本尊的丫环必须保证无条件服从,本尊说一就是一,忤逆本尊的下场就是飞灰烟灭,能做到?”

  “能”竹之敬这次没有丝毫犹豫的点头。

  墨非宿没想到她回答地这么干脆,这一点还算让他比较满意,抬脚往前走:“墨非宿”

  跟在后面的竹之敬一头雾水?墨非宿是什么?很快恍然大悟,应该是男人的名字,墨非宿?很好听的名字,将这三个字牢牢记在心底后才做自我介绍:“我叫竹之敬。”

  墨非宿没有再回应,状似了解,其实是不屑,不屑知道她的名字,区区凡人,不值得他记住名字。

  “阿宿,我们现在去哪?”竹之敬虽然大着胆子跟着墨非宿走,但对即将要去的未知之地还是有些忐忑,只希望不是什么蛇窟蝎子洞。

  听到竹之敬的称呼,墨非宿停下脚步,眸光一阵阴寒:“你唤本尊什么!”

  竹之敬跟着停下来,小心翼翼的问道:“不可以这样叫你吗?”

  她以为墨非宿告诉自己名字就是让她随便称呼,难道不是吗?

  这凡人简直不知道天高地厚,敢随意唤他的名,还如此亲昵,墨非宿抑制住蓄势待发的怒意,沉声说道:“唤本尊公子便可,阿宿不是你能叫的,你不配!”

  竹之敬愣在原地,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脸灼烧得非常厉害,’不配’这个词对向来脸皮薄的她来说是个比较严重的词。

  刚才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阿宿’两字自然而然的就喊了出来,她不是故意的,可能是因为墨非宿是她在这里认识的第一个帮助她的人,所以才会想和他主动亲近些吧。

  不过转念一想,也是,自己的这个称呼确实对刚认识的人来说过于亲切,以后不叫便是,为什么要说她不配?她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直白的说不配。

第七章 这里是?

无情魔尊非无情 二十七星宿 1583 2020.05.17 19:00

  墨非宿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一句‘不配’就让她想这么多。

  瞥见还站在原地神游天外的竹之敬,寒声说道:“还不快跟上。”

  只这一声,竹之敬就从自己的无限死循环中脱离出来,一瘸一拐的跟上去,不配就不配,她何必放在心上。

  一路上墨非宿沉默不语,竹之敬也安安静静的跟在他身后没再搭话,她得尽量给墨非宿留些好印象,不然墨非宿一不高兴就将她杀了怎么办?

  两人很快到达目的地,只是......

  这目的地好像和竹之敬想象中的有点不太一样啊!

  注视着门口穿的花枝招展,频繁向过路男子抛媚眼的姑娘们;不断进进出出满面春风,色眯眯地盯着姑娘胸前看的男人们;以及门上高高挂起的牌匾‘春熙楼’,竹之敬的脚始终不肯再向挪动分毫,带着高度戒备的目光悄悄向后挪动脚步。

  就算她再傻也知道这里是传说中的青楼妓院,是男人们寻欢作乐的场地!她怎么也没料到眼前这个俊美如斯的男人竟想要将她带入这种烟花之地!

  她是打算跟着墨非宿,可这一切都是建立在自己的人生安全得到保障的前提下。可不想因为一个刚认识的男人将自己的一辈子都葬送在这种地方,她还不至于自甘堕落到这种地步。

  甩头转身,她打算趁着墨非宿不注意的当口溜之大吉。

  只是,脚才刚踏出去一步就被身边人叫住:“去哪?”

  竹之敬感觉背后一阵阴凉,不由得缩了缩脖子,回过头来带着十二分警惕,手伸向荷包掏出正午墨非宿施舍的银子递到他面前,柔弱的嗓音略带颤抖:“公子,这银子还给你,感谢你的施舍,还有之前答应做你丫环的话就当我没说过,我先走了。”

  银子,墨非宿仔细打量了眼前的凡人,这才回忆起起竹之敬是正午的那个小乞丐,侧身躲过她伸过来的脏手,嫌弃的眸光一闪而过,盯着着竹之敬惊慌的眼神,颤抖的双手,当即明白她在害怕:“想反悔?来不及了。”

  他只是在向小乞丐陈述事实。既然是小乞丐自愿倒贴过来,现在她的去留只能是他说了算,离开也不是不行,等他心情好的时候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什么叫来不及了?竹之敬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边惊慌失措的后退边商量的语气说道:“那这银子就当我借你的,等我以后有钱后再还你?反正我死都不卖身!”

  说完拔腿就跑,一旦踏入这烟花之地,那将万劫不复,永无翻身之日。不会有什么英雄救美的美事,那种美事只存在于虚无缥缈的幻想之中。即使有,她也不会是被上天眷顾的幸运儿,绝对的!

  墨非宿在春熙楼门口气定神闲的站着,任由小乞丐一瘸一拐的逃跑,在她即将消失之际,一个闪身突然出现在她前面。

  竹之敬满脑子想的都是快些逃离这里,以至于前方猛的出现一个黑色身影让她有些措手不及,来不及收脚的她实打实的撞了上去,一瞬间天旋地转,头晕眼花,脑袋里闪过无数小星星,鼻子更是传来钻心的疼。

  感到鼻翼下方湿黏黏的,竹之敬伸手一摸,摊开一看,是血,着急忙慌的撩起脏兮兮的衣袖擦鼻血,完全没注意到墨非宿脚向后退了两步,眼中浓浓的嫌弃鄙夷之色。

  止住鼻血后,竹之敬这才抬头仰望着眼前之人,一秒后又狼狈的转移视线,颓败之感涌入心尖,明知逃不掉还是想做最后的挣扎,沙哑着嗓音哀求:“公子,你放了我吧,我还没有成亲生子不能进去,你把我带进去我这辈子就毁了。”

  墨非宿真的不知道她哪来的自信,就她这种姿色连春熙楼的丫环都比不上,还想卖身。

  他向来讨厌废话和说废话的人,变出一方黑色手帕包住手,拎着小乞丐的衣领就往春熙楼里面走:“本尊说过,做本尊的丫环要绝对的服从,否则死无全尸!你想死?”

  竹之敬从小怕痒,很怕很怕那种,衣领轻轻嘞着脖子传来的痒意让她哭笑不得,试图将衣领从墨非宿手中拽出来未果,只好低声求饶:“公子,你先松开,我脖子痒,我听你话,我还不想死。”

  墨非宿也不喜欢和凡人有近距离的接触,何况是脏得一塌糊涂的小乞丐,还真放下小乞丐的衣领让她自己走,反正小乞丐无论如何也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得到喘息的脖子瞬间舒畅不少,竹之敬整理好衣领后破罐子破摔的跟着墨非宿走进春熙楼。

  比起死,她还是更倾向于好好活着,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吧,真到退无可退的地步再说。

第八章 烟花之地

无情魔尊非无情 二十七星宿 1625 2020.05.17 19:05

  春熙楼比她想象中要大很多,中间那个巨大的舞台尤为引人注目,舞台被一方水池包围,水池里绽放着的朵朵睡莲给这里添了不少清新脱俗之感,竹之敬总觉得如此高洁之物不应该出现在这种污浊之地。

  睡莲比莲花要精致漂亮不少,平日里她很少能看见睡莲,此刻很想过去摘一朵,不过也是有贼心没贼胆。

  舞台中央,四位长相妩媚的美人长纱轻袖,脚尖轻点,伴随着声声悦耳的琴音,翩翩起舞,轻灵妖娆。

  周围前来饮酒作乐的诸多男人也没闲着,怀里搂着极尽妖娆的楼里姑娘,布满欲望的眼睛却是毫不避讳的盯着舞池里跳舞的美人,活像是要将她们拆入腹中。

  即使还没到夜晚,楼上楼下已经坐满了客人,不知道到晚上又会是怎样一副糜烂奢靡的盛况。

  轻轻叹口气,竹之敬兴趣淡然的跟着墨非宿上楼,眼神似有似无的落在被男人们搂住的妖娆姑娘们身上,各个姑娘都美若天仙,身姿婀娜,令人想要据为己有的欲望,就连旁边站着伺候的丫环都比她好看不知多少倍。

  竹之敬不由暗想,公子把她卖进这里也不怕降低这里的水准?

  说句良心话,她一直认为自己长得还行,就像蛇妖说的还算清秀,但也仅限于清秀,和楼里的姑娘断然是不能相比的,这点自知之明她还是有的。

  或许墨非宿真的只是缺个丫环,没有想让她卖身卖艺,如此甚好。

  “爷,你回来了。”

  刚上楼,一位风姿绰约的美人向他们款款走来,美人美则美矣,不过笑起来的时候,眼角细细的皱纹还是透露了她的年龄,至少也该有三十多岁了。

  当然这只是她的片面猜测,全然忘记墨非宿不是普通人,身边之人怎么可能会是普通人。

  来人是春熙楼管事的芳姐宁芳,墨非宿一回来宁芳立刻笑脸迎上来,一张笑脸在见到墨非宿身后衣着破烂的竹之敬后淡化不少:“爷,这位乞,姑娘是?”

  “把她收拾干净再带到我房间来”不欲多说,简单的交代之后,墨非宿直接上楼进屋。

  墨非宿走后,宁芳的脸色不太友善,爷方才说什么?收拾干净后把她带到他房间?

  爷可是从来不让除路十语以外的任何人进他的房间,就连云舒都从未进去过,现在爷又要允许另一个凡人进去。这么一想,宁芳满是怒意的眸子瞪着竹之敬,问出刚才墨非宿没有回答的问题:“你是谁?为什么跟着爷回来?”

  察觉出宁芳不喜欢她,竹之敬还是礼貌颔首:“你好,我是竹之敬,公子新招的丫环。”

  丫环?爷竟然收个乞丐做丫环?春熙楼里哪个丫环比不上这个乞丐?

  好在只是丫环,宁芳的心放下不少,不过还是没给竹之敬好脸色,把她丢给一个恰好路过的楼里丫环就离开了。

  路过的丫环叫小叶子,小叶子没有对她显露太多的喜欢或是敌意,循规蹈矩的按照宁芳的吩咐带着她去澡房洗澡,还给她拿来新的衣裙。

  衣裙是大红色的,竹之敬长这么大还没穿过这么鲜艳的衣服,内心多少有些抗拒,但她如今也没选择不是,好在衣服不像楼里姑娘们穿的那样暴露。

  穿好后在水面上照照,她发现还挺好看,把她整个人都衬的白了些,对这身红色衣裙的接受度也高了不少。

  刚收拾干净,小叶子才领着她敲响了二楼最里面的一间房。

  “进来。”

  墨非宿房间的隔音效果非常好,阻隔了外面一切的欲望和喧哗,安静的都能听到她自己‘嘭嘭’跳个不停的心跳声。

  房间很大,里面的陈设却很简单,仅有一张大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和一个衣柜,除此之外再无其他的陈设物品。就连一盆花草都没有,简单的让人完全感觉不到一丝家的温暖。

  也是,在这样的地方寻找家的感觉确实有些荒唐。

  墨非宿半靠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大爷般的坐等竹之敬伺候,看到她还愣在门口发呆,锋利的长剑眉微皱:“过来倒茶。”

  竹之敬收回视线,顺从的走过去拿起桌上的茶壶给他倒茶,其实只要不是去陪楼上楼下那些寻欢作乐的男人们,叫她做什么她都愿意。

  墨非宿淡淡扫了眼桌上的茶杯茶壶,眼皮都没抬一下:“本尊不喝冷茶。”

  竹之敬伸手摸摸壶底,果然冰冷一片,环顾四周也没发现可以加热的炉灶,问了一个极为愚蠢的问题:“公子,要如何加热?”

  墨非宿这才抬眼正视已经收拾的干干净净的小乞丐,活像看傻子一样看着竹之敬,冷声说道:“厨房。”

  竹之敬本来还想多问一句厨房在哪?见墨非宿一脸不赖烦后便不再多言,提起茶壶打算出去自己问路。

第九章 仙女

无情魔尊非无情 二十七星宿 1528 2020.05.18 19:00

  在厨房里提过热水的时候后,竹之敬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厨桌上的那盘糕点偷偷咽口水,这看起来可比白面馒头香,肚子又在无声的抗议,停下的脚怎么也迈不出去。

  “姑娘想吃就拿些吧!”旁边的厨子实在看不过去,竹之敬那垂涎欲滴的模样活像三天三夜没吃饭似的。

  竹之敬偏头看向说话的厨子大哥,长相很普通,不过一看就是个憨厚本分之人,手起刀落,娴熟利落的切着手中的菜。

  即使厨子大哥说可以吃,竹之敬还是端着茶壶凑过去悄声再次询问:“我可以吃吗?”

  “新来的丫环吧,这里不苛刻下人口粮,想吃就吃,没关系。”

  闻言,竹之敬放下茶壶,左顾右盼看了眼,确定只有她和厨子大哥后才拿起桌上一块红豆糕狼吞虎咽的吃起来,边吃还边忍不住夸赞:“厨子大哥,这是你自己做的吗?真好吃。”

  “喜欢就多吃点。”

  任何一个厨子都喜欢听到自己做的东西被客人夸赞,他也不例外。

  竹之敬也是饿极了,硬是把一整盘红豆糕消灭掉才打着饱嗝心满意足的离开,临走的时候还不忘对厨子大哥连连道谢。

  提着热腾腾的水壶回到房间的时候,墨非宿已经不知所踪,也不知道是去哪了。

  她也不敢乱跑,就怕被这里的客人当成楼里的姑娘给非礼,到时候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任她找谁叫冤都晚了。

  也不是她太自恋,而是在这种混乱糜烂的勾栏酒肆,时刻保持警惕是非常有必要的,不然后悔的总是自己。

  大约一炷香后,墨非宿还是没有回来,待在房间着实无聊透顶,竹之敬轻轻推开房门,走到楼栏旁的角落站着,审视着热闹糜烂的楼上楼下。

  随着暖黄的夕阳缓缓落下,黑夜悄然拉开帷幕,进来寻欢作乐的男人也纷涌而至。

  她发现,身份一般或新来的客人都是坐在楼下喝酒听曲,稍微尊贵的男人会由楼里丫环带到楼上的雅座,只有极个别男人才会被芳姐亲自带到楼上的房间单独安排。

  竹之敬刚还在好奇跳舞的美人是怎么越过水池去到舞台中央的,直到看到她们从楼上飞身到舞台才明白,她们用的都是轻功,这一刻她好像有点墨非宿是真的只想让她做丫环。

  头一次,竹之敬庆幸自己长的一般还一无是处。

  神游间,她听见楼下男人们的尖叫声此起彼伏,激动异常:“云舒,是云舒姑娘!”

  顺着他们的视线方向望去,竹之敬看到一袭白衣从空中翩翩飞下,伴着朵朵樱花花瓣。白衣女子有着绝世的容颜,柳叶眉桃花眼,樱桃小嘴小蛮腰,长发飘逸,云纱轻饶,像极了画中误落凡尘的仙女。

  尖叫声过后,像是提前安排好的一样,楼里顿时鸦雀无声,所有男人都屏住呼吸,就怕一个大声响惊扰了舞池中的绝世仙女。

  仙女脚尖点地的瞬间,柔和清脆的琴音仿佛从幽谷中传来,琴音深远悠长,余音缭绕,轻轻的,绵绵的,一下又一下拨动着男人们的心弦。

  仙女自己仿佛置身于芬芳的花海,辽阔的草原之中,忘情的跳着,随心舞动,时而露出似有似无的迷人微笑,如钻石般闪耀的星星之眼足以让所有男人为之疯狂,沉沦。

  就连竹之敬这种看多了综艺节目的现代人也为她的脱俗舞姿和惊艳容貌深深折服,这样的美人怎么能是普通人呢?肯定是被上天遗忘在尘世的仙女。

  一曲终了,仙女脚尖轻点,缓慢的从地面飞离,消失在众人眼中。众人都还未从仙女的绝世容颜和舞姿中缓过来,仙女已然消失,场下哀呼一片,待舞台中早已跳起新的舞姿后众人才逐渐清醒。

  跟着云舒离去的方向望去,竹之敬才发现就连房间里极为尊贵的客人都为一睹云舒的舞姿出来凑热闹。

  在那极为尊贵的客人堆里,竹之敬发现了消失不见的墨非宿,和他并排站着的是比他还要俊美的青衣男人。

  男人飘逸洒脱,温润儒雅,嘴角总是挂着浅浅的微笑,眼角的笑容却未达眼底,锐利的眼神让原本儒雅的他多了几分深不可测,男人让竹之敬想到三个字

  ‘笑面虎’

  不过男人再俊美,在竹之敬的眼中,也不及墨非宿浑身散发的阴森冷漠半分,她还是更喜欢像公子这样明明拒人于千里之外,又莫名让人心安的男人。全然忘记下午小树林里,墨非宿和墨吟给她带来的无限恐惧。

第十章 这隔音效果真的是......

无情魔尊非无情 二十七星宿 1672 2020.05.18 19:05

  仙女云舒款款走向两人,在墨非宿身旁对着他不知道说了什么,从墨非宿面无表情的脸上看不出什么,不过从旁边青衣男人布满笑意的脸上能看得出他们聊得很开心。

  很快,三人一起走进身后的雅间。

  竹之敬也郁闷的走回房间,也许好看的人就应该和好看的人一起,这样才养眼,才符合情理。

  可同为女子,她和云舒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简直如云泥之别,一个天,一个地。恼火,难受!

  不再想其他,竹之敬坐下来拿出银子仔细端详,也不知道这么大锭银子能买多少东西。她记得行人给乞丐的是碎银子或铜板,那这锭银子肯定能换不少碎银子和铜板。

  将银子塞进荷包里好好放着,瞧见荷包上的破洞又感觉不安全,万一掉了岂不是得不偿失?想了想还是选择用荷包将银子包住揣进袖口里反复确定不会掉才放心。

  “放好银子就给本尊倒茶。”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竹之敬一大跳,偏头一看才发现墨非宿不知什么时候回来,此刻正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手枕着头闭目养神。

  竹之敬暗自拍了拍绯红着的小脸,低头掩住尴尬后才拿起水壶给他倒茶,小心翼翼的试探:“公子,刚才你……”

  “都看见了。”

  竹之敬现在不止小脸通红,耳朵也滚烫发热,决心转移话题:“刚才和公子站一起的那个青衣男子,是公子的朋友吗?”

  墨非宿端起还冒着热气的茶轻轻吹了一下,漫不经心的说道:“不该问的别问。”

  不该问的别问,竹之敬明了,另寻话题:“公子,你饿了么?要不要我去厨房给你提饭?”

  “不饿”

  “那你累了吗,需不需要我给你捏肩捶背?”她记得以前看的电视里丫环好像都是要给主子捏肩捶背的。

  “不需要”

  这种事平日里都是路十语在做,突然换个人伺候,他还真有些不习惯。

  “那你有什么其他需要我做的吗?”

  “没有”

  “那......”

  “安静点,不准说话。”墨非宿重重的放下茶杯,眉头微蹙。他之前怎么没发现小乞丐话这么多?

  “......”

  什么都不用,什么都不需要,无话可说的竹之敬一时间很尴尬的杵在那里,一会儿低头看看地板,一会儿抬眼看看屋顶,偶尔偷偷瞄一眼墨非宿,绞尽脑汁也没想出一个合适的话题,她果然不太擅长交流。

  好在墨非宿可能也不习惯房间里多个人,一杯茶喝完后就开始赶人。

  为了方便墨非宿能随时找到她,她被安排在他隔壁的隔壁房间。

  听小叶子说,公子隔壁的房间是一个叫路十语的丫环住的,平日里也是她在伺候公子,不过最近她暂时有事离开了,要过几天才会回来。

  她想,这也是为什么公子会带她回来的原因吧。

  确定将门栓栓牢后,竹之敬有气无力的趴在床上,一动不想动,精疲力尽的一天过后,她发现哪儿都没有躺在被窝里舒服惬意。

  “扣扣扣……”

  “开门!”

  门外传来急迫的敲门声,伴着男子粗犷的嗓音,竹之敬立刻绷紧神经从床上撑起来,也不敢随意开门,不确定的问了句:“请问是哪位?有事吗?”

  没人回应,竹之敬也不敢乱开门,不久后就听见门外一个娇弱发嗲的女声说道:“四爷,错了,是这边。”

  男子粗嚎的嗓音对着女子说了几句污言秽语后才跟着女子离去。

  听对话应该是楼里的姑娘和走错房间客人,还好没有开门,竹之敬来到房门后侧耳听着外面的动静,反复确认两人已经离开后才放下心来趴回床上继续睡。

  才刚躺下,竹之敬又不情愿的睁开眼,她意识到一个非常严肃的问题,这个房间的隔音效果似乎没有公子房间的隔音效果好,百分之一都赶不上!

  比如现在,隔壁房间传来的欢爱声清晰得像是就在她面前表演活春宫一般,要不是反复确认两个房间是不相通的,也没有暗门,她都以为她和他们是在同一个房间里。

  “四爷,你认为奴家伺候你舒服还是兰音那丫头伺候你舒服?”激烈的纠缠过后,隔壁娇弱的声音传入竹之敬的耳朵里,惹得她一阵恶寒。

  “当时是我的心肝小宝贝伺候的舒服。”

  “讨厌!”娇弱的声音很满意男子的这个回答,假意嗔怪道。

  话音刚落,隔壁又传来阵阵不和谐的声音,即使捂住被子竹之敬也能听的一清二处,她也是看过不少小黄书,小视频的人,自然知道隔壁的两人在做什么。

  她不明白的是为什么这个房间的隔音效果这么差?公子的房间却什么声音也听不到。她是真的不想偷听这些玩意儿!

  隔壁激烈运动完全结束后,竹之敬才得以安稳入睡。睡觉之还忍不住抱怨,这一天两天她还能忍受,要是天天都这样她迟早得被折磨死,还不如让她去后院的丫环们挤一个小房间!

  

第十一章 变态

无情魔尊非无情 二十七星宿 1581 2020.05.19 19:00

  “公子,你要去哪?”

  早饭后,竹之敬被叫去厨房帮忙洗碗,出来的时候恰好看到墨非宿下楼的身影,赶紧跟了上去,就怕一眨眼墨非宿就消失不见了。

  “有事”

  墨非宿本完全没有必要和小乞丐说明自己的去向,但她眼中的焦虑和不安还是让他简单说了一句。

  “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吗?”在春熙阁乃至这个陌生的世界,她唯一认识且的只有墨非宿,要是墨非宿都消失,那她真的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他是去杀人灭妖除魔做坏事,带个毫无用处的小乞丐做什么!墨非宿毫不犹豫的拒绝:“不行!”

  至少现在不行!

  “那你多久回来?”竹之敬原意是想问他还回来吗,又怕被他看出自己心中的不安。

  “不知道”

  墨非宿确实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他做事向来随心所欲,也许这一刻还在凡界,下一秒就出现在妖界,仙界,冥界,魔界。这里不过是他偶尔的落脚之地,下次再回来这里也不知道是多久,也许一天,两天,也许一个月,三个月,也许十年,百年,全看心情。

  “喔,那你早点回来。”

  小乞丐这翻话听在墨非宿耳里倒像是要在这儿等他回家一般,奇妙的感觉涌上心尖,不再言语,转身消失在人群之中。

  竹之敬确实在等他回家,从他离开后竹之敬就一直惴惴不安蹲在楼下的角落发呆,偶尔有客人的时候上前帮忙端茶倒水,临近黄昏的时候索性什么也不做,就倚在春熙阁门口望着来来往往的行人,在一个个路过的行人中没看到自己想看到的那人后一脸落寞的望着远方。

  墨非宿回到春熙阁的时候月亮已经悄然升起,门口蹲着的某人在看到他后黯然的眼神瞬间恢复光彩,小跑到他面前,微喘的呼吸也无法掩盖语气里喜悦:“公子,你回来了”

  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

  后面半句竹之敬没敢说,墨非宿回来就好,她都已经为明天的离开做好计划,现在好像不用走了,真好。

  墨非宿沉默不语的走进春熙阁,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回来,也许只是想到自己带回来的小乞丐还没有被他磨练出血性和魔性,顺便看看小乞丐是不是真如他说想在等他回来,结果也没让他失望。

  竹之敬还沉浸在没有被墨非宿抛弃的喜悦之中,也不恼他的忽视,自顾自的问道:“公子,你是想先喝茶还是先吃饭?”

  “随便”

  “那我这就为你去厨房盛饭”

  不管墨非宿饿没饿,她反正是饿的心慌慌,她一天都在担心墨非宿不会回来,中午也没吃什么。现在不一样,现在让她吃两大碗米饭也是没有问题的。

  晚饭过后,没什么事要做的竹之敬早早的就被墨非宿赶回房间睡觉,朦胧之间,她感觉自己的手被一双大手包围,指尖碰到一个软绵绵的东西,如此清晰的触感让本就不敢熟睡的她猛地睁眼,抬眼就看到不知何时出现在自己床边的陌生男子,以及男子半脱下的裤子,瞬间明白过来男子想做什么肮脏之事。

  男子也未料到睡着的竹之敬突然清醒过来,一时间愣在原地。

  竹之敬在男子反应过来之前猛地推开男人快速跑出去,神色慌张的敲响墨非宿的房门。

  现在是深夜,不管是楼里的丫环姑娘还是客人都已入睡,外面早已空无一人,她不敢大喊大叫,怕吵醒这里的客人和姑娘们,面子很重要,只能小声喊道:“公子,开门,公子。”

  也不知道墨非宿是睡着了还是没听到,毕竟这个房间的隔音效果格外的好。连敲好一会儿,墨非宿的房间门也没打开,自己房间里的男子却穿好衣裤跑出来。

  竹之敬加大拍门的力度,声音却是怎么也不敢拉高:“公子,救命。”

  男子一步一步,慢条斯理的向她走来,得意的笑容挂在脸上,色眯眯的目光直盯着她:“原来宝贝儿喜欢在外面,我倒是不介意,这样更刺激不是?”

  男子粗犷的声音竹之敬记得,是昨晚敲她门,还和楼里姑娘春宵一度的男子,好像叫四爷,有姑娘陪还偷摸进她房间做那么猥琐的事,果然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变态!

  竹之敬拿出昨晚从厨房要来的自卫小刀,要是男子再有进一步动作,她不介意让男子见点血,后退两步尽力不让男子发现她内心的恐慌,厉声说道:“你别过来。”

  男子没想到还有这么精彩一出戏,脸上的笑容更显猥琐:“宝贝儿,你这招真的俗,俗透了,不过我喜欢,来,朝着刺,朝我心口这刺。”

  男子边说边指着自己的心脏位置。

第十二章 我害怕

无情魔尊非无情 二十七星宿 1789 2020.05.19 19:05

  眼瞧着男子步步逼近,竹之敬握刀的手在半空中瑟瑟发抖发抖,额头细密的汗水汇聚成水滴划过脸颊流向脖颈,痒痒的。

  她不敢有丝毫分神,刀尖朝满脸油腻的男子再次提醒道:“你别过来,我会伤到你”

  怕男子不相信,特意强调道:“我真的会伤到你。”

  男子依旧指着自己的心脏位置,极具猥琐的嗓音传来:“来,宝贝儿,往这刺,刺这儿才能刺死爷。”

  刀都拿不稳的娘们儿还敢威胁他?

  他男子在赌,赌竹之敬不敢杀人,也在等,等竹之敬精神完全崩溃的那一瞬间,他就可以借势夺刀,到时候美人毫无反抗之力,还怕抱不得美人归?想想都觉得刺激。

  竹之敬当然不敢真刺上去,她连踩死一只蜘蛛都怕蜘蛛的同伴回来报复她,现下只得连连后退。

  当背脊抵到身后的墙角的时候,竹之敬的恐惧达到极限,刀缓缓举起,朝男人低声吼道:“我说,让你别过来!”

  手起刀落,快到两人都没反映过来,刀就直直的刺进男子的胸膛,血止不住的往下流。

  竹之敬惊慌失措的松手,想后退又害怕男人流血身亡,忍住心中的厌恶赶紧上前帮男子捂住伤口:“不,不是我,我没想,没想刺你的,你可别死啊。”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刀会不受她控制的刺进男子的胸膛。

  男人身上的血还是不受控制的流,竹之敬想从衣摆扯块布帮男子止血,撕了半天也没撕烂。只得重新用手帮男子捂住伤口,环顾四周寻找可以帮男子止血的东西。

  这时旁边的门被打开,墨非宿从里面走出来,淡定的看向两人。

  墨非宿的出现对竹之敬来说就像是一根救命稻草,刚想松手走过去,又不敢,怕她一松手男子就血流如注,一命呜呼。只得求救的看着墨非宿无论轮次的说道:“公子,你救救他,他流了好多血,我不是故意要刺伤他的,他非礼我,我,我不知道怎么就伤到他了。”

  她不想看到人死,还是被她杀死的,她不想被当做杀人犯抓起来,不想一辈子在牢狱里艰难度日,更不想让自己活在自责和愧疚之中。

  墨非宿当然知道那一刀不是她刺的,是他刺的。本想借此机会练练小乞丐的胆量,没想到小乞丐被人逼到这种地步了还是什么也不敢做,废物!

  墨非宿心里极为嫌弃竹之敬,面色却极为平淡的说道:“回去睡觉,剩下的本尊来处理。”

  墨非宿的声音有股莫名的信服力,他说处理就肯定能处理好,竹之敬松开捂住男子伤口的手,起身呆愣的走回自己的房间,关门之前又不放心的看了地上血流不止的男子一眼,在心里默默祈祷他不要出事。

  墨非宿神情冷漠的看着地上的男子,眼里迸发出嗜血的杀意:“本尊的地盘也是你能撒野的?阎俞,带到冥界好好伺候。”

  只眨眼的功夫,男子就被一道突然出现黑影带走,地上的血迹也随之消散不见。

  男子被带走后一切归于平静,平静的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甚是无趣的墨非宿打算关门睡觉,关门的瞬间门却被一只突如其来的光脚死死抵住,抱着被褥跑来的竹之敬还喘着粗气,额头泛着密密麻麻的细珠,一脸忐忑的问道:“公子,我想和你睡可以吗?”

  “滚回你自己的房间!”

  墨非宿想也不想就拒绝,他绝对不容许一个凡人睡在自己房间,小乞丐简直在痴人说梦!

  “我打地铺,保证绝对不会打扰到你的。”

  “不行。”

  “公子,我不会吵,也不会闹,你就当没有我这个人一样。”

  “不行!”

  左也不行右也不行,竹之敬急了,软下声来乞求:“求你了,公子,我一个人睡害怕,我会被吓死的。”

  这次墨非宿到没说不行,看了眼竹之敬后良久转身进屋:“关门”

  他从来不是富有同情心的人,可胆小鬼眼里那份深深地恐惧他能清楚感受到。

  “谢谢公子”

  知道公子这是同意她的请求,竹之敬抱着被褥走进来好奇的询问:“公子,刚才那男子去哪了?”

  她刚才路过走廊的时候没看到男子的踪迹。

  “走了”

  走了?这么快?能走路说明应该没什么大事了吧,肯定是公子帮他疗伤了。

  竹之敬悬起的心放下来,没死就好,她不想成杀人犯:“公子,谢谢你。”

  墨非宿缄默不语,竹之敬也没有期待他会回复。

  半晌,竹之敬的声音再度响起:“公子,我想洗手。”

  虽然她刚才在房间用湿抹布把手上的血迹擦干,可她没忘男子还拿着她的手碰了那个恶心的地方,不洗手怪不舒服。

  “想洗手就去,喊本尊作甚。”墨非宿不为所动,静静的躺在床上。

  “我一个人不敢去”

  只有厨房才有水,纵然楼道里灯火通明,她还是不敢一个人去,万一又碰到猥琐变态的客人怎么办?

  “那就明天洗!”

  墨非宿不耐烦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可是……”

  “再多说一个字就滚回自己的房间!”竹之敬还要再说什么,被墨非宿的冷声威胁给制止了。

  公子不和自己去,她一个人不敢去,只好无奈的蹲下身来整理床铺,睡觉的时候都嫌弃的将手搁在被褥外面。

第十三章 眼泪

无情魔尊非无情 二十七星宿 2081 2020.05.21 19:00

  夜色渐渐安静下来,在听到墨非宿均匀的呼吸声,竹之敬才敢将今晚遭受的所有委屈和后怕发通通泄出来,躲在被窝里偷偷抹眼泪。

  “你在哭?”

  墨非宿低沉的声音从黑暗处传来,不是疑问的语气,是肯定。

  一声简单的询问让竹之敬愈发难受,将所有的委屈硬生生憋回去,用被褥将眼角的眼泪抹去,沙哑而倔强的声音传来:“我没哭。”

  如果说这个陌生的世上还唯一值得留恋的,应该就是床上那个能给自己带来心安的男人,莫名的让人心安。

  冷血无情的墨非宿不知道胆小鬼为什么哭,也不知道她为什么撒谎,不愿意告诉他也不再多问,凡人的心思他不屑去问,也不屑去猜。

  早晨的春熙楼比较清静,褪去晚上的奢靡气息,倒像是个普通的酒楼,竹之敬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洗手,来来回回洗好几遍才作罢。洗完手又将自己的被褥,床边,以及男子碰过的门框都擦洗一遍后才心满意足的回房。

  春熙楼的日子枯燥又简单,公子不愿带她出去,她只能待在楼里,也没人陪她唠嗑谈心。

  楼里的姑娘们自然是看不起她们这些做丫环的,平日里没少欺负丫环们;丫环们也不喜欢她这个新来的,特别是在看到她总是跟在公子身后转悠就更讨厌她,纷纷认定她比路十语还要讨人厌,集体孤立她。

  好在她不需要伺候除公子以外的人,每天要么帮着做些杂活,要么站在楼下等客人吩咐,不是有人逼她做,是自愿,她喜欢站那儿听客人们东拉西扯,高谈阔论。偶尔也去厨房帮忙烧火,以前烧火是她最讨厌的事,现在却乐在其中,躲在这里清闲自在,还可以跟着憨厚的厨子大哥学做饭。

  每到黄昏时刻,她就什么也不做,蹲在春熙楼大门旁边等她家公子,公子总会在夕阳落山不久后回来,她喜欢看到墨非宿从人群中走向她的那一瞬间,说不出的心安和平静。

  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到七天后,这天晚上,竹之敬像往常一样蹲在春熙楼大门等墨非宿回来,即使隔着老远,她也一眼发现公子的高大身影,起身刚想走过去迎接,才发现公子身边还跟着一位妙龄姑娘。

  姑娘长相甜美,身穿淡黄的长裙,脸上挂着浅浅的微笑跟在墨非宿身后,说不出的清纯开朗。竹之敬突然有点讨厌自己身上的红衣,看起来一点儿也不好看,也不活泼可爱。

  “傻愣着做什么,很闲?”见惯了蠢货经常神游天外,墨非宿还是‘好心’的帮她唤回神智。

  “你是新来的丫环?”跟在墨非宿身后,竹之敬听到黄衣姑娘在和她搭话。

  竹之敬不知道该不该做个自我介绍,犹豫过后,还是没有开口,简单的点头:“嗯”

  “我是路十语,公子的贴身丫环,前些天有事回了趟家。”

  路十语简单的做了个自我介绍,说完看着竹之敬,似乎在等她的自我介绍。

  竹之敬很想和路十语多说两句,思来想去就冒出那么一句话:“我叫竹之敬。”

  许是她的简单介绍让路十语觉得有些敷衍,路十语不再和她搭话,跟在墨非宿身后沉默不语。

  进入房间墨非宿刚坐下,路十语就为他沏茶:“公子,你先喝口茶,我去厨房给你盛饭。”

  “嗯”墨非宿对路十语的安排没有任何疑问。

  要出去的当口,路十语才发现竹之敬跟着他们进到公子的房间,略显责备的语气说道:“公子的房间不能随便进,没人告诉你吗?”

  “知道”竹之敬偷偷瞟了一眼墨非宿后转身离开。

  竹之敬走后,路十语怕墨非宿降罪于竹之敬,开口为她说话:“公子,她是新来的丫环,不懂规矩,还请公子原谅她的冒失。”

  她犹记得当初有个不知事的丫环因为走错进公子的房间,公子毫不留情的将她杀了,尸体还被扔到连雾上喂了野兽。

  墨非宿无所谓挥手:“她你不用管,做好你自己分内的事。”

  “是”惊讶于公子的淡然,路十语满心疑惑的出了门。

  没想到的是,她出门看到竹之敬还站在门口傻愣着,低声呵斥道:“还站在这里做什么,做自己的事去!再有下一次,我可不会好心帮你。”

  被训斥的竹之敬还处于一片浑浑噩噩之中,所以现在她该做的事是什么?

  竹之敬站在门外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正想着先去把肚子填饱了再说,就听见屋内墨非宿的声音传来:“进来。”

  屋外只有她一个人,公子叫的肯定是自己,朝路十语消失的厨房看了一眼,确定她没有回来,竹之敬才敢推门进去。

  屋内,墨非宿正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公子”

  竹之敬不知道公子叫她进来是不是打算赶她走,毕竟伺候公子路十语一个人就游刃有余了。

  虽然不想承认她有些舍不得墨非宿,可真到了要离开的这一刻她确实有种说不出的难受和落寞。

  “倒茶!”

  胆小鬼站哪儿半天不动,不知道思绪又神游到哪里去了,墨非宿眉头微蹙,没好气的轻吼。

  被吼声吓住的竹之敬立刻倒茶。

  “端过来。”墨非宿忍住想掐死胆小鬼的冲动伸手接过茶。

  胆小鬼永远都没有自觉伺候他的意识,做事总做一半,剩下那一半他不提醒,她永远不知道。

  “公子,给”察觉到墨非宿的怒火,竹之敬谨小慎微的端给他后笔直的站在那里等着墨非宿的进一步吩咐。

  乖宝宝模样站着的胆小鬼让墨非宿有很想欺负的冲动,指着左边的角落淡淡开口:“去那边面壁思过。”

  面壁思过?竹之敬不解,紧张不安的神情问道:“公子,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你觉得呢?”墨非宿不答反问。

  竹之敬绞尽脑汁也没想到自己到底有做错什么事惹公子不高兴了,低着头望着地面:“我不知道。”

  “不知道就去角落站着,直到想起来为止。”墨非宿再次指着角落,示意胆小鬼去面壁思过。

  竹之敬只好茫然的走到角落站着,边站着边认认真真的思考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第十四章 被罚

无情魔尊非无情 二十七星宿 1800 2020.05.22 19:00

  路十语端着晚饭进来的时候就看见这么一幅画面,她家公子坐在椅子上悠然自得的品着茶,新来的丫环竹之敬则安分守几的站在墙角面壁思过,怎么看怎么怪异。

  这个时候,路十语再蠢也知道如果没有公子的允许,竹之敬是不可能擅自进来,还好好的活着。难怪刚才竹之敬跟着他们进来公子也没有生气,抑制住心中的隐隐不快,路十语试探性的开口:“公子,小敬这是在做什么?”

  饶是墨非宿此刻心情不错也没有表露半分,面无表情的说道:“面壁思过。”

  路十语拿碗筷的手一顿,对做错事的丫环仆人,公子要么杀了,要么废了,面壁思过这种小儿科的把戏公子还是第一次用。

  不敢多问,路十语站在旁边陪着公子吃饭。

  墨非宿是魔,本不用吃凡间的食物,不过入乡随俗,既然来到凡间就要遵守凡间的规矩,这是颜儿当初对他说的,所以每餐他也会象征性的吃点。

  颜儿让她入乡随俗,他就入乡随俗;颜儿让他不要滥杀无辜,他就鲜少再滥杀无辜,最多就是借刀杀人;他遵守了他们之间的约定,可是她却违背诺言,悄然无声的离开他。三百年了,他不敢保证自己还想为她压抑心中的魔性多久,也不敢保证他会不会一怒之下杀了这些卑贱的凡人,以及她挚爱的男人!

  颜儿,希望你不要消磨本尊最后的一丝耐心!

  简单吃过几口,墨非宿便没了胃口:“撤下去吧。”

  这边墨非宿没胃口,那边的竹之敬肚子饿的呱呱叫,却也敢怒不敢言。

  睡觉之前,路十语很快为墨非宿准备好洗澡水,出门之前看了眼还在面壁思过的竹之敬,犹豫一番,开口道:“公子,小敬已经站了三个时辰,要不先让她去吃饭吧?”

  “她的事不用你操心,出去吧。”

  路十语离开后,墨非宿这才瞥了一眼角落的胆小鬼,慢悠悠的开口:“想明白自己错哪了?”

  诚实的孩子竹之敬真不知道自己哪错了,轻轻摇头:“没有”

  “站累了?”

  “有点”何止是站累了,她的脚都快没有知觉了。竹之敬激动的点头,公子肯定是看她太累了要放过她。

  “那就跪着继续。”

  说完,墨非宿不再理她,自顾自的脱衣洗澡。

  “......”她是不是又说错话了?

  跪在角落的竹之敬很想忽略身后正大光明洗澡的公子,眼睛还是不受控制的想往后面瞟,还没待她瞟到她家公子的身材,就被逮住了。

  “想看本尊洗澡直接转过来看即可,何必偷偷摸摸。”

  感受到某人偷瞄的眼光,墨非宿毫不吝啬的邀请她随意欣赏。

  被发现的窘迫让竹之敬立刻挺直腰背,嫣然一副坐怀不乱的君子,蚊子般大小的声音断断续续的说道:“不,不想看。”

  要是此时墨非宿让她转过身来,绝对能看到她那张红的能滴出血来的小脸。

  胆小鬼的答案在墨非宿的意料之中,她要是敢回头看那才叫稀奇。

  直到墨非宿洗完澡,竹之敬紧绷的后背才稍微放松下来,这其中的煎熬和苦楚怕是只有她自己知道,又看又不敢看,不看又心痒痒的紧。

  “本尊要休息了,你站在那儿是想装鬼吓谁?”墨非宿想,他要是不主动叫胆小鬼睡觉,她能站到天荒地老。

  听明白墨非宿言外之意的竹之敬迈着酸麻的腿回了房间,眨眼间又抱着被褥轻轻的推开门,自觉的铺好躺进去:“公子,可以熄灭蜡烛了。”

  墨非宿就看着她的一举一动,眼里满是轻蔑,自从那天晚上过后,胆小鬼每晚都要抱着被褥跑到他的房间来蹭觉。真是胆小低贱,有好好的床不睡偏要跑到这里来打地铺作践自己。

  双手一挥,房间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不知道被她家公子深深鄙视的竹之敬躺下没多久还是没忍住问出心中的疑惑:“公子,所以我今天到底是做错了什么?你说出来,我以后好改。”

  做错了什么?他也不知道,单纯的想惩罚她罢了,如果真要说做错了什么,那就是他黄昏回来的时候,她没有像前些天一样主动迎上来,没有喊他,让他莫名不爽。

  墨非宿的沉默让竹之敬慌乱不安,让她觉得自己有种滔天大错的错觉,换个方式继续问:“公子,你会把我赶走吗?”

  “如果你再问这些毫无意义的问题打扰本尊,本尊会认真考虑你的提议。”墨非宿这些天发现,胆小鬼每天晚上都要拉着他说上几句才能睡得着。

  墨非宿的威胁总是很有用,竹之敬不再叽喳叽喳问个不停,捉摸出墨非宿话里没有将她赶走的意思便安心的睡去。

  路十语的回归让本就空闲的竹之敬更闲了,闲到她都觉得自己根本没有留在这里的必要。端茶倒水,洗衣盛饭的事全都是路十语亲力亲为,用她本人的话说就是公子的一切大小事宜不是自己操办不放心。

  竹之敬不是没考虑过离开,而是不知道离开之后她能去哪儿,去做什么?听说江湖险恶,人心不古,她不敢乱窜乱跳乱作妖。

  许是墨非宿都看不过去她一天无所事事的模样,交给了她一项艰巨而光荣的任务:每天晚上伺候她洗澡。

  有活做总比闲的蛋疼好,竹之敬欣然接受。

第十五章 倒霉

无情魔尊非无情 二十七星宿 2146 2020.05.24 19:00

  生活就是这样,往往喜欢在平淡之中给你点惊喜,竹之敬做梦也没想到有一天会在春熙楼里遇见自己的宿敌。

  这天晚上,她像往常一样去厨房给墨非宿提热水洗漱,好不容易爬上偏楼楼梯就被趴在不远处的黑色影子夺去注意力,真的不是冤家不惧头。

  要问竹之敬最怕什么动物,非蛇和狗莫属。怕蛇是因为蛇是软骨动物,没手没脚还溜的贼快,满身的蛇皮尤为狰狞。怕狗纯粹是因为小时候被乡下的土狗偷袭过几次,给她脆弱幼小的心灵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烙印,现在她那个时空的大腿上还留有一排抹不去的狗牙印,屁股上也有一个,偏偏都还是她以为不会咬她的邻居家的土狗。

  而此刻的不远处就蹲着一条大黑狗,正张着它尖锐锋利的大獠牙注视着她。竹之敬差点吓得魂飞魄散,脑子里除了跑之外再没任何想法,扔下水桶就朝墨非宿所在的方向跑去,意识里相信她家公子可以帮她驱赶走这个可恶的大黑狗。

  前方不远处就是是姑娘们飞到舞台中央的地方,整个楼层只有那一处没有围栏,墨非宿正站在旁边陪着云舒,因为下一个跳舞的是云舒。

  早就蓄势待发的大黑狗一见她拔腿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上去,竹之敬逃跑的同时还不忘慌张得回头查看离自己越来越近的大黑狗。

  眼看大黑狗就要咬住她的小腿,竹之敬心里的恐惧逐渐加深,她不想再被狗咬了,那恐怖的感觉她不想再经历一次。

  突然,她感觉脚下一空,慌忙之间转过头向脚下望去,才发现自己好像跑偏方向,来不及反应,大脑一片空白之际,她扑腾一声掉进楼下的水池,激起层层巨大的浪花,摧残了好几朵盛开的睡莲。

  窒息感铺面而来,心中的恐惧变成绝望,她还不想死,竹之敬凭着本能在水中胡乱挣扎后朝水底瞪了下,然后她意识到一件极为尴尬的事......水池里的水好像还不及她腰间,狼狈的站起来,水确实只到腰间,不足以淹死人。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水池周围传来阵阵爽朗笑声,众多客人纷纷围到水池边看热闹。

  一位油头满面的中年男子边笑边揶揄道:“这是贵楼准备的即兴节目吗?狗撵落汤鸡。”

  “有趣,着实有趣,姑娘这番表演可真是生动活泼!”另一男子跟着说道

  甚至,连站在楼上的墨非宿都没忍住眼角的笑意。

  他目睹了大将朝胆小鬼扑去的整个场面,也看到她惊慌失措踩空掉落水池的那一瞬间,本来他是来得及去拉住她的,可是他没有,一是不想拉,二是想看胆小鬼狼狈的模样,结果也没让他失望。

  站在水池里的竹之敬听着满楼的欢声笑语,小脸一阵红一阵白,微红的眼眶恶狠狠的瞪着岸边嘲笑她的众人,难得的朝他们怒吼:“笑什么笑,不准笑!”

  她敢保证这绝对是她有生以来最丢脸,最尴尬的时刻,而这一切都是拜那条大黑狗所赐,她要想一百种,一千种办法把那只大黑狗弄死,还要吃狗肉,还有这些嘲笑她的人,她一定要让他们也尝尝这种被众人群嘲的滋味。

  岸上的众人并没有因为竹之敬这声大吼和怒视而生气,反而觉得这小姑娘很有趣很可爱,更有甚者调侃今晚要她作陪。

  好戏也看的差不多,墨非宿收起眼角的笑意,轻咳一声后,一本正经的说道:“蠢货,还不快上来。”

  竹之敬没有听到墨非宿对她的称呼,站在水池里不为所动,一边警惕的防备着已经跑下来,徘徊在岸边张着獠牙看着她的大黑狗,谨防它再扑过来,一边乞求的语气对着墨非宿说道:“公子,你把它赶走。”

  墨非宿还没作回答,倒是旁边的青年男子抢先一步回答:“姑娘,这狗,不咬人。”

  不管大黑狗咬不咬人,竹之敬都不敢轻举妄动,大黑狗那黑不溜秋的眼睛,尖锐的獠牙无不再向她示威。她才没那么傻自投罗网,只要大黑狗一刻不走,她誓死不上去:“不行,你们先把它赶走我再上来。”

  至始至终都没有人出面帮她驱赶那条大黑狗,都站那儿等着看她笑话。

  好戏最终以一青年男子帮她将大黑狗给撵走结束,竹之敬这才缓慢划向岸边,眼光还时不时地瞟向大黑狗离去的方向,以免它再反扑回来,该死的大黑狗,你给我等着!

  刚上岸,湿漉漉的衣服紧紧的贴在身上,勾人的曲线一览无余,众男子的眼睛色眯眯的盯着竹之敬,但是很快被一件青衣遮住,男人们纷纷惋惜。

  竹之敬缩着脖子抬头,是刚才帮她撵走大黑狗的青年,她刚才可是看见这个青年也在偷笑,不过鉴于他帮自己赶走大黑狗,她决定既往不咎,闷声闷气的道谢:“谢谢。”

  “不客气,姑娘还是先去换身衣服吧!”

  竹之敬现在脑子里全是自己刚刚丢人的画面,也不想搭理任何人,只想一个人独自郁闷,不走心的点头:“嗯”

  回到自己的房间,干脆利落的关上房门后,竹之敬所有的委屈倾泻而出,直接坐在地上嚎啕痛哭,所有人都在看她的笑话,没有一个人明白她经历了怎样的恐惧,也没有一个人看出她眼中的无助,更没有一个人关心她是否有被咬到,是否有摔伤。他们只会沉浸于她的狼狈给他们枯燥乏味的生活增添了乐趣。

  墨非宿推开房门看到的就是竹之敬坐在地上痛哭的可怜模样,胆小鬼在见到有人推门而后又惊慌失措的擦干眼泪。

  “为什么哭?”

  墨非宿很想知道胆小鬼为什么哭,这已经是认识胆小鬼短短时间内第二次见到她在偷偷抹眼泪。

  竹之敬不是很想搭理墨非宿,刚才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他不仅没有帮忙,还跟着他们一起嘲笑她,倔强的将头扭到一旁,抵死不承认:“我没哭,是水。”

  “你在气本尊刚才没帮你?”胆小鬼的心思很好猜,如果不是生他的气,绝对不会对自己爱搭不理,他还没蠢到分不清眼泪和水的地步。

  “没有”

  “本尊耐心有限,说真话!”

  听到真话两个字的时候,竹之敬好不容易收回的眼泪如泉水一般涌出来,将头埋进膝盖不让人看到。

第十六章 无法无天的蠢货!

无情魔尊非无情 二十七星宿 2673 2020.05.25 19:00

  她其实很快就能整理好情绪的,哭够,发泄完之后就没事了,可是墨非宿偏偏要揭她伤口,哽咽着嗓音轻声的说道:“我没有生你的气,我只是觉得丢脸,丢脸的掉进水池里;只是觉得委屈,他们嘲笑我是落水狗;只是觉得无助,没有人愿意帮我赶走大黑狗;我只是看不起自己,懦弱到连条大黑狗都怕;我只是觉得讨厌,讨厌大黑狗!讨厌所有人!更讨厌我自己!我想回家,我一点儿都不喜欢这里。”

  胡乱抹去脸上的泪水,竹之敬继续说道:“我想回家,我想我的家人,他们会笑话我胆小,甚至骂我走路不带眼睛,但是更会担心我有没有受伤。”

  有些话不能说出口,因为一旦脱口而出,心情不会变好,反而会更委屈,更难受。就像现在,没有人倾听,放任她不管不顾,她会慢慢琢磨,慢慢消化很快就能想通。但凡有一个人倾听,豆大的委屈都能化成天大的冤屈,反而让她更加难受。

  竹之敬说的这些墨非宿都不懂,作为魔界至尊,从来没有人敢让他受委屈,也没人敢嘲笑他,只有他欺负别人的份。所以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人,沉思良久,说道:“觉得丢脸,委屈?本尊给你机会报复,只要你想,本尊帮你杀了他们如何?”

  “杀了他们?”

  竹之敬被墨非宿的想法给吓得忘记了难受,她只是想让他们也尝尝被嘲笑的滋味,可能想过要杀人。

  见她陷入沉思,以为她是同意了,墨非宿将人从地上拉起来就要往外面走。

  “不,我不去,杀人不对。”反应过来的竹之敬挣脱开墨非宿的束缚,又不放心的拉住墨非宿的衣袖:“你也不能去杀人。”

  “不讨厌他们了?不想报仇了?”明明刚才看向那些人眼中的愤怒和恨意那么深,怎么可能说消失就消失,墨非宿看不透眼前之人在想什么。

  竹之敬摇头:“不讨厌了,也不报仇了,公子你也别去。”

  她是讨厌那些将她当做一个笑话看的看客,可是如果自己是那看客中的一员,只怕会比他们笑得更开心。他们讨厌,可还不止于杀了泄愤的地步。她不是没见过墨非宿杀人,也相信他不是在开玩笑哄她开心,他会真的出去杀了那些人。

  墨非宿确实是真的想带着竹之敬出去杀了那些人,这样胆小鬼的血性和魔性是不是就能被激发了?他相信,一旦她杀了人,蠢货会爱上那种嗜血的感觉。

  低头着蠢货死死的抓着她的手不让他出去杀人,墨非宿到底还是没强行拉着她出去:“你家在哪?本尊送你回去。”

  少了一个没用的丫环对他墨非宿来说无足轻重,放她走也并无不可。

  竹之敬也不知道自己的家在哪?因为她连这里的世界都没弄明白,擦掉眼泪摇头:“回不去了,不知道。”

  她不是没想过死后灵魂会自动回到原本的世界,可是她怕疼,更怕死,还不如顺气自然,真到死那天再说,能回去是幸,回不去是命。

  蠢货,连自己的家在哪都不知道!

  胆小鬼身上的青衣看着很是碍眼,墨非宿伸手将衣服扯下扔在地上:“先去换衣服,生病了本尊不会好心给你请大夫。”

  竹之敬抬头将余下的眼泪强迫性的收回,发泄过后心情稍微好些:“嗯”

  墨非宿出去的时候还是认为非常有必要花点时间磨练磨练蠢货的胆量,将她的血性给激发出来,毕竟这也是他会带她回来的初衷。

  杀人不敢,一个人睡觉不敢,怕黑,怕妖还怕狗,这样的胆小懦弱的人类还真是罕见。或许曾经有那么一两个,不过都被他解决了。

  “阎俞,你去查查竹之敬的身世,找到她的家人。”

  “尊主,要活的还是死的?”

  “活的”

  “是”阎俞倒是不好奇尊主为什么会帮他最讨厌的凡人,毕竟尊主总是不按常理出牌,帮人杀人全看心情。不过顾思那小子要知道后肯定会惊得双下巴都露下来。

  阎俞走后不久,宁芳就走了过来:“爷,楼下有人嚷嚷着愿意出高价让竹之敬今晚作陪”

  春熙阁也有丫环被客人看上的,只要价钱到位也不是不可以,不过竹之敬是墨非宿的人,宁芳再不喜欢竹之敬也不敢擅做主张将人带走,只好先来征求墨非宿的主张。

  墨非宿冰冷的眼眸里迸发着无尽的寒光,他的人也敢觊觎,冷声反问:“你觉得本尊缺钱吗?”

  在他眼里,最不值一提的就是卑贱的凡人之命和毫无用处的钱财!只要蠢货一日是他的丫环,他这个做主人的就有义务对她负责。区区凡人,也敢肖想他的东西,不知天高地后!

  “是,我这就去处理。”墨非宿的话宁芳懂,隐含的意思就是让那些觊觎竹之敬的男人滚蛋。

  “等等,本尊想知道大将为什么会出现在楼里。”墨非宿叫住要出去的宁芳寒声问道

  “回爷,是大将趁着看狗人不注意挣脱链子跑出来的。”

  “将看狗人扔到连雾山喂狼。”

  “那大将该如何处理?”

  “留着,本尊明天还有用。”

  当天夜晚,竹之敬整理好情绪后一如既往的抱着被褥来墨非宿的房间打地铺,墨非宿对此已经习以为常。

  半夜,竹之敬被憋醒,一般房间里都有夜壶,不过墨非宿的房间里没有,就算是有她也不会用,要换作平时她是能忍就忍到天亮后再去,今天是实在忍不住了。

  在黑夜中挣扎纠结良久,她还是厚着脸皮朝床的方向轻声喊道:“公子?”

  没有回应。

  她的嗓音稍微提高,再次喊道:“公子?”

  墨非宿真不想答应,但他有理由相信他不答应,蠢货能喊一晚上,直到把他醒为止:“鬼嚎什么!”

  得到回应,竹之敬从被窝里爬起来,摸索着走到床边支支吾吾的说道:“我想去茅房”

  墨非宿额头印出一道长长的黑线:“本尊有把你手脚绑住?”

  竹之敬摇头,迅速坦白:“我一个人不敢。”

  在墨非宿面前,她已经没有面子和尊严可言了,与其扭扭捏捏,还不如大方坦白。

  墨非宿额头的黑线加深,咬牙切齿的吼道:“憋着”

  说完翻了个身背对着竹之敬打算继续睡。

  竹之敬嗓音里带着哭腔:“我憋不住。”

  墨非宿有想把人扔出去的冲动,他是魔尊不是仆人,陪人去茅房这种事他永远都不会做:“那就憋死!”

  竹之敬上前一步拽着他的衣袖,恳求的嗓音里夹杂着急切:“公子,我真憋不了。你和我去好不好?以后我一定乖乖听你的话,公子,求你了。”

  墨非宿沉默两三秒后转过身冷声问道:“杀人也去?”

  竹之敬现在一心只想去茅房,让她做什么都没问题,毫不犹豫的点头:“去,杀人也去,公子,你快点起来,我快憋不住了。”

  指尖一弹,房间里的烛火驱散整片黑暗,淡漠的走下床,一脸嫌弃的走在前方:“没用的废物!”

  竹之敬没有闲情逸致去理会他的嫌弃,像他投去万分的感激,在他后面屁颠屁颠的跟着。

  到了茅房,竹之敬也没有直接进去,而是对站在外面的墨非宿反复再三的强调:“公子,你就在这等着我,一定要等着我啊,我一个人害怕。”

  这一刻墨非宿愈发认为非常有必要帮她练练她的破胆子,上个茅房都不敢的废物。

  没一会儿,竹之敬就从茅房里跑出来,朝墨非宿喊了声:“公子,我好了”后,抢在墨非宿前面跑上楼蹿进房间,活像后面有鬼在撵她一般。

  待墨非宿进去之后,她已经在自己的被窝里躺好,墨非宿真恨不得捏死这个忘恩负义的蠢货!到底谁是谁的仆人?敢这么对他,蠢货绝对是第一人,要是其他人敢这么对他,都不知道死了多少遍!他是不是对她太好,让她有点忘形了?

第十七章 风水轮流转

无情魔尊非无情 二十七星宿 2132 2020.05.27 19:00

  静寂的黑夜,竹之敬清润的嗓音再次传来:“公子,你睡着了吗?”

  “还有事?”

  黑暗中,墨非宿充满魅惑的嗓音传来,仔细听的话是能听到他话语中的些许无奈和不耐烦。一天到晚就蠢货的事最多!

  “我就是想问下,公子你是什么妖怪?”

  这个问题困扰她很久,墨非宿每天神龙见首不见尾,和他说话的时间只有早上和晚上,趁着现在睡不着问问。

  妖怪,原来在蠢货眼里,他是那些愚蠢的妖怪?

  “本尊是魔,不是妖怪”墨非宿强调道,就蠢货这智商,和她说估计也无法理解。

  “是我理解中的魔吗?”竹之敬从被窝里坐起来心跳的厉害,魔可是比妖怪还恐怖的存在。

  “喔?你理解的魔什么样?”看来蠢货也不是一无所知的废物。

  “就是比妖还厉害,他们凶狠残酷,冷血无情,杀人不眨眼,居住在又黑又潮湿的山洞。”

  “说对一半,不过魔不住在又黑又潮湿的山洞。”

  “那住在那?”

  “天上”

  “天上不是神仙住的么?”

  “天上远比凡间要辽阔,西天佛,南天神,北天魔,东天妖。”

  墨非宿不介意给她多普及一点,帮她改一改魔住潮湿山洞的荒谬思想。

  “妖也住天上么?他们不是住在山上的洞穴里么?”蛇妖当初就是说要带她去蛇窟。

  “千年前妖界与魔界大战失败后才全部迁徙到凡间。”

  “那我还有一个问题,妖怪……”

  “睡觉!”

  墨非宿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在大半夜和一个大半傻子说这些。换作平时,废话这么多的凡人早从他面前消失了。

  “那明天继续。”今晚上获取的信息量足够她消化一段时间。

  事实也确实如此,竹之敬不负众望的失眠了,脑子里不停地冒出以前在电视里看到的神侠剧里面的妖魔鬼怪,直到天空泛起缕缕光芒时才缓缓睡下。

  竹之敬是被一个湿哒哒,软绵绵的东西给舔醒的,睁开睡意朦胧的眼就看到面前的庞然大物,差点吓得一命呜呼,窝在被窝里神经紧绷,一动不敢动。视线也不敢从它身上挪开分毫,却还是渴望寻求一个保护伞,颤抖的嗓音对着旁边翘着二郎腿悠闲喝茶的人迫切喊道:“公子,你把,把它弄走。”

  墨非宿气定神闲的品着手中的茶,悠悠开口:“大将从不咬人。”

  克服恐惧最好的办法就是战胜恐惧。

  “公子,求你,让它出去。”要不是她现在是躺在被窝里的,绝对能看到她全身都颤抖,四肢无力,大黑狗昨晚已经给她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象,她永远也不可能和大黑狗和平相处。

  “不行,这是本尊的爱犬。”

  “那你把它拴住行吗?不然我不敢起来。”

  墨非宿放下茶杯,指尖一绕,大黑狗就被一条铁链子给栓在门栏上,被拴住的大黑狗不停对着她吠叫,似是对脖子上的链子极为不满意。不过在怎么挣扎也离竹之敬有一尺之隔,竹之敬赶紧拖着被褥向后退,在离大黑狗五尺远的地方站起来,穿好外套。

  确定大黑狗挣脱不掉铁链子后,竹之敬才微松一口气,挺直腰杆,随手拿起旁边的鸡毛掸子指着大黑狗耀武扬威的低声吼道:“你来咬我啊?叫什么来着,大将,我看应该叫你蠢狗,笨狗,傻狗,信不信今天中午就把你炖了吃狗肉,喝狗汤,让你昨晚害我丢脸,害我被人嘲笑,我打死你!”

  说是要打,但是手中的鸡毛掸子却是轻轻的落到大黑狗的身上,不痛不痒。且不说她怕大黑狗发飙挣脱链子向她扑来,主要是大黑狗让她想起了曾经养过的一条狗。

  她家以前也养过狗,也是条黑狗,叫小黑,小黑既听话又温顺。每天她放学回家,还在半路就能看见它热情奔来的身影;只要她喊一声,不管它在哪都会飞快的跑过来摇着尾巴围着她打转;经常有别家的狗对着她吠叫,然而她每次出去只要带着它,那些狗看到它后都不敢再对着她龇牙咧嘴,因为小黑总是站在她面前保护着她。

  直到有一天放学回家,它没有来接她,喊它也没答应,当晚从奶奶口中才知道它被人毒死,从此以后,她再没养过狗,要不是后来被邻家狗偷咬过几次,她或许不会那么怕狗。

  放下鸡毛掸子,看着眼前的大黑狗,依旧那么讨厌,不打它不代表不整它,竹之敬站在大黑狗前面五尺处对着它叫了两声:“汪汪汪。”

  面对她的挑衅,大黑狗比她还大声的回应:“汪汪汪”

  竹之敬又叫两声:“汪汪汪”

  大黑狗又回。

  一人一狗谁也不肯认输。

  最后,愚蠢的大黑狗吠叫的模样竹之敬乐得呵呵笑,跑到墨非宿身边坐下:“公子,你看它想咬我又咬不到,还对我乱吼乱叫的样子好蠢,蠢狗。”

  将一切看在眼里的墨非宿无言以对,嫌弃的看着竹之敬,他认为对着一只狗叫的欢的蠢货更蠢。

  墨非宿没有回应,竹之敬又对着大黑狗教训道:“我要饿死你这条蠢狗,两天都不给你饭吃。”

  大黑狗以吠叫声宣誓自己的不满。

  “你再怎么叫也没用,我就饿死你。”

  “汪汪汪”

  和大黑狗的争斗以竹之敬肚子呱呱叫告终:“公子,你过去把它牵走,我想出去吃早饭。”

  大黑狗被拴在门栏上,她不敢靠近,一靠近门口大黑狗肯定会扑过来。

  “本尊是主,你是仆,要牵也是你牵。”

  “我发现我好像还不饿,中午再吃也行。”竹之敬走到旁边若无其事的叠被子,她得在路十语进房间之前抹去自己留宿的痕迹。

  “你不饿,本尊饿。”

  “可是你的早饭有人给你端上来,用不着我去。”路十语每天都会按时送早饭,根本就轮不到她来。

  “本尊说你去就是你去,还是你想管铺盖滚蛋?”

  “不想”

  竹之敬不情愿的望着门口蹲着闭目养神的大黑狗,又打量打量四周,最后将目光锁定在眼前的被褥上,抱起被褥和手拿鸡毛掸子一步一步朝门口挪过去。

  大黑狗听见动静,睁开黑不溜秋的眼睛看着正在跨门槛的竹之敬,对她吼了两声又懒散的闭眼。

  竹之敬吓得都不敢呼吸,还好大黑狗又闭上眼睛,趁着这个机会快速夺门而出。

第十八章 碾压的实力

无情魔尊非无情 二十七星宿 2635 2020.05.28 19:00

  出门的时候,竹之敬察觉到很多来自四面八方讥讽的目光,知道她们是在笑话她昨晚落水的事。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一样去厨房拿早餐。

  昨晚睡觉之前她就已经想明白,生活,就应该是多姿多彩,总平平淡淡岂不枯燥乏味,偶尔来点小挫折也是乐趣,她就把昨天晚上发生的一切当作是生活中的调味剂。

  竹之敬回去的时候,大黑狗还在门口蹲着,朝门内大喊一声:“公子,早餐给你送来了,你出来拿一下。”

  “拿进来”墨非宿显然不打算亲自出去拿。

  明知道她怕狗还让她送进去,她才不干,就蹲在外面和大黑狗大眼瞪小眼。

  “小敬,你蹲这干嘛?”

  一道柔和清冽的声音传来,偏头一看,是春熙楼第一美人云舒,她来这好些天都没私下里见过她,今天还是第一次近距离接触美人,白天的云舒在日光的沐浴下更显优雅精致,让人忘尘莫及,果然是众男人口中的仙女。

  不知道是不是自卑心作祟,竹之敬站起来,背挺的笔直,礼貌回道:“云舒姑娘,我在给公子送早餐。”

  “为什么不进去?”

  竹之敬没有直接回答,伸手指向门口蹲着的大黑狗。

  昨天的竹之敬落水的时候云舒也是亲眼目睹,知道她这是害怕大将,她还听芳姐说爷因为此事将看狗人扔到连雾山喂狼,这才想来拜访拜访能让爷在意的人。

  见到后不免有些失望,她看不出眼前的女子有何特别之处,相比路十语都还差上好大一截,伸出洁白的双手淡淡说道:“给我吧,我帮你送进去。”

  “谢谢”竹之敬有些不情愿,但还是将食盒递给云舒。

  大黑狗大概也是好色之徒,见到云舒不仅没有吼叫还不停地摇尾巴示好,伸出着舌头露出星星眼,深怕谁看不出来它的讨好装可怜似的。

  切,肤浅的大蠢狗!

  “本尊不是说过任何人都不许进这个房间吗?”见到来人不是竹之敬,墨非宿俊美脸上唯一的一丝笑容都消失殆尽。

  云舒将食盒放在桌上,一一打开,端出丰盛的早餐后才缓缓说道:“爷,那两个凡人丫头都可以进,为什么我却不行?我哪点比不上她?”

  “她们是本尊的丫环,你是吗?”墨非宿冷声反问

  “公子,你的意思是我连一个丫环都比不上?”

  “云舒,问问题之前先想明白自己的身份!”留下这么一句,墨非宿拂袖离开。

  身份,什么身份?是春熙楼的招牌姑娘,还是被你救回来的花妖?好像哪一个都配不上你。

  竹之敬很想知道里面的两人在做什么,奈何大黑狗可恶,盯着她不放,她也只能站在外面胡乱猜测。

  “不是说给公子送早饭吗,怎么站在外面?”路十语抱着一套黑色的衣物出现在二楼。

  竹之敬有些怕路十语,就像学生怕班主任的那种怕,不敢说自己怕大黑狗,指着屋内说:“云舒姑娘去送了。”

  路十语没再说什么,正要跨着脚步进房间便见墨非宿从房间里出来,赶紧恭敬的迎上去:“公子,你要出去吗?”

  “嗯,把房间重新打扫一遍。”

  房间里全是一股胭脂香水的味道,难闻至极!像是想起什么,墨非宿向前一大步靠近竹之敬,淡淡的清香从蠢货身上散发出来,蠢货身上好像从来没有那种刺鼻的香味,奇怪的问题脱口而出:“你洗澡的时候不撒花瓣吗?脸上不涂胭脂水粉的吗?”

  路十语和竹之敬皆是一愣,尤其是竹之敬,公子靠她这么近还问她这么暧昧的问题是想做啥?不过碍于墨非宿赤裸的目光,竹之敬悄悄往后移动一小步,在退到一个自己以为舒适的距离后才道:“花瓣和胭脂水粉只有楼里的姑娘才用。”

  其实楼里的丫环是有送给她一些心底比较善良的姑娘们不用的胭脂水粉,可是她不会用,又嫌麻烦,所以就没用。

  “你确实不配用那些东西,用了也是浪费,以后都不许用!”

  “......”什么叫不配用?她只是天生丽质,不需要这些好吗?

  怕是墨非宿嫌弃她身上的味道,竹之敬抬起衣袖闻了闻,除了皂荚味,好像没有什么刺鼻的味道啊?随后还是忐忑的问道:“公子,是我身上有什么异味吗?”

  “是有一点,晚上回来多洗洗。”说完也不给蠢货继续说话的机会,拎着她的衣领就消失在走廊,片刻后风中传来他低沉的嗓音:“闭眼。”

  竹之敬还沉浸在自己身上那未可知的怪味上,一个猝不及防,还没来得及呼喊就发现他们已经踩在白云之上。说是踩,却感觉不到脚下有任何东西支撑,脚下软软凉凉。

  说不激动是假的,对于连飞机都没做过的她来说,这还是她第一次享受在云端俯瞰众生的感觉,她突然领会到‘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是怎样一种壮阔豪迈。

  说不害怕也是假的,目前为止,她承受过的最高高度就是游乐园里太空飞船的高度,现在站在高空中有种眩晕的感觉,又有点紧张,就怕一个不小心一脚踩空,摔个粉身碎骨。

  不过相比痒痒的脖颈,其它的好像都无足轻重,竹之敬仰头傻笑道:“公子,你能换个地方拎吗?我脖子痒,想笑。”

  墨非宿良久没有动作,竹之敬就知道他不会同意,好吧,她伸出左手想要将衣领拉开些让脖子好受点。

  动作间,脖颈处抓衣领的手一松,接着手心传来阵阵温暖触感,她低头愣愣的看着包裹左手的那双大手,只觉手心那股温热渐渐变成炽热席卷全身。

  试图抬头望着前方转移注意力,身体僵硬的不行,不敢挪动分毫,不敢抬头看墨非宿,也不敢看那只被炽热席卷的手。

  糟糕,她好像连呼吸都不知道该怎么呼吸了,快要被憋死了!

  竹之敬快速抽回手,转为抓墨非宿的衣袖,状似这一切都不经意的举动,随后又觉得过于牵强,红着耳根低着头,仿佛自言自语般的解释道:“有点热,这样就好。”

  墨非宿性感的薄唇罕见的微微上扬,他知道竹之敬这是在害羞。害羞到种程度也是再一次炸裂他的三观,越是这样胆小的蠢货,越是让他想欺负,忍不住打趣道:“本尊发现你从不敢和本尊对视,为什么?”

  “有,有吗?”为了证明自己没有不敢,竹之敬硬着头皮抬眼对上墨非宿深邃漆黑的眼眸,只一秒就撤离视线,殊不知就这一秒就让竹之敬的心狂跳不止。

  “你又躲了。”

  蠢货想看又不敢看他的傻样很有趣,低头凑到竹之敬早已泛红的耳边暧昧的轻声说道:“不知道的还以为……”

  “没有,我没有。”竹之敬打断墨非宿要说出的话,生硬的拉开两人的距离,她怎么可能喜欢公子,最多也就是崇拜,尊敬,欣赏,毕竟长的这么好看的人谁不喜欢。

  “本尊还没有说完你就否认,莫非你知道本尊要说什么?还是欲盖弥彰?”

  “公子,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长这么高?”试图转移话题的某人打量着墨非宿的修长的身形,发现自己竟然还不及他的肩膀。

  蠢货明显是在逃避问题,看来蠢货确实对他存了不该有的心思,真是痴心妄想,明知被带偏的墨非宿低头讥讽:“是你太矮。”

  “……”好吧,作为娇小的南方人,一米六的她确实有点矮。这天没法继续聊下去,随后想到一个很严肃的问题:“公子,你带我出来干嘛?”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墨非宿故作神秘的不告诉她,现在告诉她被吓晕就没乐趣了。

  很快,两人到达此行的目的地,水云城,一座依水而建,清晨和黄昏时分云雾涌起,让人仿佛置身于云中的大城。

第十九章 残忍的公子

无情魔尊非无情 二十七星宿 2069 2020.05.30 19:00

  如果说帝都是王室贵族的聚集地,那么仅次于帝都的水云城则是江湖侠士的聚集地。因为这里汇聚来自五湖四海的侠义之士,所有声名显赫的门派都立于此。

  竹之敬紧跟在墨非宿的身后,眼睛时不时地瞟向从淡淡薄雾中走出来的一两个侠客,和帝都的人没有什么区别,就是他们手里握的,怀里揣的,背后背的,腰间别的那泛着寒光的剑让她不由自主的缩了缩脖子,就怕一个不留神脑袋就被迫分家,真不知道公子带她来这做什么。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后,两人在一座辉宏的道观面前停下来,道观门上刻着‘苍梧派’三个大字。

  竹之敬在春熙楼的时候闲暇之际也会去楼下听男人们闲聊,苍梧派这个名字作为江湖数一数二的门派她听到过,据说里面住的都是一等一降妖除魔的道士,斩除过不少妖魔鬼怪,是百姓眼中人人称道的正义侠士。

  抛开这些杂念,竹之敬更关心的是如果那些道士真的能降妖除魔,那公子带她来这里岂不是自投落网么?到时候那些无情的道士肯定会让他飞灰烟灭,这个世上不是就没有公子了吗?

  不,没有公子,自己留在这个陌生的世界岂不是真的就无依无靠?不敢再往下想,拉着墨非宿的衣袖作势要离开。

  “去哪?”看出竹之敬眼中的惊慌,墨非宿任由她拉着。

  “离开,这里危险。”她不想公子被道士杀害,即使公子是人们眼中的妖魔鬼怪,在她心中,不一样。

  闻言,墨非宿反拽着她停下来:“何来危险?”

  竹之敬拽不过他,着急的语气轻声说道:“公子,里面都是道士,他们很厉害,会让你飞灰烟灭,你打不过他们,我们快点离开。”

  原来是在担心他被这群凡人道士给降服,这种感觉还挺稀奇。莫说一个凡人道士,就是神界的神帝他都未曾放在眼里过!

  “施主既然已经来了就请进吧!”这时,苍梧派的门缓缓打开,门内站着好几十个道士,为首的那个道士一看就不简单。

  将墨非宿护在身后,竹之敬礼貌的对着为首那道士说:“我们只是路过,这就离开。”

  为首的纪肆看着墨非宿,眼里寒光四射

  “这位施主也是?”

  既然来一趟他就没想空手回去,墨非宿拉开挡在前面的蠢货,丝毫没将这群道士放在眼里,闲庭信步的踏进门内漫不经心的说道:“当然是特意拜访。”

  墨非宿都进去了,竹之敬只好跟着进来。两人刚踏进大门,大门自动关上,相比墨非宿的淡然惬意,竹之敬心中的那根弦时刻紧绷着,时刻注视着道士们的一举一动,就怕他们来个突然袭击。

  纪肆当然也看出来眼前的这魔物不好对付,不过他们降妖除魔不会因为难以对付而放其自由,对着竹之敬微微颔首:“姑娘,还请站到一旁,以免伤及无辜。”

  “不行,你们不能杀他,公子他是好人,我们这就走。”

  竹之敬非但没有站到一旁,反而紧紧靠近墨非宿,急切的说道:“公子,我们先离开好不好?”

  “蠢货,怕什么,好戏才开始”墨非宿丝毫没有想离开的念头,不自觉的揉了揉竹之敬的头以示安抚。该害怕不应该是他们,而是这群自以为正义的道士。

  “可是……”竹之敬还要再说什么,就被纪肆给打断。

  “姑娘,你这是被这魔道迷了心智,还请不要再执迷不悟,待贫道铲除这魔道,再为你除去身上魔气。”

  她没有执迷不悟,也不需要清除身上魔气,因为她根本没有什么魔气,试图说服纪肆:“大师,公子真的……”

  “和他废什么话,你不相信本尊?本尊保证带你毫发无伤的离开。”

  将竹之敬拽到身后护着,墨非宿犀利的眼眸看着纪肆,淡淡开口:“本尊听说贵派可是斩除不少妖魔鬼怪,积了不少阴德。”

  “降妖除魔乃是我派职责所在。他们扰乱凡间秩序,无恶不作,就该受到应有惩罚。”

  纪肆心胸坦然,一股浩然正气,完全不害怕从墨非宿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气。

  “本尊好像又听说那些从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的魔族被你们斩杀,未沾染血腥的妖却被你们放过了?”

  一身道袍的纪肆粗眉轻皱,苍梧派确实有此规矩,遇妖先观其灵根,凡灵根沾血腥的妖必诛之,未沾染血腥的妖可以留其一命;遇魔全灭。不为其他,只为妖尚且有情,魔冷血无情:“是又如何?”

  面前的魔道再强大,纪肆也有信心降服,不过是多费些时间,何况还是主动送上门来的,朝身后弟子们眼神示意,弟子皆心领神会,纷纷拿出伏魔道具。

  “本尊欣赏你的坦率,死的时候尽量让你们轻松些。阎俞,顾思!”

  话音刚落,阎俞和顾思凭空出现在半空,两人手执魔剑,未等这些道士有任何反应已然出手,速度之快令人咂舌。

  眨眼间,苍梧派数十弟子被灭大半,只有纪肆和顾思对过十来招,不过也很快败下阵来,捂着胸口的鲜血倒地不起。

  这不是道士伏魔,完全是单方面的屠杀。

  “留一个,有用。”在两人杀得双眼猩红的时候,墨非宿的声音适时传来。

  阎俞手中的剑随意一挥,除去为首的纪肆,所有的道士全都倒在血泊之中,将纪肆扔到墨非宿面前听候他处理。

  墨非宿这才将一直藏在他身后的竹之敬拎出来:“还记得昨晚答应过本尊的话?”

  被拎出来的竹之敬看着满地不断流淌的鲜血,以及倒在血泊中的一堆堆尸体一阵恶寒,跑到角落狂吐起来,脸色比地上的尸体还要苍白,这是她第一次亲眼见证死亡,前一刻还活生生的人在顷刻间就变成了冰冷的尸体,不是一个,是一群。

  直到腹中空空吐不出什么来才全身无力的瘫坐在地上,察觉到脚边传来的湿意,抬眸一看是猩红的鲜血,吓得三魂不见了七魄,眼里是难以置信和恐惧,对着墨非宿问道:“你,你杀人了,为什么,要杀他们?”

第二十章 对话

无情魔尊非无情 二十七星宿 2049 2020.06.02 19:00

  “想杀便杀了,最后一个你来解决,阎俞,剑给她。”

  墨非宿杀人从来不需要理由,更何况这些自诩正义的道士早就该死,今天恰好借着他们给蠢货练练胆。

  阎俞递过来的剑竹之敬看都没看一眼愤恨的扔在地上,脑子里抹不去的血和尸体反复重复着,心疼到麻木,如果可以,她更希望死的是自己。

  上次的白衣男子被杀的原因她不了解,谁对谁错也无从知晓,可是这些道士呢?他们降妖除魔只为百姓不受妖魔鬼怪迫害,他们是百姓眼中的英雄,他们没有做错。

  错的是她,这么多人在自己面前被杀,她却眼睁睁的看着,无能为力,没有帮忙,她永远都是这么懦弱,胆小。错的是她,明明知道墨非宿是魔,还非说他是好人,好人怎么可能滥杀无辜!

  “你不动手他会死的比现在更惨。”

  墨非宿的这句话直接让竹之敬崩溃,冲着墨非宿怒吼:“杀吧,杀吧,你把他杀了,顺便把我也杀了。反正我也不想活了!”

  “你在威胁本尊?不过是个蠢货,本尊养的一条狗,也敢威胁本尊?”墨非宿恼怒的看着竹之敬,浑身散发着杀气。

  乞丐,一条狗?竹之敬擦掉不争气的眼泪朝他大声嚷嚷:“我没有威胁你,我就是不想活了,你们爱杀谁杀谁,又不关我的事。”

  说完就要去拿阎俞手中的剑。

  尊主本来就让他把剑给这位姑娘,现在她要过来拿,阎俞自是递给她,没想到她竟是将剑指向自己。

  由于剑身太长,她直接用双手握住剑刃往自己胸口处刺,只是剑怎么都刺不进去,仿佛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拉住。

  抬头愤恨的丢下手中的剑更加委屈的坐在地上哽咽道:“你连死都不让我死,你个杀人魔头。”

  竹之敬委屈又无可奈何的模样让墨非宿嘴角微微上扬,很快又冷着一张俊脸说道:“你是本尊养的狗,没有本尊的允许,谁敢要你的命,你自己也不行。”

  “你才是狗,你全家都是狗。”

  她最讨厌的就是狗,墨非宿还把她比作狗,竹之敬抱着必死的决心反驳。

  “你再说一次?”墨非宿的脸黑的不是一星半点,衣袖下的手爆出青筋,只要竹之敬敢再骂一句,他绝对让她生不如死!

  “我说你是狗,你……”

  竹之敬毫不畏惧地再次说道,只是话才说一半,脖子就被无一股无形的力量给掐住,呼吸顿时困难,竹之敬也不反抗,仿佛解脱般的闭上眼等待死亡的降临。

  死吧,死了就一了百了,反正这个世上也没什么好留恋的,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没有家,她什么都没有,活着又有什么意思,唯一在乎的人竟然是个滥杀无辜的魔头。

  就在竹之敬以为自己快死的时候,脖子上的窒息感突然消失不见,只听墨非宿低沉的嗓音传来:“回家。”

  他本来是打算杀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但是转念一想,蠢货敢骂他,面对死亡也毫不畏惧,是不是证明今天带她出来的目的已经达到,等回了春熙楼他再好好和她清算这笔账!

  回家两个字让竹之敬心中一动,沉思良久,她不是那种真不怕死的人,刚才是冲动和恐惧让她失去理智,一心求死,墨非宿简单的两个字让她意识到或许无所谓的牺牲根本无法实质性的问题,指着不远处狼狈不堪的纪肆问道:“那他可不可以不死?”

  “不可以!”

  “为什么?”

  “你骂了本尊,本尊心情不好,想杀他泄愤!”

  “对不起,我不该骂你,不杀他好不好?”

  “不好”

  论和人争辩,竹之敬从来没赢过,妥协的问道:“那你不怎样才不杀他?”

  “看心情,说不定你求求本尊,本尊就放过他。”

  “我求过,你没答应”

  “那说明诚意不够。”

  站在一旁的顾思看着不可思议的一幕,惊讶的转头:“俞哥,尊主在干嘛?”

  杀个人而已,为什么要搞得这么复杂?更何况这个凡人就在刚才还骂尊主,他记得上一个骂尊主的人是在一百年前,死的那叫一个惨烈,连投胎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不知道。”

  冷面阎俞也没看懂,反而说着另一个问题:“几天不见,你修为退步不少。”

  “胡说,小爷是没认真,认真起来一招就能解决”知道阎俞说的是他刚才和纪肆过招的事。

  “借口”

  顾思竟无言以对,妈的,回去就加强修炼!

  这边竹之敬也像是看到希望,抹干眼泪问道:“怎么才算有诚意?”

  “做好自己的分内的事,乖乖的听本尊的话,本尊就勉强不杀他。”

  竹之敬疑惑:“我平时做得不够好,不够听话吗?”

  墨非宿嫌弃地声音传来:“不够好。衣服洗得不够干净,地扫的不够全面,被褥整理得不够整齐,洗脚水太烫,洗脸水太冷。白天废话太多,晚上一大堆梦话,还打呼。没有做丫环的自觉,本尊喝茶你没有立刻倒水,本尊写字你没有研墨,本尊起床你没有更衣,本尊乏了你没有捏背,本尊热了你没有扇风,你认为你做好自己的分内之事了吗?”

  竹之敬发自内心的摇头,低声嘟囔:“没有,不过,你说的这些事不是有人做吗?”

  “那是你没有做丫环的自觉性。”自觉的丫环不会让他提醒该做什么。

  “那是不是我做好这些你就不杀他?”

  墨非宿轻轻挑眉:“前提是你要做到。”

  “我可以。”

  墨非宿沉默两三秒后对着阎俞说道:“废掉修为放走。”

  满地的尸体还让竹之敬难受至极,她心中的那把天秤到底还是偏向墨非宿,即使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人:“那他们呢?”

  “阎俞他们会处理”

  望着墨非宿精致的侧脸,竹之敬还是没忍住啰嗦几句:“公子,你以后可不可以都不要杀人了,杀人不好。”

  “看心情。”

  “......”

  竹之敬默默跟在他身后暗自发誓,她一定不会再让公子滥杀一个无辜的人,这是她目前活在这个世界上最大的动力。

第二十一章 连雾山

无情魔尊非无情 二十七星宿 2331 2020.06.03 19:00

  连雾山

  浓雾笼罩的丛林里时不时的传来阵阵奇怪的声音,竹之敬只感觉背后传来深深凉意,忍不住缩缩脖子靠的墨非宿更近些,目光在丛林四周打转:“公子,不是说回家吗,来这做什么?”

  这里明显不像是有人的地方,更像是妖魔鬼怪经常出没的地方,公子不会是杀了人还想带她来灭妖吧,她不行。

  “饿了吗?”墨非宿不答反问。

  “有点”早上没吃饭,刚才还吐了一地,现在肚子早已饿得咕咕叫,不饿才怪。

  “想吃什么?”墨非宿停下脚步挑眉问道。

  “肉”竹之敬毫不犹豫的回答,她饿的发慌的时候就特想大口大口的吃肉。

  墨非宿等的就是这句话:“去溪边等本尊一会儿”

  说完就化作一团黑雾消失在竹之敬眼前。

  竹之敬知道他肯定是去准备午餐,欢天喜地的跑到溪边的大石头上坐下来等着,也不知道公子带回来的是鸡腿还是鸭腿。

  溪边的水清澈见底,竹之敬忍不住走过去捧起溪水簌口,溪水清冽,带着淡淡的甜味,不愧是纯天然无污染的溪水。

  忽略连雾山上阴森之气,这里的风景很是秀丽,暖黄的太阳光穿透浓雾照射缓缓流淌的溪面上,泛着微弱的金光,与溪面上的浓雾相结合,给周围增添不少神秘感。

  在竹之敬沉醉于周围的山水之际,墨非宿回来了,也确实带回很多东西,只不过都是活的!

  墨非宿将所有抓来的动物扔在地上:“选一个。”

  地上的动物堪比动物园,野鸡,野鸭,兔子,鱼,狐狸,猴子,麻雀,松鼠,羊,还有缓缓向竹之敬爬来的大花蛇!

  “妈呀,蛇!”

  竹之敬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直接跳到墨非宿身上,结结巴巴的说道:“公,公子,你,你把那条,蛇,蛇,弄走。”

  “下来。”

  墨非宿看着扒拉在自己身上的竹之敬脸色发青,试图将她从自己身上扒拉下来,奈何平时力气不大的竹之敬这次死死的环住她的脖子愣是不肯松手。

  “现在不行,你把它,它弄走,我就下来。”

  墨非宿几不可闻的轻叹了一口气,指尖一弹,花蛇立马消失在地面上:“下来。”

  竹之敬时刻关注着它的动态,确定花蛇真的消失后,在墨非宿发怒之前自觉跳下来,拍拍胸口压惊,随后尴尬的清了清嗓音:“咳咳,好大一条蛇是吧。”

  墨非宿不想理会她的废话,指着地上的其他动物,重复着刚才的话:“选一个做午餐。”

  选一个做午餐肯定要选最肥的,认真打量了地上的小动物们,好像就中间那只野鸭看起来最肥,吃起来肯定美味,指着野鸭:“公子,就它吧。”

  “你去把它杀了。”墨非宿不知从哪里出一把小刀扔给竹之敬。

  杀了?竹之敬错愕不已,指着自己一脸憋屈:“公子,你让我杀啊?”

  “不是你杀难道本尊杀?”不想杀人,总得做点其他的来练练手,不然他浪费一天陪蠢货出来作甚!

  “我,我……”

  竹之敬不好意思再说她不敢,正绞尽脑汁想办法推脱,手心传来的疼让她反应过来,是刚才拿剑的时候划破的:“我手受伤了,碰不得刀和水。”

  墨非宿还不知道她心理那点小九九:“把手给本尊”

  竹之敬以为他不信,乖乖将两只手都伸出来:“你看,我真没骗你,刚刚拿剑的时候,我不小心……”划破的.....

  话还没说完,墨非宿伸出手贴着她的手,再拿开时,刚刚还流着血的地方连刀疤消失不见,看不出一丝受伤的痕迹,抬头看着还处于一脸惊讶的某人问:“还有问题?”

  将手收回,竹之敬尴尬的挠挠后脑勺,支支吾吾的说道:“我好像不会做饭。”

  “杀死即可,剩下的本尊来处理。”墨非宿再次轻松的帮她解决她的难题。

  再也找不到借口推脱的竹之敬只好不情不愿的接过墨非宿手中的小刀,郁闷的抱着野鸭去河边坐下来,公子老是逼她做她害怕的事,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

  野鸭很温顺,仿佛对接下来的命运一无所知,竹之敬拿着刀慢慢靠近它的脖颈处,一碰上软绵绵的鸭脖颈,她就四肢乏力。

  让她吃没问题,可是让她杀,她是真下不去手。

  偏偏这时候野鸭像是察觉到死亡的逼近,开始剧烈扑腾起来,一不留神就让它从怀里给溜走,一个扑腾就跑溪里去,想要再抓住就没那么容易了。

  竹之敬倒像是松了口气,望着远处坐着休养生息的墨非宿掩不住兴奋的说道:“公子,它跑了”

  “那就在换一个杀”墨非宿简单的吐出这么一句话。

  “......”竹之敬生无可恋的蹲在地上,手上的刀有一下没一下的划向地上的青草。半晌,像是做了个极为重大的决定抬头坦白:“公子,我不敢。”

  东岳客栈

  “公子,多吃点!”竹之敬心满意足的打了个饱嗝,这才记起伺候墨非宿,将盘子推到墨非宿面前献殷勤。

  墨非宿看都不想看这个蠢货一眼,狗不敢打,人不敢杀,连头畜生都不敢杀,吃饭倒比谁都积极,还以为她胆子变大,结果一切都是错觉,早知道在苍梧派就掐死她眼不见心不烦:“没用的废物。”

  这是墨非宿第二次骂她废物,竹之敬神情沮丧的放下筷子,两眼暗淡无光,她也知道自己一无是处,她也想变得勇敢,她也想事业有成让所有人都刮目相看,可这里不是虚拟的梦幻世界,不是眼睛一闭一睁说勇敢就能勇敢了,至少她做不到。

  像是想起什么,她搬过凳子凑近墨非宿,低着头小声商量道:“公子,要不你帮我找个如意郎君吧,这样我不仅可以去祸害别人,你还可以赚一大笔彩礼钱。”

  “主意倒是不错,不过本尊好奇哪个男子眼瞎看得上你。”

  墨非宿淡淡瞥了她一眼,要姿色没姿色,要身材没身材,关键是还蠢,他相信只要眼睛没瞎的男人都只会想离蠢货远远的,就算他倒贴银两都不一定会有人愿意。

  “你没听过有种方法叫相亲吗?”竹之敬转动着眼珠,思考片刻后笑道。

  “你想去?”

  连手都不敢让人碰的蠢货竟然敢去相亲,墨非宿非常不相信,更何况蠢货的心思在哪儿他会不知道?

  “有一点想,我不可能一辈子都在春熙楼。”

  她现在二十四还一事无成,毫无目标,所谓成家立业,肯定是先成家后立业,说不定她就是缺少生活动力才会像现在这样无能。

  “再说,等本尊有时间帮你安排。”要是能彻底甩脱蠢货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蠢货连鸡鸭都不敢杀,他也没闲情逸致陪蠢货在这儿浪费时间了,早点打发早点了事。

  “嗯”

  莫名的喜悦和失落交叉萦绕心间,喜的是自己的终身大事好像快有着落,失落的是什么她不敢去想。

第二十二章 温酒

无情魔尊非无情 二十七星宿 2163 2020.06.05 19:00

  饭后两人慢慢踱步回春熙楼,大黑狗那条蠢狗还在门口优哉游哉的躺着,竹之敬死活不肯进屋,大有大黑狗不走就坚决不进去的打算,墨非宿扶额,吩咐人将大黑狗带走。

  从这天起,竹之敬又多了个习惯,每天都要在墨非宿不在的空闲出去,黄昏之前回来,没人知道她出去做了些什么,没有人会管她,也没有人会在乎。

  这天晚上,春熙楼一如既往的热闹,萎靡,不过这些都和她无关,她只要伺候好墨非宿就行,跑上跑下的给墨非宿端洗脸水,洗脚水,洗澡水。

  幸运且遗憾的是墨非宿洗澡从来不让她伺候,待她准备好衣物,放好洗澡水就将她赶出来。

  切,当她稀罕伺候他洗澡一样,不过她还真有点好奇公子修长俊朗的身形是如看起来一般瘦削,还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那种,要是还有腹肌就再完美不过。

  早知道上次公子说想看就看的时候她就光明正大的看一眼,略微有些遗憾。

  感受到脸颊滚烫,不用看也知道肯定红的像草莓,竹之敬不轻不重的扇了自己几耳光,公子岂能是她能肖想的。

  殊不知,她这副自虐的模样被不远处喝茶赏舞的男人看得一清二处,想起前些日子见到竹之敬落水的场景,觉得她甚是有趣,对着身边的人低语两句。

  不一会儿,芳姐就扭着腰姿向她款款走来,自来熟的拍着她的肩膀柔声问道:“小敬,现在有空吗?”

  “有啊芳姐,怎么了?”

  其实但凡春熙楼里的人对她稍微温柔一点点,竹之敬都是还以双倍的尊敬,她比任何人都重视别人对她的好。

  “就那桌缺个倒酒的丫环,这不现下正缺人手吗,你过去帮芳姐倒会儿酒?”

  宁芳到底还是顾及她是墨非宿身边的人,不然也不会这么低声下气的请。

  “可以”能帮的忙她一般是不会拒绝的,不过有些事还是要先确定为好:“只是倒酒?”

  “只是倒酒,不过那桌的客人身份尊贵,咱不能轻易得罪,他让你做什么,只要不做过分的事你就多配合些。”宁芳也大致了解竹之敬的性格,轻声细语的说道。

  “嗯,我知道”她也不喜欢惹事,只要在她的接受范围内都可以忍受,要真不行,她再找个借口溜走就是了。

  言罢,芳姐领着竹之敬走过去,对着男人寒暄几句后便迈着风骚的步伐离开,她就想不明白,这么一个普普通通,扔进人群里都找不到的丫头怎么能让爷护着,还让首富之孙的温酒有了兴趣。

  芳姐走后,温酒对着竹之敬微微一笑:“你叫小敬?可否坐下陪我聊一会儿?”

  竹之敬端着酒壶打量温酒,长得倒是一表人才,器宇轩昂,不过越是好看的男人肯定越花心,不是礼貌的委婉拒绝:“不用了,我是来倒酒的。”

  竹之敬说完将视线落在温酒身后的青年身上,是那天帮她赶走大黑狗,还给她衣服的青年男子,她认为很有必要谢谢他:“那天谢谢你,你的衣服我已经洗干净了,等会儿给你拿出来。”

  “不客气,是公子吩咐的。”信步不敢抢温酒的功劳,如实交代。

  竹之敬这才又将视线转回温酒身上,简单的说了句:“谢谢”

  “光是一句谢谢就没了?坐下来陪我聊一会儿。”温酒顺着杆子往上爬。

  别人对她的好,竹之敬都会记在心上,可是让她坐下有些不妥吧?

  看出竹之敬的迟疑,温酒越发觉得眼前的姑娘有趣,放眼整个帝都,哪家千金,哪家姑娘不想得到他的青睐,一口饮完杯中的酒后,温润的嗓音说道:“放心,我不会对你做什么,只是想让你坐下来陪我聊聊天。”

  竹之敬半信半疑的看着他,其实他长得也不像坏人,相反是她喜欢的帅哥,挣扎犹豫几秒,还是坐了下来,只是两人中间隔着一个人的空位,强调道:“我不太会和人交流”

  言外之意就是说了惹你不高兴的话别生气,我不是有意的。

  “看出来了,小敬来这已有多久?”温酒有一搭没一搭的开始东拉西扯。

  竹之敬上下转动着眼珠,掰起手指算了算:“加上今天二十四天。”

  温酒嘴角勾起若有似无的笑容,他只是想问个大概时间,这丫头竟然真给她报个具体时间,真是个诚实的姑娘。

  不过一个月还行,一看就还没被这里的奢靡之气给污染。伸出酒杯示意她满上:“你是自愿到这里来做丫环的?因为家里穷?”

  竹之敬想起来春熙楼那天分明是被墨非宿给拎进来的,不过也确实是她自己要墨非宿带上他的,将酒满上:“应该是被半强迫进来的,穷也是真的穷”

  毕竟谁还能比她这个身无分文的乞丐更穷。

  “可曾想过离开这里?”

  温酒本想着以后来这里多多照顾她的生意,不过这么坦率的姑娘倒是少见,便生心思将她带走,以免留在这污浊之地被世俗所污染了。

  “有”

  曾经有过,她又不是楼里那些自愿来这的姑娘,不想离开难道还要在这里呆一辈子啊。离开是迟早的事,不过现在她还不太想离开,因为这里还有她值得留下来的理由。

  得到竹之敬肯定的回答,温酒更有将她带走的决心,对着身边的信步吩咐道:“去把芳姐叫过来。”

  竹之敬一头雾水,聊着聊着天,怎么就让人叫芳姐呢,是对她的服务不满意吗?

  “温公子,是不是我说错话了?”

  温酒温和一笑,拉过竹之敬的小手轻轻抚摸,像极了调戏良家妇女的登徒浪子:“我叫温酒,以后直接叫我的名字。”

  “你干什么!”

  竹之敬猛的抽回手站起来,警惕的瞪着温酒,不是让她到酒吗?怎么突然摸她的手,轻浮的臭流氓!

  竹之敬的激烈反应没有惹怒温酒,反倒让他更欣喜,这般单纯之人在楼里可是罕见,一把将人拉入怀中禁锢起来:“放心,跟着我不会让你受委屈。”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不是都说她是来倒酒的,不是来陪酒的吗?她有做什么出格的事让他误会吗?好像没有啊。

  试图从温酒怀里挣扎着站起来无果,竹之敬对着温酒急切的说道:“你先放开我,你要是想找姑娘,我这就给你找楼里姑娘来陪你。”

  “我不需要楼里那些姑娘,只想要你。”温酒不肯松手。

第二十三章 一个铜板

无情魔尊非无情 二十七星宿 2177 2020.06.06 19:00

  “本尊的人也是你能觊觎的?”

  话音刚落,竹之敬就被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墨非宿轻而易举的带离温酒的怀抱,温酒甚至不知道人是如何脱离自己的怀抱。

  “公子”见到墨非宿,竹之敬两只眼睛都在冒星星,公子果然是她的福星。

  墨非宿周围散发着森森冷气,他只是在房间洗个澡,蠢货就敢趁机跑到这里来招蜂引蝶:“谁让你来这的?滚回去!”

  不等竹之敬开口说话,温酒站起来,脸上分明透着不悦:“我当是谁,原来是春熙楼的墨老板。”

  墨非宿理都不屑理他,带着竹之敬就要离开,回去后他非要让这个招蜂引蝶的蠢货好好长长教训。

  “墨老板,既然你在这我就直说了,我很喜欢小敬,不知可否为她赎身,多少银两都行。”见两人要走,温酒站起来不徐不慢的说道

  闻言,墨非宿松开竹之敬转过身来,双手抱膝,饶有兴趣地问:“多少银两都行?在你看来这么个丫环能值多少?”

  竹之敬心里默默吐槽,她又没签卖身契,是走是留都是她的自由,他们在这儿讨论这些有用吗?不过她还是有那么一丢丢的好奇自己能值多少。

  “十万两如何?”

  反正小丫头他是要定了,这么单纯之人就不应该在这污浊之地待着,跟着他走是最正确的选择。

  墨非宿眉眼的嘲讽一闪而过,轻笑:“十万两买个暖床的丫环,不愧是帝都首富之孙”

  听墨非宿这么说,温酒更有信心将人带走,走到竹之敬面前拉着她的手一脸认真的问道:“小敬,你愿意跟着我离开这里吗?我温酒绝对不是只把你当暖床的丫环,我会纳你为妾,许你一生荣华富贵。”

  什么荣华富贵竹之敬不在意,她在意的是:“小妾?”

  温酒以为她这是心动,要知道帝都想做他小妾的女人数不胜数,更进一步的说道:“对,小妾。虽然不能做我的妻,但是我对你的宠爱肯定不会比妻少。”

  竹之敬如果有勇气的话,真的很想踹他两脚再破口大骂,去你妈的小妾,你全家都是小妾。

  来烟花之地找一个才见过一面的人谈情说爱,不是脑子进水就是先天傻帽,不是有病就是来找虐。

  不过这些话她都不敢说,甩开他的手反身拽住墨非宿的衣角委屈控诉:“公子,他刚才摸我,抱我,现在还侮辱我?让我做小妾。”

  墨非宿冷冷甩开她的手,现在知道才求助,这就是不好好在自己房间好好呆着出来鬼混的下场,捏起她的下巴左瞧右看,哪哪都丑,嫌弃的说道:“本尊倒觉得十万两也太抬举她了,她只值一个铜板。”

  一个铜板?还沉浸在和公子暧昧举动的竹之敬呆呆地看着墨非宿,低声抱怨道:“公子,我就算再废物也不止一个铜板吧!”

  温酒倒是无所谓,不管他是不是在开玩笑,对带着芳姐走过来的信步说道:“信步,拿一个铜板给芳姐,这位姑娘我就带走了。”

  “是”信步嘴角抽了抽硬是忍住了想笑的冲动,一个铜板买个楼里姑娘,你们大家确定不是再开玩笑?

  信步铜板还没拿出来,下一秒就听见墨非宿霸道的语气对着芳姐道:“宁芳,拿十个铜板给他们,让他们滚!”

  说完就领着竹之敬离开,竹之敬跟在墨非宿后边盘算十个铜板可以买什么?五个馒头。

  她就值五个馒头?

  芳姐也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不过墨非宿的命令她向来不敢违抗,从荷包里数出十个铜板递过去:“温公子,老板有吩咐,还请拿着铜板离开。”

  若是温酒不离开,那么下一个离开之人就是她。

  作为首富之孙的温酒会差这点钱?摆明是在侮辱他,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捏紧拳头拂袖离去,他还会再来的。

  房间内

  “跪到那边角落面壁思过去!”

  刚踏进房间,竹之敬就听见墨非宿冰冷的声音响起。

  面壁思过就算了,为什么还要跪下?她长这么大除了跪菩萨,跪老祖宗,就没跪过任何人。当然,小时候做错事的时候被父母罚跪过,可问题是现在她都二十四岁了,让她跪下是不是太丢脸了?

  竹之敬怎么也放不下面子下跪,主动认错:“公子,我错了,只面壁,不跪行不行?”

  “不跪也行”

  竹之敬刚想夸公子好说话,又听到墨非宿继续说:“不跪就滚,不听话的丫环本尊不会留。”

  “……”

  竹之敬愣在原地纠结是走是留好一会儿,叹了口气,认命的走到角落乖乖跪下。

  墨非宿就知道这招有用,上扬的唇角带了三分轻蔑。蠢货听他话是好事,他高兴。高兴的同时也看不起竹之敬这种人,稍微有点血性的人都不会认命的跪下,废物果然就是废物。

  他现在都不明白自己还留着这么个懦弱无用的废物是为了什么?

  直到深夜,竹之敬还跪在角落,墨非宿没让她起来,她也不敢起来。

  漆黑如墨的夜里,四周安静的有些恐怖,竹之敬转头望向床的方向,试探性的喊了一声:“公子,你睡着了吗?”

  “……”没人回答

  异常安静的黑夜里没有听到自己想听到的声音,竹之敬的心开始变得急躁不安,再次喊了一声:“公子?”

  这一次,黑夜里传来墨非宿冷漠的嗓音:“睡着也被你吵醒了,有话就说。”

  她其实没想说什么,只是想确认墨非宿睡着没有。她有理由相信,她现在要是说没事,绝对会被墨非宿毫不留情的丢出去。

  思前想后,终于找到话题,道出刚才一直存在于心中的疑惑:“公子,你为什么给温酒铜板啊?”

  给她多好,十个铜板不多,但也是钱啊。

  “给他铜板是让他去治眼睛,给你能做什么?”墨非宿没好气的揶揄。

  “你说谎,他的眼睛明明好的很。”

  竹之敬很想多问一句,你是不是因为我才给的?又觉得问这句话不太妥当。

  “春熙楼那么多美人不喜欢却把你看上,瞎还是不瞎?说起来这钱确实因你而花,记在账上,要还。”

  他不缺银两,不代表蠢货不用还。

  竹之敬这才明白过来墨非宿的言外之意,竟然觉得公子说的颇有道理:“是有点瞎,除了治眼睛,还应该看看脑袋是不是进水了。”

  还妄想纳她为妾!她就是这辈子都不成亲,也不会做别人的小妾,不过十个铜板真能治的好吗?

第二十四章 要钱

无情魔尊非无情 二十七星宿 2129 2020.06.08 19:00

  半晌都没听到墨非宿再开口,竹之敬以为他又睡着了,再次将人唤醒,小心翼翼的问道:“公子,我还要跪多久啊?”不会是一整晚吧,那她的腿铁定要废。

  墨非宿是有让她跪一晚上的打算,不过现在他发现要是不让絮絮叨叨的蠢货睡觉,今晚他也别想睡觉了:“滚回去睡!”

  “谢谢公子”

  怕墨非宿反悔,竹之敬高兴的猛站起来往被窝里面走,哪想脚因为跪久了发麻,再加上起的有些猛,头昏眼花。一个趔趄扑在地上,疼倒是不疼,就是有些尴尬,有些狼狈,好在现在是晚上,再尴尬也尴尬不到哪里去,快速爬起来装没事人一样躺进被窝。

  墨非宿已经对这个蠢货彻底没辙了,想要骂人的话语在嘴边停留一秒后又收回,他现在都懒得骂她了,闭上眼睛睡觉,眼不见为净!

  早饭过后,墨非宿又如往常一样要出去,竹之敬上前拦住她的去路。

  墨非宿皱眉看着眼前的蠢货:“有事?”

  竹之敬低下头掰着手指支支吾吾的开口:“公子,我,我没银子了”

  墨非宿还以为是多严肃的事,从袖中拿出一沓银票扔进她怀里:“够?”

  竹之敬震惊的说不出话来,她就想要个十几二十几两,还不确定公子会不会给,哪想他这么豪气的甩给给她这么多银票,估摸着应该有好几千两啊,眼睛都不带眨一下,她这是抱上了什么金大腿?

  看蠢货愣住不说话,墨非宿以为她嫌少,作势要再拿,被竹之敬眼疾手快拦住,不是心疼墨非宿的银票,是怕自己心脏承受不住,再说她也用不了这么多:“公子,够了,够了”

  “那还不滚。”

  竹之敬乖乖给墨非宿让出一条道,将银票踹进怀里跟在墨非宿身后好奇的问道:“公子,你就不怕我拿着你的银票乱花?”

  “随便,本尊从不缺银票”

  当初来到凡间之初无聊,带着阎俞和顾思他们在凡间各国各地做生意打发闲余时间,各个领域都有涉及,现如今三百年过去,他也不知道哪些是商业是他的,按阎俞和顾思的手段和头脑应该不会太差。

  再则,这些廉价无用的东西他从未放在眼里。

  确定是大佬无疑,竹之敬又问“你就不怕我拿着银票逃跑?”

  闻言,墨非宿停下脚步冷哼一声,不屑的反问:“你会吗?”

  且不说蠢货这胆小懦弱的性格敢不敢逃跑,他有理由相信只要他在这一日,蠢货绝对不会逃跑。相反,如果他主动抛弃她,难受的绝对是蠢货。

  人人都说人心难测,他却觉得人心很容易掌握,尤其是面前这个蠢货,简单易懂的心思根本不用猜。

  “公子慢走”

  竹之敬停下脚步不再跟着墨非宿,目送他离去的高大背影,公子就是公子,她确实不会逃跑,银两再多又怎比得上一个对她好的公子,快速将墨非宿给的银票藏好,要是被路十语知道她问公子要钱,铁定要被训。

  揣好银两,走进楼里找到路十语,象征性的问了问:“小语姐,今天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没有,想做什么便去吧。”路十语一个人忙上忙下,依旧不让竹之敬帮忙分毫。

  “喔”意料之中的答案,竹之敬暗自瘪瘪嘴,她就是客气的问一问,压根没想帮忙,要不是昨天公子说她不尽职,她问都不想问,她才不想帮忙。

  竹之敬泄气的大摇大摆走出春熙楼,她真的就那么没用,那么不被需要吗?这感觉真的有点糟心,她该去找点有意义的事找点存在感。

  “小语姐,你一个人忙上忙下,竹之敬帮你不好吗?整个楼就她最闲,真不知道爷留她有什么用。”路十语的好友小兰替她抱不平。

  “没事,这点事我一个人做就行,就让她去吧。”

  路十语望着竹之敬离去的背影沉思。公子需要的是有能力的人,不是竹之敬这种一无是处的丫头,就算公子现在对她好,也迟早会厌烦好吃懒做的她,到时候,站在身边的还是她,只有她。

  竹之敬再回来已经是中午过后,饿的前胸贴后的她背跑进厨房找吃的,还好厨子大哥有给她留饭。

  “小敬,又去韵书阁听书啦?”竹之敬每天都要去韵书阁听书,这是楼里人都知道的事。

  “嗯”竹之敬点头的同时不忘狼吞虎咽的扒饭。

  “还是你好命,跟着个好主子,一天天的想做什么做什么。”

  这是实话,虽然她也不想往外乱蹿,但总好过待在春熙楼无聊强,公子确实是个好主子,给了她足够的自由和信任,她也要加倍努力为他做点什么才行。

  “那你给说说阁里的说书人都说了些什么好故事?我们这种没读过书的粗人还没去过那种高雅之地。”

  “呃”竹之敬迟疑几秒,她能说她其实就只去过一次吗?好在她念过书,讲个故事应该不难,问道:“什么故事都有,有江湖恩怨,儿女情长,惊悚恐怖,儿童寓言,悬疑探案,你想要听那种?”

  “那就说个儿女情长的?”厨子大哥也是小年轻,也渴望拥有一段惊天地泣鬼神的爱情,不过成天待在厨房哪有时间寻找自己的爱情。

  “话说从前天上住着……”说起爱情故事,竹之敬信手拈来:“然后牛郎和织女天人永隔,只有在每年的七月初七才能才鹊桥见上一面。”

  厨子大哥听完故事后黯然神伤,这凄美的爱情故事让他一个大男人都觉得悲凉,明明相亲相爱的两人却不能在一起。

  “厨子大哥,你没事吧!”竹之敬看着厨子大哥心不在焉的切菜担忧的询问,深怕他一不留神切着自己的手,那她的罪过就大了。

  “没事,就是觉得两人挺可怜的。”厨子大哥到底是男人,忧伤片刻很快缓过来。

  “确实有点可怜,不过这还不算惨,他们至少每年还能见上一面,我最喜欢的还是梁山伯与祝英台的故事,那才叫一个惨。”

  “是吗?说来听听。”厨子大哥听上瘾,还想再听。

  “好,那我给你说说”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当是感谢厨子大哥,在这里也只有厨子大哥会和她聊天,顺带练练口才。

  竹之敬放下碗筷坐到灶前打算边帮忙烧火边讲故事。

  “话说从前……”

第二十五章 哑巴

无情魔尊非无情 二十七星宿 2277 2020.06.09 19:00

  “让你跑,让你跑,打死你个贱种哑巴,看你下次还敢不敢跑!”

  竹之敬这边故事还没开始讲,外面传来的打骂声让竹之敬好奇不已,起身探出一个脑袋观望。

  只见楼里的两个护卫正挥舞着鞭子,对着一个浑身是伤的粉衣女子一阵拳打脚踢,粉衣女子越是反抗鞭子就落得越狠,竹之敬看着都觉得疼。

  许是发现有人观望,其中一个侍卫扭过头来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随后一人一只拎着粉衣女子的胳膊把她拖走了。

  竹之敬不明白情况也不敢贸然上前帮忙,察觉到侍卫的恶等赶紧缩回脖子,她可是知道楼里的护卫都是一等一的高手,不想看热闹不成反挨打。

  “厨子大哥,刚才那位挨打姑娘是谁啊?”厨子大哥在后院待的时间最长,楼里的风吹草动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前些天被人卖进来的,听说是个哑巴,不过姿色不错,芳姐就将她买了下来,肯定是想着逃跑被逮住挨揍了呗,楼里常有的事。”厨子大哥对这种事早已司空见惯,继续这手上的活说道。

  “楼里的姑娘们不都是自愿来的吗?”这是竹之敬一直以来的想法,毕竟春熙楼可是帝都第一妓院,应该不会做出偷买拐骗这么龌龊的勾当。

  “哪能都是自愿进来的?这么多美人,你以为哪家姑娘好好的日子不过要来这烟花之地?部分是走投无路自愿进来,也有部分是罪臣家中的女眷被贬到这里,当然,还有部分是因为长的不错,被人贩盯上卖到这的,刚才那姑娘就是属于最后一种后。”

  厨子大哥很平淡的给竹之敬普及这其中的门道,十个青楼十个黑,拐卖强迫,威逼利诱都是寻常的不能在寻常之事。

  竹之敬一直以为这种逼良为娼之事不会发生在春熙楼,现在才知道不是没有,只是她没看见,所以公子作为这里的老板是允许这种事发生的吗?

  她是该怪拐骗的人贩子,还是怪从买下人贩子手中买下的人,也许被拐的小孩儿,女子不被卖到烟花之地也会被卖到其他地方,过着非人的生活,没有买卖就没有杀戮,这种事在任何时代都存在,不是单凭她一己之力就能解决的。

  算了,关她什么事,她都要靠公子保护的人有什么能力去帮别人脱离苦海,又有什么资格责怪公子,还是本本分分的回到灶前继续烧她的火,当个名副其实的废物。

  一炷香之后

  偷偷摸摸的进入女子被关的房间,竹之敬心都快跳到嗓子眼,手脚也颤抖的厉害,她也不想来,可一想到被打的浑身是伤的女子接下来要面对的是什么非人般的日子,这该死的罪恶感就像是一团黑雾萦绕在她心里怎么也无法退散。

  要是今天不来,她想她这辈子都将活在罪恶之中。

  啊啊啊......,这种又害怕又无法置之不理的心情谁能明白!

  粉衣女子此刻正蜷缩在床上,双手双脚都被绳索紧紧束缚住,见到竹之敬推门进来后也没任何反映。

  竹之敬蹑手蹑脚的手走过去,盯着她身上的伤打了个冷颤,感觉自己都跟着女子一起疼了,这群渣渣真的是一点儿也不知道什么叫怜香惜玉。

  知道女子是哑巴还是怕她激烈挣扎引来人,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上前帮她解绳的同时轻声解释道:“别乱叫哈,我是来救你离开的,芳姐和护卫们都在午休,外面没人,现在逃跑应该能跑掉,跟我走。”

  要是对这不熟悉,竹之敬也不敢贸然前来,解开绳子拉着女子悄声出门。

  许是明白她的善意,女子当真听话的没有反抗,安静的任由竹之敬带着自己离开,不是因为相信竹之敬,而是现在都落到这般天地,怎样都无所谓了。

  一路逃出来出奇的顺利。

  竹之敬知道春熙阁不简单,带着女子从后门出来后还跑了很远,直到带着女子跑到人群密集的人群才停下从怀里掏出几张今早公子给她的银票塞她手里:“我只能帮你到这儿了,拿去买点药敷一下伤口,我看着都疼。”

  “以后一个人出门小心些,别再被人骗,安全防范意识很重要。”

  “还有啊,我可不是白白对你好的,你以后有好日子过了,可别忘记帮助其他更多需要帮助的人啊。”

  啰嗦一大堆也不知道姑娘听进去了几句,管她的,她能做的都做了啊。

  女子不放心的对着她胡乱比划,竹之敬看不懂,却也能猜出个大概,女子应该是在担心她的安危。

  竹之敬露出一个憨憨的笑容赶人离开:“我不会有事,你快走吧,被她们追上来我也救不了你,说不定我也得跟着遭殃”

  公子是对她好没错,可她不能拍着胸脯保证她放走了哑巴公子也不会生气。利益面前,她一个小丫头算什么。

  姑娘担忧的看了她一眼,迈着急速的步伐消失在人群。

  目送女子离开,竹之敬这才慢吞吞的摇回春熙楼,心情格外的好,这笔好事要记在公子身上。

  要问她问什么还敢回来,她当然是舍不得墨非宿,就算公子生气她也认了,受罚一顿就过去的事。

  哪想才踏进大门她就被两个护卫押到后院,宁芳正坐在后院中央,一手拿着长鞭盯着她,一手拿着一只发簪摇晃:“舍得回来了?”

  “芳,芳姐,有事吗?”这阵仗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事,竹之敬的心七上八下,看着宁芳手里的簪子一阵疑惑,她的簪子怎么在宁芳手上,不是该在房间的梳妆台上放着吗?

  “这簪子是你的?”芳姐把玩着手里的簪子问道。

  虽然不知道簪子怎么在宁芳手上,但确实是她的,竹之敬没打算否认:“芳姐,这是我的,怎么在你手上?”

  “刚才楼里有个昨天刚抓的姑娘逃跑了,她的房间里落下这枚簪子,你说这代表什么?”宁芳意有所指的问道。

  “嗯,是我的,可是我今天压根儿就没戴它。”带着簪子好看是好看,可是麻烦,她今早将簪子放在梳妆台上的,鬼知道簪子是怎么跑女子的房间去的。

  “那我换个问法,那姑娘是不是你救走的?”宁芳犀利的眼神直勾勾的看着竹之敬,仿佛要把她看穿一般。

  竹之敬不太会撒谎,低头沉默。

  早知道她就在外面多玩一会儿,等着公子和他一起回来,就算惩罚,那也是公子惩罚不是,现在情况貌似有点不乐观。

  “不说话就是默认了,那我也不算冤枉你。”

  宁芳拿着鞭子和簪子缓慢踱步到竹之敬面前,蹲下身来帮她带好发簪,面带笑意的问道:“知道我们春熙楼怎么处理叛徒的吗?”

  她知道个鬼,竹之敬实诚的摇头:“不知道”

第二十六章 糟了

无情魔尊非无情 二十七星宿 2062 2020.06.11 19:00

  宁芳就知道会是这个反应,站起来一鞭子狠抽在竹之敬身上,缓缓开口:“先皮开肉绽打至半死”

  第二鞭落下:“挑其手筋脚筋”

  第三鞭落下:“丢进盐缸泡上三天三夜”

  第四鞭落下:“死了扒皮抽骨”

  第五鞭落下:“没死生吞活剥”

  别看宁芳是个女人,她可不是一般人,力气比普通男子大得多,仅一鞭就让竹之敬疼的汗水直冒,话都说不出一句。

  她现在能做的就是护住自己的脑袋,要是这不长眼的鞭子打脑袋上了,真傻了怎么办!

  这么变态的死法是哪个变态想出来的!

  宁芳早就看不惯竹之敬,凭什么一个凡人丫头能够在爷的身边带着,随意进入他房间,晚上睡觉都睡在爷房间,为她杀看狗人,赶走首富之孙温酒,想到这些更生气的她又几鞭子挥过去。

  “是不是还存着侥幸心理等着爷回来救你?没用!爷最憎恨的就是背叛之人,刚才说的死法全是爷提出来的,但凡背叛之人无一例外!来人,拿布和刀,备盐缸!”

  拿布纯粹是怕竹之敬这丫头咬舌自尽,死了可就不好玩儿了。

  其实她真想多了,竹之敬从没想过咬舌自尽,在她的认知里,拔舌都死不了人,咬舌又怎么能死人,舌头那么软能咬出多少血?

  护卫有些犹豫:“芳姐,这丫头是爷的人,要不要等爷回来再做定夺?”

  宁芳一巴掌扇过去,替竹之敬说话的护卫直接被扇在地上:“你是在质疑我?不想在春熙楼待就滚!”

  护卫不敢再多说什么,从地上爬起来对着宁芳微微颔首,默默去准备宁芳要的东西。

  竹之敬一想到接下来等待她的将会是什么,阵阵后悔,不是后悔救了那姑娘,而是后悔没有跟着一起逃走,楼里的人变态,公子更变态,居然能想出这么恶毒的方法来折磨人,她要是今天能活下来也迟早被折磨死!

  墨非宿今天回来的比较晚,和往常不一样的是,蠢货今天没在门口等着他,冷着一张脸回到房间,本以为蠢货会他在房间,结果连个人影都没看到。

  转身去了蠢货的房间,也没人,要不是她的衣物都在,墨非宿都以为蠢货真如早上说的那般逃跑了。

  叫来路十语,墨非宿第一句话就是追问竹之敬的下落:“蠢货去哪了?把她叫过来!”

  路十语自是知道今下午发生的事,将竹之敬带着人逃跑的事情事无巨细的全说出来:“公子,小敬今天下午擅自放走了芳姐买回来的姑娘,那姑娘是芳姐想要精心栽培的”

  听完墨非宿面色铁青,猛地站起来,冰冷的能冻死人的语气问道:“宁芳对她动刑了?”

  路十语点头:“动了”

  说完又忍不住提醒墨非宿:“宁姐说,是你当初吩咐遇到这种小事直接处理即可不必向你汇报。”

  墨非宿衣袖下的拳头紧了紧,没在多问什么就消失在房间,路十语知道他去哪儿,站在原地露出意味不明的神情,公子果然很在乎竹之敬,如果今天被责罚的是她,公子也会这么在意吗?会吗?

  墨非宿再次看到竹之敬的时候,她正奄奄一息的蜷缩在盐缸里,只露出一颗脑袋在盐水上有气无力的浮着,盐缸里的盐水已经被她浑身的鲜血染红,墨非宿走过去叫了好几声才把人唤醒。

  竹之敬虚弱的睁开眼睛,不是很想理墨非宿,要不是他的变态惩罚,她也不至于这么生不如死,但是在看到眼前之人心中的喜悦和委屈也是不能忽略的,轻轻唤了一声:“公子”

  墨非宿面无表情的将人抱起来,皮肤接触到冷空气后传来的疼感让竹之敬猛吸了一口冷气,赶紧让墨非宿放开:“疼,疼,别碰我。”

  墨非宿那能因为她怕疼就任由她在盐缸里泡着,看到她手脚筋全被挑了之后,胸中的怒意再也无法遏制,大声呵斥:“你是傻的吗?想要救人不知道等本尊回来再救?”

  “不是你允许的吗?你会好心放她走?”竹之敬不信公子会真放那姑娘走。

  听她这么一说,墨非宿铁青的脸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模样,作势要将竹之敬扔在地上,冷淡的说道:“你都这么说了,本尊也就用不着在这儿假慈悲管你死活,等你死后,本尊就把你的尸体丢到连雾山喂野兽。”

  “公子,我错了,别不管我,疼。”竹之敬相信公子是真能将她扔在这不管不管,赶紧拉着她的衣袖不让他把自己扔下去。

  一句疼让墨非宿心生不忍,他当然知道疼,蠢货身上的伤口已经因为在盐缸里泡的太久开始大片溃烂,能活着在盐缸里熬过三天的人还未曾有过。

  他要是今晚不回来,明天兴许能直接看到蠢货的尸体:“疼死最好,省得浪费本尊的力气救你,没用的废物!”

  话是这么说,墨非宿还是抱着人回到房间帮她疗伤,帮她把溃烂的伤口愈合后又帮她重新连接手筋脚筋,全身是伤治疗起来还花费了不少时间,等处理完所有伤口,蠢货已经歪着脖子睡着了,能看出是真的累,不过这和他有什么关系。

  显然,墨非宿不是怜香惜玉之人,或者说竹之敬不在他怜香惜玉的范畴内,直接一巴掌将人拍醒,吼道:“滚起来去换衣服。”

  “嗯”

  竹之敬睁着惺忪的睡眼从床上爬起来,迷迷糊糊的翻出衣服开始换,衣服脱到一半的时候才反应过来房间有人,瞌睡醒了大半,撩起的衣服又放上,有气无力的喊道:“公子?”

  墨非宿黑着脸离开,要脸蛋没脸蛋,要身材没身材的废物还怕他看?他墨非宿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还会稀罕这么个废物。

  换好衣服,竹之敬睡意又开始上涌,上眼皮搭下眼皮,抱着被褥昏昏沉沉的走进墨非宿的房间躺下,三秒进入梦乡,完全没注意到她家公子此刻正在换衣服,修长结实的好身材一览无余。

  墨非宿淡然的穿好衣服,出门的时候朝竹之敬‘不经意’的狠踹了一脚,越来越无法无法的废物真的欠收拾!

第二十七章 新的生活

无情魔尊非无情 二十七星宿 2151 2020.06.12 19:00

  楼下的大厅里,客人早已散去,宁芳满身是伤狼狈的躺在地上,手脚筋都被挑断,全身骨头都被折断。

  “爷,我只是按你当初的吩咐办事,何错之有?她明明......”宁芳依旧不服,她不觉得自己有做错任何事,为什么她在他身边带了上百年还比不上一个才出现没几天的凡人丫头,她不服!

  “你没错,只是动了不该动的人,阎俞,照旧。”

  墨非宿打断宁芳的话,他不想再多听多余的废话。他的人,做错了事要惩罚也该是由他亲自动手,别人动一下都得死!

  “是”墨非宿护犊子这事只有阎俞这种跟在墨非宿身边将近千年的人才知道,虽然竹之敬只是个凡人,但是现在是尊主的丫环,就在他的保护范围之内。

  所以,宁芳会有这个结局阎俞一点儿也不吃惊,带着宁芳消失在屋内。

  “路十语,从今以后,你就是春熙楼管事的。”解决掉宁芳后,墨非宿边如此吩咐道。

  春熙楼换老板这种小事本不该他来操心,不过他看蠢货最近是太闲了才会多管闲事,伺候他的人留蠢货一个就足够了。

  “我定当帮公子管理好春熙楼,不让公子失望。”

  路十语不是傻子,公子叫她来不止为了惩罚宁芳,让她接受春熙楼,最重要的是提醒她竹之敬动不得。她会和竹之敬较劲?她才不会像宁芳那么傻,明目张胆的惩罚竹之敬。

  “有些事本尊不管不代表不知道,再有下次,你的下场和宁芳一样!还有,以后楼里有什么事,找顾思。”墨非宿留下这么一句话就离开了。

  路十语听到墨非宿的这句话当场愣住,尊主知道是自己把住之敬的头钗放在哑巴的房间里的?怎么可能,他怎么会知道!

  翌日,吃完早饭墨非宿就让竹之敬收拾行李带着竹之敬出门,不久来到城南一所偏僻的庭院,庭院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两间卧室,一间厨房,一间茅房。

  院内也足够宽敞,左边有颗参天大树,是棵枝繁叶茂的黄果树,夏季坐在黄果树下乘凉最是惬意了。虽然杂草丛生,灰尘遍地,也不影响竹之敬对它的喜爱,这简直就是她梦寐以求的庭院,简单却也温馨舒适。

  不过此刻的她却忐忑不安:“公子,你不要我了吗?是因为昨天的事?”

  可芳姐不是惩罚她了么,还那么变态,为什么还要把她抛弃?虽然经过昨天的事后,她已经对春熙楼产生了无形的恐惧,但她不想一个人在这里。

  墨非宿没有直接回答她,留下一句话就消失在庭院:“本尊晚上回来的时候要看到一个干净整洁的庭院”

  墨非宿离开后良久,迟钝的竹之敬才从他的话语中品出不是她一个人住这儿,公子也会住这,心情一百八十度转弯,恨不能引吭高歌一曲。

  杂草丛生的庭院让竹之敬不知道该从何下手,思量很久还是决定先打扫卧室,毕竟今晚还要睡觉。

  有了精神动力,卧室,厨房、客厅很快打扫完,瘫软在椅子上,她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

  厨房里什么都没有,要吃饭还得去集市买,集市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至少得走一刻钟,累,不想走,左右权衡还是决定走一趟。

  再回来的时候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累的她气喘吁吁。既然以后要住在这里,一些必需品肯定是必要的。将买回来的东西一一归置好后再看,整个房间都增添了不点人味和温馨,比春熙楼那冷冰冰的房间好了不知多少倍,尤其是安静的只听得到鸟叫声更是让她心情愉悦。

  收拾完房间内,再望着满院的杂草,竹之敬头有点疼,她好像忘记买把镰刀。这就意味着满院的杂草全部要她用手拔,无奈而绝望叹口气,最后还是认命的抬着着小板凳去庭院坐着除草,这个时候要是再来点音乐再是惬意不过。

  除草整整花了她一下午,瘫在椅子上的她只觉腰酸背痛,手指头都不想动一下,这绝对是她来这里最累的一天,当然,也是最有成就感的一天。

  不远处的邻里邻家升起袅袅炊烟,伴着火红的天边形成一道柔和又凄凉的画面,竹之敬想到自己很喜欢那首诗:枯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人家。古道西风瘦马,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唯一不同的是她不是旅人,不是过客,是归人,此刻只剩温馨惬意。

  她甚至在想会不会等她老的那天会不会有一个老伴陪着自己走在夕阳下,两人互相搀扶走向回家的路,或许旁边还有一个小孩在前面跑,是他们的孙子孙女,时不时的回头催促他们走快点。

  渐渐的,身边的老伴变成公子的模样,不过公子还是现在的帅气模样,而她早已变成身形佝偻,满脸褶子的老妇人,这就是凡人和妖魔的区别,她会老,公子不会。

  她发现自己就是不能闲下来,一闲下来总爱胡思乱想,触景生情,强迫自己回归现实。

  公子再过不久应该就要回来了,要是回来就能吃到香喷喷的饭菜肯定会认为她还是有用的,丫环。

  等她做好饭再出来,火红的天空已经被黑夜袭卷包裹,好在她没忘记买蜡烛。护着新买的烛台小心翼翼走到大门口坐下,现在她只需要等着她的公子回家即可。

  竹之敬怕黑,要不是为了等墨非宿,要不是天上高高挂着的玄月,要不是不远处聚集着出来消食的左邻右舍,她更想躲在被窝里将自己藏起来。

  邻居们聚在一起闲话家常,竹之敬不喜欢八卦他人,但是喜欢听别人说八卦。眼睛时不时地眺望远方,却极为认真的侧耳聆听邻居们说最近发生的趣事:女人们谈的无非是哪家寡妇勾引哪家男人;哪家小孩偷鸡摸狗;哪家儿郎年少有为;哪家姑娘心灵手巧,知书达理。男人们谈论的要高深一些,和在春熙楼听到的差不多:哪家将军凯旋而归;哪家王爷寻花问柳;哪里侠士义薄云天;哪里门派风头正盛,还时不时地为此吵上两句,前不久的苍梧派灭派惨案也被他们拉出来议论。

  他们这样绘声绘色描述出来的画面一点都不输韵书楼的说书人,甚至都能汇起来编成好几本江湖趣闻,民间杂录,听得痴迷以至于墨非宿都走到眼前也没察觉。

第二十八章 有情况

无情魔尊非无情 二十七星宿 2093 2020.06.13 19:00

  “坐在这里干什么?”一道熟悉的声音从头顶上方传来,竹之敬抬头,映入眼帘的便是墨非宿英俊无双的脸庞。

  端着手中的蜡烛激动的站起来,嘴角止不住的上扬,左边的酒窝若隐若现,说话的嗓音里夹杂着七分兴奋,以及三分委屈:“公子,你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

  忽略她语气里的委屈,墨非宿侧身进屋,冷声问道:“饭做好了?”

  竹之敬连忙邀功似的帮他倒茶:“早做好了,就等着你回来。”

  “做的什么?”墨非宿端起茶杯轻轻吹去上面的浮渣,眉眼打量着焕然一新房间和庭院,看来蠢货也不是一无是处,之前的废物果然就是闲的。

  “红烧肉,鱼香肉丝,麻婆豆腐,还有番茄蛋汤。公子,你先喝着茶,我这就去厨房盛饭上菜。”

  三菜一汤都端上桌,竹之敬殷勤的递给墨非宿碗筷,略显紧张的说:“公子,你尝尝好吃不?”

  她对自己的厨艺也没多大信心,至少以前她是能点外卖就坚决不会自己做饭,一是懒,二是她做的饭味道一般。这一个多月也跟着厨子大哥学了些东西,也不知道有没有学到精髓。

  墨非宿拿起筷子每道菜都尝了口,给出如下两个字的评价:“能吃”

  能吃就好,竹之敬紧张的心落下来,她以后多练练,厨艺肯定会进步,积极的给墨非宿盛饭:“公子,菜配着饭会更好吃。”

  墨非宿理所当然的接过碗,云淡风轻指着旁边的位置说道:“坐下一起吃。”

  “诶,我可以吗?”

  竹之敬有点受宠若惊,春熙楼不克扣下人们的口粮,可丫环仆人都是在伺候姑娘们吃饭后才能吃饭,她也不例外,每次都是等墨非宿吃饱喝足后她才去厨房找个角落坐着吃。

  “本尊说行就是行,你有疑问?”墨非宿放下碗挑眉,似是很不满意竹之敬的反问。

  “没有,谢谢公子”竹之敬去厨房给自己添了副碗筷,菜比不上厨子大哥炒的好吃,但相比她以前的厨艺却是进步不少。

  倒掉洗澡水,竹之敬回到自己的房间躺下,淡黄的月光透过薄薄的窗纸照射进来,驱散房间的黑暗变得温暖异常。

  这种恬静淡雅的小日子要是一直这么过下去好像也不错,她甚至生出一个大胆的想法,要是公子能不娶妻生子,她就一辈子都跟在他身边。

  “你不去本尊房间睡?”

  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竹之敬的不切实际的幻想,从床上坐起来一看,不知公子何时出现在她的房间,依靠在门上,清冷的月光打在他俊朗的脸庞上,精致的轮廓更显得阴森邪气。

  竹之敬有种错觉,眼前的人好像就是为黑夜而生,更确切的说黑夜是为他而生。

  小心脏噗通噗通跳的厉害,别过头望着窗户小声说道:“嗯,就在这睡。”

  “不怕?”

  “这里就你和我怕什么?再说我不是怕说梦话打呼噜吵到你吗?”

  不像府邸酒楼,这庭院的构造非常简单,两间卧室之间就隔着一个客厅。两间卧室和客厅也是想通的,其实她认为和春熙楼的一间差不多。

  “挺有自知之明”他过来也不过是好奇蠢货是不是真敢一个人睡,没了呼噜声他确实可以舒舒服服睡觉。

  墨非宿走后,竹之敬又觉得自己胆大不少,她就说她哪有那么胆小娇气,分明是春熙楼的糜烂环境让她下意识的恐惧,这不换个安静的环境就不害怕。

  然而这份迷之自信在几日后的晚上被啪啪啪打脸。

  子夜,夜深人静,竹之敬睡得迷迷糊糊之间听到院子外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声,刚开始没在意,直到有什么东西掉地上打碎后才完全清醒,惊恐万分的从床上坐起来侧耳倾听,声音好像是从厨房那边传来的,是小偷还是妖怪?来偷东西的还是杀人?万一贪图她的美色见色起意怎么办?

  有些想法一旦产生就会无止境的延伸下去,她可是没忘记这个世界的鸡鸣狗盗之辈众多,飞檐走壁都是小菜一碟的事,万一再来个妖怪什么的还不直接把她吃入腹中。

  借着微弱的月色,竹之敬轻手轻脚的踱步下床走向墨非宿的房间,凭着记忆摸黑摸索到床边拉着他的被褥小声呼唤:“公子,你睡着了吗?”

  嗓音里夹着一丝丝颤抖。

  墨非宿本就没有睡,厨房里的动静也是听得明明白白,只是不想理会这些鸡鸣狗盗的凡人:“有事?”

  熟悉悦耳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让竹之敬心安不少,这才缓平语气:“你有没有听到厨房有动静?是不是有小偷?还是妖怪?”

  黑夜里,竹之敬看不到墨非宿的任何表情,墨非宿却能清晰的看到她脸上的恐惧和不安,慢悠悠的说道:“不知天高地厚的凡人,来的正好,你出去把他杀了。”

  又杀人?能不能通过正常点的途径解决

  “公子,杀人是犯法的。还有,我,我不敢,也打不过。你不是魔尊吗?那你肯定很么害,略施手段把他吓跑就行。”

  墨非宿瞧着她害怕和纠结于一体的小脸,心情莫名愉悦,闭上眼打算睡觉:“不敢去就滚回去睡觉。”

  她是绝对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冒险,见墨非宿躺着不动,硬着头皮爬到床上翻身滚到床内侧躺下:“我不去,死也不去。”

  大不了就让小偷进来,反正有公子在外面挡着,她怕个屁!

  敢爬到他床上的第一个凡人,勇气可嘉。墨非宿邪魅一笑,撑起身凑近竹之敬耳边冷声说道:“你现在要是不出去让他离开,本尊把他抓进来,当着你的面一刀一刀的杀了他,然后丢到连雾山上喂狼!”

  对付竹之敬这种不听话的蠢货,说软话没用,就要以刚克柔。

  闻言,竹之敬只想抓狂,她不想让公子杀人,可是让她去断然是不可能,眼眶微红,委屈的解释:“我出去他不死我会死,他身上肯定刀,说不定还会武功,我打不过他。”

  蠢货就像是那池塘里的青蛙,你戳一下她才会跳一下,就算被逼急眼也不敢对着他人发脾气,墨非宿好笑的说道:“有本尊在会让你死?”想死都不可能。

第二十九章 用银子解决的事

无情魔尊非无情 二十七星宿 2056 2020.06.14 19:00

  “你确定?我怕疼,要是我打不过,你要快点来救我。”昨天的生不如死让她至今记忆犹新,她不想今天再挨揍挨刀,不过想到墨非宿是魔尊应该能及时出现救她,大家都不用死何乐而不为。

  “确定,快滚去办正事!”论啰嗦,他见过的凡人没有能比蠢货更啰嗦的。

  在得到墨非宿的保证之后竹之敬才破罐子破摔的爬起来悄悄向厨房挪去。

  躲在厨房外面偷偷瞄了眼,是个高大的中年大叔。

  回头看了眼墨非宿的房间,视死如归的提着刚才顺手找来的木棍一步一步逼近男子,手中木棒用力上扬,朝男子后背狠狠砸去,然后,轻轻落下。

  头上的浅疼让还在专心找东西的中年大叔猛地转头怒瞪着她:“你打的老子?”

  竹之敬被吓得的双手双腿发软,木棍随之落在地上,节节后退,对中年大叔扯出一个尴尬而生硬的微笑:“我没,没有想要打你。大叔,你是不是饿了?”

  也算阅人无数的中年男子看出根本是个胆小怕事的主,捡起地上的木棍撑在桌面上,摆出一副恶狠狠的大爷模样吼道:“没看见大爷在找吃的么,明知故问,滚蛋!不然老子一棒子敲死你。”

  竹之敬连连后退,用手护住脑袋后试图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就是想说你要是饿可以,可以把这些东西全部拿走,我不介意的。”

  带走?中年大叔朝地下吐口水,拿着木棍指着竹之敬:“天寒地冻来一趟不容易,就让老子带着这点东西离开,看不起谁呢!”

  要换作平时她可能不太懂这句话的深意,可现在面前的大叔身份很明确,那就是是小偷。竹之敬瞬间秒懂,还好刚才下床的时候穿了外套,摘下荷包,取出里面所有的银子恭恭敬敬的递给中年男子:“大叔,这些都给您”

  怕他嫌少,又补充道:“这已经是我所有的银子,再多也没有了。”

  中年大叔掂掂手中的银两,应该有五十两左右,抬头上下打量竹之敬,也确实不像有私藏的胆子。暗衬这些银子够他花一阵子,露出一排整齐的大黄牙笑道:“算你这丫头识趣,老子就收下你这点心意。老子也不是无情之人,桌上的东西自个儿留着吃吧。”

  将人送走后,竹之敬赶紧上前关上庭院大门,反复确定门栓好后才拍拍胸脯给自己压压惊。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能用钱解决的事都不是事,果然金钱是人们永恒的追求,不管在那个世界都一样。

  转头发现墨非宿正倚在门口,双手抱膝,眼里带着深深的鄙视,再由鄙视转化为浓浓的失望。

  竹之敬选择性的忽略他眼中的鄙视和失望,跑上前去邀功:“公子,我,我让他自己离开了。”

  墨非宿只留下两字便甩袖转身回房间:“废物!”

  蠢货迟早会后悔今天做的这件蠢事!

  竹之敬在后面郁闷不已,她已经冒着死亡的危险赶走小偷,难道不该夸夸她勇气可嘉么?

  进门后毫不犹豫地走到自己的房间抱起被褥摸索着来到墨非宿的房间:“公子,我想……”和你睡。

  墨非宿恨铁不成钢,不等她把话说完就冷声拒绝:“滚!”

  莫说人,就是一头畜生他都能让其在自己的手中变成杀人利器。唯独这蠢货,这样害怕,那样不敢,这样的人活着都是浪费空气!

  他甚至在考虑是不是可以直接把她扔进狼窟里。

  想都不用想都能猜到结果,狼崽子还没靠近就哭天喊地嚷嚷着救命,不是被吓死就是被狼崽子咬死。

  “公子,晚安!”

  墨非宿这边甚至都在考虑要不要直接把她掐死了事,另一边竹之敬像是没听见墨非宿的拒绝,自作主张的在地上铺好被褥一溜烟的缩进去,没一会儿房间里鼾声四起。

  蠢货永远在刷新他对凡人认知的最低下限!算了,还是留着吧,反正都废物到这种地步,总不会比现在更糟。

  “公子,你今天不出去吗?”这天早饭过后,墨非宿破天荒的没有像往常一样出去,反而坐在庭院里看书,偶尔欺负欺负还是挺有意思的

  来这好几天,墨非宿都会早出晚归,竹之敬也习惯了。只是这天,墨非宿不仅没出去,还坐在黄果树下慵懒的看起书来。

  竹之敬怎么都无法想象他家公子会是坐下来安静看书的人,在她看来,魔就应该是整天在外面喊打喊杀。可事实是她家公子一坐下来,认真看书的模样丝毫不让人感到违和,反而赏心悦目,就像那陌上玉如,温润儒雅的气质书生。

  墨非宿一手拿着书,一手放在桌子上轻敲,眉眼微抬:“本尊不可以在家?”

  “可以,当然可以。”竹之敬巴不得他不出去,也去客厅搬根小板凳出来坐下,盯着墨非宿和他手上的书一脸羡慕,却也没敢打扰。

  感受到赤裸裸的目光,墨非宿将视线从书中移开:“想看?”

  “想”竹之敬点头,作为资深的宅女,宅在家看书看电视可是她的唯一精神食粮,这里没有电视,公子在又不能出去,看书是不错的选择。

  墨非宿敲这桌子的手里凭空多出一本书扔给她:“拿去!”

  竹之敬接过书,对比了两本书显然有很大的区别:“公子,我的和你的不一样,你在看什么?”

  “魔界修炼的魔书,当然和你的不一样”

  魔书?那她肯定看不懂,还是老老实实的看自己的吧。

  墨非宿给她的是一本江湖侠义小说,是她喜欢的类型,坐在旁边津津有味地看起来。

  看书时候的竹之敬很安静,全神贯注的模样和平时截然不同,墨非宿没想到蠢货还识字,这倒是让他震惊不小。

  时光在指尖的缝隙中悄悄溜走,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将斑驳的黑影打在两人的脸上,身上。偶尔微风袭来,树枝轻轻摇晃,柔和的光线驱逐黑影照射在两人的脸上,衬得肌肤雪白。

  安静的四周只听得见风轻轻飘过的声音以及两人翻书的声音,动静结合的画面竟意外地和谐唯美。

第三十章 墨淮

无情魔尊非无情 二十七星宿 2237 2020.06.15 19:00

  阎俞和顾思出现在庭院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一副本不该存在于此的和谐画面。

  顾思擦了擦自己的眼睛,确定自己没有看错,凑到阎俞身边小声说:“俞哥,是我看错了吗?尊主不会被其他妖怪附身了吧!”

  阎俞冷冷瞥他一眼某智障,反问:“谁敢附身到尊主身上?”

  顾思仍是不解:“可是他竟然和最讨厌的凡人在一起看书,画面还那么和谐唯美。”

  阎俞是他们几个当中唯一一个不讨厌凡人的魔将:“那是你没有用心去了解凡人。”

  将手把在阎俞肩上,顾思意味不明的轻声问道:“俞哥,说的你很了解一样。说,你是不是趁着我们不注意的时候找凡间小美人了?”

  阎俞嫌弃的拍开肩上的爪子:“不是谁都像你一样成天只想着美人,没事的时候多花点时间提升修为,不然哪天被道士除去我和尊主都救不了你。”

  又提上次的事,不就是和一个凡人多过了几招么,为什么俞哥就是肯定他的修为退步?

  “俞哥,你老实说是不是上次我去春熙楼找美人没叫你生气了?我真不是不想叫你,是叫你也不会去,又何必多此一举呢,你说是吧!”

  阎俞发现每次和顾思说话自己的忍耐力都能提高一个境界,不然他还真不确定能不能忍住和他打一架:“滚!”

  顾思还打算继续调侃阎俞,墨非宿冷冽的声音就传来:“有事?”

  两人只好现身:“尊主。”

  同样被打断思绪的竹之敬从书中收回视线顺着声音方向望去,正看到两个俊美的男人出现在庭院上空。她认得,是上次灭苍梧派的两人。

  本该讨厌两个手上沾满献血的男人,不过在看到两人俊美的容颜后也讨厌不起来。果然,只要有好看的皮囊,即使犯再大的错都可以被原谅,看来她还是太过于肤浅,对着两人露出一个傻傻的笑容。

  阎俞假装没看到竹之敬的傻笑,对着墨非宿开口道:“廉默来消息说魔皇让你回去一趟,说是有要事相商。”

  不用想也知道墨淮又在魔界消极办事:“知道了。”

  墨非宿站起身来准备离开,想了想转过身对着旁边的竹之敬说道:“本尊要回魔界,可能会晚点才回来,不用等本尊。”

  竹之敬也跟着站起来:“嗯,我知道。”

  随后三人消失在庭院,临走的时候顾思忍不住多看了两眼一开始对着他们傻笑的竹之敬,脑子有问题就算了,还没春熙楼的美人好看。

  魔界宫殿

  一位年轻漂亮的男子正对着满桌子的魔卷愁眉不展,看到墨非宿后像是见到救星一般迎上前去:“皇兄,你终于回来了。”

  “急事?”即使面对自己的亲弟弟,墨非宿也是冷着一张俊脸。

  墨淮丝毫不在意墨非宿冷冰冰的态度,轻咳两声:“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想问一下皇兄什么时候回来掌管魔界?”

  闻言,墨非宿风轻云淡地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茶,小酌一口才不徐不慢开口:“本尊在凡间还有些事没处理,处理完再说。”

  墨淮笑容满面的俊脸一下就垮了下来:“皇兄,三百年前你走的时候是这么说,两百年前你也是这说,一百年前你还是这么说,现在你还没处理完!”

  墨非宿眉头一挑,把玩着手中的茶杯:“是吗?三百年都过去了,魔界在你的管理下不仅没有出什么差错,反而越来越强盛,说明你管理得不错,好好干,说不定哪一天魔界还能成为六界之首。”

  墨淮眉头紧锁,跟着坐下来,急切的想甩掉这个位置:“皇兄,你知道我不是想说这些,我已经三百年没有出魔界好好游玩一番了。”

  墨非宿放下手中的茶杯:“本尊不是把得力的助手留给你了?他没好好协助你?”

  说着对外喊了一声:“廉默!”

  话音刚落,一名俊秀的黑衣男子出现在宫殿:“尊主。”

  墨非宿沉声问道:“本尊不是让你好好辅佐魔皇吗?”

  廉默无辜的表情里夹杂着一丝疑惑,随后便明白肯定是魔皇又在胡说:“回尊主,属下有好好地辅佐魔皇。”

  “那为何魔皇说他三百年都没有时间出去散心?”

  廉默眼角一抽,忽略墨淮朝他示意的手势,毫不犹豫的选择如实交代:“回尊主,魔皇昨天才从妖界的百花宴上回来。”

  墨非宿看向墨淮,阴森的冷气布满整个宫殿:“三百年都没出过魔界?”

  墨淮恨恨地看瞪了眼白眼狼廉默,果然不是自己的人靠不住,爽快的摊摊手。

  “是,我是去了妖界的百花宴。我是不想做魔皇,魔皇的位置本就是传给你的,为什么你在外面逍遥自在,我却要在魔界处理这些杂七杂八的琐事?”

  墨非宿沉思两三秒,抬眸:“觉得不公平?”

  “十分不公平,我也想出去逍遥快活!”墨淮毫不犹豫的点头,他已经受够了,每次听到顾思说人间有多少美人,他就心痒痒,偏偏他又不能真任性的抛下魔界就抛弃凡间玩。

  墨非宿没再说什么,对着空中左手一伸,手中立刻出现一把漆黑如墨的黑剑,从剑柄到剑身都散发着和墨非宿身上一样浓浓的黑气。

  墨淮眼皮跳得厉害,急忙上前拉住他的手:“皇兄,有事好商量,先把墨吟放下。”

  他皇兄一般用不上墨吟,除非今天有人要遭殃。

  墨非宿看着墨淮一脸坏笑:“不是说不公平吗?本尊给你公平,打赢本尊,魔皇我来做,你去你的逍遥自在。”

  墨淮皮笑肉不笑,笑得无奈:“皇兄,我突然发现做魔皇挺好,身份尊贵,唯我独尊,挺好”

  笑话,莫说魔界,就算整个六界,论单打独斗谁能赢过他皇兄?

  八百年前就成为六界翘楚,练出属于自己的魔剑;五百年前就无人能敌,继承魔皇,六界无人再敢骚扰魔界;三百年前打败天界最强战神,扔下魔界丢给他就消失的无影无踪;现在三百年过去,还不知道他有没有突破新的修为。

  和他打架,那不是打架,根本就是单方面殴打,挨打后还得高高兴兴做魔皇,何必呢?

  “不争取一下?本尊很少愿意给人公平。”墨非宿拿起一块布擦了擦很久没出来的墨吟,大义凛然的说道。

  “不争取,做魔皇挺好”

  墨非宿冷冷收回手中的墨吟:“挺好就好好做,不要让本尊发现有半点懈怠!”

  “不敢懈怠”墨淮拍着胸脯作保证,心酸苦楚只有自己明白。

  墨非宿喝着茶,继续说道:“三百年过去你也该有所长进,廉默本尊就带走了。”

第三十一章 顾悦

无情魔尊非无情 二十七星宿 2198 2020.06.16 19:00

  “别啊皇兄,我认为我还是需要一些时日才能更近一步”

  廉默虽然比不上魔界首将阎俞,人也木了点,但是在处理事情上绝对是干净利落,杀伐果断。有他在,自己也不用太操心不是,要是把廉默都带走还不得累死他,那他真的一点和美人亲热的时间都没了。

  “那就留下吧!”他也不想把墨淮逼得太狠,毕竟他只有这么一个弟弟,累死了还得自己回来掌管魔界。

  “谢皇兄。”

  闻讯赶来的顾悦发现这是个大好的机会,在后面悄悄的拍拍他哥顾思的肩膀向他示意。顾思秒懂,上前一步拍拍阎俞指着顾悦。

  阎俞一点不想懂,可是这两兄妹都睁着大眼巴巴的望着自己,在墨非宿起身要离开之际无奈的站出来:“尊主,属下认为可以把顾悦带上,她心思细腻,可以随时照顾尊主。”

  顾思和顾悦纷纷点头。

  要是不知道他们那点小心思他就枉为魔尊:“愿意跟着就跟着。”

  “谢尊主”众人都说魔尊冷血无情,残暴阴险,嗜杀成性。就连墨淮,顾思和顾悦都怕他,只有心思细腻的阎俞知道,他们的尊主对外人做着残忍无情的事,却从来不会伤害自己人半分,甚至是包容。

  墨淮可能永远也不会知道八百年前,在他被妖兽伤的奄奄一息,就连他们的父皇都选择放弃他的时候,是尊主去黎青仙山找来万年参救回他的命,差点被守护在黎青仙山的上神黎晟夜打的魂飞魄散。

  顾思和顾悦也不会知道,在他们的父母被一群修为强大的堕魔杀死后,是尊主带着他不休不眠追踪半个月找到那群堕魔杀掉,顺带着屠杀掉它们成千上百的同伴。

  堕魔和他们这些天魔不一样,他们虽然残暴凶狠,却也能控制住心中的欲望和杀戮。堕魔不行,堕魔是由六界有修为的生灵因强大欲望贪念而生,完全没有意识,遇人杀人,遇神杀神,直至死亡才能让他们停息。

  遇到堕魔,能力低下的六界生灵只能自认倒霉。凡人,妖怪闻魔色变,却不知道堕魔和他们不一样,这也是尊主为什么要来凡间的原因之一,灭堕魔。

  “顾思你太过分了,要不是我及时赶到,你是不是又要扔下我?”

  顾悦的愤恨的声音让阎俞暗自扶额,他就知道这两人在一起就不要想有清净的日子,尊主之前大抵也是这样想的,才让两人一个留在魔界辅佐魔皇,一个自己带走。

  “我过分?我过分就不会让俞哥求情把你带出来。”顾思无缘无故就被人扣上一个巨大的屎盆子,真心憋屈。

  “你敢说我不来你不会偷偷溜走?”

  “废话,不溜走留下来和你大眼瞪小眼?”

  “顾思,我在魔界累死累活,你在凡间乐不思蜀,你摸着自己的良心说你心里还有我这个妹妹吗?”

  “叫大哥,一点礼数都不懂。我心里装的都是小美人,哪有地方容得下你。”

  “顾思,你是不是皮痒痒?”

  “尊主,俞哥,你们听听,这是一个女孩子该说的话吗?成天喊打喊杀。难怪魔界的魔君见到她都躲得远远的。”

  “那也比你这个花心大萝卜好,也不知道伤了多少魔女的心。”魔界要说最花心的就数眼前的渣渣顾思和刚才那个幼稚的魔皇墨淮了。

  “那是你哥有人格魅力”

  像是想到什么,扭头对着阎俞说道:“哎,俞哥,要不你娶顾悦吧,你们一个冷静一个暴躁,一动一静简直绝配啊。”

  说完还转头看向墨非宿询问:“尊主,你怎么看。”

  “本尊认为可行。”内部消化不失为一个好主意,墨非宿不反对。

  顾思胡闹就算了,怎么他们的尊主也跟着胡闹,阎俞和顾悦异口同声的反对:“不行”

  阎俞从来都当顾悦是妹妹,不过说完又怕伤及顾悦的面子,生硬的解释道:“我现在还不想成婚。”

  顾悦更是不想一辈子都和一座冷冰冰的冰山过日子,那对她来说生不如死:“我也不想,好不容易来凡间一趟,我肯定是要好好玩一番。”

  “行吧,那等你们想成婚的时候再说。”

  话是这么说,在顾思心里已经将阎俞当成自家妹夫。除了尊主,唯一能镇压顾悦这个女摩头的就是阎俞,他们成婚是早晚的事。

  阎俞和顾悦不约而同的白了他一眼,给点颜色还开起染坊来。

  这时墨非宿停下来看着三人,冷声说道:“还跟着本尊做甚?没事做?”

  在墨非宿要离开之际,阎俞想起他之前交代他的事:“尊主,竹之敬的身世已经查到。”

  “何人?”墨非宿顿住。

  “朝中大臣竹将军竹简毅之女”

  “知道了。”

  墨非宿离开之后,顾悦燃气熊熊的八卦之心:“俞哥,竹之敬是谁?”

  “就一凡间女子。”顾思抢在阎俞前面说道。

  “凡间女子?尊主让你们查一位凡间女子?完了完了,我们的尊主夫人不会是个凡人吧!我接受无能。”

  顾思狠狠敲了她的脑门一下:“瞎想什么呢,她就是一凡人丫环,长得一般,我都看不上尊主怎么会看得上?再说你忘了尊主来凡间是为谁?六界第一美人祁清颜,那才是配得上尊主的人。”

  “也是哈,那我们现在去哪?”顾悦将心揣回肚子里,只要不是人类就行。她最讨厌的就是凡人,懦弱无能,贪婪狂妄。

  顾思凑过来搂住她的肩膀在她耳边揶揄道:“要不要大哥带你去春熙楼风流风流,那里男人也不少,没准有喜欢你这种类型的。”

  “去死!”

  一把踹开顾思,她就不该问这个整天脑子里都装淫秽思想的人,看着阎俞:“俞哥,你去哪?我跟着你走。”

  “去东岳客栈吃饭,再好好睡上一觉,其他的事明天再说。”

  顾悦一脸不屑,她才不想吃人类的食物,睡人类的床:“不吃,不睡。”

  顾思在一旁帮腔:“尊主说过,来人间就要遵守人间的规则和生活习性。一日三餐一餐不可少,你要是不想睡觉就去除堕魔。”

  既然是尊主说的顾悦也不敢违抗:“那就勉强吃点,顺便躺会儿。”

  他知道尊主的话管用,没想到这么管用,继续说道:“尊主还说到人间,我为大,你们都得听我的,是吧,俞哥。”

  闻言阎俞扭头就飞走,顾悦信他个鬼,跟在阎俞身后离开。

  被留在原地的顾思神色忧伤的叹了口气也跟上去:“这年头做老大都不容易了,不得小弟的心啊!”

第三十一章 等待

无情魔尊非无情 二十七星宿 2014 2020.06.17 19:00

  夜幕悄悄降临,竹之敬从厨房退出来没有进屋,像往常一样坐在门口眺望远方。

  明知道墨非宿要很晚才会回来,她还是想坐在这里等着,没有见到墨非宿的身影总感觉心有不安。也不知道这份不安是来自墨非宿,还是这个奇怪又陌生的世界。

  耳朵听着邻居们闲话家常,眼睛却是一动不动的盯着远方。

  今晚的天空万里无云,没有乌云的阻挡,月亮皎洁的仿若白天,以至于她能轻而易举的看见远方的来往的行人。来来去去的行人没一个是她想见之人,随着夜色加深,行人渐渐变少,闲聊的邻居们也打着哈欠各自回家休息。

  突然静寂的夜让竹之敬有点害怕,背后传来阵阵凉意。

  想进屋躲着,脚却像是落地生根一般无法挪动分毫。她想,等最后一个行人消失在自己眼前的时候她就进屋。

  行人越来越少,从四五个变成两三个,再从两三个变成偶尔路过的一个,直至最后一个人都消失在眼前。心中的恐惧也随之扩大,将自己缩成一团,心想再等十分钟,十分钟他还没回来就进去。

  有时候就是这样,你越想等一个人他越是不会出现。不知多少个十分钟过去了,该出现的人影还是没有出现,竹之敬甚至都在想公子今晚是不是不回来了,亦或是他把自己抛弃,越想越绝望,越想越害怕。

  竹之敬缓缓起身,她有点受不了自己无限延伸,快将自己拉入深渊的思绪,或许她该进屋,说不定明天醒来就能见到公子。

  绝望的站起来再次望望远方,只是这一次,街道上一个高大的人影向她缓缓走来,修长的身影被月色拉长,拉长,再拉长,像是从画中走出来的地狱之神。

  在竹之敬看来,来人的身影看上去莫名地有些孤寂,有些凄凉,有些温暖。也没有去深究孤寂,凄凉,温暖的是他,还是她。

  竹之敬的心口微微发涩,突然不想看到远方那只有一个人的身影,快步走上前去将人死死抱住:“公子。”

  墨非宿在看到门口那抹娇小的身影后也是一愣,一股莫名的感觉涌上心头,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感觉,总之很微妙,不讨厌。

  尤其是在竹之敬抱住他的那一霎那,那种感觉更是强烈,不由得柔声问道:“怎么,又受欺负了?”

  竹之敬将头窝墨非宿的怀里,闷声闷气地说:“没有,就是有点想你了。”

  墨非宿想他是不是该表扬一下她的进步,毕竟前些天连手都不敢让他牵的蠢货这一刻不仅抱住他,还说想他。

  还没来得及开口表扬,蠢货就自动从她的怀里撤,好像刚才矫情的那人不是她:“公子,你吃饭了没?没吃我可以去给你做。”

  “吃了”墨非宿脸不红心不跳的撒谎,吃不吃饭对他来说都无所谓,都这么晚,他不想蠢货再去劳心费力的做饭。

  “喔,那我去睡了,有点冷。”竹之敬缩着肩膀就要进屋。

  墨非宿趁她要进屋之际抓住她的手,果然冻得像个冰坨子,一双小手比他这个天生冷血的人还要冰。虽渐入春,夜晚的温度也是只有几度,在外面呆这么长时间不冷才怪,厉声呵斥:“不是让你不用等本尊吗?你有没有长脑子,说你蠢都侮辱了蠢字!”

  竹之敬哪有心思管他的怒吼,眼睛直直的看着被握住的手上,红着脸刚想挣开就感觉到源源不断的热气涌入全身,冰冷的身体渐渐变得暖和,甚至还有点热,抽回手尴尬的站在原地:“公子,好像不冷了。”

  感情他说了半天,这个蠢货根本没听进去,墨非宿想杀人的心都有了,怒吼:“滚进屋躺着!”

  竹之敬这才注意到墨非宿的愤怒,缩着脑袋听话的滚回房间躺着。

  墨非宿在屋外对着房间施了法后才进去,只片刻整个房间都变得暖和不少。

  这天下午,竹之敬跟着墨非宿来到城西的一个座大宅院前停下来。有点好奇这又是公子的那个朋友却也没敢多问,公子出来能带上她已经心满意足。

  “你不是想回家吗?进去吧。”墨非宿的声音传来。

  回家?她什么时候说过想要回家,再说她的家又不在这里带她来着里干什么?

  咦,不对,回家!

  竹之敬望着大宅院上方高高挂起的两个大字‘竹府’,拉着墨非宿就要离开:“公子你搞错了,这里不是我的家。”

  “是你说想回家,在春熙楼,落水那天。”墨非宿不为所动,主动帮她回忆。

  “这个等会儿再解释,反正这里不是我的家,我们先离开。”要是被认出来,免不了要和这家人打交道,她不想莫名奇妙就多些陌生的亲人,她的亲人有且只能是另一个时空的父母。

  好巧不巧宅院大门在这时打开,还没来得及离开就被人叫住:“哟,这不是我那被赶出家门的好妹妹吗?怎么,这日子过不下去想要回来了?”

  毕竟是这具身体的亲人,竹之敬好奇的转过身,只见一张娃娃脸的绿衣姑娘左手挽着以为中年妇女,右手牵着一个五岁小男孩站在他们身后。

  娃娃脸方才叫她妹妹,可她怎么觉得娃娃脸更像是妹妹呢,指着旁边的小孩儿笑问:“这是我侄子?都这儿大了?”

  “竹之敬,你在发什么疯。”中年妇女脸色铁青,她宝贝女儿还没成亲,哪来的小孩!

  “敬姐姐,你不认识我了吗?我是言言。”乖小孩竹俊言奶声奶气的说道。

  不是吧,竹之敬看着中年妇女一脸难以置信,都这么大岁数还给她生个弟弟?

  小屁孩倒是挺可爱,她都没见过这么萌的小屁孩,肉嘟嘟的小脸光滑又白皙,让她都忍不住想去去捏一捏他的小脸,甚至想看他哭,红彤彤的鼻子,挂满泪珠的眼角,翘起的小嘴巴佯装生气的模样肯定更可爱。

  不过有贼心没贼胆的她也就想想,她可不想被人说虐待儿童。

第三十二章 再遇哑巴

无情魔尊非无情 二十七星宿 2100 2020.06.18 19:00

  “不好意思,走错了,我们这就离开”赶出门的好啊,这样她就可以继续跟着公子,不用和公子分开。

  “等等”竹之敬拉着墨非宿要离开之际,娃娃脸叫住她。

  竹以丹的视线一直在墨非宿身上,这么好看的男人她还是第一次见,不由芳心暗动,上前亲密的拉着竹之敬的手一副好姐姐的做派柔声说道:“小敬,外面终究人心险恶,姐姐我也不想让你受那颠沛流离之苦,你要是想回来,我可以去爹爹面前给你求求情让你回来。”

  “不用,我现在过的挺好。”竹之敬毫不客气的直接拒绝,她才不要和一群陌生的亲人住一起,尴尬又麻烦。她现在和公子一起又逍遥又自在,为什么要离开。

  “你是不是还想嫁给喻柏那个穷书生?你要是想我也可以去说服爹爹让他这就去喻柏家谈谈。”

  竹以丹说话的同时眼睛时不时的瞟向墨非宿。

  墨非宿一脸无所谓的让她看,竹之敬却不愿意了,状似不经意的站在墨非宿面前挡住竹以丹的视线,喻柏是谁?和她有什么关系。:“谢谢姐姐的好意,不用了。”

  “那你现在住哪?姐姐有时间来看你。”竹以丹倒不是真心想帮她,只想寻机会多和眼前俊朗的男人多相处一会儿。

  终归是和这具身体有血缘关系的人,竹之敬没想其他:“城东村庄二里处,要是没事我们就先走了。”

  回家的路上,竹之敬一直沉默不语,和平时絮絮叨叨的她模样判若两人。

  “见到家人不开心?”墨非宿难得一次主动开口询问,如果他知道蠢货是被赶出家门的,他也不会带着她来这里。

  竹之敬是有点郁闷,她没想到公子带她来这里,停下脚步认真而严肃的问道:“公子,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了?你要是不想要我直接说也没事,我不会赖着不走。”

  她向来不是死缠烂打之人,只要公子开口,就算再难受她也会离开,绝不打扰他的生活。

  “瞎想什么,本尊只是想要你和家人团聚,是走是留还是由你自己决定。”纵然不用想也知道蠢货肯定会跟着自己走,他还是愿意给她自主选择的机会,他不是个专制的主人。

  听到墨非宿没有真的要把自己抛弃,竹之敬郁闷的心情一扫而空。

  还没来得及高兴又听墨非宿问:“喻柏是谁?你喜欢他?”

  喻柏是谁她也不知道,应该是之前这具身体喜欢人,和她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想说不认识,又怕公子觉得她寡淡无情,斟酌再三回答:“他是我之前喜欢的人。”

  “现在呢,也喜欢?”墨非宿沉默两秒继续说:“如果喜欢,本尊可以帮你们做媒,让他娶你。”

  “不用,不用,我现在不喜欢他了”公子向来说到做到,怕他真找人提亲,到时候她真怕是要被逼着嫁给一个她不喜欢的陌生人。

  “是嫌他穷?”竹以丹刚才说的话他听得清清楚楚,喻柏是个穷书生。

  “……”竹之敬快步往前走,她现在不想和公子说话。难道在他眼里自己就是个嫌贫爱富的人吗?

  回到庭院还是气不过,气鼓鼓的坐到墨非宿面前不甘心问道:“公子,如果我是嫌弃他穷呢?”

  正坐在黄果树下看书的墨非宿被她突如其来的问题问住,翻了一页,沉思两三秒后回道:“那就找个不穷的。”

  竹之敬憋着的闷气奇迹般的消失不见,也拿起本书坐那儿看起来,浅浅的酒窝浮现出来:“最重要的是他喜欢我,我也喜欢他,还要孝顺,心地善良,最好是……”

  谈起自己未来的另一半,竹之敬一张嘴就没停过。

  这时,一位娇小倾城的女子出现在庭院外不停向院内张望。

  竹之敬在这个世界除去墨非宿之外不认识其他人,所以女子只能是来找墨非宿:“公子,有人找你。”

  墨非宿眉眼都没抬冷声说道:“不认识。”

  不认识?公子不认识,她也不认识,该不会是来问路的吧?竹之敬有些好奇的放下书走出去躲在门后带着探究的目光问道:“你好,有事吗?”

  女子手中提着篮子,见到竹之敬后露出惊讶又激动的表情,指着自己一顿胡乱比划。

  哑巴?

  竹之敬想起春熙楼的那个哑巴姑娘,不确信的问道:“你是那天春熙楼的那位姑娘?”

  女子疯狂点头,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自己的救命恩人。

  见她点头,竹之敬一脸难以自信,她无法把那天遇到的狼狈女子和眼前这位倾国倾城的女子联想在一起。现在她算是明白为什么芳姐要买下她,这姿色比云舒都是过犹不及。

  对待美好的事物和人,竹之敬总是颇为尊重,没办法,她就是这么肤浅:“姑娘,你怎么会在这?”

  不会是专门来找她报恩的吧,竹之敬有些受宠若惊。

  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见女子用手指着侧面的庭院,又上前一步把手中的篮子递到竹之敬手上。

  竹之敬看不懂她想表达什么,打开篮子一看,是满篮子的鸡蛋,估计有二十个左右,猜测道:“你想让我买鸡蛋?”

  女子摇头,面色有些急切的比划着,不过竹之敬完全看不懂,索性问道:“你会写字吗?”

  女子笑着点点头,她会写。

  “那我们进来说。”

  一手提着篮子一手拉着女子进了庭院,走到墨非宿面前拿起纸和笔折回来递给姑娘:“姑娘,你把想说的都写下来,不然我看不懂。”

  女子闻言坐下来,简单明了的写道:我叫农桑,现在就住在隔壁,给你们送鸡蛋过来,还有,谢谢你那天救了我,她们没有为难你吧?

  字如其人,娟秀脱俗。

  竹之敬看着她写完就秒懂,原来是女子是想拜访邻居,她还以为女子是想卖鸡蛋,搞的她差点自恋的以为姑娘是找她来报恩了:“谢谢你送的鸡蛋,你先坐会儿,我先把鸡蛋放进厨房,篮子给你腾出来,再和你聊聊那天的事。”

  竹之敬进厨房放鸡蛋的时候,墨非宿的黑眸直勾勾的盯着农桑,仿佛要把她看穿一样,盯的农桑浑身不舒服,尴尬的别开视线,她就来送个鸡蛋而已,用得着这么看着她吗?

第三十三章 被盯上

无情魔尊非无情 二十七星宿 2122 2020.06.19 19:00

  好在竹之敬很快出来化解了尴尬的不能再尴尬的氛围,热情的拉着她诉说那天自己遭受的苦难,她就是藏不住话的人,尤其是在自己比较喜欢的人面前。

  拉着姑娘叽里呱啦说个不停,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最后还是公子把我救出来的,喔,忘了介绍,我叫竹之敬,这个是我家公子,墨非宿。公子,这就是那天春熙楼我就出来的姑娘,农桑”

  说完也不管两人的反应,又自顾自的发出热情的邀请:“农桑,你今晚就在我们这儿吃吧,以后都是邻居”

  未等农桑拒绝,她又毫不掩饰的笑着说:“不过你不嫌弃我做的不好吃就行。”

  农桑摇摇头,竹之敬是她的恩人,她怎么会嫌弃,只是某道炽热的眼神盯得她有些不自在。

  竹之敬注意力都在人美心善的农桑身上,哪注意到她家公子的眼睛直直的盯着农桑看,都没挪开分毫。

  “那我现在就去做,你就坐在这和公子在这儿坐会儿。”她原本还想问问农桑喜欢吃什么,想想还是算了,她会的不多,人家说出来自己却做不出来那才叫一个丢脸。

  竹之敬进了厨房,农桑坐在那如坐针毡,墨非宿给她的感觉和那人如出一辙,自己站在他们面前好像就是个没穿衣服的透明人。

  实在受不了,农桑起身要去厨房,和单纯的竹之敬相处要比面前的男人容易很多。

  才起身就被一双大手拉住,还没反应过来已然坐在墨非宿的腿上,挣扎着想要站起来,腰间却被大手牢牢禁锢住,耳边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你叫农桑?”

  挣脱不开墨非宿的桎梏,农桑只得生硬点头,眼睛还时不时的盯着厨房,就怕竹之敬突然出来看到他们这暧昧的姿势,保不齐将她看做成那种到处勾引男人的狐媚子。

  她很感激竹之敬,还不想给自己的救命恩人留下这么一个糟糕的印象。

  “本尊还挺喜欢你,做本尊的女人如何?”

  闻言,农桑全身僵住,回眸看着墨非宿满脸疑问,她是做什么特别的事让眼前这个男人对她产生兴趣了吗?

  瞧见农桑一脸疑惑,墨非宿觉得好笑,松开禁锢着细腰的大手,揉着她的头温柔一笑,把霸气十足的宣布:“本尊知道让你现在接受有点困难,只是通知你一声,不管你同不同意,你,都会是本尊的。”

  得到自由的农桑立刻从他怀中逃离,甩给墨非宿一个有病的眼神跑进厨房。

  墨非宿不以为然,他就喜欢农桑这种桀骜不逊,清新脱俗的女子,看着他的眼里全是坦然和从容,和蠢货还有那些庸姿俗粉眼中的迷恋爱慕全然不同。

  这是他遇到的第二个不被他外貌所迷惑的人,她和颜儿除了外貌颇为相似,就连性格都如此相像,有趣,接下来在凡间的日子应该不会太无聊。

  还在生火的竹之敬看着突然进来的农桑问道:“农桑,怎么了?”

  农桑拿着纸笔快速回复:外面待着无聊,进来帮你

  有人帮忙竹之敬当然求之不得,自己一个人在厨房也闷得慌。一顿饭做下来,竹之敬和农桑熟络不少。

  竹之敬对农桑的总结是:这位人美心善还会下厨的姑娘可以成为她的朋友。

  农桑对竹之敬的总结是:这位心思单纯的恩人貌似比她还傻还天真,也是,不傻怎么会冒着生命危险救一个毫不相干的人。

  “公子,这些都是农桑做的,你尝尝。”饭桌上,竹之敬积极的推荐农桑做的饭菜。

  “那本尊要好好尝尝。”墨非宿意味不明的看了眼农桑,夹起竹之敬递过来的菜尝了口。

  不是墨非宿偏袒,农桑做的饭菜味道确实不错,比蠢货做的好吃不知多少倍:“好吃”

  比农桑还紧张的竹之敬嘴裂开一个大大的笑容:“我也这么觉得”

  刚才她在厨房尝过一口,不得不说真的美味,她甚至觉得农桑做的菜比春熙楼里的厨子大哥做的还要好吃。

  墨非宿看了她一眼,不咸不淡的嘲讽道:“你要是能做到这一半好,本尊就心满意足了。”

  竹之敬闷声吃饭,她好像确实事事都不如农桑,没有她漂亮,没有她温柔,没有她会做饭,没有她讨人喜欢。

  难受间,一张小纸条递到面前,上面写着: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优点和缺点。

  是吗?她的优点是什么?

  竹之敬绞尽脑汁也没想到自己有什么优点,不过农桑的安慰显然很起作用,竹之敬又恢复活力拉着她絮絮叨叨。

  在一旁的墨非宿越发欣赏农桑,能让蠢货一秒恢复活力,果然不是一般凡间女子能比的。

  摸着圆滚滚的肚子,竹之敬心满意足的傻笑:“农桑,你做的饭真好吃,我真想每顿都吃。”

  农桑写道:你要是喜欢,可以来隔壁蹭饭。

  “可以吗?”总吃自己炒的那么几道菜她早吃腻了,能去蹭饭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农桑:随时欢迎

  竹之敬指着旁边一直沉默不语的某人猥琐笑道:“带上我家公子也可以?”

  尽管不喜欢这个男人,农桑也不想拒绝竹之敬,还是点头同意:可以

  酒足饭饱农桑起身告辞,还邀请她待会儿去隔壁玩,竹之敬连连点头,要知道在这里能有个和她合得来的人很不容易,还是个美人儿。

  农桑走后,竹之敬才得空和墨非宿闲聊几句:“公子,我留农桑在这吃饭你没有生气吧?”

  墨非宿从庭院大门收回视线,淡然的看着她:“现在才来讨论这个问题不觉得有些晚?

  竹之敬尴尬的收回撑在桌上的手:“那要不你骂我两句出出气?”

  墨非宿起身走向黄果树下坐这,翘起二郎腿霸气回道:“本尊不喜欢骂人。”

  竹之敬跟上去蹲在他旁边:“那你生气的时候做什么?”

  墨非宿勾手示意他靠近些,竹之敬照着他的要求靠近,紧接着听到性感的薄唇吐出两个字:“杀人!”

  “咳咳咳,那个,我去洗碗,公子你慢慢看书,我就不打扰你了。”

  她原本想着只要他不生气让她做什么都可以,听到答案后还是老实回客厅收拾碗筷,开口闭口都是杀人,阿弥佛陀,罪过罪过。

  洗碗过后,竹之敬要去隔壁找农桑玩,墨非宿没有阻拦,因为他也正有此意。

第三十四章:出游

无情魔尊非无情 二十七星宿 2106 2020.06.20 19:00

  农桑开门看到竹之敬后高兴不已,在看到她身后还站着墨非宿的时候,脸上的笑意淡去不少,她什么时候邀请过他来自己家做客?

  “怎么,不欢迎?”墨非宿眉头轻挑。

  农桑给了他一个白眼以示回答,热情的拉着竹之敬进门。

  不去农桑家还好,一去她就产生了浓浓的自卑感,为什么同样的庭院却给人天壤之别的感觉。

  农桑的庭院没有黄果树,但是周围绽放的密密麻麻的鲜花让她完全摞不开眼睛。沿着墙壁不断往上爬的紫藤花更是给院子增光添彩,走进农桑的房间,樱花花帘悬挂半空,桃花风铃在床边簌簌作响,屋外斑驳的紫藤花阴影透过屋外缕缕阳光洒进来,忽明忽暗的房间仿佛让人置身梦境。

  屋外咯咯叫的老母鸡和小鸡崽让整个庭院显得生机勃勃。

  竹之敬躺在躺椅上侧头望着农桑,满眼的羡慕:“农桑,我想搬过来和你住,你家真的是太美了。话说你是怎么用几天时间把庭院变得这般漂亮的?”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农桑应该也是才搬来不久。

  早已看惯周遭风景的农桑在竹之敬眼里看到憧憬和羡慕,笑着写道:都是之前主人留下来的,因为有急事要离开,所以这些东西都没带走。你要是喜欢搬过来就是,不过你家公子会同意吗?

  竹之敬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同意,扭头拉了一下正在闭目养神的墨非宿的衣袖,轻声问道:“公子,可以吗?”

  “可以”

  墨非宿有在听她们说话,蠢货一问,他就脱口而出,不给蠢货高兴的机会,她抬眼看着农桑补充道:“不过本尊也得搬过来。”

  竹之敬和农桑出奇一致的沉默,就当没问过这个话题继续闲聊。

  晚饭是在农桑家里解决的,吃完饭三人又在庭院里坐了会儿。月色渐凉,墨非宿才带着竹之敬离开。

  翌日,墨非宿吃过早饭后一如往常的出门,竹之敬想不到的是墨非宿今日去的不是别处,而是隔壁,农桑的庭院。

  农桑很想忽视跟在自己身后转悠的身影,可是墨非宿强大的气场让人根本无法忽视。

  农桑拿出昨晚准备的随身小本本写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墨非宿走上前去夺过农桑手上的花洒帮她的花花草草浇水,浇完后才凑近农桑拦住她的腰带着磁性的声音说道:“本尊不想做什么,只是想和你多交流交流感情。”

  农桑推开他:我对你不感兴趣,你也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墨非宿放下花洒,无所谓的牵着她的手往外走:“本尊对你有兴趣就行,至于浪不浪费时间,本尊会自行定夺,现在带你去个地方。”

  这次农桑是再怎么挣扎也挣扎不开,眼前之人和那人同样霸道,同样蛮不讲理。她想,与其板着一张脸倒不如坦然接受,或许等他厌烦后就不会缠着她不放,就像那人一样:出去可以,带上小敬。

  “本尊是想和你培养感情,带她做什么?”墨非宿不悦,带个跟屁虫还谈什么情,说什么爱。

  农桑坚持:要么带上她,要么就不去。

  “公子,我们要去哪啊?”竹之敬屁颠屁颠的跟在沉默不语的墨非宿身后,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的问。

  “安静点别说话。”蠢货叽叽喳喳的一堆问题问的他心烦,还是小哑巴好,聪明安静,人美心善。就是想不白小哑巴为什么非得带着一个拖油瓶,这拖油瓶还是他的人。

  “喔”看出墨非宿心情不好,竹之敬不再多问,拉着农桑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和农桑聊天很惬意,她只管说,农桑只管听,她说的开心,农桑听得舒心。

  墨非宿带她们来的是起灵山下的一片花海,花海沿着小溪生长,仿佛没有尽头。

  三人沿着溪边缓慢前行,农桑不会说话,墨非宿又不太想和她说话,竹之敬总不能一直一个人自说自话,偶尔看到好玩的才拉着农桑说上几句,气氛倒是安静和谐。

  正午,墨非宿就近在溪边捉了几条鱼当午餐,烤鱼的自然是农桑,竹之敬就跑去树林里捡柴火。

  竹之敬一走,墨非宿又趁着这个时机坐到农桑旁边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说,就暧昧不明的盯着农桑看,看的农桑想破口大骂,脑子有病!

  直到竹之敬抱着满堆柴火回来,墨非宿赤裸裸的的目光才收敛些,心中略微有些不快,蠢货难道不知道她的出现很是碍眼吗?想骂人的话语在看到蠢货额间满头的汗珠后收了回去,甩给她一方黑色手帕:“滚去溪边擦擦。”

  墨非宿向来爱干净,竹之敬明白他这是在嫌弃自己,默不作声的走到溪边简单擦了擦,还别说,舒服了不少。

  自己凉快了也不能忘了她家公子和农桑不是?拿着洗干净的手帕走到墨非宿面前,刚想递给他又想起他对自己的嫌弃,怕是给他也不会要,转手递给农桑:“农桑你也擦擦脸,很凉快的。”

  这边墨非宿收回已经微抬的手,他就不该带蠢货来,忘恩负义的东西!

  下午三人继续顺着溪边上游走去,终于漫步来到花海尽头,花海的尽头连接溪水的是一片瀑布,瀑布周围被花海环绕,说不出的赏心悦目。

  要是有照相机,竹之敬还真想把这里的美景给拍下来。

  地上的小野花很美,竹之敬本着“有花堪折直须折”的想法,摘了三朵漂亮的小花,一朵递给农桑,一朵递给墨非宿,一朵自己留着。回去后,她要把它压在书里做成简单的标本。

  墨非宿目光扫向被硬塞到手中的花,很想直接扔掉还是忍住了,走到农桑身边将小野花插在她的头上,轻浮又诚挚的眼神打量着农桑:“鲜花配美人。”

  农桑和竹之敬皆是一愣,农桑是被墨非宿突如其来的动作给撩住了,这样俊美的男人对她说处如此肉麻的话,她不心动才怪。

  相比农桑的微微心动,竹之敬是惊讶,一连串的问题盘旋在脑海之中,公子为什么对农桑这么好?他是喜欢农桑吗?他们不是昨天才认识的吗?

  也是,俊男美女,天造地设的一对。

  忽略心中的难受,她想,也许他们俩能在一起也好,至少她不讨厌农桑。

  

第三十五章:蛇妖

无情魔尊非无情 二十七星宿 2002 2020.06.21 19:00

  察觉到蠢货投来复杂的目光,墨非宿拉开和农桑的距离,大步走向蠢货。

  眼看墨非宿越来越近,竹之敬心嘭嘭跳个不停,公子过来也是想给她戴花吗?

  事实证明她想错了,墨非宿走过去简单明了的问道:“知道回家的路吗?”

  要是蠢货敢说不认识,他立刻带着农桑走,就让她在这儿自生自灭!

  不知道墨非宿为什么要这么问,竹之敬点头:“知道”

  还好,人虽然胆小了些却也没有真蠢到连路都不认识的地步:“本尊和农桑还有事,你自己去其他地方走走。”

  “我不可以跟着吗?我不会打扰到你们的。”虽然知道回家的路,竹之敬还是不想一个人去逛,那种孤单的滋味一点儿也不好受。

  “你已经打扰了,不想逛就回家做饭等着本尊回来。”墨非宿毫不留情的回道。

  交代完这些,墨非宿转身就带着农桑消失在花海,留下竹之敬一人站在原地发呆。

  已经打扰了吗?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瀑布内的山洞口,墨非宿和农桑出现在里面,果然没了蠢货,做什么事都轻松不少。

  农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墨非宿拉进了山洞口,不用说也知道他把竹之敬一个人扔在外面了,她转身就要离开。

  “小哑巴,没用的,没有本尊你走不出去。”墨非宿拉住农桑的手继续往里面走去。

  农桑向她投去一个白眼:卑鄙。

  明白农桑想表达的意思,墨非宿露出一个浅显的笑容:“放心,本尊从不强人所难,也不会逼你做你不喜欢的事。本尊就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和你培养培养感情。当然,你情我愿就另说。”

  农桑:……

  一下午过去,墨非宿也确实没有强迫农桑做什么过分的事,就安静抱着她在山洞口坐着看了一下午的瀑布。好在农桑也喜欢这份安静,要是没有抱着她的男人,她想她会更喜欢这里。

  两人是看完日落才回去的,回到庭院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将农桑送到庭院后墨非宿直接回了家,只是,紧闭的庭院让他意识到一件事,蠢货竟然还没有回家!

  蠢货的性格他了解,天都黑了还没有回家,不可能是玩心太重忘记回家,那么就只能一个理由能解释得通,蠢货迷路了!

  该死的蠢货,等找到她非得把人捆起来毒打一顿,再饿她三天三夜长长教训不可!

  其实这次他真的是冤枉竹之敬了,她没有迷路,在墨非宿带着农桑离开后,竹之敬就没了赏花看瀑布的雅兴,一个人悻悻的回家。哪想到冤家路窄,途中遇到许久不见的蛇妖,被蛇妖敲晕带回蛇窟去了,再醒来已是傍晚。

  “醒了?小乞丐,你还真能睡。”

  头脑还没有完全清醒就听见蛇妖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吓得她一个激灵坐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检查自己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有没有被蛇妖趁人之危。

  注视着她一举一动的蛇妖有些好笑,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小乞丐,我对睡的像死猪一样的人没性趣。”

  说完坐在竹之敬旁边暧昧的说道:“不过现在夜黑风高,我们倒是可以接着这个好时光来双修。”

  确定自己还没有被非礼后竹之敬长长舒了一口气,听到蛇妖说要双修后又绷紧神经,全身心戒备的提防着蛇妖。

  不理会竹之敬的戒备之心,蛇妖拉起她的手轻轻抚摸,佯装难过的自顾自说道:“当初丢下你我愧疚了好久,本以为你必死无疑,没想到你还活着。看到你还活着我很高兴,以后你就留在我身边和我双修,我们一起长生不老如何?”

  不如何,竹之敬想从蛇妖手里抽回自己的手,却怎么也抽不回来,着急的说道:“我不想和你双修,你放我走好不好,我想回家,回去晚了公子会不高兴。”

  “公子是谁?一个多月不见你就和其他男人打成一片了?不想和我双修你想和你的公子双修?”听到关键词,蛇妖松开竹之敬,愤恨的看着竹之敬,一连串的问题脱口而出,俨然将竹之敬当成了背叛她的负心人,明明他们才见过一次面好吗?

  “公子就是……唔……唔……唔”话还没说完,蛇妖就欺身而上堵住她的唇,不让他说任何与其他男人有关的事。

  竹之敬还没来得及推开蛇妖,蛇妖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给击开。紧接着一把黑剑从外面飞来,不给蛇妖反应的机会,一刀封喉,只眨眼间,蛇妖就变成了一具森森白骨。

  竹之敬忘记了害怕,抬头向洞口方向望去,果不其然见到那抹熟悉的身影,三步做两步跑向墨非宿雀跃的喊道:“公子”

  墨非宿脸黑的不像话,冷冷的瞟了一眼她被蛇妖咬破的唇角,收回墨吟,粗鲁的拎着她的衣领闪身消失在蛇窟。下一刻,两人出现在那方小小的庭院。

  回到庭院,墨非宿松开她的衣领径自回屋,竹之敬刚想跟着进去就听见他冰冷的嗓音传来:“就在外面跪着!”

  竹之敬迈出的脚收了回来,她又没做错事,为什么又要跪,站在外面耐心解释道:“公子,我没有不想回家,是蛇妖打晕我带我走的,不是我心甘情愿跟着他走的。”

  “跪下!”墨非宿再次说道,语气比刚才还要冷好几倍。

  他当然知道蠢货不是自己跟着蛇妖走的,如果是的话,她现在的结局会和蛇妖一样,而不是完好无损的站在这里和他东拉西扯。

  竹之敬最怕墨非宿生气,没骨气的脚不顾大脑的同意就软了下来,跪的笔直。

  果然,家暴只有一次和无数次。

  第一次被罚跪的时候她就该硬气的不跪,现在也不会三番五次被罚跪。

  墨非宿进屋后就没再说过话,竹之敬也不敢喊,也不敢问她要跪多久。

  大约一炷香后,公子也没有叫她进屋,会不会是公子把她给忘在外面,自己却睡着了?

三十六章:完了

无情魔尊非无情 二十七星宿 2058 2020.06.22 19:00

  夜深人静,一阵阵冷飕飕的风刮过,向来怕冷的竹之敬此刻却感到燥热不已,全身发烫,头也有些昏沉。只有在阵阵冷风吹过的时候才稍微舒服一些。

  完了,她想她可能感冒发烧了。

  她从小体质就弱,中药是全年不离身,去年还因为体质太弱吹了风,受了凉得过面瘫。

  本以为这具身体抵抗力要比她自己的身体好,事实证明也没好到哪里去。

  身上的温度持续上身,心中的燥热感也越来越强烈,冷风已经无法驱散她心中的燥热,她想回房间睡觉,或许在被窝里捂一会儿,再睡上一觉,明天早上起来应该就没事了。

  可是墨非宿不让她起来她又不敢擅自起来,怕他生气,想了想还是决定先征求征求公子的意见:“公子,我可以进来了吗?”

  没有人回答。

  公子没有回答肯定是睡着了,竹之敬不再继续喊,浑浑噩噩的站起来回房,她真的坚持不住了。

  她抱着被褥推开墨非宿房间的时候,房间里的蜡烛还亮着,墨非宿也还没睡觉,就倚在床边不知道在想什么,见她进来了,冷冽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看得她毛骨悚然。

  竹之敬心中烦躁的厉害,想找个宣泄口又找不到,难受的不行,也没心思顾忌墨非宿的感受,简单的解释了一句:“公子,我喊了你,你没回答,我就自己进来了。”

  见墨非宿还是盯着她不说话,竹之敬小心翼翼的抱着被褥进来,快速铺好,躺下后才继续说道:“我明天早上再继续跪”

  说完也不再管墨非宿,密不透风的将自己闹闹的裹住,打算闷汗。

  只是这个方法好像根本没用,感觉全身像是被火烧一般,她想脱衣服,想找个男人做羞羞的事,脑海里全是以前看过的黄色小说情节。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时,竹之敬猛地从被窝里爬起来,抱着被褥撤离墨非宿的房间。

  “站住,去哪儿?”墨非宿还在生气中,原本打算先冷落她几天再说,见她抱着被褥要离开,立刻喝止住。

  “我好像感冒发烧了,怕传染给你,今晚我回自己的房间睡。”三言两语解释后,竹之敬就要抱着被褥离开,她真的快控制不住自己了,她怕自己对着公子做出一些出格的事,倒是候就不是面壁思过和罚跪能解决的问题了。

  “过来”

  墨非宿再次叫住要离开的人,蠢货从进来到现在确实有些不正常。

  “公子,我想回房间睡觉。”竹之敬凭着最后一丝理智拒绝。

  墨非宿真的是烦了和蠢货做无畏的口舌之争,施法暴力将人拉到身边,伸手拉住她的手腕,才碰到她的皮肤就感觉到一股热气往上串。

  竹之敬是彻底失去理智了,被墨非宿碰过的手腕异常舒服,她想要更多,反手握住墨非宿的手,身体向他慢慢靠近:“公子,你身上好舒服,我想抱着你。”

  不,不只是抱着公子,她还想和公子做那些羞羞的事。

  墨非宿现在要是好不明白蠢货是怎么了就妄为魔界至尊,蠢货这是发情了。

  他倒是忘了蛇妖的唾沫还有催情的功效,要是一炷香之前能发现他或许还有办法帮她解了这情毒,现在蠢货已经发情,除了和男人肌肤之亲别无他法。

  墨非宿可不打算牺牲自己帮蠢货解情毒,无情的将蠢货从自己身上拎开,用法术联系顾思,让他以最快的速度找个靠得住的男人来。

  离开墨非宿的竹之敬难受的不行,张牙舞爪的要对墨非宿上下其手:“公子,我难受,你抱抱我”

  “再忍一会儿,本尊已经帮你找人了。”墨非宿拎开要扑上来蠢货,耐心劝说道。

  “嗯”竹之敬含糊的点头,手却不自主的向墨非宿身上摸去。

  头一回被吃女人豆腐的墨非宿脸色足以用难看来形容,毫不疼惜的将蠢货扔到床上,用法术禁锢住她。

  “公子,难受”床上的竹之敬躺在床上低语。

  “忍着。”他不是不知道蠢货难受,可是除了让她忍着之外,他也想不出其他办法了,他还没有善良宽大到帮一个凡人解情毒的地步。

  在他最后一丝耐心消磨完之前,顾思总算带着一个白衣男人出现:“尊主,你要的人带来了。”

  墨非宿淡淡的瞥了一眼白衣男子,丢下一句话:“你去帮她解情毒,事后荣华富贵都是你的。”后就带着顾思离开了。

  门外,顾思的八挂之心熊熊燃起:“尊主,你让我带男人来就是为了帮那凡人女子解情毒?还让我找什么凡人啊,我就可以帮她。”

  “你可以滚了!”墨非宿现在没心情和顾思聊天,尤其是听到顾思后半句话后直接赶人。

  顾思走的时候连连叹气:“可惜了,也不知道那凡人醒后发现身边躺了个陌生人会是什么想法。”

  对顾思的问题,墨非宿早就想好了,蠢货要是喜欢白衣男子,他可以让他们成亲,要是不喜欢,他就杀了男人。

  想是这么想,可一想到屋内蠢货马上就要和白衣男子有肌肤之亲就烦躁的不行,还是在他的房间里,想想就觉得脏。

  向来连手都不敢和男人牵的蠢货明天早上起来要是发现自己和陌生男人有了肌肤之亲会不会想不开自杀?可能性很大。

  那如果那个男人是他,她会不会开心一点,毕竟蠢货对他存了什么心思他也不是不知道。

  思及此,墨非宿猛地推开房门,房间内,白衣男子的手放在蠢货已然滑落的腰带上,只需轻轻一扯,衣服里面的春光就会一览无余。

  偏偏蠢货还不自知的主动往男人身上凑,看得墨非宿火大,一把抓住白衣男子就给扔出了庭院外

  白衣男子被扔的莫名其妙,叫他来又赶他走,这都是什么事啊。

  站起来想找眼前的男子理论,奈何墨非宿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干脆利落的上锁回房。

  房间内,蠢货躺在床上痛苦的呻吟,墨非宿袖口轻轻一挥,整个房间瞬间黑下来,他这才缓缓走向床边低喃:“蠢货,本尊真的是有些后悔将你带在身边了!”

第三十七章:药

无情魔尊非无情 二十七星宿 2002 2020.06.23 19:00

  折腾到大半夜,竹之敬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快到正午,昨夜的种种画面向放电影一样铺面而来,说不出的羞耻感席卷全身。

  好在公子不在房间内,不然她还真不知道怎么面对公子。

  不过她也不能一直做鸵鸟躺在床上,该面对的总是要面对的。在床上躺了良久,她才忍着身上的不适动作缓慢的穿衣起床。

  墨非宿今天没有出去,此刻就坐在黄果树下看书,感受到躲在门口想出来又不敢出来的某人,淡淡开口:“醒了?”

  “嗯”比起被发现的尴尬,她更多的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公子。

  是该装作无所谓呢?还是在意呢?

  是该感谢公子帮她呢?还是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呢?

  “滚过来!”

  在她还思考该如何面对墨非宿的时候,墨非宿放下手中书,朝她勾勾手指,示意她过去。

  竹之敬别无它选,听话的走过去站着。

  “坐下”墨非宿指着自己旁边的凳子命令道。

  竹之敬乖乖坐下,等待着公子的下一步指挥。

  刚坐下,墨非宿就起身进了厨房,很快又端着一碗东西走出来。

  竹之敬知道那肯定不会是公子怕她起来饿着给她准备的粥,那么真相只有一个。

  浓浓的药香味也证实了她心中所想。

  “把它喝了。”墨非宿将一碗黑黢黢的中药端给竹之敬,这是他今早让顾悦去凡间店铺抓的药,也不知道管不管用。

  竹之敬二话不说,端起药一饮而尽,对于从小和喝中药的她来说,喝药就像喝水一样轻松。

  望着空空如也的碗,墨非宿神色复杂,一本正经的问:“你就不问问这是什么药,不怕本尊下毒害死你?”

  竹之敬抬头快速看了一眼墨非宿,扭过视线低着头认真的说道:“公子让我喝我就喝,就是毒药也没关系。”

  “蠢货!”平时怕这样,怕那样,现在喝药倒是不怕了。墨非宿也没打算隐瞒,有些事说明白了更好,免得蠢货对他心存幻想:“这是避孕药。”

  “嗯,我知道”竹之敬面色很平静,不该有的心思她不会有。

  墨非宿坐下来继续说道:“本尊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本尊未来孩子娘亲也只能是她。本尊昨晚帮你是念在你我主仆的情分上,以后本尊还是主,你还是仆,若是有什么不该有的念头自己滚,明白?”

  “公子,我明白”她是懦弱,却不傻,公子要是喜欢她,一开始就不会让顾思带那个白衣男子回来。

  她应该感谢公子才对,因为要是昨天晚上和她有肌肤之亲的是那个白衣男子的话,她可能真的会疯掉。

  蠢货明白就好,墨非宿回归正传:“本尊记得你昨晚说过今早起来把昨晚没跪完的时间补上,你还差七个时辰。”

  竹之敬:“……”

  这话题也转得太快了些吧,快的她有些措手不及。

  她昨晚有说过这句话吗?她怎么不记得了?

  结果,竹之敬还是忍着身体的不适在庭院里硬生生跪了七个小时,跪的她都快怀疑人生了,都怪那该死的蛇妖!

  接下来的日子,墨非宿一有时间就去隔壁找农桑,带着她出去玩,没有再带竹之敬。

  竹之敬发现公子最近回家的时间比以前要早些,有时候还没到黄昏就回来了,每天晚上都要拉着她去隔壁蹭饭,农桑每次都是热烈欢迎,还给他们做好多美食。

  晚上睡觉的时候,竹之敬又如往常一样拉着墨非宿唠叨:“公子,今天竹以丹来这里找我了。”

  “竹以丹是谁?”墨非宿对这个名字没有丝毫印象。

  “就是我姐姐”名义上的。

  “她找你做什么?”说起竹以丹,墨非宿首先想到的不是娃娃脸,而是娃娃脸嘴里说的,那个蠢货因为他而离家出走的穷书生。

  “也没做什么,就是来问我要不要她帮着求情让我重回竹家。”还顺带问了问墨非宿的下落,听到她说公子平时都不在家的时候就悻悻离去了。

  竹之敬用脚趾都能想到竹以丹来这是想找公子的,不过以后应该不会再来了,因为她全程看着庭院的目光都带着嫌弃。

  “嗯,以后这种芝麻大的小事不用向我汇报。”墨非宿对这些小事不敢兴趣,也不想听。

  墨非宿不想聊这个话题,她就换一个:“公子,我们总去农桑家蹭饭不好吧?”“本尊觉得挺好”

  农桑最近对他的态度明显有改变,不再像最初见到那样老躲着自己,他很喜欢这种改变,再过不久他应该就能抱得美人归。

  有了小哑巴这个生活调味剂,至少在找到颜儿之前他也不会太无聊。

  墨非宿越是这样说,竹之敬越感觉不对劲,难道公子说的有喜欢的人是指农桑,试探性的开口:“公子,你觉得农桑怎么样?”

  墨非宿微微一愣,随后敷衍性的说道:“很好。”

  “很好是多好?”很好是一个非常模糊的概念,竹之敬打破砂锅问到底。

  墨非宿不喜欢蠢货这种质问的口气,前几天他才说的话蠢货就忘了?状似随意的切换话题:“本尊还不知道你今年多少岁了?”

  “二十四,公子”不知道公子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竹之敬报的是自己的实际年龄,这具身体的年龄她还真不知道。

  “按你们凡间来算,你这个年龄应该早已成家了。”墨非宿淡淡说道。

  “嗯”确实如此,不管是在现代还是这里,她都到了成家立业的年纪。

  墨非宿不再言语,竹之敬也不知道墨非宿问这个是做什么,总不会是想帮她相亲。

  要是公子真帮她相亲,她也会坦然接受。

  然而,事实还真就如她想的那样。

  这天,早上大街还只有三三两两的行人,难得清净,只是竹之敬想不通为什么公子一大早就要把她从床上拉起来,啃着手上的包子含糊不清的问道:“公子,我们出来这么早干嘛?现在还早,商贩都还没开始摆摊。”

  “相亲。”

第三十八章:相亲

无情魔尊非无情 二十七星宿 2046 2020.06.24 19:00

  “相亲?”竹之敬停下脚步,嘴里的包子都没嚼烂就直接咽下去。

  “有问题?当初不是你说的让本尊帮你找如意郎君?”墨非宿今日难得抽空陪她去相亲她还不乐意?

  她记得自己当初好像确实有说过这么一句话,没想到公子还记得:“没问题,我可以。”

  不就是见见面嘛,又不是马上成亲,不喜欢就说不喜欢,她怕个啥?

  万一真遇上一个合适的就再好不过了,她不会成为公子的负担。

  思及此,竹之敬一脸淡然的跟在墨非宿后面。

  站在东岳客栈门口的时候,她的紧张才真正的显露出来:“公子,他们要是不喜欢我怎么办?”

  “不喜欢再找。”

  “那他们会不会嫌我没用,嫌我懦弱,嫌我长得不好看?”

  “这是事实。”

  竹之敬:“……”

  在踏进东岳客栈门槛的时候,竹之敬拉着墨非宿的衣袖停下:“公子,我害怕,要不明天再来吧!我再回去准备准备,涂点胭脂水粉,换套新衣裳再来。”

  等到蠢货准备好黄花菜都凉了半截,不理会她的言语和慌张,拎着人走进去:“有本尊在你怕什么。”

  她没怕,就是有点紧张,紧张懂不懂?

  媒婆是位体态丰腴的中年大婶,老早就在厢房里候着,见到两人进来立刻笑脸迎上去,上下打量着竹之敬,满意的点头:“姑娘就是今天来相亲的那位?长得倒是眉清目秀,来来来,李公子已经等候多时。”

  说着就要拉竹之敬进去,被墨非宿往旁边一带轻轻带开:“你就在外面等着,本尊陪她进去。”

  “这位公子,自古以来相亲媒婆都要在场,这我不进去不合礼数啊”媒婆面色为难的说道。

  墨非宿向王媒婆投去一记冷刀:“阎俞没说你只管收钱介绍人便好,其余的你不需要管?”

  是说过,可是这种相亲方式她还是第一次见。

  转念又想,他们给的银两不少,还不保证成不成,只要有合适的介绍就有银两拿,不赚白不赚:“那行吧,我就在外面等着。”

  两人进去的时候,厢房里确实已经坐着一位青衣公子,见两人进来,立刻礼貌站起来向两人微微行礼:“路姑娘,请坐。”

  随后视线落在墨非宿身上问:“这位是?”

  墨非宿拉着竹之敬坐下,开门见山的说道:“她主人,没问题就开始介绍吧!”

  李公子和竹之敬互相看了眼,竹之敬连连投去歉意的目光,她也不知道公子说话这么直接。

  得到竹之敬满满歉意后,李青书这才对着竹之敬缓缓开口:“在下李青书,今年三十有二。父母健在,在家排行老二,上面还有位姐姐,已许配人家。目前在当铺做伙计,不说大富大贵,日子也还过得去。姑娘的情况我也听王媒婆说过,我对妻子没什么要求,贤惠本分就行。成亲以后你主内,我主外。姑娘认为如何?”

  竹之敬对这种事没什么经验,抬头看了眼李青书,长得一表人才,家境也不错,人看起来也是老实之人,真心觉得可以考虑考虑:“挺好。”

  李青书对竹之敬文静礼貌的态度也还算满意:“既然没有问题,我们可以来谈谈结婚事宜。”

  竹之敬刚想点头,旁边的墨非宿开始发表个人意见:“本尊还没有同意。”

  两个人在他眼皮子底下眉来眼去,当他瞎?

  李青书也是礼貌之人:“这位公子有什么疑虑可以说出来,我们可以协商。”

  墨非宿缓缓开口:“你们不合适”

  李青书不解:“这位公子何来此言?”

  墨非宿抬眉,无情的讽刺道:“你年龄太大。”

  墨非宿就是在找茬,李青书抑制住心中的怒气礼貌说道:“对于年龄问题,男人比女人大些很正常,难道这位公子还想把小敬姑娘托付给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其次和我相亲的好像是小敬姑娘,和我过日子的好像也是小敬姑娘,我的年龄大不大也该由她来定夺。小敬姑娘,你可是也嫌弃在下的年龄?”

  被点到名的竹之敬还真思考几秒,道出真心话:“不嫌弃,年龄大些才更显成熟稳重,能给人安全感。”

  李青书对竹之敬的好感度又增加几分,正要商讨成亲事宜又被墨非宿打断。

  墨非宿看着竹之敬冷声说道:“本尊说年龄就是年龄大,你们不合适,你这是在质疑本尊?”

  竹之敬顿时摇头,看着李青书重复着墨非宿说的话:“公子说我们不合适。”

  “姑娘,婚姻大事怎能听信别人三言两语。”

  竹之敬偷偷看了眼墨非宿,他的眼里明显藏着不悦,对着李青书歉意的说道:“公子说我们不合适就是不合适,他不会骗我。”

  李青书是读书人,哪禁得起他们这么捉弄,带着愤怒的眸子看着竹之敬,不客气的说道:“连自己的婚姻大事都不能自己做主,小敬姑娘,在下替你感到悲哀,失陪。”

  这古代什么时候民风这么开放了?婚姻大事能自己做主?当然,竹之敬还是郁闷的开口问道:“公子,我是真觉得这人还不错,三十二也不大,我都二十四,他就比我大八岁,更何况你的年龄应该还不止三十二吧?”她有嫌弃过他老吗?

  墨非宿侧头冷冷看着她:“本尊是魔,年龄当然和你们这些凡人不能相提并论,你是想本尊帮你把人拉回来?”

  “不用”人都那样说她了,再拉回来还有什么意思?

  送走李青书,王媒婆走进来对着他们说道:“两位,这李青书人是出名的好脾气,你们怎么把他给气走了?他可是……”

  墨非宿冷眸一扫,王媒婆瞬间不敢再多说一句,继续介绍下一个要来的相亲对象:“待会儿来的是秦公子,这可是大富人家的子弟,长得也是风流倜傥,气度不凡,可要好好抓住机会啊。”

  不一会儿,一位翩翩蓝衣公子走进来,长得确实英俊非凡。

  虽比不得墨非宿,那也算得上数一数二的美男子,至少给竹之敬的第一印象是不错的。

第二十九章:被嫌弃

无情魔尊非无情 二十七星宿 2045 2020.06.25 19:00

  蓝衣公子坐下就看了竹之敬半眼就移开视线,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姿色凑合,也就只能做我第五房妾室,聘礼一百两。同意的话,今天就可以进门。过门后,你的首要任务就是给我生个大胖小子。还有,我最讨厌嫉妒的女人,所以做我秦岩的女人,要懂得谦让姐妹,雨露均沾。还有什么要求尽管提,能做到的我会尽量满足。”

  竹之敬的一番话完全破灭他在自己心中完美的第一印象,又是他妈的小妾,还是第五房,凑到墨非宿耳边低语:“公子,你让他走。”

  墨非宿唇角微抬显然不肯帮忙:“不嫌本尊多管闲事?自己解决!”

  他可是睚眦必报之魔。

  “是我的错,你那是为我好,下一次你说什么我都不反对好不好,你让他立刻,马上离开。”竹之敬主动承认错误,她现在一点儿也不想看到这个男人!

  “你们两在那嘀咕什么呢,还有什么要求要提快点说,我还要回去陪我情儿宝贝。”秦岩对两个说悄悄话很是不满意。

  “在本尊想杀人之前滚!”

  墨非宿怀疑是不是自己最近太慈悲心,是个凡人都敢对他大呼小叫!

  秦岩被墨非宿周围散发的肃杀之气吓得双腿发软,站起来就要走,临走的时候还不忘嫌弃竹之敬:“就你这姿色我还真看不上,白送我都不要!”

  被嫌弃的竹之敬在心里吼道,你他妈有本事别走,老子要和你单挑,不揍得你爹娘都不认识老子就不姓竹。

  在心里骂完,竹之敬心情畅快不少,听着王媒婆继续介绍:“第三个是将军府的范公子范如生,此人才高八斗,武功高强”

  范如生来得挺准时,来的时候还贴心的给竹之敬带了帝都有名的小点心:“听说小姑娘们都爱吃这个,来的路上就顺便买了一份,希望小敬姑娘喜欢。”

  竹之敬爱吃辣也爱吃甜,想也没想就接过来,对着范公子礼貌道谢。

  竹之敬一脸的欢喜在范如生的意料之中:“小敬姑娘要是喜欢,我还可以带你去吃城南的那家桂花糕,比这个还好吃。”

  竹之敬眼睛瞬间冒出星光:“真的?”

  有时间一定去尝尝。

  范如生带着宠溺的眼神笑道:“当然是真的,城南的桂花糕,城北的莲蓉饼,城西的一点酥,以及你手上的糖包皮是帝都四大点心,我都可以陪你去吃。最近很多人喜欢游湖,你要想去我也可以带你去。”

  “想”想去吃糕点,也想去游湖,她长这么大还没坐过船。

  范如生伸出手拉着她又继续道:“再过半个月就是帝都最喜庆的春启节,白天我们可以去城北桃山赏桃花,晚上我带着你去河边游湖放花灯,看大戏,你觉得如何?”

  竹之敬觉得很不错,这人咋就这么了解她呢?刚要回答,手就被身边人拉回来抢先说道:“本尊觉得不怎么样!”

  “这位是?”

  竹之敬老实说道:“我家公子,墨非宿”

  范如生盯着墨非宿一脸严肃:“墨公子,你有什么问题吗?”

  墨非宿冷笑道:“难道没有人告诉你在相亲之前应该把其他女人的胭脂味去掉再来?从春熙楼楼来这相亲,就不怕你最爱的云舒知道,也不怕伺候你的玉玲伤心?”

  被看穿的范如生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不过毕竟是将门之后,笑道:“寻花问柳乃男人本性,就算我去过春熙楼又如何,哪个男人不喜欢风流快活?这和我娶妻生子又有什么关系?”

  墨非宿不再回话,将决定权交给竹之敬:“自己看着办!”

  蠢货要真眼瞎看上范如生,那他绝对先杀范如生,再掐死这个睁眼瞎。

  范如生话都说道这个份上,竹之敬要是还同意就真的是脑子被雷劈了,皮笑肉不的看着范如生:“不好意思,我们好像有点不合适。”

  范如生也不恼,站起来向她微微行礼:“既然姑娘如此说,那在下就不打扰了。不过姑娘不觉得出来相亲还让自家公子陪同也是对相亲之人的不尊重?”

  竹之敬愣在原地,她竟然觉得范如生很有道理,站起来对着范如生道歉:“实在抱歉,还有谢谢提醒。”

  范如生这次到没在说什么,拂袖离开。

  人走后,墨非宿直接将范如生带来的糕点给扔在地上,竹之敬要去捡起来,墨非宿将人直接拉回来。

  竹之敬不舍地看着地上的糕点,伸手要去够:“公子,我还没有吃”

  “脏了”

  “擦干净就不脏了”再说了,脏还是因为你把它丢在地上。这句话竹之敬不敢说

  “你敢捡试试!”

  竹之敬只好眼巴巴的看着糕点躺在地上,时不时地瞟上一眼,最后全身无力的爬在桌子上:“公子,我们还是回去吧,刚才那人说的对,相亲还让你跟着有点不太尊重对方。”

  “你是想让本尊离开?”

  “不是,我是不想别人认为我不尊重他们。”

  在做人方面,竹之敬最看重诚信和互相尊重。刚才李青书说她悲哀,范如生说她不尊重人都让她有些难受。

  墨非宿站起来神色不明的朝门外走去,本来是想着给蠢货找个如意郎君让她不要老把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现在反倒搞得自己一肚子火,只留下一句话便离开:“本尊去隔壁等你。”

  她能感觉到公子是在生她的气,苦恼爬在桌子上,她真的不知道怎么简单的相个亲搞得大家都不开心,让她更郁闷的是她不知道公子为什么突然带着她来相亲?

  如果是厌烦她,直接赶她走不就行了。

  难道是因为那天晚上的事让他膈应了?她已经尽力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了,还是说真的要让她和别人成了亲才行?

  门被推开的刹那,竹之敬赶紧回神坐好,该有的形象还是要有,公子宁愿去隔壁等也要让她继续相亲,那她就好好的完成任务,给他一个交代,给自己一个交代。

  进来的是王媒婆,以及她的下一个相亲对象。

  在见到来人的那一刻竹之敬就知道这次相亲又将以失败告终。

第四十章:又见面了

无情魔尊非无情 二十七星宿 1938 2020.06.26 19:00

  王媒婆正笑着要坐下来给两人做自我介绍却被男子直接打断:“王婆,不用介绍我们认识,你先出去吧,等着收媒钱就行。”

  一个两个都是这样,她这个媒婆一点儿存在感都没有,王媒婆自觉地退出房间。

  竹之敬在王媒婆要关门之际赶紧站起来喊道:“王婆等等,这亲不用相,我和他不合适。”

  王媒婆关门的手悬在在半空:“姑娘,你确定?”

  “嗯,我确定。”竹之敬脚步快速向门口走去,她才不要和这个臭流氓单独相处。

  “她不确定,你先出去,我和她聊聊。”温酒走上前来将人扯入怀中对着媒婆说道

  “不要走,我不想和他待一起。”竹之敬挣扎着要从他怀里离开,奈何这人力气太大怎么也挣不开。

  王婆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打转,还是选择关上门。帝都首富之孙,这个亲事要是成了,她还不得成帝都第一媒?

  “温公子,你先放开我,我们在慢慢聊。”门被关上,竹之敬求助无望,只能先服软。

  “想让我放开你也行,叫我名字”

  “温酒”不就是叫名字吗?又不会少块肉。

  “再叫一次,声音再甜一点。”温酒得寸进尺。

  她哪里知道甜一点是什么意思:“温酒”

  “是甜一点,不是让你小声”温酒纠正

  “我不会”她保证回去就洗澡,至少洗两次,不,三次!

  “行吧,看在你这么诚实的份上就不勉强你了,慢慢来。”

  温酒将人放开,后背抵在门口不让她有机会出去,眼神示意她回位置上乖乖坐好。

  竹之敬无语的回座位乖乖坐好,温酒这才跟着坐在她旁边。

  竹之敬不动声色的朝里面移动一分,见他要贴过来,眼疾手快的将手放在上面。

  殊不知她这样更合温酒的意,将自己的大手放在她的小手上:“小敬,我去春熙楼找你,云舒说你和你家公子已经离开春熙楼。你知道我有多难过吗?不过事实证明我们还是有缘分的不是?相亲都能遇见。其他的就不多说了,成亲后再慢慢了解。我们就来谈谈成婚事宜,你是想低调点还是奢华点的婚礼?”

  竹之敬才不相信有钱的温酒会来这相亲,趁着他说话的间隙将手用力抽回,尴尬且真诚的说道:“温公子,我不做别人小妾。”

  温酒好看的脸闪过一丝不悦,身体向她那边缓缓移动:“叫我名字。”

  “好好好,温酒,你可以可以不要过来了。”竹之敬最怕的是两种人,一种是凶神恶煞的无赖,另一种是脸皮厚的流氓。

  听到自己的名字,温酒才继续开口:“你不做妾我就娶你为妻如何?”

  不如何,竹之敬对待感情从不拖泥带水,就应该快刀斩乱麻,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我的意思是我压根儿就不喜欢你。”

  说完怕他不信,伸出手指比划道:“一点点,一丢丢都没有。”

  温酒无所谓的耸耸肩:“我喜欢你就行,感情可以慢慢培养。”

  竹之敬有必要纠正他错误的思想:“你情我愿才叫喜欢,单方面的喜欢那叫单相思。单相思也没什么,谁还没个喜欢的人,只是强扭的瓜它不甜。不仅被打扰的人会感到困扰,你自己也在浪费时间。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叫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是你的它跑不掉,不是你的强求不来,明白吗?”

  温酒似懂非懂的点头,身体又向她移动几分:“好像有点明白,小敬,想不到你还能说出这么一堆大道理,我还以为你就一无是处的丫环。”

  竹之敬心里忍不住翻白眼,知道我一无是处还来招惹我。

  果然公子说得对,这人就是眼睛有问题:“你再挪我就掉地上了,我先走了,公子还在外面等着我。”

  温酒眼疾手快拉回要离开的人坐在自己身上:“这样你就不用担心会掉地上,我们还没聊完,你还没告诉我你是喜欢低调还是高调的成亲,我好让人……”

  “她喜欢高调低调本尊不知道,本尊倒是可以派人高调的将你尸体当做礼物送给你家人。”墨非宿阴沉的嗓音在房间内响起,话音落,竹之敬已然离开温酒的怀抱。

  “墨老板,好久不见。”知道墨非宿不是简单人物,脸上却没有丝毫惧怕。

  “公子,你怎么来了?”竹之敬开心的拉着墨非宿,得意的朝温酒做了个鬼脸。

  瞧着向他做鬼脸的竹之敬,温酒觉得她甚是可爱。

  还敢当着他的面和别人眉目传情,蠢货真的是越来越不把他放在眼里。

  忽视两人的问题,墨非宿嫌弃的将人拎开:“回去洗澡。”

  “嗯”不用说她也会洗。

  “那还愣着干什么!舍不得?”要不是他出现的及时,怕是两人成亲的日子都定好了,他只管去喝喜酒就行。

  某人全然忘记自己带竹之敬来着的目的就是给她找个好人家嫁了。

  “舍得,舍得”竹之敬巴不得马上离开,她一分钟都不想和这个臭流氓待着。

  “公子,我们现在去哪?”走了一段距离,竹之敬才发现他们走的不是回家的路。

  “买桂花糕”

  “喔,那公子,明天我还来相亲吗?”今天没想亲成功,明天肯定还会来,要是再来的话,她想一个人来,好好地选一个人嫁了。

  “你想来就来”墨非宿说是这么说,但是只要蠢货敢说来,他绝对让她为自己的选择后悔!

  “我都可以”竹之敬最终还是将选择权交给了墨非宿,公子让她来她就来,公子不让她来她就不来。

  “那就不来”留蠢货在身边偶尔欺负欺负也不错。

  在墨非宿眼里,凡人最大的缺点不是贪生怕死,而是贪得无厌,这不,眼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第四十一章:烦人的大叔

无情魔尊非无情 二十七星宿 1971 2020.06.27 19:00

  “哟,房间里还有男人啊,我还以为这庭院里就只小姑娘你一人住呢!”说话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上次竹之敬给银子打发走的小偷大叔。

  竹之敬躲在墨非宿身后露出个圆圆的脑袋盯着小偷大叔手上的短刀断断续续的问道:“大叔,上,上次不,不是,给你银子了吗?你,你怎么,又来了?”

  这大半夜的,她和周公下棋下的正欢,哪想被清晰的撬门声给惊醒,小偷大叔真的是越来越过分,上次偷厨房也就罢了,这次直接撬卧室门,吓得她什么也没想就偷偷爬到墨非宿床上,顺带‘惊醒’了本就没睡着的墨非宿。

  “这不你上次给的银子用完了,大爷我就来找你支援支援。”饶是房间里多了个男人,小偷大叔也没有怯懦,许是对这种情况见多了,又许是根本没将墨非宿放在眼里。

  竹之敬扶额,给是可以给,就当买个平安,可是大叔你要不要说的这么理所当然好吗?她会害怕,吞吞吐吐的说道:“大叔,我这里,不,不是,钱庄。”

  “大爷我知道,所以我也不打算白要你的银子”

  小偷大叔不屑的瞥了一眼墨非宿,然后色眯眯的看着竹之敬:“大爷打算肉偿,你看如何?”

  肉偿?怕不是认真的吧?感情小偷大叔不仅想劫财,还打算劫色?竹之敬想也不想的甩头,语无伦次的说道:“不,我,不,我不,需要。”

  小偷大叔把玩着手里的刀抬头看着床上的两人笑道:“上次我拜访,你男人都不敢露面,让你一介弱女子出来应付我,怕也是吃软饭的,一看就是中看不中用。大爷我丑是丑了点,但绝对能让你欲仙欲死。你考虑考虑,考虑好了大爷我就帮你杀了他,以后我们双宿双飞。”

  说完,还真给竹之敬时间考虑。

  考虑你妹,竹之敬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伸手扯了扯侧躺在她前面全程面无表情看戏的墨非宿,小声在他耳边提醒道:“公子,你倒是说句话啊?他诬陷你,说你是我男人,还说你中看不中用,你就不打算采取点措施将他赶走?”

  墨非宿扭头看向她,冷声说道:“本尊中不中用你不比谁都清楚?”

  她知道吗?她不知道,她什么都不知道。

  哎,公子到底搞明白重点没有啊,竹之敬再次提醒道:“公子,是他说的可不是我说的,还有我的意思是你能不能先把他赶他走啊,我还想睡觉。”

  “所以你想好了吗?”墨非宿问了一个竹之敬摸不着头脑的话。

  “想好什么了?”

  “想好跟他双宿双飞。”

  墨非宿怕蠢货不理解,不介意说的更明白些:“难得有人看上你,你要是愿意,本尊愿意放你们走,还送你们享之不尽的荣华富贵。”

  “公子?”竹之敬难以置信的听着这些话从墨非宿嘴里说出来。

  越想越气,气的顾不上害怕起身就站起来哽咽的说道:“公子,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了?如果你不想要我了,我这就走。”

  说着就要下床,只是脚还未落下地面,前面的小偷大叔已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撕成粉碎,快的竹之敬都没有尖叫的机会。

  竹之敬双腿发软的坐在床沿,转头看着墨非宿颤抖的嗓音问道:“公,公子,你,他,你把他杀,杀了?”

  墨非宿平躺在床上好整以暇的反问道:“不然你还真想和他双宿双飞?睡觉!”

  竹之敬苍白着脸,坐在那就开始嚎啕大哭,哭的撕心裂肺:“公子,你可不可不要杀人啊?我害怕,真的害怕!”

  墨非宿只是想捉弄捉弄蠢货,没想到她反应这么激烈,心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只是烦躁的很,低声呵斥:“不准再哭了,本尊听着心烦!滚回去睡觉!”

  被这么一呵斥,竹之敬果然停声了,缩回道自己的被窝转身背对着墨非宿。

  耸动的被窝,时不时的扯嗝声让墨非宿更加暴躁,从床上坐起来吼道:“再让本尊听到你偷哭一声,本尊立刻去杀了整个帝都的人!”

  竹之敬也不想哭,可是这玩意儿要是她能控制的住她就成神成仙了!狠狠捶向自己的胸口,憋住气试图遏制住心中的难受。

  “咳咳咳......咳咳咳.......”竹之敬起身开门,顾不得害怕去了茅厕蹲在那干呕起来:“咳咳咳......”

  “蠢货,本尊让你不哭,又不是让你憋着。”墨非宿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轻轻的怕着她的背帮她顺气。

  “公子,我现在不想和你说话。”竹之敬缓过气来,扭头不看墨非宿。

  生气还要知会他一声,蠢货真的是又傻又蠢,墨非宿好心情的回道:“是吗?本尊是不是该佩服你的勇气和胆量?或者说需不需要本尊给你道个歉?”

  公子会到歉才怪,况且她想要的也不是一句道歉,蹲下来目光毫无焦距的问道:“公子,你以后不杀人行吗?”

  “不行!”

  “为什么?你杀了他们对你有什么好处?”

  “杀了他们本尊心情好。”

  “......”竹之敬站起来扭头就走,边哭边道:“我要回家,我不要跟着你这个杀人恶魔。呜呜呜,爸爸妈妈,我想你们了,我要回家。”

  墨非宿倒是没有拦着她,双手抱胸轻笑一声问道:“要不要本尊送你回家?”

  “不用!我自己会走!”竹之敬难得硬气的边走边回复。

  墨非宿跟在竹之敬身后走到庭院门口,竹之敬气恼的转身说道:“你不要跟着我!”

  墨非宿嘴角的笑意收回,伸手把住庭院的大门,低沉的语气说道:“蠢货,本尊发现你一天天的想的倒是挺美,本尊是来关门的!”

  说完,庭院的大门毫不留情的被关上。

  没有墨非宿的管制,竹之敬蹲下来痛哭,也不知道是因为墨非宿杀了人,还是因为墨非宿将她扫地出门。

第四十二章:服软

无情魔尊非无情 二十七星宿 2248 2020.06.28 19:00

  清晨天微微亮,墨非宿打开庭院的大门就看到倚在门口呼呼大睡的某人,毫不留情的一脚踹醒某人:“滚开,你挡着本尊关门了!”

  “公子。”

  竹之敬睁开睡意朦胧的双眼,发现站在面前之人是墨非宿后,抖擞精神站起来往后退了几步,在尽量不挡着墨非宿关门的前提之下主动认错:“公子,我错了,不要赶我走好不好?”

  墨非宿半倚在门框上双手抱胸,眉间微挑,眼眸里滑过若有似无的笑意:“错哪了?”

  “我不该又哭又闹,还主动离家出走。”这是竹之敬在外面心惊胆战待了一整晚反省出来的错误。

  “还有呢?”墨非宿反问,显然不接受竹之敬不完全的认错反思。

  还有什么?

  喔,她想起来了,满含歉意的低下头认错:“我不该对你大呼小叫,我保证以后都不会了。”

  墨非宿也没打算真的为难蠢货,昨晚蠢货坐在庭院外一晚没敢睡觉他知道,因为他也一晚没睡,一直在庭院里边守着蠢货,就怕真把蠢货吓出个什么毛病来,到时候还得费心费力的去帮她治疗,不划算。

  可让她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放她进来他又不解气,蠢货竟然敢说不想和他说话,还对他大呼小叫,不好好惩罚惩罚难解心头的怒气。

  一晚上过去,气是解了。

  不过,他能一晚上不睡觉不代表蠢货这个凡人一晚上不睡觉,颇为满意的点头:“态度还算诚恳,滚回去睡觉。”

  “嗯”

  竹之敬刚想进屋又转身看了看他:“公子,那你呢?现在就要出去了吗?”

  “本尊去哪还用你管?滚去睡觉!”墨非宿气结,蠢货果真不能纵容,一纵容就容易飘,还学会管东管西。

  挨骂的竹之敬闷声瘪嘴进屋,不管就不管,她才不想管。

  躺回床上美美的睡了一觉,出来时已经没了墨非宿的踪影,不用想公子肯定是又有事出去了。

  ......

  长得漂亮的好处就是不管你在哪都有追求者,竹之敬本来是打算去农桑家蹭个午饭的,结果还没来得及喊人就瞥见庭院里农桑正和一个男人相拥在一起,那架势估计再过不了多久就要擦枪走火了。

  羡慕是有的,她这种相貌平平的人从小到大都还体会过被追的感觉,悲哀!

  当然除了羡慕,她更多的是感叹,感叹这个时空民风开放,大白天的门也不关就明目张胆的做这种事。

  正要郁闷离开之际,竹之敬陡然愣住,好像有点不对劲啊!

  竹之敬偷偷趴着门上,露出一个脑袋又偷偷瞄了眼,这次她看清了,这哪是什么民风开放,这是农桑被不知哪儿冒出来的流氓给骚扰了!

  来不及多想,竹之敬就要回庭院找公子帮忙,跑回庭院才意识到公子不在啊!她现在该怎么办?

  让她去帮忙她又不敢,万一被逮住,农桑清白不保不说,她说不定也要跟着遭殃。可是她要不帮忙,农桑好好的一个女子肯定得被院子里的男人给糟蹋了。

  恼火,为什么要逼她做这种事,好好的过过日子它不好吗?

  只犹豫了两三秒,竹之敬跑出庭院,在路上搬起一块稍大石头就往农桑家去。

  好在男人正忙着扯农桑身上的腰带,没心思顾及其他,以至于竹之敬推门进来都没发现。

  倒是农桑看见了进来的竹之敬停下了挣扎的动作,顺从的搂上男人的脖子。

  男人解农桑腰带的手停顿了一下,猥琐的笑道:“小美人儿这是想通了?”

  农桑忍住厌恶之意搂着男人的脖子怯生生的点点头。

  “哥哥待会儿一定好好疼你。”男人被农桑这羞怯的模样惹得欲望滋长,急着去解农桑腰间的腰带。

  只是男人这手才刚碰到摇头,头上就传来一阵闷痛,直直的栽倒在地。

  竹之敬比男人还先一步瘫坐在地上,浑身颤抖的看着地上的男人一动不动。

  农桑整理好衣裳走过去要将竹之敬扶起来,竹之敬没起来,看着男子血流不止的头含糊不清的问道:“他,我,他还活......着吗?我......”

  农桑点头:还活着

  一块小小的石头还不至于杀死人。

  得到肯定得回答后竹之敬才肯起来,只是才站起来身子又缩了下去:“农桑,等我坐一会儿,我脚没劲,我的魂儿还在半空飘荡。”

  农桑想笑又笑不出来,要不出竹之敬出现,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这是竹之敬第二次救她于危难之中,一个谢谢已经无法表达她对竹之敬的感激。

  “不行,农桑,你再去探探他的呼吸,看看他死了没?我害怕。”竹之敬看着地上那一滩血,总觉得男子被她用石头砸死了。

  能让竹之敬放心,农桑也不介意去查看查看,伸手在男人鼻尖探了探,对着竹之敬点点头,表示男人确实还活着。

  竹之敬这忐忑的心才完全放下来,试图从地上爬起来时又不放心的问道:“他不会突然醒过来吧?”

  男人死了吧,她怕自己成杀人犯;

  没死吧,她又开始担心男人突然醒来报复。

  这还不好解决,农桑捡起方才被竹之敬扔在地上的石头,蹲下来对着男人的两只手腕毫不留情的砸下去,眼里是竹之敬从未见过的冷漠和淡然,确定男人两只手都废了才肯罢手。

  没想到农桑会这样做的竹之敬被这一幕吓得不轻,惊吓过后又是佩服。

  农桑和她不一样,不是那种胆小怕事之人。

  她总有一种感觉,千万别把农桑惹急了,不然后果绝对不会好过。

  当然,这些和她无关,她没有惹农桑生气的理由,起身坐在旁边的椅子上问:“农桑,这人是谁啊,怎么跑你院子来了。”

  农桑拿起旁边的纸笔写道:左边隔壁的邻居

  男人对她什么藏了什么龌龊的心思她心知肚明,不过前些日子墨非宿频频出现,男人也就没敢再来骚扰她。

  哪想到他今天趁着墨非宿没来找她,又一个人在家,就跑过来想要对她霸王硬上弓。想到这,农桑又气愤的在男人身上狠踹了几脚泄愤。

  “额,我们还是把他抬出去吧。”竹之敬缓过力气从椅子上站起来,真不是她怕农桑将人给整死了,这种人死有余辜。

  主要是这血越流越多,她看着有点毛骨悚然。

  男人有点胖,两人又拖又拽,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将人从庭院里拽出去扔到马路边的草地里。

  “农桑,他伤好之后不会又跑过来骚扰你吧。”竹之敬平生最怕的就是遇到那种甩也甩不掉的流氓混混,难缠又恶心。

  农桑摇头:不会

  至少最近一个月,男人不敢出现在她面前,一个月的时间足够她想想下次怎么防备男人。

第四十三章:逃跑

无情魔尊非无情 二十七星宿 2451 2020.06.29 19:00

  扔出男人,竹之敬帮着农桑清理了地上的血迹,又在她那儿蹭了顿香喷喷的饭,这才拉着农桑去逛街。

  走着走着,竹之敬突然问了一句:“农桑,你想不想要收留个小孩在身边?有事也可以让他来隔壁找我。”

  如果农桑想收留的话,她倒是可以帮农桑找个小孩陪着她,这样也不会孤零零一个人在家。

  农桑思考片刻后拒绝了竹之敬的好意:不需要。

  她喜欢安静,多了小孩反而会很吵,最重要的是她连自己都养不活,怎么去收留一个小孩。

  “喔”竹之敬还以为农桑会同意,没想到她拒绝的这么干脆,那就算了。

  晚上墨非宿回来,竹之敬拉着她一番絮叨:“公子,你都不知道农桑今天差点就被非礼了,还好我及时赶到救了她。”

  “有人去骚扰她?”墨非宿眉头紧促,他今天带着阎俞他们去处理魔界事务了,也没去找农桑。

  这才一天,没想到就有人敢肖想他看上的人,简直找死!

  “嗯,是农桑左边那户邻居”

  竹之敬边给墨非宿盛饭边继续说:“那人又丑又胖,又矮又挫还想觊觎农桑,农桑那么漂亮能看上他?简直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痴心妄想!我都看不上的人,公子你想想他有多丑!一看就是找不到媳妇儿憋得慌。我这几天都得去农桑家看着,免得那人又跑来骚扰了。”

  墨非宿就静静的听着竹之敬嘴巴不停歇的唠叨个没完,头一次觉得她说废话也没那么烦。

  饭后,竹之敬去了厨房洗碗,再出来的时候庭院里又没了墨非宿的身影,正要出去找的时候,墨非宿从外面回来了。

  “公子,你去哪了?”竹之敬上前询问,她差点就以为墨非宿嫌她话多走了。

  “消食”

  墨非宿短短的两字回答了竹之敬的询问,知道她啰嗦的性格会继续问,又道:“洗澡水烧好了?”

  竹之敬刚想问出去消食怎么不带上她,墨非宿一句话就给她堵住了,老实的闭嘴去了厨房烧洗澡水:“这就去。”

  翌日清晨,两人正在庭院里吃早饭,农桑的隔壁传来了连绵不断的哀嚎声和唢呐声,竹之敬没忍住好奇去隔壁凑了个热闹。

  一问才知道胖男人死了,吓得她什么看热闹的心情都没了,赶紧回家,站在正在吃饭的墨非宿面前面色苍白,浑身哆嗦不已,说话的嗓音里都夹杂着断断续续的颤音:“公子,我,我好像,好像,杀人了”

  “杀了就杀了。”墨非宿云淡风轻的端着饭碗优雅的吃,丝毫没被竹之敬这句话扰乱心情。

  哎,公子不会明白她现在的心情,竹之敬不再多解释,起身回房间利索的收拾行李出来,看着墨非宿说了一句:“公子,保重,有缘再见。”

  虽然她舍不得公子,可现在保命要紧。

  “站住,去哪?”墨非宿头一次跟不上竹之敬跳脱的思维,放下碗筷叫住背着行李要迈步出门的竹之敬。

  竹之敬侧身异常严肃的看着墨非宿,跑到他身边轻声解释:“趁着官差调查到我身上之前跑路,我不想掉脑袋。”

  很好,墨非宿终于明白某个蠢货的智障般行为,一把拽过她的行李扔在石桌上:“有本尊你想被抓都难。”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公子是魔,不用受官差的管制。

  她不一样,她就一普通凡人,杀了人是要被砍头的,尸身分离那种:“公子,我害怕,万一他们真找来了你又不在,我就死定了。”

  “你是想现在死在本尊手里还是坐下吃饭自己选择。”墨非宿显然失去了耐心,轻拍桌子厉声威胁。

  对蠢货,真的不能太友善,翅膀容易硬。

  “......”

  竹之敬左右权衡了一下,默默的坐到墨非宿旁边端碗继续吃饭。

  根据她对墨非宿的了解,公子说杀人是真的会杀人的,留在这儿可能还有活着的希望,离开了就真的会没命。

  “公子,你......”

  “闭嘴,吃饭!再多说一句,本座割了你的舌头!”竹之敬刚想开口说话,就被聒噪声吵得头疼的墨非宿冷酷无情的打断。

  竹之敬在忐忑中度过了整整三天,没有一个差役来找她麻烦,一切风平浪静的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般。可越是这样她越惴惴不安,这好像就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宁静,让人胆颤惊慌。

  第四天她实在憋不住了打算去隔壁找农桑倾诉她的苦恼,毕竟农桑也算当事人之一,应该能明白她现在纠结复杂的心情。

  去了隔壁,没想到公子也在,两人不知道在说什么悄悄话,挨得极进。

  竹之敬现在也没闲情逸致关注她家公子为什么也在这儿,拉着农桑就是一顿倾诉:“农桑,你们这儿的官差办事效率是不是有些低啊,怎么这么多天了还不来找我,我都快要被逼疯了。”

  农桑愣是反应了好大一会儿才知道她误会什么了,难怪这么多天都不来找她,感情一个人在家郁闷呢,拿起纸笔写道:隔壁男人的死和你没关。

  “怎么可能和我没关,我前一天砸了他的脑袋,后一天他就被发现死在家里,肯定是因为我没有给他包扎伤口,他流血过多死了”说起这个,竹之敬惆怅不已,早知道那天她就该给男人的头包扎包扎,不然也不至于死啊。

  农桑默默的拿起笔写道:真不是你,官府前天就出结果了,说他是晚上睡觉的时候被厉鬼锁魂窒息而死。

  “你说的是真的?”竹之敬有点难以置信,不可能这么巧吧?

  农桑点头:是真的

  竹之敬激动的恨不能撞墙,看看自己这是不是在做梦,起身就要往外面跑:“我,我要去街上买只大烤鸭犒劳犒劳自己。”

  这几天她的小心脏可没少受折磨啊!得好好补偿补偿。

  快出庭院的时候竹之敬像是想到什么又折回来,看着墨非宿问:“公子,你怎么在这?”

  现在才想起这里还坐了个公子?墨非宿冷声嘲讽:“你能来串门,本尊就不能来?”

  “可以,当然可以。”

  竹之敬现在心情好的能飞上天,不打算计较公子语气里的些许不友善,问出自己心中的疑惑:“公子,你是不是早知道我不是杀人凶手了?”

  “本尊早就告诉过你,是你自己没听进去。”自那天早上过后,蠢货就自动陷入了封闭状态,以至于他晚上和她说杀人凶手不是她的时候,她左耳进右耳就出了,怪谁?

  她愿意陷在自己担忧的世界里,他乐得个清闲,不好?

  “有吗?”竹之敬仔细回想,还真想不起来公子有说过这件事。

  不过公子一般不会撒谎,那就是她真的没听进去吧,尴尬的摸了摸鼻头,露出一个憨憨的笑容:“你们继续聊,我就不打扰了。”

  几日后的早上,墨非宿又早早地把竹之敬从床拎起来出门,想起上次墨非宿带她这么早出门是为了相亲,竹之敬神情沮丧,头疼心颤:“公子,你不是又要带我去相亲吧?你不是说过不去的吗?”

  “不去相亲,本尊带你出去玩。”墨非宿侧过头瞥了她一眼,蠢货这猪脑子里整天装的都是相亲吗?

  “去哪玩儿?”公子很少会带她出去玩儿,竹之敬沮丧的心情一扫而过,颇有些激动。

第四十四章:桃山

无情魔尊非无情 二十七星宿 2060 2020.06.30 19:00

  “桃山看桃花”

  看桃花?

  想起前些天相亲时候范如生说过的春启节好像就在今天。

  她还挺喜欢赏花,何况还是和公子一起出来看桃花,边走边问:“公子,农桑也去吗?”

  公子每次出去都要带上农桑,这次肯定也不例外。

  这些日子天天和农桑相处,她发现农桑是真的很好,不仅公子喜欢,她也很喜欢,现在她走哪都想带着农桑。

  墨非宿皱眉,自从农桑邻居那事之后,蠢货总是和农桑黏在一起,他都少有机会单独和农桑相处,就连晚上睡觉之前唠叨的话题都围绕着农桑转,夸农桑这也好那也好,也没见蠢货夸过他一句好。

  之前是他拉着她去农桑家,现在是她主动领着他去;要不是晚上会跑回来睡觉,他都以为蠢货已经忘记自己的家在哪了:“你不想和本尊单独赏花?”

  “想啊,可是农桑一个人在家肯定会很无聊,她平时都呆在家里,难得这么热闹的节日我们不应该一起过吗?”

  “喜欢热闹就回去找农桑,本尊自己去!”

  墨非宿势必要去桃山,带竹之敬来也是怕她在家呆的无聊出来散散心,结果好像是自己想多了,她根本不需要散心!

  “我还是更想和你一起”相比农桑,肯定是她家公子比较重要。

  “那就安静些。”他今天的心情莫名烦躁,也不知道烦躁的源头来自哪里。也许等会儿就知道答案了。

  竹之敬发现今天的墨非宿有点反常,安静的跟在他后面不再言语。

  所谓桃山,顾名思义,一整片山都是桃林,不过要想赏到最美的桃花,一定要去山顶的桃花塔尖才能看到。

  今天是春启节,赏桃花的人自然很多。

  年纪稍微大一点的老夫老妻就在山脚处走走看看,走到山腰处就不再望上爬。刚成亲,喜欢最求浪漫的也会单独找个偏僻的桃林约会,说些甜言蜜语。

  当然,这些只占少数,大多成婚的,还是未成婚的少男少女更喜欢去山顶的桃花塔看桃花。

  去桃花山顶的路有很多条,墨非宿带着竹之敬选择的是一条偏幽静的小路,可即使这样,后面也跟有不少人,要不是他们起的早,现在恐怕也在那吵闹的人群中。

  墨非宿时间拿捏得很准,到达山顶的时候正好是太阳光辉洒向桃林的那一刹那。

  昏昏欲睡的花骨朵在阳光暖洋洋的照射下慢慢睁开眼,打开花瓣迎接充满希望的一天。

  桃花竟相开放,一时间整片桃山都被染成粉红色,那场景美不胜收。

  竹之敬站在山顶看花了眼,现在什么言语都不能表达她心中的欢喜,只想静静地把这份美好尽收眼底,录入心里,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看见漫山的桃花。

  “相公,你看好美!”不远处登上山顶的年轻姑娘拉着她的相公欢呼呐喊。

  “娘子喜欢就好。”被拉着的男子露出宠溺的笑容。

  “相公,我们去塔上,塔上看肯定更美。”姑娘拉着她的相公跑向桃花塔。

  竹之敬望着前方的桃花塔轻声说道:“公子,我也想去那上面看。”

  墨非宿淡淡瞟了眼逐渐被人群挤满的桃花塔不同意:“上面人多太吵”

  说完拉着竹之敬的手腕消失,眨眼间,两人出现在桃花山的上空:“在这看”

  从桃花山上空望去的桃花山更美,淡淡的薄雾在太阳光的照射下汇聚成若隐若现的彩虹。彩虹布满桃花山,像是给桃花山披上一件华美秀丽的彩衣。

  竹之敬有限的词汇已经形容不出自己此时此刻激动的心情,只是脸上的小酒窝以及快眯成一条缝地眼角暴露了她此刻的愉悦。

  墨非宿看着不停傻笑的竹之敬,那傻笑的模样又呆又蠢,和每天晚上在庭院门口坐着等他,看到他后的傻笑一模一样,蠢货就是这么容易就满足。

  随着太阳的缓缓上升,上桃山的人也越来越多,只片刻桃花山的山顶早已经挤满人群。

  相比于漫山桃花,墨非宿第一眼就看到站在桃花塔上赏花的那抹白色身影,她还是那么吸引眼球,即使戴着面纱他也能一眼认出,这一趟果然没白来,墨非宿心中的烦躁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喜悦。

  “待会儿早点回家,再发生上次那种事别指望本尊再救你!”和竹之敬快速从上空下来后只对着她说了这么句就消失在她眼前。

  竹之敬只当公子有事也没有太过的反应,将眼底的淡淡失落掩去,随便找了个地方坐着继续欣赏这漫山桃花。

  这边桃花山上空再次出现两个身影,一个是刚才消失的墨非宿,另一个是墨非宿一眼便看见的那位白衣女子。

  墨非宿单手环住白衣女子的腰,将她脸上的面纱取下,露出一张倾国倾城的绝世容颜,就连春熙楼的云舒也比不得面前女子的半分姿色,仔细一看竟和农桑有七分像。这也是墨非宿不带农桑来的原因,有了正主,谁还愿意要一个替代品。

  “颜儿,你让本尊好找。”

  祁清颜后悔至极,她为什么要发疯来这里看桃花,现在栽人手里逃也逃不掉。

  既然逃不掉还不如坦然面对,对着墨非宿露出绝美的笑容:“宿,好久不见”

  “确实很久没见,整整三百年”墨非宿搂着眼前人儿说不出的炽热和占有欲,他找了她整整三百年。

  不想面对他眼中的炽热深情,祁清颜转过头望着漫山桃花,不轻不淡地说道:“找我干嘛,宿,就当没有我这个人不好吗?”

  墨非宿将祁清颜的脑袋掰过来,带着愤怒的眸子看着她:“颜儿,没想到三百年过去你的心还是这么冷。你忘记当初答应过本尊什么?只要我放过席危,放过那些无辜的人,你就和我在一起,结果呢?一跑就是三百年。现在竟然和本尊说就当没你这个人?你就不怕惹怒本尊,本尊把他给杀了?杀了这些愚蠢的凡人?”

  祁清颜眼里没有丝毫波动,淡淡的看着墨非宿:“你是不是忘记三百年前你就逼我喝下忘情水,你以为我还会在乎那些毫不相干人的性命吗?”

第四十五章:美人入画

无情魔尊非无情 二十七星宿 2146 2020.07.01 19:00

  墨非宿讨厌祁清颜这副漠不关心的模样,好像一切都是他在自编自演的一出戏,主角永远只有他一人:“颜儿的意思是不想遵守当初的承诺?”

  墨非宿也不担忧,他有的是办法让他的颜儿乖乖听话。

  祁清颜认命的叹气:“既然被你找到,我自然会遵守承诺试着接受你。”

  闻言,墨非宿盯着祁清颜的眼神从阴鸷变成温柔,温柔的仿佛能滴出水来,好一会儿才移开视线望着漫山桃花:“颜儿,你还是这么喜欢桃花。”

  要不是那个范如生提醒,他都忘了可以通过这个办法找到她。

  祁清颜看着盛开朵朵的桃花有些感慨,也有些挫败,是啊,她还是这么喜欢桃花,即使不喜欢那个人,她还是喜欢依旧桃花:“你是算好我会来才在这里等着的吗?”

  墨非宿没有回她的话,淡淡的笑道:“既然你这么喜欢桃花,本尊就送你一件礼物如何?”

  墨非宿双手微抬,只见桃山上散落在地面的花瓣缓缓地向天空飘去,惊呆桃山上所有人,傻傻愣愣的望着这惊奇的一幕。桃花花瓣飘到上空不远就没再继续往上,而是汇集成一副壮观的美人画。一时间众人惊叹,他们还没有见过如此绝代佳人。

  在众人看不见的上空,墨非宿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杰作柔声问道:“桃花为墨,美人入画。颜儿,你可喜欢?”

  祁清颜看着由桃花汇成的自己,如何能不喜欢,白皙纤细的双手轻轻一挥,桃花美人瞬间消失不见。整片桃山下起桃花烟雨,随着和煦的春风飘荡,最后缓缓落下归于尘土。

  这奇景妙画人间从未遇见过,众人都以为是桃花神显灵,一时间竟有不少人跪下来叩拜。

  山顶的竹之敬看到这一幕也震惊不小,美人长的很像农桑,却又比农桑更美,让她忍不住想到只有这样绝色的美人才配得上她家同样举世无双的公子吧。

  墨非宿看出祁清雅眼中的不舍甚是不解:“颜儿既然喜欢,为何不多让它多留一会儿?”

  “喜欢又有何用?终究是要散的。陪我去下面走走吧!”

  墨非宿自然不会拒绝祁清颜的要求,拿出手中面纱将它重新戴在祁清颜脸上遮住这时间绝无仅有的盛世容颜:“颜儿的美貌可不能被这些凡夫俗子看了去。”

  祁清颜知道墨非宿的占有欲很强,轻笑:“宿,按照你这样说,你是不是也要戴上?”

  “颜儿这样说,本尊戴上又何妨?”只片刻,墨非宿脸上也出现个轻薄的面具,将他英俊的面容完全遮住。

  没有带着祁清颜去山顶,而是去了人稍微少点的桃林。拉着她的手边走边说:“颜儿,待会儿下了桃山跟着本尊回宅院可好?”

  祁清颜顿住,该来的总归是逃不掉:“今天不行,我得先去和一个人辞行。”

  “本尊陪你。”怕她再次跑掉,墨非宿毫不犹豫的要跟着。

  祁清颜知道自己就算拒绝他也不会听:“随你”

  竹之敬坐在山顶上看了会儿桃花,还是没忍住去桃林。桃林里虽然看不到漫山地桃花,却是可以近距离的观赏桃花。

  她不太喜欢热闹的地方,往人不多的桃林走走停停。走得累了就在桃林里寻了片干净的地方坐下来休息,没过多久就敏锐地察觉到有目光朝她投来,顺着方向望去,就看见有人在不远处作画。

  看清那人是谁后掉头就跑,倒霉,怎么又碰到臭流氓了,她可没兴趣老被人吃豆腐。只是她跑的再快也比不上练过武功的温酒,很快被人逮住。

  “小敬,你跑什么?见到我不应该高兴吗?”

  “不高兴”竹之敬将握着自己的手甩开,警惕的看着他。

  温酒就喜欢她诚实又胆小的样子:“既然在这里都能遇见便是缘分,我为你做幅画如何?”

  “我不想要”

  对待自己不喜欢的人和物,竹之敬从来都是果断拒绝,有时候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个多情之人还是无情之人。

  她一个连自拍都不喜欢的人还画什么画,有这时间还不如多看看桃花。

  “你是不相信我的画技?还是怕和我单独待在一起?”

  温酒听到如此干脆的拒绝还是有点错愕,不管不顾的拉着人来到自己作画的地方:“这是我刚才做的画,你看看如何?”

  温酒画的是刚才出现在半空的桃花美人,美人明眸皓齿,目光澄澈透明,眉眼微垂,嘴角挂着若有似无得笑容,飘逸的长发在空中飞舞。

  桃花美人只匆匆一现,温酒就能将人丝毫不差的画下来,可见画技之出神入化。竹之敬由衷的赞叹:“很美。”

  美人很美,温酒把她画的也很美。

  温酒笑道:“那你坐到那边的桃树下面去,我给你画一幅。”

  “不要,我要回家。”

  她长得又没美人好看,画出来也不过是个土里土气的村姑。

  温酒朝四周望了望,没有看到墨非宿的身影:“今天你家公子不在,你认为你走得了吗?给你两个选择,要么坐下来乖乖让我画,要么我跟着你回家。”

  竹之敬就知道这个臭流氓不是好人,只知道威胁人,让他知道自己住哪还不得经常跑来骚扰她?愤恨又泄气的说:“画吧,画吧,快点画,画完就让我回家。”

  温酒笑着说:“去那边乖乖坐着就行。”

  这丫头永远都不会知道自己被人欺负又无可奈何,不敢吵不敢闹只能自己生闷气的模样只会让人有更想欺负的欲望。

  他就好奇让她生气的底线在哪?亦或是根本就没有底线?

  竹之敬颓丧着脑袋坐到桃树下无精打采的喊道:“是坐这里吗?”

  温酒朝她点头,一边挥舞着手中的笔一边说道:“嗯,坐下就不要乱动。”

  收到温酒的话后她还真的就静静地坐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只希望他快点画完好让她回家。

  温酒见竹之敬像木头人一样僵硬的身体笑着说:“小敬,你可以动,只是动作不要太大”

  竹之敬这才敢正常呼吸,抬头望着缓缓落下的花瓣,想接又不敢接,偷偷瞄了眼在认真画画的温酒,最后还是没忍住在花瓣从眼前飘过的那一瞬间伸手接住。

  像是发现什么乐趣,竹之敬继续伸手接住接连不断掉下来的花瓣,一瓣,两瓣,三瓣、、、、、一时间竟忘记刚才的不快。

第四十六章:灯会

无情魔尊非无情 二十七星宿 2710 2020.07.02 19:00

  待衣裙里都堆满了花瓣之际才觉得有些疲惫,竹之敬朝温酒的方向望了一眼,纤细灵活的双手手持毛笔还在画卷上舞动流转。

  她是见过美术生画画一坐就是大半天,想来还得有一会儿,靠在桃树边屈膝抱成一团,眺望着远方陷入沉思,也不知道公子去了哪,在忙些什么,是不是又在做什么坏事。

  竹之敬是被噩梦给惊醒的,梦里有只大黑狗张着大獠牙追着她不停地跑,她着急忙慌地往前面跑,一个没留神一脚踩空掉下悬崖,再一个激灵就被吓醒,‘腾’的一下坐起来环顾四周,哪里还有什么大黑狗的身影。

  “醒了?”靠坐在她旁边的温酒面带笑意,犹如暖冬的阳光温暖柔和。

  竹之敬被盯得有些不自在,别过头伸了个懒腰,望着西方快要落下帷幕的太阳才焦急的站起来:“我睡了很久吗?”

  温酒回了一句:“不久,天还没黑。”

  竹之敬不理会他的话,起身看了一眼他旁边已经收起的画具:“既然画已经画完,我就走了。”说完要跑。

  温酒眼疾手快的拉住要离开的竹之敬:“跑什么跑,我和你一起下去。”

  被拉住的竹之敬回头狠瞪了一眼这个说话不算话的男人,又气又恼,说话的语气里都带着几分委屈:“你说话不算数。”

  竹之敬要哭不哭的模样让温酒觉得自己好像做的有些过分了,不过让她走是不可能的,轻轻揉了揉她柔软的头:“放心,我不是要跟着你回家,就是画了一天的画有点饿,你就不该请我吃顿饭?”

  “为什么是我请?我没银子”竹之敬下意思的捂住自己腰间的荷包,她的每一分钱都是有用的,可不能白白浪费了。

  “因为我画的是你,浪费我一下午的时间。”温酒看着竹之敬像护犊子般的护住自己的银两,好气又好笑。

  竹之敬愣了愣,明明是他自己要画的,瘪瘪嘴,不情愿的从腰间的荷包里掏出一锭银子放到温酒手中:“喏,给你,你想吃什么买什么,我还要回去给公子做饭。”

  温酒难以置信的盯着手中的银两良久,抬头:“你家公子没告诉你我很有钱么?你这点银两还不够我喝杯茶。”

  “那怎么办?我身上只有这些,要不你先自己给着,等我回去拿了银子再给你。”为证明自己确实没有骗温酒,竹之敬扯下荷包,朝地面抖了抖,荷包里空空如也。

  这丫头压根就没明白自己的意思,温酒轻叹了一口气,耐心解释:“我浪费在你身上的是时间,你也应该用时间来还,所以,今晚你必须陪我吃晚饭。”

  道理好像是这么个道理,但是又总觉得不太合理,竹之敬垂下头轻挠了两下,面露难色:“我还要回去给公子做晚饭,不然公子回来看不到我会生气。”

  “他的晚饭可以打包带回去。”为成功说服竹之敬,温酒给她想了一个算的上有帮助的好办法。

  “只是吃饭?”温酒的话让竹之敬犹豫不决,又有点不相信,他会这么轻易放过她?若是回去晚了公子真的会生气的。

  “不然你还想和我做什么?”

  温酒低下头凑到她耳边语气暧昧的询问:“要是你想做点其他我也乐意奉陪。”

  陪你大爷!

  竹之敬耳根泛红,低着头抢先一步走在前面:“我只和你吃饭,吃完饭我就要回家。”

  “好,只吃饭,你先等我把画具收好。”温酒回到画具旁边收画具。

  “我帮你”不想浪费太多时间,竹之敬又折回去帮着温酒一起收。

  喻柏心情低落地走进庭院,抬头便看见坐在庭院内的祁清颜,眼睛里陡然焕发出奇异的光彩:“清颜姑娘,你去哪了?桃山上你突然消失不见,我找你好半天。我还在天上看到你的画像,是你做的吗?你……”

  问题一个接一个地来,最后在看到祁清颜旁边的男人才停下来,身形一顿,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这位是?”

  忽略喻柏的各个疑惑,祁清颜站起来看着眼前这个儒雅温柔,总是对她体贴周到的男子,良久之后缓缓开口:“喻柏,我要走了,谢谢你这些日子的照顾。”

  闻言,喻柏看到祁清颜的欢喜变成浓浓的失落:“是和他一起?”

  祁清颜点头:“和他一起,现在就离开。”

  “你明明知道我喜……”喻柏心中微凉,嘴里微微发苦,却仍旧想抓住最后一抹希望的曙光。

  祁清颜及时伸手打断他要脱口出口的话:“喻柏,我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我们之间没有可能的,你明白吗?”

  喻柏怎么会不明白,从救她的那天起他就知道祁清颜不是普通人,普通的人在受那么重的伤后怎么可能还活着,还恢复的那么快。

  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这是个多严肃而现实的问题。

  半晌,喻柏隐去眼里的迷恋与失落,恢复往日的温润儒雅,柔声一笑:“你的伤没事了吧?”

  祁清颜看着眼前这个温和,默默为她付出的男子,扯出一抹清浅的笑容:“没事,我来这就是和你说一声,望自珍重。”

  说完也不在管喻柏是什么反应,扭头望着一直站在旁边沉默不语,盯着喻柏陷入沉思的墨非宿:“宿,我们走吧。”

  喻柏知道自己不该贪心,可是就连祁清颜的背影他都舍不得不看,就怕这是最后一眼,如此美好的女子以后再也不会出现在他的世界。

  明明早上他们还一起去桃山赏花,回来就只剩下自己孤身一人,早知道就不该带着她去桃山,不该,亏他聪明一世,糊涂一时。

  “他叫喻柏?穷书生?”

  墨非宿对这个名字有些印象,蠢货好像就是因为想和这个穷书生在一起才被赶出家门,还以为有多优秀,原来也不过如此,最重要的是,穷书生也敢觊觎他的颜儿。

  “怎么,你又想杀了他?”祁清颜顿住脚步,警惕的打量着墨非宿,没有错过他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当即猜测他是想杀喻柏。

  “原来在你眼里,本尊竟是这样的人。”墨非宿眼中藏有丝丝愠怒,他在祁清颜眼中就是这般滥杀无辜之人?

  祁清颜没有反驳,他本来就是这样的人。

  “三百年前,妖界的二殿下邢飞;神界的全音神君,季临神君;魔界的梓旭,那些无辜死去的凡人,还要我说下去吗?哪个不是你杀的?还有差点被你杀死的席危。”

  不提及,墨非宿还真想不起这些无关紧要的人来,冷哼一声:“那是他们觊觎不该觊觎的东西。”

  “宿,喻柏他对我有恩,你不要伤害他,不要让我更加讨厌你可以吗?”褪去平日里的温柔,祁清颜看着墨非宿的眼眸里夹杂着认真和严肃。

  哪次颜儿让他做的事他没有做到?墨非宿心中微寒,说到底他的颜儿还是不信任他。

  “既然他对你有恩,本尊自然不会伤害他。他说你受伤是怎么回事?”

  “小伤,早就好了。听说今晚有花灯会,你陪我去看看。”祁清颜明显不想和他提及受伤之事,开始巧妙的转移话题。

  祁清颜不愿意说,墨非宿也没再追问,两人并肩朝着喧闹的街道缓缓前行。

  晚上的花灯会没有白天桃山那般热闹,不过帝都毕竟是帝都,此刻也是人山人海,热闹非凡。

  街边人家高高挂起的红色灯笼,一排排的商摊一个挨着一个,毫无空余之地,无不诉说着热闹的盛况。

  戏园子里听戏的老少爷们;春熙楼喝花酒的纨绔子弟;街道上猜灯谜的风流才子;

  有钱的富家子弟包下整艘船,邀请自己的狐朋好友上船听小曲赏美景;

  没钱的就猜猜花灯,逛逛河边,看看露天的杂技表演,时不时混在人群中为精彩绝伦的杂技表演拍手叫好。

  皇室贵族中人都携着家眷去皇宫参加一年一度的宫廷盛宴,就算自家姑娘姿色平庸得不到皇帝恩宠,说不定也能得到某位将军大人的青睐,飞黄腾达,指日可待。

第四十七章:偶遇

无情魔尊非无情 二十七星宿 2841 2020.07.03 19:00

  墨非宿带着祁清颜去了河边放花灯,满地的花灯让祁清颜无奈扶额。

  她也不知道墨非宿从哪买来这么多花灯,多得都没有落脚的地方,这要放完所有的花灯可是需要不少时间,随意拿起一盏花灯递给墨非宿,莞尔一笑:“宿,你和我一起放吧!”

  墨非宿接过花灯正准备放,眼尖的瞥见离他们几丈远处同样在放花灯的某人,脸上挂着欢喜期待的笑容,最为刺眼的是站在她旁边帮她提着花灯的温酒。

  前几天才被温酒轻薄,今日就跟着他出来放花灯,还那般开心快乐,他果然还是低估了蠢货招蜂引蝶的手段!

  ‘招蜂引蝶’的竹之敬本来是打算和温酒吃完饭就回家,不过看到街上这般热闹喜庆就忍不住想凑凑热闹,毕竟这么喜庆的节日难得见一回,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等到下一次,最后在温酒的循循善诱之下还是跟了来。

  竹之敬有些胆怯,不敢独自一人放花灯,环顾四周都是少男少女一起放,便拽着旁边驻足观看的温酒蹲下来:“温酒,我们一起放好吗?”

  “好,我陪你一起放。”没有错过竹之敬眼中一闪而过的紧张语胆怯,温酒扯出一个宠溺的笑容蹲下来陪着竹之敬一起放。

  两人小心翼翼的将花灯放入河中,竹之敬的视线紧随花灯,她很想知道花灯最后的归宿会在何处,是随风飘荡进入大海河流,还是慢慢的被无情的河水吞噬,消失在平静的河面成为一堆残渣遗骨?

  “愣着干什么,快点许愿啊!”温酒急切嘹亮的嗓音将竹之敬的视线和思绪统统拉回。

  “许愿?”

  竹之敬眼里划过耀眼的光芒,犹如天空中高高挂起的月亮般绚烂夺目,旋即又不好意思的摇头:“还是算了吧!”

  嘴上说着不要眼里却充满渴望和期待,温酒重新点燃一个粉色的桃花花灯递给她:“你看旁边那些女孩,她们都许了愿,你也试试?”

  竹之敬左右看了眼,好像她们放花灯之后确实都会许愿,回过头将视线落在温酒身上,犹豫半晌支支吾吾的恳求:“那你可以和我一起吗?我有点害怕。”

  这丫头,自己许个愿都还怕,温酒无奈甩甩头,从身后拿起一个素色花灯给点上:“我和你一起。”

  竹之敬看着认真点灯的温酒,橘黄色的微弱火光一闪一闪的照在他的脸庞上,本就立体的五官显得更加立体,少了平日里的放荡不羁,平添了一份成熟淡然,让人有心安的感觉:“其实你不流氓的时候还挺好看,人也不错。

  温酒点好灯递给竹之敬,眉头微微向上一挑,露出一个痞里痞气的坏笑:“现在才发现我帅?要真觉得我好,待会儿就许愿嫁给我,不然等我被其他姑娘抢走了,你哭都哭不来。”

  才刚夸一句又恢复本性,这人怎么这么禁不住夸,竹之敬为温酒默哀几秒才默默接过花灯:“我数一二三,我们一起放,然后一起许愿。”

  “好,都依你。”

  虽然隔了较长一段距离,身为魔尊的墨非宿还是能将他们的言语听得一清二楚,听到温酒让竹之敬许愿嫁给他后,墨非宿的眉头几不可察的皱了皱。

  在竹之敬即没反对还要和他一起许愿后,整个脸更是完全拉下来,藏在袖子下的手紧握成一团,有想揍人的冲动。在他们要放花灯之际及时朝着竹之敬方向不轻不重的喊了一声:“蠢货”

  竹之敬放花灯的手猛然顿住,抬头环顾四周并没有发现喊她之人:“温酒,刚才是不是有人喊我了?”

  温酒整个心思都在竹之敬身上,哪听见什么声音,摇头:“没有人喊你,快点放,花灯熄灭许愿就不灵了。”

  “喔,好。”

  竹之敬悻悻回过头,她差点以为是公子来找她了,应该是幻听没错。

  将花灯放入水中正要许愿之际,竹之敬又听见有人在唤她,这次的音量比上次大了些,那熟悉的嗓音她绝对不会听错,是公子的声音。

  抬头向四周仔仔细细搜索了圈,最后视线落在不远处戴着半块黑色面具的男人身上,虽然身形很像她家公子,但是她也不敢胡乱认人,只盯着男子反复确认。

  在男子朝她勾手,用熟悉的嗓音让她过去的时候,竹之敬才确定那就是她家公子,屁颠屁颠的跑过去对着墨非宿乐呵的傻笑:“公子,你也在这?”

  看到蠢货在见到自己后脸上露出的灿烂笑容,墨非宿的脸色才稍微好些,握紧的拳头松了松,责备的语气厉声询问:“你不在家待着出来瞎逛什么?”

  忽略墨非宿无关紧要的的责问,竹之敬激动的拉着他要去温酒那边放花灯:“公子,我和温酒在那边放花灯,你也和我们一起去吗?”

  如果能和公子一起放花灯,她会很开心。

  “宿,这位姑娘是?”

  轻柔的声音传入耳畔,竹之敬猛然顿住,回过头来打量着墨非宿旁边放完花灯站起来的白衣女子。

  纵然女子的容颜被轻纱遮住,那遗世独立,翩跹卓绝的气质却是依旧无法让人忽视,不难想象这样脱俗的女子定然长着一张倾城的容颜。

  竹之敬脸上的笑容慢慢褪去,化为疑惑与不解,还有众人看不见的自卑,握着墨非宿的手悄无声息的垂了下来,一时间垂落的手放在身侧无处安放,装作不经意的抖了抖肩,适才微微挽起的衣袖骤然滑落,恰好遮住无处安放的小手。

  注意到竹之敬这一细微的动作,墨非宿心中有些不是滋味,淡淡瞥了一眼竹之敬,回头对着祁清颜温柔一笑,毫不在意的坦言:“不是什么重要的人,不过是家中的丫环。”

  祁清颜对着竹之敬扯出一抹礼貌又不失客套笑容:“既然是自己人,姑娘也过来和我们一起放花灯吧!”

  祁清颜戴着面纱,墨非宿带着面具,两人都是气质非凡之人,竹之敬突然觉得两人站在一起说不出的般配,反倒是自己站在这里有点格格不入,轻轻摇头:“不用,你们放就好,我过去找我朋友。公子,我等会儿再来找你。”

  留下这句话,竹之敬扭头就走,温酒才刚走过去就被她给拉走了,不由得好奇:“小敬,刚才那两位你认识?”

  竹之敬蹲在河边,侧头望着不远处放花灯的两人,神色落寞的点头:“嗯,我家公子。”

  闻言,温酒朝两人的方向望去,忍不住连连感叹:“你家公子真是眼福不浅啊,旁边那位不用看就知道是个大美人。”

  竹之敬扭头瞪了温酒一眼,没好气的强调:“美人再美也是我家公子的,你不要妄想觊觎。”

  温酒怔了怔,蹲下身来若有所思,片刻之后重新打量着郁郁寡欢的竹之敬,心下一动,难以言说的激动和喜悦溢满心尖:“不高兴?小敬敬,说实话,你是不是爱上我了,听见我夸别的女子不开心?”

  这么自恋的人竹之敬还真是头回见,竹之敬无语的扭头抢过他手中的火引,给了他一个白眼,拿起花灯点燃递给他闷声闷气的说:“你还没陪我许愿。”

  对于竹之敬的白眼,温酒熟视无睹,坦然的接过她递来的花灯为自己澄清:“是你自己先跑掉。”

  竹之敬也为自己点燃手中的花灯,诚心实意的道歉:“对不起,重新来一次。”

  两人同时将花灯放入河中,竹之敬还是有点不好意思,在看到温酒神色坦然的许愿后也顾不得其他闭眼许愿。

  “宿,你的丫环都有人陪,你就不打算和我一起放吗?”

  祁清颜轻灵的嗓音在耳畔响起,墨非宿的视线才被拉回,蹲下来和她一起放花灯。

  放完花灯,温酒还想着带竹之敬去游湖,被她果断拒绝:“你自己去吧,我就不去了,我要在这着等公子一起回家。”

  温酒跟着竹之敬坐下来,伸手搭在她的肩上耐心劝说:“你没看到你家公子有美人作伴?打扰别人幽会可是要遭天谴。”

  肩上突然的重量压得竹之敬有些不自在,毫不留情的扒开温酒搁在自己肩上的大手,盯着远处放花灯的两人不以为然:“约完会还不是要回家,我就坐在这里等着又不会打扰他们。”

  看两人配合的那般默契,应该不是今天才认识,所以公子每天出去都是为了找这位姑娘吗?竹之敬心中莫名难受,发胀似的难受。

第四十八章:回家

无情魔尊非无情 二十七星宿 2763 2020.07.04 19:00

  “那我再陪你坐会儿。”瞟到竹之敬情绪低落,温酒想也不想就开口。

  “不是要去游湖吗?我又不是小孩不用陪,你想去就去。”竹之敬推着温酒要赶他离开,她可不想因为温酒没去成游湖而对他感到愧疚。

  “你都不去我还去做什么?”温酒任由竹之敬推,就是不起身。

  比起游湖温酒还是更想和这丫头待在一起,舒适又惬意,最重要的是他游湖也是想和竹之敬一起游,一个人去多没意思。

  温酒话都说到这地步,竹之敬也没有多说什么,也不再强迫温酒离开,只要不做过分的事他爱干嘛干嘛。

  墨非宿和祁清颜放完花灯又去了街上热闹的地方闲逛,竹之敬和温酒则不紧不慢的跟在两人身后,活像两个伺候公子小姐的小厮和丫环。

  要不是刚才竹之敬上前和两人打过招呼,温酒自己都以为他俩是欲图不轨跟踪狂魔。

  趁着墨非宿带着祁清颜在远处猜花灯的时刻,温酒低下头不确信的询问:“小敬敬,你不会喜欢你家公子吧?”

  闻言竹之敬也呆愣了几秒,脸上浮现淡淡的绯红,随后低声嗔怪:“你不知道就要胡说八道,我怎么可能喜欢公子!还有,你不要这么肉麻的叫我,我不习惯。”

  竹之敬越是狡辩,温酒越是认定她这是在欲盖弥彰,想到刚才竹之敬突然的情绪转变,不是为自己,那肯定就是为才出现的墨非宿:“你的视线在见到你家公子后就没从他身上移开过。”

  “他是我公子,我不看着他难道还看着你啊。”竹之敬觉得温酒有些强词夺理,理所应当的回应。

  “行吧,就当这是个理由,反正在没喜欢上我之前不准喜欢别人,知道吗?”

  温酒霸气十足的宣布自己的优先权,说完又强硬的补充一点:“你家公子也不行,不然我就先找人暗杀他,让你没了公子再把你绑回家去强娶。”

  对于温酒幼稚的言行,竹之敬本想置之不理,又管不住嘴小声嘀咕:“你又打不过我家公子。”

  “我怎么可能……”

  “蠢货,回家。”

  两人还在进行激烈的争论,墨非宿低沉阴郁的嗓音就从前方传来。

  忽略前面两个字,回家这个词很是诱人,竹之敬和幼稚的某人挥挥手以示告别,快步走向两人。

  “等等。”

  温酒及时拉住一心想要去到墨非宿身边的竹之敬,从腰间拿出一张卷起的画卷塞到她手上:“给你的礼物。”

  竹之敬知道这是今天上午画的画,打开一看,画上是一片桃林,微风吹过,花瓣从空中缓缓落下,只是看着画好像就能感觉到风飘过的柔和声音,桃林的树下坐着一个伸手接花的呆头姑娘。

  虽然坐在树下接桃花的自己有点傻兮兮,竹之敬却是很喜欢,小心翼翼卷好,对着温酒软软一笑:“谢谢,我很喜欢,下次换我送你礼物。”

  这丫头还想着送他礼物,温酒倒是有些期待,双手抱于胸前,唇角微微扬起:“那我就等着你的礼物。”

  告别温酒,竹之敬默默跟在两人身后,见祁清颜非但没有离开反而跟着他们一起回家,满满的疑惑和不安浮在小脸上,想问又不敢直接问,憋得有些难受。

  庭院内,祁清颜打量着这方不大不小的庭院,脸上略微有些惊讶之色:“宿,没想到你也会住这种地方。”

  “本尊记得你说过,你喜欢这种一庭一院,一草一木的平凡生活。”墨非宿说话之际,含情脉脉的望着祁清颜,眼眸似水温柔,荡漾心神。

  “确实喜欢,不过你这只有两个房间,我们三个人要如何居住?”祁清颜不是看不到墨非宿眼中的柔情蜜意,只是现在的她还无法回应他的这边温柔,她不想勉强自己接受不喜欢的人和物,也不想给墨非宿虚无缥缈的幻想。

  墨非宿不认为祁清颜说的这是一个难题,携着她进了竹之敬之前住过的小房间:“颜儿可以住这儿,她胆子小,向来都是在本尊房间打地铺。如果颜儿你不喜欢,明日本尊就让阎俞换个大宅院。”

  “不必,这里挺好”

  话是这么说,祁清颜还是忍不住回头多看了两眼沉默跟在他们身后的竹之敬,能待在宿身边还活着的凡人,她是第一个。不仅如此,还能睡在宿的房间,这位凡人姑娘很不简单。

  晚上睡觉之前,憋了一晚上的竹之敬终于有机会问出盘旋在心中依旧的疑问:“公子,她以后都和我们住吗?”

  “怎么,你不喜欢?”墨非宿躺在床上,双手枕着头,半眯着眼睛扭头望向地上的竹之敬,不答反问。

  竹之敬蜷缩在被窝里,眼睛无神的盯着头顶上的房梁,难得一次口是心非:“没有不喜欢,就是不习惯。”

  “那就慢慢习惯,以后她就是这个家的女主人。”墨非宿清冷的嗓音传来,祁清颜成为家中的女主人是必然的,所以需要适应的只能是竹之敬。

  女主人?

  这个消息来得有点突然,竹之敬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只觉黢黑的房顶开始轻微的晃动,口中有些淡淡的苦涩,胸口有些喘不过气来的发闷,她很庆幸自己是在此时此刻问的这个问题,不用看都能猜出自己的脸色很难看。

  逛街的时候她看到公子对着祁清颜笑,公子从都没对自己笑过,只会对她冷着一张脸。

  公子还不允许自己叫他阿宿,可是祁清颜叫他宿他没有生气,反而挺满意这个称呼。

  祁清颜刚才摘下面纱的时候她看到了她的容貌,是今早在桃山的那个画中美人,所以美人画是公子为了哄祁清颜开心做的吗?

  公子喜欢祁清颜?

  因为农桑和祁清颜很像,所以,公子才会每天拉着她去农桑家蹭饭。

  难怪那些天她老觉得公子看农桑的眼神不对劲,难怪公子看她老黏着农桑不高兴,难怪公子从见到农桑后每天回家的时间提前了,甚至很少出去。

  原来公子是把农桑当作了替身?她还以为公子不会那么快成亲,至少在她活着的数十年内不会,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这么措手不及。

  越想越难受,竹之敬很自然的翻了个身,背对着墨非宿想要将心中的所有烦闷都发泄出来。

  墨非宿是谁?

  即使竹之敬哭的悄无声息,他也知道蠢货在哭,眉头微敛,强烈的烦躁涌上心尖:“蠢货,你又在哭?”

  “没有”竹之敬快速悄悄的抹掉不争气的眼泪,轻呼一口气,平静柔和的语气在漆黑的夜响起。

  “撒谎”

  墨非宿起身下床,走过去一把将人从被子里拽出来,微微泛红的眼眶,还挂着点滴水珠的细长睫毛明显是哭过的痕迹:“为什么哭?”

  被发现的尴尬使得竹之敬一脸丧气的耷拉着脑袋,两只手藏在被窝下面打结,闷声闷气的回道:“难受。”

  “为什么难受?”墨非宿打破砂锅问到底,他想知道蠢货为什么哭,有一股莫名的冲动和烦躁牵引着他迫切的想知道答案。

  “就是难受”竹之敬不想说是因为想到他要成亲才难受,不想说是因为祁清颜的出现打破了他们的和谐才难受,她怕一说出来墨非宿会认为她小肚鸡肠,斤斤计较。

  “是因为颜儿的到来你不开心?”竹之敬缄口不言,墨非宿只能自顾自的大胆猜测。

  “不是”被说中心事的惶恐使得竹之敬再一次撒谎,不带丝毫犹豫。

  “那是因为温酒?”墨非宿的眼眸暗了下来,说出自己最不喜欢的一种猜测。

  “不是”竹之敬再次矢口否认,这和温酒有什么关系?

  不是因为颜儿那肯定是因为温酒,墨非宿像是想到什么,伸手搁在竹之敬面前:“拿来。”

  “拿什么?”从墨非宿身上释放出的冷空气让房间的温度都下降了好几度,竹之敬一脸疑惑的缩了缩脖子,公子想要什么?

  “温酒离开的时候给你的东西。”墨非宿亲眼看见温酒给了蠢货一张画卷,蠢货打开画卷的时候开心的分明像是个吃了蜜糖的小孩,离开温酒之后便郁郁寡欢。

  要说蠢货不是因为温酒还有那张画流泪,他坚决不相信。

第四十九章:宠溺

无情魔尊非无情 二十七星宿 2435 2020.07.05 19:00

  “你说画啊?”竹之敬恍然大悟,拍拍自己的猪脑子懊恼自己怎么这么笨。

  明白是明白了,不过她不打算拿出来,下意识的挡住墨非宿的探索的视线,不想让他找到画:“你要它做什么?那是温酒给我的礼物。”

  “现在拿出来本尊可以考虑将它留下;如果让本尊亲自动手拿,保证它的下场很惨,送画的人也会很惨!”竹之敬越是宝贝那幅画,墨非宿越是好奇上面画的是什么?

  竹之敬可不想画被撕成碎片,纵然她不喜欢温酒,画的却是入木三分,她很喜欢。

  犹豫片刻,从枕头旁边拿起画卷小心翼翼的递给墨非宿,有些不放心的嘱咐:“公子,小心点,别把它撕碎了。”

  墨非宿淡淡瞟了一眼紧张的竹之敬,这才将视线投在手中的画,只片刻过后,墨非宿猛的抬头,灼热愤怒的目光再次落在竹之敬身上:“你今天一整天都和他待在一起?”

  “算也不算,他在画画,我在睡觉,醒来已经黄昏,然后他带着我吃饭,最后就碰到你们了。”墨非宿眼眸中的愤怒不是一星半点,竹之敬抱着被褥往后挪了几分。

  “蠢货,你可以,敢在外面睡觉,是不是哪天直接跟着人跑了?”墨非宿怒气冲冲的卷起画轴,厉声呵斥,要是再大些声,只怕祁清颜都能听到了。

  “我没有”竹之敬不服气的反驳,她才不是那种随随便便的人,也不会跟着别人乱跑。

  “去角落跪着面壁思过!”蠢货老是不长记性,有上次蛇妖的教训还不能她安分,明知道那温酒对她心存不轨还要靠近,连雾山的畜生都比她听话!

  “我不去,我又没做错事,又不是我去招惹的他。”

  竹之敬坐在床上不肯接受墨非宿没由来惩罚,这次她说什么也要硬气一回,瘪瘪嘴小声为自己辩解:“再说了,是你先为了美人把我抛下的。”

  很好,胆子大了不少,敢和他唱反调了,墨非宿的火气蹭蹭的往上串,冷声威胁:“本尊现在给你两个选择,要么滚去面壁思过,要么本尊现在就去杀了温酒!”

  “我不跪,你杀不杀他都不关我的事,公子晚安。”动不动就要杀人,竹之敬气恼的推开坐在她床沿边的墨非宿,一把抓过被褥将自己裹住睡觉。

  她管别人死活做什么,公子杀孽再重都和她没有关系,她只是一个凡人,左右不了任何人的想法和行为,这点自知之明她还是有的。

  被推开的墨非宿一时间竟无言以对,他不知道自己是该高兴还是该生气,蠢货丝毫不在乎温酒的生死让他放心不少,可该死的,她竟然敢不听他的话!

  不仅不去面壁思过,还胆大妄为的推他,蠢货的翅膀是不是有点硬了!

  压制住想把蠢货扔出去的冲动,墨非宿愤恨的回到床上躺下,也许他该高兴蠢货终于有自己的血性了,可是他怎么这么想杀人呢!

  房间里一时间安静的不像话,竹之敬悄悄的从被窝里探出头来,发现墨非宿已经上床躺着了,轻轻的舒了一口气,还好公子没有真的去杀温酒,不然她还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良久,察觉到房间里的氛围有些低迷,竹之敬还是没忍住试探性的喊了一声:“公子?”

  墨非宿没有答应。

  竹之敬知道他没有睡着,缓缓开口询问:“公子,你是不是生我气了?”

  墨非宿依旧没有回答。

  “公子,你是不是真生我气了?”竹之敬从床上坐起来对着床上的墨非宿问道。

  墨非宿还是没有理她。

  如果刚才是不确定,那么她现在非常确定墨非宿是生她气了。

  竹之敬懊恼躺下,她都没有生气好吗?

  这样搞的好像是她做了什么天大的错事一样,她也不理他了,不就是生气嘛,谁还不会!

  半晌过后,竹之敬猛的红着眼眶掀开被窝爬起来,默默的跪下面壁思过。

  还处在愤怒当中的墨非宿淡淡的注视着蠢货的这一举动,心中的愤怒瞬间烟消云散,莫名的想笑:“不是说自己没错吗?”

  竹之敬现在很不想理墨非宿,憋屈又固执的的回道:“我本来就没错。”

  “那你为何要跪?”蠢货这要哭不哭的憋屈模样看上去着实可怜,却让他心情大好,说不出的愉悦。

  “不知道。”竹之敬满肚子的委屈无处发泄,鬼知道她为什么要在这跪下,可能是她有病,病的还不轻!

  墨非宿不再继续追问答案,真把人惹哭了自己看着也烦,干脆做回大发慈悲的好人:“滚回来睡觉。”

  还在独自郁闷中的竹之敬略微讶异,不确定的询问:“公子,你不生我气了?”

  他有说自己生气了吗?自己为是的蠢东西:“以后不准和温酒有过多来往!”

  “嗯,好。”

  竹之敬爽快答应,她也不想和温酒有过多接触,起身回到自己的被窝,像是想起什么,走到墨非宿床边蹲下来弱弱的伸手:“公子,那画?”

  “本尊会帮你扔掉,以后不该收的东西不准乱收!”墨非宿显然不打算将画还给她,这次送画,下次送什么?

  这一来二去万一两人送出感情来,蠢货就被温酒骗走了。

  其实蠢货被骗走也没什么,也算帮他解决掉一个大麻烦。不过温酒不行,花花肠子浪荡少爷的温酒不适合心思单纯的蠢货。

  “可是……”

  “没有可是,睡觉。”竹之敬还要多为自己的画争取之际,墨非宿一句睡觉就将她给大发了!

  竹之敬发自肺腑的觉得有时候她家公子真的很不讲道理,郁闷的滚回自己的小窝盖上被子倒头就睡。

  管它的,只要公子不生她的气就行。

  ......

  竹之敬有一个重大发现,最近公子眼里心里都是祁清颜。

  祁清颜说庭院有些清冷,公子施法让庭院长满花花草草,直到祁清颜眼角挂满笑容;

  祁清颜说自己有些无聊,公子立刻去连雾山抓了只白白胖胖的小兔子送给她;

  祁清颜说城北的莲蓉饼味道不错,公子每天都会给她买一盒回来,不管刮风还是下雨都会给她买,唯独没有自己的份,虽然她也不喜欢莲蓉饼就是;

  祁清颜不喜欢自己洗头,公子就帮她洗,甚至还不厌其烦的亲自跑到连雾山采了许多祁清颜喜欢的花瓣放在水里。

  祁清颜说在家待烦了,公子就带着祁清颜出去游玩,早出晚归,乐不思蜀,要不是这里是他家,怕是公子都不想回来了。

  公子对祁清颜的无微不至的体贴让竹之敬又嫉妒又羡慕。羡慕的是她能得到公子最温柔的对待,嫉妒的是为什么她可以得到公子所有的温柔?

  她想,估计哪天祁清颜说不喜欢她这个丫环了,公子能立刻让她滚蛋!对此,竹之敬深信不疑。

  祁清颜脸上的笑容逐渐增多,公子开心;

  竹之敬脸上的笑容渐渐变少,没人在乎。

  两人在家时,她难受,形影不离的两人总在她面前晃悠,看得她心头堵的慌,就像有无数根针刺扎心口;

  看不到两人的身影她更难受!难受的想跟着一起去,想知道他们平日里出去游玩是在做些什么,是单纯的游山玩水赏金,还是在一起卿卿我我甜言蜜语。

第五十章:意外来客

无情魔尊非无情 二十七星宿 2153 2020.07.06 19:00

  “公子,你们今天也要出去吗?”竹之敬还在厨房洗碗,余光时刻注视着厨房外的一举一动,见墨非宿带着祁清颜就要出门,在裙摆后面胡乱的擦干手中的水快步走到门口看着两人。

  “嗯”墨非宿含糊的点了个头,贴心的给祁清颜披了一件风衣,早晨空气寒冷,他的颜儿可不能受冷。

  祁清颜理所当然的享受着墨非宿的伺候,嘴角扬起若有似无的笑容,就像竹之敬在春熙楼看到的高洁脱俗的睡莲。

  这世间怕是没有哪个男子能抵挡得住祁清颜的这一清水出芙蓉的绝美笑容。

  “那我,那你们还回来吗?”竹之敬本想问她能不能跟着一起去,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怕公子说她是个黏人精,跟屁虫。

  且不说公子会不会嫌弃她这个碍眼的电灯泡,单就让她看着两人在自己面前嘘寒问暖就难受,要是出去瞧见她俩做更亲密的动作,她还不得更难受,竹之敬想了想还是算了。

  听闻竹之敬的话,墨非宿帮祁清颜系风衣的手一顿,侧头看着半个身子藏在厨房门后的蠢货良久,低声反问,语气不善:“不回来睡大街?蠢货!”

  “......”

  竹之敬鼻子有点酸,眼眶有些发涩,郁闷的缩了缩身子,将身体完全藏在厨房门后,只留一个脑袋露在外面。

  她只是害怕公子带着祁清颜直接回了魔界,害怕被公子抛弃在这个陌生的世界,没有别的意思,也没想让公子生气。

  墨非宿意识到自己说话的语气有些重,盯着那只剩一个脑袋在外面的蠢货轻叹一口气:“下次不要再问这么愚蠢的问题,做好晚饭等着本尊回来。”

  自从颜儿来了之后,蠢货不知怎的极为敏感,每次他带着颜儿出去,蠢货都会直接或拐弯抹角的问他还回不回来,那惨兮兮的模样又可怜又可恨!

  他像是那种会抛弃自己丫环的人吗?

  如若他是,这些日子也不会在带着颜儿出去之后,每天黄昏前后在回到这里。

  其实,他大可不必带着颜儿这般折腾,这人界到处都有客栈酒肆,在哪儿游玩之后找处客栈休息便可。

  可偏偏每次有这种想法之际,脑海里都会闪过蠢货坐在门口等自己回家的画面,好像每天不回到这里确定蠢货还在等着他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嗯”墨非宿的话就像定心丸一样落在竹之敬心里。

  公子说做好晚饭等他,那他就一定会回来,他从未失言过,她也愿意相信他。

  目送两人离开后,竹之敬倚在厨房门口发呆神游,不知道在想什么,好大一会儿才结束神游,晃晃悠悠的走进厨房继续洗碗。

  隔壁

  竹之敬蹲在鸡舍,心不在焉的给鸡仔们投食,满脑子都在想公子现在和祁清颜在哪儿,在做什么。

  满怀心事的她现如今连出门都不想出了,就想安安静静的找一处地方让脑袋完全放空,坐等公子带着祁清颜回家。

  农桑见状,夺过她手中的粮食,递给她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小敬,你再喂下去,鸡就撑死了。

  “那我去浇花。”低头看了眼撑着大肚子躺在阳光底下休息的小鸡仔们,竹之敬焉哒哒的站起来要去拿花洒给花浇水。

  农桑及时拉住她的手坐到树下乘凉:小敬,花不用天天浇,你陪我坐会儿,说说你最近是怎么了?

  闻言,竹之敬抬头看着农桑那张和祁清颜有七分相似的脸发呆,良久才开口:“农桑,你喜欢我家公子吗?”

  公子好像有了祁清颜后就在没过来找过农桑,农桑肯定会很难过吧。

  农桑没料到竹之敬会问这个问题,神色黯淡的摇头。

  她不喜欢墨非宿,前些天在见到祁清颜后,农桑就知道墨非宿和那人一样,都把她当做替身,还是同一个人的替身。

  没有愤怒,甚至有点庆幸,庆幸自己没有喜欢上墨非宿,庆幸墨非宿以后不会再缠着自己,不然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承受住两次同样的伤害,她农桑向来只做自己,从不是别人的替身。

  农桑的摇头让竹之敬心放宽不少,要是农桑喜欢公子,看到公子和祁清颜在一起肯定会难受。

  农桑不难过,她的心情又很快沉重起来,坐到院中的躺椅上死气沉沉:“公子说祁清颜以后会是这个家的女主人。”

  竹之敬心思简单明了,再结合她刚才的魂不守舍,农桑就猜到她对墨非宿的心思,不由替她担心,她不想让竹之敬和她一样,写道:小敬,喜欢你家公子是没有结果的。

  喜欢?

  春启节那天晚上,温酒也是问她是不是喜欢公子,她怎么可能喜欢公子,她是人,公子是魔,两条不同轨道上的人怎么可能在一起。

  更何况这么普通的她怎么配的上拥有万丈光芒的公子。

  竹之敬坐起来对着农桑极为认真的为自己澄清:“农桑,我不喜欢公子,我只是不知道他们成亲后我该怎么办。”

  农桑:小敬,如果你不喜欢你家公子,他们成亲对你不会有丝毫影响,你还是他的丫环。

  竹之敬沉默,真的没有影响吗?

  公子和祁清颜都不是凡人,公子成亲后肯定会带着祁清颜回魔界,她作为一个凡人自是不可能跟着公子去魔界,也就意味着公子成亲之时就是他们分别之日,而这一天应该不会太远。

  这个世界就是这么残酷,有些人即使在你心中重要的无法忽略,也不过是你生命中的匆匆过客,终究是要离去的。

  这天傍晚她在厨房准备晚饭,祁清颜和农桑一样口味清淡,所以她做的都是些比较清淡的食物。

  没办法,祁清颜不喜欢公子就会不开心,她不想让公子不开心,所以只要是祁清颜喜欢的她都会去做。

  竹之敬边做菜边消极的想,也许等哪天她受不了两人的腻歪就会负气离开,她也想去找一个像公子对祁清颜这么体贴呵护的人。

  不过至少不是现在,现在她还不想离开公子。

  做好饭向往常一样去门口坐着,就算现在等的人里面多个她不太喜欢的祁清颜,也改不了她等墨非宿回家的习惯。

  以前看着公子一个人回来,她觉得公子的背影孤寂落寞,现在看着两人手牵着手回来,她还是觉得孤寂落寞,只不过那个孤寂落寞身影变成了自己。

  然而,没等到两人的身影却先等到一个意外之客。

第五十一章:席危

无情魔尊非无情 二十七星宿 2179 2020.07.07 19:00

  凭空出现的紫衣男子站在竹之敬面前,带着帝王般的气势居高临下的看着竹之敬:“人呢?”

  男子的英俊容貌足以和墨非宿媲美,不过少了墨非宿身上的阴森邪气,多了一份浩然正气,一看就不像坏人,但也能看出来不好惹,一头雾水的竹之敬从门口站起来弱弱的问了句:“请问你找哪位?”

  “祁清颜”

  男子快速环顾了庭院里里外外,发现没有自己想找的人后才面无表情的脸又阴沉不少。

  “喔,那你得等一会儿,他们出去了,我也正在等他们。”

  竹之敬说完积极的跑去庭院内端出一个小板凳出来放在庭院门口:“站着很累,你坐着等吧。”

  她对男子这么热情是因为她好客,绝对不是因为他长得好看,也绝对不是因为她害怕。

  竹之敬态度还算诚恳,男子嫌弃的瞥了一眼前方的小板凳,最终拿出大爷般的架势理所应当的坐下来。

  “渴了吧,我去给你倒杯茶。”

  说完也不等男子回话就匆匆跑进房间,很快又端着一杯清香扑鼻的茶走出来:“帅,公子请喝茶。”

  茶是公子从魔界带回来的,她也不知道是什么茶,只喝过一次,除了淡淡的清香以及浓浓的苦涩,再也没有过其他感受,也不知道这位帅哥会不会喜欢喝茶。

  男子接过茶就淡然的看着她这样来来回回的跑也没吱声,对竹之敬的殷勤也毫不客气接受,他只管等他的人就行,至于其他的,随便。

  竹之敬也不是擅长交流之人,该做的客套做到后,她手足无措的坐在门槛上,又觉得不太礼貌,生硬的站起来看看男子又看看庭院。

  所以她现在到底该做些什么缓解这尴尬的气氛?

  第一个浮现在脑海里的就是寻求农桑的帮助:“帅,公子,你先坐会儿,我去隔壁有点事。”

  也不等男子作何反应就一溜烟儿跑走,竹之敬跑到农桑的庭院拉着她的手异常激动,声音里夹杂着轻快地愉悦:“农桑,农桑,我家来了个超级大美男,超级的那种,你和我一起过去看看。”

  农桑难得见竹之敬如此兴奋激动,活像打了鸡血似的:比你家公子还好看?

  竹之敬毫不犹豫的回答:“一样帅!”

  能让竹之敬觉得可以和墨非宿媲美的男子,肯定是真的俊美,不过农桑摇头拒绝:我对美男不敢兴趣,也不想看。

  竹之敬拉着她尴尬的解释:“我知道你不感兴趣,可是我不敢单独和他相处。”

  农桑:为何不敢单独相处?

  竹之敬小脸微微泛红,她见到帅哥心就嘭嘭跳个不停,手脚都不知道该如何摆放了。

  让她和美男单独相处,她会因长久缺氧而死的,拉着农桑的手左右摇摆,说话的语气里明显有撒娇的意味:“我不是怕情不自禁喜欢上他吗?农桑,你这么好就过去陪陪我好不好?”

  农桑对她的这个理由实在无语,不过竹之敬傻傻的诚实模样还真让她没法拒绝,无奈点头同意。

  得到农桑的同意之后,竹之敬拉着她就一股脑的往外面跑:“快点,万一他偷我家东西怎么办?”

  被拽着跑的农桑给了竹之敬一个白眼,你家能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进了庭院之后,竹之敬拉着农桑对着坐在那岿然不动的美男自顾自的介绍两人:“公子,这是我邻居农桑,你们先坐会儿说说话,我去给农桑泡茶。”

  竹之敬走后独留两人单独相处,如果农桑知道竹之敬说的美男是眼前这个男人,说什么她都不会过来。

  什么美男,根本就是一个人面兽心的家伙,转身就要离开。

  男子一眼认出农桑,原本冷漠淡然的脸上划过一丝笑意,眼疾手快的上前一步拦着她前面:“桑,没想到会在这见到你。”

  农桑不想和男子说话,打算从侧面离开,男人依旧上前拦住,不管农桑走那边,男人都不识时务的堵住她的去路。

  意识到自己走不掉,农桑反倒是平静的坐下来,她不想为这个男人浪费多一分一毫的表情,不值得。

  见她坐下,男人顺势在她旁边坐下,身体微微向农桑的方向斜靠:“桑,你不想和我说话?”

  农桑往后挪了挪,在和男人保持了适当的距离后轻笑一声,开始比划:这位公子,我们认识吗?

  男子和农桑待在一起三年,又怎么不明白她想表达什么:“桑,你是在生气?气我当初让你离开?”

  农桑矢口否认:没有

  她有什么好生气的,不过就是把她当替身,不过就是在她知道事实后恼羞成怒将她赶走,不就是从未喜欢过她?

  无所谓,过去的事就过了,她根本就不在意,不在乎的人又何必放在心上。

  席危还要再说什么,竹之敬就端着茶从厨房里出来递给农桑:“祁清颜和公子应该快回来了,如果公子不嫌弃的话就留下来吃个晚饭,我好去多准备两道菜。”

  “好啊”

  男子毫不把自己当客人,不仅自己留下来,还想把农桑也留下来:“我想你的邻居也还没吃,不如一起吃个便饭?”

  席危的脸皮还是这么厚,不过农桑不打算奉陪,站起来就要离开。

  “这位公子说的对,农桑,你就留下来和我们一起吃吧。”

  竹之敬本就打算让农桑在这儿吃晚饭,见她要走,上前挽留,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小声说:“农桑别走,你走了我会害怕。你看天都黑了,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很容易出事,你就当陪陪我好吗?”

  一番话说的是情真意切,但凡和她熟悉一点就知道她是真的在害怕,农桑无奈,拉着她走进厨房备菜。

  留下来就留下来,反正她现在也不在乎他,吃顿饭又不会缺斤少两。

  “农桑,就知道你最好了”得到农桑的回应后,竹之敬高兴的带着农桑去厨房。

  有农桑在,她还用自己下厨吗?不需要,她只管烧火就行。

  她们刚进厨房,席危就倚在门旁,有意无意的和她们搭话,也不知道是在问农桑还是问竹之敬:“你们关系很好?”

  农桑不愿搭理席危,这个问题自然由‘热情好客’的竹之敬回答:“那是肯定的,你没听说过远亲不如近邻吗?”

  席危不再言语,就静静的看着在厨房里忙活的农桑。

  由于之前竹之敬已经做了三道菜,农桑也只多添了两道菜,两道席危不喜欢吃的菜。席危觉得她是故意的,故意做他不喜欢的菜。

第五十二章:见面

无情魔尊非无情 二十七星宿 2120 2020.07.08 19:00

  两人在厨房忙的时候,墨非宿和祁清颜回来了,两人在见到厨房门口倚着的人皆是一愣。

  还是墨非宿先反应过来,拉着祁清颜藏在身后:“不知道神界战神来这种小地方有何贵干?”

  席危的视线在两人之间徘徊,随后将视线落在了祁清颜身上,冷笑:“三百年来我一直在想当初你为什么会突然消失,现在我算是知道原因了。”

  祁清颜从墨非宿身后走出来,淡然的看着席危,薄唇微启:“席危,好久不见”

  席危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晦暗阴沉,他不想只听到一句好久不见,拳头紧握,饱含愤怒和不解:“我现在只想知道我哪点比不上他,让我心爱之人宁愿放弃我也要和魔界中人在一起,要不是看到桃山的美人画,我都不知道你在凡间。”

  祁清颜不知道该怎么对席危说,现在的他对自己就只是个熟悉的陌生人,除此之外再没其他:“没有为什么,就是不喜欢了,还有,我还没有和他在一起。”

  就算是在一起,她也没有爱上墨非宿,最多是这些天他对自己的好让她有些心动。

  祁清颜这么说墨非宿并不意外,也不恼怒,他坚信只要颜儿继续待在自己身边就一定会爱上自己,这只是时间问题。

  席危愣怔了几秒,轻哼一声:“颜儿,你真的不是一般的残忍。一句不喜欢就想把我们之间的感情给抹去?”

  “不然呢,你还想听什么?”祁清颜反问。

  “我就想知道你为什么抛弃我而选择他!”席危的双眸沾染上一层愠怒,瞳眸猩红。

  这次没等祁清颜开口,墨非宿出声为祁清颜辩解:“三百年前本尊逼她喝了忘情水,你们之间的感情早就不复存在,识相的就自己离开,别逼本尊动手。”

  忘情水?

  墨非宿真的是一般的卑鄙无耻,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都能使出来,他就说颜儿怎么会无缘无故离开,原来都是墨非宿在耍手段。

  席危看了祁清颜一眼,走到墨非宿身边用只有两人才听到的声音咬牙切齿的说道:“墨非宿,你给我记着,这笔帐我迟早找你算。”

  “随时奉陪,颜儿本尊势在必得!”墨非宿向席危投去无所谓的目光,他既然敢这么做,就不怕因此带来的后果。

  “哎,你不留下来吃饭了吗?”见席危要离开,竹之敬赶紧出来挽留,做这么多菜不吃多浪费。

  席危哪还有心情吃饭,回头狠瞪了一眼没有眼力见的竹之敬,吼道:“还吃个屁!”

  被吼的一愣一愣的竹之敬看了眼墨非宿,又看了眼农桑,尴尬的挠挠头,试图缓和沉闷的气氛:“他不吃那我们吃?”

  农桑此时此刻俨然也没什么兴致陪他们吃饭,放下手中的菜刀,兴趣淡然的比划:小语,你们吃,我有些累了,先回去了。

  席危和农桑纷纷离开后,祁清颜也没了胃口:“宿,我累了,先去休息。”

  “本尊送你进去。”墨非宿拉起祁清颜就往房间里走。

  待人都离开,竹之敬坐在灶前看着锅里,盘子里还热腾腾的饭菜,走过去拿出一个空碗给盛了满满一大碗准备给公子端去,大家都不吃,公子肯定会吃的。

  房间里,墨非宿看着心情低落的祁清颜上前询问:“颜儿,你是不是还在乎他?”

  被质问的祁清颜心情更糟糕,冰冷的眼眸微抬:“宿,你是不相信我还是不相信忘情水?你觉得喝了忘情水的我还会爱上他吗?这些天我已经在很努力地接受你了,我只是有些累了,想休息。”

  “是吗?可是本尊没有看到你的半点诚意!只看到你在见到他后就无精打采。”墨非宿不得不承认他终究还是有些生气,嫉妒。

  祁清颜盯着墨非宿良久,最后无奈叹了口气:“那你想要让我怎么展现诚意?”

  墨非宿附身靠近祁清颜的脸,在只有一拳之隔的距离停下来:“吻我。”

  祁清颜突然觉得墨非宿很幼稚,唇角绽放出一个清浅的笑容:“宿,你不觉得你吃醋的样子很幼稚吗?一点不像魔界魔尊。”

  “无所谓,本尊不在乎。本尊只在乎你,吻我,不然本尊……”

  不给墨非宿继续说下去的机会,薄凉的唇凑上去想要堵住他要说出口的话。

  对于祁清颜的主动,墨非宿很是满意,很快化主动为被动将祁清颜拉入自己的怀里加深了这个吻。

  忽略墨非宿的霸道和不讲理,祁清颜也没有那么想象中的不喜欢墨非宿,甚至在这天的相处中,她看到了和六界传闻不一样的墨非宿,不是残暴狠厉的魔尊,而是一个体贴温柔,愿意将世间所有美好都给她的男人。

  两人很快意乱情迷,要不是门外突然出现的身影打断两人,这吻可能还会一直持续下去。

  竹之敬看着抱在一起的亲吻的两人,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反应,呆傻的愣在原地。

  被祁清颜推开,墨非宿心情不悦,转身看着打扰他好事的竹之敬皱眉:“有事?”

  竹之敬还沉浸在刚才看到刺激的画面,端着手中的饭心不在焉的说:“我就是想问你要不要吃饭。”

  “不吃,以后再碰到这样的场面要记得不要打扰知道吗?出去吧!”

  墨非宿的好心情全然被某个蠢货破坏,他好不容易和颜儿有些进展,就因为蠢货的一碗饭被打破,今天要是换了别人站在这里,墨非宿能当场让她去冥界走一遭。

  蠢货真的是欠收拾!

  竹之敬点头,默默的退出房间。

  待她走后,墨非宿除去心中的不快,看着一脸风轻云淡的祁清颜十分诚挚地说道:“颜儿,要不把刚才的事继续做完?”

  祁清颜坐到梳妆台前看着镜中的自己,晕红的脸颊明显是动情了,还好那丫头进来的及时才没有继续荒唐下去,头也没抬的回绝墨非宿荒诞的要求:“我没有被人观摩的嗜好。”

  “本尊吩咐过她就不会进来。”

  这一次,祁清颜更加直白的拒绝,起身走到床上躺下作势要睡觉:“不要,我要睡觉。”

  墨非宿也没再说什么,今天和颜儿的关系已经有了突破性的进展,逼急了反而物极必反,坐到她旁边一脸温柔的摸了摸她白皙精致的脸庞:“本尊再多陪你一会儿”

第五十三章:被训

无情魔尊非无情 二十七星宿 2035 2020.07.09 19:00

  伸手不见五指的厨房,竹之敬蹲在角落一口一口的吃饭,豆大的眼泪从脸颊划过,边吃暗自懊恼自己不争气,遇到一点小事就哭哭啼啼,仿佛眼泪一点儿不值钱。

  小时候就这样,但凡父母语气稍微说重些她都能哭上半天,不是矫情,是被自己在乎的人责骂难受。

  长大后好不容易坚强点,跑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又哭,她真的是越来越讨厌自己,狠狠给自己两巴掌后继续吃饭。

  他们不吃自己吃,撑死也得吃完!

  再次出厨房的时候,竹之敬已经管理好自己的情绪,每次哭完后心情就格外的畅快,就好像躲在黑暗里哭鼻子的不是自己一样。

  再进到房间的时候,墨非宿已经睡下,房间里一片漆黑,竹之敬缩进被窝翻来覆去睡不着,心情郁闷至极。

  良久,她从被窝里坐起来,望着墨非宿床的方向试探性的唤了一声:“公子,你睡了吗?”

  墨非宿没有回应,竹之敬这一次没有像往常一样坚持不懈的喊,她还不想太招人讨厌,泄气的躺下望着房顶走神。

  待竹之敬睡着之后,墨非宿才在黑夜里睁开眼睛,眼里划过一丝阴霾。

  他还没有抓住颜儿的心,席危却在这个时候出现让他有点心烦。他墨非宿想要的东西不顾一切都要得到,任何人也别想阻拦!

  还有蠢货,墨非宿侧身看着地上鼾声四起的某人直皱眉头,蠢货的存在似乎有点碍眼,他是不是该想个法子让蠢货离开他和颜儿的世界!

  凡人就应该过凡人的生活,而不是跟在他和颜儿身后转悠!

  他可以给蠢货足够的钱财让她下半辈子衣食无忧,其余的似乎就不在他该操心的范围之内了。

  墨非宿决定明天就让阎俞给蠢货找个好点儿的居住之所,早点摆脱蠢货这个麻烦!

  半夜,麻烦精竹之敬肚子隐隐作疼疼,起身走到床边叫醒墨非宿:“公子,我想去茅房。”

  墨非宿对竹之敬这种半夜叫醒他的情况已经习以为常了,无奈的从床上坐起来点亮房间,瞟了一眼她略显单薄的身影:“把衣服披上。”

  许是真的着急,竹之敬随意捞过外衣,拉着墨非宿就往外面跑,墨非宿也由着她拉着,后天,后天他就可以彻底甩掉蠢货,今天再对她纵容点也无可厚非。

  茅房外,她像往常一样再三叮嘱:“公子,你不要走,就在这儿等着我。”

  说完转身就跑进茅房,她知道墨非宿不会真走。

  从茅房出来,竹之敬感觉肚子舒服不少,跟在墨非宿身后踱步进房。

  只是脚还没踏进房间,祁清颜就从隔壁房间里出来看着两人,面色不太好:“宿,你们大半夜不睡觉干嘛呢?”

  墨非宿走过去帮她收了收身上的外衣,顺道摸了摸她的小手,确定她的手还没蠢货的手冰后放心不少:“陪她去茅房,颜儿,吵醒你了吗?”

  祁清颜明显很喜欢墨非宿的细心呵护,但现在她的心思完全在另一件事上,吃惊的表情看着竹之敬:“小敬,你去茅房还让宿陪着?”

  竹之敬有些羞愧,硬着头皮点头,小声回道:“我一个人不敢。”

  小时候在农村都是奶奶陪着她去厕所。后来到了城市,房间里到处都有灯,也不会太害怕。这里不一样,没有照明灯,没有家人,所以她才会害怕。

  “小敬,看你年纪也不小了,睡觉不敢一个人睡,去茅房还要人陪。宿成亲以后你要怎么办?也要他陪着你睡,陪着你去茅房?”

  不知道为何,祁清颜对墨非宿如此纵容竹之敬有些不高兴,不过是个丫环,为什么能得到宿的如此体贴对待,宿的体贴温柔只能给她!

  竹之敬不是会吵闹的人,自己理亏说不过祁清颜,转头望着墨非宿,却见她家公子正对着祁清颜一脸宠溺的点头认同:“本尊认为颜儿说的有道理,颜儿不要吃醋,本尊下次就不管了。”

  今天是最后一次,明天给蠢货找到安居之所后,他就可以和颜儿过幸福的二人世界。

  祁清颜瞪了他一眼,试图解释:“宿,我没有吃醋,就是觉得她一个未出阁的女子和你住一间房说出去对你,对她名声都不太好,毕竟凡人最看重女子的名誉不是吗?”

  闻言竹之敬沉默不语,一句凡人让她清晰的意识到她和两人的距离,低着头悄悄的回房间缩进被窝,她好像在无意之中闯入了一个不属于她的世界,还不自知的打扰到别人的生活了。

  墨非宿从外面进来,看着被窝里缩成的一团,走过去将她的被褥掀开,对着露出的脑袋伸手揉了揉,难得耐心解释:“颜儿是为你好。”

  “公子,我知道”墨非宿几乎没有对她做过如此宠溺的动作,竹之敬有些受宠若惊,难受的心情奇迹般的被治愈。

  祁清颜的话虽然不好听却是事实,她确实没有资格事事依赖墨非宿,她确实不该打扰到别人的生活,她确实没考虑过什么名声问题。

  黑夜里,竹之敬捂着翻腾的肚子悄悄从床上爬起来,摸索着出了房间,刚才有公子陪着还没觉茅房这么远,现在不仅感觉远,还老感觉后背吹来阵阵凉意,就连刮起的风都带着诡异和阴森。

  竹之敬蹲在茅房里警惕的环顾四周,心里默默安慰自己不要怕,这里没人也没鬼,一点儿也不恐怖,一点儿也不恐怖。

  可人有时候就是这样,越安慰自己不怕越容易去胡思乱想。

  一出茅房,三步并做两步跑回房间躺下,只是才躺下肚子又在翻腾。

  她现在特别后悔晚上生闷气胡吃海塞,早知道是这个结果,她宁愿不吃饿着也行。

  爬起来继续往茅房跑去,如此来来回回好几趟,折腾的她全身虚脱乏力。

  最后干脆拿起房间的蜡烛和火引去茅房待着不出来,带着血丝的手小心翼翼的护住蜡烛,她不敢确定要是蜡烛熄灭她会不会被吓死。

  毕竟适应了光明再让她突然适应黑暗有点遭不住。

第五十四章:离家

无情魔尊非无情 二十七星宿 2086 2020.07.10 19:00

  从茅房慢慢走出来,她只感觉麻得走不动路的脚一阵酸爽,低头护着蜡烛往房间挪去,却撞上前面突然出现的黑影,吓得竹之敬三魂少了七魄,当场扔了蜡烛就要跑。

  “蠢货,跑什么!”墨非宿拉住吓得乱串的竹之敬,轻声说道。

  在发现是墨非宿后竹之敬才拍拍胸口压压惊,有些无奈的叹了一声:“公子,你知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

  “肚子不舒服?”墨非宿没理她语气里的恐慌,自顾自的询问。

  竹之敬缩了缩脖子,小声摇头:“没有。”

  说完捡起地上的蜡烛跑进房间,她其实是怕祁清颜又出来训自己一顿,忠言逆耳,可不代表她还想再听一次忠言。稍微有点自尊心的人都不太会喜欢被人这么说。

  墨非宿进来的时候,她已经假装睡着了,墨非宿哪肯这样放过她,将人一把捞起来,再次询问:“肚子不舒服?”

  竹之敬苍白的小脸偏头看着地面:“没有,就是喝多了水。”

  “手伸出来”墨非宿显然不相信她的话。

  竹之敬不伸手,打了个哈欠状似乎散漫的拒绝:“已经没事了,公子,我想睡觉了”

  “伸出来!”墨非宿的语气里不用抗拒。

  “说了没事了”竹之敬还是不想伸手。

  墨非宿寒着脸直接上前将她的手从被窝里拽出来,只见雪白的手心还泛着丝丝血珠:“摔跤了?”

  竹之敬不说话,她只是没留神才摔的:“一点不疼,明天就好了。”

  墨非宿真恨不得掐死竹之敬,就这么一次没陪着她都能吓得摔成这样,说到废物两字,绝对没有人能她更适合。

  大手附上小手,竹之敬手上的血痕瞬间消失不见,咬牙低吼:“蠢货,另一只手!”

  被吼的莫名巧妙的竹之敬这次乖乖伸出另一只手。

  抹去伤口后,墨非宿才帮她把脉,把脉后黑着脸语气淡漠的吼道:“应该再吃多点,直接撑死也免得本尊浪费时间来管你。”

  肚子里暖洋洋的,早已没了刚才的翻腾,竹之敬有些得意忘形的拉住墨非宿掀起自己的裤腿露出受伤膝盖:“公子,还有这里。”

  如果眼神能杀死人,竹之敬此刻早已飞灰烟灭。

  “睡觉!”抹去竹之敬膝盖上的摔伤,墨非宿带着一身火气躺回床上。

  “公子,我算是你的累赘吗?”竹之敬不问出来憋在心里你难受。

  床上的墨非宿轻笑一声,调侃道:“能问出这个问题就说明你还是有点自知之明。”

  “……”她想她知道答案了。

  早上吃饭的时候,听到公子他们又要出去游玩之后,竹之敬忍不住厚着脸皮问道:“公子,我也想跟着你们一起出去可以吗?”

  墨非宿看着她有些犹豫,沉思好几秒才开口:“本尊和颜儿去的地方有些远,你去不方便,下次再带你。”

  他还要去找阎俞帮蠢货找住宅,带着蠢货只会给他添麻烦。

  “嗯”被拒绝的尴尬让竹之敬老实低头吃饭,果然她就不该问,非得去自取其辱,活该!

  这时,祁清颜不咸不淡的语气传来:“宿,昨晚我想了想,你和小敬同睡一个房间终归不好,既然小敬害怕一个人睡,今晚就让她去我房间睡吧!”

  闻言,墨非宿和竹之敬都愣住,墨非宿率先反应过来,点头表示同意:“颜儿都表现出这么明显的醋意,那肯定是听你的。”

  反正明天蠢货就要离开,今晚在哪儿睡都无所谓。

  得到墨非宿的同意后,祁清颜没理会他的调戏,转头征求竹之敬的意见:“小敬,你愿意搬过来和我一起睡吗?这样你就不用天天打地铺了。”

  竹之敬放下碗筷,露出浅浅的酒窝:“我都可以的。”

  两人已经商量好,她还有说不的权利吗?

  祁清颜颇为满意的笑道:“那这事就这么定下来了,待会儿,你就收拾收拾搬过来。房间里的衣柜梳妆台,胭脂水粉你都可以随便用。”

  “嗯,谢谢。”竹之敬从不涂胭脂水粉,不过祁清颜可不是普通人,她的胭脂水粉肯定都是极好的,能给她用是她的福气,能娶到祁清颜也是公子的福气。

  目送墨非宿离开之后,竹之敬依言慢吞吞的回房间收拾东西。

  记得她刚来的时候,身上什么都没有,就连唯一的一锭银子都还是公子施舍的,现在一个包都还装不下,怎么想也是她赚了。

  公子是这个世上对她最好之人,她不能因为自己的依赖和自私破坏他的美好姻缘。如果因为自己的原因祁清颜不接受公子,那她就是莫大的罪人。

  将门轻轻带上,对这里她或许有丝丝留恋,不过不会不舍,这里不是她的归宿,也不是公子的归宿。他们都只是这里的匆匆过客,也只是互相生命里的匆匆过客。

  墨非宿带着祁清颜回来的时候,没有像往常一样看到蠢货坐在门口等着他,一脸阴沉。

  这已经是第三次蠢货没有乖乖等着自己回家,上两次分别是被宁芳惩罚和蛇妖抓住那两次,那这次呢,又给他惹什么麻烦了?

  墨非宿有不好的预感,进宅院各个角落找了一遍都蠢货的没有踪影。

  正要施法寻找之际,祁清颜从客厅的桌上看到一张字条,拿着字条出来:“宿,别找了,她走了。”

  墨非宿接过字条一看,只有简简单单几个字:公子,我走了,别担心,就是回家了。

  蠢货敢留下这么一张纸就离开了,有骨气!

  在他已经帮她找好住宅要赶她离开之际,她很自觉地的走了,很好!

  字条在墨非宿手中瞬间化成灰烬,走了便走了,这也正合了他的心意,不用再多此一举找理由让她滚蛋!

  这样他有更多的时间和颜儿单独相处,不过区区凡人,他还不放在眼里!

  “宿,是不是因为我今早说的话让她负气离开了?我只是想让她搬过来而已,没想赶她走。”祁清颜也没想到竹之敬会离家出走,要早知道竹之敬这么脆弱,她也不会这么直白的说出来,会稍微委婉一点。

  “颜儿别多想,她只是想回家了,不是你的错。”墨非宿不希望祁清颜为一个没必要的凡人自责,不值得!

第五十五章:客栈

无情魔尊非无情 二十七星宿 2130 2020.07.11 19:00

  竹之敬蜷缩在帝都的街头角落,望着街上渐行渐远的行人,她有些羡慕那些有家可归的人,现在的她要何去何从?

  她留字条说是要回家,只是想让公子安心,哪里会真的回去,竹家对她来说就是个完全陌生的存在,与她也没有任何关系。

  太阳缓缓落下,竹之敬还是没有想好该何去何从,思量再三,还是决定先找个客栈落脚,其余的事明天再说。

  才站起身来,一个巴掌突然扇到左脸上,竹之敬只感觉脸火辣辣的疼,耳朵传来阵阵嗡嗡声,用手轻轻碰一下都疼,可见打她的人手劲之大。

  竹之敬抬头望去,是一个衣着得体,浓眉大眼的中年大叔。

  大叔此刻正怒瞪着她,好像是她做了什么罪无可恕的事,可是竹之敬不记得她认识这么一位中年大叔,更没有得罪过他。

  “我们认识吗?”无缘无故的被打,竹之敬很想骂人,奈何多年的教养让她沉住气,决定先把事情的来龙去脉搞清楚再说。

  “混账,老夫还以为你有多大的本事,结果你的本事就是街边乞讨?竹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中年大叔气急又要挥手过来打她,被竹之敬后退躲过。

  怕他再过来打她,竹之敬用手挡住自己的脸,试探性的喊了一声:“爹?”

  “老夫没有你这样丢脸的女儿。”竹简毅扭头,他一早就知道这混账东西平日里锦衣玉食的生活过惯了,过不了艰辛的日子,想着她总会回来求自己,没想到这混账东西宁愿在街上乞讨都不愿意回竹家求他。

  要不是今天恰好路过,他怕是永远都不知道他竹家的女儿竟然在街上以乞讨为生。

  “那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一步了。”眼前的中年大叔是这具身体的父亲,打她的这巴掌也只有默默承受,但是她不想和他们有过多的接触。

  “走去哪?乞讨?混账东西,你还想给竹家丢脸?跟我回家。”竹简毅身后的护卫拦住她的去路不让她离开。

  竹之敬不知道竹简毅是怎么判定她在乞讨,但是她不想跟着竹简毅去到一个陌生的家,想也不想就拒绝:“不回,那里不是我的家。”

  “竹之敬,我回家再和你慢慢清算!王钦,陈五,把小姐带回去!”竹简毅是谁,他可是威震八方的将军,容不得别人拒绝,吩咐属下直接把人抗走。

  “我不去,你们放开我,我说了不去,你们没听见吗?”

  被扛走的竹之敬一路挣扎,竹家一看就是大户人家,规矩繁多,关系复杂,她不想和他们扯上关系。

  挣扎的结果就是至始至终都没一人理她,喊的口干舌燥的她也只好郁闷的放弃嚷嚷。

  得,真如字条上说的,回家了,回那个不属于她的家,也不知道是天堂还是龙潭虎穴。

  正郁闷间,一道紫影闪过,竹之敬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被带走,留下竹简毅和属下呆愣的站在原地。

  手中的人突然消失不见,属下抬头看着竹简毅,惴惴不安的询问:“将军,要派人去找二小姐吗?”

  竹简毅冷哼一声,拂袖离去,暴怒的声音片刻传来:“管她死活,本将军就当没有生过这么个孽子!”

  东越客栈

  “来,恩人,多吃点,我给你倒酒”

  竹之敬殷勤将菜推到对面紫衣男子面前,紫衣男子理所当然的享受着竹之敬的服务。

  竹之敬望着眼前的紫衣美男,一连串的问题扑面而来:“恩人,昨天忘了问你叫什么名字?你刚才为什么要救我?你是不是和公子一样是魔?”

  听到魔一字,席危的脸完全拉下来,酒杯重重地放下来:“别把本神和墨非宿那种魔道混为一谈!”

  神?

  难怪这么帅,还一身正气,原来是神仙,竹之敬两眼放光,问出梦寐以求的问题:“恩人,你是神仙,你帮我看看,看看我有没有仙缘?”

  席危淡淡的扫了一眼竹之敬,小傻子想的还挺多:“没有”

  竹之敬不死心,不依不饶的凑上前问:“半点都没有吗?”

  “半点没有。”突然凑上前来的小脸让席危有些不适应,席危抬手,手尖指着竹之敬的脑袋将她推远了一些。

  凡人哪有那么容易成神成仙,千百年就那么一两个,不是神界后人几乎不要想。

  竹之敬略微失望的放下筷子,果然还是她异想天开了吗?很快又从失望中走出来:“那前两个问题呢?你还没回答我。”

  为什么救她?不过是好奇墨非宿这种阴险狡诈之魔道怎么会留一个凡人在身边,短短相处一炷香的时间就明白了,这丫头就是个小傻子,让她做什么就做什么,这么听话乖巧的丫环谁不喜欢,出声反问:“为什么没回家?墨非宿不要你了?”

  “没有,公子没有不要我,是我自己的问题。”竹之敬不希望任何人对墨非宿有丝毫误解。

  “那你以后就跟着我,做我丫环。”不给竹之敬思考的机会,席危直接单方面宣布自己的想法,不容拒绝。

  竹之敬这种没头脑的凡人确实不适合待在墨非宿这种心思缜密,冷血无情的魔道身边,他拐走自己心爱之人,自己拐走他一个丫环不算过分。

  最重要的是农桑看起来还挺喜欢这小傻子,有小傻子在,接近农桑就容易得多。

  昨天以前,他以为自己爱的一直都是颜儿,所以才会在自己对农桑产生了不该有的感情后将她赶走,直到昨天同时见到两人,他才发现他爱的是农桑,找到颜儿不过是为了寻求一个答案。

  “为什么?”竹之敬不解,恩人为什么要无缘无故救她,还要把她带在身边?

  席危眼眸含带笑意,言笑晏晏的开口:“因为你傻的可爱”

  这也算理由?还有她傻?竹之敬气鼓鼓的为自己澄清:“我不傻。”

  她可是上过大学,接受过高等教育的知识分子。

  席危对着眼前这个傻而不自知的人吩咐:“我累了,你去安排间上好的客房。”

  “喔,好”

  竹之敬听话的去订了间上房,本来是想订两间,她和席危一人一间,可是两间价格偏贵,她现在得节约点过日子,一间好,便宜,还不用一个人睡。

  “小傻子,你订一间房,是打算和我睡一张床?”看着身后跟进来的竹之敬,席危暧昧不明的问道。

第五十六章:到来

无情魔尊非无情 二十七星宿 2334 2020.07.12 19:00

  竹之敬不想被误会,她可不是一个水性杨花的人,赶紧解释:“不是,我就是一个人睡有点害怕,你放心,我在那边角落打地铺,不会打扰你的。”

  席危笑道:“我真的好奇像你这么胆小的丫头是怎么在墨非宿身边好好活下来的。”

  竹之敬走到角落边打地铺边喃喃自语:“公子很好的,他从来没有做过伤害我的事,反而每次在我遇到困难的时候都帮我。”

  席危觉得他和小傻子讨论的不是同一个人,他认识墨非宿是一个心狠手辣,不达目的决不罢休的狠人,颜儿不就是他通过卑鄙手段得来的吗?

  打好地铺,竹之敬躺在冰冷的被窝里,鼻翼传来的都是陌生的气息,真让人不舒服:“恩人,你认识公子很久了吗?”

  “不算久,只见过几次面,如你所见,还抢走了我的心上人。”席危懒撒的双手枕着头,不介意和小傻子唠唠嗑。

  “那你能和我说说公子以前是什么样吗?”她想了解关于墨非宿的事,即使以后和公子不再见面,她也可以储存在记忆里回忆。

  “他就是个阴险狡诈,心狠手辣之人,他杀过的……”席危非常乐意多给小傻子普及普及墨非宿做过的坏事,让小傻子知道她心中的好好公子究竟是个怎样的魔道。

  “我不想听了,我想睡觉。”竹之敬完全没想到会从席危口中听到这么一个公子,会因为别的男子多看祁清颜一眼,挖人眼睛,取人性命;会因为别的女子多说祁清颜一句坏话,割人舌头,毁人修为。

  席危的话让她想起苍梧派灭门惨案,想起白衣男子和蛇妖的下场,公子看着满地尸体不为所动的冷漠眼神她至今记得。

  “怎么,是不是发现自己跟错了主子难受了?你应该感到庆幸,庆幸能活着离开他。”

  “没有,我就是想睡觉”

  她不想再听到任何和公子有关的不好的事,她还是更希望以后能想起的都是公子的好,而不是他的坏。

  墨非宿躺在床上烦躁不已,在看到地上冰冷的被褥后烦躁更甚,蠢货竟然敢背着他回家,想回家为什么不当面和他说清楚,直接和他说他会拒绝吗?

  直接告诉他他就不用浪费时间给她找安居之所!

  忘恩负义的蠢货,她忘记自己是如何被赶出家门的?就不怕回去受到欺负。蠢货那么胆小,被人欺负肯定也不敢吭声,被欺负也活该,谁让她敢擅自做主离开他!

  还是她想和那个穷书生旧情复燃?就那么个穷书生,能给她想要的生活吗?好像还真能,蠢货平日里节俭,给她的银票也没见她用过,难道就是为了提前适应这种穷苦日子?还是想把银票留着和那穷书生一起过日子?

  蠢货竟然敢拿着他给的银票去养别的男人,墨非宿越想越烦躁,干脆坐起来,指尖一弹,一张极为普通的面容就出现在眼前。

  竹家真是好大的胆子,竟敢让蠢货睡地上!

  不对,房间里还有人,竹之敬一张一合的唇显然是在和人说话。墨非宿将画面放大,一张讨厌的脸出现在画面里,蠢货和席危在一起!

  很好,不仅敢擅自离家出走,还学会撒谎了。

  墨非宿一个闪身出现在房间里,阴森且充满杀意的冷气弥漫整个房间:“聊的很开心?”

  “没想到堂堂魔尊还有半夜进人房间偷窥的癖好。”席危首先察觉到墨非宿的存在,淡定的撑着手靠在床头准备看好戏。

  “公子!”见到突然出现在房间的墨非宿,竹之敬激动的从被窝里蹿出来走到墨非宿身边。

  不理会席危的嘲笑,墨非宿低头冷冷的看着竹之敬,冷声质问:“这就是你说的回家?”

  “我,我……”几个我字过后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她确实没有回家,这是事实。

  “知道欺骗本尊的下场吗?”墨非宿寒意四起。

  竹之敬摇头,不用说也知道很惨。

  墨非宿冰冷的薄唇吐出几个字:“割舌,挖心,扒皮,永世不得超生!”

  饶是知道公子不会真的这么对她,竹之敬还是下意识的后退两步:“我,我没想着骗你。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本尊只看到结果!”结果就是蠢货不仅离家出走,还欺骗了他,该死!

  “小傻子,我说的没错吧,你的公子根本就是个心狠手辣的魔,你该庆幸离开他。”

  席危看不过去,在墨非宿的怒火彻底爆发之前将人拉过来护在身后对墨非宿开口:“小傻子是我的人,你要杀她也得经过我的同意。”

  闻言,墨非宿怒火没被熄灭,反而烧的更旺,冷笑一声:“本尊倒是不知道她何时成了你的人!”

  “就在今天,她自己也答应了,所以,以后她的生死我来定。”席危双手环抱胸前,一副主人的架势袒护着竹之敬。

  “是吗?”

  墨非宿已经完全被激怒,唤出墨吟,寒眸盯着躲在身后的竹之敬冷冷开口:“是你自己乖乖过来跟着本尊回家还是等本尊先杀了他再杀你,自己选。”

  “回家”竹之敬从席危身后走过去,毫不犹豫的选择第一个。

  能好好活着就不要作死,也不要去考验别人的底线,因为她不是那个能随意踩他底线的那个人。

  “小傻子,你就这么不相信我能保护你?你就不怕他回去就把你杀了?”对于竹之敬干脆的选择席危还是有点意外,他就这么靠不住?

  席危第一次觉得自信心受挫!

  “不怕,我……”比起害怕,竹之敬其实更高兴的是公子来找她。

  她有点贪心,贪心的不想离开公子,就算公子有了他的颜儿,就算公子再坏再无情,就算他真的把自己杀了,这些都无所谓,遵从自己内心的选择才是最明智的。

  说起来还没完没了,墨非宿非常相信要是再不带着蠢货离开,他们能聊一晚上,恼火的拎着人就消失。

  两人一走,席危幽怨的躺回床上,轻叹一口气:“哎,为什么我堂堂神界战神连个凡人丫环都留不住?”

  郁闷是真的郁闷,颜儿离开他是被墨非宿强迫,迫于无奈才跟着墨非宿。可是这丫头好像是心甘情愿的跟着墨非宿的。

  按理说凡人不该更喜欢他这种充满正义,救济苍生的神吗?怎么到这丫头这里,他还没一个魔道有吸引力了?

  莫名的,他有点想他的桑了,记得以前农桑也是这么信任他,依赖他,要不是他无情的驱赶他,他现在也该有这么一个贴心的丫头,喔,不,是媳妇儿。

  想着想着,我们的战神更郁闷了,冷心冷情的墨非宿都能在大晚上的来找一个毫不起眼的凡人丫环,他怎么就没有点勇气去找他的桑呢?

  难道这就是他比不上墨非宿的原因?不行,他也得学着墨非宿的厚脸皮追媳妇儿去!

  如此想着,席危不再犹豫,一个闪身消失在房间里开启了追妻之旅。

第五十七章:回家

无情魔尊非无情 二十七星宿 2013 2020.07.13 19:00

  漆黑一片的街道上,红色的灯笼轻轻摇晃,街边的乞丐已然进入梦乡,整个街道现在就只有竹之敬和墨非宿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安静的有些诡异。

  尤其是那红灯笼,没有起到照明的功效,反而让竹之敬想起小时候看过的僵尸片,鬼片里面的一排排红灯笼,渗人的紧。

  话说竹之敬胆小是真的,爱看恐怖片也是真的,国内的僵尸片,鬼片她几乎能搜来看的都会看一遍。

  慢慢的国内的看完了,她又去找国外的据说还要恐怖的电影来看,看的时候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看完过后一天,两天,她才想起来害怕,特别是晚上一个人躺在床上的时候,总觉得有鬼如影随行。

  竹之敬缩着脖子紧紧的跟在墨非宿身后,就差没有贴在墨非宿身上,时不时警惕的望向四周:“公子,为什么不直接飞回去,外面好黑。”

  “晚上飞看不见。”

  墨非宿脸不红心不跳的撒谎,他的眼睛在黑夜里犹如白天,怎会看不见,他只想好好惩罚惩罚这个越来越喜欢撒谎的蠢货:“害怕?”

  竹之敬相信他给出的理由,只是这空无一人的街道阴风阵阵,着实阴森可怕,她从来不喜欢走夜路,一是怕遇到地痞流氓,二是怕遇到鬼,擤了擤鼻子紧跟在墨非宿身后:“没,没有”

  接着还是不争气弱弱问了一句:“公子,要不我们今晚就住客栈,明天早上再回去?”

  “不行,颜儿一个人在家,本尊不放心。”就算没有颜儿做借口,今晚这条夜路,蠢货也得和他走完!

  不让她长点记性,蠢货只会越来越无法无天!

  “喔,没事,有你在,我也不害怕”她家公子已经是最恐怖的魔,应该不会有妖魔鬼怪敢靠近,竹之敬只能这么给自己心里暗示。

  只是心还没落在肚子里,就听见她家公子说了一句了不得的话:“本尊忘了提醒你,你身后就有两只红衣恶鬼跟着,回头就能看见。”

  被墨非宿这么一说,竹之敬还真感觉脖颈处传来阵阵阴森的凉气,哪敢回头,快速蹿到在墨非宿前头,带着颤音说道:“公子,你别和我开玩笑,还在吗?他们还在吗?”

  身后没人回答

  “公子,他们还在吗?”

  竹之敬再问了一遍,依旧没有人回答。

  她隐约有不好的预感,停下脚步却不敢回头,只敢微微扭头用余光瞟向身后,街上早已没了墨非宿的身影,整条空荡荡的街道只剩她一人,恐惧席卷全身:“公子,你在哪?别吓我。”

  良久,没有人回答,倒是耳边传来声声诡异的笑,吓得她双腿发软,直接蹲在地上将耳朵捂住,都是幻觉,都是幻觉,这世上根本就没有鬼,没有鬼,不要自己吓自己。

  就这时,有人轻轻的拍了怕她的肩膀,竹之敬欣喜的抬头:“公子,你去哪.....!”

  竹之敬的心脏有那么一刻骤然停止跳动,因为拍她背的不是墨非宿,是一个满身鲜血淋漓,已敬面容模糊的红衣女子,不,应该是鬼,活人不可能流这么多血。

  竹之敬瘫在地上连连后退,红衣女鬼本就溃烂不看的脸上挂着诡异的笑容,伸着血淋淋的双手向她靠近,带给她强烈的视觉冲击。

  “不,不,不要,过来”竹之敬已经被吓得三魂少了七魄,鼓起勇气爬起来就要跑,可是双腿因为发软才跑两步就重重甩在了地上。手中瞬间冒出鲜血,红衣女鬼看着她冒血的双手,一阵兴奋,仰天鬼叫了一声。

  待竹之敬再次爬起来的时候,眼前除了红衣女鬼,旁边站着一个更恶心恐怖的红衣男鬼,因为男鬼的脑袋和身体都没有对齐,很明显是被砍头之后缝合起来的,鲜血不住的从脖子处往下流,就像是没有止境。

  竹之敬忍住想吐的冲动快速向后挪动,眼睁睁的看着两只鬼手向自己伸来,竹之敬大喊:“公,公子,救,救,救命,公子!”

  没有人出现。

  眼看鬼手就要掐住自己的脖子,竹之敬额间的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掉,麻木的等着死亡的来临。

  只是,在两只鬼要碰到她的脖子的时候,鬼突然消失不见,墨非宿出现在前方,向她缓缓走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以后还敢撒谎吗?”

  竹之敬还没从恐惧中回过神来,目光呆滞的看着刚才两个鬼站着的地方,仿佛被人摄了心魂一般。

  墨非宿看她两眼无距,全身还在瑟瑟发抖,意识到自己好像做的有些过,蹲下身来将她的头掰起来直视自己:“蠢货,清醒点。”

  哪知竹之敬刚一被扳过头,就猛的推开墨非宿连连后退,嘴里低喃:“不要过来......不要过来......公子,公子在哪?公子,救我......”

  早知道蠢货这么不禁吓,他就是让她多跪上两天也不会吓她。施法让蠢货冷静下来,低声斥责:“蠢货,你仔细这里只有你和本尊,没有鬼!”

  竹之敬被墨非宿扳着头强迫性的看了看四周空无一人的街道,再看着墨非宿,好一会儿才恢复神智,上前紧紧抱住他,颤抖的嗓音说道:“公子,有鬼,真的有鬼,它们身上流了好多血,有鬼。”

  “两个红衣鬼已经被本尊杀了,回家。”被蠢货抱住那一刻,墨非宿才发现竹之敬全身冰凉入骨,额间还在不停的冒冷汗。

  “嗯,你不要再消失不见了”竹之敬不是很想松开墨非宿,怕一松手墨非宿又不见了。望了望四周,确定没有红衣后才松开墨非宿站起来,手脚抖的厉害。

  墨非宿沉默,将她拉入怀中一个闪身就出现在房间:“去被窝里躺好”

  房间里他有施法,连地面都是暖和的。

  竹之敬魂魄还处于半游离状态,依言进被窝躺好,周身很快被暖意席卷,思维也逐渐恢复正常,望着床边的墨非宿淡淡开口:“公子,你刚才消失就是为了吓我,你在惩罚我对你说谎对不对?”

第五十八章:生病

无情魔尊非无情 二十七星宿 2159 2020.07.14 19:00

  走到床边的墨非宿一愣,坐下来背靠着床,不答反问:“脸上的伤是谁打的?”

  刚才在客栈他就发现蠢货红肿的左脸,当时光想着生气,也没问这伤的来由。

  定然不会是席危打的,他相信堂堂神界战神还不会做欺负一个凡间小姑娘的事。那么就意味着蠢货在遇见席危之前还和其他人待在一起过!

  “就我自己不小心撞到的,没人打我。”要是和公子说是她名义上的老爹打的,那该多丢人。

  “蠢货,你又敢撒谎!看来今晚的事还不够让你长教训!”墨非宿坐起来,沾染了愤怒的眸子看着地上那个总是喜欢说谎的人!

  墨非宿一坐起来,竹之敬也被吓的跟着坐起来,小心翼翼的看着墨非宿,就怕他又招鬼吓她,断断续续的回道:“公子,是我爹,你别生气,我没想撒谎,我只是......”

  “躺下盖好!”得到自己想听的答案,墨非宿也没有兴趣听蠢货找的借口。他就是语气重了些,蠢货至于这么担惊受怕吗?

  竹之敬依言躺回被窝里,默不作声的看着床上的墨非宿。

  “他打你你就不知道躲?”墨非宿靠回床头,颇有些恨铁不成钢。蠢货都跟他这么久了一点长进都没有,简直废物至极!

  “我没来得及躲。”她也是被打了之后才看到竹简毅的,要是能早些看到,就算认不出竹简毅,她也不会站在那儿任他打好吗?她又不是真傻。

  “明天本尊带你回去,你怎么打的你,你就十倍还回去!”他的人也是能让人随便打的吗?

  “......”

  竹之敬看着墨非宿良久,才提醒:“公子,那是我爹。”

  就算不是她的亲人,那也是长辈,长辈知道什么意思吗?尊老爱幼不知道吗?

  “本尊不管他是谁,受了欺负就要加倍欺负回去!”莫说是蠢货的爹,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该死的都得死!

  “公子,你当初也是这么对欺负祁清颜的人吗?”墨非宿这么袒护她,她很高兴,可是她想要的不是这种无厘头且蛮横的袒护。

  “席危都和你聊了些什么?”不用想都知道是席危对蠢货说了不该说的话,简直找死!

  竹之敬侧身望着漆黑一片的窗外轻声说道:“很多,说你是万年一遇的魔界奇才,是心狠手辣的魔道,为祁清颜杀了不少六界中人,说你轻视凡人,说你就是凡人的天灾,三百年前的瘟疫,两百年前的旱涝都是你的杰作。”

  “那你信吗?”席危说的这些都是事实,他就是这样一个魔尊,做事全看心情,想杀想灭便做了,竹之敬算是他帮助过的第一个凡人,当时也是突然觉得蹲在角落的蠢货有些落寞可怜才会给她银两。

  “信”她相信这些都是她的公子能做出来的事,不仅信,还深信不疑。

  “你现在是在怕本尊?”虽然席危说的都是实话,可听到蠢货说信还是有些不爽,蠢货就这么相信席危?

  “不怕”竹之敬收回窗外的视线翻身对着床的方向:“公子再坏也是我的公子,只是你以后能不要再滥杀无辜了吗?”

  “不能!”

  他说过,杀与不杀全看心情。

  “公子,晚安”竹之敬侧过身闭眼睡觉,她只是一个凡人,左右不了公子的思想,做好自己分内的事便可,她有点累,身心疲惫的那种累。

  墨非宿以为蠢货还会多劝自己两句,结果倒头就睡,他是不是该为有这么个贴心的蠢货感到开心,可为什么他开心不起来。

  翌日,竹之敬没有像往常一样一样起来做早饭,墨非宿以为她是在为自己昨晚的事生气也没叫她,自己去街道买了些豆浆油条回来,颜儿都起来了,蠢货还在睡懒觉,真的是越来越不把他这个主子放在眼里了。

  墨非宿走进房间不客气的将她的被褥拿走扔到自己床上:“吃早饭了。”

  “不想吃”没有被褥,竹之敬蜷缩成一团,有气无力的回道。

  竹之敬毫无血色的脸让墨非宿察觉到有些不对,蹲下身来摸了摸她的额头,滚烫发热,看来昨晚确实把人吓得不轻,应该是从昨晚回来后没多久就开始发着烧。

  蠢货,难受也不知道说一声!

  要是再晚点发现,蠢货能烧成小傻子。抱起床上的被褥重新为她盖好,左手轻轻放在她的额头为她退烧散。

  “宿,我们还……”祁清颜出现在房门口,看到竹之敬后戛然而止:“小敬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晚”

  确定竹之敬退烧后,墨非宿走向祁清颜温柔询问:“颜儿,找本尊何事?”

  “没什么,就是问问今天我们去哪?”宿每天都会带她去不同的地方看不同的风景,祁清颜很期待今天会去哪。

  然而,在看到出现的竹之敬后,所有的期待都烟消云散了,为什么这个凡人丫环又回来了?是宿去找的她,还是她自己回来的?

  宿没有主动告诉她,她也不想多深究,只是心里莫名升起若有似无的不安。

  墨非宿回头看了眼还没醒的竹之敬,眼神里划过一丝担忧:“今天就在家吧,蠢货生病了,本尊明天再带你出去玩。”

  “需要我帮忙照顾吗?”祁清颜不是无理取闹的人,该有的大度还是要有,不过宿就这么看重这个凡人吗?竟然因为不放心留下来看着她。

  “不用,本尊陪你出去坐会儿。”墨非宿懂得孰轻孰重,颜儿才是他应该关注的焦点,留下来也是怕蠢货再发烧被烧傻,既然逮人回来,他这个做主子的就要负责。

  竹之敬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肚子饿的咕咕叫,爬起来去厨房觅食,结果什么都没有。

  走出去看着坐在庭院里相拥看书的两人,想了想,还是走过去问了一句:“公子,你们中午没吃饭?”

  墨非宿抬眸看到恢复的差不多的竹之敬冷声反问:“你觉得本尊和颜儿会做?”

  “你们不饿吗?”竹之敬好奇的问道,饿了就该叫她起来做饭啊?

  这也需要她来提醒?

  “不饿”

  简单的两字给了竹之敬沉重的打击,对不起,是她低估了两位不食人间烟火的神魔,这里只有她是俗人一个,只有她知道挨饿的滋味,默默的去厨房做饭。

  简单的吃了碗鸡蛋面,竹之敬自觉的消失在两人面前,只是脚还没踏出庭院就被墨非宿叫住了:“站住,你是不是忘了今天要去哪儿了?”

第五十九章:小吉祥

无情魔尊非无情 二十七星宿 2083 2020.07.15 19:00

  今天该去哪?

  竹之敬一阵疑惑,愣了好大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公子说的是找这具身体的亲爹算账:“我不去。”

  她还不想做出一些大逆不道的事!

  “不去也得去,没得商量。”墨非宿站起来就要带着她去竹府算账。

  “公子,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幼稚,要去你自己去,反正我不去。”竹之敬没有给他机会,留下一句话就跑出去了。

  幼稚?说他幼稚!

  墨非宿气的牙痒痒,蠢货敢说他幼稚!

  活了一千多年还是第一次有人敢说他幼稚,他今天要是不把蠢货抓回来好好抽一顿他就不是墨非宿!

  “宿,你又何必和一个凡人计较。”墨非宿刚要出去逮人,祁清颜拽住他的胳膊不让他跟去,宿已经因为这个凡人没有陪她出去,现在又要为了这个凡人将她一个人搁在这里?

  墨非宿尽力平息自己的怒火,颜儿说得对,他何必和一个凡人计较,等蠢货回来他再慢慢收拾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

  竹之敬去了隔壁找农桑玩,直到黄昏的时候才从隔壁回来,回来的第一句话是:“公子,我晚上去农桑家睡可以吗?”

  “不行。”墨非宿的拒绝没有片刻迟疑,好端端的去别人家住作甚。

  “农桑家有多余的房间,她也同意了。”

  “本尊说不行!”

  他堂堂魔尊,还没有让自己的丫环去别人家住的道理:“本尊已经让阎俞安排了一间大宅院,明日就搬过去,今晚你该睡哪就睡哪。”

  那间大宅院其实是墨非宿为蠢货一人准备的,打算将蠢货扔在那里之后就不在管她死活。

  现如今,他又不是很放心让蠢货一个人住进去。空荡荡的宅院,蠢货住进去肯定会害怕。

  他不介意挪个地方陪蠢货住一段时间,等她习惯了再带着颜儿离开也不迟。

  竹之敬:“……”

  祁清颜:“……”

  墨非宿果然说道做到,第二天早上就带着她和祁清颜搬进了那间大宅院,大的离谱,光是房间都有十来间,还有一座赏景的后花园。

  比起这里,竹之敬还是更喜欢那间温馨的小庭院,她选了墨非宿左边那间稍微小点的房间,一个人住太大的房间会让她没有安全感。

  房间离公子住的房间很近,走几步就到,晚上也不至于太害怕。

  偌大的庭院就他们三人也怪冷清的,尤其是到了晚上,清冷的可怕,即使点上蜡烛竹之敬都睡不着,脑子里全是昨晚的两个红衣鬼魂。

  最后还是眼皮太沉熬不住才小睡了一会儿,睡着睡着突然清醒,睁开眼看看周围确定并无异常后继续睡,一晚上反反复复熬到天亮。

  “昨晚没睡好?”一大早就哈欠连天的竹之敬成功引起墨非宿的注意。

  “没有,睡的……很好”说话间打了个哈欠,让本就没说服力的话更显苍白无力,两人的视线齐刷刷的投在她身上,竹之敬尴尬的清了清嗓子,坦白:“是有那么一点点。”

  “本尊今天要和颜儿出去,你想去可以跟着一起。”墨非宿想起前天蠢货想跟着他们出去,他没同意,今日便想将人带上。

  “我就不去了,公子你们去就好。”她的精神状态不好,跟去只会让大家扫兴而归。

  墨非宿没在多说,蠢货不想去他也不勉强,吃完早饭就带着祁清颜离开。

  祁清颜离开的时候还交给她一个艰巨的任务,帮她照看兔子白白,就是公子从连雾山抓回来的小白兔。

  白白似乎很喜欢在后花园的草丛堆里玩,祁清颜让她陪着它玩,她不知道一只兔子有什么好陪的。

  她也喜欢毛绒绒的小动物不错,但是她不想浪费一整天就陪着一只兔子玩,她还要上街买菜,还有正事要办。

  把她放在家里又怕它乱跑,庭院这么大,跑没影了祁清颜回来肯定要和她急,思量再三后,竹之敬打算把白白带去集市。

  搬到这里唯一的好处就是离街道近,走几步就到热闹的街心集市。去集市,竹之敬还特意给它买了一根胡萝卜,刚开始傲娇白白看都不愿意看胡萝卜一眼,后来估计是受不了胡萝卜浓郁的清香缓慢靠近胡萝卜啃起来。

  买完菜竹之敬没有回家,而是去了一处偏僻的小庭院,她进去的时候小男孩正坐在床前哭,看到竹之敬后立刻拉着她的手,面露急切之色:“小敬姐姐,你看看奶奶,她昨天晚上一直咳嗽,现在都起不来了。”

  竹之敬伸手摸了摸祥奶奶的头,滚烫发热,应该是发烧了:“小吉祥,你有给奶奶找大夫吗?”

  小吉祥老实摇头:“没有,看大夫要很多银子,我没银子给奶奶找大夫。”

  古代的发烧受凉稍不注意就能要人性命,怎么能不请大夫来看,竹之敬放下菜篮子,把白白放进小吉祥的怀里:“你帮我看着这兔子,我现在就去给奶奶找大夫。”

  好在这里离李大夫家不远,半炷香后竹之敬就把大夫给请来。

  “没什么大问题,就是老人家抵抗力弱,受了些风寒引起的发烧,按照这药方给老太太抓药,煎服三天便可痊愈。”

  李大夫的医术她信的过,送走李大夫就去抓药,煎药,小吉祥家只有这一老一少,要是祥奶奶出个什么意外,小吉祥就孤苦伶仃一个人:“小吉祥,下次奶奶再生病,你要马上找大夫知道吗?没有钱可以先赊着,等我来了再还,可不能拖着不找大夫,知道吗?”

  “小敬姐姐,我只知道了”小吉祥一边帮奶奶喂药一边点头。

  竹之敬从兜里掏出十来两银子放桌上:“要是明后天我没来,你就自己去给祥奶奶买药,自己照顾好奶奶。”

  她不能时时刻刻陪着小吉祥,小吉祥和那些过着锦衣玉食的小孩儿不一样,他得学会自己长大,学会照顾自己以及身边的亲人。

  “嗯,我昨天还和奶奶去孤月庭给弟弟妹妹们送蔬菜,他们都很听话,我还和那里的郭师傅学了武功。”小吉祥证明他可以照顾好奶奶。

  “小吉祥很懂事,所以姐姐才放心”竹之敬把才篮子里给他们买的肉拿出来放进厨房,陪小吉祥坐了会才离开。

第六十章:兔死

无情魔尊非无情 二十七星宿 2064 2020.07.16 19:00

  离开之际,竹之敬总觉得落了点什么东西,一时间也想不起来,从孤月庭出来回到家才想起,落的是白白,她把白白落在小吉祥家里了。

  赶紧折回小吉祥家找兔子,要是给弄丢了,她不知道祁清颜会不会生气。

  回去的时候,祥奶奶已经醒了,小吉祥守在床边陪着奶奶吃饭,竹之敬朝祥奶奶简单打招呼后朝房间看了看,没看到白白:“小吉祥,姐姐早上让你抱着的那只兔子呢?”

  “我让它在院子里玩,小敬姐姐,你进来的时候没看到吗?”小吉祥要照顾奶奶就把白白放在庭院里,此刻拉着竹之敬出来找白白,没看到白白的身影。

  等她和小吉祥在隔壁家找到白白的时候,白白已经咽气,脖子上两个大大的窟窿尤为刺眼,旁边还躺着一只晒太阳的土狗,吓得竹之敬忙把脚收回。

  好在土狗被链子拴住,不然肯定能扑上来咬她的脖子,就像咬白白那样。

  小吉祥将白白的尸体抱出来,眼泪簌簌往下掉:“小敬姐姐,对不起,我不知道它会跑到隔壁家去,也不知道小花会咬它。”

  “没事,姐姐本来就打算今晚吃兔肉,小吉祥乖,快回去陪奶奶吃饭。”不忍小吉祥难受,竹之敬出声安慰,她的话让小吉祥心里好受些,迈着小步子离开。

  竹之敬提着白白的尸体散漫的走在街上不知所措,都怪她没有照看好白白,祁清颜要是看到她的宝贝白白被一条土狗给咬死,还不得伤心难过,让她伤心难过,公子会怎样惩罚她?

  会和欺负祁清颜那些人一样的下场吗?她不知道,越想越消极的竹之敬连家都不敢回了。

  害怕是一回事,家肯定是要回的,竹之敬抱着正在吃萝卜的白白坐在门口心慌慌的等着祁清颜和墨非宿的归来,就连有人走到她身边都没发现。

  “小敬,还真是你,你怎么在这儿?这么久没见想我没?我可是想你想的茶不思饭不想。”再次见到竹之敬,温酒激动的心溢于言表,作势要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竹之敬抱着兔子不着痕迹的挪开:“我和公子现在就住这儿,你怎么在这儿?”

  温酒牵着她的手来到隔壁宅院指着它说:“看个上面两个大字没有,温府,要不要去我家坐坐?”

  “不去,我还要等公子”竹之敬抱着兔子回到自家门口坐下,温酒也跟过去坐下和她东拉西扯,竹之敬是老实人,有问必答,实在不想回答的就生硬的转移话题。

  温酒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她聊天,倒让她心里轻松了不少,见到公子和祁清颜的时候也没有过于紧张,走上前去迎接:“公子,你们回来啦。”

  墨非宿皱眉盯着竹之敬身后的温酒:“他怎么在这儿?”

  “你说温酒啊?他就住隔壁”知道公子不喜欢温酒,转身赶人。

  “那我明天再过来找你”反正竹之敬就在隔壁,温酒也不怕人跑了,迈着优雅的步伐离开。

  明天还来找蠢货?

  墨非宿突然有些后悔搬来这里,阎俞找房子的时候也没看看隔壁住的都是些什么人。

  祁清颜走上前来顺手接过小白兔,看到它嘴里的胡萝卜连连皱眉:“小敬,你给白白吃胡萝卜?”

  竹之敬松了一口气,她还以为祁清颜会说什么呢,很自然的点头:“有什么问题吗?兔子不吃胡萝卜吃什么,你看它不吃的挺欢的吗?”

  说完看向墨非宿试图转移话题:“公子,饿了吧,我这就给你盛饭。”

  三人才刚进大门就听见祁清颜语气冰冷的说:“小敬,这不是白白。”

  竹之敬尴尬转头,两只藏在身后的手不停地冒汗:“怎么会不是白白呢?它可不就是白白吗?”

  祁清颜退去平日的温和,一脸严肃的将手中的兔子递给墨非宿:“宿,你自己看。”

  墨非宿不用看就知道这是一只普通的兔子,不是她从连雾山上抓来的小白兔:“颜儿的兔子呢?”

  一眼被戳穿的尴尬,竹之敬只得硬着脱皮坦白:“出门的时候被狗咬死了。”

  祁清颜绝美的脸上沾染了愤怒:“然后你就买只野兔子敷衍我们?”

  不占理的竹之敬低着头轻声承认:“我不是怕你生气嘛。”

  祁清颜怒吼:“那你也不该撒谎,我最讨厌别人撒谎!”

  “对不起,是我没看好你的兔子,要打要罚都可以。”竹之敬自知犯错再先,主动认错。

  祁清颜自认自己不是什么善茬,敢弄死她心爱的白白,自然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她,不过她毕竟不是自己的人,视线转向墨非宿:“宿,你的丫环你来处理。”

  “那就罚她三天不准吃饭。”墨非宿淡淡开口,蠢货一天不给他添麻烦就对不起她蠢货的名头!

  三天不进食还不得饿死她,公子知不知道她只是一个凡人,竹之敬求助的看向墨非宿,见他一脸无动于衷的表情就知道答案,是她意料之中的答案。

  行,是她有错在先,她认罚,不就是三天不进食嘛,忍一忍就过去了。

  “就这样?”

  祁清颜有些不敢相信,以前但凡惹她生气的人,墨非宿都不会轻易放过,她记得当初有个凡人姑娘只是不小心踩了她一脚,墨非宿当即打断了那姑娘的双腿。

  “颜儿要是喜欢兔子,本尊再去连雾山为你抓一只如何?”明白颜儿是觉得他说的惩罚太轻,墨非宿上前安慰。

  “宿,要是你喜欢的东西不在了,你也会去找一个替代品吗?”祁清颜没说要还是不要,反问。

  墨非宿知道颜儿想要的不单单是他的答案,松开祁清颜的双手突然掐住竹之敬的脖子,只需轻轻一下,蠢货就会一命呜呼。

  “宿,你做什么?”祁清颜眼疾手快的从墨非宿手中救回竹之敬,她只是觉得宿对竹之敬的惩罚太轻了,没想过真让他杀了竹之敬。

  墨非宿不以为然的说道:“如果能让颜儿开心,本尊杀了她又何妨。”

  不过是个粗鄙的凡人,哪里比得上颜儿的开心重要。

  如果能忽略掉心里莫名的烦躁,上一句话会显得更有说服力。

第六十一章:吵架

无情魔尊非无情 二十七星宿 2222 2020.07.17 19:00

  一切发生的如此之快,快到竹之敬愣了好大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刚才公子竟是想杀了她。

  竹之敬不知道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比起对死亡的恐惧,她更多的是心痛,很痛,就像是被千万只蚂蚁撕咬过一般:“公子,你为了让她开心要杀我?”

  “是又如何?做错了事就应该接受惩罚!”

  墨非宿也没想过真的要她的命,不然颜儿根本没有救她的机会,不过蠢货这质问的语气让他很不爽,干脆承认。

  墨非宿的坦白让竹之敬后脊发凉,原来在公子眼里,她的命还不如一只兔子的命。

  也是,她的命是命,兔子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竹之敬缓缓走向墨非宿,毫无生气,目光无神的说:“公子,做错了事确实该受到惩罚,我愿意以命抵命,你要杀便杀吧。”

  如果能死在公子手上也不错,反正她也不属于这里,迟早都是要离开这里的,杀了她,自己没准能回到自己的世界,也能让公子在乎的人开心,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

  “小敬,宿只是一时气话,他没想杀你。”墨非宿刚要开口,祁清颜抢先一步说道。

  “嗯,谢谢公子不杀之恩。”竹之敬毕竟没想象中那么勇敢,也不是真的不怕死,她比任何人都怕疼,怕死。

  确定墨非宿真的不会再动手后,转身就离开。

  “站住,你要去哪?”墨非宿没想到蠢货会转身离开,谁给她的胆子!厉声喝住。

  竹之敬倒底还是听话停下脚步,头也不回的摇头:“不知道,先离开再说。”

  “谁给你的勇气!本尊同意了吗?”墨非宿冷哼一声,没有他的准许,蠢货竟然又想着离开,找死!

  “不离开还等着公子你杀了我吗?还是你非得让我为兔子偿命,如果你想,直接杀了我便可,或者我也可以自己动手,只要你说一句。”竹之敬承认她确实有些生气,以至于平时不敢说的话想也没想就说了出来。

  她是舍不得离开公子,可是她更惜命,远离危险是她的第一宗旨,再说公子现在有了祁清颜,有没有她伺候好像都无所谓,她在这里只会惹公子不开心,还不如离开。

  “本尊耐心有限,不要让本尊说第二次,滚去自己的房间跪着,三天不准吃饭!”墨非宿全身散发的怒气让周遭的空气都冷了几分,这是蠢货第一次对他发脾气,他什么时候想过要她的命!

  自以为是的东西!

  “我不去,这里不是我家,公子,保重。”与其留在这儿等着墨非宿赶她出去或杀了她,还不如她自觉的离开,不用碍他眼。

  “你敢走一步试试!本尊最后说一次,滚回去跪着!”墨非宿的双眸开始变得猩红,胸口的怒气胀得难受,仿佛是要找一个突破口发泄发泄才能平静下来,偏偏只能憋着。

  他不能对着蠢货发泄,否则,以蠢货这柔弱的身躯,只一掌就能让她魂飞魄散。

  不过,若是竹之敬真敢再走一步,他也不确定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竹之敬能感受到墨非宿的勃然大怒,想要离开的脚怎么也迈不出去,气急败坏的瞪了墨非宿一眼,掠过他们回房间跪着。

  看到竹之敬不服气的走进庭院回房间,墨非宿心中的怒火莫名消失的无影无踪,脸上甚至浮现出若隐若现的笑容。

  蠢货还是那个蠢货,那个听他话的蠢货。

  房间里的竹之敬又想哭又倔强的强忍着,每次都这样,只要他一发脾气或是生气,她就无可奈何,就得规规矩矩的听话。

  明明他也没打她,也没骂她,她就是害怕,仿佛那种害怕是与生俱来的,沁入骨髓的,怎么也反抗不了。

  她觉得自己现在就像是个做错事的小孩,面对墨家长的蛮不讲理敢怒不敢言。

  她讨厌每次都能震住她的墨非宿,更讨厌自己这种懦弱到骨子里感觉。

  越想越厌恶自己的竹之敬心莫名的难受,豆大的眼泪也禁不住哗啦啦的往下掉。

  哭着哭着,竹之敬破涕为笑,撸起衣袖擦了擦眼角不争气留下的泪痕,还好祁清颜和公子没有追问她白白的下落,不然她要怎么和他们解释白白已经被她拿到孤月庭做成红烧兔了。

  她现在都还清晰的记得小孩们吃的那叫一脸满足,这让她心里平衡不少,甚至在想,要是祁清颜不要她带回来的那只兔子,她就把它烤来吃了。

  想起吃的,竹之敬肚子就像有感应般的呱呱叫了两声,她以为她能忍得住三天,结果一晚上还没过她就饿了,想去厨房找吃的又倔强的忍住,不就三天不吃饭吗?又饿不死。

  这边房间的墨非宿收回法术躺下睡觉,蠢货就是蠢货,没人在房间里盯着她还跪得笔直,也不知道偷会儿懒,做戏给谁看!又哭又笑的模样更蠢。

  竹之敬本来也没打算偷懒,墨非宿让她跪,她跪就是了,可是脚听话眼皮不听话,瞌睡来了挡也挡不住,跪着也能睡着。

  再睁开眼已经是天亮,竹之敬翻个身打算继续睡,过了一会儿猛然清醒,她怎么睡着了,还不知不觉中跑到床上来睡了,罪过罪过。

  起床三五两下将被褥叠好,确定看起来像昨晚没有睡过的痕迹过后跑到角落继续跪。

  墨非宿清晨进来的时候就看到跪的笔直的蠢货:“滚起来做饭!”

  不想理这个昨天想杀了她,还吼了她的大魔头,竹之敬心虚别过头的站起来,跟在墨非宿身后出了房间。

  墨非宿突然转身看着她的腿,意有所指的开口:“你的腿倒是和别人的不一样。”

  “有吗,哪不一样了?公子,你别吓我。”全然忘记昨天还打算不理她家公子的某人被墨非宿的一席话吓得惊慌失措,她的腿是出什么毛病了吗?

  “是不一样,跪了一晚上不酸也不疼。”墨非宿讥讽道。

  “……”

  竹之敬当即明白过来墨非宿的言外之意,尴尬的扭过头看向远方初升的朝阳,她该实话实说呢,还是该装聋作哑呢?

  思量间便听到墨非宿柔和悦耳的声音响起:“可能是经常跪着,它已经适应了这种程度的体罚。”

  “应该是这样。”竹之敬立刻顺着杆杆往下爬,都有台阶下了,不下白不下。

  “看来以后得多跪跪,说不定效果更好,要不你再去……”

  “我去做饭。”意识到墨非宿可能要说什么之后,竹之敬扭头就跑,她才不要多跪跪。

  看着蠢货狼狈离去,墨非宿心情大好,果然留下蠢货是个明智的选择,偶尔欺负欺负有利于他的身心发展。

第六十二章:来人

无情魔尊非无情 二十七星宿 2254 2020.07.18 19:00

  一大早,温酒就敲响了他们家的大门,提着香喷喷的肉包子和豆浆毫不客气的闯进来:“小敬,吃早饭了吗?这是我特意让人去给你买的肉包子。”

  温酒绝对是上天派来折磨她的,不知道她现在不能吃饭吗?还给她送这么香的包子,拦住路不让他继续往里面走:“我吃过早饭了,你自己拿回去吃吧。”

  “吃了啊,没事,那我带你出去玩怎么样?”温酒自顾自的拿着包子啃起来,拉着她的手往外走。

  竹之敬看着温酒手中的包子偷偷咽口水,挣开他的手回绝:“我不能出去,公子他们还在家,你自己去吧。”

  “这样啊”温酒停下脚步,折身往屋内走,他有的是时间陪着竹之敬:“那我就进去坐会儿,等着他们走后再带着你出去。”

  竹之敬不知道温酒到底是图她什么,像他这样的家世,喜欢什么样的姑娘得不到,跟着她转悠算是怎么回事?她自己有几斤几两还是知道的。

  哎,她真的不值得温酒的好。

  墨非宿本来是打算带着祁清颜出去的,在看到和竹之敬一同出现的温酒后,想出去的心思全然消失。躺坐在后花园悠哉悠哉的看书,时不时使唤竹之敬给他倒茶,研墨,捶背。

  温酒气的牙痒痒,他喜欢的丫头竟然被墨非宿这样使唤,可惜他又没立场说什么,憋屈的在那里坐了一上午。

  中午,温酒想要在这留下吃午饭,被竹之敬毫不留情的赶走了,她已经饿的心慌慌,不想耗费精力去应付温酒:“有事三天后再说。”

  温酒走后,竹之敬进厨房端起凉白开狂喝,公子只说三天不进食,可没说连水都不允许喝。

  今天的意外来客貌似特别多,这不,才午饭过后没多久,又来了一位不速之客,还是竹之敬特别不想见到的人,她就不该来开门。

  “你怎么来了?”说不惊讶才怪,她没想到他会找上门来。

  “老夫不来还等着你将竹家的脸都丢尽再回来?来人,把小姐带走!”竹简毅面带威严的说道。

  又来,她好像也没用这具身体做啥丢脸的事吧?怎么就给他竹家丢脸了?

  一边后退,一边解释道:“你可能是误会了,我没有流浪街头乞讨,那天我就是坐那休息一会儿,没给竹家丢人。”

  “你还不如去街上乞讨!好好的将军府小姐不做,跑到这儿来给人当使唤的丫环,老夫的脸都被你这个不孝子丢尽了!”

  那天竹之敬被带走后,竹简毅哪能真那么无情不去找她,万一真出点什么事,他这个当爹的也会难受。

  找人去查,不孝子还真没落魄到街上乞讨的地步,却是做了别人的丫环!他竹家祖上十八代都没有人做过这么丢人的事!

  “至于吗?”竹之敬觉得这老爹有些夸大其词,做丫环还比不上一个乞丐?她好歹是靠自己的劳动而食吧,也没受嗟来之食好吗?

  竹简毅被竹之敬气的上气不接下气,什么叫至于吗?为奴为婢还说的这么坦荡的,这个不孝子绝对是他见过的第一人:“你这不孝子,老夫不在这里与你瞎掰扯,回去老夫再和你慢慢算账!”

  看着竹简毅气的吹胡子瞪眼,竹之敬竟然有些不忍心,虽然竹老爹语气强硬了些吧,倒也能看出他对这个女儿还是关心的,不然也不会来找她。

  他的这种强势倒是和她那大男子主义的老爸有些相似,都是嘴硬心软的主。

  她这人啥都可以不在乎,就怕别人对她好,哪怕是一丁点儿也会让她触动。她想,要不跟着竹老爹回去算了,反正公子也有了祁清颜,她和公子迟早要分道扬镳的。

  最重要的是,她很小心眼,可还没忘记昨晚公子为了祁清颜要杀了她,吼她,还不让她吃饭这事!

  可是真让她跟着竹简毅走,她又有些舍不得。

  似乎只要离开这里,她坚信此生都不会再见到公子。

  她只是一个凡人,几十年的寿命在公子带着祁清颜去六界溜达一圈就没了。

  眼看竹简毅的属下就要对她用蛮力,竹之敬老实举手投降:“等等,你们总得让我去和公子道个别吧?”

  “道什么别?又想滚去哪?”竹简毅还没同意,墨非宿的声音就从后方传来,他不过是让蠢货去开个门看看是谁,开到现在人没回去,还要跟着别人跑,好样的,这已经是蠢货第三次存了要离开之心,貌似皮又在痒了。

  “公子。”竹之敬在看到墨非宿后所有的纠结都没了,回什么呀回,待在公子身边不好吗?

  竹简毅对她再好,也不是对她好,而是这具身体的原主人。公子对她好可就是实打实的对她好了,那个来自异世的她。

  “本尊问你话,想滚去哪?”墨非宿显然没有好心情的冷声问道。

  “没想去哪儿,我那也不想去。”竹之敬小声回道,这么凶做什么,她又不是被吓大的。

  “你就是这不孝子口中的公子,今天老夫要带她走,以后不孝子不再是你府中丫环!”竹简毅对墨非宿的显然没有好印象,他向来乖戾的小女儿竟然被一个外人吼的一愣一愣的,丢人!

  “你是谁?她的去留轮得到你来插手!要么滚,要么死!”墨非宿好歹也是活了上千年的人,还会害怕一个凡人那点弱弱的气质?

  竹之敬脑壳疼,拉着墨非宿的衣袖小声提醒:“公子,那是我老爹。”

  名义上的。

  “哼,就是他?”墨非宿轻哼一声,他都没有找他算蠢货那一巴掌的账,还自己找上门来了。

  “知道老夫是她爹,你就不要多管闲事。”

  眼前的黑衣青年男子气势竟然还压他一筹,竹简毅暗自不爽,说完指着竹之敬怒吼:“还不快和老夫回家,想一辈子在这儿给别人做丫环不成!”

  怎么在哪都能被吼,她有这么好欺负吗?

  是有那么一点,竹之敬躲在墨非宿身后,只露出一个脑袋对着竹简毅回道:“我不回,你就当没我这个女儿吧”

  因为你的女儿确实已经死了。

  “你这个不孝子,你再说一次!老夫养你这么大,就为了你这么一句!”竹简毅气的上前就要将竹之敬从墨非宿身后拉出来打一顿解气。

  哪想墨非宿挡在他前面,拽着竹简毅要打过来的手,冰冷的话从薄唇吐出:“你敢动她一下试试!本尊保证你动了她,今天过后帝都就不会再有姓竹一脉的存在!”

  竹简毅顿住脚步还真不敢再上前一步,虽然整个帝都的权贵他都见过,也确定眼前的青年不再其中,但是青年的气势一看就不是唬人的,让人不得不相信他说出的话的真实性。

第六十一章:吃饭

无情魔尊非无情 二十七星宿 2575 2020.07.19 19:00

  “公子,你别吓他”怎么说也是一个爱女心切的长辈,还真被她家公子给唬住了,竹之敬有些惭愧,拉着墨非宿的衣角小声提醒。

  “你觉得本尊只是吓吓他?还是你想跟着他走?”墨非宿扭头看着竹之敬,一脸严肃的反问。

  竹之敬:“......”

  当她啥也没说好吗?别把矛头指向她,她害怕。

  竹简毅对墨非宿有些忌惮,但是好歹也是帝都将军,心态很快调整好。

  眼前的青年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不孝子也不知道是怎么招人上这种人的。赖着性子劝竹之敬:“你和老夫回家,老夫以后不再管你和喻柏那穷书生的往来。”

  不孝子当初就是为了喻柏那穷书生才和他置气要离家出走,他非常确信不孝子会跟着他回去,与其让她跟在这个看起来很危险的男人身边,还不如任由她和穷书生的往来。

  竹之敬:“......”

  怎么又扯上那个叫喻柏的书生了?

  她连面都没见过好吗?

  竹之敬的沉默让墨非宿稍有不爽,蠢货还敢犹豫,是谁说的已经不喜欢穷书生的!

  “你要是想回去,本尊也不会拦着!”

  他保证不拦着,只要蠢货敢走出这里一步,他保证马上就送那个臭书生去冥界游玩一圈!

  那臭书生的家在哪他也不是不知道!

  “我不回去,公子,别赶我走。”

  如果刚才竹之敬还有一点点想要跟着竹简毅离开的话,现在已经完全烟消云散了,就怕墨非宿真让她走,全然没有昨天要离家的硬气。

  “听到了吗?你可以滚了!”墨非宿不理会竹之敬,对着竹简毅开始赶人,明显没有好语气。

  “你这不孝子,气死老夫了,你爱做什么做什么,老夫不管了!”

  听到竹之敬不知羞耻的回答,竹简毅气的肝疼,才短短几个月,不孝子连穷书生都不要了都要留在这男人身边,简直是不知死活,只怕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竹简毅走后,竹之敬还站在哪儿望着竹简毅离去的背影发呆,总觉得有些对不起竹老爹。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你的家人,你的情郎都还等着你。”

  墨非宿的阴郁的嗓音打断了竹之敬唯一的,最后的一丝愧疚,低着头,扯着衣袖小声嘀咕:“我又没说我后悔了。”

  再说了,什么叫我的情郎?

  她压根儿就不认识好不!

  “滚回自己的房间面壁思过!”墨非宿耳朵又不是聋的,会听不到蠢货在嘀咕什么?

  竹之敬站在原地无语望天,她就是来开个门而已,怎的又惹公子不开心了?

  公子不开心也就算了,为什么每次遭殃的都是她?

  夜朗星稀的夜晚

  竹之敬手脚无力的趴在床上,伸手摸了摸干瘪瘪的肚子,一脸郁卒,她已经有一天没吃饭了,饿得心慌慌。

  好饿,她好想吃烤鸡烤鸭,小鸡炖蘑菇,糖醋排骨,红烧肉,油焗龙虾......

  这样下去两天后她会不会被活活饿死?很有可能!

  墨非宿进房间就看到这么一个有气无力的蠢货。

  “公子,找我有事吗?”竹之敬打起精神从床上爬起来,全然没有刚才的虚弱。

  “拿去”墨非宿从袖中拿出一包东西扔给她。

  竹之敬打开一看,是让她垂涎三尺的香喷喷烤鸭,难以置信的抬头看着墨非宿,公子这是在干嘛?

  不是说了三天不准吃饭吗?

  偷偷的咽了咽口水,竹之敬念念不舍的将烤鸭还给墨非宿,英气十足的拒绝烤鸭的诱惑:“我不饿。”

  墨非宿冷眸看着竹之敬,眉头紧蹙:“看来上次还没长教训?”

  竹之敬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她撒谎都能被墨非宿看出来,是她撒谎的技巧不成熟,还是公子识人的能力太强?

  逼得她只能实话实说:“还有两天,做人不能言而无信,说三天就三天。”

  “你是本尊的丫环,本尊说你可以吃你就可以吃。”

  惩罚竹之敬一天也够了,真饿上三天这小身板肯定遭不住,他还不想去鬼门关找人。

  现在说的这么好听,竹之敬眼睛从烤鸭身上挪开看着地面小声提醒:“你那天还为了那只兔子想要杀我。”

  “你再啰嗦,本尊不介意现在杀了你。”墨非宿将烤鸭扔到竹之敬怀里冷声说道,给一个根梯子,蠢货还知道顺着竹竿往上爬了。

  就只知道恐吓她,盯着又被扔回来的烤鸭,竹之敬迟疑片刻,终是没忍住,抱着烤鸭毫无形象的啃起来。

  鲜嫩的滋味让她鼻尖有点酸,胸口有些堵,眼睛有些发涩,她以后一定不浪费粮食,浪费粮食可耻!

  墨非宿亲眼看着她吃完才起身,走之后还扔下一句出乎竹之敬意料的话:“去本尊房间睡。”

  吃饱喝足的竹之敬没想到今晚的幸福一个接一个来,没有多问多想,抱着被褥就跟着墨非宿去了他房间,一夜好梦。

  祁清颜是看着竹之敬从宿的房间里出来的。不仅如此,宿还让竹之敬坐下来一起吃早饭,看来她还是低估了这个凡人丫头在宿心中的分量。

  竹之敬这些天心情格外好,不仅因为晚上睡的好,还因为不用再挨饿,可以吃到自己想吃的一切美味。

  所以,在三天后看到手上提着鲜肉包子来窜门的温酒后,接过鲜肉包子热情大方的将人请进屋坐

  “昨天我可能有点没礼貌,为表歉意,今天中午我请你吃饭?”

  “好啊,我想吃你亲手做的”

  温酒倒是不认为竹之敬昨天冷淡的态度,毕竟是他自己赖着不走。

  “没问题,正好我要出去买菜,你和我一起去。”

  公子和祁清颜还在家,她总不能丢下温酒在这里和他们大眼瞪小眼,她还不想回来的时候看见受伤的温酒。

  温酒自然是愿意,主动上前帮她拎菜篮子:“小敬,我想吃糖醋排骨,清蒸鱼,红烧肉”

  竹之敬也很喜欢温酒说的菜,不过,她做饭的技术好像还达不到让她做那么高难度的美味佳肴,认真的询问:“如果我说我不会该怎么办?”

  温酒温柔的揉了揉她的头:“不会就算了,你做什么我就吃什么。”

  竹之敬瘪瘪嘴,挥开他的爪子,一副舍身取义的模样回道:“看你这么给面子的份上,我就勉强做一次,好坏随缘。”

  两人嬉笑着出了门,全然没看见墨非宿站在他们身后黑下的脸,尤其想宰了温酒摸蠢货头的那只手。

  “宿,你觉得温酒怎么样?”祁清颜走到墨非宿身边挽着他的手边走边问。

  墨非宿打量着祁清颜,冷声问道:“问他做什么?怎么,颜儿也喜欢他?”

  对于墨非宿突如其来的吃醋,祁清颜还是觉得很满意:“不喜欢,我只是觉得小敬和温酒很般配。”

  “温酒不行!”听出祁清颜的话中话,墨非宿毫不犹豫的拒绝。

  “为什么不行?明眼人都看得出温酒对小敬的心思,小敬看起来也喜欢他。你还能找到比温酒更适合小敬的人吗?小敬不像我们,她只是个凡人,只有百年不到的寿命。你难道让她这一辈子做被人嘲笑的老姑娘吗?”

  墨非宿沉默不语,祁清颜又继续道:“宿,你不可能永远都把她留在身边,她可以待在你身边十年二十年,甚至三十年,可是四五十年后呢?她会变成一个路都走不动的老太太,那时候她需要的不是你这个永远年轻的主子,需要的是陪着她慢慢变老的丈夫。”

  祁清颜有些激动,她要是再不管管,宿只怕会是越来越在乎那个凡人丫头,她很自私,即使没有爱上宿,也不想他把好分给除她以外的人。

  墨非宿沉思良久,说道:“颜儿,成亲的事让她自己决定。”

第六十二章:离家

无情魔尊非无情 二十七星宿 3566 2020.07.20 19:00

  祁清颜不赞同他的想法,她还看不出来,竹之敬那丫环喜欢宿,她就枉活了这一千多年:“她是你的丫环,当然是由你决定。难道她想不成亲你就一直不让她成亲吗?那以后你回魔界呢?也要把她带回去吗?”

  墨非宿不傻,祁清颜这激动的反应让他意识到什么,嘴角勾起一丝浅显的笑,握着祁清颜的手:“颜儿,你是不是在吃醋?”

  祁清颜的脸浮现不自然的红,诚挚的问道:“如果我说是呢?你会同意温酒和小敬的婚事?”

  “如果你说是,本尊就同意。”

  “好,那我确实吃醋了。”

  祁清颜坦白承认,她确实不想让小敬继续出现在宿的视野里,她怕有一天她承认自己喜欢上宿,宿却把心落在了那凡人丫头身上。

  “今天中午温酒恰好要在这儿吃饭,我们就趁着午饭后和温酒商量商量行吗?”

  “我的颜儿决定就行”忽略心中莫名的烦躁,墨非宿点头同意,有什么事能比让颜儿开心更重要。

  蠢货迟早要从他的世界消失,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凡人;他的颜儿不一样,那是要陪他生生世世的人。

  午饭后,几人坐在后花园消食,先随意的聊了几句之后,祁清颜便淡定从容的开启了话题,开门见山的问温酒:“温公子喜欢小敬吧。”

  是肯定,不是疑问。

  对祁清颜会谈论这种话题,温酒很是意外,不过也没打算掩藏,看着竹之敬的眼里满是柔情,转过头来对着祁清颜的眼里却是冷若冰霜:“是,我挺喜欢小敬,从第一次见到她就觉得她很单纯,祁姑娘想说什么?”

  忽略温酒的冷漠与不悦,祁清颜回以温柔一笑:“没别的意思,就是小敬年龄也不小了,我和宿想着该给她找门亲事,觉得温公子不错,就问问你的意见,想不想娶小敬为妻。”

  温酒没有立刻回答祁清颜,而是扭头看着竹之敬,发现她脸色有些苍白之后,冰冷回道:“我的想法不重要,重要的是小敬的想法。小敬,你愿意吗?”

  此刻的竹之敬犹如被泼了一盆冷水的人,心拔凉拔凉的,她没听见温酒说什么,脑子里全是祁清颜说的那句话,她和公子共同的想法?

  共同的想法?

  竹之敬愣了好一会儿,才缓和了情绪,鼓足了勇气,一脸严肃的对着墨非宿询问:“公子,这也是你的想法吗?”

  墨非宿没有说话,代表了默认。

  原本还抱有一丝希望的竹之敬在看到墨非宿默认之后开始陷入一个无底的黑色漩涡之后,‘嗖’的一下站起来继续问道:“公子,你是真的希望我嫁给温酒吗?”

  墨非宿这次没有再保持沉默,盯着竹之敬苍白的脸淡淡开口:“本尊只是希望你幸福。”

  竹之敬立即红了眼眶,全身开始控制不住般的微微颤抖,对着墨非宿失控吼道:“说谎,你就是不想要我了,你有了祁清颜就不想要我了。我打扰到你们的生活了,所以你就想抛弃我了对不对?”

  墨非宿又一次次沉默,竹之敬的话他无可厚非。

  墨非宿不语,祁清颜倒是站起来打算安抚竹之敬:“小敬,别激动,宿没有不想要你,只是想帮你找个好人家。”

  本就有些失控的竹之敬听到祁清颜为墨非宿解释,心中的怒火更甚,粗暴的推开她的手怒吼:“关你什么事!要不是因为你,公子也不会想要赶我走!”

  她讨厌祁清颜,是祁清颜不让她和公子睡,是祁清颜不让公子陪她去茅房,现在祁清颜终于不喜欢她想让她滚了,公子也果然没让祁清颜失望。

  从祁清颜来的第一天,她就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天,没想到会以这样的方式到来!竹之敬心痛到难以呼吸。

  偏这时,墨非宿冷漠孤傲的嗓音传来:“谁允许你这么和颜儿说话!”

  竹之敬哪还顾得了墨非宿的情绪,珍珠般大小的眼泪顺着脸颊一串一串的往下掉,看得惹人心疼。

  模糊的视线在两人身上徘徊,最后将视线落在墨非宿身上,轻柔的嗓音伴随着些许哽咽:“我讨厌祁清颜,也讨厌你,你不要我无所谓,因为,我也不想要你了,以后我们就各走各的,你就陪着你的祁清颜过日子......我和谁在一起......也不需要你们.......这些闲杂人等来操心!”

  丢下这句话,竹之敬就决绝的转身离开了庭院,这里,她再也不想要回来了!

  竹之敬离开之后,温酒也站起身来作势要跟上,离开之前回头看了一眼墨非宿:“也许你会觉得小敬是在小题大做。可是她比较笨,也很敏感,她在乎你才会看重你的想法,以及,你在乎的人对她的一言一行。谢谢你让她对你失望,给我机会。不过......”

  温酒将寒冰似的眸子转向绝世美人祁清颜,美则美矣,却着实让他喜欢不起来:“这位姑娘,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小敬的家人还在,就算要结亲也该是她家人来和我谈。你好像连这个家的半个主人都没当上,有什么资格来管她的事?不过还是要谢谢你的提醒,我会尽快去她家提亲,希望我和小敬成亲那天,你有资格作为小敬的半个主人出场喝杯喜酒。”

  祁清颜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行动快于大脑,一把无形的剑划过温酒的腰腹,她从不错杀好人,也不代表她能任人羞辱。

  鲜血溢出,浸染衣裳,温酒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样,毫不畏惧的看着祁清颜:“原来不是普通人,怎么?恼羞成怒想要杀人?我刚才说错了,小敬才说过,你们,是闲杂人等,没有资格参加我和小敬的成亲仪式!”

  祁清颜绝美的脸上薄怒转为愠怒,手中的剑却是迟迟没有对着温酒刺去,侧眸朝着墨非宿的方向望去,只见墨非宿的视线紧紧的落在竹之敬离开的庭院方向,脸上看不出任何一丝表情。

  很明显,他没有认真听温酒说的话,或者,他的心思已经不再庭院。

  突然觉得没意思的祁清颜深呼一口气,苍白如雪的右手缓缓落下,抑制住想要杀人的冲动,对着温酒一声怒吼:“滚”

  走自然是要走的,若是再不去找竹之敬,怕是人已不见了踪影,温酒冷瞪了一眼庭院里的祁清颜,拂袖而去。

  竹之敬蹲在角落放声大哭,这是她第一不顾形象的在大庭广众之下哭。

  路边时不时路过的行人带着怪异的眼神打量她,全都被温酒冷冽的眼神给吓跑了,温酒坐在她旁边由着她哭,等她哭够了才上前,抱着她柔声安慰:“小敬,别难过,你家公子不要你我要。”

  也不知道是听到公子,还是不要两字,竹之敬哭的愈发肝肠寸断,推开温酒,断断续续的说:“不是,不是他,不要我,是,是,我不要他,是我,不稀罕他。”

  温酒拍着她的背帮她顺气:“是,是你不要他。他和我们终究不是一路人,不要他你还有我。”

  竹之敬仰头望天,试图通过这个方式来止住哭意,可惜没用,眼泪就像不值钱一般止不住往下掉:“我不要他,也不要你,我不会和你成亲的。”

  “行行行,不要他也不要我,先跟我回家,在大街上哭你不嫌丢人吗?”温酒打算先把人带回家再说。

  “丢人!”竹之敬这才发现有不少人盯着她看,不自在的扭过头,用手半捂住脸站起来要走。

  “小敬,你去哪?”察觉到她走的方向不是温府,温酒跟在她身后慢慢走着。

  “不知道”她现在除了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单独待一会儿什么也不想做。

  意识到她现在肯定不会和自己回温家,温酒带着她去了自己的来客客栈,给她安排了一间上房:“小敬,你想在这儿住多久就住多久。”

  “嗯”竹之敬关上门,世界突然安静不少,躺在床上,悲痛的感觉渐渐涌上心头,脑子里全是墨非宿。

  墨非宿给她银子,带她回春熙楼,给她银票,救她出盐缸;

  墨非宿带她离开春熙楼,陪她相亲,给她买桂花糕;墨非宿陪她唠嗑,陪她去茅房;

  墨非宿带着她去杀人,杀鸭;墨非宿气她没用,说她废物;

  墨非宿帮她找家人,带她去桃山;

  墨非宿为祁清颜做美人画,陪她看花灯,带她回家;

  墨非宿为祁清颜种花养兔,甚至为了她不要自己。

  她讨厌墨非宿,这辈子都不想看到他一眼,她才不想做他的丫环,爱找谁找谁去!

  竹之敬起床的时候外面的天还没有亮,陌生的房间让她辗转反侧,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要不是昨天下午睡了一觉,这一晚上还真不知道怎么熬过去。

  轻手轻脚的走出房间,客栈还没有客人起床,只有守夜的店小二。

  探出一个小小的脑袋,竹之敬看着薄雾笼罩,伸手不见五指的清冷街道,犹豫一小会儿,还是问着小二哥要了一个红灯笼,提着红灯笼走出去。

  早上的街道最是安静祥和,连鸡叫,狗叫声都没有,只有自己走出来的浅浅脚步声回荡在空荡清冷的街道。

  说不害怕是骗人的,上次和公子走夜路已经给她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背后传来的阵阵凉意让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时不时的四下张望,就怕突然出现一个身影。

  走了一段距离后,前方若隐若现的红色灯光让她踏实不少,走近一看,原来是买早点的摊铺旁边挂起了高高的红灯笼,摊铺上稀稀落落的坐着一两个出来摆摊的摊贩。

  竹之敬走到买早点的地方,从怀里掏出墨非宿之前给的银子递给老板:“大叔,一袋豆浆,一个包子。”

  说完,竹之敬像是想到什么,又立刻更正:“大叔,我说错了,三袋豆浆,六个肉包子,顺便外面多套一个袋子,谢谢。”

  接过老板递过来的热乎包子和豆浆,竹之敬将它们紧紧搂在怀里,这样就不怕被风吹凉了。

  好在客栈离宅院不远,几条街就到了,紧闭的大门让人无法进去,竹之敬也没打算进去,坐在宅院门口,将热乎乎的包子和豆浆护在怀里。

  昨晚,她一晚上没睡都在想墨非宿,最后还是没忍住想来看看,讨厌他却也想见他。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他都抛弃自己了,自己还要死皮赖脸的跑来,可能自己就是天生的贱骨头!

  一直到东方的天空被朝阳染红,估摸着她家公子和祁清颜快起来的时候,竹之敬才将两袋豆浆,四个包子挂在门上,剩下的一份留着自己吃,做完一系列动作后才恋恋不舍的离开。

第六十三章:归家

无情魔尊非无情 二十七星宿 3297 2020.07.21 19:00

  再回到客栈,温酒正坐在楼下正等着她吃早饭,见到她的身影立刻走上前,拉着竹之敬的手着急忙慌的问道:“小敬,你去哪了?”

  竹之敬知道温酒昨晚就住在她隔壁,挣开温酒的手,边往房间走去边没精打采的回应:“买包子”

  温酒看着她空空如也的双手,一脸狐疑:“那包子呢?”

  额.....

  竹之敬停下脚步,看一眼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尴尬之色浮现在脸上:“路上给吃了”

  她发现自己最近好像越来越喜欢撒谎了,也不知道这样好还是不好。

  墨非宿本以为蠢货不在他会睡得和往常一样好,结果躺下半天也没睡着,想着蠢货是不是跟着温酒回温府去了,想着她是不是会同意和温酒成亲,想着她是不是还在生他的气?

  蠢货真的是越来越大胆了,生气归生气,还敢夜不归宿。

  他倒要看看她还知不知道自己回来!

  就凭她那么依赖自己的程度,最后肯定会自己回来。

  可万一她不回来呢?

  或者说真要和温酒成亲了呢?

  越想越烦躁,墨非宿干脆坐起来给自己到了一杯清心茶,想起白天的竹之敬说过的话,墨非宿端着茶杯的手收了收。

  蠢货说讨厌他!

  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竟然敢说自己是闲杂人等!

  “嘭!”可怜脆弱的茶杯在墨非宿手中化成了碎片,将墨非宿从愤怒中带出来。

  墨非宿毫不留情的将手中的碎片扔在一旁,也不管手心流淌出来的鲜血,指尖一弹,竹之敬的身影边出现在房间的上空。

  竹之敬此刻蜷缩在床上,脸上挂着的泪痕已经干涸,饶是如此,睡梦中的她还是微微抖动肩膀无声的宣示着床上之人心情难受。

  墨非宿差点就要忍不住过去将人叫醒带回来,最后还是忍住了,这次说什么也要让她长长教训!

  不得不说,在确定房间只有蠢货一人时,墨非宿烦躁的心奇迹般的褪去,回到床上一夜无梦。

  天还未亮,他就察觉到门外有人,不过他不想去搭理,反正又不可能是蠢货。

  且不说蠢货现在正在客栈睡觉,就这么大清早,外面漆黑一片,她那么小的胆子敢回来才怪。

  果不其然,那人在门外待了没多久就离开了。

  “宿,是你让人买的早饭么?”祁清颜清脆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早饭?

  墨非宿穿上鞋出去看着祁清颜手中的包子和豆浆问道:“哪来的?”

  “不是你让人买的么?就在门口挂着”

  墨非宿刚想否认,突然想到前不久出现在门外的人,嘴角及不可察的微微上扬:“是本尊让人买的。”

  蠢货,回家都不敢进来,他就说蠢货怎么可能离得开自己。

  这次非得让她自己回来认错不可,说离家出走就离家出走,把这里当什么?

  酒楼客栈?

  还敢说他是闲杂人等,会有人来给闲杂人等送早饭吗?蠢货!

  祁清颜想起一事,放下早饭走到墨非宿身边商量:“宿,小敬姑娘走了,再重新去找个丫环吧!”

  “听你的”墨非宿好心情的坐下来拿起包子啃了一口,竟然还有点微热。

  将余下的一袋包子放入手中灌入热力,包子很快就变烫,将热乎乎的包子递给祁清颜:“颜儿,趁热吃。”

  祁清颜接过热乎乎的包子,心里浮出一丝丝愉悦。

  这些日子她慢慢的发现墨非宿嗜血的外表下其实还有一颗细腻的心。

  比如吃饭的时候会亲自帮她盛饭;

  知道她怕冷会提前让房间变得暖和;

  她不喜欢洗头就帮她洗;

  喝水的时候不让她喝冷水;

  知道自己不想说话的时候会安静地坐在旁边陪自己;

  每天洗澡前会提前把她的衣服放在床上;

  睡觉之前会让她泡泡脚;

  她喜欢的东西他就会想方设法的帮她得到;

  现在,包子冷了会帮她温热。

  她发现,没了竹之敬那个凡人,宿对她更好。而她,竟然很喜欢墨非宿的这种温柔。

  竹之敬白天在温酒的生拉硬拽下去这逛逛,那瞧瞧,倒也没想起墨非宿,可一到晚上就变得异常思念他,公子今天都没来找她,是不是真的不要她了?

  公子是不是还在生她的气?

  气她吼了祁清颜,气她不听他的话嫁给温酒,气自己说讨厌她?

  她都没生气了,公子还是没来找她,是不是真的有她没她都无所谓?

  或者非得让她嫁给温酒他高兴?

  越想越难受,就连睡梦中都是墨非宿将她抛弃,带着祁清颜远走高飞。

  以至于坐在庭院门口的时候还在想梦中被抛弃的场景。

  公子不想要她了,带着祁清颜走的那么决绝,可是她想他,她都有两天没看见公子了。

  她就想在这里坐一会儿,不让公子看见就行,只要她知道公子现在还在这里,知道公子并没有带着祁清颜远走高飞就心满意足了。

  房间里的墨非宿在她坐下那一刻就想出去把她拉进来,不过还是忍住了。

  蠢货自己不进来,他又何必多此一举,先冷落她几天再说。

  想是这样想,待竹之敬起身放好豆浆包子在门上要离开的时候,他还是隐去身形悄悄跟在她身后。

  蠢货提着熄灭的灯笼走得很慢,碰到路边的流浪狗时直接站在路上不敢动,两只黑溜溜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流浪狗。

  流浪狗见她行为诡异也警惕地看着她,见她畏畏缩缩地后退,大着胆子上前两步,龇牙咧嘴地朝她乱叫。

  竹之敬环顾四周没人,想求助的心瞬间破灭。

  明明昨天这里都没有流浪狗的,今天怎么就有流浪狗了呢?

  一人一狗就这么僵持着,直到流浪狗不知道为什么哀痛一声跑远了她才快步离开。

  其实墨非宿挺想看看她和流浪狗谁最后会坚持到最后,不过看到她一脸的焦急和恐慌也没了看戏的心思,施法将流浪狗赶走。

  遇到流浪狗之后,竹之敬的脚步明显加快了些,直到走到人多的地方才放慢脚步。

  待看着她进了客栈后才没有继续跟着,心情不错的回了宅院。

  接下来的几天,竹之敬每天早上都会准时去宅院坐上一会儿,然后再悄然离开,墨非宿则默默的跟在她身后,他倒想看看蠢货能坚持多久不回家。

  这天,竹之敬起来的一如既往的早,不过看着外面瓢泼大雨,灰蒙蒙的天空让在犹豫要不要去,冷飕飕的风刮到皮肤上一阵冰冷,让她只想窝在被窝里。

  这好像还是她来这里这么久下的第一场雨,来得如此急,如此猛,她想起电视剧白娘子里下雨天游西湖画面,这个天气去游湖是不是别有一番风味,不过白娘子有她的许仙做陪,她没有。

  拉回思绪,她还是去问店小二要了件斗篷穿在身上,这种暗沉的天气只会让她更想墨非宿。

  想和他一起待在房间里看书,想和他一起望着外面的雨发呆,想和他躺在被窝里唠嗑。

  即使旁边有个祁清颜,她想,她这是魔怔了。

  无所谓,反正她也不过几十年的寿命,脸皮厚点就厚点。

  外面大雨下个不停,时不时传来阵阵响破天际的闪电雷鸣,扰的墨非宿心烦意乱,也不知道蠢货今天会不会来,按照蠢货胆小的性格,她肯定不敢来。

  可万一她来了呢?

  外面的瓢泼大雨,电闪雷鸣会不会把她吓傻?

  一想到竹之敬此刻正饱受风霜,墨非宿按捺不住了,一个闪身消失在房间里。

  他是这样想的,要是蠢货受冻受冷生病了,他还得花时间照顾,麻烦!

  街头,一个孤单娇小的身影撑着一把根本挡不住风雨的红伞,冒着风雨雷电缓慢前行。

  估计是怕摔跤,一步一个脚印走的稳,也尽量靠着遮雨的屋檐走,可即使这样小心,全身衣襟还是被斜飘的大雨打湿,冷的她瑟瑟发抖。

  墨非宿跟在她身后缓缓走着,百般滋味萦绕在他心头,他该说蠢货蠢还是傻,就不知道等雨停了再来找他?他又不会消失不见。

  正思考间,前方的身影也不知道是没踩稳还是怎的,一个打滑,身体猛的向后倾斜。

  这要是摔下去,不说疼与不疼,就后面那一大摊泥水,估计摔成一直狼狈不看的落汤鸡不成问题。

  墨非宿行动快于大脑,闪身上前,从后方接住要摔成落汤鸡的某人。

  竹之敬虽然走的慢,心思却是在庭院里,也没注意到地上的绿色青苔,一个滑溜打的她措手不及,还来不及有过多的反应,腰就被人从身后托住,这才没滑到。

  心有余悸的竹之敬愣了几秒,回过神站起来,正要对着帮她躲过一劫的人道谢,抬头一看是墨非宿,喜悦之情溢于言表:“公子,你怎么在这儿?”

  “本尊倒是想问问你为什么在这儿?不知道在下雨打雷吗?你是脑子进水还是生锈了,本尊就没见过比你还蠢的凡人!”

  墨非宿的一通怒吼吼得竹之敬一愣一愣的,小心翼翼的问道:“公子,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本尊要还生你的气早晚得被你气死!”

  墨非宿冷若冰霜的瞥了她一眼,看在她今天冒着风雨来找自己,墨非宿就姑且大人有大量不与她计较。

  “那我还用和温酒成亲吗?我不喜欢温酒。”她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趁机问出自己想要问的事。

  “随便你!”他本来就不喜欢蠢货和温酒在一起,不成亲便不成亲,区区几十年他还是养得起。

  他有无尽的时间陪颜儿,陪着蠢货的时间却只有几十年,所以,为什么要将人赶走呢?让蠢货留在自己身边是最好的选择。

  雨越下越大,墨非宿没心情和蠢货在雨中漫步,身形一闪就回到大宅院:“滚进去把衣服换了!”

  “喔”好些天没回来,再次回来,竹之敬心中涌出说不尽的温暖,不过她还是更喜欢小庭院。

第六十四章: 共雨

无情魔尊非无情 二十七星宿 2903 2020.07.22 19:00

  再出来时,祁清颜正和墨非宿正坐在庭院闲谈,竹之敬站在门外不敢进去,一来是怕打扰他们,二来是怕尴尬,上次她那么吼祁清颜,现在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

  “愣着做什么,进来。”

  墨非宿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该面对的迟早都要面对,竹之敬深呼一口气,硬着头皮进去,主动走到祁清颜面前道歉:“那天的事对不起,我,我说的都是气话,我......。”

  “没事”

  祁清颜打断她的话语,她还不至于小肚鸡肠到和一个凡人计较这些,和善的上前拉着竹之敬的手坐下:“小敬,你能回来,我和宿都很高兴,以后别动不动就离家出走知道吗?”

  “嗯,不会了”以后除非她死,或者公子主动赶她走,不然她绝对不会离家出走。

  “吃完早饭,自己去房间跪一天。”墨非宿允许她回来不代表能轻而易举的原谅她擅自离家出走,不严厉惩罚一下永远都不长记性。

  “知道了”竹之敬闷声答应,她已经对罚跪面壁思过产生免疫力了,跪一会儿又不会少块肉。

  正这时,一个娇小英气的身影端着饭菜进来:“尊主,饭做好了。”

  饭刚放到桌上,一股糊焦味铺面而来,竹之敬远远的瞥了一眼,普通的五官立刻扭曲,妈呀,这比碳还黑的玩意儿是什么东西?

  这姑娘刚才说是......饭?

  你确定?

  吃了这饭还有命出门吗?

  还好那姑娘手里只端了两碗,应该不是给她吃的,那就没事,公子和祁清颜不是凡人,吃了应该不会出事,竹之敬万分庆幸的舒了一口气。

  思及此,竹之敬看向公子和祁清颜,两人脸色也没比她好到哪里去,瞬间她淡定不少。

  顾悦一进来就发现房间里多了一个人,还是一个凡人,向竹之敬投去咄咄逼人审视的目光:“竹之敬?”

  竹之敬好奇眼前人怎么会认识自己的同时小鸡仔吃米似的点头:“你认识我?”

  顾悦当然不认识竹之敬,只是早就听顾思说尊主身边带了一个凡人,稍微动动脑就能猜到,她对凡人可没有什么好感,斜视着竹之敬冷冰冰的问道:“吃早饭吗?我去给你盛一碗。”

  “额……”

  竹之敬看着桌上那两碗黑黢黢的东西连连摆手,尴尬的笑道:“不用了,我刚才在外面已经吃过了。我就先不打扰你们吃饭了,我还要回房间罚跪。”

  竹之敬打算找个借口开溜,她还是头一次发现罚跪是一件多么美妙而幸福的事,比起让她吃那碗可能会出人命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东西来说!

  “站住!本尊怎么没见你吃过早饭?罚跪的事不急,先把早饭吃了再说。”

  脚还没迈出两步,就被墨非宿给无情的叫住,想跑也要看他愿不愿意给她机会。

  “公子,我不饿。”被叫住的竹之敬一脸痛苦的转身,情真意切的表达自己现在一点都不想吃饭。

  “不饿也得吃,这是规矩。”

  “我……”何时有这规矩了?竹之敬欲哭无泪,吃了这饭会死人的!

  “诶,你是不是嫌弃我做的饭!”顾悦好歹是跟在墨非宿身边的魔女,又岂会看不出竹之敬心中的那点小肠子,这凡人分明就是嫌弃她做的饭。

  区区凡人,还敢嫌弃她做的饭!

  顾悦凶人般的气势让竹之敬有些害怕,后退到墨非宿的身旁,下意识的摇头:“没有,我没有嫌弃。”

  “那你就吃!”顾悦端起其中一碗黑乎乎的粥硬塞给竹之敬,势必要看着她吃完。

  竹之敬看着手中粥一阵恶寒,手中的粥时不时散发出的糊味和怪味真的完全没有让人想去品尝的欲望,可顾悦瞪着两只大眼睛看着她呢!那模样势必要让她吃了这碗粥,否则后果很严重。

  竹之敬求救的目光转向墨非宿。

  公子,待会儿一有不对要记得及时救我!

  眼神示意后,她伸出颤抖的手拿住碗中的勺。

  “行了,不想吃就把碗放下,没人逼你。”看够了戏的墨非宿一本正经的制止了真要吃的某人。

  于是乎,墨非宿话音刚落,竹之敬毫不犹豫的将手中的碗放在桌上,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这还叫没人逼?

  公子你怕是对逼这个词有很深很深的误解。

  “竹之敬是吧,你就是嫌弃我做的饭,我记住你了!”顾悦纤细的手指轻轻一握,骨节嘎吱嘎吱作响。

  这确实不叫逼,这已经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老虎不发威真当她是病猫了,竹之敬惶恐的远离顾悦几步,直接从墨非宿旁边转移到他身后,确定安全后,挺直腰背板着脸毫无气势的回道:“我也记住你了。”

  厨房杀手!

  这凡人敢学她,顾悦怒火中烧,伸手就要掐住她的脖子弄死她。

  “顾悦,哪来的滚回哪去!”在竹之敬拽着他身后的衣袖闭眼准备承受顾悦的怒火时,墨非宿的冰冷的声音适时响起。

  顾悦不情愿的收回手,诧异的问道:“尊主,你不需要我照顾了?”

  “照顾谁,你看看你做的饭能吃吗?”会让顾悦来,纯粹是因为前些天颜儿说要重新找个丫环伺候。

  倒不是找不到一个比竹之敬更勤快,做事更仔细的丫环,只是都不是他想要的。于是,顾悦出现在了这里。

  “怎么就不能吃,我现在就吃给你们看!”顾悦很是气恼,她第一次做饭容易吗?能做成这样已经很好了好不?一个个嫌弃的表情是什么意思,端起粥大口大口吃起来。

  饭是真的难吃,不过自己做的饭,再难吃也要吃完,硬着头皮吃完后,顾悦只感觉自己的胃里翻江倒海,五味陈杂。

  “你没事吧?”离的最近的竹之敬光是闻着那味就替她难受,更别说吃。

  她是有些小小的同情这位姑娘,想不开还是咋的,非要逞强吃这种搞不好可是会出人命的东西。

  不过,佩服也是有的,这种豪爽的性格也是她想要拥有的。

  要是她能这么豪爽,她还在这儿做丫环吗?

  不可能的,她势必要去做一名拯救黎明百姓于苦难之中的女中豪杰。左手提着一壶烧酒,右手握着一柄长剑,从此江湖天涯任她闯!

  “滚开”面色发黄的顾悦没好心情的吼道,她还轮不到一个凡人来多管闲事,尤其还是一个害她被尊主骂的人。

  一句怒吼将竹之敬从她的豪杰梦中拉出来,咳咳,好吧,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反正难受的又不是她,在这里呆着没意思,她看着墨非宿开口:“公子,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房间了。”

  “去罢。”墨非宿也没打算继续呆在这儿,站起身来拉着祁清颜离开。

  出了门之后,祁清颜也不放心的问道:“宿,顾悦不会有事吧!”

  “不会”那丫头命硬的很,也算是让她长长教训,更何况就一碗粥,吃了也死不了。

  顾悦没走,要走也不是现在走,随便找了间房住下来,她要向她们证明她做的饭没问题!

  竹之敬的房间就在书房的侧面,推开侧面的窗户就能清清楚楚的看到书房的一切。

  一直跪在角落也无聊,公子只让她跪着又没让她面壁思过,竹之敬移到窗边跪着赏雨。

  就被书雨没赏,倒是被书房里的温馨画面给夺去了眼球。

  书房里,公子和祁清颜互相依偎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只能看到公子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是在她面前从来不会有的模样。

  公子笑起来很好看,婉若耀眼浩瀚星辰一般迷人,让人沉迷,沦陷,尤其是那双半眯着的深邃幽暗,如黑曜石一般耀眼的眼睛让她心动不已。

  公子只有在祁清颜面前才会笑的这般开心,也只有祁清颜有这个魅力让公子开心,她做不到。

  公子见到她只会面露嫌弃,只会板着一张脸。

  他会亲昵的唤祁清颜‘颜儿’,却从未如此亲昵的唤过她,甚至连她名字都没叫过一次,每次不是叫她蠢货就是蠢货,她在想,公子会不会压根儿就不知道她叫什么。

  竹之敬的心有点儿泛酸,泛疼。

  也许她该找时间问问,要是公子忘了她叫什么,她可以提醒他一下。

  回过神,竹之敬继续将视线落在书房内,只是抬眼便看见两人不知何时纠缠在一起,忘情的拥吻。

  竹之敬想收回视线却又舍不得,心里泛起的阵阵酸痛竟让她有些欲罢不能,她好像有点喜欢这种受虐的感觉,也许得不到的东西才是最好的。

  猛然间,公子乌黑发亮的眼睛像是察觉有人看着似的瞟向这边,快的竹之敬来不及收回视线,两道目光就这样隔着两道门在空中交汇。

第六十五章:你去

无情魔尊非无情 二十七星宿 3326 2020.07.23 19:00

  仅一秒,竹之敬狼狈的以她平生最快的速度趴在地上躲着。

  被发现的尴尬让她顷刻间红了脖子和脸,她觉得自己有点恶心,偷看别人亲密还被人逮个现行。

  这比上次清晨刚起来后发现自己和公子一夜荒唐还要丢脸和尴尬,她以后无颜在面对公子。

  想起那晚,竹之敬思绪又飞远了,公子现在会不会和祁清颜在做他们那天晚上做的事?

  她记得公子说过,他孩子的娘只能是他心爱之人,说的可不就是祁清颜吗?

  公子很快就会和祁清颜有一个漂亮的宝宝,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都会是这个世界上最漂亮的宝宝。

  她会有机会见到他们的宝宝吗?

  见到之后宝宝又该叫她什么?

  蠢货阿姨还是竹姨?

  还是连名带姓的称呼她的名字?

  她什么也不是,只是,一个丫环。

  她什么也不是,只是来自异世的一个与这世界格格不入的凡人。

  她什么也不是......

  感觉到脚被人不轻不重的踢了两下,竹之敬不满的皱了皱眉头,推开踢她的东西,翻身继续睡觉。

  哪想到一翻身,头就实打实的磕在侧边的桌脚上,疼的她立刻清醒过来,双手捂着头疼呼。瞥了一眼她疼的‘罪魁祸首’,真想把这该死的木头桩子拿去烧了!

  “好好的床不睡要躺在地上睡,你是嫌自己的命太长打算消磨点?”墨非宿责备的语气从上方传来。

  墨非宿不说话,竹之敬都快忘了眼前的人才该算是真正的罪魁祸首,低着头无力反驳,她怎么知道自己想着想着就睡着了,单手捂着头站起来:“公子,你找我有事啊?”

  墨非宿抿着薄唇不说话,拉下蠢货捂着头的左手,还好,只是起了一个小包,额头上有一条长长的红痕,手一边轻轻的覆上她的额头,一边表明来意:“颜儿饿了,滚去做午饭。”

  “好,我这就去。”待墨非宿放下手的那一刻,竹之敬飞一般的跑出去,刚才偷看他和祁清颜被发现的尴尬涌上心头,她不知道公子会怎么想她,而她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至少现在不知道。

  墨非宿望着她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午饭很快做好,墨非宿和祁清颜坐在一起等她吃饭,竹之敬站在桌边,怎么也坐不下去,她总觉得自己有点多余:“我去叫顾悦吃饭。”

  那姑娘好像是叫顾悦,她听到今早公子喊了哪位姑娘的名字。

  现在,比起害怕哪位姑娘,她更怕单独和眼前的两人相处,总觉得融入不进去,总觉得她是被排除在外的。

  墨非宿没有拦着她去找顾悦,示意颜儿等一会儿。

  祁清颜点头,心中五味陈杂,宿越来越在乎竹之敬这个凡人,从今天早上看到竹之敬出现在庭院那一刻她就知道了。

  当时她虽然没有表现的太在意,但是她意识到了,宿和竹之敬之间有一种无形的默契,是她和宿没有的。

  绝口不提温酒和竹之敬的亲事,也不让顾悦欺负她,吃饭都要等着她一起,这绝对不是简单的主仆之情可以做到的。

  她承认她有危机感了。

  “宿,等天放晴了,我们就离开这吧!”祁清颜望着乌云密布的天空轻声说道。

  墨非宿怔住,同样望着天空,眼里的暗沉不比天空好多少:“颜儿想去哪?”

  “随便,我们可以去四海八荒云游”祁清颜停顿片刻,回头看着墨非宿认真说道:“也可以回魔界,总之离开这里。”

  “再说吧”墨非宿没有给祁清颜一个明确的答复,含糊其辞的回应。

  祁清颜脸色变得沉重起来:“宿,你是不想离开这里吗?”

  墨非宿当然想带着颜儿离开这里,只是现在不是时候,他走了蠢货怎么办,蠢货那么依赖他,信任他,还那么蠢,他不能把她一个人留在帝都,伸手摸了摸她绝美的容颜柔声说道:“颜儿别多想,本尊只是还需要一些时间。”

  他想等蠢货百年之后再离开,几十年的时间对凡人来说是一世,对他来说只是一眨眼的时间。

  祁清颜隐约觉得宿留在这里和竹之敬有关,拉住他的手试探性的问道:“宿,你是担心小敬才想留下吗?”

  墨非宿默认,说出这些天一直盘旋在脑海里的想法:“颜儿,本尊想等她百年之后再走,或者把她带回魔界。”

  要么留在帝都等蠢货百年之后再离开,要么直接把人带回魔界,这是他现在仅存的两个想法。

  他更倾向于第一种想法,毕竟蠢货只是一个凡人。如果颜儿一定要离开,他能想到的就是带着蠢货一起离开。

  祁清颜松开墨非宿的手,难以置信的看着他:“宿,小敬她是一个凡人,凡间才是她的归宿,温酒才是她的归宿”

  墨非宿沉默不语,他当然知道蠢货只是一个凡人,还是个懦弱又怕死,只敢一个人躲在角落哭的蠢货,所以他才想着留在凡间,留在这里。

  温酒?区区一个凡人能保护好她吗?

  且不说温酒能不能保护好她,蠢货自己也说过她不喜欢温酒,那么温酒就不可能是蠢货的归宿!

  祁清颜见他沉默,想出了一个折中的办法:“宿,如果你实在不放心,可以让阎俞或者顾思,顾悦留下来照顾她到百年。”

  墨非宿再次陷入沉思,或许颜儿说的这是个不错的方法,他能和颜儿双宿双飞,蠢货也能平安到老。

  正要点头同意之时,蠢货着急忙慌的跑进来拉起他就往门外走,边走边说:“公子,不好了,顾悦看起来好像是快死了,你快去看看她。”

  “急什么,一时半会儿死不了,先坐下来吃饭。”墨非宿反手拉着她停下脚步回到客厅坐下。

  “公子,你都不担心她吗?她脸色发紫,口吐白沫,再去晚点就死了!”那可是一条人命,她做不到见死不救。

  要是因为她的及时求助顾悦能活下来,那也算了了她武侠梦的心愿啊!

  “本尊说她死不了就死不了,你不相信本尊?”不用去看也知道顾悦是喝了自己做的粥食物中毒了,凡间的毒对她没有威胁,不过就是难受半天,这是她该受的,谁让她欺负蠢货,蠢货只有他能欺负!

  “我相信。”竹之敬对墨非宿无条件相信,坐下来安静吃饭。

  哎,白着急了半天。

  竹之敬没什么胃口,三五两口吃完,还是不太放心的站起来:“公子,我去看看顾悦,顺便给她带点吃的。”

  “本尊和你一起去。”

  墨非宿放下碗筷起身,对着祁清颜嘱咐了一句就离开:“颜儿,你先在这儿吃饭,本尊去看看顾悦。”

  “去罢”祁清颜欣然同意,坐在那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出神。

  “公子,你看她是不是快死了。”两人进到房间的时候,顾悦已经躺在床上奄奄一息。

  “尊主。”顾悦哪有竹之敬说的那么严重,她现在只是肚子极度不舒服,全身乏力罢了。

  早知道她打死也不吃那碗饭了,真的是活受罪。

  “放心,离死还差得远!”墨非宿语气冰冷,难以想象要是蠢货吃了这碗饭是不是就鬼门关报道了?

  施法叫来顾思,墨非宿让他将人带走,自己则带着竹之敬离开。

  “悦儿啊,快来给哥哥说说你是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还惹尊主生气的?”墨非宿两人一离开,顾思就燃起了熊熊的好奇之心。

  “管你屁事,还不快背着老娘离开。”

  顾悦怎么可能会告诉他是吃了自己做的饭才会变成这样。至于尊主生气的原因,大概就是因为她早上对那凡人的恶劣态度。她现在就理清一个事实,就是那凡人得罪不得。

  “都这样了还敢对哥哥大呼小叫,信不信我立马走人。”顾思出声威胁。

  “想走你就走,把俞哥叫来就行。”她才不稀罕顾思这只猪背。

  “啧啧啧,还没过门儿就不要你哥哥我了,以后过了门是不是眼里只有你俞哥,没我这个亲哥了?养你这么大养了个白眼狼,难受。”顾思背起顾悦连连摇头。

  顾思又在胡说八道,顾悦一招拧住顾思的耳朵:“你再胡说八道我就拧了你的耳朵下酒。”

  听见顾思连呼疼,顾悦好心情的松手继续说道:“要说黏人,谁能比得上你,天天像个跟屁虫一样黏着俞哥,如果你是女的,我都以为你暗恋俞哥了。”

  顾思一脸疑惑,他有随时都黏着阎俞吗?开口强调:“我和俞哥那是在办正事,你瞎说什么!”

  “办正事?”

  顾悦语气古里古怪:“说真的,要是俞哥能做我大嫂,我也是可以接受的,就像尊主说的内部消化,我不喜欢俞哥,不是还有你吗?顾思,你要加油啊!”

  顾思一阵恶寒,咬牙切齿的作势要把这个口不择言的妹妹扔下去的打算:“顾悦,你信不信我真的不管你了!”

  这丫头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他喜欢的可是春熙楼里白嫩嫩娇滴滴的美人儿!

  “切,还不是你先开口我才说的,我说的都是心里话,尊主都被祁清颜抢走了,我可不想俞哥再被外人给抢走。”顾悦瘪瘪嘴,她只是希望他们四个永远能在一起。

  顾思闻言停下脚步,他知道这丫头在担心什么,无非是怕他们三个有了各自的家庭后不喜欢她了,小姑娘的心就是脆弱,难得的煽情说道:“悦儿啊,你永远都是哥哥心中的宝贝,不会因为有了大嫂大哥就不管你。”

  “谁要你管啊,你管我还不稀罕,我要俞哥管我!”

  顾思无语:“你要俞哥就去追啊,哥支持你!”

  “我不去,你去”她融化不了俞哥那座和尊主一样冷的大冰山,得顾思这种脸皮厚的去才行。

  顾思:“……”怎么又给绕回来了?

  算了,他不管了,这丫头爱和谁在一起在一起,只要别把他拖下水就行,他可是要妻妾成群的翩翩美男子。

第六十六章:雨天

无情魔尊非无情 二十七星宿 2694 2020.07.24 19:00

  “公子,今晚我可以和你睡吗?”竹之敬抱着被褥敲响隔壁的门,如听话的小孩一般站在门口,心有忐忑的问道。

  “害怕打雷下雨?”对于竹之敬的到来,墨非宿没有过于惊讶,侧身让她进来,随后关门。

  “不怕,就是不想一个人睡”竹之敬实诚的回答。

  非但不怕,她甚至还很喜欢下雨天,她就是不想在今天一个人睡,一躺下脑海里全是今天在书房看到的画面,她怕再放纵自己这样胡思乱想下去,她就会陷入绝境,无法走出的绝境。

  打好地铺,竹之敬一溜烟的缩了进去,只露出一个圆圆的脑袋在外面。

  雨天的夜没有夜光,也没有群星,墨非宿一吹蜡烛,整个房间骤然漆黑一片,伸手见不到五指的那种。

  没有视觉支撑,竹之敬的听觉灵敏不少,能清楚明了的听得见外面雨滴拍打地面的声音,时不时传来划破天际的轰隆雷声。

  本来冰冷而孤寂的夜因为有了床上那人而变得莫名安心,竹之敬很快进入甜美梦乡。

  竹之敬睡着了,墨非宿却是没有丝毫睡意。

  蠢货不到一眨眼的功夫就睡着了,想来是这些天在外面客栈没睡好觉,墨非宿听着外面的电闪雷鸣皱眉,一个闪身消失在房间。

  再回来时,外面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沉浸在睡梦中的众人不知道何时没了电闪雷鸣声,只觉得子清净不少,做梦都踏实了些。

  翌日清晨,像是把握好时间似的,天微微亮大雨又开始哗啦啦下起来,伴随着电闪雷鸣。

  这场大雨整整连着下了十来天,大街上几乎找不到一个行人,好在这场雨持续的时间长,雨却不大,不然肯定得洪水泛滥。

  竹之敬三人被困在家待了十来天,墨非宿和祁清颜常常待在书房看书,竹之敬就端来一张凳子,靠坐在书房外对着天空发呆,偶尔墨非宿有事叫她,她才会进去。

  办完墨非宿吩咐的事又出来,丝毫不敢多停留一分一秒,真没事的时候就回房间里睡觉。

  到了晚上,她才会趁着祁清颜回房的时候来墨非宿房间打地铺,第二天又早早的抱着被褥从墨非宿的房间出来,回自己的房间继续睡觉。

  蠢货这小动作一套一套的,墨非宿莫名觉得滑稽,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俩在房间里做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事。

  这天晚上,墨非宿走进房间的时候,向来会等着他的竹之敬已然躺在自己的被窝里睡着了。

  墨非宿发现蠢货最近几天很喜欢睡觉,除了偶尔坐在书房门口听候他的差遣,做做早晚饭,其余时间基本都在睡觉,吃饭也没什么胃口。

  盯着地上的睡颜沉思良久,墨非宿走到竹之敬前面叫醒沉睡中的她,无表情的问:“最近有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啊,我怎么了?”对墨非宿的突如其来的问题,迷迷糊糊的竹之敬摇摇头,随后紧张的看着墨非宿,她最近有表现出什么反常吗?

  “看你最近总是睡觉,吃饭也没以前积极,手拿出来,本尊帮你看看。”墨非宿伸手,示意竹之敬把手给她。

  竹之敬一愣,听着墨非宿的描述陷入沉思。

  “愣着做什么,手拿出来!”墨非宿眉头紧锁,蠢货又在神游,当他是死的吗?

  “不用了,公子,我没事。”竹之敬不仅没有伸手,反而将手捂的更严实,深怕墨非宿给她把脉。

  “不要让本尊重复第三次,手拿来。”墨非宿周遭的寒气逼人,语气不容拒绝。

  要是往常,竹之敬也就老实把手递给他了,今天怎么也不肯伸手:“公子,我真没事,我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不用看。”

  “那你到说说自己是怎么了,你要是说不出一个让本尊信服的理由就做好面壁思过的准备。”刚才还一脸茫然,现在就知道自己怎么了,墨非宿一点儿也不相信她的鬼话。

  “额,就是那个,女孩子每个月都会有的那么几天,你放心,我明天就恢复正常了。”竹之敬红着脸,硬着头皮解释。

  墨非宿又不是蠢,当然知道蠢货说的是什么,冷着一张俊脸回床上躺着。

  半晌,富有磁性的声音再度响起:“滚到床上来躺着。”

  “不用了,我就在这里躺着。”竹之敬抑制住心中的渴望拒绝。

  “不要总是让本尊重复第二次!”墨非宿坐起来厉声说道,不舒服也不给他说,非得自己问才肯坦白,墨非宿现在的心情显然不是很好。

  墨非宿身上散发出来的戾气让竹之敬打了个冷颤,难以想象她要是不去,公子会是怎样一番暴怒,利索的抱起被褥上床。

  “放下!”蠢货的被褥在地下放过还想抱到床上来,他嫌脏。

  竹之敬停住脚步转身要出门:“我去抱一床干净的被褥。”

  “麻烦,本尊对你没兴趣。”墨非宿上前一步,扔下她怀中的被褥,拎着人就上床,自己也跟着上床,给蠢货盖好被子后熄蜡烛,躺下睡觉。

  黑暗中,竹之敬看着墨非宿模糊的轮廓发呆,大脑也是一片模糊。

  公子,不要对我这么好,我会害怕,怕有一天你从我的世界消失,我的世界就塌了。

  “你再用你那双眼睛盯着本尊,本尊不介意把它挖了!”墨非宿冰冷的声音从头顶上方传来。

  “咳咳”

  竹之敬尴尬的轻咳两声,将头转过来对着头顶屋顶,若有所思的问:“公子,你真的很喜欢祁清颜吗?”

  墨非宿不语,蠢货又在想些有的没的,片刻后,理所当然的说着无情的实话:“本尊下凡就是为了她,找了她三百年,你说呢?”

  三百年吗?

  对她来说是一个很遥远的数字,不是真的很喜欢很爱一个人,谁会等那个人三百年?这么一梳理,公子对祁清颜的好似乎都在情理之中了。

  “公子,假如,我说假如啊,要是祁清颜之外的人怀了你的孩子,你会怎样?”竹之敬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就是很想知道答案。

  “本尊不可能让这种事发生的,本尊说过,本尊孩子的娘只能是颜儿。”对竹之敬这个愚蠢的问题,墨非宿嗤之以鼻,回答的却也坚决。

  “那万一这种事情发生了呢?”竹之敬死咬着这个问题不放,仿佛在等一个答案。

  “要是有,本尊就让她堕胎。”墨非宿有些许的不耐烦,不明白蠢货问这种根本不可能发生的事。

  “要是她死活不愿意呢?”竹之敬继续追问。

  “那本尊就杀了她,永绝后患!”

  墨非宿眼里迸发出残忍的目光一闪而过,转头看向竹之敬时已没了杀意。

  像是明白蠢货在想什么,墨非宿一脸无情的说道:“你这么关心本尊的孩子作甚,本尊和你说过,不要对本尊产生不该有的感情,否则自己滚蛋,可还记得?”

  竹之敬悻悻的点点头,嘴角拉出一个生硬的弧度,语无伦次的说道:“记得,我就是......我就是好奇公子对祁清颜的感情有多深,凡人的感情都有七年之痒,公子等了她足足三百年,足见公子对她的感情有多痴情。”

  是么?

  蠢货不说,他都不知道自己有这么痴情,三百年对他来说不过是眨眼间的事,他也没有刻意去找寻祁清颜,只是每到了一个地方,总会下意识的去找一找她会不会在这儿,这就是痴情么?

  不知为何,听到这句明明是夸他的话从蠢货说出来让他莫名不舒服,翻了个身背对着竹之敬:“睡觉!本尊的事还轮不到你来操心。”

  确实不需要她操心,她现在操心的该是自己,轻轻的扯了扯墨非宿身后的衣角:“公子,我有点冷,今晚可以抱着你睡吗?”

  “睡个觉还这么麻烦!”墨非宿再次翻身,大手一伸,将蠢货圈入怀中,另一只大手轻轻覆上她的肚子,不一会儿肚子传来阵阵暖意,暖意逐渐席卷全身,温暖的竹之敬心中阵阵发涩。

  这么好的公子值得拥有世间最纯粹,最好的爱。

第六十七章:访客

无情魔尊非无情 二十七星宿 2639 2020.07.25 19:00

  竹之敬发现自从他们搬到这来之后,总会隔三差五来那么几个意外访客,是这里的风水太好还是地段太繁华?

  这次的访客是晚上来的,最近几天阴雨连绵,加之考虑到竹之敬身体的原因,墨非宿特许竹之敬可以在他床上睡。

  竹之敬自然不会错过任何可以和近距离接触的机会,毕竟,这种机会只会越来越少。做人偶尔贪心点也无所谓吧!

  这天她才刚躺下不久,睡的迷糊之间感觉有推门声响起,很轻,但还是惊醒了竹之敬,她睁开朦胧的睡眼一看,旁边躺着的公子依然不知所踪,瞌睡顿时醒了一大半。

  朝门口处望去,门微微打开,显然是公子出去的急忘了关门。

  一个人在房间,竹之敬全然没有睡意,也不知道公子去了哪里,多久才回来,起身想要将门关上等公子回来,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隔壁传来公子的声音。

  公子右边隔壁是祁清颜住的房间,所以公子这么晚出去是去祁清颜房间了吗?

  竹之敬神色沮丧黯然,愣了一会儿就想通了,公子和祁清颜在一起不是很正常嘛,她有什么好难过的,真的是没是找事做,现在的她已经很知足了。

  关上门就要睡觉,却在关门的那一刹那看见一个青衣男子带着一白衣女子从祁清颜的房间出来。

  白衣女子是祁清颜没错,青衣男子却不是她家公子。所以房间里不是只有公子和祁清颜?

  竹之敬心中的郁闷一扫而空。

  转念一想也不对,青衣男子带着祁清颜这是要去哪儿?

  还没想明白之际又看见墨非宿冷着一张阴恻的脸从祁清颜的房间出来追了上去。

  竹之敬想也没想就追了上去,只是等她跑出宅院,三人早就没了踪影,平日里热闹喧嚣的街道上空无一人,想起那个不太美妙的夜晚,竹之敬最终还是缩了缩脖子没有出去乱逛。

  夜晚碰到脏东西的可能性不是一般的大,她还是老老实实的回去穿件衣服,在房间门口等着。

  雨天的夜晚比平日里的夜晚还要冷上几分,饶是多添了一件衣物,竹之敬还是冷的瑟瑟发抖,好几次想回房间都忍住了,她想等着墨非宿回来一起睡。

  索性以墨非宿的修为,很快将祁清颜完整无缺的带回来,只是黑着的脸不太友善。尤其是在见到坐在门口的竹之敬更甚:“坐在这里做什么,滚回去睡觉!”

  “喔”人已经回来,她在这儿坐这儿也确实没什么意思。

  其次,竹之敬已经有些日子没见到公子发这么大的火了,还是当着祁清颜的面,好在这次让他生气的不是自己,而是祁清颜,不赶快离开遭殃的就是她了。

  果然,她的猜想没错,才躺回被窝里就听到庭院里传来祁清颜和墨非宿的对话,真不是她要偷听,而是两人声音有些大,不想偷听都不行。

  首先说话的是祁清颜,带着质问的语气怒气冲冲的吼道:“宿,乌千只是担心我的安危,你为什么要杀了他!”

  墨非宿语气也没比祁清颜好多少:“颜儿,别以为本尊不知道那小神仙对你什么心思,也别告诉本尊你看不出来!”

  她当然看得出来,但是祁清颜还是觉得墨非宿简直就是不可理喻:“宿,就算乌千对我有爱慕之意,那也不能成为你杀他的借口,你也不能限制我交朋友的权利!我不是你的笼中鸟。”

  墨非宿闻言脸色又黑了几分,手上的青筋暴露,捏着祁清颜的下巴,带着阴森狠厉的眼神说道:“颜儿,本尊知道你和那些普通的女子不一样,你想要朋友,想要自由,想要不被束缚的翱翔天际,不会限制过你交朋友,也不会限制你的自由,条件是你得让本尊相信你。”

  “本尊为什么杀他你狠清楚,要不是本尊及时出现,你怕是已经跟着他离开了!本尊杀他无非是让你长点教训,以后别想着找人带你逃跑,没用,不然本尊见一个杀一个。”

  祁清颜并不觉得自己有错,看着墨非宿一脸怒气:“宿,不要把你自己说的多高尚,我不是没有问过愿不愿意和我离开,是你自己没有答应。你不愿意和我离开,有的是人带着我离开,这有问题吗?你能不要这么自私?”

  祁清颜其实也没真想过离开,只是宿越来越看重竹之敬那个凡人,想让他知道她祁清颜也不是没有人爱的!

  墨非宿想起前些天祁清颜是说过要和他离开这里来着,他正要同意的时候,蠢货来找他说顾悦的事,他就给给忘了这件事。

  他哪知道颜儿会因为这个和他赌气闹别扭,墨非宿本该高兴颜儿最近频频为他吃醋,可他更气的是颜儿通过这种方式来和他闹别扭。

  “颜儿,没有本尊的同意,你是逃不出本尊的手掌心的,只希望本尊对你好不是你肆无忌惮跟着别人跑的理由!你最好别随便挥霍本尊为数不多的好,这是最后一次!”

  祁清颜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嘲讽:“宿,你除了用这种手段威胁人之外还能不能有点别的花样?”

  “不管什么手段,管用就行。”

  墨非宿松开祁清颜的下巴,手掌轻轻的抚摸上她精致的脸庞,缓和了语气,抱着她柔声说道:“颜儿,乖乖待在本尊身边不好吗?你要什么本尊都可以给你,只要你不要想着离开本尊。”

  祁清颜轻笑一声,视线看着竹之敬消失的地方云淡风轻的说道:“宿,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小敬进的是你的房间吧!不要告诉我她是在你房间里打地铺,请问和别的女人同睡一张床的你有什么资格让我乖乖待在你的身边?”

  墨非宿的身体一顿,神色复杂的松开祁清颜,顺着祁清颜的方向望去。须臾,他扭头看着祁清颜,淡淡说道:“颜儿,你要是不喜欢她出现在本尊房间,本尊现在就可以让她回自己的房间睡。”

  祁清颜有那么一瞬间的无奈和疲惫,眼前这个男人对她来说到底算什么她也不知道,她明明不喜欢他这种以强硬方式束缚自己,却见不得他对那凡人丫头好,是她自私还是其他?她不敢去想,轻叹了一口气,转身回房:“那是你的事,宿,我累了,先回去休息了。”

  墨非宿没有阻拦,目送祁清颜进房间后自己也回了房间。

  感受到房门被推开的那一瞬间,竹之敬立刻佯装睡着的模样。脑海里一直盘旋着公子和祁清颜的对话,整理出三个重点。

  第一,公子又因为祁清颜杀人了,不,是弑神。

  第二,祁清颜负气离家出走是因为公子之前没有同意和她离开这儿。

  第三,公子真的很在乎祁清颜,为了她要赶自己离开。

  墨非宿一进来就知道某个蠢货是在装睡,没有去揭穿她,也没有真让她回自己的房间,躺回床上陷入思考之中。

  刚才颜儿说是前些天那件事她才会想着自行离开,他是想说如果她真的想离开这儿,他可以带着她离开。可不知为何,到了嘴边的话变成的其他。

  他到底为什么不想离开?

  目光落在床上假寐的某人,答案呼之欲出却又有些模糊,墨非宿烦躁的转过身不去看某人。

  要是颜儿能有蠢货一半听他话,他也许就不会限制她和其他男人来往。

  不过,颜儿也许真像蠢货这么听话,就不会是那个让所有男人都着迷的祁清颜了。

  这边墨非宿心思复杂,竹之敬心里也不好受,但凡她在墨非宿面前硬气一点,现在的她指不定直接硬气的从床上爬起来,大方干脆的回自己的房间。

  她终归还是不敢,不敢让墨非宿发现她不仅没睡,还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不敢硬气的离开墨非宿的房间,说以后再也不会踏进这里半步,她没有勇气说出这些话。

第六十八章:天晴

无情魔尊非无情 二十七星宿 2677 2020.07.26 19:00

  接下来的日子,祁清颜没有再想着离开,她和公子仿佛都装作这件事情从未发生过一样,该一起看书还是一起看书,该一起赏雨还是一起赏雨。

  心态变了的好像只有偷听到他们说话的竹之敬,她越发沉默,能不打扰两人的时候都躲得远远的,以至于墨非宿常常想要找人的时候都找不到蠢货的踪影。

  晚上睡觉,竹之敬也找各种各样的借口不再去墨非宿的房间,一个人睡似乎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让人害怕,看,以前就是她太矫情了。

  墨非宿进她房间的时候,蠢货拿着一本书看的津津有味,全然没发现他的到来,眼角满是笑意,嘴巴裂的能塞下一个拳头。

  见到他的时候也没见蠢货笑得这么灿烂,墨非宿走过去一把拿过书看了一眼书名:花心王爷神偷妃共闯江湖。

  墨非宿现在知道蠢货会什么会这么蠢了,脑子里一天装的都是些没营养的东西不蠢才怪!

  “以后不准再看这种无聊的东西,本尊见一本扔一本。”

  正看到精彩处书就被拿走了,竹之敬郁闷之极,对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墨非宿连连点头:“公子,你说的有道理,可是你能让我先看完再说吗?”

  “你认为呢?”墨非宿没给蠢货回答的机会,还真的将这本没营养的书直接从窗外给扔出去了。

  竹之敬立刻站起来看了眼窗外,脚刚挪一步就感受到来自公子死亡的凝视,悄悄的收回脚。意识到公子不走,她就没可能出去捡书。可一想到她的爱书在雨中饱受摧残她就难受,眼睛时不时的瞟向窗外,心不在焉的问道:“公子,找我有事吗?”

  “你这两天没有来本尊房间睡觉。”墨非宿直白的陈述这个事实。

  虽然他也不想让颜儿继续误会他和蠢货,可是蠢货就这么主动的离开着实让他不舒服,尤其是晚上自己一个人睡总觉得少了点什么。比起让颜儿不开心,他更想遵从自己的内心办事!

  “我不是在挑灯夜战看书吗?不敢打扰你就没去。”竹之敬说的是真心话,她只要看到自己喜欢看的书,就是不眠不休也要看完了再睡。

  当然,这只是一部分的原因,另一部分原因她选择沉默。

  “现在你的书被本尊丢了,晚上可还有想挑灯夜战想看的书?”墨非宿大爷般的坐在椅子上,极像审问犯人的嚣张牢头。

  “我还有一本没看完,今晚应该还要挑灯夜战一晚。”竹之敬不确定墨非宿想做什么,不太自信的说道。

  “拿来让本尊看看是本什么有趣的书。”墨非宿翘着二郎腿伸出右手,冷眸微抬。

  “公子,你不会又把它丢了吧?这本书和刚才那本书不一样,很有读一读的价值。”竹之敬在将书递给墨非宿之前不放心的询问。

  “本尊也是爱书之人,有意义的书本尊自然不会扔。”墨非宿从竹之敬手中拿过那本所谓值得一读的书,书确实很有意义,书名为:治国方要

  墨非宿随时翻了几页,不是说的带兵打仗就是匡扶治国的要领,抬眸看着竹之敬,眼里有淡淡的赞赏之意:“没想到你个蠢货也会看这种书,难得。”

  很少被夸的竹之敬激动的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就差没拉着墨非宿的衣袖感动流涕了:“公子,我就说这本书很有意义吧。我给你说,我看过的书可多了,不管是什么类型的书我都爱看,上至天文,下至地理......。”

  说起这个竹之敬就滔滔不绝,正要炫耀自己的博览群书之际,一本书挡在嘴边不让她继续叽喳,紧接着迎来墨非宿沉重的提问:“你以后要带兵打仗?”

  竹之敬摇头,她这么惜命的人怎么可能带兵打仗:“应该不会”

  墨非宿又问:“你想入朝为官,一统天下?”

  竹之敬又摇头,且不说这个时代女子不能当官,就算能,她也不想卷入官场中的尔虞我诈:“暂时没想过”

  很好,竹之敬话音刚落,挡在竹之敬唇边的《治国方要》以一个优美的弧度滑向窗外。

  竹之敬回过神来看着墨非宿,严肃又认真的问道:“公子,你把它扔了做什么?那可是一本好书。”

  墨非宿单手拄在书桌上,淡淡开口:“你又不带兵打仗,又不入朝为官,看它有何意义?和上一本书带给你的效果是一样的。”

  “我,我......”竹之敬自认说不过墨非宿,坐在椅子上捶胸顿足却也无可奈何。

  “还有吗?你想要挑灯夜战看的书?”墨非宿不等竹之敬回答,自顾自的将视线落在书桌上一一扫视。

  竹之敬将所有爱书抱在怀里不再给墨非宿机会扔掉:“没了,这些书都不是那么重要,不用挑灯夜战,也就偶尔看看增长增长见识,陶冶陶冶情操。”

  仿佛是听到满意的答案,墨非宿认同的点头:“偶尔看看书增长见识,陶冶情操也不是不可,只要还没到挑灯夜战的地步,本尊也不是那么不讲道理的人。”

  说完,好心情的站起来,揉了揉还抱着爱书不撒手的某人的脑袋以示奖励,十分通情达理的说:“今晚本尊要是还没在房间里看见你,本尊就会以为你又在挑灯夜战看些没有意义的书,那么,明天,遭殃的就不是两本没意义的书了,知道?”

  她家公子要是讲道理,这个世上怕是没有不讲道理的人了!

  若是往日,她肯定会很高兴公子让她去他的房间,但是今她怎么也高兴不起来,支支吾吾的说道:“不去,我现在可以一个人睡了,就不麻烦公子了。”

  可以一个人睡就不去他的房间了?把他当什么了?

  “本尊不接受这个理由,今晚本尊没在房间看到你,后果自负!”墨非宿死死地盯着竹之敬,留下一句不容置疑的话就拂袖离开。

  待墨非宿前脚踏出房间,竹之敬后脚就去拯救她的爱书们。

  天公不作美,等竹之敬救它们回来的时候,上面的字迹早就模糊的看不清。郁闷的心无法言喻,尤其是她的爱书才看到一半,不看完总觉得缺点啥,她有现在就出门去买书的冲动!

  当天晚上,竹之敬还是本本分分的进墨非宿房间打地铺,她担心个什么鬼,祁清颜不喜欢她就不喜欢她,只要公子没有抛弃她就行了。

  墨非宿看着一脸惆怅的某人心情极好,对付蠢货这种胆小怕事之人,就得强势一点。一棒棍子一颗糖,轻轻松松跟着他走。

  翌日,连续阴霾的天终于放晴,竹之敬看着万里无云的天空,心中的阴霾也一扫而空,太阳出来了,生活也得继续向前进了。

  天一放晴,祁清颜就拉着墨非宿要出去玩,墨非宿问竹之敬要不要跟着一起去,竹之敬摇头:“我自己去街上逛逛就行,顺便买些菜回来做晚饭。”

  这些天待在家里,她也快发霉了,是该出去活动活动筋骨。

  墨非宿没有勉强,蠢货这娇弱的身体也不便跟着他们走很远,到时候又被拐跑了还得他去找,麻烦。

  墨非宿带着祁清颜离开后,竹之敬也收拾好了出门,她要去确定一件事,如果事情真如她所想中那般,她得尽快解决。

  黄昏,竹之敬坐在门口等着墨非宿回家,见到墨非宿他们回来后立刻迎了上去:“公子。”

  竹之敬身上淡淡的药香扑鼻而来,墨非宿停下脚步看着她,审讯的眼光看着她:“你喝药了?什么药?”

  果然什么都逃不过公子的眼睛,竹之敬低着头认真解释道:“今天路过李记药铺,李大夫看我脸色苍白,说我贫血,就是一些养身滋补的药。”

  是有些苍白,毫无血色的小脸甚至比早上他离开时还要苍白,不相信的问道:“就只是贫血?”

  “嗯啊,不信你自己看”竹之敬伸出手递到墨非宿面前,神色坦然。

  墨非宿推开她的手进屋:“本尊相信你不敢说谎。”

第六十七章:离开

无情魔尊非无情 二十七星宿 2386 2020.07.27 19:00

  半夜,墨非宿一脚踢醒躺在地铺上睡觉的某人,扔给她一个小瓷瓶:“吃了它。”

  “嗯”竹之敬睡的昏昏沉沉被人叫醒,迷糊的看了一眼叫醒她的墨非宿,打开瓶子倒出药丸,一口咽下,吃完倒头就睡。

  蠢货,也不怕他给她吃的是毒药。这也就算了,他大半夜跑回魔界找迟舒时给她配药,连个感激的眼神都没有倒头就睡,猪都没她能睡!

  翌日,竹之敬起床后感觉神情气爽,脸色也红润不少,她记得昨晚公子给她吃了颗药,应该是那药起了作用。

  墨非宿看着气色红润的蠢货心情也好了不少,就蠢货昨天那鬼样,再吃一个月的药也恢复不了这么快:“颜儿,今天本尊有事要回魔界一趟,你就在家里好好待着,本尊很快就回来。”

  昨晚回去的时候,他无意之中发现几个叛徒,墨淮那猪脑袋现在还一无所知,到时候怎么死都不知道!

  其实墨淮死不死无所谓,重要的是他死了,他就得掌管魔界,麻烦。

  为了避免这些不必要的麻烦,他有必要回魔界亲自清理门户,不方便带上颜儿。

  “你去吧,我哪儿也不去”祁清颜没有对墨非宿的离开显露太多的情感,甚至没有一句关心的话语,不咸不淡的一句话让墨非宿有些受挫,两个多月的形影不离,他还是没有将她的心捂热。

  相比祁清颜的冷淡,竹之敬倒是热情的有些过分,纵然不敢多问他多久会回来,却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送他出庭院。

  墨非宿转身看着某个殷切的人,一脸严肃的吩咐:“蠢货,颜儿去哪,你就要跟着去哪儿知道吗?本尊回来要是没看见她的身影,你就自己滚蛋!”

  他终究还是怕颜儿趁着他不在的时候跑了,颜儿不是离不开他的蠢货,她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天地,要不是自己束缚着她,她早就飞远了。

  “嗯,我记住了,公子,你找点回来。”竹之敬肯定的点点头,她定当寸步不离的跟着祁清颜。

  “我就上个厕所,你也要跟着吗?”祁清颜恼火的看着身后的竹之敬,自从宿走后,竹之敬已经跟了她一上午,连施法的机会都不给她,就怕她趁机跑了。

  “公子说过,你去哪我都得跟着。”言外之意就是你上厕所我也要跟着,她可不能让公子回来看不到祁清颜难过。

  祁清颜精致的容颜气得拢在了一起,甩袖离开。

  竹之敬快步跟上:“你要去哪?”

  “上街,散心!”

  闻言,竹之敬拦在她前面不然她继续走:“你和公子说过的,哪也不会去!”

  她答应过?

  她是答应过,可是宿根本就不相信她不是吗?不然也不会让竹之敬跟着她!他都不相信她,她又为什么不可以离开!

  “哼!”

  祁清颜冷哼一声:“如果我偏要出去呢?你认为你拦得住?”

  她拦得住个鬼,螳臂当车的道理她还是知道的,竹之敬沉思片刻让开了道儿:“我和你一起出去。”

  热闹的大街上,竹之敬感觉自己快被挤成一摊肉泥了,她现在知道为什么每次出门之前公子都会让祁清颜带面纱,祁清颜的魅力实在太大,这些男人着实太恐怖了。

  公子出现在大街,街边的姑娘最多眼珠子跟着转转,有贼心没贼胆,光是公子浑身散发的阴冷气息就足以让那些姑娘望而却步。

  祁清颜上街就不一样了,她周遭没有冷空气,浅浅的嘴角一弯,街边所有男人的魂都被勾走了,恨不得能扑上去将她据为己有。

  要是公子在这儿,这些男人都不知道死了多少遍。

  竹之敬被挤出一层又一层,早就看不到祁清颜的身影。

  正要扒开人群重新挤上去,腰间被人从身后单手环住,在她没来得及叫喊之际已然被带离拥挤的人群。

  “温酒,你干嘛,先放开我,我要去找人。”看清人后,竹之敬开始挣扎,她现在还有很重要的事要去做。

  竹之敬挣扎的厉害,温酒放下他,劈头盖脸一阵痛骂:“你为什么不告而别,不知道我会担心,不知道我会找你吗?我在客栈等了你足足六天!你倒好,回去了也不和我说一声!”

  竹之敬被骂的一脸迷茫,她离开为什么要和温酒说?看着温酒是真的担心她突然觉得过意不去:“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在等我。”

  道歉后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题是你等我干什么啊,我这么大的人了又不会无缘无故消失,不用想也知道我是回家了啊!还有,不是和你说过了吗?不要,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我会过意不去。”

  说完扭头看向街道寻找祁清颜的身影,可是街上拥挤的人群早已散去,那还有祁清颜的人影。她把祁清颜给弄丢了!公子回来就算不叫她滚蛋也会罚她。

  祁清颜会法术,现在早不知道去哪了,公子找了三百年才找到的人被她给弄丢了,气馁的坐在石阶上,眼泪不争气的往下掉,她就是这么没用,公子让她做的事她从来没有成功过,她就是一个没用的废物。

  “小敬敬,你怎么哭了?是不是我刚刚语气太凶,吓着你了,你别哭啊。”温酒坐下来安慰道。

  “我不想和你说话,要不是你拉着我,祁清颜能跑吗?都是因为你,公子可能要把我赶走了!”竹之敬憋了一肚子的气没处撒,一点儿也不想说话。

  温酒还以为他犯了什么滔天大罪,原来是因为这个,揉揉她的脑袋笑道:“确实是我的错,我得对你负责,你家公子要赶你走,你就跟我回家,我养你。”

  我养你?这句话怎么这么熟悉?让她想起了以前看过的一部电影,竹之敬一阵恶寒,她可没有这么好的命!

  胡乱抹去脸上的眼泪,站起来就要走,怕温酒真的把这事当真,又转头说道:“我不怪你,即使没有你我也看不住她,所以你不用负责。还有,不要,不要对我太好!”

  她真的不想让温酒白白浪费时间在她身上!

  “不,就是我的错,我应该负责,还有,对你好是我自愿的,你不必有压力。”温酒跟着站起来,坚持自己的想法。

  有病!

  竹之敬不再理会他,扭头就走,温酒这人啊,还有的罪受。

  可千万别让她等到他有心上人那天,看她怎么添油加醋的整他!

  就算知道祁清颜已经离开了,竹之敬还是抱有希望的回家。说不定她只是想一个人单独待会儿,等天黑了就会自己回来。

  然而,令人失望的是,墨非宿都已经回来了,她还没有回来。

  “公,公子,你回来了。”竹之敬在墨非宿身后张望,确定没有看到祁清颜的身影后略微有些失望。

  见到她,蠢货没有以前那么高兴,墨非宿就隐约知道怎么回事了,若无其事的问:“颜儿呢?”

  竹之敬就知道公子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追问祁清颜的下落,神色不安的的坦白:“对不起公子,我没看着她。”

  “废物!”墨非宿连大门都没进,怒吼了一声就消失不见。

第六十八章:杀人

无情魔尊非无情 二十七星宿 2384 2020.07.28 19:00

  竹之敬一直坐在院内等墨非宿,直到半夜,墨非宿才回来,怀里抱着满身是血的祁清颜,俊美的脸上是前所未见的阴寒。

  竹之敬不敢和现在的公子搭话,也不敢问祁清颜为什么会伤成这样,默默的跟在们们身后。在迈着脚步要跟着进房间的时候,被墨非宿的怒吼给制止了:“滚出去!”

  被吼之后,竹之敬不敢再向前迈出一步,默默的蹲在门外等着,天快亮的时候,顾思带着一个长相清秀柔和的姑娘出现在门外:“尊主,人已经抓到了。”

  竹之敬看了眼淡定自若的姑娘,视线很自然能的落在了她微微隆起的肚子上,姑娘应该怀孕有四五个月了吧,刚想上前攀谈两句,祁清颜的房门就被打开。

  墨非宿推门出来,看着地上的孕妇寒气逼人,嘴角勾起一抹弑杀的笑容,伸手轻轻的覆上姑娘的孕肚:“你男人伤了我的颜儿,你说我该怎么回报他呢?”

  要不是早上离开之际趁着颜儿不注意的时候在她身撒了寻影粉,要不是及时赶到妖界救下她,他的颜儿已经被邢绕的毁灵鞭折磨死了!

  当初是他杀了妖界的二殿下,那邢饶竟然敢将所有的仇恨发泄在他的颜儿身上,他不介意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察觉到危险的柯米后腿几步,下意识的护着自己的肚子,护犊般的坚定说道:“你别想伤害我的孩子,不然我和你拼命!”

  拼命?

  墨非宿不屑一顾:“你一个凡人和本尊说拼命?哪来的勇气!堂堂妖神,竟然爱上一个凡人,还有了孩子,本尊真想看看他失去两个挚爱的人是什么表情,会不会比本尊现在更难受?”

  “不可以,你不能伤害我的孩子,他不会难过,他根本就没爱过。”

  柯米从容的脸上掠过一丝惊慌,她好不容易才有了邢绕的孩子,不能就这么没了,继续哀求道:“只要你放了我和我的孩子,你想要怎样都随你。”

  怎样都随他?他不需要!

  墨非宿手中出现一条黑色的长鞭,一字一句的说道:“本,尊,只,要,你,的,命!”

  他要让邢绕也尝尝他现在的感受,不,比他痛百倍,千倍!

  挥起的长鞭狠狠的落在洁白的肌肤上,颜儿身上有多少鞭,她也得有多少鞭,然后再杀死,这样才能解他心头之恨!

  “啪……”鞭子是落在了洁白的肌肤上,不过是落在了竹之敬的身上,墨非宿的力道下的很大,足以去掉凡人的半条命。

  “蠢货,你在做什么!”墨非宿收回鞭子,充满杀气的眸子转为愤怒,看到竹之敬身上的那道红色血痕后怒气更甚。

  后背火辣辣的疼让竹之敬额头直冒冷汗,还好之前挨过宁芳的鞭子,现在好像也没那么疼,转过头来挡在柯米面前:“公子,虽然我不知道事情的缘由,可是这位姑娘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是无辜的。你要找的人应该是伤害祁清颜的那个人,而不是这位姑娘。”

  “伤害颜儿的人本尊自会处理,不过在此之前,本尊要让他尝尝失去心爱之人是什么滋味,让开!”

  他是打算杀了邢饶,甚至灭了整个妖界,可是转念想想杀了邢饶会比杀了他的妻儿更有趣?仅杀一人就能让邢饶痛不欲生,何乐而不为?

  “公子,她是无辜的,你就不能放过她?是我没看好祁清颜的,你真要惩罚就惩罚我吧!”竹之敬知道公子很在乎祁清颜,不过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公子滥杀无辜,还是一个生怀六甲的孕妇。

  “你不说本尊都忘了,本尊走之前怎么和你说的?要是没有看住颜儿你就自己滚蛋,现在立刻给本尊滚!”墨非宿怒火中烧,要不是蠢货没看到颜儿,颜儿也不会受伤,也不会奄奄一息的躺在床上沉睡不起!

  “我可以滚,但是我要带这位姑娘一起离开,可以吗?”她要是不带走这位姑娘,不用想也知道她会是什么后果。

  “想带走她不可能,今天她必须死!”墨非宿的语气是决绝,是毋庸置疑。

  竹之敬扭头看了一眼紧紧护住自己肚子里孩子的姑娘,心中一动,眸色黯然:“公子,一切都是我的错,你要非得杀人才能出气的话,你杀了我,放过她好不好?”

  她很羡慕,羡慕祁清颜有一个这么在乎她,为她不惜一切的人,可是这一切得以别人的生命为代价,是不是有些太残忍。

  墨非宿拿鞭子的手紧了紧,鞭子化作墨剑:“本尊说过她必须死!”

  话音落,墨剑出,在竹之敬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墨剑已经插在柯米的肚子上,顷刻间,柯米的灵魂已被墨吟吞噬,化作一堆白骨。

  竹之敬一时间大脑一片空白,忘记了所以的动作定定的看着地上的白骨,以及白骨空空如也的肚子,眸色空洞,面无表情的低语:“公子,你什么要杀她?为什么?”

  “你现在可以带着白骨滚了!”在杀了柯米后,墨非宿也不管竹之敬的喃喃自语,留下这么一句就进了房间。

  竹之敬在地上看着白骨良久,现在捡起来还有什么意义?愣愣的站起来向外面走去。

  才晴朗一天的天空又下起了飘飘小雨,也不知道是在默哀两条无辜生命的逝去,还是在嘲笑她的软弱无能。

  街上空无一人,竹之敬蹲在街边的角落默默流泪,嘴里低喃:“没了,什么都没了!”

  她,就着不让公子再滥杀无辜的想法留在公子身边,可是到头来,她才发现,自己从未在公子手中成功救下过一个人。

  从未!

  她以为她可以通过其他办法帮他减轻一些罪孽,可是不行,罪孽太多,压根儿没法减轻。

  那么,她做的一切有什么意义呢?

  不怪她没有尽力,不怪公子嗜杀成性,她只是不该出现这个荒诞的世界,她不适合这里。

  尽管她已经很努力的想要融入这个世界,但是她终究还是不适合这个世界。

  公子,你为什么这么残忍?

  为什么我就偏偏遇上了你呢?

  为什么树林那次你非得就放过了我呢?

  杀了我岂不是更简单方便?

  不,公子不是非要杀人不可。

  不是,他只是心疼他的颜儿,他没有嗜杀成性。他平时不是这样的,她的公子虽然冷漠,不喜欢多管闲事,却也不会见人就杀。

  她的公子是可以控制自己杀人的欲望,只是她不是让他停止杀戮的理由。

  没关系的,公子所欠下的杀孽,她可以帮着还,只要她的公子不嫌弃她!

  可是,好像没办法了,她的公子让她滚,因为她没有看好他最重要的人,因为她让他最在乎的人受伤了。

  ......

  她怎么就这么没用呢?

  ......

  她怎么就找不到一个对她这般好的男人呢?

  ......

  竹之敬抬头望天,黑压压的一片,就像她的生活,没有希望,没有曙光,眼泪顺着脸颊缓缓淌下,与冰冷的雨水融为一体。

  正这时,一道黑影停在眼边,竹之敬低垂着的眼眸里欣喜一闪而过,她的公子到底还是不舍的她一个人流浪街头。

第六十九章:被杀

无情魔尊非无情 二十七星宿 2462 2020.07.29 19:00

  小雨连绵不绝,街上也少有行人,温酒找到竹之敬的时候,她已经倒在倾盆大雨中没了呼吸,周围满地的雨水被鲜血染红,远远就能看到她满身的剑伤窟窿,全身上下没有一处皮肤是好的,后背那条长长的伤痕尤为显眼,在雨水的浸泡下闲得极为狰狞。

  温酒向来柔和的笑眼此刻布满了血丝和愤怒,快速走上前将血泊之中的竹之敬抱起来,对着身后的信步咬牙说道:“查,不管用什么办法,我要知道凶手!”

  他要知道是谁这么狠心杀了这么单纯的人,他要让杀害竹之敬的凶手死无葬身之地!

  温酒抱着竹之敬回了温家,叫来两个丫环打来温水将身上的血迹擦干净,重新换上衣服,还是竹之敬经常穿的红衣。

  明明以竹之敬这样柔弱的性格不适合穿红色,偏偏穿在她身上多了一份乖巧,少了一份妖娆。

  忽略竹之敬脸上被水浸泡得已经发白的伤口,整理一番后的竹之敬宛如熟睡中的婴儿,像当初她在桃山上睡得那般静谧甜美。

  当初在桃山的时候,他只三言两句就骗的她乖乖地坐在那里让他画,从开始的不敢动,到最后的呼呼大睡,就想一个没有防备心的小孩。

  也许在别人眼里,她可能很普通,很蠢很笨,会被一条狗吓得掉进池里,会莫名奇妙的自己扇自己耳光,会明明讨厌他又不敢反抗。

  在他温酒眼里看到的竹之敬是带着光,不被凡尘所扰的仙女。

  可如今,他的仙女就这样没了,在他还没有赢得她芳心之前就这样被无情的杀了!

  早知道......

  早知道昨天就不应该任由她回家。

  早知道他说什么也要将她保护好。

  杀害她的凶手,他要他们统统陪葬!

  轻轻抚摸上竹之敬的脸颊,轻声低喃:“小敬,我一定帮你报仇!”

  他要报仇,等着帮她报仇后再好好安葬她。

  温酒时刻守在竹之敬身边,被雨水浸泡过的伤口已经在开始溃烂,即使他用了最好的金疮药都无济于事,只希望信步能快点查到,实在不行,他下午亲自去查。

  墨非宿在房间陪着还没醒来的祁清颜,慢条斯理的帮她整理碎发,心中却异常烦躁,停下手中的动作出门,门外除了一具森森白骨,早没了蠢货的踪影。

  墨非宿的拳头嘎吱作响,蠢货竟然为了一个毫不相干的外人承受住他那一鞭子,还为了那无关紧要的人说要用自己的命去换别人的命,更重要的是,她竟然真的说滚就滚了!

  以为他会向上次那样去找她?

  想都别想,不过是个卑贱的凡人,滚了就滚了,再想回来可就没上次那么容易了!

  正要进门照看颜儿之际,许久未见的阎俞出现在庭院:“尊主,属下刚才路过大街时遇见一尸体躺在大街上无人管,想着带回来安葬又怕尊主责罚,所以回来请示尊主。”

  闻言墨非宿目光阴寒:“阎俞,你最近是很闲,还是慈悲心泛滥?凡人的死活与你我何干?街边有尸体对这些凡人来说再正常不过,自会有官府之人处理,你做好自己的分内事便可”

  他不杀这些庸俗的凡人已经算仁慈义尽了,还妄想着帮一个凡人收尸?

  “是属下多管闲事了,属下告退。”阎俞也发现自己有点多管闲事了,尊主何曾将凡人的性命看在眼里过?

  墨非宿抬眸仰望昏暗阴沉的天空,阎俞的话让他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阎俞向来不是爱多管闲事之人,能让他专程来询问的肯定不是普通人,或者说那人阎俞认识,他也认识。

  某个答案呼之欲出,叫住要离开的阎俞:“不要告诉本尊你说的是那个不识好歹的蠢货。”

  蠢货?

  尊主平时好像是这么称呼的竹之敬,阎俞点头:“正是。”

  墨非宿心猛地紧缩,大手一挥,竹之敬的容颜出现在面前,此刻正安静的躺在床上,床边还坐着一个深情的男人握着她的手在她耳旁低语,男人正是温酒。

  墨非宿紧张的心放下不少,黑着一张脸看着两人亲昵的举动,有想过去杀了两人的冲动,是谁说不喜欢温酒?才两三个时辰不见,就跟别的男人打的火热。

  难怪走的如此洒脱,原来不愁找不到男人伺候!看着阎俞冷声说道:“这就是你说的大街上的尸体?本尊倒是觉得她现在幸福的很。”

  阎俞看了一眼画面,确定自己不会错,语气平淡的陈述事实:“尊主,你再仔细看看,小敬至始至终都没动一下。”

  不管阎俞有没有看错,墨非宿今天非得把这个没有男人就活不下去的蠢货带回来好好教训一顿不可!

  闪身出现在房间内,一把将温酒扔开,正要将人拎起来,才发现被挡着的左脸溃烂的不成样子。

  怒火中烧的同时,从未没有害怕过什么的墨非宿伸出微微颤抖的双手探向她的鼻翼,冰冷的肌肤下哪还有半点呼吸!

  床上的蠢货早已没了生气,墨非宿胸口闷得想要杀人!比看到浑身是伤的颜儿更难受,看向温酒的眼神里全是杀气:“是谁杀了她!”

  “你怎么在这?她是我的,你来这儿做什么?”温酒从地上爬起来急色询问,就怕墨非宿连个尸体都不留给他。

  看样子温酒也不知道,墨非宿理都懒得理他,蠢货是他的?他也配?抱起竹之敬就要离开。

  “你不能带走她”

  温酒挡在墨非宿面前不让他带走竹之敬,不介意帮他提醒一下:“墨老板莫不是忘了她是我未过门的媳妇?”

  说完似是觉得不够,一字一句的继续补充:“还是你和你心上人牵的红线。”

  蠢货不想看到他杀人,墨非宿抑制住想要杀人的冲动,一脚踢开不识趣的温酒:“就凭你也敢觊觎她,滚!”

  不等温酒再多说什么,抱着竹之敬就消失在房间里。

  温酒望着空空如也的房间瘫坐在床边,颓败和无力涌上心头,为什么,为什么杀人凶手他找不到,现在就连尸体都留不住?

  这一刻,他无比痛恨自己是凡人!

  墨非宿将人抱进自己的房间,温柔的轻放在床上,伸手帮她愈合脸上以及身上已经溃烂的伤痕,在看到她背后的长长鞭痕时停住,这道最重的伤是他打的,蠢货当时竟然没有喊疼,那她死的时候呢?

  身上这么多窟窿,会很疼吗?

  肯定会很疼,连狗都怕的蠢货怎么会不知道疼,她比任何人怕疼。

  待身上的伤都完全消失不见之后,蠢货才看起来像只是睡着的人,报复性的重重的捏上她苍白的小脸,墨非宿冷声说道:“让你听话的离家出走,现在把命搭上你就满意了?”

  脸都捏出红痕,床上的人也没喊一句疼,墨非宿不舍的松手:“等本尊把你从鬼门关带回来再找你慢慢算账!这次可就不是跪几天,饿几天那么简单了”

  这一次,他势必要让蠢货知道什么话该听,什么话不该听!

  墨非宿出了房间就叫来阎俞三人,全身散发着地狱般的气息:“阎俞,顾思,你们去查凶手,本尊回来之前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顾悦,你留在这里看着蠢货,不准让任何人靠近这间房!靠近者格杀勿论。”

  他担心的倒不是别人,而是怕温酒闯入房间将人带走。

  “是”

第七十章:绝望

无情魔尊非无情 二十七星宿 3061 2020.07.30 19:00

  三人分开行动,墨非宿也没耽误时间,他打算亲自去一趟冥界带蠢货回家。

  冥王正在躺椅上舒坦的听着小曲儿,喝着小酒儿,看到墨非宿后立刻摒退身边的美人起身迎接:“魔尊大驾光临,可是有何吩咐?”

  墨非宿没心思拐弯抹角,开门见山的说:“本尊要今早被杀的竹之敬魂魄”

  冥王不敢多问,也不敢懈怠,吩咐鬼差去鬼门关找魂魄,今天死的人魂魄都在那里。

  在墨非宿等的快失去耐心,打算亲自去找的时候,鬼差终于回来了,只是身后没有任何魂魄:“回冥王,没找到魔尊说的那位姑娘。”

  墨非宿看着冥王浑身散发着阴森杀意:“什么意思?”

  看出墨非宿的暴怒,冥王赶紧上前安抚:“魔尊别急,没找到可能是死期没到,黑白无常没有去抓人,魂魄尚在人间。你且让我去看看生死薄就明了。”

  冥王施法打开生死簿,找到墨非宿口中要找之人,不确定问道:“魔尊要找的可是凌月国帝都竹简毅之女竹之敬?”

  看出冥王一脸迷惑,墨非宿不耐烦的冷声说道:“有话直说。”

  冥王盯着生死簿反复确认,最后十分确定地说:“竹之敬早在三个多月前就死了。”

  墨非宿哪肯信他胡说八道,怒吼:“再看!”

  三个月前就死了,那他看到的是妖魔鬼怪?

  哪个妖魔鬼怪能在他面前装三个月之久还没有现原形的!

  冥王知道他不信,关上生死薄,吩咐鬼差去来生门找竹之敬的魂魄,对着墨非宿说:“魔尊,死没死等会儿就知道了。”

  大约一柱香的时间,鬼差回来了,身后跟着一鬼魂,不是竹之敬是谁!只是眼前的竹之敬看墨非宿的眼神是恐惧而不是亲近。

  墨非宿走到鬼魂面前:“你是竹之敬?”

  鬼魂点头,怯生生的回答:“我是”

  墨非宿又问:“何时何地因何死亡?”

  鬼魂说道:“三个多月前,我爹和我断绝父女关系将我赶了出来。我身上的银两被偷又拉不下面子回家,最后露宿街头。半夜醒来的时候就被黑白无常带走了,他们说我阳寿已尽。”

  看着眼前的鬼魂虽然和竹之敬完全相像,可是墨非宿知道眼前人不是他的蠢货,冷声吩咐鬼差将人带走。

  如果真正的竹之敬在这儿,那么蠢货是谁?

  冥王摸了摸自己的小胡须:“魔尊,你看这还要帮你查附身到这位姑娘身上的是何妖孽?”

  墨非宿面无表情的扭头就走,他要查的事自己会查,还轮到一个小小冥王帮忙:“不需要。”

  回到宅院的房间,竹之敬还是如他走时那般安静的躺在床上安睡,墨非宿坐在床边打量竹之敬的容颜,蠢货是谁他马上就能知道。

  进入竹之敬的意识,墨非宿看到有关这具身体原本的记忆,不过记忆只停留在他捡回蠢货那天,也就是说这具身体原本的魂魄在他第一次见到的时候就已经死了。

  墨非宿眉头紧锁,继续施法探索,他看到一些零碎的陌生画面一闪而过,再想要去寻找的时候已经消失不见,怎么也找不到。

  零碎画面里的世界和这里全然不同,是墨非宿从未去过的世界。

  四海八荒,只要是存在于六界的天地,还没有他墨非宿没去过且找不到的地方。如果不行,那只能说明蠢货存在的世界已经超出六界。

  超出六界?

  原来六界之外还有他未可知的异世,他一直以为自己足够强大,原来再强大也不过是局限于六界之内。

  活了上千年的他第一次发现自己这般无能,超出六界之外的异世,竟然还有他墨非宿救不回来的凡人。

  颓败感油然而生,他第一次尝到后悔的滋味,早知道是这种结果,他说什么也不会把人吼走,或者在她离开的时候就去找她,把她拎回来,一定不让她有任何闪失。

  从今以后,这个世上不会再有第二个蠢货,不会再有人用可怜的眼神看着自己,不会再有人用软糯的声音唤自己。

  不会再有人任劳任怨的给他烧洗澡水,不会再有人害怕被他无情丢下,也不会再有人每天晚上在他耳边不停唠叨。

  不会在有人大清早守在庭院门口给他送豆浆油条,更不会再有人每天坐在门口等着他,见到他就像见到万丈光芒。

  蠢货无声无息的信任,依赖他,他却为了自己的幸福亲手把她扔给别人,为了心中的怒火将她赶出家门,是他,亲手将她推向地狱!

  他一直都知道蠢货喜欢他,喜欢他,所以不敢和他眼神对视;

  喜欢他,所以无条件信任他,依赖他;

  喜欢他,所以每天在门口等着自己回家;

  喜欢他,所以在听席危说了自己是个怎样残忍的人之后还是选择跟着他;

  喜欢他,所以才会在听到颜儿说让她嫁人后愤怒离开;

  喜欢他,所以不想看到他滥杀无辜。

  可是,他没把她的喜欢当回事,他看不上她廉价的喜欢,以至于这一次,他彻底失去了那个喜欢他的聪明的不是很明显的蠢货。

  墨非宿的心被硬生生撕成了碎片,原来他也会难受,也会后悔。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谁也没有资格让他难受,谁也没有资格!他喜欢的是颜儿,只能是颜儿!

  克制住心中的狂躁和暴怒,掩住心里的忧伤,他又变回那个什么也不在乎的魔尊:“顾悦,去准备棺材和墓地,本尊要送她下葬!”

  任何人都不能影响他,更何况是个死人,还是个根本不存在于这个世界的,虚无缥缈的魂魄!

  祁清颜站在门外没有进去,她醒来后就听顾悦说竹之敬被人杀害了,想要过来安慰宿,又知道这个时候宿更想要的可能是和竹之敬单独相处,反正过不了多久竹之敬就会长眠地下,她还没有小心眼到和一个死人斤斤计较的地步。

  阎俞和顾思是下午回来的,将凶手带到房间交由墨非宿处置。

  墨非宿抬头看了被困住的那人一眼,淡淡的说道:“扔出去等着!”

  蠢货不喜欢看到他杀人,他也不想让别人的血溅到房间里污了这里的空气。

  半晌,墨非宿从房间里出来看着被捆在地上的人,冷声问道:“理由。”

  阎俞知道墨非宿想问他杀竹之敬的理由,对着墨非宿交代道:“尊主,他就是苍梧被放走的那个道士。”

  墨非宿从来不记不相干的人长相,那天的事倒是记忆犹新,冷眸一抬,看着纪肆难得疑惑:“那本尊就更好奇,复仇不找本尊为何找一个毫不不相干的人,还是曾经救过你性命之人!你们凡人不是最注重报恩吗?你为什么杀了她!”

  墨非宿越说越激动,恨不能立刻将面前之人粉身碎骨!

  纪肆坐在地上哈哈大笑,带着恶毒的眼神咬牙切齿的说道:“我苍梧派上上下下八十八条人命全被你这魔道所杀,独留我一人苟且偷生,救过我又如何?只会让我更恨你们,更恨她。明明是凡人,偏偏要和你们这些魔道为伍,该死!你灭我苍梧派,我就杀她泄愤!怎么样,感觉如何?”

  纪肆说完又可惜的叹了一声:“你看看我问的多愚蠢,你们这些冷血无情的魔又怎么会为一个凡人难受呢?她在你们眼中不过是一只随时能碾死的蚂蚁,我帮你们碾死一只蚂蚁,又为凡间除掉一个叛徒岂不是一举两得?你们该感谢我!哈哈哈……”

  墨非宿手上的青筋迸出,露出阴森森的冷笑:“你说错了,凡人在本尊眼里连一只蝼蚁都不如!阎俞,将他的肉一片一片割下来,骨头一点一点全部碾成粉末。注意,不到最后一块肉切下来不能让他死了,尽量切薄一点,千刀万剐!至于魂魄,飞灰烟灭,本尊要他永世不得超生!”

  墨非宿本来想留下来慢慢折磨,看着着实碍眼,还是选择给他一个痛快的死法。

  纪肆没有看到墨非宿想象中的暴怒,不由得轻笑一声:“那凡人丫头死之前还以为我是你,高兴得很,结果看到我不是你后又失落得很。愚蠢的丫头,到死都还想着一个无情魔道,真的该死!我这辈子最骄傲的不是灭了多少妖魔鬼怪,而是杀了那个不知悔改的丫头,痛快,哈哈哈......”

  墨非宿闪身来到纪肆面前,一脚将他踩在脚下,只要稍稍用点力这个凡人就能被他踩死,可是他不能,不能这么便宜就让他死了!:“阎俞,带下去!办法还是刚才的办法,附加的条件是,一个月之后他才能死,期间怎么让他生不如死你自己看着办!”

  且不说他的蠢货从未伤害过任何人,就算她向他一样滥杀无辜,谁也没有资格管,也不敢管!

  “是”阎俞提着人离开,这种血腥的场面得找个僻静的地方执行。

  墨非宿回到房间,看着床上熟睡之人,为什么已经帮蠢货报了仇,他还是这么难过?

  为什么!!!

  蠢货,你是在等本尊来找你吗?

  活该你被杀,怎么就不知道乖乖待在家?

  你怎么就不能自己乖乖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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