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壬辰战争 燧发枪 173 2020.05.22 23:09

  序

  第一章亚洲状况

  第二章三国军力对比

  大明

  日本

  朝鲜

  第三章壬辰倭乱(文禄之役)

  日军猪突猛进

  日军海戦衄挫

  义兵举事、八道国割

  朝鲜乞援、明军东征

  平壤之戦

  日军南撤与碧缇馆之戦

  收复汉城

  议和与晋州之戦

  双方撤军

  第四章丁酉再乱(庆长之役)

  战端再起

  朝鲜内耗、蓟州兵变

  明军二次东征

  漆川梁海戦

  南原之戦

  稷山之戦

  鸣梁海戦

  蔚山笼城戦

  情蒐之戦

  明军增兵、泗川之戦

  露梁海战

  第五章尾声

  杂记

  

序章

壬辰战争 燧发枪 2542 2020.05.22 23:15

  明萬历二十一(1592)年正月,朝鲜开城以北,江阴砦,砦下町。两名中日武者于阵前展对决。有悖于影视作品反复缠斗的场面,古时戦将决斗(一骑讨)宛如修罗地狱般残酷,生死在刹那间便以分晓,百户张韫辉于“斗将“交锋中斩敌将于马下。(“倭将跃马挑战,韫辉具装驰骑,挺身决斗。倭执枪攒刺,韫辉挟其枪,挥刀斫其首,倭将坠马死“。)

  士气棚爆的明军戦骑随即发起冲击,徒步列阵的日军虽以火枪弓箭抵御,但已无法阻挡明军鉄骑狂飙席卷之势。明军以伤亡七十三人的代价(“戦亡六人,戦伤六十七人“),击溃黑田军栗山利安所部的阻击,阵斩日军首级一百六十五颗。(“倭以精锐收后劄营,天兵由东坡滩踏浅攻拔江阴。贼众大溃,当阵斩获贼首一百六十五级,贼逢箭被砲死者无算“。)

  萬历二十一年六月末,晋州城破,面对蜂拥而至的日军,数次冲阵即将力竭的巨济府使金俊岷按辔端坐,手抚浸血渍腕的长刀,欲向敌军发起最后冲杀。旋即,伴随着交战喊杀之声,金俊岷駷马驰击,以往征戦的画面亦跃于眼前。(“倭將著金假面,揮紅柄大劍,飞骑大叫突至。俊民屠力死戦,牙兵諸弩俱發,倭將落於軍前,卽奪其馬斬其將。所奪駿馬,額有肉角,长寸餘,善走如飛。大劍鋒銳無匹,斬甲可過數重。俊民每騎赴戦耀武軍前“。)

  萬历二十六(1597)年九月,朝鲜右水营,三道水军节度使李舜臣听闻季子李葂戦死的消息后失声號慟。(“葂,舜臣季子,有膽略善騎射。丁酉秋,倭賊焚掠閭里,挺身馳擊之,殺三賊,中伏釰而死。舜臣知葂戦死,肝膽焚裂,失聲號慟“。)

  帐外的将士亦潸然泪下。令他们哀叹的是,在七年中,曾深陷囹圄,历经丧母、丧子之祸的主将,是怀着一种什么样的心情一直在坚持戦斗。(悲愤莫名的李舜臣言道:“竭忠于國而罪已至,欲孝于親而親亦亡“。)

  浩瀚的史料,激烈的交戦将还原四百多年前,大明王朝及属国朝鲜与日本在三韩半岛所发生的那场大规模战争。在这场涉中日韩三国长达数年的征战中。参战各方仅萬人以上规模的交战就多达二十起以上,而中小规模频繁作战则更是不胜枚举。这期间,不仅有战场上的铁血杀伐,三国彼此之间的起伏不定的战和交涉之举,也左右着战争的走向。而最终战争的结果,更成为决定三国此后政治格局,乃至朝代更迭的诱因,堪称新版之「三国志」。

  在资讯发达的今天,使人有幸得以翻阅三国记录这场战争的一些古籍资料,如《明神宗實錄》、《经略复國要編》、《皇明经世文編》、《经略御倭奏议》;《豊臣秀吉の朝鮮侵略》、《征韓偉略》、《大日本编年史》、《日本戦史·朝鮮役》、《浮田秀家记》、《立花朝鮮记》、《島津家文書》;《宣廟中興志》、《亂中雜錄》、《再造藩邦志》、《東國名將傳》、《燃藜室記述》、《朝鲜王朝實錄》、《兩朝平壤錄》的时候,那些生动详实的历史画面将会跃然于纸上,人们也许就会在史料的指引下,抛开误解与偏见,用内心去感受四百多年前的那段峥嵘岁月。

  出于政治原因,当今韩国的影视刊物在刻意抹杀明军援朝功绩。然而,在《朝鮮王朝實錄》中不仅有感恩大明为其复国的记载。(“神宗皇帝于我国,有萬世不忘之功矣,曾在壬辰之难,小邦朝夕且亡,神宗皇帝动天下之兵,拯济生灵于水火之中,小邦之人,至今铭镂心骨“。朝鲜《肃宗實錄》)。

  亦有记述明军收复平壤,“露粱大捷“之彪炳青史之战功。(“窃稽我穆棱朝重恢之业,始基于平壤之捷,终成于南海「露梁」之战“。朝鲜《正宗實錄》)

  据东京大学史料编纂所「大明朝鲜日本和平条目」的记载,战争本应在明军第一次东征后即可结束。明军参战后,连续收复被日军攻占的朝鲜三都八道。以致丰臣秀吉最终议和条件是归还侵占朝鲜国土,只需朝鲜王子陪臣为质,与大明通商即可。但朝鲜唯恐议和封贡之后,日本在中华朝贡体系中后来居上压倒其自诩的小中华之地位,从而抵制议和。加之大明以上国自居,无意改变固有封贡体系,中日封贡贸易无果。日本在第一次征韩中损失了近八万兵马,无数钱粮,却寸利未得。丰臣秀吉颜面尽损,以致才再起战端生灵涂炭。

  因满清对明朝史料的删除篡改,加之诸多讹传之言,导致后世大众多质疑明军碧蹄馆之戦功,更言及明末时期汉家军队无法匹敌入主中原的八旗劲旅。但是随着明清史料被逐渐挖掘,篡改及讹传之言不攻自破。大明实亡于文官贪腐集团的祸国殃民,以致国家陷入无法挽救的地步。而华夏将士仍在明清革鼎之际,在沙场上彰显彪炳青史的赫赫戦功。

  公元1629年,“广渠门之战“袁崇焕以九千骑兵击溃了阿巴泰、阿济格、多尔衮等部八旗军,杀死镶黄旗护军参领阿哈尼堪等多名清军将领。在明清历次“宁锦交战“中,满清阵亡议政大臣兵部侍郎绰哈尔、二等男爵镶红旗都统劳萨、三等男爵镶蓝旗副都统穆克谭、都察院参政正蓝旗副都统翁阿岱、刑部侍郎镶黄旗副都统讷尔特等上百名清廷将领。

  朝鲜火铳兵也曾于“丙子胡乱“之际,在汉城以鸟铳射杀了右翼众额真一品公爵正黄旗额驸扬古利。这就是韩国电影「最终兵器弓」中演义成被烧死的满清贝勒之原型,但改编过于夸张,把死时已经六十六岁,年过花甲的扬古利,包装成一阴冷鲜肉。公元1644年,“一片石大战“,李自成的农民军在关宁铁骑与满州八旗军的夹攻之下,却斩杀礼部侍郎镶红旗副都统萨苏喀、镶黄旗护军佐领托纽、正红旗护军佐领鄂哈等十三名满洲将领。

  南明延平郡王郑成功率军曾在福州及厦门历次攻防战中,杀死工部侍郎正黄旗副都统觉罗阿克善,镶黄旗护军统领吴沙等六十余名清军将领。公元1652年,“衡州之战“,南明晋王李定国以四萬之众大败十萬八旗劲旅,阵斩满清定远大将军和硕亲王尼堪(努尔哈赤嫡孙)。议政大臣一等伯爵程尼、镶白旗巴牙勒护军统领三等男爵喀尔塔喇、镶蓝旗护军统领三等男爵鄂克绰特巴、镶白旗副都统一等轻车都尉额色、礼部郎中二等轻车都尉恳哲等二十五名满洲将领。当时的南明抗清各部如能摒弃内斗,通力合作,历史将会被改写。

  公元1944年,衡州已改称衡阳,国军第十军方觉先所部在衡阳以一万七千人硬撼侵华日军横山勇第十一军团九万余人。绝对劣势的第十军将士以阵亡六千人的代价干掉近二万日军,击毙日军旅团长志摩源吉少将,将师团长佐久间为人中将炸成太监,倒毙在衡阳城下日军将佐有上百人之多。日军120、133两联队全灭于衡阳之“钢锯岭“下「张家山要塞」,以致日方称此为“昭和の203高地“。南京大屠杀元凶谷寿夫之子谷隼夫亦毙命于衡阳上空。在中原大陆的戦史长河中,鉄血豪情的华夏戦士生生不息。

第一章、四百前的亚洲

壬辰战争 燧发枪 8146 2020.06.05 01:12

  15世纪,正处在明朝统治下的中国,堪称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帝国。国力震撼世界,仅藩属国就包括东南夷、东北夷、北狄、西戎等58个国家地区。(“明初封略,東起朝鮮,西據吐蕃,南包安南,北距大碛,東西一萬一千七百五十里,南北一萬零九百四里。幅员之广,远迈汉唐。繁榮昌盛,治隆唐宋”。)

  永乐皇帝-明成祖朱棣(1360~1424年)在位期间曾派内監总管郑和率百余艘海船、二万余人的大船队七次下西洋。途经占城、真臘、暹羅、榜葛剌(孟加拉)、爪哇、蘇門答臘、滿剌加(馬六甲)、古裏(印度科本科德)、天方(麥加)、忽魯谟斯(霍爾木茲海峽)、木骨都束(摩加迪沙)、紅海、麻林地(馬林迪)、慢巴薩(蒙巴薩)、比剌(莫桑比克)等三十多个国家地区。一路宣威四夷,称雄于大洋。郑和下西洋之举,将中国封建朝贡体系推向巅峰。(“殊方异域诸国,莫不稽颡称臣,献琛恐后”。)

  据史料考证,1421年3月初,朱棣皇帝派遣郑和率领由一百零七艘海船组成的船队第六次下西洋。船队在满剌加稍事停留后,驶往古里。在抵达古里之后,郑和率部分船只携朝贡的忽鲁漠斯、阿丹、柯枝等国王室与使节,西方商贾传教士等離开古里經東南亞于当年十一月返回中国。

  而郑和的副使右少監洪保、周满、杨庆与太倉衛右所副千戶周闻等授命率领其余的船只,继续向未知地域远征。此后,洪保的船队横渡印度洋,繞過好望角抵达西非佛德角群島。甚至橫渡大西洋,比哥伦布、麦哲伦提前一个世纪到过澳洲与美洲。

  上述远航事迹,在前香港生物科技研究院副院长李兆良先生所撰写的「坤舆万国全图解密-明代测绘世界」一文中有着较为详实的叙述。李教授认为这是明朝人环球航行,绘制世界地图的佐证。西方的所谓地理大发现,建立在郑和下西洋的基础上,郑和下西洋的船队是世界大航海的先行者。

  大明早在公元1389年(明洪武二十二年)与1418年(明永乐十六年)就曾分别绘制了《大明混一圖》与《天下諸番識貢圖》。

  当代的美国学者贡纳-汤普森博士(Dr. Gunnar Thompson)曾说,明王朝绘制的《大明混一圖》与《天下諸番識貢圖》代表了当时中国航海探险与地图绘制技术的巅峰。

  这些地图比欧洲的绘图领先了一个世纪,成为欧洲在15~16世纪科学绘制地图的基础;而英国前皇家海军潜艇指挥官,航海历史学者加文-孟席斯(Gavin Menzies),也在其所著的《1421年中国发现世界》一书中对此有着详尽的论证与阐述。

  令人感到诧异的是,率先对「天下諸番識貢圖」真伪产生质疑人,并非“唱衰中国”的外国人,而是来自中国国内的一部分学者。在新西兰“维卡托”大学(University of Waikato)出具对「天下諸番識貢圖」样本纸片碳-14检测,纸张年代为1640~1810年间的鉴定结果后。这些质疑反对的专家竟然步调一致的认为,碳定年法的检测根本不能说明问题,「天下諸番識貢圖」系现代人用古代存留的纸墨伪造的赝品。这与欧美尤其是东亚日、韩等国家乃至疯狂的保护其国内的文化遗产,弘扬其民族精神之举形成巨大的反差。

  然而,针对中国专家质疑提出反驳的人,却来自于一些外籍人士。

  著有《1421年中国发现世界》一书的加文-孟席斯先生认为,那些持有反对意见的中国学者是对古代地图、天文导航、海洋知识一知半解或全无认知的人。“航海界的外行,不轮在其他领域多么有成就,当面对一幅地图或海图之时,兴许只能困顿于复杂的轮廓线而已”。

  让这个考察过一百二十多个国家、九百多家博物馆和图书馆,寻访了中世纪末期世界各主要港口船队遗迹,几乎耗尽毕生积蓄的英国老人无比困惑的是,“为什么中国学者如此热衷于否定自己祖先的辉煌”。

  郑和下西洋之辉煌伟业,却因触及了国内官商勾结的海运私利,遭到明朝文官贪腐集团的极力打压。1424年,明成祖朱棣去世使得郑和失去了强有力的支持者,在文官集团“取财于地而取法于天,富国之本在于农桑,下西洋之举纯属好大喜功,劳民伤财之说”的蛊惑之下,继位的太子朱高炽诏令停止下西洋的政策。(“下西洋諸番國寶船悉皆停止,如已在太倉等處安泊者俱回南京,諸番國有進貢使臣當回去者只量撥人船護送前去,各處修造下番海船悉皆停止,其采辦鉄黎木等悉停。所差去官員人等皆盡回京”。《明實錄-仁宗實錄》)

  为此,郑和曾向继位的明仁宗朱高炽直谏保持海上扩张的重要****國家富強,不可置海洋於不顧。財富取之於海,危險亦來自於海上。一旦他國之君奪得南洋,華夏危矣。彼之我國船隊戦無不勝,統率官校旗軍數萬人,乘巨舶百余艘,巡弋異域,及臨外邦,其蠻王之梗化不恭者,生擒之;其寇兵之肆暴掠者,殄滅之。制伏異域,使其不敢覬覦南洋也”。)。

  但是郑和的建议在文官士大夫“锁国安民”之政見的百般阻挠下石沉大海。明仁宗朱高炽在继位九个月即因病死去,其子明宣宗朱瞻基继位。

  户部侍郎范炽遂于明宣德元(1426)年上书奏请永远终止“下西洋”的国策。(“武为邪恶之首,圣贤之人避之,及至万一。古之明君,历代贤士,决无滥用民力,以张挞伐之事。此为长久之国策。内阁诸臣万望圣上垂旨,禁耀武于海外,止扬威于番邦。弃异域之荒滩,养民生于中华,鼎力治家办学。自此,前方无战事,军中无损伤,乡间无哀鸿,将帅无沽名钓誉者,军士无命丧海外之虞。四海之人自俯首,五洲之地终一统,大明基业将永延”。)

  而那时候正是中国雄踞大洋之上的鼎盛时期,郑和在屡次下西洋的过程中已建立了一系列的海外基地,在占城设立大本营,于“据诸番要冲,乃西洋要会”之地苏门答腊等地设置“官厂”,并以此为“外府”。满剌加、古里、忽鲁谟斯、木骨都束等地也建有货物中转站,来储存贸易物资和船队的补给用品,并且驻泊海外舰队来保证航海活动的持续发展。

  当时,中国有近一个世纪的时间控制印度洋贸易,进而使印度洋成为明朝的内湖。由此大明王朝将在新航路开辟之前成为世界性海上强国,并控制海上丝绸香料之路。西方人将没有机会建立在亚非的霸权。但这一切都随海上远征的结束继而化为泡影。尽管朝贡贸易仍在继续,印度洋上还有许多中国私人商船,但中国已丧失了对印度洋贸易的控制。

  而在南洋,明帝国不但自身从东南亚撤退,而且严厉镇压东南亚华商集团,从而摧毁了自宋元以来的海外华人基础。在明朝文官士大夫影响下,民间自发移民行为不仅从未受到中国官方的支持和鼓励,相反被视为离心叛国行为而被镇压。研读史料的外籍人士曾断言,当时华人在南洋有自治地位并拥有武装,在经济上更拥有强大实力。假使明朝政府能扶植当地华商集团持续经营,南洋之地无论在经济文化政治上都将早已成为中国领土的一部分。

  美国「国家地理」杂志专业作家路易斯-勒瓦舍斯在《当中国称霸海上》一书中言道:“十六世纪中国在海外影响力曾达到巅峰,印度洋和中国周边海洋沿岸,从朝鲜和日本到马来群岛和印度,以及非洲东岸,所有重要商业据点几乎都处于中国势力范围之内,并承认中华帝国的宗主地位。在如此完美的历史时刻,中国本来可以巩固统治地位,从而成为塑造当时世界的支配性力量。当时欧洲仍在极力摆脱黑暗时代,郑和巨大的海军舰队完全可以使中国成为当时殖民的强权,取用全球各地财富,可惜这种鼎盛时代只维系了不到十年的时间。

  在中国航海业倒退之时,西方则趁势崛起。曾传闻,欧洲人所绘世界地图是威尼斯商人尼科洛-达-康提(Niccolo da Conti)、传教士佩鲁-达-科维利亚(Pero de Covilha)和葡萄牙王子佩德罗(Prince Pedro of Portugal)这些的西方间谍贿赂当时掌管《郑和出使水程》的明朝官吏,抄袭郑和航海资料后所汇成。

  最终,这批被明朝颟顸官员认为所录皆属“恢诡怪谲,辽绝耳目”的航海册集,遭成化年间兵部车驾司郎中刘大夏焚毁(一说毁于满清乾隆手中)。

  鼎盛时期的大明帝国对于本国辽阔疆域以外的世界并没有更多关注。究其根源在于明朝皇帝在文官集团唆使下,令舰队远征不是为开疆扩土,谋取商战收益,而是采消耗大量人力财力,且不计回报的赍赐贸易。

  大明以”赍币往赉之”,要求各国”知正朔”、”奉天道”、”尊事中国”、”勉图勿怠”。据史料记载,郑和船队”至彼中,将尽数取去,夷人携入彼国深处售之。或别贩旁国,归乃以夷货偿我。彼国值岁多珠时,商人得一巨珠携归,可享利数十倍,夷人虑我之不往也。每返棹,辄留数人为质,以冀后日之重来”。(明-张燮《东西洋考》)

  在“厚往薄来”这种颇具中国特色的“赍赐经济”刺激下,南洋、西域诸国甘心情愿的成为大明“藩属国”,并以此作为生财之道。

  明成祖朱棣在位期间(1402~1424年),总共有一百九十三个朝贡的使团前来朝贺。这种为满足天朝大国的虚荣心与耗费无数资财的做法,使强盛大明逐渐走向衰弱。中国这种刮民脂,以国帑赠外番的政策,在历朝历代均反复上演。

  与此相反,欧洲进入了殖民扩张时代,葡萄牙与西班牙在对非洲与南美洲的扩张中获得了巨额财富(从1502年到1660年,西班牙从美洲得到一万八千六百吨注册白银和二百吨注册黄金,到16世纪末,世界金银总产量中有百分之八十三被西班牙占有。未经注册,私运入西班牙的金银估计为占上述总量的百分之十五左右。而葡萄牙也在同期内从非洲就掠夺了二百七十多吨黄金。《全球通史》147页)。在亚洲,葡萄牙于1510年占据卧亚(印度果阿),随后占领了马来半岛的满剌加(马六甲)。西班牙也于1564年在菲律宾的宿务登陆,侵占了马尼拉。这些举动对明朝原有建立的朝贡体系形成了冲击,打破了亚洲原有的格局。

  此时,东亚内部朝贡体系也在酝酿发生变化。十六世纪时,日本处于诸侯割据乱战不休的战国时代,到了明朝萬曆十三(1585)年,日本之近江国藩镇大名羽柴秀吉,统一了日本全国,成为日本关白(丞相),次年,天皇封秀吉为太政大臣(摄政王),并赐姓丰臣。丰臣政权的建立,意味着日本军事力量的崛起。在东亚版图上,日本这个国土狭小,资源贫乏,火山地震频发的岛国,一直为了拓展自己的生存空间,而对东亚大陆有着深入骨髓的向往。

  据《日本书纪》记载,公元200年,日本第十四代仲哀天皇的皇后--神功皇后(日本首位女性统治者),率军出征朝鲜半岛,击败朝鲜半岛南端的新罗国,设立从属于日本的”任那府”殖民地(现在韩国全罗道一带),这是日本第一次入寇朝鲜。

  三百年后,”任那府”被新罗国于公元562年攻灭,但日本依然没有死心。公元七世纪,日本与朝鲜半岛的百济国联合攻打大唐属国新罗,企图再度殖民朝鲜半岛,却被当时如日中天的大唐帝国所粉碎。

  公元660年,唐朝左骁卫大将军苏定方率军攻灭百济国,俘百济”義慈王”,将其押解至长安献俘,并在扶餘郡定林寺五層石塔(“平济塔”已被韩国列为第九号国宝)的第一層上,铭刻「大唐平百濟國碑銘」。唐以百济之地置熊津、馬韓、東明、金連、德安五都督府,並置帶方州。五都督府轄三十七州,二百五十縣皆入大唐版圖。(《旧唐书-卷八十三》)

  苏定方戦功可谓旷古烁今。史载:“征突厥、平葱岭、夷百济,前后灭三国,皆生擒其主”。嗣后,百济国余孽扶余福信奉在日本为人质的百济”義慈王”第五子扶余丰为王,向日本借兵图谋对抗大唐。

  公元663年(唐龙朔三年)八月,大唐方州检校刺史刘仁轨率舟师七千,在朝鲜白江口攻灭日军朴市田来津、上毛野君-稚子等部四万余众,戦败的日本遂臣服于大唐。

  史记:“仁轨遇倭兵于白江之口,四战捷,焚其舟四百艘,烟焰涨天,海水皆赤”。”日本师船初至者与大唐师船合戦,日本不利而退,大唐坚阵而守。已酉,日本诸将与百济王,不观气象而相谓之曰,我等争先,彼应自退。率日本中军乱武之卒,进打大唐坚阵之军,大唐便自左右夹船绕戦,须臾之间,官军败绩,敷水溺死者甚重”。唐《旧唐书刘仁轨传》、日《日本书记》)。

  “白江口之战”对日本教训十分深刻,以至后来日本称呼中国仍沿用“唐”这个相关词汇,如唐国、唐船、唐军等。

  当时“贞观盛唐”堪称世界霸主,威名远播,萬国来朝,尊称唐皇为”天可汗”。据记载,鼎盛的大唐曾攻灭三十余国。大唐版图臻于极盛,其面积约一千三百萬平方公里。西达咸海之滨,北至西伯利亚,东达库页岛,南至北纬十八度一线。

  在唐代,乌兹别克、土库曼、西伯利亚、朝鲜、越南(交趾)皆为中国之地。著有《滕王阁序》的唐代大诗人王勃之父王福峙就曾担任过交趾县令。

  日本自白江口戦败后为避免唐军攻伐,遂向大唐称臣纳贡,并派出”遣唐使”,对中原的文化、军事、建筑以及金属铸造方面展开广泛的学习,以致日本奈良时代唐风盛行。但当大唐由盛及衰,中土大陆陷入诸强纷争的境地后,中日间官方交流遂陷入停滞阶段。

  直至北宋端拱初年与咸平五年日本使者才又踏上宋土。嗣后南宋抑兵过甚,战力疲弱,华夏之国沦落蒙元之手,日本对中国由崇敬也逐渐转为轻视。

  但据史书记载,日本与中华大陆的交往始终处于存续状态。在制度体系以及军事经济方面东瀛智者一直在吸纳中华文明的先进之处。因东瀛列岛的地理位置因素,在贸易方面更是与大陆一直存在密切的往来。

  史料记载,宋代海宁周氏海商周文裔于日本经商之际,纳东瀛贵族之女为妾。周文裔之子周良史曾多次往来于中土扶桑,与当时的日本关白藤原赖通交往甚密,曾向日方捐赠丝绢三百匹,藤原赖通亦回赠砂金三十两。并试图委任周良史为太宰府进奉使,后因同僚反对而作罢。

  日本京都国立博物馆至今还藏有明代书法绘画名家唐寅(唐伯虎)于明武宗正德七(1512)年,赠与日本朝贡使臣细川彦九郎重直的诗词。(“萍踪两度到中华,归国凭将涉历夸。剑佩丁年朝帝扆,星晨午夜拂仙槎。骊歌送别三年客,鲸海遄征万里家。此行倘有重来便,须折琅玕一朵花”。)

  日本小幡神社第三十三代宫司,京都大学教养部长(勲二等瑞宝章获得者),日本古代移民史研究专家上田正昭教授曾指出,日本和族是自公元前一万八千年自中土大陆迁移东瀛列岛的绳文人、弥生人及公元前3世纪开始至公元7世纪,大量中土移民所构成。日本「古事记」和「日本书纪」等史籍资料,对这段时间大量来自中土的移民有着详尽记载。

  日本文献中之弓月君(秦氏)、东汉直(刘氏)、西文首(王氏)等群族,均称其为秦始皇或汉高祖的后裔。(“弓月君及其所率领的秦人,自称为秦始皇的后裔;阿知使主及其儿子都加使主率领的汉人,自称为汉灵帝的后裔;身狭村主青又自称为吴孙权的后裔等”。)

  东瀛之士自盛唐之后对中国由仰慕转为轻视的原因,在护国英雄岳飞(女真族から国を救った中国史最大の英雄。)被南宋朝廷以”莫须有”的罪名诛杀之时就已显露端倪。

  后世的日本人认为岳飞被害将导致一个民族正义的泯灭,是对人性良知的颠覆。在岳飞北伐接连大胜的态势下,金国军队几近土崩瓦解,宋朝当以岳飞为统帅、辅以韩世忠等悍将(宋代の名将で、体の丈夫な力士で、萬敵と呼ばれる武将です。)统御大军开疆扩土,那将开启一个比后来蒙古帝国还要辉煌的时代。却断送于善于内斗,私欲无度的政体怪圈。

  中国自祖龙始皇帝统一华夏后,问鼎中原的历代王朝均将卫鞅所著《商君书》作为君王的治国之术,但是,到了“杯酒释兵权”黄袍加身的赵匡胤所开创的赵宋王朝。在“慎武重文”的国策下,却将“耕战兵守”诸策逐渐摒弃,反将“驭民之术”发挥的淋漓尽致。至此,宋朝君王权贵将国人自私至抹灭人性,大私到丧心病狂的劣根性演绎的淋漓尽致。

  这些身居高位私欲熏天的蛀虫们总是不惜一切代价,为个人利益而损害民众的利益。从而导致宋代虽然在经济军事技术等综合体量都强于对手情况下,常常出现被落后的蛮族凌辱践踏的局面。

  岳飞被害使东瀛人士对宋王朝统治者嗤之以鼻,但对岳飞本人却推崇备至。将其誉为游牧民族将领无法逾越的高山,(遊牧民族の将校には越えられない高山があり、山崩れは国家の危機にある。)

  尚武的日本人对岳飞这位文武双全,且在中国正史上少数有武功记载的名将极为仰慕。

  黄元振所编撰的《百氏昭忠录》中,有着岳飞斗将交锋中擒获女真千夫长拓跋耶乌;刀劈敌将自颅顶至腰胯斩成两半的战斗记录,自此,日本大众将岳飞作为忠臣义士之鉴,大加效仿。对其“武臣不惜死,文臣不爱钱,国家太平矣”之言顶礼膜拜。

  而另一起让日本人产生鄙视并警惕的事件,是宋末蒲寿庚“叛宋仕元”的恶行。蒲寿庚本系阿拉伯***人,世代历受宋廷恩惠,终至高官厚禄(从二品闽粤招抚使泉州市舶使),富可敌国。(据史料记载,蒲寿庚女婿巴林人佛莲仅窖藏珍珠一项就达一百三十石,宋代三十斤为钧,四钧为石。)

  但是,就是这个掌控南宋海上贸易并拥有大量外籍海上佣兵的南宋异族高官蒲寿庚,却在南宋危亡时刻忤逆叛乱。

  公元1276年,宋元革鼎之际,南宋端宗赵昰以及卫王赵昺在枢密副使张世杰与左丞相陆秀夫的护卫下,自临安南撤福建泉州,欲作都于泉州,继续抵抗蒙元南侵。但驻守泉州的蒲寿庚却不仅禁止宋帝入城,更将泉州内南宋仅存的两淮精兵及赵宋宗族屠杀殆尽。(“闭城三日,尽杀淮军、宗子之在城者数万人”。)

  蒲寿庚降元注定了南宋的灭亡,蒙元骑兵虽纵横无敌,但海战非其所长,蒲寿庚举城降元,不仅使南宋失去重要的财政支柱,更为蒙元提供了一直精悍的海上作战力量。在随后的崖山海战中,蒲寿庚的海上佣兵与蒙元军队一起摧毁了南宋王朝的最后抵抗。(张世杰与陆秀夫皆死,只有陆秀夫嫡子陆自立逃至爪哇建立“顺塔国”,其后人至元灭明兴方始归国。)

  南宋灭亡后,蒙元封赏蒲寿庚为福建行省中书左丞,镇国将军。但蒲氏家族半个多世纪后就发生了灭族厄运。

  元末群雄并起,公元1366年,蒲氏后人那兀纳叛元,图谋建立***“伊思法杭国”。最终,被曾击败过陈友谅与朱元璋的福建枭雄陈友定出兵灭族。(“发蒲贼诸冢,伊橚悉令具五刑而诛之,弃其尸于猪槽,报在宋行弑逆也”。)

  蒲寿庚“导元倾宋”的行为极其恶劣。明朝开国皇帝朱元璋特令将蒲氏举族打入贱籍,世代不得入仕。(“洪武七年,高皇帝大赦天下,圣旨:独蒲氏余孽悉配戎伍,禁锢,世世无得登仕籍”。)

  蒲寿庚叛乱对日本的触动极大,日本学者桑原骘藏所著《蒲寿庚考》对此详加考证记述。时至今日,日本政府及民众对***依然予以抵制。(现今日本依然号称是没有***的国度)

  蒙元灭亡南宋之后,接连对日本本土发起了二次攻伐,但在神风的庇佑之下,顽强的日本武士取得了胜利。这使日本勋戚与武士阶层树立了极度的自信心,并自认为承接了中华正统之衣钵,对大陆轻视之心骤起。

  丰臣秀吉统在一日本后,随着军事力量的增强,其进占朝鲜,窥视大陆的野心开始逐渐膨胀。

  日本天正十五(1587)年,丰臣秀吉就任关白后,在给其爱妾浅井茶茶的信中言道:“在吾尘存之年,誓将唐(明)之地纳入日本版图”。

  为此,丰臣曾咨询曾经抢掠闽浙沿海的倭寇浪士柳沼杢助,来了解明朝的军备状况,得到的答复是:”餘部三百,下福建過一年,全甲而歸。唐畏日如大水崩沙,利刀破竹,何城不催”。

  但是,柳沼所说皆是明朝南方军屯卫所类似于捕快的民勇。而对具有强大野战能力的大明九鎮边軍,则从未提起或者就是一无所知。这就误导了丰臣秀吉对于明军作戦能力的评估,从而影响了此后戦事的发展。

  明萬曆十九年(1591)六月,丰臣秀吉派对马岛藩主宗义智与博多圣福寺座主景辙玄苏通告朝鲜国王李昖,表示将于次年春天假道朝鲜进攻大明,此乃”假途伐虢”之计。秀吉致书朝鲜国王如下:”吾欲假道貴國,超越山海,直入于明,使四百州盡化我俗,以施王政于億萬斯年”。秀吉入明之日,王其率士卒,會軍營為我前導”。(日《国史资料集》)。

  朝鲜奉明朝为宗主两百餘年,此种国书对朝鲜来说可用大逆不道来形容。不久李昖便正式回书予以拒绝。朝鲜政府的《答契》言道:“前後二書,辭旨張皇,欲超入上國,而望吾國之為黨。此言奚為而至哉!惟我東國,即殷太師箕子受封之舊也,逮我皇明,混一區宇,威德遠被,薄海內外,悉主悉侍,無敢距違,貴國亦嘗航海納貢,而達于京師,況敝邦,世守藩封,患難相救,人臣有黨者,天必殛之”。(李朝《宣祖實錄》)。

  丰臣秀吉图谋朝鲜之际,还遣使前往琉球国、暹罗国、莫卧儿帝国、葡萄牙卧亚殖民政府、西班牙满刺加殖民地,要求他们称臣并一同攻伐明朝。(“有欲治大明国之志,不日泛楼船到中华者,如指掌矣”.)

  莫卧儿国王阿克巴、卧亚总督阿方索、满刺加总督戈麦斯等对此诳语不予理会,琉球尚宁王立即将日本入寇之意上报大明。暹罗纳腊宣王闻之,欲出兵协助宗主国攻伐日本,恰逢与缅甸东吁国交战无法出兵,仍然迭派暹罗武士编入明军参战。

  明朝建州卫指挥使努尔哈赤在朝贡时听闻日本侵朝之事,愿出兵数万“征杀倭奴”。(“臣奴兒哈赤部下有習戦控弦驍騎萬餘,環刀串赤步卒数萬,情願揀選精壯,待嚴冬冰合,即便渡江,征殺倭奴,報效皇朝。)

  但朝鲜唯恐借兵女真,引狼入室,上书大明极力拒绝(“此虜蓄怨小邦,非止一世。假名征倭,禀告兵部,陽示助順之形,陰懷吞噬之計,若遂其願,禍在不測”。李朝《宣祖實錄》),

  否则历史上将会出现努尔哈赤对决丰臣秀吉之战。

  

第二章、战前三国的军事实力

壬辰战争 燧发枪 3915 2020.06.05 01:26

  一、大明帝国

  到十六世纪中叶时期,大明已经开始衰落。朝内党派纷争,宦官弄权,官场贪腐丛生致使帝国的国力与军力大幅下降。由于北方鞑坦等蛮族的不断入寇,永乐年间曾幅员达上千万平方公里国土面积到了嘉靖中期已经减少了约三成。而这时,沿海“岛寇倭夷登岸剽掠”之乱也空前严重。

  自嘉靖三十一至四十五(1552~1566)年,前后长达十五年的“嘉靖倭患”虽最终被抗倭名将俞大猷、戚继光所率领的水陆联军所剿灭。但在战事初期,明朝南方沿海一带卫所军队军制败坏,战力赢弱的缺陷也都暴露无疑,这使得国外侵略势力开始意图入侵中华之地。

  1576年,西班牙驻菲律宾第三任总督弗朗西斯科-德-桑德(Francisco de Sande)奏请国王腓力二世(Felipe II)派出军队攻打明朝,却未获批准。(“王已見,無需答復”)

  1586年,第六任菲律宾总督圣迭戈-德-维拉(Santiago de Vera)再次奏请腓力国王派遣远征军攻打明朝。他建议派出“克拉克”级(Carrack)战舰十二艘,运输船六十艘,一万名配备大炮的西班牙甲胄兵与火枪手加上二万亚洲雇佣兵所组成军团征伐大明。德-维拉的计划比十年前德·桑德的草案更为完善。

  但腓力国王仍未批准这一冒险计划。腓力根据宠臣红衣主教安东尼-德-格兰维尔(Anthony de Glanville)提供的情报得出结论,明朝是一个拥有三百万平方英里土地与七千万人口的庞大帝国,实力极其雄厚,西班牙无法像征服美洲阿兹特克与印加王国那样具有决定性军事优势。

  这是一项极具风险的行动,将超出西班牙的承受能力,会就此引发帝国的滑坡。而且一旦战败,西班牙在亚洲的殖民扩张将遭到彻底毁灭。

  而此时的大明正在“勵精圖治,富國強兵”。1573年(明萬曆元年),只有十岁的明神宗朱翊钧(1563~1620年)登基称帝。

  当时的帝师,内阁大臣张居正(1525~1582年,嘉靖二十六年进士、历任翰林院庶吉士,詹事府右中允,吏部左侍郎兼东阁大学士,吏部尚书兼建极殿大学士太子太保)成为内阁首辅开始辅政,大明由此开始走上中兴之路。

  张居正整顿吏治,推行考成法,裁撤政府机构中的冗余官员,全国官吏由十二万名降至九万余人,节省朝廷的俸禄开支。同时将追收逋赋作为考成标准,扭转了长期财政亏虚状况。在其执政期间,官吏们此前“泄沓成风”、“政以贿成”、“吏治不清”之风大为改观,行政效力大大提高。(“百官惕息,一切不敢饰非,朝廷号令,虽万里外,朝下而夕奉行”。)

  在经济上改革赋役制度,开展「土地清丈」,打击贵族、缙绅地主隐田漏税,全国耕地由洪武年间的三百六十六万七千零七顷,上升到萬曆年间的七百零一万三千九百七十六顷。推行「一条鞭法」,将役银与赋银合并征收。

  这使萬曆初期的田赋收入大为增加,国库再次充盈。据萬曆五年(1577年)户部统计全国钱粮数目,岁入白银四百三十五万两,比隆庆年间(1567~1572年)每岁所入(含折色、钱粮及盐课、赃赎事例等项银两在内)的二百五十万两,增长百分之七十四。(自正嘉虛耗之後,至萬曆十年間,最稱富庶。《明通鉴》卷六七)

  至萬曆十年,全国财政累计结余约八百万两白银,存粮可支十年之用,帝国在张居正的治理下步入了黄金时代。

  那时的中国,仍然是全世界最富强的帝国。北京、南京、杭州等大都市的繁华与富足使十六世纪来华的欧洲人深感惊叹,他们拿大明的城市建设,军事实力,考试制度和生活水平和欧洲进行了全面比较,认为中国要优于欧洲。

  西班牙奥古斯丁修会主教胡安-冈萨雷斯-门多萨(Juan Gonzlez de Mendoza)在1585年编著的「中华大帝国史」对此有着诸多的描述。由于张居正的许多政绩,后人把他治国的这段时期称为“萬曆中兴”。

  在巩固国防方面,张居正任用了戚继光、李成梁、殷正茂、凌云翼等一批名将,使大明的军力被重新整饬,并最终锻造出几支骁勇善战的军队。(“居正以李成梁鎮遼,戚繼光鎮薊門。成梁力戦卻敵,功多至封伯,而繼光守備甚設,邊境晏然。兩廣督撫殷正茂、淩雲翼等亦數破賊有功,擄斬尤多,至數萬,其爵賞亞遼左”。《明史-张居正传》)

  明代由于封建社会经济的高度发达,兵器装备也得到很大发展。到萬曆年间,军队的火器装备研发已处于世界较为领先地位。其中,火炮制造工艺部分来自于十六世纪驻澳门的葡萄牙铸炮专家伯多禄-卜加劳(Pedro Bocarro)的技术支持。

  大明设置在南北两京的军器局和兵仗局研制生产了多种枪炮及各式火器。对于大明的军事技术,西班牙船长迪亚戈-德-阿尔蒂埃达(Diego de Artieda)在致国王腓力二世(Felipe II)的信中写道:“中国人的城墙和堡垒比欧洲高大得多,他们的大炮十分精良,炮筒比我们铸造的更为精致坚固”。

  明军装备的各式火炮,炮身皆以铜鉄铸造。其中,大将军炮为大型火炮,可发射5~7斤重的铅铁实心弹或霰弹,射程达五六百丈(一丈为三米);而佛郎机炮属于轻型火炮,该炮配有多个子铳,亦能发射1~3斤重的铅铁实心弹或霰弹,射程约三百丈左右;而飛雲霹雳炮,则是发射鉄壳爆炸弹的大口径臼炮(“内装火药神砂砒硫毒火”),射程约一二百丈。

  根据相关史料记载,明军大炮所发射的重型实心弹威力十足。(“所擊觸者無能存留,牆遇之即透,屋遇之即摧,樹遇之即折,人畜遇之即成血漕,山遇之即深入幾尺。霰彈,一發約數百子,擊寬達二十余丈,可以洞衆。鉄殼震天雷,皆以生鐵所熔造,其圓如球,中藏神砂火藥,用母炮送入賊營,霹雳一聲,火發丸碎,勁飛如鉛彈,人馬俱傷”。(明-茅元仪《武備志》)

  明军配备的火枪拥有多种型号。据明代火器专家赵士桢《神器谱》记述,明军使用的火枪大部分是“鸟铳”与“快枪”,以及少量的多管连珠铳(三捷神机铳与五雷神机铳);此外,明军还使用一种名为“斑鸠铳”的大口径火绳枪,这些火器可发射3~18銭(明代计量单位一銭为3.75克,一百六十銭合一斤。)重的铅弹,其射程大约五十至一百二十丈。

  在使用各种枪炮的同时,明军还配备有“萬人敌”、“伏地沖天雷”、“萬弹地雷炮”、“水底龍王炮”等爆炸燃烧型火器。而“架火戦車”、“火龍出水”、“神火飛箭”等则是采用火药助推方式发射的多发齐射火箭与多火药筒飞翼型火箭。其中,携带六箱集束火箭的“架火戦車”,可以一次齊射一百六十支火箭,其射程最远可達百余丈。(明-茅元仪《武備志》)

  明军虽然拥有种类繁多的各式火器,但盾牌、刀枪、弓箭等冷兵器依然是军队交战之时的主要装备。在盾牌方面,南军多以藤牌为主,而北军则使用木质的长盾。明军步骑兵除使用长柄刀枪之外,多以轻捷锋利的腰刀、马刀对敌,而诸如锤斧、鞭锏一类的重兵器,虽可作为少数武勇之士独马杀阵的利器,但由于沉重不便,因而使用者不多。

  明军弓手所使用的复合弓以竹胎蓄力,张力强劲,射程几近百丈。此外,还装备威力更强的神臂弩。四百多年前的大明王朝,已经是一个多民族融合的庞大帝国,马步军中除了大部分汉族士兵以外,还包括一部分彝族、苗族、回族、蒙古、女真等各族以及暹罗、东吁与得楞等藩属国的军兵;而其炮兵部队中,部分南军炮队中亦有葡萄牙与西班牙籍佣兵。

  在“壬辰战争“爆发时,明军各兵种防护甲胄为步卒穿戴皮甲与攒钉绵甲、佩戴铁质、皮质头盔或幞头;辽东、宣大等北镇骑兵皆身着鉄紮甲或环锁甲、佩戴銅鐵头盔。作战方式多在中远距离以火炮、火枪、弓弩杀伤敌军,然后再以集结冲击战法取得胜利。明朝中后期军中除去常规作战部队以外,其边关大将多私自招募“才武鸷勇之士“组建侍卫亲军「内丁营、苍头军」。

  据史料记载,明代家丁皆为军中骁勇之辈。(“今西北将帅所蓄家丁,其廪饩衣械,过额兵十倍,每当大敌,用以陷阵。其善战者多以首功自奋,间至登坛。亦有以降虏效顺者,尤称骁健,近辽左李宁远专仗此树勋“。明-沈德符《野获编补遗-兵部-家丁》)

  以征东提督李如松为例,其所部家丁装备有刀枪、弓箭、三捷神机铳等冷热兵器。这种部队久经战阵且武器精良,堪称军中劲旅。

  大明水師在十六世紀堪稱亞洲霸主,其規模與作戦能力在东南亞海域可謂首屈一指。水師主力戦艦-福船,乃是載重量三四千石的大型战船,裝備有各式火炮、火铳及弓弩刀槍等各式冷热兵器,船上搭载的火炮具有较大的摧毁力。福船在吨位与火力上都远超朝鲜与日本的主力戦船,就朝鲜水军引以为傲的龟甲船,如果与福船交战,也会被击毁或撞沉。

  史载:“福船底尖上闊,首昂尾高,长十余丈,能容百人,帆桅二根,柁樓三重。置無敵神飛炮五位,大狼機八位,百子銃六位,鳥銃三十、噴筒二十、神機箭五百,长槍鉤鐮藥弩斬刀犁頭镖各數十。銃以銅鐵所鑄,大者千斤,中者五百斤,銃彈內用鐵外裹鉛,銃舉放遠,可去数百丈,木石犯之皆碎”。(明-戚繼光《紀效新書》,王鳴鶴《登壇必究》)

  在明朝中后期,为了抵御北虏南寇的侵扰,明軍戍邊大將开始以募兵制來取代戦力贫弱的衛所兵。这些招募的军队,经过严格训练后战斗力较强,逐渐成为卫戍明帝国边疆的主力部队,但明朝税收较低,商业税征收不平衡,募兵的军费逐渐加重了朝廷的经济负担。

  陆军方面,较著名的是蓟镇总兵太子少保戚继光所编练的“戚家军”。而辽东总兵宁远伯李成梁麾下的“遼東鐵騎”在征讨鞑坦蛮族与女真部落中尽显峥嵘。此外,宣府总兵前军都督府左都督马芳所属“宣大边军”也堪称帝国的戍边劲旅。海军方面,由南京兵部尚书兼两广总督殷正茂所执掌的“闽粤水师”堪称是那个时代纵横东亚的海上力量。

  明萬曆年间军力虽有增强,但依然弊端重重。据1569年,兵部侍郎谭纶记载,明朝全国水陆两军编制定额应为二百余万。而实际上,因名存实亡的卫所制、军队中的贪腐、统兵将领吃空饷等等因素,实际服役的只有大约八十余万,分别驻防帝国辽阔的疆域。因南北的边患此起彼伏,萬曆援朝之时,大明只能抽调部分军队参战。

  第一次萬曆援朝戦爭「壬辰之役」,明軍援朝部队总计三萬八千人。其中包括遼騎一萬二千;薊鎮、保定步卒八千;宣府、大同馬兵七千:浙兵六千、川黔步卒五千。第二次萬曆援朝戦爭「丁酉之战」,明軍各部总计七萬五千人。內有遼騎一萬;宣府、大同馬兵九千;雲貴川黔步卒七千;薊鎮步兵六千;浙兵三萬;閩粵、浙直水師一萬三千。

  

二、日本

壬辰战争 燧发枪 9849 2020.06.05 01:44

  中华东汉王朝,建武中元二(公元57)年,日本倭奴王遣使进贡,献倭奴一百六十人,贡汉役使,汉光武帝刘秀赐其“汉倭奴国王”金印(公元1784年2月23日,金印于日本福冈县志贺岛出土),这意味东瀛之地为大汉属国。《汉书-地理志》中记载:“乐浪海中有倭人,分为百余国,以岁时来献”

  公元238年,日本邪马台国女王卑弥呼,遣使摊米生朝贡中华,三国-魏明帝曹叡封卑弥呼为亲魏倭王,假金印紫绶。据《宋书-倭国传》记载,在公元5世纪,日本曾有五个王朝(履中天皇、反正天皇、允恭天皇、安康天皇、雄略天皇)向中国朝贡,请求封号。宋帝封倭王“安东将军,却未授百济都督一职。

  大唐龙朔三(公元663)年,唐军在“白江口之战”中歼灭四万日军,战败的日本天智天皇臣服于大唐,武则天赐其国名“日本”。

  嗣后,大陆朝代更迭,蒙元征伐日本,中日封贡体系断绝。直至大明建文三(公元1401)年,日本室町幕府第三代将军足利义满(源道义),遣使奉明正朔,称臣纳贡。协助明朝捉拿倭寇海盗头目数十,交由大明处置,建立明日贸易关系。

  史记:“时对马、台岐诸岛贼掠滨海居民,因谕其王捕之。王发兵尽歼其众,絷其魁数十人,以三年十一月献于朝,且修贡。帝益嘉之,遣鸿胪寺少卿潘赐偕中官王进赐其王九章冕服及钱钞、锦绮加等,而还其所献之人,令其国自治之。使者至宁波,尽置其人于甑,烝杀之”。(《明史》列传第二百一十日本)

  日本准三后源道义上书上明皇帝陛下:“日本國開辟以來,無不通聘問于上邦,道義幸秉國鈞,海內無虞。特遵往古之規法,而使肥富相副祖阿通好,獻方物:赤金千兩、馬十匹、薄樣千帖、屏風三雙、扇百本、硯筥一合、同文台一個、劍十腰、铠一領、銅丸一領、刀一柄。搜尋海島漂寄者幾許人,還之焉。道義誠惶誠恐,頓首頓首,謹言。應永八年五月十三日”。(日《善邻国宝记》卷中)。

  随后,大明永乐四年(1406)正月,明朝永乐皇帝派右俭都御史俞士吉褒嘉日本捕盗、修贡之绩,封日本国山富士山为“安寿镇国之山”,并把御赐碑文、铭诗,刻于石碑,立于山上。(“帝遣御史俞士吉赍玺书褒嘉,赐赉优渥。封其国之山为寿安镇国之山,御制碑文,立其上”。《明史》列传第二百一十日本)

  根据《明书·戎马志》所记载,郑和在下西洋之前,曾率舰队赍谕东海,日本归附大明帝国。(“永乐二年,帝命郑和等赍谕诸海国,日本首先归附,源道义乃执其渠魁,以献复金,十年一贡”。

  此后,室町幕府第六代将军足利义教,在1432年(即永享四年)遣正使龙室道渊入贡大明。第八代将军足利义政也分别在1475与1483年遣使竺芳妙茂等入贡。但其后,足利家族的幕府统治日趋没落,其治下的“守护大名”之间开始频繁爆发纷争,国内陷入不可遏止的战乱。

  日本进入了封建割据的“战国时代”,加之海盗猖獗侵扰中土,明日官方贸易中断。当时,日本国内的各守护大名(日本封建社会守护职地的武装集团首领)之间展开了长达百年的相互攻伐。

  一些在地方上拥有实权的幕府中、下级武士及各处地方豪强,开始乘机大肆扩充力量,形成独立于幕府体制之外的封建蕃主,即日本战国大名。这些战国大名纷纷采取强兵的政策,励精图治、同时积极发展经济,渐渐发展成为雄聚一方的军事藩镇。

  十六世纪中叶,尾张国那古野城(今名古屋市)家督织田信长(后官至正二位的右近卫大将,日本官职正二位相当于明朝的正二品)开始崛起,经多年征战,织田信长统一了大半个日本。

  但是,在1582年,织田信长在京都本能寺却被部下近畿管领(从五位上)明智光秀所刺杀。信长的部将羽柴筑前守(从五位下)丰臣秀吉继承他的统一政策,最终在公元1586年,秀吉基本征服了日本全国。获任“关白”(宰相)之职,从而建立了丰臣政权(1586~1598年)。

  丰臣秀吉,1537年3月26日生于日本尾张国爱知郡中村一赤贫之家,丰臣秀吉本名木下藤吉郎,中年时改姓羽柴,后受当时的正亲町天皇赐姓丰臣。丰臣秀吉早年投效于织田家为奴,后凭借过人的能力逐渐成为织田麾下重臣。

  织田信长在“本能寺之变”身亡后,秀吉借剿灭明智光秀为信长报仇之际,铲除异己,广聚贤才,其势力范围大增,随后接连扫平各路诸侯,并迫使雄踞关东的枭雄德川家康臣服。(有关丰臣崛起历程,参见日本战国史)

  丰臣秀吉出身低贱,家臣多为后进之辈,在统一过程中征服的多是过去同在信长麾下称臣同僚大名,而且执掌国权时间过短,因而并没有取得将军头衔创建自己的幕府,只能以“关白”之名君临各大名之上。

  但據日方史料《多闻院日记》天正十二(1584)年十月十六日条目记载,正亲町天皇曾推任丰臣秀吉出任近卫大将兼任征夷大将军。但时值征夷大将军足利义昭的并未解职,丰臣秀吉不想因此落人口实,从而推辞了这一任命。

  在统一日本后,丰臣秀吉为平息国内武士对土地分封不均的不满,同时也意欲借助对外战争来削弱国内诸大名实力,维持自身并不稳固的统治,开始对外谋求对外扩张,侵略目标直指朝鲜半岛。

  此时,经过百年战国攻伐的日本军队经过千锤百炼之后,已成为当时世界上一支强大的军事力量。让日本人自豪的不仅是其久经考验的战阵和百战强兵,还有更犀利的武器,倭刀和铁炮。

  传自大唐,由唐刀(横刀)改良而成的倭刀因锋利闻名于世,而1543年传自葡萄牙的火绳枪(Matchlock)更使日军战力倍增,日本仿制后将其称之为铁炮。这二种武器在壬辰之役爆发前作为制式装备,已普遍装备于日本军队当中。

  日军装备的铁炮发射2.5~13匁(銭)的铅弹,射程约二至三町左右(町为日本计量单位,一町约一百零九米)。并在此基础上,研制出被称做“大筒”的轻型火炮,日本大筒能发射50~200匁的铅铁实心弹或霰弹,其射程约四至六町。虽然铁炮存在有填装繁琐且射击间隔较长等缺陷,但很快被“三段击”与“钓瓶击”等排铳(火绳枪)轮射战法所弥补。

  有关日式火绳枪犀利的攻防性能,诸葛元声在其所著的《两朝平攘录》中对此有着较为详实的描述:“倭铳皆精鉄实铜所铸,以利锥研成,孔极光润,后有照门,前有照星,实药加丸,随发随至,人不及避”。此外,日军在作战中除使用大筒与铁炮等火器外,还装备一种名为“焙烙玉”的手抛爆炸式火器;其冷兵器多为倭刀、长枪、雉刀、弓箭等。

  自1575年日本“长筱合战”之役,织田军以铁炮击败甲斐武田军“赤备”骑兵之后,日军开始大规模装配铁炮。铁炮的大量普及已逐渐取代原先弓箭的地位,由此奠定了铁炮成为日军远距离攻击的主要兵器;久历战阵的日军对铁炮的技法与战法已运用至得心应手,开始以使用铁炮的足轻(步兵)做为其精锐部队运用于战场。其火器占有量在一备(属于日军战国时期战术作战单位,类似营级编制,一备约628~644人)中约占一二成左右。

  鉄炮的装备虽然在当时的日本军队中开始逐渐开始增多,但日军对传统的弓箭也并未完全摒弃,日式弓箭虽然存在射程不及中朝弓弩缺点,但其巨弓重矢的威力依然可以在战阵交锋中给对手造成足够的伤害,因而仍作为重要的辅助攻击方式在战斗中使用。史记:“倭竹弓长八尺,以足踏其弰,立而发矢。矢以海芦为干,以铁为镞。镞阔二寸,为燕尾,重二三两。近身乃发,无不中者,中则人立倒”。(诸葛元声《两朝平攘录》)

  日军的主战冷兵器为倭刀,此种兵器的原型是中国唐代的横刀,时值盛唐时期,日本遣唐使粟田真人与吉备真备及其扈从、锻生、铸生等人将在大唐所收集的兵法、刀剑铸造、测量器具、乐器等工艺等带回国内。其后,日本铸剑师在唐刀基础上研制出日式倭刀,倭刀刀身细窄,但由于采用玉钢为原料,锻造及淬火工艺精良,因此强度很高,刀刃锋利。

  除倭刀之外,日军还使用长枪(鑓)与薙刀。长枪可分为菊池枪、片鎌枪、十文字枪等,枪的长度约在三四米左右。薙刀可分为三大类,即薙刀、眉尖刀与长卷。最常见的薙刀与眉尖刀一般柄长六七尺,刃长约一尺九寸,具一定弧度。而长卷又称之阵马刀,通常利用锋利的刀刃以横扫为主要攻击手法,在日本战国时代的丰臣家和上杉家都编制有专门的长卷队。

  侵朝日军各军种大致如下,足轻是日军的作战主力,分为长柄足轻、弓箭足轻与鉄砲足轻;武器配备为长柄刀枪、弓箭、鉄炮等冷热兵器。

  日军中的特殊军种是忍兵(忍者),这些通过特殊训练的武者,装备刀剑与部分火器,专用于侦察、暗杀、奇袭及散布谣言制造动乱。

  日军武士分为徒步武士与骑马武士;徒步武士由中下级武士组成,装备武士刀与片鎌枪以及部分火器。

  另外,在这些中下级武士中,一些步战的武士还有使用一种长度超过四尺的野太刀,这些号称“人斩”的杀手,在交战中,以破坏敌人阵型方式,发起猪突猛进(ちょとつもうしん),可给敌方造成相当大的混乱,为己方创造战机。

  史记:“其人率横行疾斗,飘忽如风;常以单刀陷阵,五兵莫御。其用刀也,以度形,短以趋越,蹲以为步,退以为伐。臂在承腕,挑以藏撇。豕突蟹奔,萬人辟易,真岛中之绝技也“。(明-屈大均《廣東新语》语器)

  但这些人斩杀手在阵戦中,极易遭受远射兵器的打击。在火枪、火炮、弓弩面前则毫无抵御能力。

  日本骑兵部队由擅长骑术的武者组成,配备骑枪与武士刀。而马廻众与母衣众,则是日本各大名藩主的近侍家臣所组成的直属骑兵卫队,他们能熟练使用火绳枪且刀法出众,是军中之精华。此外,日军中还编有部分僧兵,这些法师武者手持刀枪、铳箭,口呼佛号踏上战场,至死方休。

  日军铠甲为,足轻着胴具(胸甲)、草折(战裙)、阵笠;武士则身着全套胴具(铁质、皮质)、佩铜铁或皮质头盔及肩护甲。史记“倭人披紅黑鐵甲,鐵頭,口角鬣縱橫,至如戴廣大金冠、金羽、金插、羽衣、羽箒、螺角等,奇形異狀窮極奢侈。如鬼如獸,莫不神驚”!(朝鲜《李忠武公全集》)

  日本水军的大型战船是安宅船;载重量在九百至一千七百石之间;自船头到船尾都设有楯板防护,上面设有弓和铁炮射击的狭间(铳眼),楯板也可放倒作为接舷战的跳板;船上火器为百匁大筒、五十匁大筒、三十匁中筒约四至六门,以及三十多具鉄炮。此外还配有焙烙玉、弓箭与刀枪等各式武器;载员一百三十余人。除安宅船外,日本水军还装备关船、小早船、荷船与廻船等各式军船。

  关船的载重量在六七百石左右,也装有防护楯板,配置大筒或中筒一至二门,辅以约二十具铁砲及弓箭刀枪等武器。关船的攻击力虽然弱于安宅船,但其船体修长,具有较好的机动性,因而成为日本水军的中坚力量。小早则船配备八具铁炮,多用于侦察或接舷战的攻击;而荷船与廻船属于运输船。部分经过改良的日本军船其主桅以及尾舵采用了可升降的设计,增强了操纵的灵活性。

  十六世纪日本造船方式不像中国或欧洲船只那样以龙骨作为船体支架。而是采用大量铆钉衔接木板,以斜撑建造工艺构成船体构架,日本人这种以外板承接船身硬壳结构压力的造船方式便于快速建造各类船只。

  但此类结构的船只存在有水密性差、冲撞和触礁时极易发生渗漏的缺点。这使得日本兵船无法采用冲撞的攻击战术,这在当时是个教大的缺陷。

  十六世纪的海战方式已经开始以舰炮互击战术为主要的攻击手段。但日式舰船因船体结构问题无法承载大中型火炮,所以只能采用日本战国时期以兵船搭载武士足轻,在铁炮与焙烙玉的支援下,进行跳帮攻击的海战方式。

  因此,当时日本水军舰船的防护能力与中远距离的炮战能力不仅无法匹敌大明水师,也落后于朝鲜水军。

  豐臣秀吉虽然对海战缺乏足够认识,但为增强水军实力,还是在战前试图通过耶稣会日本区副管区长卡斯帕尔-柯厄略(Caspar Coelho)向葡萄牙购买两艘“卡瑞克”型(Carravell)西式戦艦。而葡萄牙人在得知丰臣秀吉购买戦艦的真正目是与大明作战后,便拒绝了他的要求。

  16世纪的日本,在当时的日本战国霸主织田信长的支持下,欧洲耶稣会传教士开始在日本传教,到“壬辰战争”爆发时,信徒达三十多万,很多日本大名及其妻儿、家臣都是教会信徒。

  如小西行长的教名为奥古斯都,细川中兴妻子(明智玉子)的教名为格雷西雅(意为神的恩宠),而在日本的欧洲传教士塞斯-佩德斯与路易斯-弗洛伊斯等人将以西方人的视角来记述这场战争。

  为了攻打朝鲜,豐臣秀吉早在1591年(明神宗万历十九年、日本后阳成天皇天正十九年、朝鲜宣祖二十四年)即开始进行战争准备,当年正月时就已经对日本各大名下达了水、陆军部队兵员的征召动员令,并规定了各大名按领地钱粮比例出兵与建造军船的数量。

  当时日本境内四国九州畿内骏河近江等地区七道石高合計二千二百五十三萬石。陆军方面,每萬石平均出兵约二百五十人。海军方面,每十萬石需要建造大船二至三艘,中船五至七艘,沿海领地各大名每百户出水手十名。

  次年(1592年)三月,豐臣秀吉在各大名原有的常备军力的基础上,又在全國征发動員了五十六萬三千人,(包括作戦部隊三十一萬六千四百余人,後勤勞役與辎重人員二十四萬七千人)。而當時面積大約二十七萬平方公里的日本全國的總人口爲一千零五十萬,可謂是舉傾國之力發動戦爭。

  丰臣秀吉命养子备前宰相宇喜多秀家为总大将,近臣治部少辅石田三成、右卫门尉增田长盛、刑部少辅大谷吉继为军奉行,勘解由次官黑田孝高为軍監(参谋),小西行长为先锋,组成征韩军组织机构。

  以日本中部、西部等地的各藩镇大名所统辖的约二十余萬人,构成征韩军主力部队。编成二个军团,九个番队渡海攻伐朝鲜。并以大隅守九鬼嘉隆为水军大将,率领萬余水兵,为其上述各番队提供海上支援。

  此外,丰臣秀吉将直辖的旗本部队二万七千人与武藏大纳言(正三位)德川家康,加贺宰相(正四位)前田利家,越后参议(正四位)上杉景胜,陆奥守(从四位)伊达正宗,越前守(从四位)織田信雄,会津少将(从四位)蒲生氏郷,北庄侍从(正五位)堀亲良等部七万四千兵马做为后备军,驻屯名护屋、对马、博多等地。

  丰臣秀吉计划是,如果侵朝第一梯队日军能够顺利攻取朝鲜八道,则将德川家康等部作为第二梯队投放到明朝境内作战。一旦侵朝失败,大明像三百年前的元朝一样派大军渡海征伐日本,就将第二梯队作为守土之军应战。

  「名護屋城滞陣」编制:

  前備衆:左近将監富田知信六百五十人,飞驒守金森長近八百人,幡谷大膳大夫百七十人,武藏守戸田勝成三百人,佐渡守奥山盛昭三百五十人,备中守池田長吉四百人,小出吉政四百人,稲葉重通四百七十人,津田信成五百人,上田重安二百人,山崎家盛八百人,市橋長勝二百人,赤松則房二百人,羽柴下総守滝川雄利三百人;合计,五千七百四十人。

  後衛衆:大藏太辅长束正家五百人,三吉侍从織田信秀三百人,織部正古田重然百三十人,右京近山崎定勝二百五十人,左京助木下秀規百五十人,右马助福原长堯五百人,蒔田広定二百人,中江直澄百七十人,生駒修理亮百三十人,生駒主殿頭百人,丰后守寺沢広高百六十人,溝口大炊介百人,丰后守矢部定政百人,丹后守竹中重門二百人,内膳正氏家行継二百五十人,大塩与一郎百二十人,池田彌右衛門五十人,河尻秀長二百人,松岡右京進百人,有馬豊氏二百人,寺西正勝四百人,長谷川守知二百七十人,川勝秀氏七十人,氏家行広百五十人,寺西直次二百人,服部正栄百人,間島氏勝二百人;合计,五千三百人。

  弓鐵砲衆:下总守大島雲八二百人,肥后守野村直隆二百五十人,伊贺守橋本道一百五十人,木下右卫门尉二百五十人,船越景直一百七十五人,伊藤長弘二百五十人,宮木藤左衛門尉一百三十人,生熊長勝二百五十人,鈴木孫三郎百人;合计,一千七百七十五人。

  馬廻衆:大膳大夫木下吉隆、室町殿足利昌山等一万四千九百人。

  以上丰臣秀吉旗本部队:二万七千六百九十五人。

  预備軍「在陣衆」:武藏大纳言德川家康一万五千人,羽柴参议豊臣秀保一万人,加贺宰相前田利家八千人,越后参议上杉景勝五千人,左近卫中将織田信包三千人,少将結城秀康一千五百人,越前守織田信雄一千五百人,陆奥守伊達政宗一千五百人,会津少将蒲生氏郷三千人,常陸侍从佐竹義宣三千人,出羽侍従最上義光五百人,龙野侍从木下勝俊一千五百人,金山侍従森忠政二千人,八幡侍従京極高次八百人,纪伊守青木一矩一千人,北庄侍从堀秀治六千人,河内侍从毛利秀頼一千人,周防守村上頼勝二千人,伯耆守溝口秀勝一千三百人,宫内少辅木下利房五百人,下野守水野忠重一千人,玄蕃允石川康長五百人,志摩守足利国朝三百人,大膳大夫南部信直二百人,右卫门督木下延俊二百五十人,美浓守北条氏盛二百人,安防守真田昌幸七百人,仙石秀久一千人,宇都宮国綱五百人,丹羽長重八百人,里見義康百五十人,伊藤盛景一千人,秋田実季二百五十人,日根野高吉三百人,那須資晴二百五十人,津軽為信百五十人,本多康重百人;合计,七万三千六百二十人。

  名護屋城滞陣:丰臣秀吉旗本部队与德川家康、前田利家、上杉景勝等部「在陣衆」总兵力:十万一千三百一十五人。

  「征韩军」编制

  第一军:「朝鮮国先駈勢」

  第一番队:摄津守(从五位下)小西行长(第一番队大将)领兵七千;羽柴对马侍从(从五位下、先導役)宗义智领兵五千;肥前守(从五位下)松浦镇信领兵三千;丹后守(正六位下)大村喜前领兵一千;修理大夫(从四位下)有马晴信领兵二千;大和守(从五位上)五岛纯玄领兵七百;共一万八千七百人。

  第二番队:主计头(从五位上)加藤清正(第二番队大将)领兵一万;波多三河守(从五位下)锅岛直茂领兵一万二千;左卫门佐(从五位上)相良赖房领兵八百;共二万二千八百。

  第三番队:甲斐守(从五位下)黑田长政(第三番队大将)领兵五千;羽柴丰后侍从(从五位下)大友义统领兵六千;共一万一千人。

  第四番队:壹岐守(从六位下)毛利吉成(第四番队大将)领兵二千;羽柴萨摩侍从(从五位下)島津義弘领兵一万;向日守(正六位下)岛津丰久领兵一千;右近大夫(从六位上)高桥元种领兵二千;长门守(正六位下)秋月种长领兵一千;民部大辅(正五位下)伊东佑兵领兵一千;共一万七千人。

  第五番队:左卫门大夫(从四位下)福岛正则(第五番队大将)领兵四千八百,阿波守(从五位下)蜂须贺家政领兵七千二百,民部少辅(从五位下)户田胜隆领兵三千九百五十,羽柴土佐侍从(从五位下)长宗我部元亲领兵三千,雅乐头(从五位下)生驹亲正领兵五千五百;共二万五千四百五十人。

  第六番队:羽柴筑前侍从(从五位下)小早川隆景(第六番队大将)领兵一万;羽柴柳川侍从(从五位下)立花宗茂领兵二千五百;主膳正(正六位上)高桥统增领兵八百五十;羽柴久留米侍从(从五位下)小早川秀包领兵一千五百;上野介(正六位下)筑紫广门领兵九百;安艺宰相(正四位上)毛利辉元出兵二万三千(原本毛利辉元为番队大将,因其患疾无法出征,由其子毛利秀元与毛利元康代为出阵,番队大将由毛利嫡の亲小早川隆景出任);羽柴新庄侍从(从五位下)吉川广家领兵七千;共四万五千七百人。

  第一军兵力总计:十四万六千六百五十人;大小船只约五百二十艘。

  第二军「朝鮮国都表出勢衆」

  第七番队:备前宰相左近卫中将(正四位上)宇喜多秀家(征韩军总大将)领兵一万;治部少辅(从五位下)石田三成(总奉行)领兵二千;遠江守(从五位下)加藤光泰领兵一千;刑部少辅(从五位下)大谷吉继领兵一千二百;右卫门尉(从六位下)增田长盛领兵一千;但馬守(从五位下)前野长康领兵二千五百;共一万七千二百人。

  第八番队:左京大夫(从四位上)浅野幸长(第八番队大将、秀吉の族亲)领兵三千;兵部少辅(从五位下)宫部长熙领兵二千;左卫门督(从六位下)南条元清领兵一千五百;羽柴郡上侍从(从五位下)稻叶贞通领兵一千四百;备中守(从五位下)木下重坚领兵八百五十;右卫门大夫(正六位下)中川秀政领兵三千;壹岐守(从五位下)垣屋恒总领兵四百;左近卫将監明石則実(从四位下)领兵八百;豊后守(从五位下)別所吉治领兵五百;伊势守(从五位下)服部春安领兵八百;羽柴豊后侍从(从五位下)竹中重利领兵三百;左兵卫督(正六位下)斎村广英领兵八百;丰后守(从五位下)石川康勝领兵三百五十;右近卫将监(从四位下)一柳右近领兵四百;出羽守(正六位下)谷出友谷领兵四百五十。共一万五千五百五十人。

  第九番队:岐阜宰相(从四位上)丰臣秀胜(第九番队大将、秀吉の族亲)领兵八千,左近卫少将(正五位下)细川忠兴领兵三千五百,常陸介(正五位下)木村重茲领兵三千五百,羽柴东乡侍从(从五位下)长谷川秀一领兵五千,下野守岡本重政领兵五百,主膳正片桐貞隆领兵二百,东市正(从五位下)片桐且元领兵二百,缝殿介(从五位下)小野木重胜领兵八百,高田豊後守领兵三百,古田兵部少輔领兵二百,藤掛三河守领兵二百,武蔵守(从五位上)龟井兹矩领兵一千,主馬首(从五位下)早川長政领兵二百五十,大膳亮(从五位下)森重政领兵三百,飛騨守(从六位下)太田一吉领兵百二十,兵部大輔(从五位下)牧村利貞领兵七百,右马助(从五位下)新庄直頼领兵三百,糟屋助右衛門武則领兵二百。共二万五千四百七十人。

  第二军兵力总计:五万八千二百二十人;大小船只约三百四十艘。

  水军船手衆:大隅守(正六位下)九鬼嘉隆(船大将)领兵一千五百;中务少辅(从五位下)胁坂安治领兵一千五百;佐渡守(正六位下)藤堂高虎领兵二千;左马介(从六位上)加藤嘉明领兵七百五十;出云守(从五位下)来岛通总领兵七百;右卫门尉(从六位下)菅达长领兵二百五十;安防守(正六位下)堀内氏善领兵八百五十;主殿头(从五位下)杉若氏宗领兵六百五十;修理大夫(从五位下)桑山一晴领兵一千;共九千二百人;各类战船约二百六十艘。

  征韩军:总兵力二十一万四千零七十人。「并非讹传的十五万八千人」

  据《秀吉公名護屋禦陣之圖相添覺書》记载,集结在名护屋的日军共三十一万五千三百八十五人。

  但各番队人数出入较大,相关资料中加藤清正军为一万,但实际人数达一万二千之众。(加藤队总计一萬二千六百零四人,内直臣武士七百二十八,鉄砲足輕八百二十,弓足輕二百五十六,忍兵三十,其の他陪臣、长柄足轻、下僕浪人衆九千七百七十。)

  为确保侵朝战争顺利进行,日本天正十九(1591)年三月,丰臣秀吉命加藤清正和寺泽广高等九州大名在肥前国松浦半岛建造名护屋城,作为侵朝大本营。凡征集之兵役军需,均以名护屋为兵站基地,派发朝鲜。(“秀吉命九州大名,乃大筑于名护屋,以为行营”。)

  一时间,日本国内东起常陆,经南海至四国、九州,北起秋田、坂田至中国的各大名领地之兵员,船手,夫役,粮秣开始浩浩荡荡向名护屋转进。黑川、波岩、鸟取等十余座金银矿也加大了开采量,以购置日本国内缺少的乌铅、火药等军需物资,来满足战争的需要。

  对于日本入侵朝鲜,日本国内一部分大名对战争前途抱着极大的兴趣,他们的领地在国内战争中被步步蚕食,因此希望通过对外战争获得弥补。

  但是,希求稳定治国的一些实力派大名,如织田信长の婿,会津若松领主蒲生赋秀(封邑92万石)等人,就对丰臣入侵朝鲜之举持反对意见,他们大多竭力避战,认为此举不但会招致糜饷人亏,而且战事一旦开启,日本将陷入兵疲粮尽的泥潭,甚至有可能招致大明的入侵而灭国。

  而占据关东八国领地的德川家康(封邑256万石),可聚兵六万,却只出兵一万五千,德川的这种消极态度导致丰臣大为不悦。

  慑于丰臣的手段,狡诈的德川家康向丰臣提出“陆海并进、以强凌弱、速战速决”的侵朝策略,丰臣欣然接受。并令家康负责提供军备补给。丰臣的策略是,以岛津,毛利等西国藩主大名出兵,德川等东国藩主大名出粮饷的方法,来实现他海外扩张、消弱潜其在对手,巩固自身统治的目的。

  对持反战态度的氏族朝臣,丰臣秀吉采用了狠辣的高压手段,以至于四十岁便英年早逝的蒲生赋秀,被“秀吉毒杀の说”流传至今。

  而年逾七旬的日本茶道宗师千利休,更因与蒲生赋秀等人站在反战的立场而遭横祸,于天正十九(1591)年4月21日被勒令剖腹自裁。至此,跨海侵朝,攻掠明地,已经成为丰臣秀吉的既定国策,并开始付诸实施。

  侍身边的佑笔(秘书)大村由己,袒露其先征服朝鲜,进而攻略明朝的意愿。

  史记:“古来汉土之侵我者屡,我大举而征外国,神后以来,寥寥无闻焉。吾位極人臣,何不足之有,大丈夫岂郁郁终命于偏土乎?既令秀次掌政,卫戍京都,国事无所忧,吾将入明代而为帝矣。去岁达此意朝鲜,然至今不答,不可不罪也。吾思先发师征朝鲜,朝鲜服从,驱为先锋,如不服荡平其国,而后直入明,岂其难乎?“(日-川口长孺《征韩伟略》)

  战前,丰臣秀吉对即将出征的各藩主大名的部队宣布严酷军令。“列国之兵至朝鲜岸,则需破釜焚舟,凡筑城及征战之士不许少停。临阵不许一芥拾取,不许一人回头,遇山则山,遇水则水,遇陷阱则陷阱,不许开口停足,进战死者留其后,退走者不论王侯将相斩首示众,尽赤其族”。(朝-申炅《再造藩邦志》)

  日军博多港集结后,踌躇满志的丰臣秀吉以小西行长第一番队为先锋,准备于1592年四月,在釜山登陆入侵朝鲜,而加藤正清第二番队与黑田长政第三番队等也随后跟进,兵分数路向朝鲜各道攻略。

  第一次万历朝鲜战争(文禄之役),丰臣秀吉的企图是,以水陆军主力二十余万在七十七名大名级武将统辖下全面投入战场,妄图以速战方式一鼓作气吞并朝鲜。

三、朝鲜

壬辰战争 燧发枪 6668 2020.06.06 17:22

    公元前11世纪,中国商周二朝交替之时,商国重臣箕子被周武王封于朝鲜北部。建立存续九百二十八年的“箕氏侯国”。公元前194年,燕国人卫国宗室后裔卫满推翻箕子朝鲜自立。公元前107年,卫满朝鲜被汉武帝所灭,置真番、临屯、乐浪、玄菟四郡。

  汉末,玄菟郡豪强朱蒙于高句骊县叛汉自立,称高句骊国。而南部有着马韩,辰韩、弁韩之称的三韩部落演变为百济、新罗二国。其中,百济为东汉末年扶余贵族南下,占领半岛西南部原马韩地区而立国。新罗为辰韩朴氏家族的朴赫居世居西干创建,后禅让给日本人出身的昔脱解王及其后裔而立国。公元660年,背反中原王朝的百济国为大唐所灭。

  公元668年,大唐出兵荡平高句骊,右威卫大将军薛仁贵在平壤置安东都护府,三韩北部叛乱就此溃灭。大同江以南新罗国在大唐册封下成为朝鲜南部统治者。公元935年,新罗被崛起的王氏高丽政权所灭。公元1259年,高丽被元朝扫平,遂为蒙元之藩属国。

  史记:“朝鲜,箕子所封国也。汉以前曰朝鲜。始为燕人卫满所据,汉武帝平之,置真番、临屯、乐浪、玄菟四郡。汉末,有扶余人高氏据其地,改国号曰高丽,又曰高句丽,居平壤,即乐浪也。已,为唐所破,东徙。后唐时,王建代高氏,兼并新罗、百济地,徙居松岳,曰东京,而以平壤为西京。其国北邻契丹,西则女直,南曰日本,元至元中,西京内属,置东宁路总管府,尽慈岭为界。《明史》列传第二百八·朝鲜)

  元朝覆灭后,高丽于公元1356年复国,但内乱纷争不断,最终大将李成桂废除高丽王辛隅。(“禑欲寇辽东,使都军相崔莹、李成桂缮兵西京。成桂以粮不继退师。王怒,杀成桂之子。成桂还兵攻破王城,囚王及莹”。)

  李成桂将高丽颠覆后,于1392年建立李氏朝鲜政权,奉明朝为宗主国,向大明称臣纳贡。(“贡金百斤、银萬两、姝丽百、良马千、丝绵萬”。)

  明太祖朱元璋从李成桂送来“朝鲜”与“和宁”两个国名中,取“朝日鲜明”寓意之“朝鲜”为其国号,被朝鲜称为御赐国名“大造之恩”。

  李氏朝鲜立国不久,即与日本爆发了武装冲突,当时朝鲜沿海部分地区各郡县时常会遭受到日本倭寇的攻袭抢掠。

  1419年5月初,盘踞在日本对马岛上的早田左衛門等部倭寇劫掠了朝鲜忠清与黄海两道沿海城邑。(“賊舩三十二艘奪我兵船七艘焚之,我軍死者太半城幾陷,賊摽掠城外民家,殺掠軍士幾三百餘”。李朝《世宗實録》)。

  当时的朝鲜太上王太宗李芳远决定举兵出征日本对马岛,朝鲜与日本的战争爆发了,朝鲜方面称这场战争为“已亥东征”或“己亥征倭役”,而日本方面则以天皇的年号称之为“应永外寇”。

  1419年6月9日,李芳远下令长川君李从茂为三军都体察使,領议政柳廷显为三军都统使,左议政崔润德为都节制使,率领庆尚、全罗、忠清三道将士一万七千名,兵船二百二十七艘,准备趁对马岛倭寇主力正在骚扰明朝之机征伐对马,这是朝鲜历史上唯一的一次对日本的主动进攻。

  巧合的是,当时倭寇主力并没有屯驻在对马岛,他们的主要劫掠目标是大明辽东沿海一带的郡邑。在朝鲜大举征讨对马岛之时,早田等部倭寇正在对辽东旅顺望海埚地区发起了进攻,却遭到明朝北镇边军歼灭性的打击。

  公元1419年6月15日,明朝辽东总兵刘江以都指挥使徐刚、百户姜隆等部三千七百兵马将登陆的二千倭寇合围,水陆并进,予以聚歼,斩首千余级,生俘一百三十余人。“望海埚大捷”,让北犯辽东的倭寇主力损失殆尽,使得倭寇三百余年不敢再犯北部海疆,刘江因功受封广宁伯,增俸禄一千二百石。

  史载:“刘江,永乐十二年充辽镇总兵官。倭数寇海上,北抵辽,南讫浙、闽,濒海郡邑多被害。江度形势,请于金线岛西北望海埚筑城堡,设烽堠,严兵以待。十七年六月,瞭者言东南海岛中举火。江急引兵赴埚上。倭三十余舟至,泊马雄岛,登岸奔望海埚。江依山设伏,别遣将断其归路,以步卒迎战,佯却。贼入伏中,砲举伏起,自辰至酉,大破贼。贼走樱桃园空堡中,江开西壁纵之走。复分两路夹击,尽覆之,斩首千余级,生擒百三十人。自是倭大创,不敢复入辽东。诏封广宁伯,禄千二百石”。(《明史》列传·卷四十三)

  1419年6月19日,朝鲜军队巨济岛出发,于次日在对马岛浅茅湾尾崎浦(豆知浦)开始登陆。岸上留守的少数倭寇将朝鲜先遣军当成是己方劫掠返航的船队加以迎接,未及抵抗旋及溃散。登陆的朝军随即向对马岛内陆进发,沿途烧毁一千九百三十九户岛民的房屋,杀死倭寇及岛民一百一十四名,生擒二十一人,掠夺船只一百二十九艘。

  史记:“己亥年五月,倭船三十艘,入寇于庇仁海州等处,世宗大王命领议政柳廷显为都统使,崔润德为都节制使,发忠淸全罗庆尙士卒一万七千,兵船二百二十七艘,渡海至对马岛豆知浦。我舩十餘艘先至對馬島,賊望之以爲本島人得利而還,持酒肉以待之,大軍繼至,賊皆喪魄遁逃,我師夺贼舡百二十九,斩首二百,焚贼巢二千”。李朝《世宗實録》

  日本室町幕府将军足利义持得知后朝鲜入侵对马后,命九州岛的守护大名少貳滿貞派兵前往对马岛,支援对马岛主宗贞盛抵御朝军进攻。

  1419年6月26日,李从茂所部朝鲜军队在仁位郡遭遇日军伏击。朝军本来以为对方是倭寇,但交战后才发现是正规日军,裨将朴弘信、朴茂阳、金熹等二百多人被日军齋藤,立石等武将领兵斩杀,朝军败退。日军展开追击,朝鲜右军节制使李顺蒙、兵使金孝诚经力战击退了追兵,但伤亡颇多。

  日方史料将此战称之为“糠岳之战”。日史记载:“朝鮮將李从茂率戦艦二百二十七艘,兵一萬七千二百八十五人,至對馬州與良郡淺海浦。州兵拒之海濱不利,朝鮮兵到仁位郡,分道下陸,竟進屯糠獄。貞茂率州兵,到糠嶽下,侵矢石攻之。連戦數日,七月初一日,與左軍朴松戦大破之,朝鮮兵狼狽走海濱乘船,貞茂使海人放火,以燒賊船。齋藤,立石等發兵撃之,賊兵大潰而還,我兵斬賊二千五百餘級,戦死者百二十三人”。日《宗氏家譜》)

  朝鲜方面史料记述了当时交战的经过。(“从茂领军進至仁位郡,令三軍分道下陸,左軍節制使朴實與賊相遇,據險設伏以待之。實率軍士,登高欲戰,伏發突前,我師敗績,褊將朴弘信与朴茂陽、金該、金熹等战殁。實收兵還上船,賊追擊之,我師戦死及墜崖死者百數十人,右軍節制使李順蒙、兵使金孝誠等亦遇賊力戦拒之,賊乃退”。李朝《世宗實録》)

  朝鲜官军虽遭衂挫,但仍占据对马尾崎浦,战局陷入胶着状态。此后,双方和谈,对马藩向朝鲜进贡黄铜和硫磺以换回战俘,朝军撤出了对马岛。1443年双方签订“癸亥条约”。朝鲜自此进入了漫长的和平时期。

  朝鲜号称三千里江山,(当时国土面积约十九万平方公里。)全国被分成八个区域,为庆尚道、全罗道、忠清道、黄海道、京畿道、咸镜道、平安道、江原道,俗称“朝鲜八道”。各道之下依次设州、府、郡、县;朝鲜的都城是位于京畿道的汉城,亦称汉阳。

  师从大明,以”小中华”自居的朝鲜也实行君主集权专制,官员的名称和职能也与明朝较为相似。但也存在区别。在朝鲜,王族之外的臣民分成两班(嫡系贵族)、中人(贵族的旁系后裔)、良人(平民百姓)、贱民(白丁、奴隶)四种阶级。

  与大明区别最大的是,已经步入封建社会上的朝鲜居然将百姓分为平民与奴隶两级。在日本入侵之时,李氏朝鲜全国为一百四十七万五千户,人口大约六百二十五万人。(朝·金正浩《大东舆地图》)

  据朝鲜史料统计,至壬辰战争爆发前,朝鲜的奴隶数量竟达一百四十余万,约占其人口总量的四分之一!

  虽然两班中的有识之士曾经建议废除奴隶制度,但是,统治阶层依然我行我素。等到“壬辰战争”爆发后,日本人却利用朝鲜奴隶制度的弊端,在占领区削籍释放了大量的奴隶,这给日军提供了不可计数的“附逆之军”与“叛乱之兵”。

  “两班”发展到十六世纪,朝鲜宣宗李昖当政时期,惯于太平、老于世故的功臣勋旧后裔殃及国政的情况日益严重,以致朝纲紊乱,此时朝鲜国内的经济和政治跌入全面危机时代。而国家的统治阶层对此却视若罔闻,依旧歌舞升平。

  二个世纪的和平生活后,李氏朝野上下弊端也都凸显出来。朝廷的文武官员分为“东人党”和“西人党”两派,内斗不断。

  朝政的决策不管对错,皆以党派为准绳,党同伐异。即使在战争之期来临之时,这些迂腐强辩之徒仍将自身国家的危亡视如儿戏,国防政策也被两班大臣当成了攻击政敌的武器,整军经武之事也就付诸东流。

  战前,朝鲜水陆军总计为十八萬八千五百九十九人。

  其中庆尚道为陆军二萬五千三百捌拾六人、水军壱萬七千五百六拾壱人;全罗道陆军二萬壱千七百零八人、水军壱萬四千壱百五拾三人;江原道陆军三萬九千六百拾三人;京畿道陆军壱萬二千六百七十二人;黄海道陆军壱萬壱千捌拾一人;平安道陆军壱萬八千三百柒拾五人;忠清道陆军二千三百拾捌人、水军三千三百五拾人;咸镜道陆军壱萬三千壱百捌拾贰人。

  朝鲜军队虽然众多,但其中只有咸镜北道兵马节度使(从二品)韩克诚所部六镇(富宁、会宁、钟城、稳城、庆兴、庆源)约六千骑兵的战斗力较强,该部常年与咸北之地的女真人交战,所以弓马娴熟,驰突迅捷。而其余各道军队因装备及战斗力低下,多用于捕盗和弹压庶民骚乱。直至日本即将入侵之际,朝鲜国内已太平日久,人不知兵二百余年,加之朝内党争激烈,以致于八道军政懈怠,武备废弛,国内的三百余郡县多未设防。

  在高丽国时期,朝鲜军队的士兵还配备一定数量的铁质盔甲。可是到了重文轻武政的李氏朝鲜时代,由于财政窘困,官员中饱私囊,又久无大战,政府只是漠视人命般给士兵配置一套黑白色棉质号衣。朝鲜人古称东夷,以善射著称。因此,朝鲜军对的远距离攻击武器主要是弓箭,其装备的角弓片箭优于日军近人而发的长弓巨矢(重腾弓、木丸弓),其射程几逾百丈,比日军的弓箭远将近一倍的距离,这也间接导致了火器在朝鲜军队中未能得以广泛普及。

  当然,在火器广泛用于战场的十六世纪,朝鲜军队也使用部分火器。公元1546年,朝鲜官员上书给国王(明宗)李峘,建议向明朝仿制火炮,装备部队。(“铁丸火砲唐人所作用之,水战甚便,破敌尤妙,请令军器寺详究制度,造作藏诸边各官,以备不虞如何”。李朝《明宗實録》)。自此,朝鲜开始研发装备仿制于大明的火砲,按规格的大小分为“天、地、玄、黄”四种铳筒。

  地字与天字铳筒,发射3~4斤重的铅铁实心弹与霰弹,射程三四百丈;黄字与玄字铳筒发射0.8~1.7斤重的铅铁实心弹与霰弹,射程一二百丈。但是偏爱箭矢的朝鲜人,多以这些火器(铳筒)发射重约7~33斤,射程约六十至八十丈的大型铳箭。(“我国大铳以木箭放之,唐人亦能解铳筒者,通事亦传大纲,然非箭矢也,乃铁丸也”。李朝《明宗實録》)

  在火枪方面,朝军装备有从明朝正德年间(十五世纪)引进并仿制的无枪托射程约三四十丈,可发射3銭铅弹的“胜”字火铳;这种火门枪的射程与威力均不及日军铁炮。此外,朝军还使用名为“神机箭”的车载火箭,据朝鲜火器著作《铳筒勝錄》记载,这种集束发射的火箭仿制于大明的架火战车。使用火器的朝鲜士兵统称为“铳筒衞”,每六百人编成一队。

  战争爆发时,朝鲜各军种的防具以及战甲大致为,朝鲜军队的中级军官身穿红色或者蓝色攒钉绵甲,低级军官则穿褐色攒钉绵甲或皮甲,佩带铁质或皮质头盔;而将领则着攒钉皮甲或镜幡甲,佩铜铁头盔;而士卒皆白衣黑帽,没有任何护具。只有驻扎在咸镜道常年与女真人作战的六镇边军则装备较好,各部骑兵皆有甲胄,但火器配置数量极少。

  朝鲜陆军的火器装使用率较低,其作战思想还停留在冷兵器时代。与此对应的是,铸造不易,且机动力不强的朝鲜各式铳筒却多用于守城及水战方面。十六世纪时,朝鲜水军的主力战船是板屋船,板屋船属于近海帆桨戦船,其载重量约在一千三四百石左右;船上除安置有十多具各式铳筒之外、还装备有一定数量的火箭、刀枪、弓弩等兵器;船员一百三十余人。

  除板屋船以外,朝鲜水军还有装备狭板船与鲍作船等小型快速战船,这些军船上也配备有各式冷热兵器用于水上作战。朝军舰载的各式铳筒虽可以发射铅铁实心弹与霰弹,但基本上还是以棒火矢射击敌船使其起火为主要的攻击手段。由于朝鲜兵船上配备了一定数量的火炮,且海战方式师从于大明,因而,在以后与日军的海上交战中占据一定的优势。

  朝鲜人火器不精,尤善弓矢,并大多使用冷兵器。朝鲜将士所佩戴的刀剑俗称为“云剑、环刀“。形状与东瀛倭刀类似。一般采用嵌钢烧刃铸造工艺,刃口较为锋利。(“人所带兵也。今制有二,一曰云剑,其鞘裹以鱼皮,漆用朱红,妆用白银,垂以红绦穗儿,带用靺韦。二曰佩剑,乡言环刀,制如云剑,黑漆,妆用黄铜,垂以红绦穗儿,带用鹿皮”。)

  另外,朝军还配备少量类似中国斩马刀与日本野太刀的冷兵器。朝鲜人称其为“斩刀“。这种重型刀剑对使用者的膂力和腕力以及运用刀剑的造诣有着相当高的要求,故而使用者不多。朝鲜水军将领李舜臣就有二柄由刀匠太貴連和李茂生为其打造,刀銘为「三尺誓天、山河動色、一揮掃蕩、血染山河」;重七斤,长五尺九寸的长刀。此双刀现为韩国“国宝”收存于忠清道牙山顯忠祠。

  现今朝鲜的古代刀剑已经非常稀少,之所以造成这种局面是因近代日本在殖民朝鲜之际,将朝鲜的自古至今的刀剑盔甲几乎全面销毁,以根除朝鲜国民的勇武传承。至公元1945年朝鲜复国后,许多传统及技术已全面消亡。

  十六世纪的朝军队除使用刀剑之外,诸如链棍、折铁剑、三寅刀、破甲枪等冷兵器也是朝军的制式装备,而铁槌与鞭锏等重兵器多为军中力士使用。朝军的盾牌为木质长牌,长柄武器为长枪、虎叉、眉间刀等。

  但是,朝鲜军队使用的“云剑、环刀“均属于长度二尺左右,重量较轻的单手刀剑。与日本武士双手持握的打刀,太刀(刀长三四尺)等兵刃相比,在长度及重量上均受到对手的压制。

  而兵卒所装备的长柄兵器在长度上也较之同期的日式装备短缺约二三尺。出使朝鲜的日本使者柚谷康广(对马岛主宗义智家臣),曾讥讽过朝鲜军队制式武器的不足之处。(“鲜军执枪夹道,以示军威,康光过仁同,睨视执枪者,笑曰,汝辈枪竿太短矣”。朝·申炅《再造番邦志》)

  随着日本即将入侵的消息纷至沓来,国王李昖(1567~1608年在位)任命副提學(从二品)金睟为庆尚道巡察使,刑曹参判(从二品)尹国馨为忠清道巡察使,而都承旨(正三品)李洸则为全罗道巡察使整顿军备,修筑城池。

  嗣后,又派平安南道兵馬節度使(从二品)申砬巡视京畿、黄海两道防务;令咸鏡北道兵馬節度使李镒督导全罗、忠清两道军务。以作“备倭”之举。

  但是“承平日久,人不知兵”的朝鲜官员却没有认真的备战,只是查点武库应付了事。(“中外升平旣久,狃于安逸,以劳役为惮,怨声载路”。“所点者弓矢槍刀而已”。“郡邑率以文具避法,无他长策”。朝·申炅《再造番邦志》)

  本来朝军也有机会拥有和日军一样的火枪,早年两国使节往来之时,日本人就把铁炮作为赠品送予朝鲜。可惜朝鲜官员却将这种利器封存于内务府仓房。

  同样的事情发生在二百年后入主中原的满清政府。1792年,当英使马戈尔尼勋爵在向乾隆朝贺,进献枪炮与精良机械时,也被愚昧的清政府束之高阁。五十年后,鸦片战争,满清失地赔款。六十年后,当英法联军冲进圆明园时,英国人送来的大炮与枪械依旧被封存在一间偏僻的内宫库房。

  李朝的兵制,以五衞镇抚所作为八道军事机构。其中,義兴衞掌管京畿道、忠清道、黄海道、江原道;忠左衞掌管全罗道;忠武衞掌管咸镜道;龙骧衞掌管庆尚道;虎贲衞掌管平安道。八道拥有各自的常备军队。

  但是朝鲜实行兵将分离制度。这种军制主要是为了防止武将拥兵自重,背反朝廷,但其缺陷使得“兵不习将,将不习兵”,战时才为将领集结配备军队的做法,使得士兵无法有效执行陌生将领的军事指令,严重影响作战效率。

  在朝鲜国内长期“重文轻武”体制下,朝鲜以文官系统培养出来的武将开始逐渐以吟诗作赋儒将为荣,战场上的悍勇与兵略早已抛掷九霄云外,而对先进的军事技术更加懵懂不知。

  战前,朝鲜重臣左议政(正一品)柳成龙曾与平安道兵使(从二品)申砬言及日军火枪犀利,不可轻视,但申砬却不屑一顾。(“倭軍自恃短兵兼有鳥铳長技不可輕視”,申曰“不足慮,倭雖有鳥铳又豈能盡中”。朝·柳成龙《惩毖录》)

  在壬辰之战爆发前,就如一些灾难降临的前的警示一样,怪魇之事也屡次向朝鲜寓意着一场旷世的劫难即将到来。

  据朝方史料记录,1588年,汉江之水呈血红色,翻腾三日。1589年,一只黑狐溜进王宫,坐到国王李昖座位上。经宫廷相士的推断,这预示着李氏王朝将社稷不保。1592年3月,位于京畿道仁仓洞附近的建元陵(李成桂的陵墓)开始日夜发出类似哭泣悲鸣的声音。1592年4月13日夜,朝鲜王宫附近突然飞来一只怪鸟,其啼叫之声,远达数里。而且竟似人语在说:“各各逃祸”。巧合的是,此鸟鸣叫之时,竟是日军登陆入侵朝鲜之日。

  史载:“健元陵望祭时,有哽咽嘘嘻之声,声自陵上而下,尽一月不絶。又有怪鸟,鸣于后苑,飞在空中,其声如呼各各逃祸,或近或远,只一鸟而声满城中,人无不闻之,终日达夜,不暂停止”。(朝·申炅《再造藩邦志》)

  

第三章、壬辰倭乱(文禄の役)

壬辰战争 燧发枪 1256 2020.06.07 23:35

  一、日军猪突猛进

  ◇登陆

  在戦前工作准备就绪后,丰臣秀吉于公元1592年3月下达入侵朝鲜的军令。日军前锋各部自名护屋出发,先抵对马岛集结。4月12日,小西行长第一番队一萬八千七百人分乘四百艘船只从对马岛出发,进击釜山,“壬辰戦争”爆发了。

  釜山镇佥使(从三品)郑拨与随从正在绝影岛射猎,遥见日本军船敝海而来,慌忙奔回釜山城内组织防御。

  史载:“時僉使鄭撥,出獵于絶影島,初謂朝貢之倭,不以爲虞,俄見舳艫無數,急還入城。趣城外居民軍人等,無遺入城。使人往見留館倭,只有四人,卽令捉囚,又令戦船防牌船中船並三隻,皆鑿穴沈水”。(趙慶南《亂中雜錄》)

  率第一番队进抵釜山的小西行长派人向郑拨下达令其投降的最后通牒,但并未收到回复。小西行长见最后的外交努力遭到拒绝,随即下令:“全军于船上休整,凌晨登陆作战”。

  在小西行长逼近釜山之际,日本淡路水军将领藤堂高虎,肋板安治,加藤嘉明;阿波水军统领森村春(蜂须贺家政家臣)各领所部战船对朝鲜庆尚道水军驻地左水营发动了突袭。

  毫无防范的朝鲜水军顿时大乱,朝鲜水军大将-庆尚左道水军节度使(正三品)朴泓下令烧毁战船,沉砲械于海中,弃军而逃。

  庆尚右道水军节度使元均在遭受突袭之下,慌忙组织防御,但日军有组织的猛攻之下作战失利,只得带领剩余的四艘板屋船与十二艘哨探船退往闲山岛暂避。日军在开战之初就摧毁了朝鲜水军一半的作战力量。一些朝鲜和国内的资料记载,元均在开战之初亦沉毁战船火炮临阵脱逃,是有失偏颇的。而日方戦史却适当还原了当时日军诸将与元均所部鏖兵的戦况。

  史记:“釜山、唐島(巨濟島)の海,鮮軍以哨舩百餘爲前列,隔數里戦艦浮海無數。藤堂佐渡守,肋板中務少輔,加藤左馬介、森志摩守诸將以寡兵急進,奪敵舩數十隻。慶尚左水使樸泓驚愕而走,鮮軍百餘隻戦艦火砲皆自沉于海。水軍將右水使元均督大艦于閑山島前洋禦我軍,鮮人素練水軍,善操舟,且善射,森村春被傷,兩軍勝敗相伴。我軍掩海繼進,元均不能敵退去“。(日《藤堂家の黨書》、《高麗船戦记》)

  1592年4月13日凌晨,小西行长指挥第一番队各部于釜山牛嚴洞滩头开始登陆,待全军登陆集结完毕后。日军展开军事行动。

  小西行长兵分二路,一路以宗义智、松浦镇信统军八千进攻釜山城。另外一路的萬余兵马由小西行长亲自指挥,在有马晴信、大村喜前、五岛纯玄等将领的率领下,攻打位于釜山西南面的要隘多大浦镇。

  对于攻取这两座城池,日军可谓是志在必得。其实早在1587年,丰臣秀吉统一日本之际就曾派兵攻陷朝鲜竹岛,斩杀鹿岛萬户李大元,对朝军戦力可谓了如指掌。(“萬历丁亥岁,倭入寇湖南,鹿岛萬户李大元战损于竹岛败死”。)

  对于即将爆发的攻城戦,日军的准备也较为充分,据太丸伸章所著《战略战术兵器事典-日本城郭编》记载,十六世纪日本军队在攻城戦中已使用井楼、枝付竹束、大竹束、大楯、连楯,以及撞城车、投石机等攻城器具;并在必要时使用坑道掘进之法破城。而鉄炮与大筒(轻型火炮)等火器更令日军攻击力倍增。

  承平二百多年的朝鲜军队将面临全所未有的挑战,继而在接下来的“壬辰戦争”中,朝鲜军民将蒙受惨痛的戦争教训。

  

◆ 釜山与多大浦失陷

壬辰战争 燧发枪 1085 2020.06.10 05:05

    镇守釜山城的釜山佥使(从三品)郑拨是名有气节的朝鲜将领,他拒绝了日方的劝降,并对部属下令“退者斩”。但是,装备落伍的朝鲜陆军第一次领教了日军铁炮的威力。在四百多挺铁炮的掩护下,宗义智、松浦镇信二部以手持雉刀与野太刀的徒步武士为先锋,携带长梯搏城。

  宗义智所部的武士福田彌兵衛、難波大助;松浦鎮信麾下の家臣西清右衛門、橋口八右衛門等率从士争先登上釜山城头,后续大队日军随即蜂拥杀入城内,两军随后在釜山城内展开了激烈的巷战,双方以火枪弓箭展开对射,在日军火绳枪的轰击下,釜山城的朝鲜守军死伤无数。

  时任日军基督军人随军教士的西班牙人塞斯-佩德斯(Father Gregorio de Cespedes SJ)对釜山之戦记述如下:“朝鲜人曾拼命抵抗,尽管他们的弓箭会给日军造成一些伤害,但日本人的火绳枪却更具有威力。朝鲜盾牌只能防住弓箭,却无法抵御火枪的轰击,在他们被包围的弱势情况下,日本人装备的一些类似于穆什特克火枪(十三匁铁炮、或三十匁中筒)所发射的大口径枪弹,能够直接贯穿朝鲜人密集的防御队形,一枪就毙伤三四人,从而造成朝鲜军队的崩溃”。

  日本耶稣会葡萄牙籍教士路易斯-弗洛伊斯(Luís Fróis)也有类似的记载。

  最终,釜山被攻占,郑拨与兵马都尉李庭宪在守城战中阵亡,郑拨的侍从龙月在手刃数名敌兵后也殁于阵中,城内六千守军全部战死。

  作为壬辰之役中战死的第一名朝鲜将领,李氏朝廷谥郑拨为“忠壮公”。而当时的朝鲜文臣礼曹参判朴东亮在其撰写的「寄斎雑記」中则记述着“郑拨宿醉未解,一箭未放即死”的说法。(“には鄭撥は宿酔未だとけず、一矢も放たず死すとも書かれており”)

  日军攻占釜山之后便开始大肆屠城,将妇孺老幼甚至城内的牲畜都斩杀一空,端的是鸡犬不留!据日方史料《吉野の黨書》所记载,釜山共有三萬多名百姓在屠杀中遇害,这种血腥的嗜杀行为,在“壬辰之役”中却仅仅是个开始。

  日军占领釜山后,就将此地营造成从对马-釜山补给运输基地,直至战争结束。(この時から戦争が終結するまで、釜山は日本の輸送基地となり、対馬から兵員や食料を輸送し続けた。)

  就在日军开始攻打釜山之际,小西行长所率领第一番队的萬余兵马在也包围了多大浦镇,并很快展开攻城战。小西行长以其本队为主力发起强攻,家臣木戶左右衛門(又名小西末鄉,小西三家老之首,古麓、麥島城代。)率竹內吉兵衛等枭将领军突入城内。

  朝军守将多大浦佥使(从三品)尹兴信率部奋力抵抗,虽然在瓮城争夺战中击杀四十多名日军,但寡不敌众,日军攻占多大浦镇。城将尹兴信与庶弟尹兴悌均戦殁阵中,三千守军与城内上萬平民亦如釜山一样皆遭屠戮。西平浦城也随后失陷。(“行长促师击破韩兵,陷西生多大二浦。斩多大城将尹兴信”。)

  

◆ 东莱城陷落

壬辰战争 燧发枪 838 2020.06.12 08:23

  攻克釜山和多大浦后,小西行长令全军休整一夜后,下令次日攻打庆尚道重镇东莱城。东莱山城在当时属于通往汉城的要地。(北の漢城へ通じる主要道を押さえる要地)

  东莱府使(正三品)宋象贤听闻日军大举入寇,釜山、多大浦失守,便檄召东莱附近各军同守东莱。右衛將梁山郡守趙英圭、左衛將蔚山郡守李彥諴等率部入城協防。而怯戦的慶尚左道兵马节度使(从二品)李珏托言成掎角防守之勢,拒绝宋象贤合军同守之策。

  李珏声称大将不应置身险地,东莱由府使守城,本将则在城外督军予以策应。(大将は自らの生命を危険にさらす訳にはいかない。府使が城を守れ。私は戦場から離れて指揮を執る)

  宋象賢大呼道,“孤城將陷,主將來援,何忍棄去?李珏却只留下二十名军士,返回距离东莱十公里的苏山驿驻地,只图自保。(象賢大呼曰:“孤城將陷,主將來援,何忍棄去,珏不聽,只留牙兵二十人而去”。)

  4月14日,小西第一番队攻至到东莱城下,日军在发动攻击之前,通告朝鲜守将,“戦则戦矣,不戦则假我道”。府使宋象贤拒绝了敌方要求,回应道:“死何其易,假道尤难”,小西行长大怒,下令攻城。

  双方激战半日,得不到李钰援助且装备落后的朝鲜军队再次被凶悍的日本第一番队击败。东莱城被攻破,宋象贤死难。时年四十一岁。他死前曾遗书于父亲宋福兴以示忠孝不能两全(“孤城月暈,列鎭高枕,君臣義重,父子恩輕”)。

  李氏朝廷感其忠烈,溢宋象贤为“忠烈公”,嗣后与郑拔等一同供奉于釜山的“忠烈祠”内。日军也礼葬了宋象贤,并为其竖立“忠臣”之碑以示尊敬。(彼を丁重に埋葬して、その墓には「忠臣」と書いた木製の碑を立てた。)

  梁山郡守(从四品)趙英珪、东莱助防将(从三品)洪允寬、判官(从五品)宋鳳壽、教授(从六品)卢盖邦等皆死于乱军当中;蔚山郡守(从四品)李彥諴被俘,约二萬军民尽遭屠戮。

  连续攻占了釜山、多大浦、东莱三地,使小西军团收获颇丰,除缴获了十六个官仓内的大量存粮及一批火药军器之外,又掠获相当数量的金银财物。(“日本軍は東莱城の武器・兵糧・金锦・牛馬などを接収し”。)

  

◆ 鹊院关失守

壬辰战争 燧发枪 1141 2020.06.13 18:35

  驻守在东莱城附近苏山驿城的庆尚左道兵马节制使李珏见日军攻占东莱,仓惶率军北遁,夺取东莱城后的小西行长完全见识了朝鲜人的无能。在日本延续百年的战国攻伐中磨练出来的日军面前,胆怯不习阵事的朝鲜官军尽皆望风奔溃。

  接连轻易取胜的小西行长决定不等后续的加藤清正与黑田长政等部,决定独取汉城!由于梁山郡守的赵英珪戦殁于东莱城内,梁山城没有主将的朝鲜城兵遂弃城而逃。16日,小西主殿介(小西行长の兄弟)率军进占梁山城。

  釜山之战后,庆尚道巡察使(从二品)金晬、密阳府使(正三品)朴晋组织人马南下抗击日军。但兵锋正锐的日军面前,于密阳、鹊院关接连战败。本来,朴晋奉以本部五百府兵及募集的二千民勇扼守密阳南面云门岭的鹊院关隘路。鹊院关为黄山断崖小道连贯的难关,为交通要冲,易守难攻。

  但是狡诈的小西行长命朝鲜附逆之辈为向导,带领小西の八代众、松浦の平户众自黄山侧翼迂回登上俯视鹊院关的高地,布设大筒及铁炮对守卫关隘的朝鲜军队进行纵射,遭受突袭的朝鲜军队瞬间土崩瓦解。(小西の八代衆を一番、松浦の平戸衆を二番として、鉄砲で交互に一斉射撃をかけた。)

  密阳训练院参军(正七品)李大树与中卫将金孝友等三百人被杀,督阵的金晬遁避于草溪,朴晋却在放火烧掉密阳府库之后,自持勇力溃围而出,其豪侠之名遂远近皆知。(“晋单騎衝突潰圍,斬賊二級而走,由是遠近遂知晋名“。)

  随后,小西行长率第一番队又攻占了昌原。昌原郡守(从四品)张义國弃城出逃,从东莱溃败的李钰移防重镇大邱。4月17日,日军攻至大邱,李珏却令本部兵马护送其侍妾及金锦财物先行。然后沉軍械於池水,焚粮倉仓而遁。

  5月12日,李珏被朝鲜王庭逮捕,论罪处死。一同论罪的还有弃军而逃的庆尚左道水军节度使朴泓。而深谙官场之道的庆尚右道水军节度使元均却与部将玉浦萬戶李云龙、兵马虞候李英男、永登萬戶禹致績、南海縣監奇孝謹等人驾驶仅存的四艘板屋船与十二艘狭板船投到全罗道水军节度使李舜臣的军中,元均与李舜臣的恩怨纠葛也就此开始上演。

  4月18日,距日军登陆不过五天,小西番队已经逼近庆尚道北部重镇尚州,整个庆尚道几乎沦入敌手。败讯接连不断,李氏王廷朝野震惊。急令宿将李镒为庆尚道巡边使、京畿道水軍僉節制使成应吉为左防御使、中枢府经历赵儆为右防御使、高嶺鎭兵馬僉節制使刘克良为助防将,南下统军迎战。

  但京畿附近除去守卫王宫的禁军之外,缺乏可用之兵,于是李昖令诸将自行募军出征(“皆令自择军官,以赴信地“。朝-申炅《再造藩邦志》)

  朝军守城战的失败,除军队戦力羸弱之外,部分原因还在于火炮使用上的错误。偏爱弓箭的朝鲜人多以火炮发射大型棒火矢,在水战中尚可毁伤敌船,但陆战中射击敌方小目标,或机动灵活的步骑兵,几如儿戏。(我国大铳,以木箭放之,则唐人见而笑之曰,何不纳大椽乎?李朝《宣祖實録》)

  

◆ 颟顸之臣的兵略

壬辰战争 燧发枪 609 2020.06.14 08:19

    面对日军咄咄逼人的攻势,朝鲜文武齐聚朝堂之上商议对应之策。但那些不谙军事的颟顸之臣的策略,却贻笑大方。

  有的大臣认为,日军刀铳犀利,而朝鲜军缺乏铠甲防护,建议打造甲胄御敌。于是李昖下令会聚铁匠,不分昼夜,赶造厚甲。不料有人反驳道:“交战之时利在迅捷,身负重甲举步蹒跚,如何杀敌?没几天,打造盔甲之事便不了了之。

  其后,一大臣怒斥同僚不知军机,建议设立箭塔高棚,我军可居高临下御敌。有人反驳道.“难道倭寇不会用火枪向棚塔上射击吗“?

  该人登时哑言无语。而廷议之时,昏睡者、袖手嬉笑者,哄然抢辩者,愁烦哭泣失常者比比皆是。凡此种种,已是朝纲颠倒。

  史记:“时诸臣日聚阙下,讲备御之策,而计无所出,环坐恇攘而已。或建议曰,贼善用槍刀,而我无坚甲可以御之,故不能当。以厚铁为满身长甲,被入贼阵,则无隙可刺,而我可胜矣。众曰然。

  于是大聚工匠,昼夜打造。或以为不可曰,与贼交锋,云合鸟散,贵于捷疾,旣被满身之厚甲,其重不可胜,身且不能运,何望杀贼乎。数日后亦罢“。

  又台谏请见大臣言计。其中一人盛气斥大臣之无谋。座上问有何策乎,其人对曰,何不汉江边多设高棚,使贼不得上,而俯射之耶。或曰,贼之鸟铳,亦不能上耶,其人默然而退。闻者传以为笑。

  庙堂之上,或有坐睡低头者。或有袖手冷笑者,或有哄然辨争者,或有攒眉飮泣顚倒失常者。凡事有同群儿,争辨闲谈,国事可知。有诗为证曰。国事苍黄日,畴能借箸筹,岩廊皆袖手,儿戱不足尤。(朝-申炅《再造藩邦志》)

◇ 庆州、尚州相继沦陷

壬辰战争 燧发枪 907 2020.06.14 08:22

  4月17日,就在汉城接到战报的同一天,加藤清正所部第二番队也在釜山登陆。三日后,加藤番队攻占庆尚道首府庆州城(原新罗国都),庆州府尹(从二品)尹仁満、判官(从五品)朴毅长兵败逃亡。

  接下来,永川城也被日军一鼓而下,永川郡守(从四品)金润国弃城遁走。紧接着,安東城陷落,安東府使(正三品)鄭煕績出逃,庆尚左防禦使(从二品)成應吉,助防將朴宗男退守義興。

  是役,加藤军沿着洛东江一路逐突猛进,沿途斩杀朝鲜军民三萬余众。

  4月18日,黑田长政的第三番队在全罗道附近的安骨浦登陆后,开始进攻金海城,草溪郡守(从四品)李惟俭率先弃城逃走,金海府使(正三品)徐礼元也步其后尘远奔,金海旋即失守,军民死伤万余。

  21日,黑田军由玄风渡过洛江,把星州烧成一片废墟。星州判官(从五品)高晛逃走,牧使(正三品)李德悦仅以身免,黑田军团开始逼近京畿道。

  4月22日,一路募兵南下御敌的宿将李鎰到达尚州,此时加上身边六十牙兵其军力也只有五百多人。未曾想到的是尚州牧使(正三品)金澥早已遁入乡间避祸,城兵逃散,只有尚州判官权吉等少数官吏守邑。

  见城防形同虚设,李鎰大怒欲治罪留守诸吏。受到李鎰诘责的权吉建议开仓发粜,配合李鎰招募了千余庶民,从中选拔了四百人加以训练充作城兵。

  4月24日,小西行长所部忍兵发现庆尚道巡边使李鎰所部在尚州北川河的军营,双方斥候展开交战,朝鲜斥候将金石基被斩,朝军士气顿挫。(“倭先伏桥下,以鸟铳中军官坠马,斩首而去,我军望见夺气”。)

  小西行长挥军掩至,四面围攻。李鎰军中皆为新募之兵,不习战阵,且众寡悬殊,在日军攻击下,遂遭全歼。日军斩杀尚州判官(从五品)权吉、兵曹佐郎(正六品)李庆流、校理尹暹、修撰朴篪等七百余人,攻占尚州。

  只有李鎰弃甲披发,射杀数名追踪的日兵,寻山中险路而脱身。(“賊兵掩至,銃丸如雨,士卒草靡,不得生走,鎰棄甲披發,潰圍東出,賊兵追及,鎰回身张箭,連貫九倭,追賊且退,鎰方得生走脫“。朝-洪良浩《东國名將傳》)

  次日,小西军团攻占闻庆,县监(从六品)申吉元纵火焚烧了官仓后,逃入深山躲避,后被日军斥候俘获。申吉元拒绝投降,惨遭肢解酷刑而死。(“吉元獨騎馬避入山麓。賊追及欲降之。吉元奮罵不屈。賊斷其四肢。而後殺之。比死罵不絶口”。)

  现今韩国庆尚北道闻庆市闻庆邑立有申吉元县监忠烈碑。嗣后,小西第一番队开始向忠清道展开进攻。

  

◇ 朝鲜禁军的覆灭

壬辰战争 燧发枪 1735 2020.06.14 19:07

    庆尚道沦陷之际,朝王李松急令右议政(正一品)李阳元为王京守城大将,庆林君金命元为都元帅,商山君朴忠侃为京城巡检使,布置汉城的防卫工作。

  以汉城判尹(正二品)申砬任三道督巡察使,负责庆尚、全罗、忠清三道的军事行动,并将王室禁军也拨付给申砬,令其整军御敌。4月25日,申砬盡率诸道精骑及武官三千,李氏宗族百餘員,內侍衛卒幷二萬餘兵南下作战。尚州战败的李鎰也投于申砬军中,以罪将之身出阵(状启待罪)。

  申砬率军南下后准备御敌于忠州,但忠州以南的鸟岭却是防御的关键所在。鸟岭海拔1017米,是朝鲜国内最高最险峻的山岭。岭上有李朝太宗大王李芳远所开辟的山路,十分险要。如果能固守鸟岭天险,扼住日本人北上忠州之道,汉城则不会轻易被攻取。

  但如此险要之地,手握重兵的申砬却未派遣精兵抢占,反而是日军在斥候及附逆的朝鲜向导带领下,翻越鸟岭天堑直扑忠州。(“初賊兵,恐兩嶺之難過。及至山路寥闃,絶無人蹤。遂大喜跳踉,直犯忠州”。)

  战前,义州牧使(正三品)金汝岉曾建议申砬应扼守要隘,据险御敌。(“賊勢極大,難以嬰鋒,鳥嶺天險也,若不固守,則爲彼所據矣,不若進至鳥嶺,伏兵峽中,俟賊入谷,然後據兩岸乘高射之,蔑不濟矣,若不能當其鋒,則退而入衛京師,亦壹道也”。朝-申炅《再造藩邦志》)

  在尚州之戦中战败李鎰亦告知申砬,面对之敌要比北虏更难对付,不據險遮截,若在旷野中交锋,萬无能挡之理,倒不如退保京城。(“この敵は北虜の制し易きとは比べ物にならない。今、天険に拠らず広野で戦おうとしているが勝算はない。むしろ退却して京城を守るべきだ“。《日本戦史-朝鲜役》)

  但刚愎自负的申砬显然是高估了所部骑兵的戦斗力,否决了金汝岉与李鎰的建议,执意野战,意图击败日军。(申砬斥曰,彼步我騎,迎入曠野,以鐵騎蹙之,則無不勝。朝-李肯翊《燃藜室记述》)。

  固执己见申砬遂将所部二万三千兵马,背水汉江布阵于忠州城外的“弹琴台”。弹琴台又名大文山,公元六世纪新罗真兴王时期,流亡于此的金官伽倻国人“乐圣”于勒曾在此抚奏伽倻琴,故名“弹琴台”。

  “弹琴台”虽地势平坦,但为江水环绕,遍布稻田水草杂生,不利于骑兵驰骋,申砬以骑兵列阵在此,已入绝地。忠州牧使李宗张认为“此乃自陷死地”之举,却被申砬拷以三十军棍。并呵斥诸将,“如再持異議者,必斬之”。

  而日军斥候与忍兵在战前已侦知朝鲜军队自入北是汉江,西为蓬川支流,前是水田,后是悬崖绝壁绝地之举。小西等倭将遂布下鹤翼伏兵以待。(”北方溪江ニ枕之西方蓬川ヲ控へ前面ハ稻出多ク水草交シ背面ぃ断崖斗シ一ノ羯立高地ヲセ我之ヲ值知シ乃于部署“。)

  4月28日,日军第一番队一万八千兵马与申砬所部二万餘朝军展开会战。小西以本队七千、松浦队三千、宗智义队五千分三路合围布阵于弹琴台的朝军;另以大村喜前、有马晴信、五岛纯玄的三千人组成忠州占领隊攻打忠州。

  交战之初,小西行长指挥日军先用火牛阵破坏了冲阵的朝鲜骑兵队形,并以密集铁炮“三段击”专门阻杀领军的朝鲜军官,再挥军从两翼夹攻,彻底击溃了朝军的进攻。(“賊驅火牛設伏,繞出我師之後,銃炮齊發,眾遂大潰”。)

  斥候将(从九品)安敏、金孝元驰报主将申砬日军已成合围之势,申砬恐驚乱军心,立斬二人。而此时,已陷于绝地的朝鲜官军已经无法组织起有效抵抗,最终溃败。史记:“敵出我軍沒,圍匣之鬥始合,果皆奔潰。將卒驚慌,盡入漢水,敵交刃亂砍,浮屍敝江”。(朝-李肯翊《燃藜室记述》)

  陷入绝地的朝军将士被日军大肆屠戮,忠州牧使(正三品)李宗张与其子兵马都尉(从六品)李立西皆临阵战死,从事官(从六品)朴安民也殁于阵中。义州牧使金汝岉毙敌十余人后投水而死。申砬与其宗族子弟也一同死难。(“砬有姊子从行欲走免,砬怒曰,汝何生为,捽头同溺焉”。)

  只有宿将李镒射殪追兵一名,趁隙遁入东边山谷密林之中再次逃脱。小西行长第一番队仅以伤亡六百人的代价,就歼灭了约二万朝鲜王军并攻占了忠州。至此,王京汉城已无险可守。

  忠州之战,朝军被斩首五千余级,溺毙于汉江的更是不计其数,朝鲜王庭精锐在此战中尽丧,除去汉城镇抚营等常规部队之外,就连禁军之羽林卫、龙虎营中的众多李氏宗族子弟也未能幸免。

  史记:“賊交刃亂斫,如刈草芥,流血遍野,浮屍塞江,我國精兵,盡殲於忠尙之兩役云”。(趙慶南《亂中雜錄》)

◇ 弃守汉城

壬辰战争 燧发枪 2709 2020.06.17 17:58

    忠州之戦后的次日下午,申砬战败的消息传到汉城,李氏朝野上下顿时乱作一团,此时江原道,黄海道,平安道,咸镜道各道的勤王兵马还刚启程赶赴京城,申砬所部号称精锐的朝鲜禁军是汉城和日军之间的最后屏障。此屏藩一失,汉城再也派不出军队抵御强敌!

  左议政(正一品)柳成龙知汉城已不可守,遂向李昖建议,以移驾出京狩猎为由,让诸大臣和各位王子奔赴北方诸道,招当地勤王兵马,以利久战。于是,李昖立次子光海君李珲为世子。领府事金贵荣、漆溪君尹卓然奉临海君李珒赴咸镜道。长溪君黄廷彧、护军黄赫父子奉顺和君李玒走江原道,召幕勤王兵兼向大明求援。以都元帅金命元、副帅申恪、都检察使李阳元、边彦琇为留都大将。而王族宗亲则由右议政尹斗寿与柳成龙等扈驾出逃汉城。

  李昖出逃后,不知实情的朝鲜下级官吏与愤怒的乱民、奴隶闻国王出遁,便先放火焚烧藏有公私奴婢文籍的刑曹掌隶院,再烧景福宫、昌德宫、昌庆宫。又进入内帑库抢掠金银财物,朝鲜历代珍宝古玩,文武楼、弘文馆所藏书籍,春秋馆各朝实录以及其它库藏之承政院日记、前朝史稿等等皆被劫掠焚毁殆尽。而平素与统治阶层积怨颇深奴隶们更在朝鲜国难当头之际喊出:“人心怨叛,与倭同心耳”!的口号,纷纷投靠日军。(李朝《宣祖實錄》)

  当时的汉城一片混乱,当大难临头之际,人内心的恶念开始迸发,抢掠残杀之事不可胜计。据朝鲜方面文献记载:“城中貴賤士女。晝夜縋城盡走。或恐眷屬相離。以索相結而遁。都中無賴之徒。結黨追逐。美女材寶。見輒掠奪。不分縉紳。傷殘盈路。父子夫婦。相矣投竄。二百年休養之餘。何人心至於此耶。不但含羞於天地。抑亦有愧於兇徒”。(朝-赵庆南《亂中雜錄》)

  4月29日,小西行长与加藤清正在忠州会师后,商讨进攻汉城之事。但素有怨隙的二将却发生争执,小西行长无法忍受加藤清正以武士自居,贬低他药商出身的讽刺挑衅,双方险些火并。经过锅岛直茂与松浦镇信等倭将的劝解才二将才息事宁人,决定各率本部兵马攻取汉城,并以此为赌注,定赌谁能获得攻取敌方国都的殊勋。

  史载,二十九日,清正直茂等皆会行长于忠州,共议取京城。义智示京城图与清正等,图中有司马门内的药尘路,清正谓行长:“子取此路何易以”?行长家出身药铺顾戏之。行长怒,直茂笑解之。行长曰:“予孤军深入敌地,苦战而得,全非天之所佑乎”?清正曰:“子潜发而成功,皆宗氏谙地理而,非必子之力,且殿下令予与子隔日为先锋,公背之者何哉?自今日隔日为先锋,以试其利钝”。行长曰:“已近京城,不如分路而进,速拔之”。将拈阄。清正曰:“背军令,且贪私利,何似商买之人哉”?行长大怒欲刺之。直茂曰:“私斗而怡笑外邦,不忠之甚也”。镇信曰:“殿下令二人为先锋,思虑深邃之深远非予辈所测知,而今二虎相搏,利敌损我,死耳有余罪者乎”?清正行长大愧,遂分路而发。(日-川口长孺《征韩伟略》)

  随后,小西第一番队乘忠州得胜之势,取道北进,加藤的第二番队也向汉城冲去。日军前锋将领之间的相互抵触与争功心态导致在战场上无法形成有效的配合,这给溃败的朝鲜王室以残喘之机,否则,一旦日军出奇兵截断汉城北上通道,李昖被俘杀,则战局大不相同。

  5月1日,小西麾下宗义智、松浦镇信等部在骊州将江原道驻防将(从三品)元豪的千余兵马合围,一战而下骊州,元豪只带同数十骑遁走。随即漢濱、廣津、麻田、沙平、銅雀等处也被攻占。

  主将金命元与副将申恪,在济川亭望见日军声势浩大,漫山蔽野,再无战意,令沉军器于江中,变服以逃,汉城防御尽溃。(朝-李肯翊《燃藜室记述》)

  5月3日,小西行长家臣木戶左右衛門所部率先进入弃守的朝鲜首都汉城,随后第一番队占领了全城。自此,攻取敌国首都的功勋被小西行长收入囊中,无能的朝鲜军队遭到日军极为蔑视的嘲讽。(“初二日,我兵大進,乘桴爭涉,守江之兵皆散,攝津守环顾左右曰,丽國可謂無人,險岭無兵,长江不守,若有一夫當之,則吾難至矣,遂進兵至東南大門外”。)

  次日,缺少渡船迟滞于汉江的加藤清正所部才抵达汉城。入城日军开始烧杀抢掠,朝鲜礼宾寺书员朴守英等逆徒投效日军,助纣为虐,附敌作乱。在朴守英等人指认下日军将汉城内的未及撤走的宗室巨贾、两班官吏集中烧杀于锺楼前及崇礼门外,尽灭其族。嗜杀抢掠的日本军队极肆其酷,以示其威,致使汉城内外尸骨遍地。残余之众皆伏地叩拜,无敢违逆。

  壬辰之战开始后,日军自登陆直至攻陷汉城只用了二十天,在这段时间里,日本第一、第二、第三番队大约五万兵马攻占了朝鲜半壁江山,全灭朝鲜官军八万余人,斩杀朝鲜氏族庶民二十余万。

  统治了两百年的李氏朝鲜政权,在日本军队的猛击之下已经名存实亡。朝鲜军队的迅速溃败,除了因参战日军皆是国内战场的百战强兵之外,朝军的无能也是一大因素。

  朝鲜二百年不知兵战之事,军备废弛,武器装备落后,在日本人犀利的战阵与火绳枪面前溃不成军。日军在野战中首先进行火力急袭,射杀朝军将领及缳甲精兵,然后派出戦力强悍的武士辅以两翼包抄白刃交战,导致朝军连战连败的情况的屡次出现。

  在攻城战中,日军多以大筒、铁炮齐射的密集火力压制城头的守军,然后以精锐聚攻而上,摧城拔寨。

  在战场上和日军对垒过的朝鲜人有过这样的记载,“其國陣法,所有軍兵分爲三,成三疊陣。其行列,前壹行手持旗幟,中行持鳥铳,後行爲短兵(刀劍、槍)。遇敵則前行持旗者兩邊分開成環抱狀。中行持鳥铳者壹時俱發,沖我陣。我兵多为鳥铳所傷而陣動。左右見而圍之,我兵必走。此後行持劍者自後追擊,盡其斬獲”。(朝·柳成龙《惩毖录》)

  就连日军凶恶诡异的铠甲服饰,也给参战的朝鲜军队心理造成极大的影响。史记“倭人多以兽皮鸡尾为衣饰,以金银作傀儡,以表人面及马面,极为诡骇”。朝鲜溃退之军皆曰:“虎豹魍魉,一时俱发,不觉丧心褫魄”。(朝-李肯翊《燃藜室记述》)

  朝军屡次战败,除因兵甲不敌百年战国杀伐所锻造而成的日本强军之外,日本忍兵在壬辰战争中也起到了不可忽视的作用。起源于公元七世纪的日本忍者,在中原王朝“渡来者”(移民)参与改进下,至十六世纪日本战国时代已发展至颠峰。其中,以伊贺与甲贺二派最为突出。在日本战国时代的甲贺流派中顶级上忍伴长信,曾先后受命于於六角义贤和织田信长,统带麾下的甲贺众作战,本能寺之变时,作为信长侧翼牵制明智军,兵败讨死。

  此次侵朝作战中,效力于九州萨摩之钵屋众、山潜众;越后国上杉家之轩猿众;安艺国毛利之德冈众、世鬼众;根来寺之根来众;足柄山之风魔众都跟随家主踏上征韩战场。这些受过残酷训练的忍者,以其所擅长侦技、遁法、伪音术以及超出常人的野外生存能力,在战场上执行谍报、刺杀、制造流言、敌后骚扰等诸多任务。给久不知兵且战法落后的朝鲜军队造成了极大的危害,这种被动的情况直至大明锦衣衞入朝参战后方才得以改善。

  

◆ 龙仁之战

壬辰战争 燧发枪 1892 2020.06.23 20:01

    就在汉城弃守被之际,驻军于汉城附近朝鲜文武官员也集结了庞大的兵力开始了勤王作战。但是六万勤王军中除去万余常备的正规军之外,大部份皆为刚刚招募的乌合之众,戦力并非完备。(“我兵雖衆,皆列郡烏合之軍,行師之際,有如驅羊就牧,散亂無統“。朝-朴东亮《寄斋史草》)

  战时,不修武备,临战仓促聚兵的后遗症随即迸发,因师期太迫,导致仓促募集的士兵在行军途中苦不堪言,继而导致兵变发生。而面对作乱的叛军,各将领麾下的朝鲜常备军竟无法将其快速镇压,由此可见朝鲜军队的孱弱。

  史记:“师期太迫。兼以霖潦连旬。列邑守令恐被后期之谴。在道驱迫。昼夜兼程。飢渴俱逼。至有自缢于道傍者。艰楚之状。若是之甚。列邑军厌惮赴战,玉果、淳昌军人先作乱。有邢大元、赵仁者为魁首,阻芦领为固,已而还入淳昌郡,焚掠官舍、刑狱。郡守金礼国脱身奔告于洸,洸传令兵使讨诛之。潭阳府使领军上道,道遇乱兵,潭兵亦溃,南原、求礼、顺天之军到参礼驿,一时自溃”。(朝《宣祖修订实录》、申炅《再造番邦志》)

  兵变延误了进军计划与战机,在各将竭力弹压之下,朝鲜军队才重新得到整编,但是已折损两成兵力,可谓是出师不利。五月二十七日,进京勤王的全罗观察使(正二品)李洸、忠清巡察使(正二品)尹先觉、防御使(从二品)郭嵘、忠淸兵使申翌、罗州牧使李庆福、助防将白光彦、光州牧使权栗,中卫将李之诗、古阜府使李允仁等部四萬六千朝鲜官兵在京畿要隘龙仁遭到日军堵截。

  令人叹为观止的是,李洸遣先锋将白光彥、李之诗領四千精锐攻打日军在龍仁城北斗門山築垒阵地时,居然被据险而守的日军中务少辅(从五位下)胁坂安治家臣胁坂左兵衛和渡邊七右衛門所部六百日军所击败。

  先锋将(从三品)白光彥、助防将李之诗、古阜府使(正三品)李允仁、咸悦县监郑渊等将校士卒数百人皆殁于阵中。随后得到山潜众忍兵与天福寺薙刀僧兵(一说协防龙仁的加藤队)增援的胁坂军将李洸的数万大军彻底击溃。

  趙慶男在所其撰《亂中雜錄》中记述道:“初五日,李洸使先鋒將白光彥覘賊于龍仁。賊結垒于縣北北斗門小山,陣微兵殘,勢似孤弱。光彥等以爲虜在目中,肉薄挑戦。从卯至巳,賊兵藏伏不出。午時,我軍懈體,賊騎突至,着金假面,揮劍直前,殺入軍中,左斬右斫,死者不知其數。驻防将白光彥,李之詩,古阜郡守李允仁,咸悅縣監鄭淵等皆死,大軍氣奪,十萬將士,一時皆散,三道之師潰於龍仁。李洸与諸將溃奔,敎書、印信、節鉞、旗麾及軍器軍糧,倍數餽運之物,皆委棄,賊一炬燒之”。

  朝军的无能恰如《再造番邦志》所记载:“以兩道累萬之衆,見百余倭賊,奪魄褫氣,如落葉當迅風,古所未有也”。

  据日方史料所记载,出阵的胁阪军只有六百,却取得斩首一千,俘获三百的战绩。如此,当属世界戦争史上兵力比例极为悬殊的一场戦斗。

  “王城釜山浦往來之路,日本兵被殺者多矣,安治等相議多築附城于其間。胁阪左兵衛,渡邊七右衛門守其附城,六月五日敵兵數萬來攻甚急,安治聞之,既出王城,黎明馳至,時敵兵陣于高嶺,安治自山陰出旗,以山岡右近為先驅。其出兵也,一騎出後一騎又出,不敢亂出,因是敵不轍進。左兵衛、七右衛門等見安治旗,大喜,出城馳入敵陣,敵兵辟易。安治率兵執幣呌呼于敵後,諸兵彌進,至是敵軍悉敗,安治捕三百人得首級一千級”。(日《肋阪家書》)

  朝鲜史料记载了由于阵前将领轻敌,战意松懈,布阵失误,以至大军溃败的原因。(“先锋将白光彦见贼少,当先挑战。贼佯敛兵不战,我军意懈,不意贼兵潜从草树间,散伏以进,一时发铳挥剑以入,光彦之诗先中丸死。二将皆以勇力有名,闻其死举军气夺。一夜三四度移阵,翌朝军中炊烟起,贼兵从山谷间突至,白马将着金假面,从数十人,耀白刃居前。忠淸兵使申翌在前,望之先走,十万众次第溃散,势如山崩河决。洸、睟、国馨在三十里外,亦不能整阵,器甲、刍粮委弃如山,贼悉焚之而去”。(李朝《宣祖修正實錄》)

  其实,如果朝鲜统兵将领能审时度势,以所部兵力快速增援汉城,依托防御工事与日军周旋,未尝不能与日军一戦。

  据史料考证,因朝鲜禁军主力在“忠州之战”中全军覆灭,当时汉城的朝鲜军力只有四千多人,连守御城堞的单兵配置都无法确保,急需军力充实城防。(“兵曹所抄军四千五百名,而都城凡三万堞,弓家七千二百,虽一弓家一名,犹不能半”。李朝《宣祖实录》)

  但令人嗟叹的是,早在4月24日,李洸、尹先觉在温阳的部队虽然未集结完毕,但也有三万余人,其中正规军约有八千兵马。此时若能快速北上,驰援汉城,充实汉城的防务,同时利用汉江的天堑拒敌,也许能迟滞日军的进攻。然而,李洸之流执意与郭嵘等军汇合,在确保极大优势兵力后,方可进军作战。但战机早已在朝鲜官员的愚钝、延误、怯戦之下稍纵即逝。

  

◇ 丰臣の野望

壬辰战争 燧发枪 3067 2020.06.30 12:52

    壬辰戦争爆发仅仅三周时间,朝鲜首都汉城就已陷落,征韩的日本军队将日本战国第一兵家武田信玄(甲斐の虎)学自孙子兵法“疾如风,侵掠如火”攻击戦术发挥的淋漓尽致。

  中国《孙子兵法》时至今日已被世界各国称为“兵学盛典,武经冠冕”。相对中、韩及一些南亚遵从“孔孟中庸”之术国家来说,日本与西方国家的有识之士更崇尚理性刚猛的《孙子兵法》,并逐渐将其融入到军事行政领域当中。

  美国《新闻周刊》言道:“吸取了这本书,您可以扔掉所有管理领域方面的当代书籍”。美国四星上将中央司令部司令汤米-弗兰克斯(TommyR.Franks)在海湾战争中曾言及:“孙武,这位中国古代军事思想家的幽灵,似乎徘徊在伊拉克沙漠上向前推进的每架战争机器的旁边”。

  2016年,亚马逊(Amazon)数据显示,作为畅销书的《孙子兵法》全球排名二百二十二名;军事战略类第一名,亚洲历史第一名,东方哲学第一名!

  然而,四百年前,承平日久,不修武备的李氏朝鲜早已将《孙子兵法》中“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这些关系到国家的存亡之言抛掷九霄云外,国防体系在日军的迅猛攻击下土崩瓦解。

  1592年5月12日,在名护屋城坐镇的丰臣秀吉,获悉小西行长已攻占朝鲜国都汉城,遂大喜,当即拟定《丰太閤三国处置大早计》,任命了一系列对未来征服之地的统治者,做起来蛇吞象的野望之梦。

  《丰太閤三国处置大早计》内云:“拟恭请天皇于后年移都北京,呈献都城附近十国与皇室,诸公卿亦将予采邑;大唐(明)国之关白以秀次任之。日本关白一职,可从大和国中纳言(丰臣秀保)、备前国宰相(宇喜多秀家)二人中择一委任;日本帝位由皇子(良仁亲王)或八条宫亲王(智仁亲王)继之。可置岐阜宰相(丰臣秀胜)于高丽,不然则令备前国宰相任之,如是则令丹波国中纳言(丰臣秀秋)管理九州等等“。(日本《国史资料集》卷三)

  在小西行长的第一番队进入汉城的当天,日本征韩军总大将宇喜多秀家所部第七番队也在釜山登陆。

  而此前,侵朝日军其他各番队兵马也早已陆续登陆,并分头征讨还未被占领的朝鲜南部各地:福岛正则的第五番队兵锋直指忠清道;小早川隆景、毛利秀元的第六番队则开始攻掠庆尚道与全罗道;毛岛吉成和岛津义弘的第四番队则挥军直取江原道;而不久之后总大将宇喜多秀家也率大军北上汉城,统辖京畿道。

  日军的速胜使丰臣秀吉认为这场战争胜利已成定局,他狂妄的认为,用兵二十日已攻陷朝鲜京城,下一步攻入明国的时间也不会为期太久。为此,他令小西行长与加藤清正对朝鲜宣祖遣使诱降或予以捕杀,以减少进攻大明时的阻力。

  同时决意亲征,命武藏大纳言德川家康留守日本,加贺宰相前田利家与左近卫少将蒲生氏乡各领二万兵马为先锋,秀吉自领六万主力继进,将此前充作预备梯队的十余万后备军尽数投入战场,扫荡朝鲜,直入大明。

  但丰臣重臣浅野长政(丰臣の族亲,从五位下弹正少弼,封邑二十二万石)听闻丰臣秀吉荒唐的举措之后,遂直言进谏。

  浅野长政认为:“现在天下初定,创痍未平,国人皆希望休养生息。而殿下出无名之师征伐异域,让子民曝尸于海外,哭嚎声闻于旷野。沉重的赋税导致经济崩溃。如此情况下您入朝亲征,那么全国六十州的盗贼都会乘机而起,德川公(德川家康)再尽心竭力又怎能应对这种局面?臣恐怕殿下舟师不到釜山,国家社稷已经归于他人之手。这个明眼人即可看穿的问题,以殿下的睿智,怎么可能失察呢”?俗话说,”鳖欲食人,反为人所食。我看正是说的殿下您了”。

  史记,浅野弹正曰:“顾天下才定,疮痍未愈,人人希休息无为。而殿下乃兴无故之军,以残暴异域,使我父子兄弟暴骸骨于海外,哭泣之声四闻,加之漕转赋役之相因,所在尽为荒野。当是之时,殿下一举趾,则六十州之寇贼,雷动风起。虽有德川公,安得镇定之乎。是其所以愿外征尔。臣恐殿下舟师未达釜山。而根本之地。已为他人所据“。鄙语曰,“鳖欲啖人,反啖于人。殿下之谓也“。(《日本外史-丰臣氏》)

  这种死谏的方式令丰臣大为恼怒,欲治浅野长政重罪。而恰在此时,日本国内却发生了梅北一葵の叛乱,深感自责丰臣秀吉遂向浅野长政致歉。

  原来,1592年6月14日,岛津藩家臣梅北宮內左衛門国兼与田尻但馬守等三百余人接到丰臣秀吉发出的征韩令。前往九州肥后国加藤清正的领地佐敷城中转时,因舟船未备,申请入城暂住休整。那知留守佐敷城的加藤清正家臣安田彌右衛門等甚为骄横,竟以没有接到熊本方面命令为由予以回绝。

  日本内战时丰臣氏与岛津家之间的仇怨就此爆发,在“为萨州报君父子弟之仇”口号下,梅北国兼等人公然扬起叛旗,起兵造反。在原本不满丰臣的藩士豪族支持下,造反者纠集了数千之众攻占了佐敷城。梅北国兼占据佐敷后,又派東郷甚右衛門与田尻但馬率千余人驾兵船十二隻,水陆并进攻打八代城。

  但是,梅北一葵之乱,仅持续了三四天就被镇压下去(一说十五天),梅北国兼、田尻但馬守与東郷甚右衛門等人尽皆战死。梅北国兼的首级被送到名护屋城在海边暴晒,残躯则被埋在佐敷五本松。

  史记:“北宮內左衛門國兼與田尻但馬守寢陵加藤主計頭清正之領分肥厚州,攻拔佐敷城,以為屯營。又以田尻但馬守破卻小川。此時肥厚人松浦築前守者運易策,殺但馬守及田尻荒二朗及五郎等壹百人,梅北國兼為境善左衞門及安田彌右衛門所殺。壹說梅北國兼領兵二千,據佐敷花崗山壘,力戦而死也”。“国兼の首传送名護屋城浜辺暴晒,胴体埋葬于佐敷五本松”。(日《町田氏正统系谱》、《鹿児島県の歴史》)。

  因梅北一葵叛乱牵连的岛津藩吉田城城主岛津岁久(正五位左卫门督)受到丰臣秀吉发出的“岁久征伐令”,遭到兄长岛津义久的讨伐,最终在日本鹿儿岛樱岛吉野台龙ヶ水自刃,从而上演了丰臣治下,藩国大名兄弟自残的悲剧。而年仅十二岁的肥厚国北部大名阿苏惟光(阿苏氏第22代领主,阿苏神社大宫司)亦因“梅北一揆”兵变,被怀疑与岛津岁久及梅北国兼等人勾结,在花崗山被斩首。

  在梅北国兼举兵造反,给穷兵黩武的丰臣秀吉以当头棒喝之时。关东常陆(茨城县)的农民也拒纳军粮,使正欲渡海作战的该国大名佐竹义宣所部处于“奄奄待毙”状态。这昭示着,在巨大的战争消耗下,丰臣秀吉的统治开始出现波动,日本各地不时发生骚乱,征韩军也开始出现了逃兵。而在日本战国时期就与丰臣家怀有宿怨,编入加藤军中的岡本越後守清藏更是带领二百部众直接投奔朝鲜。

  占领汉城的日军在残杀劫掠之后,为维持其有效统治,开始执行招抚手段,加藤清正家臣斋藤與三右衞門立本将丰臣秀吉的招安书,张悬于京畿各地。

  “迩来朝鲜政苛吏烦,四民失其所,予虽不敏,将布善政于境内,救民生于涂炭。文武官僚先服者,随器授职,后者罚莫赦。如其农商速还旧居,各修其业”。

  “大王已逃城中,朝鲜今属日本,故命使价要治各道国士及村民。服日本,犹服前代者,岂有异论乎?然莫散在。今郡县官仓之米谷、玉帛、丝麻等好矣。且某牧主、某县监,百姓男女,亦不去某处。而请事使价思旃“。

  天正壬辰日,丰臣秀吉、行贞吉成等。寄两道吏、户、礼、刑、工、伯等。

  躲避战乱,却故土难离的朝鲜庶民在日方的招抚下,纷纷返回家园,汉城在日军的军管之下,似乎恢复了原有的生活状态。(“士民奔避者。未久还集。坊里市肆。依旧塡满。与贼相杂。贩卖交易。贼多出精勇。紧守四门。而我民之带贼帖者。不禁出入。于是服役受帖。无敢违逆“。)

  然而好景不长,年轻的总大将宇喜多秀嘉将大本营设在朝鲜太庙当中,令人匪夷所思的是,日军进驻不久后,就不断发生士卒暴毙的事件。宇喜多秀嘉惊怒之下烧毁了朝鲜人心中的宗庙殿堂,此种羞辱之举,令朝鲜大众愤恨难平。(“堂堂寝庙,豕蛇穴之。赫赫神京,禾黍生之。在天之灵,监临于兹。磔妖诛丑,不留晷时。凶焰斯虐,爰焚爰毁。痛结神人,为百世耻“。)

二、日军海上受挫

壬辰战争 燧发枪 1529 2020.07.03 15:53

  ◇李舜臣与龟船

  虽然日军在陆路进展神速,但作为山地国家的朝鲜在四个世纪以前更是道路崎岖,以致于当时日军补给运输不便。令日本人欣慰的是朝鲜的水运系统比较发达,对日本这样一个岛国来说本应驾熟就轻,可麻烦却出现了。

  壬辰之役开始后,日本水军在九鬼嘉隆、板肋安治、藤堂高虎等人的指挥下自釜山沿朝鲜海岸线北上攻掠。但是,在日本战国时期纵横东瀛内海不可一世的海贼大名们,却遇到了使他们在“文禄·庆长之役”之役中屡遭挫折的一个强劲对手,这个人就是朝鲜全罗左道水軍節度使李舜臣。

  李舜臣,字汝谐,出生于1545年3月,朝鲜京畿开丰(今开城)人,先祖是朝鲜大儒栗谷先生李珥。其家世代簪缨。舜臣之父李贞非常崇拜中国古时的羲尧舜禹,便以圣贤的之名为其子起名。李舜臣排行第三,故名舜臣。李舜臣自幼弃文习武,自二十岁起,开始参加武举科试,却屡试不第。直至1576年,三十二岁的李舜臣才武举丙科及第「丙科四位合格,第十二名」,授承义副尉、训练院奉事(从八品),不过李舜臣早期的从军之路却历经坎坷。

  1578年,李舜臣任咸镜道翰东堡权管(从七品)参与防御女真的戍边工作,但由于秉性耿直,不善于社交而升迁缓慢。

  1579年奉调回汉城任训练院参军(正七品)。1580年秋为钵浦水军万户,但始终与上司全罗左右水使成鎛、李鄘交恶,继而遭到弹劾罢免。直到六年之后他四十一岁时,因边境告急才被从新启用,任命为造山堡万户兼鹿屯岛屯田官。

  可在次年,即万历十五(1587)年,楸島女真酋长戈尼應偼率领部众劫掠鹿屯岛,李舜臣贻误战机,导致守護將林景藩与吳亨等十多人被杀,军民也被掠去一百零六人。(“造山万户李舜臣失误军机,战士被杀十名,被虏一百零六名,马十五匹,贻辱国糚家”。李朝《宣祖實錄》)

  时任咸鏡北道兵馬節度使(从二品)的李鎰几欲将李舜臣问罪斩首,得部众告免,最终李舜臣被以延误战机过失罪革职,以白衣从军。但此后不久,在李舜臣的好友左议政(朝鲜左相)柳成龙的关照下,李舜臣开始时来运转。

  1589年,经金海都护府使(从三品)李庆禄的推荐,出任井邑县监(正六品),1591年,又升任珍岛郡守(从四品),然而。未赴任就再次升职为加里浦水军僉節制使(从三品)。随即又升任全罗左道水軍節度使(正三品)。

  数年之间,升职速度之快,令人瞠目。这样一个凭着关系迅速晋升的人物,自然遭到朝鲜军队中其它将领的非议。

  李舜臣与庆尚右道水军节度使元均的交恶自此开始,不过李舜臣却在此后以不俗的战绩,颠覆了人们对他的看法。此人堪称大器晚成。

  有趣的是,李舜臣与元均这二名战前就彼此嫌隙不断的将领,在“壬辰“与“丁酉“之役中都曾做过朝鲜水军的最高指挥官,而且在早年的军旅生涯中,又都曾在朝鲜边镇宿将李鎰麾下任职。

  李舜臣当时官职为从四品的右火烈將造山堡万户;而元均的军职却高于李舜臣二个品级,他的官衔是从三品的通政大夫鍾城都護府使。

  李舜臣担任全罗左道水軍節度使后,除训练军队之外,还与遊軍將鉢浦訓鍊奉事羅大用改造了的早在1413年就已出现的龟船,并于1592年4月12日测试成功,凑巧的是,这正是日本攻伐朝鲜的同一天。龟船的设计,来源于中国的蒙冲战舰,其底板和舷侧板虽与板屋船相同,但在甲板以上加装防护板,上面钉有铁制尖刺。这种护板不仅能抵御敌方轻型火器与弓弩的射击,也能防止敌人进行接舷白刃战。李舜臣对龟船的记述大致如下。

  “臣常慮島夷之變,別制龜船,前設龍頭口,置大炮,後為龜尾,有铳穴,左右各有六穴。此船大如板屋,上複以板,藏兵其底,內能窺外,外不能窺內。板上有十字形細路,以容人之上行,背植鐵尖,插以刀錐,四無著足之處。狀如龜型,故名龜船。及後遇戦,以編矛覆于刀錐之上,而為之先鋒。賊欲登船陷之,斃于刀錐。欲來掩圍,則左右前後,一時铳發,賊舶雖敝海雲集,而此船之出入橫行,所向披靡”。(《李忠武公全書》卷九)

  

◆ 玉浦•赤珍浦海战

壬辰战争 燧发枪 842 2020.07.03 16:11

  1592年5月8日,在壬辰战争爆发二十六天后,全罗左道水軍節度使李舜臣率军自丽水港东进玉浦与日军展开作战。

  战前,李舜臣部下诸将听闻倭军凶悍,皆有怯意,光陽縣监(正六品)魚泳湛忠义果敢,慨然请戦。(泳湛見諸將推托,奮臂曰:“嶺南非王土耶,此倭非國賊耶,嶺海諸鎭已盡陷沒,只有數船來泊我境,彼賊匪茹。已在其後,我以一道完師觀望在此,聞請援而恝視,見賊來而恬然,坐使嶺海之兵今日盡沒,則明日之事何以處之,不救人急,而坐以待賊,不幾於怯懦乎“。朝·趙慶南《亂中雜錄》)。

  但是,据朝鲜相关史料记载,李舜臣起兵抗敌是在主战的鹿岛万户鄭運声色俱厉的督促下才决定出战的。在强敌面前,将士一心尤为重要。

  在高廷宪的《湖南節義錄》中收录的一段鹿島萬戶鄭運,敦促李舜臣出战的言辞,读起来令人颇感玩味。(“左水使李公舜臣,以戦艦屯于水營前洋,不敢進戦。公按劍而前瞋目,謂舜臣曰,賊已破嶺南,乘勝長驅,其勢必水陸幷進,公何持重至此,無意出戦乎。聲色俱厲,舜臣氣懾不敢違“。)

  不论敦促还是请戦,李舜臣决定出征。用兵严谨的李舜臣在战前,数次向釜山浦一带派出谍船。直到了解日本水军火力配置与作战方式后才率队出戦。

  李舜臣以光陽縣監鱼泳湛爲先鋒,順天府使權俊,加里浦僉使具思稷、鹿岛万户鄭運等爲中衛將,防踏龜船將申汝良爲斥候將,统二十四艘板屋船、一艘龟船、十五艘挟板船以全军进击玉浦港。

  此时,驻泊玉浦港内的是四十余艘日本运输船(堀内氏善を将とする紀伊-熊野水軍と輸送船団)并无日本军船在内。朝军先将港外游曳的五艘敌船尽毁,然后趁大雾弥漫之际发起突袭,泊于港内的日舰毫无防备,李舜臣摒弃跳船接舷战法,令麾下的战船成一字长蛇阵,以舷侧火器轰击敌舰。在朝军铳砲打击下日军被焚毁荷船、廻船共三十一艘。

  但处于劣势日军并非不堪一击,朝军亦戦死兴阳县监金斗剑等将士。(“諸船俱發天地玄字箭,銃聲動海,煙焰漲天,合戦未幾,敵船盡沒“。“兴阳县监金斗剑、検正兪㸎撞破倭船中丸而死“。)。旬日下午,李舜臣所部又在赤珍浦击沉日船十一艘。鹿島萬戶鄭運、光陽縣監鱼泳湛、防踏龜船将申汝良等均有斩获。

  

◆ 泗川浦-唐浦海战

壬辰战争 燧发枪 763 2020.07.08 17:25

  1592年5月29日,取得初战胜利的李舜臣在得到情报后,遂与投于其军中的庆尚右道水军节度使元均所部合军一同攻击驻守泗川的日军船队,由于泗川浦一带海域狭窄,潮急浪高,李舜臣与元均以四十六艘战船(含龟甲船一艘,板屋船二十八艘)成长蛇阵攻向驻泊的日舰。

  朝鲜水军大量施放火箭,并辅以炮击。順天府使權俊与光陽县監鱼泳湛对武蔵守(从五位上)龟井兹矩的华丽座舰发起强攻。(“诸船云集,火箭皮翎箭长片箭鐵丸地玄字銃筒等,發如風雨,聲振天地。诸将遥见倭贼将舩橹楼二重,外挂紅羅帷幔、内设金银丝屛风,遂分进合击”。)

  遭到集中打击的日军本队溃散,战船多半沉毁,鹿野城主龟井兹矩带伤逃走,家臣小川彌兵衛护主而死,朝鲜水军缴获了丰臣秀吉赐予龟井兹矩,写有“羽柴筑前守、鼉井流守殿”字样的折扇,认为击毙了日方大名级武将,而获全功,但并非如此。是役,港内日军的一艘安宅船与十二关船全灭。

  交战中,李舜臣左臂受创,所部颇有折损。龟船的设计参与者,遊軍將鉢浦訓鍊奉事羅大用亦被日军铁炮击伤。(“军官罗大用中丸,余左肩中丸,贯于背不至重伤,射格之军中丸死者亦多”。)

  6月2日,李舜臣侦知日军在唐浦的情况后,便自蛇梁岛出发,向驻泊在此的日本淡路水军发起进攻。(來島出云守通總一部)

  朝鲜水军由鱼泳湛为先锋,率龟甲船向日军将船发起突击并将其击毁,倭将恵良城主得居通年(来岛通總の兄、三千石俸禄)被順天府使權俊射杀,所部二十一艘战船尽灭,来岛水军主力在此战中遭受重创。(“先使龜船放地字玄字鐵丸大將軍箭,撞破其船,中衛將權俊自下仰射,倭將應絃倒落,蛇渡僉使金浣、興陽軍官陳武晟斬其頭”。)

  “唐浦之战”,先锋魚泳湛居功至伟,故甚为李舜臣所器重。此后,魚泳湛在李舜臣麾下屡立战功,而受李氏朝廷嘉奖,获封从三品的折衝將軍兼全罗右道舟師助防將,但最终因战疾发作猝于任上,可谓忠勇义烈之士。

  

◆ 唐项浦海战

壬辰战争 燧发枪 714 2020.07.08 17:33

  1592年6月5日,李舜臣、元均所部与全罗右道水军节度使(从三品)李亿淇的舰队汇合。(李亿淇乃是李氏王室宗族,朝鲜太宗李芳远长子让宁大君第五代孙、十七岁时武科及第,历任遊軍將彰信校尉、龙驤都將會宁都護府使等职,曾卫戍北边,后出任全罗右道水军节度使。)三将合军后,大型板屋船增至六十艘。

  实力大增的朝鲜水军开始对驻泊在唐项浦的日军发起进攻。港内只有九艘军船的日本水军虽处绝对劣势,但仍悍勇异常,双方展开死斗。日军将全部大筒与铁炮在舷侧放列与朝鲜人展开对射,并驾驶机动力较好的关船试图攻击朝军主将的座船。但在朝军十倍军力的围攻下,众寡悬殊的日军最终溃灭。

  据史料记载,在战斗即将结束之际,蜂须贺家政所部阿波水军主将森村春(志摩守、三千石俸禄、二十五岁。)带着手下十几名武士侍从,抵死不退。

  以死相搏的东瀛武士虽击杀朴夢周、郑浩等朝军将佐(“検正朴夢周、郑浩撞破賊船斬獲甚多,然中丸逢剑而死”),但寡不敌众,最终落败。

  森村春在讨取多人后,遭乱箭攒射而亡。同时殒命的还有樫原牛之介、小森六大夫、粟田半七、渡部式部等武士,这些来自于日本阿波水军中的楚翘尽殁于此戦。(“其中倭将,约年二十四五岁,容貌健伟,服餙华丽,杖剑独立,与其餘党八名,指挥拒战,终不畏忌,故僉使极力射中。杖剑者,逢箭十餘度后,失声坠水。卽令斩头,他倭八名,军官金成玉等,同力射斩”。)

  连战皆捷的李舜臣因戦功受封正二品资宪大夫、二道水军统御使。(“軍興以來一向敗退,今唐項浦之戦,始爲大捷,特陞卿資憲,授全羅慶尚二道水軍統御使,終始勉勵”。)

  王族宗亲李亿祺亦被封为从二品嘉善大夫。然而一同出战的元均却未获任何封赏,以致其愤懑难平,朝鲜权臣在武将间刻意制造罅隙的御人之术可谓得心应手。

  

◆ 闲山岛海战

壬辰战争 燧发枪 2923 2020.07.09 23:06

  日本水军接连战败的消息传到名护屋后,丰臣秀吉大怒,严令胁坂安治、九鬼嘉隆、加藤嘉明三将组成联合戦队,歼灭李舜臣所部水军。而此时,经过“唐项浦”海战后,朝鲜水军的编队作战,阵法的演练日趋完善。

  李舜臣、李億祺、元均三将合军后,实力激增的朝鲜水军战船数量达到一百三十三艘(计有龟甲船二艘、板屋船五十九艘,狭板船与鲍作船七十二艘)。更为重要的是,朝鲜水军偏裨将佐达三十多名,这使其结阵作战迅捷有效。

  此时,朝鲜水军总兵力已达一萬余人,分由一領將盧天紀,全羅左道左斥候將蛇渡僉使金浣,二領將曹長宇,左別都將前僉使裵慶男,判官李渫,左衛左部將鹿島萬戶宋汝悰,步战駐統將崔道傳,右斥候將呂島萬戶金仁英,龜船突擊將主簿李彦良,全羅右道鷹揚別都將虞候李廷忠,左鷹揚將薺浦萬戶郑麒壽,右鷹揚將南桃浦萬戶姜應彪,前部將海南縣監魏大器。

  中部將珍島郡守金萬壽,右衛中部將康津縣監柳瀣,左部將木浦萬戶田希光,右部將主簿金南俊,左部將金甲島萬戶李廷彪,戦統將郭好信,慶尙右道彌助項僉使金勝龍,左遊擊將南海縣令奇孝謹,右突擊都將蛇梁萬戶李汝恬,左斥候將固城縣令趙凝道,先鋒將泗川縣監奇直男,左斥候將熊川縣監李雲龍。

  中衛將順天府使權俊,捍後將加里浦僉使具思稷,左突擊將平山浦萬戶金軸,遊擊將河東縣監成天裕,左先鋒將所渄浦權管李英男,中衛右部將大静县监崔天宝、中部將光陽县監鱼泳湛等三十四將统带。

  李舜臣与元均、李亿淇会商后,决定出动偏师,通过机动作战不断的打击附近海域的日军零散运输船只。同时派出谍船“探見賊勢”。待战机出现后,再以全军出击,给敌人以最大的打击。当李舜臣通过谍探获知胁坂所部的动向以后,便派出饵船诱敌。急于求战的胁坂安治遂落入李舜臣的圈套。

  七月初,胁坂安治以胁坂左兵衛及渡邊七右衛門为副将、海贼大将真鍋左馬允为先锋,统四千之众,驾驶七十三艘兵船寻机与李舜臣决战。(肋板船团的主力战船为安宅船三十六艘、关船二十四艘。兵力构成为肋板军约一千四百人,其余二千六百多名辅军,为朝鲜伪军弓手与船夫。)

  七月八日,胁坂船团七十多艘兵船,被故意示弱的朝军诱致闲山岛前洋海面,旋即遭到李舜臣、李亿淇及元均所部一百零九艘战船(龟甲船二艘、板屋船五十九艘、狭板船四十八艘)包围。在朝鲜水军“鹤翼阵”的攻击下,胁坂所部虽拼死抵抗,但军船数量与火力均处于劣势的日军遭到惨败。

  胁坂安治家臣胁坂左兵衛和渡邊七右衛門战死,这二人均是“龙仁之战“中以数百人击溃上萬朝军的日本骁将,此战中却被李舜臣挥军击毙,真鍋左馬允剖腹自尽。(海賊出身の真鍋左馬允は船を失って上陸後に責任感から切腹した。)

  经此一战,声名显赫的沼岛、由良等地的日本淡路水军元气大伤,胁坂军七十三艘战船只逃回六艘安宅船与七艘关船,军船战损率达到百分之七十。(“敌舩雲集,火箭巨矢,咫尺而發,安治苦戦,亡其众而退”)。

  战斗中,朝军发现日本战船上载有大量朝鲜櫂夫(划桨奴隶)及附逆的伪军弓手参战,日本水军以铁炮片箭与朝军对抗。(“倭铳所发铁丸如雨,亦有如我國人所發片箭,及洋中全捕倭船,射士櫂夫多我國人“。)

  此战,朝鲜水军大胜,捕获敌船二十艘,击沉三十九艘,斩获首级一百二十颗,遭到射杀以及溺毙的不计其数。(“我船佯退而還,彼賊逐之不已,及出洋中。余令諸將鶴翼列陣,一時齊進,爭先突戦,箭丸交發,勢若風雷,焚破倭船三十九只,全捕二十只。斩贼首百二十级,逢箭投水溺死者,不可勝數”。《李忠武公全書》見乃梁破倭兵狀)

  战后,有四百残倭逃至闲山岛,李舜臣遂命元均剿灭,但元均进击途中却将附近的朝鲜渔船误认为是日军增援舰队撤军而还。(因朝鲜的奴隶政策,壬辰倭乱时期,日本水军中确实编有附逆作乱的朝鲜伪军作战船只)李舜臣闻之怒斥元均,恰在此时,朝廷嘉奖元均正二品崇宪大夫的诏书来到。

  李舜臣上呈元均纵敌脱逃之罪,二人至此视同水火。(“慶尙道閑山島前洋接戦時,残倭四百,絶島下陸,有若籠中之鳥,當過旬日餓斃。丁寧,令同道右水使元均,率其所屬舟師,圍抱四面,無遺捕斬。元均厥後誤聞賊船多至,解圍而去。下陸倭人等,伐木爲槎,盡渡巨濟,鼎裏之魚,終至脫漏,極爲痛憤”。《李忠武公全書》被圍倭兵逃還狀)

  然而,却有相关的朝鲜史料,记述了在李舜臣军中寄人篱下的庆尙右水使元均率领其为数不多的部众,在龟甲船的支援也下取得相当战果。

  其中,仅元均的坐舰就曾击沉焚毁日本军船二艘。而其麾下左先鋒將訓鍊判官兼所非浦權管李英男,左斥候先鋒都將熊川縣監李雲龍以及左突擊將軍器寺副正兼固城縣令趙凝道,左斥候一先鋒將泗川縣監奇直男,右突擊都將訓鍊正兼蛇梁萬戶李汝恬等偏将也在海战中颇有斩获。(“慶尙道右水使元均,倭中船二隻焚滅;左斥候一先鋒將泗川縣監奇直男,倭大船一隻焚滅;左突擊將軍器寺副正兼固城縣令趙凝道,倭大船一隻焚滅;左先鋒將訓鍊判官兼所非浦權管李英男,倭大船二隻焚滅;突擊都將訓鍊正兼蛇梁萬戶李汝恬,倭中船一隻焚滅;遊擊將河東縣監成天裕、右部將唐浦萬戶河宗海、同力倭中船一隻焚滅;左斥候先鋒都將熊川縣監李雲龍,倭大船一隻焚滅;右遊擊將鎭海縣監鄭沆,倭中船一隻焚滅;右鷹揚將訓鍊判官兼南桃浦萬戶姜應彪,倭中船一隻焚滅”。)

  在朝鲜刀笔之吏编篡的文献中屡次出现对元均褒贬不一的记载,也许从侧面诏示着困于党争的李氏朝堂之乱象。

  闲山岛海战,全羅右道水军节度使李億祺(李氏王族宗亲)再立战功,也获得朝廷封赏赐。(“全羅右水使李億祺協同左水使李舜臣慶尙右水使元均,撞破賊船三十九隻。雖其獻馘只九級,而賊變後戦捿之功,未有過於此者,億祺特加賞资宪”。李朝《宣祖實錄》)

  李舜臣与李億祺所部偏裨将佐也斩获颇多,尤以光陽縣監魚泳湛、順天府使權俊战果颇丰。据朝方史料所记载,胁坂安治家臣胁坂左兵衛和渡邊七右衛門或为權俊与魚泳潭击毙。(“光陽縣監魚泳潭,撞破層閣倭大船一隻,射中倭將,縛致臣船,未及問罪,逢箭甚重,語言不通,卽時斬首,他倭幷斬十二級。鹿島萬戶鄭運,銃筒挾攻焚破層閣大船二隻,斬首三級”。)

  闲山岛海战,朝鲜人声称歼敌六千之众。然而,据多方史料记载当时肋板军只有一千四百余人,战后还生九百多人(“翌年五月の晋州城攻撃時の脇坂軍の点呼員数は九百人“)。因此,朝军战果也许包含跟随日军参战的朝鲜奴隶,这些被日本人消籍释的奴隶曾成千上万的加入日军充当弓手和船夫。

  获得胜利的朝鲜水军在“闲山海战”中也遭到肋板军的疯狂反扑,戦殁大静县监崔天宝、训鍊僉正金大春、金涵字、徐德崇,主簿崔仲福、申龍虎,奉事朴大福等数百人。(“大靜縣監崔天寶,僉正金大春、金涵字、徐德崇,主簿崔仲福、申龍虎,奉事朴大福等與賊力戦,同日殉節“。)

  日方相关史料记录了己方战败的过程,称肋板船团之将船,遭到敌方龟甲船击破,肋板安治在所部直臣武士的拼死救援下才得以脱困。并对朝鲜龟甲船的戦力有着较为详实的描述。

  史记:“安治駕兵舩至見乃梁,舜臣謂此地海狹水淺難於囬棹,不如佯退,誘至海闊處相戦。遂揮舩退遁,我兵爭乘之。既出隘口,舜臣鳴鼓壹聲,諸舩囬棹。舜臣嘗創造龜舡,楯板鋪舡背,以片鐵覆盖,形穹隆如龜,縱橫出入如梭。戦士櫂夫皆藏于舡内,多載铳砲搏战。我將舩樓櫓,為敌砲所破,安治殆危,部下奮戦,方得脫困,然我兵鲜奴亦多死。(日《征韩伟略》、《高麗船戦記》)

  

◇ 安骨浦海战

壬辰战争 燧发枪 1411 2020.07.10 19:36

  “闲山岛海战”的败报传到釜山,日本水军总大将九鬼嘉隆尽起所部共五十七艘战船(包括十三艘安宅船、二十一艘关船),前来接应胁坂安治。日军扎营于安骨浦港内,一面恢复士气,一面进行补充,以利再战。

  此时,李舜臣见己方接连获胜,麾下士气高昂,遂挥得胜之军再次向日军出击。当李舜臣获知日军于安骨浦集结的情报后,立即与李亿淇、元均率一百零四艘战船(含二艘龟甲船、五十七艘板屋船,四十五艘狭板船)向安骨浦进发。

  1592年7月10日,李舜臣指挥的全罗、庆尚二道水军对驻泊在安骨浦海域的九鬼嘉隆、加藤嘉明、胁坂安治的日本联合船团展开交战。此次作战,朝鲜水军依然在战船数量与质量上对日军具有绝对的优势。

  开战之前,李舜臣故技重施,再次派出饵船来引诱日本人出击,然后准备施以埋伏计胜之。但是老辣的九鬼嘉隆却识破了朝鲜人的诱敌之计,严令诸将远出作战,命所部七十多艘战船在港内结阵以待(鳞次列阵不出)。

  李舜臣见计策失效,遂与李亿淇领军分左右两翼,以龟甲船为前锋对港内的结成舰阵的日本船团展开突击。面对朝鲜水军的左右夹攻,曾经在日本战国天正六年(1578年)取得过“木津川海战”胜利的熊野水军大名九鬼嘉隆以“车悬阵“应对李舜臣攻势,战局一时陷于焦灼状态。

  李舜臣遂命光陽县監鱼泳湛与鹿岛萬户郑运率龟船进击九鬼嘉隆的座船“日本丸”号(“日本丸”又名“鬼宿丸”号、载重量二千石),将其击伤。(“彼賊船上建三重樓,餙以金碧,此必賊大將船。若使龜船直衝賊船,得梟此賊,餘必自潰。遂選百餘壯士,分乘二龜船,疾如飛梭,賊莫敢近,遂犯三重樓船“。)

  受创的“日本丸“在九鬼家臣越智隼人的指挥下,虽毙伤韩英世、崔弼等突阵朝军将佐,最终得以脱困。(“左衞将韩英世与顺天代将崔弼皆奮身击贼,俱中飛丸脑裂而仆“)但失去统一指挥的日舰相继溃败。

  安骨浦之战,日本损失军船二十一艘,剩余的船只趁夜突围得以幸免。(“贼旣累败,惧其直冲,前据浅港,负固不敢出。舜臣督诸军,休番迭进,贼船二十余艘尽没。日暮海雾四塞,余贼乘夜絶港宵遁“。)

  日方史料记载,作为日本水军最大的军船“日本丸”号船舷敷设片鐵,可以抵御朝军火矢射击,因此在海战中尽管遭到围攻,却并未受致命损害。(“敵以火矢击日本丸,我兵以鐵幕防之不能傷,所得火矢长五尺许“。)

  根据《信长公记》、《多闻院日记》以及耶稣会教士路易斯-弗洛伊斯给葡萄牙王国的报告记载,日本铁甲船是日方最大最华丽的船,类似于葡萄牙的一种近海船只。全船共载七十多具大筒与中筒,船体要害部位以三毫米厚的片铁覆盖。

  日本铁甲船的防护力与火力足以匹敌朝鲜戦船,但因日本未采用龙骨的造船方式,其大型船只覆盖铁甲后,船体承受力与机动力无法确保远海活动(“日本丸”号是拆卸了部分铁甲,在多艘辅船拖带下才到达朝鲜)。而且铁甲船建造时间漫长且费用昂贵,以至无法量产。再者丰臣秀吉出身低贱,否则如见识卓远的织田信长那样组建一支经过船体改良的铁甲船队,日韩海戦将胜负难料。

  日方史料「九鬼御伝記」中记载“日本丸”号以舰楯之势,抵御李舜臣率领的朝鲜水军二十余艘戦船的轮番炮击,虽船体受损,但依然成功突围,并在一定程度上阻碍了朝鲜水军的攻势。(“安骨浦海戦には艦隊の楯として突出し,では敵の襲撃を強靱な船体で受け止め、脱出に成功してい”。)

  趙慶男所撰《亂中雜錄》中亦曾记载,朝鲜水军以上百艘军船与日军戦于安骨浦,未得尽破。(“初十日,賊船七十餘艘,結陣于安骨浦船滄,三道諸船百餘艘,突進接戦,未得盡破“。)

  此后,日军避开李舜臣的锋芒,于1592年7月17日,攻陷南海弥助港,庆尚道水军知世浦萬户(从四品)韩百禄阵亡。

◇ 釜山海战

壬辰战争 燧发枪 3099 2020.07.11 15:06

  文禄之役初期日军攻占釜山后,从肥前名护屋、对马至釜山的海运即成为日军的海上交通线,釜山遂成为日军补给之重地。而朝鲜水军此前一系列作战中只是打击了日军各番队之船手众,并未对日本跨海运输线造成威胁。

  数次以众击寡的胜利让李舜臣认为日军不堪一击,为此,李舜臣准备以全部军力攻占釜山。(“舜臣曰,釜山为倭军之根本,如进击而夺之,则敌军必败“。)

  8月末,李舜臣、李亿祺、元均率军一万二千,战船一百六十九艘(含三艘龟甲船与七十四艘板屋船,九十二艘狭板船)进击釜山。双方在“文禄の役“中最大规模的海战拉开了序幕。当时驻泊于釜山的日本水军除了九鬼嘉隆、胁坂安治等部残军外,又得到从壹歧岛开来的藤堂高虎、加藤嘉明、村上元吉及浦部警固衆若林鎮興(大友家の海賊大将)等部增援。

  日本水军总兵力达八千人,军船二百六十艘(含四十余艘安宅船、八十多艘关船)。因日式战船结构问题,无法安装大型火炮,遂在岸上筑起十余个砲垒(石垣の鉄炮冢),安放历次战斗中缴获的大量朝鲜铳筒,以应对朝军攻势,同时以上万陆军支援水军作战。战前,屯驻釜山的日军最高指挥官,第九番队总大将丰臣秀胜重病卧床(有病于锦衣衞施毒一说),这对日军士气产生不利影响。

  1592年9月1日,驻泊于多大浦、西平浦前方绝影岛附近的淡路水军警戒船只发现了逼近釜山的朝鲜水军,立即用大筒向朝军射击,并发出警报。随后驻守在釜山港丸山与小早川倭城砲台的上日军开始自城中、船内、山上以各式火器向朝军船只射击,进行防御作战。

  李舜臣率舰队迎着日军倾泻的火力发起强攻,两军数百艘战舰在釜山海域开始激战。阿波水军的新任统领森甚五兵卫村重(此前在唐项浦海战中战死森村春の甥)与能岛水军枭将村上元吉均身先士卒,率死士驾驶数十艘纵火船对攻入港内的朝鲜战船发起突袭,浦部若林的警固队亦从侧翼包夹。

  突前的朝鲜龟甲船遭到船头插有倒须钩钉,载有焰硝火油的日军哨舠撞击无法摆脱,布满尖刺的船身也被日军死士抛射浸润火油的毛毡所挂住,以“焙烙火矢”引燃。前锋鹿岛萬戶(正四品)郑运、僉正尹思恭战死。

  见前军受挫,李舜臣率主力板屋船对日军舰船实施猛烈炮击,遭到朝军炮火攒射的日军无法抵御,遂驶向岸边在岸上火力支援下与朝军对垒。最终,李舜臣部在火药弹丸消耗大半后,收兵撤往加德岛,返回丽水本阵。(倭贼登山俯放丸箭,如雨如雹,大鐵丸大如木果者,水磨石大如鉢塊者,多中我船。)

  此战,双方均称己方为胜利者。日方称做好防御准备的日军击败了朝鲜水军,并使其遭受严重损失,李舜臣几乎被俘,于惊悸中狼狈逃回加徳岛。(“村上元吉並森甚五兵衛,以蝴蝶阵環攻鮮军,浦部警固衆戦舩亦至,火船骤出,烈焰旋起,焚包鐵盲舡,舜臣潰奔麗水”。)

  朝方史料记载,李舜臣攻釜山不克,毁敌空船百艘而还,萬户鄭運殁于国事,追赠从二品兵曹判書。(“李舜臣等攻釜山賊屯,不克。倭兵屢敗于水戦,聚據釜山東萊列艦守港。舜臣與元均悉舟師進攻,賊斂兵不戦,登高放丸。水兵不能下陸,乃燒空船百余艘而退。鹿島萬戶鄭運居前力戦、賊之大鐵丸,貫穿頭頂而致死,贈兵曹判書”。李朝《宣祖實錄》)

  趙慶男在其所撰《亂中雜錄》中,曾言及朝鲜水军受挫之事。(“湖嶺水兵諸將,討賊于加德島,鹿島萬戶鄭運死之,我軍退還”。)

  经此一战,李舜臣才发觉凭自己的力量无法击败屯驻釜山的日军重兵集团。只能退兵休整,等待明军的支援。(“時賊以重兵久居釜山,改建城壁樓櫓,盤拠甚壯。舜臣知不可易攻,乃引兵還以待天兵”。朝鲜《閔氏壬辰錄》)

  釜山海战,九鬼嘉隆、胁坂安治等虽以海陆联合作战取得釜山防御战的成功,但与李舜臣多次交战中也折损颇重。据日方统计,在“文禄の役”中,日本水军损失约三四千人。原有水军九千二百人,剩余五千四百六十人,减员三千七百四十人。其残军数据如下。九鬼嘉隆部八百三十四人、藤堂高虎部壹千四百七十三人、肋坂安治部九百人、加藤嘉明部三百壹十四人、來島通總部五百五十人、堀內氏善部五百三十四人、杉谷氏宗部五百七十四人、桑山壹晴部五百零四人、菅達长部壹百零六人(《日本战史-朝鲜役》)。

  这表明除去病疫之外,日本水军在与李舜臣的历次交战中阵亡约二千多人。此外,日本各番队执行运输补给的荷船、廻船上损失的船手衆以及助纣为虐的朝鲜弓手与櫂夫也损失约四五千人。李舜臣的胜利原因,首先在于多次交战中,日军兵力、戦船数量均少于朝鲜水军。其次日式军船没有龙骨的船体质量也不及对手。故而,在海战中日军处于完全劣势地位。

  朝鲜以大明福船为蓝本建造的板屋船防护力强,采用结阵炮击、冲撞战术制敌。突击的龟甲船穹隆背部覆盖的片鐵,可以有效的抵御日方小口径投射火器的攻击,林立的铁锥也阻止了日军所擅长的跳帮战术,导致日本水军累次失利。

  日方曾记述道:“朝鲜人水战大异陆战,且战船大而行速,楼牌坚厚,铳丸俱不能入,我船遇之,尽被撞破“。加藤嘉明曾在战纪中记载了与朝鲜龟甲船交战中的窘况。(“敵艦大小百余艘來攻,火炮火矢如雨,我軍亦發大炮,互有殺傷。自辰及酉,敵舩有以全鐵裝者,而我炮不能傷。而敵軍火箭用長大勁幹鐵箭,咫尺而發,我將帥在樓櫓者殆危急“。川口長孺《征韓偉略》)

  李舜臣虽然取得赫赫战果,但自身消耗也较为严重,其三道水军将佐就战死数十人。(倭乱以来,鹿岛万户郑运,大靜縣監崔天寶,兴阳县监金斗剑,左衞将韩英世,顺天代将崔弼,知世浦萬户韩百禄,僉正尹思恭、金大春、金涵字、徐德崇、郑浩、朴夢周,主簿崔仲福、申龍虎,奉事朴大福皆殁于王事。)

  船械兵员亦戦损颇多,已无力再发动大规模的海战。(“格兵射夫原數六千二百餘名,去今战亡數及病斃,防踏一船別軍金斗山、虞候船放炮鎭撫张彦己、同鎭龜船格軍金允方、蛇渡一船軍官林弘楠、水軍射夫金億水等六百餘名。而凡此死亡者,俱是壯健能射,慣熟舟楫之輩”。《李忠武公全書》)

  为此,李舜臣在釜山海战后前往甑岛与对朝鲜进行援助的大明水师接洽,以获所需补给。(“原任标营游击吴天赏、守备张良相皆熟于海务,才俱可用,委領各船赴援朝鲜御倭一事。随船火器军械弐千六百件,药铅子三千四百斤”)。

  朝鲜备边司亦奏称所需军火补给的重要性。(“龟船不足则多载佛狼机、火箭器具,此乃最为救急之良策”。李朝《宣祖實錄》)

  李舜臣的《亂中日記》曾提到其军中当时编有部分中方作战人员,负责操纵火炮训练士卒。(“癸巳五月二十六日已卯,雨。朝唐人乃浙江炮手王敬得、粗解文字、對語有時不能解聽、甚憾”。)

  李舜臣在力战卫国之际,也心系王室安危。当得知李昖放弃汉城北逃,一路屡遭日本追兵威胁之时,曾上书建议朝王李昖避祸于水师营中。(舜臣曰:“在吾之职,当以龙舟,浮海迎驾,虽至不幸,君臣同死我国之地也”。《李忠武公全書》)

  然而,秉性多疑的李昖又岂能将自身安危交于统兵将领手中。但是,朝鲜王廷还是鉴于李舜臣的忠勇。在“釜山海战”后不久,加封李舜臣为从二品的三道水军统制使(相当于朝鲜水军司令)。

  此外,将与李舜臣素有嫌隙的元均调任忠淸左道兵马节度使,改打陆战。以避免二将冲突,影响战事。(“均耻为舜臣次将,不受节制,舜臣累状辞免。朝廷累使元帅,査其功罪,均益肆愤骂,言皆丑恶,舜臣亦言均无功状,而有一款失实。朝廷多右元均,遂竝劾之,上更令备边司平停,以庆尙右水使元均移拜忠淸节度使,只递均为陆将,责舜臣,戴罪自效於兵”。李朝《宣祖實錄》)

  日军虽遭受一定损失,但是取了得釜山防御战的成功,从而使釜山成为一个安全的海运枢纽,在戦争中发挥着巨大的作用。

  “釜山浦海战”的七天后,1592年9月9日,岐阜宰相(正三位)丰臣秀胜(丰臣秀吉の甥)因重疾不治死于釜山军营,年仅二十三岁。这是死于朝鲜的第一位日本大名,本就男丁凋零的丰臣氏,为侵略战争又付出了一笔沉重代价。

◇大明的动向

壬辰战争 燧发枪 2176 2020.07.18 05:15

    丰臣秀吉在准备入侵朝鲜之前,曾通过萨摩藩主岛津义久致书琉球国(现在日本冲绳县)中山尚宁王,让其出兵并筹措粮饷协助日本攻打朝鲜。

  此后,丰臣秀吉再次致于书尚宁王,威胁如不用命,则派遣大军屠灭琉球。(“拟从萨摩及琉球得兵一万五千,素知琉球不习军事,所以不必送兵,但请将七千人,十个月用之粮食运到坊津,以便转运到朝鲜。我將明春先伐朝鮮,爾宜率兵來會。若不用命,先屠爾國,玉石俱焚之”。《中世紀的中日關系》)

  琉球尚宁王闻此,即令王府长史郑迥将日本即将发起战争之事通告宗主国大明。与此同时,受雇于日本萨摩藩主岛津义久的福建籍华人医生许仪后(又名许三官),在得知丰臣秀吉给岛津氏下达“整兵二万,大将六员,到高丽会齐取唐”的命令后。心系祖国的许仪后即好友郭国安联络,准将丰臣入寇的消息告知国内。

  郭国安又名郭建演,山西汾阳人,早年仗义豪侠,后流落扶桑,凭借过人的才干出仕九州大名岛津藩。

  许仪后与郭国安会商后,一起将丰臣秀吉发动战争的情报进行汇聚,总结成一份约五千文字的密报,差人送至福建军门张汝济处呈报给明廷。(“聞其國有大唐街,所居皆華人,而郭國安、許儀後以醫幸于敵,常以敵情輸我”。)

  大明在得到日本即将侵朝入寇的消息后,为争取战争的主动权。于万历二十(1592)年二月,由兵部尚书(正二品)石星(嘉靖三十八年进士、曾任太仆寺少卿、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工部尚书、户部尚书兼太子少保等职)派遣锦衣衞北镇抚司镇抚使(从五品)史世用潜入日本进行侦察。

  史世用与锦衣衞千户郑士元化装为商人登上福建充龙海商许豫的商船,于1592年7月在庄内的内浦港登岸,开始了谍报侦查工作,并与岛津家重臣伊集院忠栋进行过密谈。在此期间,史世用将收集的日方资料总汇编撰成《倭情备览》,

  这为大明提供了详实的情报。在敌国侦察几近一年,且遇海上飓风而还的史世用堪称那个时代的奇人。据史料上说:“此人甚奇偉,其文亦奇。先見若鬼神,容貌又卓荦,天下之奇士也”。(李朝《宣祖實錄》)

  此后,明福建巡抚许孚远(嘉靖四十一年进士,授南京工部主事。后调吏部主事。两淮盐运司判官。右佥都御史兵部郎中)遣千总(正六品)刘可贤及把总(正七品)伍应廉等渡海在许豫的引荐下与岛津义久的军师玄龙一道展开外交合作。

  割据九州的岛津藩曾赠送武士刀,盔甲,萨摩筒(火绳枪)等礼品交许豫及千总刘可贤带给福建巡抚许孚远以示交好。堪称枭才之辈的岛津氏与玄龙一道曾准备联合大明图谋丰臣秀吉,但后因许孚远去职,此事终止。关于上述谍战事迹在松浦章的《明代海商と秀吉[人寇大明]の情报》尽皆有所记述。

  除深入敌国谍探外,亦有部分锦衣衞入朝参战,诇知敌情。(“北鎮撫司百戶石峰,召試英武殿,以其智勇絕伦,特錄龍骧左衛副千戶。宁遠衛鎮撫張韫輝,攫戾執猛。授遼鎮夜不收掌印總旗。適逢東國倭亂,兵部以二人携枭傑之輩禦倭,诇知蠈情”。)

  曾有史料记载,日本征韩之初就有明军作战人员以朝鲜山贼身份投效到日军当中,在博得倭将的信任后继而鸠杀敌酋丰臣秀胜。(“倭变之初,明人伪称异智山暴贼从倭作乱。倭慕明人酷杀追索之法,且为所贿之重宝艳妓所惑,多与之交厚,贼酋平秀胜遂遭鸠杀”。摘自野史存疑)

  在近古时代,锦衣卫中确实拥有善于具装骑射、长短兵步战、火器作战,以至于水战的骁勇之士。这些斩将刈旗之辈的虽具一定规模,但绝非是影视剧或穿越素材中所讹传的庞大队伍,而是大明帝国执行特种作战的一支貙虎之旅。

  当时,与锦衣卫类似的亦有东瀛的忍兵机构。只是锦衣卫隶属于大明皇朝,在规模及编制方面都远胜于被分散雇佣的忍者分众。令人玩味的是四百多年后现代的中情局,克格勃,摩萨德都依稀具有锦衣卫与日本忍者的的印记。

  根据史料的记载,入朝参战的明朝锦衣衞因其作战方式的特殊,装备有各式冷热兵器。如“霹雳火铳“即为欧式的燧发枪。(“霹雳火铳,神奇特异。不惟不畏风雨,利于战阵,即主帅、军幕、商贾、逆旅,尽足以御暴客”。)

  “旋机翼虎铳“即为多管连发火枪,其攻击力与作战效能远优于鸟铳与三眼铳,满清入主中原后被禁绝。壬辰战争结束后,日本江户时期曾大量仿制的翼虎铳式火器。现今日本历史题材的影视剧中多有此物出现。

  燃烧爆炸式火器即有“雷火毒弹“。在攻防作战中均可使用。(“其制以竹篾编为圆球,纸褙晒干,内入毒药,中藏焰硝纸炮菱鉄。锥安药线,拴绳系之,夜晚秘涉贼营炸破,人马俱伤,守城攻防,亦可通用”。)

  此外,除常规装备的骑弓步弓之外,锦衣衞多以伏弩窝弓袖箭伤敌。(“其山人射猛兽者,名曰窝弩,安顿交迹之衢,机傍引线,俟兽过带发而射之”。“袖箭者,箭短而簇重,自袖忽发,可以御人三十步之远”。)

  日本侵朝之后,大明在自身边患不止,廷议未决的情况下,虽暂时无法出兵东征,但责令浙直水师通过海运对朝鲜进行一定的军火补给。

  继而派遣锦衣卫北镇抚司指挥佥事(正四品)黄应旸、行人司行人(正八品)薛藩(万历十七年进士)、辽东官员林世禄、宋国臣等一批文臣武将前往朝鲜甄别“假王导倭入寇”之事并了解战况。

  这些明朝官员在了解实际状况后,澄清了朝鲜与日本勾结,国王托言被兵实为日本向导入寇大明之事,皆为讹传煽言。(“朝鲜与日本连结,诡言被兵,国王与本国猛士,避入北道,以他人为假王,托言被兵,实为日本向导”。)

  同时启报兵部“朝鲜实为辽鎭之藩篱,属永平畿辅之重地”。而日本正在大肆图谋此地(“缮治城邑,多积粮秣,为久住之计。添造兵器。搜括弓矢炮铳,为征战之用,此其志不在小也“)。因而大明应快出兵东征,救援朝鲜。

  

三、义兵举事、八道国割

壬辰战争 燧发枪 1161 2020.07.24 20:54

  ◇朝鲜义兵骤起

  虽然李舜臣的水军在海上屡挫日军。但是朝鲜官军在陆上还是接连败退,为保家卫国而被迫提起的少许勇气与信心在凶残的日军面前也荡然无存。损兵折将多达十余万众,南方诸道镇抚兵及汉城禁军各营兵马尽丧。

  据《宣祖實錄》记载,当时承平日久的朝鲜,重文轻武之风盛行,“举国习俗只知读书不知兵,若识天字则为贵人,持弓矢者例为贱之”,从而导致战争爆发是几无可战之兵,一经交锋迅即溃散。

  朝鲜官军的接连溃败也造成“卒不信将,民不峙官,官民仇敌“的恶劣局面。在日军的迅猛攻击下,朝鲜八道尽失,朝王李昖向大明求援,并与执宰大臣们乞求内附大明避难。

  国家沦亡在即,平日盘剥百姓的权贵与商贾们选择前往强盛的大明避祸,而纳税供养他的广大庶民既无特权也无财富供他们逃避战火,只能选择在日军的暴政下为奴而生或做人而亡。

  朝鲜大片国土沦丧,日军所过之处尸骨累累,城市村镇都被劫掠一空。和平时期,当封建统治阶层的权者们奢淫无度,相互勾结成利益集团瓜分全民财富。

  同时利用军队法条等国有权力来保障他们的既得利益,而且真正创造这些财富的人民却往往沦为被变本加厉压榨的草芥。大众还必须接受这种不平等的游戏规则,统治者通过虚假宣传告诉他们,只有这样才算是“爱国”。

  朝鲜平民发现侵略者的屠刀带来腥风血雨之时,缴纳赋税供养下的军队却不堪一击。当人们的生命财产无法得以保障,亲人流离失所,狼烟四起遍地焦土的乱世来临之时。这些平时忍辱而活的庶民开始奋起抵抗,竖起了抗争的大旗。

  打得朝鲜官军望风奔溃的东瀛武士们开始惊奇的发现,给他们带来麻烦的不是朝鲜官军,而是看起来那些顺从、木讷的朝鲜庶民和儒生组成的民军义勇,还有那些以前不断遭到朝鲜官府缉拿的盗匪与所谓的乱党。

  这是一种无比的嘲讽,这种嘲讽从古至今在那些腐朽专治的国家一直都在上演,和平时期劳苦大众们自身创造的财富被统治阶层所剥夺,而当国难当头来临的时刻却要承担起救国救难的重任。

  正如易中天先生所说,所谓“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的另一个注释就是,当国家兴盛分红发利时,匹夫没份;当国难当头需人拼命时,匹夫有责。

  在日军残酷暴行下,朝鲜各地的乡士与富有正义感的官员开始组织义军抗争。首举义旗的是庆尚道散财募士的玄风儒生郭再佑。

  随后京畿道监司沈岱募兵于京郊,前司宪府掌令郑仁弘起于陕川,訓鍊院奉事权应铢起于永川,前户曹佐郞金沔起于居昌,前义禁府都事赵宪起于忠淸道,金堤郡守郑湛、前中枢府佥知事高敬命起于全罗道。

  朝鲜僧侣也不甘落后,奉恩寺住持静修大师的弟子相继起事,惟政起于金刚山、霊圭起于公州、處英起于智异山。

  但是,时值朝鲜全境战火遍地,四处起兵的朝鲜义军因募兵征饷经常与当地官府爆发冲突,以至官军义兵互不协统,且相互掣肘。(“义兵举事,或取棄置田稅米,或發無守空縣倉穀,以爲糧饷,邑守以有土贼,令捕之。官義兵,互相掣肘,泮渙無統”。)

  

◇ 锦山之战

壬辰战争 燧发枪 773 2020.08.01 14:45

  1592年6月初,日本第六番队小早川隆景、立花宗茂、毛利秀包部攻占全罗道重镇锦山,锦山驻防将(正五品)张智賢与庶弟兵马都尉张好賢败亡,所部溃灭。全罗道门户洞开,形势岌岌可危。

  为阻止日军南下攻取全罗道,6月中旬,全羅義兵將前中枢府佥知事高敬命及嫡子前临坡县令高从厚领四千义兵,与全罗防御使郭嵘、灵岩郡守金成宪等部六千朝鲜官军汇合之后,以万余兵马反攻锦山。

  高敬命帐下幕士(参谋),前成均館學諭柳彭老认为以弱旅攻强敌坚城,实属不智,应据险防守,再迭出奇兵制敌(彭老谏曰:“锦山之贼,其众数万,以我乌合,决难抵当。吾意则莫如与诸军并力,分据险厄,以待贼之骄惰,然后选其精锐,四面蹙之可也”朝-申炅《再造藩邦志》)。

  但高敬命未用其谋。认为自珍山进军,出其不意,躡踵追擊,必能取胜。(我軍自珍山,出其不意,殲盡餘黨。躡踵追擊,則彼賊進不得據,退無所歸,狼狽中路,自致荒山之敗耳。)

  6月21日,急于求战的朝鲜军队开始攻打锦山,却受挫于日军阵前。翌日凌晨,日军兵分数路突袭朝军营地,在日军“锋矢阵”的犀利攻击之下,金成宪策马先遁,郭嵘所部也随即溃散。(“贼空壁而出,直犯官军,灵岩郡守金成宪策马先遁,贼又薄光州兴德两阵,防御使望风而溃”。)

  失去官军支援的数千义兵被小早川隆景、立花宗茂约上万兵马包围,最终溃灭。立花家侍大将立花成家与隆景部将井上景贞率队攻杀高敬命、季子高因厚及幕士柳彭老,部将全应元等三千余人。(“敬命次子因厚率武士前列,出入矢石间,及军溃,整其所率部伍,搏战良久,力尽而死”。)

  朝王李昖闻高敬命殁于国事,追赠正二品资宪大夫礼曹判书兼弘文馆大提学,追授柳彭老为从三品司谏院司谏。高从厚收拾残军组成“复雠军”继续抗争。(“从厚乃收敬命之尸。权厝于山寺。更收拾散亡。号其军曰复雠”。)一年后,高从厚也在第二次晋州之战中,力战殉国,全罗高氏一门可谓是满门忠烈。

  

◇ 安彥驛之战

壬辰战争 燧发枪 836 2020.08.01 14:48

  在庆尚道,前司宪府掌令陜川義兵都大將鄭仁弘联络巨济县监金俊民,高靈别将鄭邦俊及伽川縣监李弘宇等各部官军义兵,汇集了三千四百兵马,对占据尚州地域的日军第五番队长曽我部元亲所部发起进攻。

  朝军于6月27日夜,进至安彥驛于要隘设伏。翌日,长增家臣梶佐彥右衛門領兵四百护送的荷驮队(辎重队)受到朝军袭击。梶佐凭借快马宝刀率众突围,不意遭逢金俊民与麾下弓手攒射而亡,坐骑刀铳盔甲皆为金俊民所获。

  史载:“我軍夜半進至安彥驛而陣,藏兵六七處。翌日。賊約四百餘名,驅牛馬百餘駄發向星州。陜川左先鋒一軍,應炮突起。最前一倭將,騎駿馬著金假面,揮紅柄大劍,大叫突至。我軍諸弩俱發,倭將落於軍前,卽奪其馬斬其將。金俊民鄭邦俊屠力死戦,賊以炮劍手爲殿,面星峴而走,我軍追殺二十餘裏而還。是役快殺一陣,故首級不多。所奪盔鎧刀銃鐵丸火藥等物颇丰。所奪駿馬,額間有肉角,长寸餘,善走如飛。大劍鋒銳無匹,斬甲可過數重,俊民每騎赴戦耀武軍前“。(趙庆男《亂中雜錄》、洪良浩《东國名將傳》)

  朝王李昖闻此戦获胜,褒陞鄭仁弘正三品济用监正,金俊民为正五品巨济县令,鄭邦俊及李弘宇亦均得封赐。

  朝方史料记载,金俊民少习弓马,膂力絶人,弱冠武科登第,授北边道权管。于癸未北道之戦,勇冠三军,号北镇刀王,褒陞巨济县监。壬辰倭乱,以巨济为陸海之衝,守土抗争。与日军戦于牛旨峴,颇有斩获。乃是壬辰战争中不可多得的将才。(“金氏家世文学,公自幼少,沉深有器量,膂力絶人,以驍勇聞,比长習弓馬,博通韜略。应武学登第,始調北边權管。于癸未北道之战,数日程徒步入战,而勇冠三军,号北镇刀王。公至巨济以爲此陸海之衝也,於是修城池繕器械。壬辰倭贼大至,列郡崩潰,公嬰城固守,賊不能犯。招諭使金文忠公督諸軍,拒戰于牛旨峴,公以右部將先登射擊,殪獲無算,諸軍乘之,竟奏大捷”。)

  金俊民堪称朝鲜义烈豪侠之辈,其武功当属诸将魁首。而一些中韩史料只是片面的将朝鲜将领权栗与李舜臣称为壬辰双壁。这对在壬辰战争中浴血抗争的数百位朝鲜将领来说是有失公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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