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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前尘陌路

林川入梦浅不知 罗小也 5420 2020.05.28 15:52

  “人生是一段长长的旅行,我们总是一边在生活,一边在寻找浪漫,直到有一天,我来到了丽水的古堰画乡,绿水白帆,青砖古街,远处黛山云雾缥缈…...像极了一处仙境之所。”

  这是夏颜在手机百度上搜到的一段描述丽水民宿的开篇,从文字的简单叙述来看,瞬间就有了想要出游的冲动。

  自从与顾忆尘结婚的这五年,她似乎还没有过一次单独外出行动的机会,就连一次闺蜜团出游也都没时间参加,所有的心思全都放在了“顾忆尘的公司”,劳心劳力,直至心力憔悴,可到头来却只是为他人做嫁衣。

  每一次的说走就走,总会被各种他给又或是自找的理由给耽搁了,现在放下一切远走,总该没任何阻拦的理由了吧?

  相识至今,这七年的时间里,从没想过离婚的他们,最终还是逃不过所谓的“七年之痒”。

  刚刚开始谈恋爱那会儿,世人都高估了感情,小看了时间的魔力。如今一本离婚证书终到手,也算是解开了彼此前半生的束缚与羁绊……

  既然事已至此,夏颜也没啥好犹豫的,立即给自己定了一张高铁票,前行……借此机会也可以外出透透气,体验一下属于她一个人舒适的空间,释放她这几年以来,一直憋于胸腔中的闷气。

  解决了出游的问题,长舒一口气的她夏颜全身松懈了下来,盘腿而坐于沙发之上,环视诺大的客厅,一个人在家除了坐在电脑前工作以外,突然闲下来的她倒是有些不习惯了。

  百无聊奈之下,顺手拿起放在茶几上的手机,打开后随便划动常用的软件,或是浏览各种网页也都提不起精神,索性扔掉,随后直接起身开始收拾一下此行的行李,随时准备出发。

  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跟着手机里播放的音乐轻声哼哼几句,甚是放松,一个人的空间,心无杂念的做着她自己想做之事,极致放空,随性而为。

  此时此刻,她既不用在深夜里等待,内心也不再期盼那个不再属于她的男人什么时候回家。

  领了离婚证的当天,顾忆尘也就搬离这充满了婚后甜蜜、极端争吵以及无限期冷战的回忆空间。

  收拾好行李,躺在床上发呆的夏颜,心里开始期待了此次一个人的旅程。

  这次出游,她自己也不知道具体要去哪些地方,去多久,也没有一个既定的目的地,只好先带上身份证还有护照,走到哪儿算哪儿。

  既然还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那就先去她钟意的那家民宿逗留,边走边想,没准就有了远行的答案。

  关掉手机上几年不曾变过的闹钟,夏颜只想好好睡一觉,安心的睡一觉,睡到自然醒最好,这一夜如她所愿……

  不过,早已习惯早起的她,却还是准时准点醒来,根深蒂固的生物钟估计一时半会儿怕是不好调整。

  早上的晨跑,这也成了她一直以来的固定模式,周末若是时间允许,还会前往健身房练习瑜伽又或是拳击,直至汗流浃背才肯罢休,这也只是她这么久以来一直坚持的为数不多的爱好罢了。

  晨跑回来,接着又是一番简单洗漱,换上一身轻便的衣服,走向厨房寻口吃的,晨跑前先熬了点粥,这也只是她的日常。

  早餐过后,简单收拾一下厨房,一切准备就绪,是时候该出门了。

  可在出远门之前,夏颜还得仔细检查一下家里的电器是否全都断电,顺手又把窗户全都给关上,就连早上起床时被子没有叠好,这会儿又要重新再叠一次……

  这一切的点点滴滴早已刻入骨髓,形成既定模式,看似井井有条,却也太过于规整、刻板,甚至有些麻木,在别人看来这就是一种典型的强迫症。

  拉着昨晚收拾好的行李箱,最后再扫视一眼屋内全貌,家里还算整整齐齐,至少物置其位,如此这般,这才放心出门。

  在锁好门后,于转角处等待电梯的那一刻,心里居然有一丝莫名的不舍,好似此行会离开便不再归来……

  农历三月的初春,外面的世界一片杏雨梨云早已春意盎然,确实是一个外出旅游的好天气,况且今年这特殊的情况之下,有些辜负了这个曼妙的季节。

  此次的远行,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她都要好好的享受一下只属于一个人的独处时光,以及这一番苦苦等候人群青睐的美景。

  出游正好赶上了清明节的假日,虽有三天的小长假,可也没什么人流,处于特殊时期,出现如此情况也纯属正常,只是不知这“旅游旺季”什么时候才可以恢复如初。

  此时,高铁上的车厢虽说不算空荡,可也不似曾经节假日那般热闹,不过,眼前的这一份安静倒是她喜欢的。

  伴随音乐,一路放空,几乎达到了一种忘我的状态,这种难得的舒适感,早已令她忘了几天前才刚刚发生的“离婚事件”。

  ……

  在夏颜23岁大学毕业那年,才刚刚出来工作的她,就“有幸”认识了事业处于刚刚起步的顾忆尘,那时他28岁。

  这一段感情才刚刚谈了两年,双方父母不约而同的开始了催婚,他们两人彼此之间还算心意相通,况且也到了他的而立之年,最终,夏颜也就“顺利”的答应了他的求婚。

  婚后,去顾忆尘公司上班之事似乎也成了既定事实,理由很简单,例如公司刚刚起步急需人手之类的,为了支持他,夏颜也只好辞掉自己原本挺满意的工作。

  从公司的财务、人事、策划、公关……一个一个的岗位慢慢熟悉,乃至于离开时的得心应手。

  婚后的两人,为了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为了生活可以过得更好,不计时间成本的一起努力工作,慢慢的公司的生意也有所起色,业务繁忙的顾忆尘,也开始了他没完没了的“应酬生活”。

  之后的他们,潜移默化的也变成了长期生活在一起的“同事”,似乎已经忘了彼此作为“夫妻”的身份。

  不管是在公司还是家里,即使是两人单独待在一起,聊天的内容里除了工作还是工作,似乎已经忘了他们还有感情上的需求。

  长时间的不交流、不沟通,两人的隔阂以及分歧犹如雪球那般越滚越大,接下来的这段感情以及婚姻又该如何维护?

  这边心有不甘的夏颜,还没想到如何解决他俩的问题,那边顾忆尘的母亲又开始了“催生”,只是有些话说的多了,反而惹得夏颜莫名的心烦意乱。

  不过说来也奇怪,他们结婚的年头也不短了,生儿育女这事儿好像并没任何迹象,夏颜差点就被心急的婆婆催促进医院去做检查了,只是一直被她以工作为由给拒绝了。

  没想到此事却作为他们离婚的导火线,因为顾忆尘母亲的一句话,“你要是不能生,就别耽误我抱孙子的时间”,一下把夏颜这几年所积攒的怒火全给点着了,瞬间爆炸。

  夏颜这暴脾气,自然容忍不了如此损毁她自尊和人格的语言,可爆发后的结果可想而知,与顾忆尘母亲的这一仗才结束,战火便延伸到了顾忆尘那儿,正好新账旧账一起算,如此一来,这支离破碎的婚姻过着还有什么意思,倒不如一拍两散,各自安好……

  在高铁上待了几个小时后,夏颜顺利到达了此行的第一站,下了高铁还需转一个多小时的公交,这才算是踏入了她所向往的目的地,看了一眼手表,此时已是下午三点。

  春天的天气,犹如姑娘的心情难以琢磨,甚至阴晴不定,时而阳光明媚,时而小雨纷纷……

  夏颜独自一人走在空荡古街的青石小道上,四处扫视街边的环境,老屋沿江而立,环山绕水,韵味十足,现于眼前的这一方净土,犹如藏于雨雾中的世外桃源。

  寻觅安静淳朴的心境,沉淀浮世之繁华,只为赶赴那一间云雾深处……

  此行遭遇毛毛细雨的突袭,还真应了那句“天街小雨润如酥”。

  老街的青石砖上,被行李箱的轮子碾过发出的声音,时时提醒着夏颜,该去往何处?

  对于路痴而言,即使有详细的导航定位,也不一定能够准确找到。

  原本民宿安排有人接待,却被夏颜一口给拒绝了,原因只是想要突破一下她自己目前路痴的现状。

  走累了就在路边稍作休息,打开手机,眼看地图上的位置越来越近,内心瞬间萌发一股莫名的欣喜之感。

  绕过眼前的一条小巷,直至尽头,便看到一段往上且错落有序的青石阶梯,满怀期待的她,此时只顾着提着箱子,猛然顺势而上。

  民宿建在半山,经过这一条弯弯绕绕的石阶小道,享受着这毛毛细雨般的洗礼,一头长发已经有些湿润,倒还不至打伞的地步。

  经过两三分钟的“颠簸”,终于站立于民宿大门前,结婚时没去成的蜜月之旅,这会儿离婚倒是如愿了,夏颜不禁觉得有些讽刺。

  景所终,行所止……

  眼前别致的建筑,看似藏于这一方翠绿的青山之中,现于白茫茫的一片云雾深处,虚实缥缈,犹如一副水墨画之景致,恍如只身于画中,虚虚实实,真真假假。

  只是这大门的造型,怎么有点像仙侠剧里边儿主角们试炼时所入之门,只是少了那一圈5毛钱的特效罢了。

  提着箱子跨门而入直至民宿的前院,随意扫视一圈,院内四下竟然没人,随后又前往大厅走去,前台也没人,夏颜内心暗想,难道都不做生意了?

  在原地立刻了一会儿,夏颜还是忍不住连着喊了几声句:“有人在吗?”

  没人回复后,无奈之下又接着喊:“老板……老板在吗?”仍旧没人搭话。

  眼前的这么个空旷的民宿,夏颜也只好拿出手机,拨打之前预定时与民宿联系的电话,前台的电话响了,也没见有人前来接听。

  倒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番离谱的情况,即使老板和员工都不在,那住客总该有吧?

  如此尴尬的境地,夏颜也只好继续往前,经过大厅,随着屋内走廊绕了一圈,却寻不到踪影。

  侧身四下探寻,随意一瞥,发现大厅后侧开着一扇小门,心想没准这店里的人都在后边儿待着,心里如此想着,便顺着那一扇小门走去,直通房屋后院。

  可现于眼前的却是一片空旷之地,不过,却有一条稍稍平坦的两米宽的泥土小路,一直通往后山的密林深处。

  不知不觉中,夏颜竟鬼使神差般随着这条小路一直前行,一切犹如探秘般诡异,让人觉得深不可测。

  恍惚之中,好似听到了一声清脆的鸟叫声,瞬间惊醒了几乎处于行走中入定的夏颜,待她反应过来时,自己早已深陷于一片密林深处。

  转身一看,四下无人,遥望身后来时之路,刚刚的民宿早已不见踪影。

  夏颜赶紧收拾一下慌乱的心绪,待自己稍稍镇定,便顺着来时的那条小路往回赶,疾步前行,可越走越觉得不对劲,发觉自己根本走不出这一片密林,忍不住冒出一句来自内心深处的自我怀疑:

  “此路何时是个尽头……”

  这一段幽深而布满迷雾的密林之旅,夏颜早已筋疲力尽,拖着一个虽说不重的行李箱,可就这么一直拖着,任凭谁也受不了,而且还是毛毛细雨的这么一个天气。

  于泥石之路上行走,身处极度幽静偏僻之地,内心的恐惧和慌乱,几乎处于崩溃的边缘,朝着四下无人的荒野之地,歇斯底里的大喊了几句:“有人吗?”

  夏颜也只能借此发泄了自己内心所有的恐惧与不忿,直到身竭力尽才停止,如今,把自己置身于如此境地,还真是欲哭无泪。

  这一片密林深处,无边无际,那几声倾尽全力的叫喊,全被密林给“吃了”似的,回音全无,能听见的也只有丛林鸟兽的声音。

  再这样走下去,遇见人倒还好说,之前有商量的余地,可若要遇见个什么野兽之类的就麻烦了。

  前路漫漫,毫无尽头,既然走不出这个怪圈,那就索性停下休息一番,经过刚刚那一通大喊大叫的,几乎把她自己那一点仅存的体力全都消耗殆尽。

  停下了疾步前行的夏颜,立于原地,平息一下喘气声,随便找了一棵大树,把箱子拖了过去,犹如泄气的气球那般,整个人瘫坐在箱子之上。

  走了这么久,淋着一路的毛毛雨,此时的这一头长发早就湿透,只差滴水了,还有混入了汗水和雨滴,早已浸湿了身上的衣物,黏糊的贴在了皮肤之上,难受至极。

  稍稍休息片刻待呼吸平稳之后,夏颜从身后的背包中拿出手帕,擦了一下脸还有脖子,顺手整理一下额头上凌乱的头发,这个年头用手帕之人恐怕少之又少,可她就是这么个人儿。

  抬手看了一眼手表,现在已是下午四点,从下车到这会儿,已经连续走了一个小时。

  心灰意冷之下,拿出手机,拨打了民宿的电话,一连好几次都拨不出去,正眼一瞧,手机居然显示没信号?

  这下是真的心慌了,可除了无奈的叹气和自嘲,她还真无事可做,忍不住苦笑一声,“现在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当下如此这般境地,这可咋办才好?”……等等诸如此类的一连串问题,由心而发。

  焦急万分的夏颜,原本以为手里握着的手机还有一丝希望,可最后的那一丁点希望也全都化为灰烬。

  眼下这地方没信号,拿着它也只能当做一个拍照和音乐播放器罢了。

  “阿啾……”一阵喷嚏声连连,此时夏颜手里拿着的,刚刚擦拭脸颊被水珠浸湿的手帕,随意在手上脸上擦试一番,原本就怕冷的她,再这么一身湿漉漉的再继续待下去,再好的身体也受不了。

  随后赶紧打开箱子,顺手从箱子里边拿出自己随身携带的自用毛巾,先把头发弄干,随着又往身上随便蹭了几下之后,也不想再去多做什么,懒心之人又何必再做这些。

  最后,还是扯出了浴巾,随意披在身上,至少可以令身体暖和一些,撑着雨伞,背靠大树,神情涣散的发呆。

  四下无人的环境,加上阴雨连绵的天气,这般绝望的境地,夏颜还真有点后悔此行了。

  原本只想毫无羁绊的远走他乡,放下“前尘往事”,放空心思只想满足自己探秘的好奇心,弥补一下这几年以来急于奔命的身体。

  这下可倒好,直接把自己陷入了这犹如死循环的一片密林之中,还真是想无所想,盼无所盼。

  现下,唯一的希望就是盼着行人经过,可以捎上一程,只要能够走出密林,一切都好说,此刻才知“钱财乃身外物”此话真正的含义。

  在天黑之前的这段时间,夏颜什么也不想做,坐在箱子上一动不动,保持体力。

  随着肚子“咕噜”一声作响,方才感知到饥饿,顺手从背包里拿出仅有的面包与巧克力。

  说到这面包,还是上车前在高铁站买的,不然,还真的什么吃的都没了,至于巧克力,那是她的最喜欢的零食,必定随身携带。

  只是,光吃个面包也是干得不行,还好背包的侧身放了个黑色的保温杯,打开盖子“咕噜咕噜”一口给喝没了。

  像她这样一年四季都是喝温水的人,到哪儿随身都得带着个保温杯,常年如此。

  补充能量后,精神状态瞬间好转,心情也稍稍平复些许,在这令人绝望的境地,也只有食物可以给她带来些许的满足感,还好,此时的毛毛细雨也停了下来。

  再次打开手机放了首歌,这也是高铁上听的最后一首歌——“Tuesday”,正好应了今天的日子,4月2号星期四,农历三月初十。

  夏颜两眼空洞的平视前方,沿着这两米宽的泥石小道,一直延伸到小路藏于一片密林之中。

  随着音乐,沉静一下心境,幽幽长叹一声之后,闭目沉思,心绪飘向了远方,远到她自己都无迹可寻,就当是离别前的冥想吧!

第二章 密林相遇

林川入梦浅不知 罗小也 4432 2020.05.29 15:48

  自从三年前,宋家老爷子——宋文冶病逝之后,往后每年的清明祭礼,宋家的少爷宋言都会派傅云帆陪同妹妹宋漓,前往清州老家,去拜祭一下他们去世的父母以及宋家祖先。

  今年仍旧如此。

  说起这傅云帆,虽与宋言是主仆关系,可他俩从小一同长大,这感情自然亲如兄弟,宋文冶还对其委以重任,特请师傅教他武功。

  从此,他也就成为了宋家看家护院的好帮手,保护这一家人的安全,即使宋老爷去世了,也从未有过离开之心。

  对宋家如此的忠心耿耿之人,也并非只有他一人,而是一群“志同道合”的家人们。

  ……

  马车上,坐于车内的宋漓掀起车帘,身处的这一片密林,正被雨雾给萦绕着,眼下这阴雨连绵不断的天气已经连续了好几天,也不知何时是个头。

  还有这一路已经坚持了十几天的颠簸,她这屁股似乎已经麻木得不行了,可心里的不耐烦还得持续忍耐着。

  心里估摸着,照此速度,也不知道能否赶得上今年的清明时节,眼下已经行了将近半个月的路程,这趟出门,可比前几次多花了两三天的时间,原本算好了日子赶回来的,可这天气……唉!

  一想到这儿,她这心里的焦急,也只剩下一番长吁短叹。

  听到车内这一声声的叹息,于马车头坐着赶车傅云帆自然心知肚明,也不好多说什么,能做的唯有闭口不言,继续保持着他这一路的沉默——赶车,似乎也只有沉默才是他们正常的相处模式。

  ……

  前方,距离百米远的路边的一棵大树下,傅云帆好像看到了一个打扮有些奇异的这么个人儿,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坐在行李箱上“冥想”而熟睡过去的夏颜。

  由于天气原因,傅云帆看得并非真切,待马车稍稍靠近些,大概只剩十来米的距离,随着他的一声“吁”,马车缓缓停下。

  “怎么了?”车内安坐的宋漓见马车突然停了下来,朝外边的傅云帆着急的问道。

  “没事,请小姐在车上好好的坐着,千万别出来,我前去看看。”

  傅云帆安抚的话音刚刚落下,便立即跳下了马车,提着剑小心翼翼的往前走去。

  车上的宋漓闻声再次拉开车帘,伸头探出车窗,看向前行打探情况的傅云帆,嘴里小声的嘀咕了一句:

  “这究竟是什么声音,又是从哪儿传来的?”

  此时离得远的傅云帆,所有的专注力全都用在了眼前的探索之中,自然顾不得身后的宋漓与他说了些什么。

  随后,待他慢慢靠近穿着有些怪异,样子有些狼狈,且正靠在树旁熟睡的夏颜之时,只见眼前的这姑娘手里握着一个奇妙且还会发出声音的东西正在往外传送,不清楚情况的他,虽有好奇,可眼看是位姑娘,便不敢再往前靠近一步,也只好稍稍后退,先回去向他的宋小姐禀明真相,再做处理。

  “前面什么情况?”

  此时车上早已坐立不安且趴在车窗旁的宋漓,见到一脸沉默不知所谓往回赶的傅云帆,迫不及待的想知道前面到底发生了什么,还有关于一直听到的奇妙而又动听的声音,到底来自何方?

  “回小姐,前面是位姑娘,只是……”

  说到这儿,傅云帆话语有些吞吞吐吐的,他自己也不知道该如何与之说明,只因他眼前所看到的夏颜,不是他平时熟悉的姑娘的样子。

  “只是什么,你倒是说呀?”

  性子有些着急的宋漓,自然等不及禀报,打开车门,在傅云帆的搀扶之下跳下了车,领着他一同前往。

  “走吧,我们一起前去看看。”

  越是靠近,声音越是清晰,可具体是什么,他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只是这迷雾蔓延的森林之中,怎么会有个姑娘呢,这也正是宋漓疑惑不解之处。

  眼前的她,就单从如此奇特的穿着打扮来看,与她自己确实大有不同,还有她屁股底下坐着的那个箱子,以及手里紧紧握着这么一个小巧而又精致,且还会发出声音的怪东西……

  仔细查看一番之后,断定眼前的这姑娘对他们而言并无威胁,宋漓和傅云帆相视一看,决定把眼前熟睡的她叫醒,方能一探究竟。

  “姑娘……醒醒啊姑娘?”宋漓弯下腰去,连着叫了好几声。

  “呃?……”睡梦中,隐约听到叫喊声的夏颜,这才昏昏沉沉的勉强睁开眼睛。

  此时,手机中播放的音乐还在继续,似乎听不清眼前之人说了些什么,下意识反应之下赶紧把音乐给关了。

  这对于夏颜来说,这只是最简单且再正常不过的动作,却引起了眼前这两人的一阵骚动,身体还不自觉的还往后退了好几步。

  虽不解他们此举为何,此时对于被困于此的夏颜,暂且也没什么别的心思再去管这些。

  醒来之后有些神志不清的她,并不清楚眼前到底是何情况?

  待夏颜看清眼前这两人的古装扮相,内心深处的第一反应“他们这是在玩Cosplay,又或是拍戏”,不禁冷笑打趣一声:

  “这深山老林的,你们可真够专业的。”

  “你说,什么?……”

  宋漓虽不明所以,可仍旧一本正经的回道:“我们不是本地人,只是路过此地。”

  “哦……”这答非所问的交流,倒让夏颜有些尴尬了。

  沉思片刻之后,脑海里好像觉得眼前的这两人有些不同,他们刚刚看到手机的那一幕,那种奇怪且好奇的表情,她自是无法理解,可下意识的反应还是弱弱的问一句:

  “你们……是什么人?”夏颜眼神在这两人之间来回穿梭,希望可以得到她想要的答案。

  可没想到宋漓又继续答非所问的回了一句:“姑娘别怕,我们不是坏人,只是,你怎么独自一人在这儿啊?”

  她只是觉得眼前的夏颜稍显有些狼狈,不免向她投去了同情以及友好的目光,一直关切的注视着她。

  夏颜看着眼前的这两个人,怎么说话都是一套一套的,很明显的古装剧既视感。

  不过,这姑娘给她的感觉还不错,至少是热情善良这一类型的,那一身清新淡雅的行头,还有举手投足之间却是那般自然,而并非演员的表演。

  身旁的那位帅哥,硬朗的轮廓线,加上一身黑色系的长袍,束发于头顶处,配上一条黑色发带,插上一根木簪,更突显出他的高冷与俊朗。

  身行伟岸,站立于旁,手里还握着剑,抱于胸前,一身正气凛然的样子,男子气概十足。

  面对眼前的如此二人,虽然看着怪异,可无论如何,夏颜自始至终,都没想过他们就是实实在在的古代人,更不会主动往这个方向去想象,除非从他们口中得到确切的答案。

  不过,倒也如那姑娘所说,在她看来,他们并不像是坏人,下此定论也没什么依据,只是直觉告诉她,暂且可以相信他们,甚至还把走出密林的希望全都寄托于他们身上。

  确实也是,目前也只有他们能够把带她出这片诡异的森林,不禁心里暗自庆幸,“守株待兔”终于成功了。

  面对此二人,夏颜决定向他们坦白、求救:“我,我迷路了,请问一下美女,你们能带我离开这儿吗?”

  “当然可以了,你家在哪,我们送你回去。”

  听到夏颜口中的美女一词,倒是令宋漓有些不自然的羞涩了,可善良之人自是见不得别人向她发出“求救”的信号。

  此时的宋漓,似乎已经忘了刚刚还在担心是否会因为天气的原因耽搁赶路之事,况且,她面前的这位姑娘一脸真诚的样子,她更不能置之不理了。

  “我家……”夏颜心想,她是坐高铁来的,这一下子也回不去,离开这儿对她来说才是最重要的事情,“要不,麻烦二位先带我离开这片森林再说吧!”

  “那好。”说着话同时,宋漓伸手一把拉起夏颜,扶她站好。

  随着一句“谢谢”过后,夏颜站立于原地,突然觉得两腿麻木发软,可能是睡久的原因造成的。

  不过经此一睡,身上原本被细雨和汗水浸湿的衣物,此时都被自身的体温给烘干了,不禁自嘲一声“自带的烘干机”。

  抬头仰望着稍稍有点暗沉的天色,感觉天快要黑了,若不赶紧离开,等会儿天全黑下来,身处这荒郊野外之地,又没路灯,岂不是更麻烦,况且这一下午“荒野逃生”的这种体验一次就够了,可不敢想象晚上还在这里度过。

  夏颜低头看了一眼手表,这会儿已是下午六点,怪不得感觉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呢,阴雨天那就更容易黑了。

  这便转身赶紧简单收拾一下她的行李,比如,把手机、手帕、毛巾、浴巾、保温杯等物品收拾并放好,随手又把刚才吃过的面包包装袋也收集起来,放入背包中。

  期间,身旁的宋漓突然问了句:“请问姑娘如何称呼?”

  “我叫夏颜,请问美女如何称呼?”

  夏颜又一次发出的“美女”一词,又惹得宋漓难以自处了,微微低头答道:

  “我叫宋漓。”

  “是哪个li?”

  “淋漓尽致的漓。”

  “哦~你好,阿漓。”

  第一次见面,不知怎的,夏颜突然就把宋漓给喊成了“阿漓”,可能是觉得顺口,又或许是眼前的宋漓她是真的喜欢,如此这般也就毫不犹豫的脱口而出。

  听到夏颜轻松的唤她一句“阿漓”,宋漓心里一惊,除了家人,还没外人如此叫过她呢,瞬间倍感亲切,对于夏颜,还真是有种莫名的好感,也许,这就是所谓的缘分。

  说着话时,夏颜主动伸出右手准备与之握手,可奈何对方并不知她这是什么意思,一脸不知所措的愣在原地,也并未做出任何举动,这反应却令她感觉有些诧异,无奈之下,也只好尴尬的缩回伸出去的右手。

  却在此时,只见对面的宋漓双手轻握放于左腰间处,微微低头屈膝向夏颜回礼,只是这标准的行礼姿势,倒让她想起了古装剧里的名场面。

  见夏颜眼睛往另一旁的他看去时,宋漓又开始了她稍稍不自然的介绍:

  “他叫傅云帆。”

  “你好,帅哥。”

  看着眼前的傅云帆,表情虽冷,可也掩藏不了他帅气的模样,正当夏颜准备伸手过去做出握手姿势时,却被身手敏捷的他给躲掉了。

  “你躲什么?”

  “男女授受不亲。”

  傅云帆拱手躬身回道,这声音低沉,浑厚有力的声线,倒是夏颜喜欢的声音,形象气质也挺不错。

  “还男女授受不亲,帅哥,你也太逗了吧,我只想跟你握个手,我能对你怎么样啊?”

  不知是自己举止轻浮了,还是对方原本就是一块大木头呢,不过,木头也得懂礼不是?

  面对举动稍稍不正常的此二人,夏颜心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满脸的疑问,表情夸张的看向他们,现在,她越来越肯定的是,眼前的这两人着实是一对怪人。

  “小姐,请自重。”

  此话一出,夏颜更加不解了,她到底怎么了,竟让这块大木头让自己“自重”,呵呵,不免苦笑了一声,场面还真是尴尬到了极致,他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想解释也不知从何说起。

  对于30岁的夏颜来说,什么场面没见过,一个握手“未遂”的动作,怎么就变成了“轻薄”之举了?还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呵……我又没轻薄你,更没把你怎么着,怎么还让我自重了,我还真是不解了,到底是怎么一个情况,你给我解释解释?”

  说话间,夏颜不禁提高了嗓音,尤其是最后一句,眼神带有挑逗之意般直视着傅云帆,看看他会如何处理?

  “小姐越说越离谱了。”

  傅云帆居然还躬身行礼,身旁的宋漓也并不想解释什么,就只是单纯的现在一旁看着,对她来说,这也只是常态罢了。

  听到傅云帆这番回话,以及见到他的这般规矩的模样,若是闲时,倒想逗逗这一本正经且稍显木讷的帅哥呢,可此时……唉,还是算了吧,夏颜瞬间也没了继续与之交谈打趣的心情。

  算了,这次就不跟他计较了,就怕再这么理论下去,何时是个头,若是对方非得如此认为,她又有何必澄清?

  世界那么大,什么奇怪的人都有,还是多些包容和理解吧!

  这一番自我安慰过后,夏颜自当放弃了刚才的那一番理论。

  只是觉得眼前的这番“客气”,怎么感觉哪里不对呢,平时生活中,即使生意上的应酬,客套话也需要讲,可也没这般生疏和别扭。

  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可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夏颜也懒得再去猜疑,既然他们能带她走出这片“倒霉的森林”,那就不能再耽搁时间了。

  “走吧,不是说要带走出森林吗,还愣着干嘛?”

  叫上还在一旁发愣的宋漓,还有稍稍有些羞涩的傅云帆,背拎着背包拉着行李箱,前进。

  原本,傅云帆是准备帮忙搬行李的,可令他没想到的是,箱子居然会自己移动,夸张且有些呆滞的表情与身旁的宋漓如出一辙。

  两人虽有些惊讶,可还是异口同声的答了一句“好”,随后也跟在了夏颜的身后,前往十米外的马车走去。

第三章 恰似重生

林川入梦浅不知 罗小也 4326 2020.05.30 16:11

  拖着箱子才走了几步,夏颜却停下前行的脚步,两手叉腰长吁短叹的站立于原地,欲言又止而又若有所思的来回踱步。

  跟在后面的宋漓和傅云帆见状,甚是不解,也不知发生了什么,就只有疑惑的直视着来回转圈的夏颜发呆。

  “阿漓,这就是你们两个的,交通工具?你们俩刚才来时,坐的就是这个?”说话的同时,夏颜看了一眼马车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他们,食指有些疑惑的指向了前面的那辆马车。

  在宋漓的眼里,这一切看似再正常不过了,无奈之下也只好默默点头,应了一声:“恩”。

  两匹马带动的马车,马力好的话,一天的行驶量最多也就200公里,也就相当于高速上行驶的一个小时。

  可眼前的这一匹马一辆车,这又是什么,呵呵,“还真传说中的宝马啊!”夏颜不禁失声冷笑道。

  可笑完后冷静下来的她,眼前发生的这一切在脑海中简单的过了一遍,一个大胆的想法便从中产生,若此事发生于古代,宋漓和傅云帆的这一切行为也就可以理解了。

  先不说他们的这一身打扮,就单说他们刚刚开始看到手机时,奇怪的表情,就像从来就没见过似的,还有握手时,稍稍疑迟且不解的本能反应,还有被误会的“轻薄”之意……

  难道真是遇到了两个“老古董”,那……另一层意思不言而喻——“穿越”?!

  只是这滑稽的“穿越方式”也太随便了点吧,莫名其妙的就来到了这儿,不知如何而来,自然也不知该如何回去了。

  以前看过的所有穿越剧几乎都是什么跳楼撞车的神场面,然后还经过什么时空的穿梭,可如今的自己,呵呵~这又是怎么回事。

  “谁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歇斯底里吼完这一句,她整个人简直虚脱到无力支撑她站立的身体。

  一想到这一层,夏颜再也憋不住放声大笑,可这看似爽朗的笑声中,又参和了太多的无助与无奈,甚至是绝望之感。

  可这一连串的笑声几乎穿透了整个云雾缭绕的森林,笑到躬身弯腰,直至蹲下,刚刚可笑的眼泪,最后却变成了迷茫无助的泪水。

  原本就有些疑惑的宋漓和傅云帆,看到夏颜如此荒诞的行为,相视一看自然不解到底为何,甚至觉得有些莫名其妙,都怀疑是否遇到了一个疯子。

  宋漓本想上前询问一下,奈何不了解情况的她,又不知该如何安慰为好,暂且保持原态,慢慢的看着大笑、苦笑、哭笑的夏颜,这一切的变化全都看在眼里,却无所适从。

  稍稍调整一下刚刚有些且举动失常荒诞不经的神情,夏颜这才起身走到宋漓的跟前,毕竟也只是她的“自我猜测”,先听听看他们怎么说?

  “阿漓,你能告诉我,这是哪儿吗?”

  听夏颜这么一问,把宋漓都给问懵了,难道眼前的她和她们不一样,还真不是宣国之人?

  也是,夏颜那一身穿着打扮她没见过,随行物品更是没见过,还有她的言行举止,也不像个正常姑娘家该有的样子……

  “这是清州境内。”还没等宋漓开口,傅云帆抢先一步答道。

  “清州”一词从傅云帆口中一出,都给夏颜听懵了,小声的问了句:“清州又是哪里?”

  在夏颜的脑海中,中国的所有城市当中,实在是无法搜索到任何关于清州的信息,韩国倒是有一个清州,可此清州非彼清州……

  “清州,是宣国较为富裕的一个州。”

  见夏颜仍旧没有反应,傅云帆只好再次说道:“往前再赶一个时辰的车,就到石头镇了,请问小姐是否一同前往?”

  眼看天色渐晚,得抓紧时间赶路才是,不然等下天黑了还到不了石头镇,他可不能因为眼前的这位女子而误了时辰。

  可夏颜似乎并没心思再去理睬傅云帆后面的话,却不紧不慢的问了句:“宣国又是什么地方?”

  在夏颜所学的历史知识中,好像并无宣国这么一个国家。

  “呃……”就夏颜这一连串奇怪的问题,傅云帆都不知该如何回答了,不禁心里疑虑道:这人到底从何而来?

  “好了,就不为难你了。”

  看着一脸茫然的傅云帆,夏颜也不想再去追问什么,眼看这么一本正经之人,想必也不会说谎,而且也没必要骗她。

  转身看着眼前的那一辆马车,马儿原地踏步了这么久,都有些不耐烦的看向了她,似乎在说:“你到底走不走啊?”

  眼前的黑色马匹,它是那般无辜且又无奈的表情,越看越觉得滑稽,却惹得夏颜“扑哧”一笑,而又哭笑不得。

  只是,作为一个以历史专业毕业的学生来说,中国历史上的朝代自然再清楚不过了,即使是南北朝又或是五代十国的混乱时期,也都没有宣国这么一个国家啊?

  这么看来,夏颜此行不止是穿越,而且还是穿到了一个她并不知晓的平行时空。

  唉……若是提前得知自己要穿越,为何不穿到历史课本上的任何一个朝代呢,至少也知道一星半点的,现如今,前路尽是未知。

  似乎这学了四年的“历史专业”在此也无用武之地,也许,冥冥之中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吧!

  一想到“穿越”这词,夏颜越想越觉得诡异,这次的玩笑开大了,脑洞也玩大了,只是更令人无法想象的,就是这种电视剧的老套戏码居然会发生在她的身上?

  除了叹气,也只剩下挠头傻笑了,这次远行,还真是走出了自己的认知能力,来到了另一个完全陌生的“原始森林”。

  明明只想体验一次说走就走的旅行,明明只想寻一个陌生的城市,游山玩水,走走停停,现在可倒好,直接游到了另一个世界,这种事情说出去谁会相信,首先她自己都不信。

  在来到此地之前,她并未想过有一天她会离开那个生活了三十年先进的文明世界,此行也只是寄情于山水,游完了还是要回去的。

  她还期待着满血复活,然后回去工作,可没想过一直流浪在外,在夏颜的世界里,工作似乎已成了她的全世界,即使离婚,也不至于就此逃避,对于内心如此强大的她来说,离个婚又算啥?

  唉……“既来之则安之”,长呼了一口,这下舒服多了,且当做是另一层释然吧!

  就在夏颜想刚刚做决定之时,急于赶路的傅云帆上前又催促道:

  “前面就是石头镇了,请问小姐是否一同前往?”

  “好啊!”

  夏颜倒是爽快的答应了,不过,现实也不容她拒绝,如今自己孤身一人,有人邀约同行自然再好不过了。

  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夏颜还真不知该往何处去,至于从何而来,既说不清也道不明。

  看着眼前的此二人,对她倒也没什么恶意,尤其是阿漓。

  等会儿先问问看,如果他们同意,暂且就先跟着他们,等以后,也不知道这以后又是怎样一番光景……总之,以后的事儿以后再说吧!

  “走吧,我们先上车。”

  说着话的同时,宋漓前行主动去牵夏颜的手,两人一同走向马车,她这人倒是心实,完全不担心眼前行为如此怪异之人是个坏人。

  “好。”面对眼前这心思单纯的这姑娘——宋漓,夏颜是真心喜欢。

  在现代社会的社交圈里,对于关系维护这一块儿,她可以做到得心应手,但并非她所愿。

  随后,傅云帆帮忙把这个奇异的箱子搬到车上,再从车厢后边拿出木质的马凳,扶着宋漓上车,轮到夏颜之时,她却声称自己可以。

  天色已渐渐暗了下来,刚刚因为夏颜莫名其妙的举动又给耽搁了赶路的时间,此时,傅云帆也只能加快了速度,几鞭子下去,马儿直奔下一个落脚点——石头镇。

  马车的车厢内,宋漓倒是习以为常,可夏颜何曾“享受”过如此这般颠簸的“待遇”,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应对的她,只好紧抓着车窗的位置保持不动。

  看着神情有些紧张过度的夏颜,宋漓不但没安慰她,却还笑着询问道:

  “你没坐过马车?”

  “恩恩……”夏颜一副惊恐的频频点头,在她的世界里到是有一辆宝马,可此马非彼马。

  “不坐马车,那出行怎么办?”一脸好奇的宋漓,盯着马车上表情有些可怜的夏颜问道。

  “这个……我一时半也会说不清楚,有时间再跟你解释。”

  对于另一个未知的世界,即使她想好好解释一番,他们也未必听得懂,难道要她直接跟他们说“我来自未来”,呵呵,如此诡异之事,他们还以为“见鬼”了呢!

  “好吧……”

  宋漓神情显然有些失落,满足不了的好奇心也只好作罢,虽有不甘,可既然对方不想说,出于礼节也只好保持沉默。

  ……

  对于夏颜来说,眼前的这个宣国也好,清州也罢,她倒是没什么可好奇的,不就是穿越嘛,她一个来自于未来的现代人,在古代难道还混不下去,那岂不是很尴尬?

  心里居然还暗自窃喜,既然来了,那就得好好玩一遭,也不至于白跑一趟,一想到这儿立刻来劲了,心里有些安耐不住的小激动,看来大展拳脚的时候到了。

  在现代社会,生活如此自律的她,一直都活得很刻板,自从大学毕业后工作的这几年,几乎每天都是在重复着朝九晚五的生活。

  既知今日亦知明日,这日子一眼就可以望到头,虽然是习惯了,可也厌烦了,特别是婚后,一直吵闹且被催生的日子,更是令她感到失望,甚至是绝望。

  忍着、憋着、压抑的活着,让她特别想以另一种方式来喘口气,可除了去健身房待个一时半刻的,什么也改变不了。

  想清楚自己的来意之后,夏颜所有的担心和顾虑都放下了,深深呼了口气,前尘往事儿算是彻底给放下了,恰好机会来时,就得抓住,现在的她只想好好的活着,踏踏实实的活着,随性而为。

  即使不知前路如何,一切都是个未知数,她也无所畏惧,这样的日子有点儿意思,有挑战的生活才有乐趣。

  ……

  经过了一番思想斗争之后,仍旧颠簸无阻的马车内,两人就这么“僵持”下去也不好,总得说点什么来缓解一下尴尬的气氛。

  可夏颜还真没什么想问的,倒是宋漓,从上车开始,眼睛就一直盯着夏颜,从头到脚仔细打量着,一寸都没放过。

  从她第一眼见到夏颜开始,好奇之心就从没停止过,只是碍于面子也没个适合的机会开口,只好作罢。

  对于一切看似了如指掌的夏颜,寻思着眼前这丫头像是没经历过多少世事,自然显得有些羞涩与生疏,对于她好奇想知道的事情,却不好意思开口。

  如此这般,夏颜也只能只有进行“自我坦白”来满足她的好奇心,闲聊一番,至少也可以缓解一下车内的尴尬,以及克服眼下的恐惧。

  “阿漓?”

  “恩?”

  自从遇见开始,夏颜就一直这么顺口的唤她一声“阿漓”,她这心里一下就软了下来,一股暖意涌上心头。

  “叫你阿漓,你不介意吧?”

  “不会,你唤我一声阿漓,反而让我觉得很亲切,除了家人,你是第一个这样叫我的人。”

  说到家人,夏颜这心里一下落空了,她是独生子女,父母又在她婚后的这几年内相继离世,那段难过的日子,还好有顾忆尘陪着她一起度过。

  原以为顾忆尘会是她这一辈子值得依靠的家人,可如今……

  不管是几个小时之前所在之地,还是如今的这个陌生的世界,“家人”对她而言已经不存在了,突然被人提到家人一词,内心不免有些感慨。

  “家人?”

  “恩。”宋漓点头回道。

  “那你家里,还有哪些亲人?”

  “母亲,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父亲,三年前也病逝了,现在就只有哥哥一个亲人了,不过他对我很好。”

  原本,夏颜以为问起了宋漓的伤心事儿,心里还挺自责的,可她倒像个没事儿人一样,在讲述着别人的故事那般轻松自然。

  也许,对于那段失去亲人的经历,她早已释然,又或者藏得更深,可依着她的性格又不像城府深沉之人。

  “不好意思提到了你的伤心事。”

  “无妨,我现在过得挺好的,虽说爹娘不在了,可我还有哥哥呀,而且还有冯叔他们,我们在一起就像一家人一样。”

  听她说话的语气中带着满足的笑意,以及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看来是真的过得很好,这样心思单纯的姑娘值得夏颜与之相处,甚至深交。

  本想打算来一段“自我独白”的,可到最后,夏颜却变成了一名合格的听客,认认真真的听着宋漓“和盘托出”她宋家的老底。

第四章 幸得收留

林川入梦浅不知 罗小也 4397 2020.05.30 21:11

  马车内,宋漓把她家里以及酒楼的情况全都给介绍了,就像是配合夏颜在做人事工作那般,认真的进行着详细的背景调查,只差再补上一张简历留底了。

  从宋漓的介绍中,夏颜得知了她的家庭背景,还有她口中提及的“冯叔他们”的具体情况。

  原来宋漓是个“官二代”,她父亲宋文冶在世时,是临州的州府大人(大概相当于现代的市长),富裕的临州城内,一家人过着其乐融融的日子。

  可好景不长,自从三年前她父亲病逝,一切全都变了,哥哥宋言独自撑起了一个家,走投无路之下只好变卖了所有家产,带领他们这“一大家子”开了一家酒楼——和顺酒楼,从此也就走上了一条“弃文从商”之路,“一家人”相依为命,依赖酒楼为生,互相照顾,彼此陪伴。

  ……

  宋言,27岁,宋家的大少爷,和顺酒楼的掌柜。

  之所以选择“弃文从商”,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他自己喜欢,还有另一个不得已的理由,就是每三年一次的放榜之日,次次榜上无名,看来他还真不适合走他父亲的“成功之路”。

  不过,反倒是如今的选择,既圆了他的商贾之梦,也解决了这“一大家子”的生计问题,倒算是一个明智之举。

  在封建社会,一个27岁且还没有成家的男子,还真到达了“黄金剩男”的巅峰。

  孩童时期,他父母就给他定了一桩门当户对的娃娃亲,长大后他们彼此也见过,双方都还算满意,因此商定了婚期,待宋言考取功名之日就给他俩完婚,可问题就出在此处,宋言每次赴考结果都一样,以失败而告终。

  屡屡落败之后,这门婚事也就一拖再拖,直至三年前又再次被提及,这也算是最后一次,不管宋言是否能够考得上,都要把婚礼给办了。

  在一切看似准备妥当之时,宋文冶突然病逝,宋家也随之败落,对方父母自当反悔,不愿再将女儿下嫁于他。

  再加上他还有三年的守孝之期在身,这婚事也就这样被耽搁了,最终不了了之。

  自从“被退婚”之后的他,一门心思全都扑在了研究商贾之道上边,再无别的心思。

  ……

  宋漓,20岁,宋家二小姐,现在负责酒楼的采购业务,忙时还要兼顾大堂跑堂的活儿,闲时跟冯叔学习如何管账。

  宋漓确实是一个聪明伶俐、精明能干,同时又是一副天真浪漫的性子,只因被家人以及大她七岁的哥哥保护得太好了。

  冯叔,50岁,原为宋府管家,现在是酒楼的账房先生,育有一女,名为冯珍儿,今年18岁。

  冯珍儿,明为宋漓的丫头,实则是宋漓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犹如姐妹一般亲近,现在也在酒楼大堂打杂,平时配合宋漓,负责一些采购的相关事宜。

  苏大娘,48岁,宋家奶娘兼保姆,如今在酒楼后厨做帮厨,育有一子,名为苏大仁,今年30岁。

  苏大仁,酒楼的掌厨之人。为了提升自己的厨艺,还特地拜师学艺,终学得一技之长回归酒楼,如今一门心思全都投在了研究菜品之上,为人忠厚老实,家庭幸福圆满。

  蓉姐,32岁,苏大仁之发妻,温厚纯良,任劳任怨,并与苏大仁育有一女,名为莲儿,今年6岁,之前在家带孩子,现于酒楼后厨打杂。

  傅云帆,25岁,曾为宋言书童,现任酒楼跑堂,此人性子淡然,沉默寡言,唯独痴迷于武学,因此还特地拜师学艺,最终练就了一身本领,可谓武艺超群。

  说到他的职务,倒是身兼数职,包揽书童、保镖、车夫、酒楼跑堂于一身,在这个世界上,除了宋漓,他便是宋言最信任之人,没有之一。

  每年一次的远行——“清明祭礼”,宋漓身旁有了他的保护,宋言便放心了。

  ……

  经过宋漓一番再详细不过的介绍之后,夏颜对酒楼的这个“家人式”团队越发的感兴趣了。

  之前,她也只是打算暂时先跟着他们一段时间,待她熟悉环境后在做他想。

  可现在,突然想加入这个温暖的大家庭,以她这个专业的“经理人”视角以及经验,保证会让这个团队更加强大,甚至还可以让和顺酒楼的名声“享誉九州”。

  “夏颜,夏颜……”正当夏颜幻想未来一片光明之时,宋漓打断了她的臆想。

  “呃?”夏颜犹如突然惊醒那般,赶紧从自己的臆想中抽离出来。

  “除了你的名字之外,我还不知道关于你的……方便向我透露一二吗?”

  宋漓终于鼓起勇气问出了她的疑虑,说话之时,右手食指稍稍弯曲,有些疑迟且小心翼翼般上下移动的指向了夏颜身上的衣物。

  “呵呵,你是说我的身份,还是指我的这身打扮呢?”

  夏颜的一切对于宋漓来说,犹如一个谜底般存在,现在终于可以揭秘了,即使夏颜愿意坦白,只怕身旁的宋漓一下子也接受不了,又或是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都有,比如还有这个长脚的箱子……”

  “呵呵,好,都满足你。”

  若是夏颜此时就把这个箱子给打开,对于宋漓来说,那岂不是只有“琳琅满目”方可形容,里面的东西全都是她没见过的。

  此时,车厢外边正在赶车的傅云帆,听到夏颜提到揭秘一事,也开始竖起耳朵认真听着,他也很想知道眼前之人到底来自何方,为何如此这般与众不同?

  ……

  “我来自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那个地方,不管是从时间还是空间来说,与现在不能相提并论,甚至是相差甚远,总之,说了你们也不会明白。”

  “至于我的这一身打扮,在我们那儿都是这么穿的,我的背包还有我的箱子,也都是我们平常出门时的随行之物。”

  “我现在一时半会儿也回不去,也不知道怎样回去,至于我怎么来到这儿的,我自己也不知。”

  “我唯一知道的是,我一觉醒来就看到了你们,在与你们交谈的过程中我才发现,原来自己莫名其妙的就来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现如今,我唯一认识的也就只有你们二人,对于这个世界,我一无所知……”

  夏颜说完,免不了一脸沉思,一顿感慨,一声叹息,她也知道自己的这番认真且深刻的阐述,他们并不一定能够理解或是相信,可除此之外,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向他们解释了。

  听了夏颜的这一番看似简单却又荒诞的“自我介绍”,宋漓先是好奇,转而变为惊讶,最后又有些心疼,可她在乎的却不是信息的真伪,而是替她担心回家的问题。

  “那,你的家人呢,你回不了家,不怕他们担心吗?”

  “家人……我已经没有家人了,父母几年前就去世了,也没有兄弟姐妹,所以现在,不管我去到哪儿,都是我一个人,所以,突然来到这儿……”

  夏颜说到此处,忍不住停顿了一会儿,并非心情沉重,反而觉得很平常,随后,她又接着补充道:“总之,既来之则安之。”

  关于这一点,夏颜倒没必要隐藏,况且这也是事实,如今的她,倒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

  听夏颜讲到家人时,不免引发了宋漓的一阵感伤,原来眼前的她也和自己一样,说一样其实也有所不同,至少自己还有一个哥哥,以及酒楼的“一大家子”。

  “不好意思,我不知你也……”

  “好了,别自责,我一个人习惯了。”

  “可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你还有我呢,如果你不嫌弃的话,我做你的家人,如何?”

  从见面开始,宋漓就觉得眼前之人有种莫名的亲切感,再到夏颜喊了第一声“阿漓”之后,对她的好感也是莫名倍增,殊不知这会儿倒是真正的“亲切”了。

  “怎会嫌弃,高兴都来不及。”

  “我今年20岁,你呢?”

  “我……”听到宋漓问她年龄之事,夏颜愣了一下,她总不能直告诉宋漓,自己今年30岁,还离过婚的事实。

  还好,在她稍稍迟疑之时,宋漓率先擅自做主了,还真是谢谢她的主动,只是突然听到有人把自己给说得这么年轻,夏颜还真有点儿不好意思了。

  “依我看,你比我大不了多少,最多也就大个两三岁的样子,做我姐姐如何?”

  “有你这样的好妹妹,我没理由拒绝。”

  “我有姐姐了,呵呵,真好。以前,我总羡慕别人有姐姐,现如今倒是让我如愿以偿了。”

  “我也很庆幸,能够认识你这个妹妹。”夏颜此句倒是发至真心。

  此时此刻,宋漓忍不住感叹道:“原来,缘分如此之奇妙。”

  看着宋漓一脸欢喜的样子,夏颜很是欣慰,瞬间觉得心里暖暖的,突然来到这么个陌生的地方,遇到了像宋漓这么可爱的“妹妹”,还真是赚到了。

  不过,反观自己,虽然保养得还算可以,但也不至于一下子突然年轻十来岁吧?被宋漓这么一说,内心忍不住狂喜了一阵。

  只是,若要真的以一个二十一二岁的女子身份生活的话,那还真有些困难,不管从生理年龄还是心理年龄来说,这一切都不匹配。

  “以后,你有什么打算吗?”

  还没等夏颜反应过来如何回答之时,宋漓立即补上一句:

  “如果暂时没有的话,跟我们一起回临州吧?”

  “临州?”

  夏颜心想,临州不就是她们家酒楼所在之地嘛,既然如此,那就跟她回去体验一下,顺便也给自己谋一份工作。

  “恩,我们这次回来,最多也就待个几天的时间,等事情办完后就立即动身,赶回临州。”

  “好。”对于宋漓十分恳切的邀请,夏颜爽快的答应了。

  刚刚上车那会儿,车厢内,夏颜和宋漓各坐一边,这会儿认了“姐妹”之后,自然比刚才亲近了不少。

  能够在车厢内“行动自如”的宋漓,一不留神就坐到了夏颜的身旁,挽着她的手臂,不自觉的充当了“家人”的角色安慰道:

  “今后,你不再是一个人,你不光有我这个妹妹,你还有一个哥哥。”

  “呃?”夏颜心想,这才刚刚认了个妹妹,怎么还多了个哥哥呢,哪来的哥哥?只是,她还没想到宋漓说的竟是宋言。

  “我哥哥当然也是你哥哥了,还有我们那‘一大家子’呢!”

  宋漓是真心把她当成了家人,在她的眼里,“家人”也是可以分享的,这么说来,这个世界对待夏颜还真够友好的。

  只是,就夏颜这年龄,若是让她叫宋言一声“哥哥”,还真是无法想象,不免对这位宋漓口中一直提及的,还未及见面的“哥哥”有了一丝好奇之感,甚至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立刻见上一面了。

  ……

  车内的颠簸反反复复,夏颜的饥饿程度也在持续升级中,不料独自不争气的发出了“咕噜咕噜”的叫喊声。

  此时,她只好从背包里拿出唯一剩下的吃食——巧克力,与宋漓分享,自然少不了正在赶车的傅云帆。

  见到夏颜的亲身示范之后,他俩也开始品尝这“异界的美食”,可能是吃不习惯的原因,见他们食用后,一脸的扭曲,简直苦不堪言。

  不过,傅云帆与宋漓还是把一整块巧克力给吐了下去,挺够意思的。

  车厢内的这两个姑娘,待她俩足够亲近之后,宋漓自然也没之前那般生疏,心里的所思所想也全都表现在脸上。

  唯一的好奇就是探知夏颜,以及她的随身携带之物,第一件物品,自然也就是她第一眼所见之物——手机。

  还没见面之前,手机里传来的声音就引起了她的注意,即使是见面之后,也很是好奇这东西究竟为何物,声音为何从这么小的东西里边儿传出来……等等。

  因为在她既有的认知里,任何乐器都需要人来操作(吹啦弹),才会发出声音,可这小东西,什么都不用做,就可以直接传出声音。

  就单单是手机这么一件小玩意儿,足矣让她问个不停的了。

  可一下子就这么多的问题,夏颜也不知该怎样跟她解释,干脆把手机打开,直接递给她慢慢观赏,任她细细研究,若是喜欢,直接送给她也无妨。

  在这个没有网络的世界,留着这东西也没什么用,再过几天电也没了,它也就如同一块废铁一般。

  这手机的魔力就是这么强大,车厢内所有赶路的时间,都被宋漓用来研究它了。

  开始的时候还会被手机的拍照功能吓到,可当她知道那是眼前所见之物,被这个“怪东西”(她给手机取的新名字)照见之后,定格而成的图像,自然就不会再害怕了。

  不过,最好奇的还是声音功能,只是音乐这东西没法解释也没法分享,时代不同,审美角度、欣赏水平、鉴赏能力自然也不同。

  这最后的录音功能倒是被她给玩坏了,来来回回也就那么几句,还乐此不疲。

  “我叫阿漓,她是我的姐姐夏颜……哈哈!”

  也许,也就是所谓的“简单的快乐之阀门”——容易满足。

第五章 初涉清州

林川入梦浅不知 罗小也 4756 2020.05.31 12:18

  在即将到达目的地时,傅云帆把车停了下来。

  见车子突然停下,夏颜还以为到了,有些小激动般立刻掀开车窗的帘子,可眼看这四下荒芜。

  “怎么停下了?”还没等夏颜开口,宋漓却抢先问道。

  “这马上就到镇上了,还是让这位夏小姐先换身衣服吧?”

  虽说傅云帆是个大男人,可他倒是个细心且做事谨慎之人,总是这般事事考虑周全。

  他是担心等会儿下车,就夏颜这一身奇特的打扮,还不知会引来怎样的麻烦,毕竟,并不是每个人都像他和宋漓这般了解“内情”。

  “好,我马上找身衣服给她换上,稍等片刻。”

  经傅云帆这么一讲,宋漓立刻心领神会,自然知道他话中之意,只有夏颜还没想到这个层面,一脸茫然的问了句:

  “为什么要换衣服?”

  “还是赶紧换身衣服吧,你这样子下车,别人会怎么看你,难道你要每个人都去解释吗?”

  宋漓话说得这么透彻,夏颜即使反应再迟钝,自然也知道她想表达之意,频频点头应道:

  “恩~确实也是。”

  稍后,宋漓从包袱里边找出一身宽松点的衣物递给夏颜。

  因为170cm的夏颜看起来个头较高,身材自然也比她壮实些,简单交代一下衣服如何穿戴之后,便主动下车去等待。

  待宋漓离开,夏颜独自一人待在车里,慢慢研究这一整套被宋漓留下来的衣服,她是怎样都没有想到有一天,自己会独自一人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还要穿戴这看起来较为复杂的服饰,而且还不知具体的穿衣顺序,想想都觉得可笑,宋漓虽已说过,可也只是粗略一提。

  此时天已经快黑,只是还没黑到看不见前行之路的境地,在她拉上车帘和关上车门后,车内一片漆黑,此时犹如废铁一般的手机倒是发挥了它极大的作用。

  夏颜打开手电筒,瞬间照亮了车厢内不足两平米的狭小空间,心情复杂的换下穿了她身上的纯白色休闲衬衣,印花短袖T恤,还有浅蓝色的牛仔裤。

  对于这一身衣物,即使有诸多的不舍,可此刻身处异世的她也无可奈何。

  倒不是她挑剔宋漓送她的这身衣服,只是她还不习惯,甚至手足无措,尤其是手里拿着的传统绣花“内衣”,对其久久发呆,这种过于精简的款式,她实在是下不了手,更是不想往自己身上套。

  既然无感,索性还是放弃了,随即打开行李箱找了身衣服给自己换上,此刻,夏颜还真感觉随身携带之物带少了,若是能够预知,巴不得把自己的家整个搬过来得了,只是这一切并不在她自己的可控范围内。

  简单收拾一番之后,夏颜从背包里拿出镜子,举起手机的手电筒隔远照了照,感觉应该还行,只是这披头散发的样子,和这身着的衣服一点也不搭。

  想想这古代的女子发式……实在没则也只能喊宋漓上车帮忙了。

  当听到夏颜在车上叫唤自己之时,在傅云帆的搀扶之下,宋漓立即上了马车,可就在她打开车门的那一瞬间,几乎都快笑喷了。

  此刻明亮的车厢内,透着手机发出的亮光,把夏颜整个人给照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如此,更是加剧了宋漓一股莫名而来的笑意。

  身旁的傅云帆平时也都是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可当他看到眼前的夏颜,瞬间一声“噗嗤”响亮的脱口而出。

  虽说只是瞥了一眼,可就是这一眼足矣让他忍不住偷笑的了,心里随之感叹一句:“果真‘外来之人’。”

  原本宋漓以为自己已经把穿衣细节说得够清楚的了,可夏颜的穿着一塌糊涂,眼前的她即使穿错了也不以为然且不自知的样子,还真是令人大开眼界。

  “你还笑,赶紧过来帮忙啊?”

  夏颜也不知道宋漓和傅云帆在门外边儿为何发笑,只是看着他们脸上的表情,根本不像会有什么好事发生的样子,随即制止了笑得最厉害的宋漓,看她那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夏颜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做了什么,竟能引她如此捧腹大笑。

  眼下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就让他们笑去吧,若是能博得他们一笑,那也是一种能耐,尤其是一直绷着脸的傅云帆。

  现在的夏颜,只求赶紧到所谓的达目的地,可以下车去吃点东西,这时候的她已经饿得不行了,肚子自觉的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刚才的那两颗巧克力都不够她塞牙缝。

  从早上开始就只喝了点粥,高铁上虽买了盒饭,却也没吃几口,还好刚刚在树林吃了点面包。

  经宋漓一番简单的梳理之后,夏颜的装扮总算是回归了正常,趁宋漓给她梳头之时,夏颜忍不住瞟了一眼自己身上稍带仙气的服饰,甚是满意。

  这会儿她总算是明白了那两人刚刚为何突然发笑了,原来是衣服的顺序被她给弄错了,不光是外面两层的顺序弄错,甚至还把绸缎上衣(里衣)给外穿了,这才是最离谱的,估计也是“引人注目”之所在。

  其实正确的穿衣顺序应该是内里除了一件“古代内衣”之外,还配了件稍软的绸缎上衣,下身一条同样材质的裤子,中间再穿一件深色长衣,衣身下沿至足,最后外搭一件浅色外衣,腰间系一条浅紫色的丝质腰带,这就是她第一身正经的古装形象。

  每年春分之后,天气开始有所回温,况且行至三月中旬天气并不算冷,虽说这身衣服较为轻薄,透气性能也挺好,可一下子穿这么多件衣服,夏颜还真有些不习惯,如此,也只能舍去一件短上衣,还是觉得穿自己带来的衣服更为舒服,尤其是贴身之物。

  最后,她还是为自己保留了那双舍不得脱下的球鞋,因为宋漓的脚比她的小太多,自然没有适合的鞋子给她替换。

  穿好了衣服还差个发型,可这古代的发髻夏颜却不知从何下手,还好认识了一个心灵手巧的古代姑娘——宋漓。

  在她的帮忙之下,借着手机发出的耀眼光芒,拿着镜子仔细观看宋漓给自己盘发的整个过程:

  只见她先把头发分为上下两部分,取一部分头发于头顶处盘成环形状,用浅色的发带固定缠绕且扎好,其余头发任它们自然散落,瞬间让她略显英气的面容藏有一丝温柔。

  发式虽简单,可对于平时披头散发,或是随便扎个马尾,又或是只梳个马尾辫的夏颜来说,这些她接触不到的古代发髻还是麻烦了些。

  稍稍整理一下了这一身“古装”,夏颜再次仔细端看了一下镜子里已经变样的自己,还真有了一丝古代人的气息,闭口不言的时候就更像了。

  此时手机里还亮着光,梳好发髻之后的宋漓,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于此,对于这多功能转变的奇怪之物,这好奇程度似乎已经达到了“无法自拔”的地步。

  待车内的夏颜更换好衣物后,傅云帆又开始了他的工作——赶车。

  这次,夏颜感觉马车没之前那般颠簸,可能是慢慢习惯了,又或是目的地快要到了,心情渐渐开始平复。

  当她再次拉开车窗帘子,认真瞧了一眼外边的环境,这时天色只剩下最后一丝浅黄,隐约看见了马车经过一块刻有“石头镇”这三个字的石碑,想必过了这块石碑,也就到了石头镇的地界。

  踏入同行之人的“目的地”,她也算是真正的融入了这个陌生而又充满挑战的新世界,心里忍不住默念一句:

  “我叫夏颜,我来了。”

  ……

  随着一句急促“刹车”的叫喊声——“吁”,马车慢慢停了下来,此时,坐于车头的傅云帆转头朝着车厢内说了声“到了”,随后独自跳下马车,又从车后拿出马凳,准备迎接着车里的那两位“小姐”缓缓而下。

  这一系列动作如此熟练,本身就是做惯了的,这毕竟是做了多年的活儿积累下的经验。

  已经与傅云帆同行三次的宋漓,对这趟行程自然再熟悉不过了,即便是听到了傅云帆的下车前说的那句习以为常的“到了”,表情也无动于衷,就如家常便饭般再正常不过之事儿。

  听到傅云帆的一句“到了”,夏颜立即拉开帘子探出头去,眼前已不再是一片漆黑,虽不像现代社会街上那般犹如白昼的“灯火通明”,但也稀稀疏疏的闪耀着稀有而独特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客栈的“面容”。

  这都饿了一天了,夏颜早就有些迫不及待,顺手拎了背包准备下车,却被车外的傅云帆给挡住了。

  “小姐还是独身下车为好,这些行李交给我便是。”

  傅云帆如此说,只是不想夏颜把她的背包带入众人的眼中,免得引来不必要的围观。

  可夏颜并没想到这一层,还以为这只是他的“工作范围”之事,便也不再坚持,随后转身把包放到车上,拉着宋漓一起走出车厢。

  原本傅云帆又准备上来搀扶一下,却被夏颜给拒绝了,这些她可以搞定的小事自然不会麻烦别人。

  最后下车的宋漓,带着夏颜走进黑夜中的客栈,在热情接待的店小二的张罗下找了张桌子,还点了些酒菜。

  酒是夏颜自己点的,来到这儿的第一餐她想喝点酒,最好是喝醉,那样夜间就更好入眠了,不然在这没有网络的世界,晚上这大把的时间又该如何消耗?

  在小二上菜之前,傅云帆就已经定好了房间,并把行李全都搬了上去,转而来到桌前坐到了夏颜的对面。

  还没坐一会儿,小二就把刚刚点好的酒菜端上了桌,待小二离开,傅云帆盯着桌上放着的酒瓶子看了一眼宋漓,转而又看了一眼夏颜,眼神询问的意思不明而喻,就差问一句“是谁点的酒”了。

  看见傅云帆稍显严肃的眼神,夏颜就像个犯了错的小孩子那般,立即解释道:

  “初入此地,我想喝点小酒。”

  “小姐,还是等会儿回房间再喝吧!”

  在傅云帆说这话之时,夏颜很是不解,难道喝点小酒都不行吗,不过,看到傅云帆一脸严肃的样子并非跟她开玩笑,她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可能是她忘了自己此时此刻正穿了一身清雅的女装,一副稍显淑女的装扮,况且这儿是宣国的石头镇,贸然在大堂喝酒,好像有那么一点不妥,万一酒后胡言乱语的……一想到这儿,夏颜自然也明白了傅云帆的深意,暂且先忍着。

  “等会儿去房间里,我陪你喝两杯。”

  “好。”在宋漓的一番劝解之下,夏颜也没什么好说的。

  “那就先吃饭吧,刚刚不是说饿了吗?”

  “好。”

  说到吃饭,夏颜确实是饿得不行了,饭前先喝碗汤,暖暖胃,桌上的菜看起来还挺可口,可一口下去,五味杂陈……并非是自己想象的味道。

  只因实在是饿坏了,勉强把碗里的饭吃完,稍微填一下饥肠辘辘的肚子再说,今晚的晚餐也只能这般草率的结束了。

  饭后回到房间,小二按照吩咐端来了热水,夏颜简单梳洗一下,衣服也不脱,也不顾任何形象瘫在了床上,想想今天这一遭,真够累的,简直身心疲惫。

  翻身环顾一下四周,房间里就只有一张床,这么说来,今晚要和宋漓一起睡了,若就这样子把床给霸占了也不好,看着坐在桌旁用手撑着腮帮子发呆的宋漓,立即起身走了过去。

  “想什么呢?”

  “呃……没什么。”

  面对突如其来的问候,宋漓下意识抬头迎着前来的夏颜,拉着她的手认真的盯着她的眼睛,说道:

  “你先坐下,我们聊会儿。”

  这是夏颜第一次看到宋漓如此正式的表情,看得她内心都有些小紧张了。

  “好啊,说吧,什么事?”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刚才……”

  这才一开口,夏颜便知宋漓要说什么了,不就是制止她喝酒的事儿嘛,宋漓心思细腻自然怕她多想,随即安慰道:

  “没事儿,多大点事儿啊?”

  宋漓当然知道夏颜不会跟她计较,只是觉得心里过意不去,还是决定跟她解释清楚,也避免以后此类事情再次发生。

  经宋漓这么一解释,刚刚的事情夏颜自然了然于心。

  即使宋漓不说,她也知道生在这个时代女子的诸多不易,只是初涉其中,难免还来不及适应罢了。

  话说清楚后,宋漓这心里的疙瘩自然也就解除了,她是个心实的姑娘,心里藏不住事儿。

  既然心里的疙瘩解开了,宋漓想着不如让小二上些酒菜,然后叫上傅云帆一起,陪着夏颜好好喝两杯。

  可建议刚刚脱口而出,却被夏颜一口给回绝了,一想到刚刚的饭菜,她便没了心思,这时倒是庆幸自己出门时带了两盒泡面,就放在行李箱中,正好解了此时的饥饿。

  随后,让小二给她们提来了一壶开水,夏颜便开始了她迟来的晚餐,身旁满脸好奇的宋漓,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的盯着夏颜手上的一切动作:

  拆开包装,然后开盒准备调味料,再就是往里倒入适量的开水,最后盖上盖子,慢慢的等待着这美食的泡发,香味也随之散发开来。

  在等待的过程中,宋漓好几次忍不住还是掀开了盖子,闻着这个奇特且浓郁的味道,激动了好一会儿,巴不得立马食用。

  看着手腕上的手表,整好过了一刻钟的时间,随着夏颜的一句“好了”,宋漓立马打开盖子,用着小二提供的筷子开始大口大口的“品尝”着美食。

  “恩~太好吃了,这碗面食比刚刚的那块糖(巧克力)好吃多了。”

  “好不好吃,也就只有这一碗了,吃完以后都没有了。”

  “你会做吗?”

  “这个……我可做不出来。”

  夏颜从自己的世界带过来的“好东西”正在一点一点的消耗减少,今后还得慢慢适应这里的生活啊。

  一想到这儿,又是一股莫名的心塞。

  食用完这迟来的“晚餐”过后,她俩又推心置腹的聊了好一会儿,随后,夏颜点上了自己每次出远门都会随身携带的香薰蜡烛,让这熟悉的味道伴她入梦。

第六章 解除束缚

林川入梦浅不知 罗小也 4946 2020.05.31 20:17

  这一夜,夏颜睡得很沉,昨天确实是折腾了一天,自然也顾不得认床这事儿。

  半夜突然袭来的那一场倾盆大雨,任它滂沱而下,嘀嗒嘀嗒的敲打着屋顶上的瓦片发出的声音,吵了宋漓与傅云帆一夜,可夏颜就跟什么都没听见似的。

  一大早,宋漓早早起来前往客栈的灶房,她想亲自下厨做些吃的,以此“报答”昨晚的那一碗独特的“方便面”。

  其实,昨晚宋漓也注意到了一直喊肚子饿的夏颜,晚膳几乎都没怎么吃,也许是她不习惯这里的吃食,又或是客栈的厨子做的饭菜不合她的胃口。

  既然这样,那就只有亲自下厨,熬了点粥,炒几个小菜,弄好后让小二端到大堂的餐桌上。随后,又让小二端来一盆热水,前往房间走去。

  可进屋后,看到睡得如此深沉的夏颜,都不好意思把她叫醒了,不知不觉就坐到了床边,忍不住盯着那一张好看且正在熟睡中的面容看了好久。

  可就在这时,包里的“怪东西”突然传出了奇怪的声音,一阵一阵的,只是她不知这就是夏颜的定时闹钟。

  经过了昨天一整个下午的摸索,宋漓听到这手机发出的声音,已经开始习以为常了。

  这规律的闹钟一响,夏颜自然如时起床,只是昨天赶了一天的路,身体实在累得不行,感觉还没休息够,这又来到了第二天。

  简单的一番洗漱过后,夏颜从镜子里又仔细端详着宋漓给她打扮的样子,不自觉的露出“幸福”的笑容,此刻简单的快乐,她感受到了。

  这种没有生存压力、没有功利性的目标与要求的生活,她过得如此的轻松、自在,也许,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最本真的样子,只是之前的自己太过忙碌,感受不到这一刻的舒适。

  当她们梳妆打扮完毕之时,正逢傅云帆过来敲门,并催促其下楼用餐。

  大堂的餐桌上,闻着这一桌子的饭香味,夏颜吃得津津有味儿,她自然不知这是宋漓专门为她而做的早膳,只是觉得这味道不错,至少比昨晚那一餐好吃太多,忍不住又多喝了两碗粥,非得把昨晚没吃饱的胃给填满了才肯罢休。

  只是在这饥饿中用餐的她,只记得填饱肚子的她,自然又忘了保持形象这茬,虽说昨晚已经深刻的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可只要稍稍不留神,此事又给丢到了九霄云外。

  待夏颜吃饱放下碗的那一刻,傅云帆一直盯着她吃相,这才意识到“形象”二字。

  立刻端正于桌前,拿出她随身携带的手帕,轻轻擦拭着糊满了白米粥的嘴角,小心翼翼的说了句“不好意思”,就像是犯了错的孩子那般乖巧。

  可这一副奇异的表情,倒是惹得对面早就吃好且端坐着等待的宋漓,好一阵憋笑。

  早膳过后,新的一天又在赶路中开始了。

  出了客栈的大门时,有些吃撑的夏颜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迎着这阳光明媚的早晨,微风拂面而来,呼吸着这室外的新鲜空气,瞬间精神百倍,眼前一片生机勃勃,春意盎然。

  只是,看着这泥土的路面有些湿润且存有少许积水的样貌,夏颜疑惑的问了句:

  “昨晚是下雨了吗?”

  虽没听见有人回她,可倒是听到了身旁之人的憋笑声,尤其是少有笑容的傅云帆,更是笑得肆无忌惮。

  见他笑得这么开心,倒是也难得,夏颜顺着这股劲上前与之逗乐一番。

  “怎么,我随便说句话,你就笑得这么高兴,是不是时时刻刻都在等着看我笑话啊?”

  “岂敢,小姐说笑了。”傅云帆说着话,立刻又表现出一副恭敬见外的姿态。

  原本夏颜是想与他说笑来着,可这木头人的一本正经立刻显现无余,实在没趣,他想笑那就任他傻笑偷笑去吧,懒得与之计较。

  此时,后边慢慢跟了上来的宋漓,一脸浅笑嫣然的看着眼前的他们,她也不知从何时开始,沉默寡言的傅云帆也开始爱笑了,可能是遇见了夏颜,他才会如此。

  “想来是姐姐做了一夜的美梦,自然错过了昨夜的那场大雨。”

  “就你会说好话。”

  上车后,傅云帆又开始了他赶车的工作。

  “两位小姐坐好了,咱们加快行程,巳时便可到达清州。”

  “好。”

  宋漓只是用平常语态的应了句,其实,不用猜想她也知道傅云帆这话是说给夏颜听的,毕竟这一段路程她已经了然于心。

  听到傅云帆口中所说的巳时,夏颜也不知具体是什么时间,对于十二时辰的计时方法与使用,她一时半会还无法适应,更是不习惯,兴许以后时间长了就好了。

  一提到时间,夏颜总是习惯性抬手一瞥,此时左手上戴着的光动能手表正好显示am7:30,心里暗自庆幸,还好带了个有用的东西。

  现如今只要有了它,即使要在这儿待个十年八年的也没事儿,熟悉时辰对她来说也无关紧要了,只是不知,在这个陌生的地方,她又能待多久?不免这心里的疑虑又开始了……

  而后,她又小心翼翼的把手表藏于衣袖中,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还是别拿出来“显摆”了。

  车上,宋漓也担心夏颜无聊,还时不时的陪她说话,不过,她都是出于礼貌,简单的回复了一些语气词。

  在宋漓看来,今天的夏颜好像格外的安静,与昨天活泼好动的样子决然不同。

  从上车时开始,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闷闷不乐,这就让宋漓有些看不明白了,可又不好意思直接开口询问,也许是有心事吧……

  最终,此二人也只好保持沉默,互不忍打扰,宋漓只是不忍心打扰,让她一个人继续沉思。

  ……

  其实从始至终,令夏颜苦恼的事情就只有一件,也就是如何尽快解决“保持形象”的问题,如何学习做一个合格的古代人,甚至是一个古代女子。

  这些事情对于宋漓来说,一切都是情理之中,因为她本就属于这个世界,这个时代,生活在这个固有的历史文化背景之下,她自然习惯了这些,至于那些对女子的要求,她也无意识去发现与察觉。

  可夏颜不一样,她可以认同或是理解,但未必做得到。

  思来想去,她不想这样继续下去,瞧着身上的这身打扮,出门实在不方便,还得时时刻刻注意自己夸张的言行举止,甚至都不敢高声畅谈,放声大笑,对她这个性情中人的大嗓门来说,这确实是一个极大的束缚。

  一番长吁短叹过后,夏颜打开车门并掀开车帘,瞧瞧马车前面路边的风景,看着傅云帆赶车时帅气的坐姿,不禁一个“女扮男装”的想法产生了。

  若是换身行头,所有的问题都不存在了,就像傅云帆那样潇洒自如。以自己的个头,若是穿上一身帅气的男装,岂不是迷倒了一众少女少妇?

  处于幻想中的夏颜,心里早就乐开了花,一副笑意盈盈的样子,全被身旁的宋漓看在眼里。

  想法倒是挺不错,只是……买衣服得花钱啊,她是有钱,可那些钱在这儿完全用不上。

  夏颜目前的状况,还处于被人收留的境地,而且也没有寻到一个自力更生、自食其力的机会,这越想越愁……

  无奈之下,也只好翻一下背包和箱子,看看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可以拿去当铺换钱的?

  见她这么一通乱翻,宋漓终于忍不住了,出声问道:“你这是干嘛呢?”

  “没事,你好好坐着休息啊,不用管我。”

  夏颜心想,找东西这事儿,她自然不能跟宋漓说,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个累赘,遇到宋漓不嫌弃这才收留了她,可不能再给他们增添新的麻烦了。

  一会儿功夫过后,背包和箱子全都被夏颜给翻完了,可到最后也没发现有什么适合的东西。

  若要典当,就得找些金银珠宝才行,她这趟出门只是为了游山玩水而来,又岂会随身携带这些值钱的东西,平时就连项链和耳环都不佩戴之人,她也没有这些东西啊?

  心灰意冷之下,还是赶紧把行李收拾好吧!

  起身回到原位,马车依旧极速前行,只是今天的感觉不似昨天那般颠簸,也许路面平坦了,或是渐渐习惯了,又或是因为她的心不在焉……

  身体轻轻的倚靠着车窗处,眼睛往外看去分散一下注意力,好似什么都看不见般“目空一切”,最终,解放大脑,让自己彻底放松下来,不知不觉沉入了梦中。

  等夏颜醒来时,已经到达了宋漓他们此行的最终目的地——清州,这个宋漓口中所描述的这座“大城市”,她倒想好好逛逛,感受一下这古代集市的别样繁华。

  ……

  此时,马车停在了一家看似气派的酒楼门前,待宋漓和夏颜下车后,傅云帆立即把马车安顿好,便领着她俩向大堂走去。

  马车跑了一路,夏颜也睡了一路,醒来倒有些饿了。

  从下车到现在,她的表现都太反常,比如现在就“乖乖”的坐于桌前,没有丝毫的“越矩”行为,这种过于安静的不正常表现,倒是成功的引起了傅云帆的注意。

  随后,不明所以的他抬眼朝宋漓看去,只见宋漓也是一副半知不解的表情,不免心里又多了一份莫名的担心。

  在用餐的整个过程中,夏颜全程都没有说过一句话,与周围的一切产生了极大的距离感。

  ……

  巳时末午时初,傅云帆驾着马车独自回去,宋漓则是拉着夏颜到处逛逛,带她感受一下他们的老家——那“引以为傲”的清州。

  无论阳光如何肆意而下,在这温柔的春风里也掀不起多大的波澜,缕缕春光,明媚了行人眼,一切犹如遇到了雨后的彩虹那般美好。

  青石古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为何而来又为何而去,无人探知,互不打扰,又各自安好。

  在逛街的途中,夏颜也只是默默的走着,仍旧一言不发,过于安静的状态令宋漓感觉很不自然,最终憋不住还是问了句:

  “姐姐,有心事儿?”

  这虽不是宋漓第一次叫夏颜姐姐,可是这一叫,倒是弄得她一愣一愣的。

  “你还是叫我的名字吧,虽说我比你大很多,可你突然这么正经的叫我一声‘姐姐’,这一下子我还真接受不了。”

  “是怕我把你给叫老了是吧?”

  “当然,我还……年轻!”

  看到夏颜终于眉开眼笑,宋漓终于松了口气,心里的担心稍稍减轻些许,这才故意与她继续说笑。

  “你想去哪儿逛,我今天都陪你。”

  “真的?”

  “恩。”宋漓立即点头回应:“骗你是小狗。”

  “好了,不要发这种没脑子的誓言,这不符合你宋小姐的身份。”

  “嘻嘻,都听你的,不过,你这么说就见外了,你是我姐姐,要不,叫你一声宋大姐,你可同意?”

  “这死丫头,还得寸进尺了是吧?”

  “呵呵……”

  “别跑,你等等我……”

  一路的追逐、嬉戏、玩笑,在奔跑的过程中,夏颜担心撞到了行人,忙于用右手前去隔挡距离,却意外发现了手腕上的白玉手镯。

  这是她当年和顾忆尘还在谈恋爱时,顾忆尘送给她的周年“纪念物”,现在留着也没用,这会儿急需用钱,得赶紧找个当铺把它当出去。

  只是,这东西在这里不知道有没有价值,到底值多少钱,这就不得而知了,当时买的时候她也不知顾忆尘花了多少钱?

  刚刚在车上那一番乱翻,还真是找错了地方,忽略了这些东西应该被放置的位置。

  手上除了这个白玉手镯,还有一枚结婚戒指,这婚虽离了,可这戒指却还没来得及取下,就被自己带到了这个世界。

  随后,夏颜停下了前行的脚步,立于原地并取下戒指,仔细的盯着看了好一会儿。

  它的存在,就古代人的审美而言,估计不容易接受,自然也就不值什么钱了,可现在留着也没什么用处。

  正发呆之时,宋漓朝她走了过了,关心的问了句,“怎么停下了?”

  “没什么,只是发现了一个好东西。”夏颜浅浅一笑,拿着手上的戒指递到宋漓的面前。

  这东西宋漓虽不知叫什么,可从昨天见面开始,就见它戴在了夏颜的右手手指上,想必应该是重要之物。

  “这不是你一直戴着的嘛!”

  “是啊,觉得好看吗?”

  “是挺好看的,至少我们这儿没有如此精致的东西。”

  从夏颜的手里接过戒指,仔细观摩了一番,即使是他们这儿的能工巧匠,也未必能做出。

  “这个叫什么?”宋漓好奇的问了句。

  “戒指,喜欢吗?”刚刚还不知道留着有何用处,现在夏颜想到了,她想送给宋漓。

  “喜欢。”

  “喜欢就送给你了。”

  “这个……既然这么贵重,我不能收。”听说要送给自己,宋漓赶紧把戒指还了回去,随即做出了一副拒绝的样子。

  戒指这么一转又回到了夏颜的手上,刚刚宋漓拿着戒指那一刻,夏颜仔细观察了一下,她们两人手指的尺寸应该差不多,看来这个“礼物”倒蛮适合她的。

  “收下吧,阿漓。”

  随后拉着宋漓的左手,就这么给她戴上了,并牵着她的手,“声情并茂”的说道:

  “我突然来到这儿,身上也没带什么好东西,现在唯一有‘纪念意义’的也只剩下这枚戒指了,就当是一个见面礼吧,希望你不要嫌弃。”

  说这话时,夏颜紧握着宋漓的手,在这个新世界,这是第一个让她感受到温暖之人,不是亲人胜似亲人。

  “说哪儿的话呢,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收下了,多谢姐姐送阿漓这么贵重的见面礼。”

  “你又来了,刚刚都说了别叫我姐姐,以后叫我颜公子吧!”夏颜心想,“女扮男装”之事得跟宋漓说说了。

  “颜公子……什么颜公子?”宋漓一脸茫然的看着夏颜,她自然不解这称呼到底为何。

  “没什么,等会儿你就知道了,走吧?”

  话音刚落,夏颜心情欢快的向前走去,想要解除束缚,得赶紧找个地方换钱了。

  “你要去哪儿,等等我呀!”

  ……

  几句玩笑话之后,两人又开始了街边的玩笑与嬉闹,这种轻松快乐之感,夏颜已经好多年都没这种体验了。

  此时此刻,那枚送出去的戒指,就如同送走了她与原来世界的联系,连着所有的记忆全都一并带走。

  现在,解决这身衣服的问题,才是解除束缚的开始。

  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人群,毫无顾忌、且毫无压力的活着,总是能够激起她生命的原动力,给她带来刺激与新鲜感,似乎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从当下开始……

第七章 擦肩而过

林川入梦浅不知 罗小也 5027 2020.06.01 09:27

  拉着宋漓,逛了清州好几条街都没看到当铺的夏颜,此刻确实有些心慌了。

  一般情况下,典当行应该都在闹市区,以前看电视剧里几乎都是这样子演的,难道事实并非如此?

  夏颜这心里七上八下的直嘀咕,心里越是装着事情,脚上的步伐就只会越来越快,做事情总是这般风风火火的她,早就忘了后边儿追了一路的宋漓。

  刚开始宋漓还在身后喊几句,问她到底在寻找什么,可前边儿只顾着疾步前行的夏颜,就像没听见似的径直朝前而去,也许是街上人多嘈杂,又或是她压根就没注意。

  体力不支的宋漓,很想原地休息会儿,可又担心夏颜人生地不熟的万一走丢了可怎么办?无奈之下,也只好寻着她的背影,上气不接下气的跟了过去。

  行至街尾,夏颜回头再搜索一次刚刚逛过的那条街,确定没有她要找的店铺之后,这才放下心来继续前往下一条街。

  街角转弯处,由于极速转换方向而忽略了人流拥挤的她,就在背对着另一条街迅速转身之时,与迎面走来之人撞了个满怀。

  但她反应很快,随后立即后退了两小步,双手微微抱拳,下意识的向对方低头且躬身行礼,连说了好几句“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而后头也不回的继续前行。

  她不想因此而耽搁了时间,认为自己已经做到了最基本的礼数,并且也和对方“诚恳”的道了歉,心想,这下应该就没事了。至于对方是男是女,是年长还是年少,她都无暇顾及,也没空留意,一心全都扑在执着的“寻找”中。

  不过,在她转身离开之时,似乎在对方身上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茶叶的清香味儿,内心暗自猜想,该不会是位老头子吧,若是遇到碰瓷之人又该如何?

  一想到这儿,脚下的步伐不免又加快了些许,估计身后的宋漓想要追上她,难矣!

  而她这一切“急于奔命”的努力,还真真切切的做了一次高强度的“无用功”。

  清州本就是宋漓的老家,开口问一声总比她到处狂跑强太多了,即使宋漓不知,路人总该知道吧,只要动动嘴皮子就能解决的事情,她非得像只飞蛾般到处乱撞,还害苦了身后一路“追赶”的宋漓。

  其实她只想着赶紧解决问题,而忘了解决问题的最佳方式,这可不是她作为一个职业经理人的做事风格,初来乍到的她似乎就只记得了“雷厉风行”。

  不知怎的,转换时空初来乍到的她还真的变了,做事毫无章法可言,潜移默化般想一出是一出。

  而这种改变不知是好还是坏,甚至有些莫名其妙,不再像一天前那个做事滴水不漏的“强迫症患者”。

  ……

  此时,被她撞到的那人还没反应过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也还没来得及看清对方的样貌,撞与被撞之间,偶然遇见之事,就这样简单的开始,草率的结束了。

  只是那人还有些发愣般立于原地,侧身看着莽撞之人行礼后,疾步前行消失于人群之中。

  其实,他只是觉得撞他之人,言行举止有些荒诞不经,更何况还是位女子,这就未免有些不可理喻了,可恰巧就是这个不可理喻引起了他的注意。

  而此时手握长剑立于身旁之人,见他多看了几眼早已消失的背影,冷冰冰的问了句:“要不要我前去把她抓来?”

  “罢了,走吧!”被撞之人面无表情般淡淡的回道。

  随后,主仆二人准备转身前行,不料眼前却遇到了一位匆匆而来的“熟人”——宋漓,见她跑得有些急促,且嘴里有些上气不接下气的不停地唤着一个人名——“夏颜”,也不知她到底遇到了什么事?

  这个时点,在此处遇到宋漓,这两人也并不未惊奇,这其中的缘由,他们自然也知晓一二,尤其是那位被撞之人。

  说是熟人,也仅仅只是熟悉之人,算不上深交,可她不是一般的熟人,而是已故宋文冶家的姑娘,宋言的妹妹。虽见状如此,可他也只是礼貌性的喊了一声“宋小姐”。

  “王爷……拜见慕公子。”

  见到慕林川时,一脸惊奇且有些气喘吁吁的宋漓,立即收起慌乱的神情,稍作镇定后,赶紧低头屈膝行礼。

  在外头自然不能随便称呼“王爷”,尤其是闹市的人群中,也只能叫他一声“慕公子”。

  宋漓行了礼,这才稍稍舒了口气,确实是跟了一路,也跑了一路,她早已经跑不动了,心想能够在此处遇见他们——慕林川与俞剑声,还真是老天爷帮忙啊!

  “免礼,只是宋小姐为何这般匆忙赶路,可是遇到了什么事情?”

  见王爷如此说,宋漓也顾不得什么了,赶紧向他打听一下夏颜的去向,顺道又把夏颜的样子大概描述一番。

  慕林川立即对身旁的俞剑声轻声说了句“去吧”,俞剑声也只是稍微低头行礼后,立刻消失于人海。

  “麻烦俞侍卫别跟丢了啊?”宋漓对着早已不见俞剑声人影的人群大喊了一声。

  而后,慕林川带着宋漓于街旁找了间茶馆,暂且歇脚,就当在此等候前去寻人的俞剑声,还有他还未来得及“见面”的夏颜。

  茶馆的二楼,位于围廊之上最佳观景台处的位置,宋漓显得有些不自然的坐在慕林川的对面,双手捧着茶杯,轻轻喝了一口便放于桌上。

  虽说他们早已不是第一次见面了,可她还是会紧张,还时不时的往楼下人群拥挤的街道望去,或许是为了缓解自己的紧张,又或许是担心夏颜。

  茶桌上,这两人也不知要聊些什么,顿时无语……此时的场面有些尴尬,还好慕林川率先发问。

  “那人是谁啊,看你如此在意?”

  说话时,慕林川轻轻放下手中的茶杯,直视宋漓的眼睛,似乎在等待着她的回答。

  “呃……”突然被问到,宋漓显得有些不知所措,稍稍愣了一下,便立即回道:

  “哦,她叫夏颜,是我刚认的姐姐。”

  随后,宋漓把遇见夏颜的事情简单跟慕林川简单的“汇报”了一下,但省略了重要部分,比如夏颜随身携带的“行李”,还有夏颜说不清也道不明的“出处”。

  经宋漓这么一说,他大概能够理解刚刚她的“突然行礼”了,想到她如此怪异的行径,还真是有些忍俊不禁,还好被他的冷峻的面容给掩藏了。

  聊完夏颜之事后,此二人再也没有开口谈论别的事情,唯有继续保持沉默……

  而另一边,此时的夏颜已顺利找到当铺,用她的白玉手镯换了二十两白银,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次见到“钱”这东西,犹如注射了兴奋剂那般激动,似乎满脸都写着高兴二字。

  当铺掌柜看着如此“不谙世事”的夏颜,正得意般笑着与店里的伙计聊着天。

  掌柜的才开口说了句二十两,夏颜都不带思考般爽快答应了。

  于她而言,只想赶紧换到银子,可没过多的心思去衡量当出之人的价值,况且,她对于这儿的消费水平又没个认知。

  最主要还是那个手镯对她而言,戴在手上自然没有使用价值,可这么一出手就有实际价值了,既然如此,她也没什么可犹豫的。

  满怀欢喜般拿着钱袋子的夏颜,立即夺门而出,此刻,她只想赶紧往回赶。

  可现下,也不知道宋漓到底走到哪儿了,她只知道宋漓一直跟在她身后……唉,只怪自己刚才走得太快,竟把宋漓给忘了。

  疾步往回赶的路上,心里免不了难受,自责和愧疚感轮流“值班”,下次可不能这么粗心大意了,万一找不到宋漓,可怎么办?

  这儿人生地不熟的,可若是为了这区区二十两,再把自己给弄丢了,就有些得不偿失了。

  一边走一边小声嘀咕着,前前后后四下张望,看到人群聚集之地,还不忘前去探寻,可都没见到宋漓的身影。

  慌乱无助之下,她是多么希望宋漓立刻现于人群,出现在她的面前,而心急如焚的她却不知身后一直有人默默的跟着。

  见夏颜渐渐接近茶楼,身后的俞剑声这才抽身离开,赶回去复命。

  茶楼内,见到俞剑声行于楼梯口,宋漓迫不及待的问了句:

  “请问俞侍卫,找到我姐姐了吗?”

  他只是礼貌性的向宋漓行礼,并未准备多说什么,宋漓见他这般冷静,便起身来到他跟前,继续问道:

  “她在哪儿?”

  此时,俞剑声大步走围廊边上,往下看去,跟随着他直视而去的方向,密密麻麻的人群中,宋漓一眼就寻到了夏颜的身影,立刻转身向慕林川简单的行了个礼,便快速赶往楼梯口,巴不得两个阶梯当一个来踩。

  待宋漓走后,俞剑声便把刚才在当铺里发生的事情跟他的主人慕林川一一汇报,得到指示后,又再次赶往那家当铺。

  只是当他回来时,她们早已不在人群当中,无奈之下,也只好把赎回的东西上交给他的主人。

  在俞剑声离开的这段时间里,靠窗而坐的慕林川,一直关注着楼下发生的一切——宋漓和夏颜的“重逢”以及离开。

  今天这一场突如其来的遇见,毫无预见性,时间之短,犹如擦肩而过。

  虽未曾有过任何语言或是眼神的交流,可她一个不小心的“碰撞”,还有她那非正常的怪异行为,已经成功的引起了他的注意。

  往后,他对她的关注,也总是这般不经意的与日俱增,这一切只因好奇而起。

  ……

  集市中,夏颜挽着宋漓的手,各种好言好语的说了一通,宋漓这才稍微和颜悦色些许,虽说心里有些生气,可更多的还是担心。

  这个世界,夏颜的突然而至,她在这儿没亲人也没朋友,既然认了这姐姐,自然要照顾好她。

  随后,宋漓带着夏颜前往布庄量身定做了几身男装,一般得三五天后才能完工。

  夏颜急着穿,且宋漓也急着赶回临州,清州之行最多也只能待个两三天,无奈之下,此二人也只能好言好语的再三恳求裁缝师傅,给他多加点钱,此事才得以解决。

  之后,夏颜又定做了双黑缎靴子,她总不能一直穿着自己的运动鞋吧,若不是这身快要拖地的女装,才把这鞋子稍稍给遮住些。

  这么一折腾,还真有些逛累了,一看左手腕上的时间已经下午两点半,清州的“市容市貌”也算是了解得差不多了,夏颜心想,没事应该可以回去了吧,她这一天的急于奔命早就累的不行了。

  可不料宋漓却拉着夏颜跑进了一家名为“雅居阁”的字画铺。

  夏颜正纳闷,为何宋漓带她跑这儿来了,难道带她来欣赏字画,她可没这么高雅的艺术气息,也没有鉴赏字画的能力呀?

  刚踏入店里,宋漓激动般甩开了原本紧抓着的夏颜的右手胳膊,小碎步跑向柜台,与店中之人开始交谈起来,独剩夏颜一人于店内乱逛。

  闲逛之余,竟发现一张书案上摆放着一套完整的书写工具——“笔墨纸砚”,手痒的夏颜忍不住走到跟前,选了一支中号的狼毫毛笔,稍稍润了一下笔,便执笔下墨了。

  “龙飞凤舞”般开始了她熟悉的行草,书写了几个字——“落叶无颜色”,待她放笔之时,却听到身旁一位老者拍手称赞道:

  “这几个字简直妙笔生花,姑娘好书法呀!”

  “呃……”

  刚刚专心写字的夏颜,自然不知身旁何时站了位老者,还好反应快,随即回复道:

  “献丑了,初学涂鸦罢了”。

  “咦,姑娘过谦了。”

  老者口里反复念了几遍,接着又仔细观察一番,稍有疑虑问道:

  “姑娘的字,书写的是何体?”

  “没有严格学过,算是自成一派吧,呵呵……”

  是何书法?夏颜也说不清具体属于何种类别的书法,当年学习的时候,倒是模仿的行草学的写字,可如今恐怕成了“四不像”了吧?

  不过,她总不能给眼前的这位老头解释中国书法的发展史吧,况且不同的世界,跟他介绍那些个“大人物”,说了他也听不懂啊!

  “呵呵,好一个自成一派。”

  这位老者一边说着话,一边用手轻轻捋了一下他雪白的胡须,满脸的笑意。

  此时,在店里逛了一圈的宋漓闻声也凑上前来:“哟……还不错嘛,竟没想到姐姐还有这本事?”

  “自家人就别王婆卖瓜了啊,也不怕人家笑话?”

  “介绍一下,这是这家店的掌柜。”宋漓接着又向掌柜介绍夏颜:

  “这是我姐姐,夏颜。”

  “哦?与宋小姐相识这么久,竟不知您还有位姐姐?”

  掌柜的一脸好奇的看向了夏颜,心想,能与宋小姐互称姐妹,看来身份不凡。

  “唉,此事说来话长……哦,对了,刚刚与您说的扇面,您有何想法?”宋漓看着这几个字开口问道。

  在思考期间,掌柜的又抬起了他的右手,反复捋了那一撮白胡子,最后,看似悟透禅理般欣喜的说道:

  “恩……有了,用颜姑娘的这几个字,您看如何?”

  “好啊,姐姐赠字,就当是送给哥哥的生辰礼物了,”

  “呃?……宋言生日?”

  夏颜疑虑般睁大了眼睛看向宋漓,心想,开什么玩笑,就这几个字怎么可以,既然是生日礼物,不能这般敷衍。

  “是啊,哥哥喜欢这家店做的折扇,所以,每年回来我都会给他带一把折扇回去,就当做生日礼物赠于他。”

  “好吧……既然是宋言生日,那今年这扇子就由我来送,不过,扇面上用这几个字并不合适。”

  夏颜说完,赶紧又换上一张白纸,重新下笔写了四个字——“乐而忘语”。

  一旁默默看着书写如有神助般的夏颜,宋漓的仰慕之心不免有些显眼了。

  “乐而忘语,妙不可言!”看来这宋漓心里的满意程度,不言而喻。

  在古代,虽主张女子无才便是德,但富贵人家的小姐多少也识得一些字,读过一些书,就比如此刻正在认真欣赏夏颜大笔一挥,随意书写这几个字的宋漓。

  “要不,你别跟我回去了,就留在这儿给掌柜做伙计吧,怎样?”宋漓开始与之打趣道。

  “好啊,到时候可别太想我啊?”夏颜写好后,长舒了一口气,把笔放置于笔架上。

  在她俩互相说笑之时,这位字画铺的老掌柜在一旁忙于摆手拒绝道:“两位小姐说笑了,我这庙小。”

  “开玩笑了,我可舍不得把她留在你这儿。”

  “呃……太肉麻,真受不了。”

  调侃一番之后,夏颜撑开拿着刚刚书写好的那两张纸,绕过书案径直走向柜台处。

  “掌柜,麻烦帮我各自做成两柄,再帮我刻一个图章。”

  随后,夏颜又回到书案那儿,随手写了自己的名字——夏颜,拿着写有名字的纸张又走回柜台处。

  “这是我的名字,做好图章后,麻烦帮我盖在扇面上,多谢!”

  把事情都交代清楚后,又与宋漓因为付钱这事儿拉扯了好一会儿,最终,宋漓还是拧不过她,也只好如泄气的皮球般放弃了。

第八章 清州老家

林川入梦浅不知 罗小也 4883 2020.06.01 14:11

  走出了雅居阁,宋漓又拉着夏颜赶往下一个目标地点——菜市场。

  “你喜欢吃什么,今晚回去给你做?”

  “好啊,正好给我解解馋。”

  作为一个能吃会评,且更会做菜的资深吃货,夏颜巴不得天天有品尝美食的机会,只是这古今的文化不同、食材不同、吃法不同、这做法自然也不同,她倒想与这里的厨师们好好探索一下关于厨房的秘密。

  作为互补而存在的她,倒可以在厨房发挥她的想象力,以及满足她吃货的食欲,一想到美食,这心里想想都觉得美滋滋的。

  逛了一圈菜市场下来,原本空荡荡的两只手,这会儿早已满满当当的。

  也不知道具体都买了些什么,只是夏颜这身上还有钱,就必须得花出去,她这性子向来如此,就像那钱自己从口袋里蹦出来似的,看到什么买什么,顺便享受一下在古代购物的快感。

  还好宋漓在此遇到了赶着马车的“家里人”曹叔,这才帮她们解决了“物资”的搬运问题,同时,她俩也可以一起随行。

  这是一辆普通马车,没有安装车棚,也是老百姓家里的专用车,其用途自然是用来干农活拉货了。

  马车上,夏颜与宋漓坐在车尾,背对着赶车之人,欣赏着被马车经过的一片大好春光。

  今天倒是结束了阴雨连绵的天气,还偶有阳光,当太阳经过乌云时,一阵阵隐隐约约,随后又闪耀着缕缕光芒的暖意,夹杂着清风徐徐,自是再舒适不过了。

  慢悠悠的马车上,轻微的颠簸倒成了一种享受,马车上两人的欢声笑语,随着马车碾过雨后泥土印出车轮的痕迹,深深刻于她俩的眼里脑海以及心间。

  最后,伴随着夏颜手机里分享的音乐声,那和谐的画面,让人不敢轻易想象。

  听着音乐,观看路边沿途的风景,还有夏颜跟着音乐轻声哼唱的和声,午后和煦的阳光屡屡经过,暖暖的金黄色打在他们身上,这种舒适感直至心头。

  前面赶车的大叔时不时回头瞥一眼,看着这两个姑娘欢乐的模样,快乐很容易传染,脸上很自然的也跟着洋溢难得的幸福之感。

  ……

  宋家老宅并不在城中,从清州西城门出城,前行二十里,半个时辰才到桃花镇,此处才是宋漓老家所在之地。

  沿途中,慢车拖着欢乐的音符,时而穿过森林,时而绕过农舍,时而越过荒野,时而途经村寨……

  这一路,除了她俩相处的欢乐时光,宋漓顺便给夏颜“普及”了属于这个世界的“历史知识”。

  随后便娓娓道来般给她讲解了这位“家里人”和他们宋家的关系,还有这清州城内错综复杂的关系网。

  ……

  前边儿那位赶车的大叔姓曹,他们一家三口在逃难于临州的路途中,遇到他们的恩人——宋文冶,从此也就接受宋家的接济。

  他们本是清州人氏,索性就把他们安置于空闲的清州老宅,正好也可以帮忙管理一下家中的田地。

  宋漓这几年回来,家中也有人帮忙准备祭祀所用之物,家里也不至于空落落的。

  听宋漓提到祭祀之事,夏颜免不了好奇一番,古代祭祀不都是男子主持吗,怎么这里女子也可以代劳了?

  虽不解,但还是保持了沉默,毕竟这里不是她所熟知的“历史朝代”,至于这些无关紧要之事,莫要多问。

  ……

  曹叔,52岁,他们一家三口除了他,自然还有他的老伴儿曹大娘(古时候,嫁为人妇的妇女都是随夫家姓),小他两岁,今年50岁,还有他俩的唯一的儿子曹石,与宋漓同龄,今年20岁。

  原本还有一个大女儿,却在逃荒途中与他们走丢了,当年宋家也派人帮忙全力找过,可结果还是无疾而终,至今,这仍旧是他们一家人的一块心头病,尤其是曹大娘。

  每当曹家二老看到宋漓时,不经意间又令他们想起了那个走丢的大女儿,间接的他们也就把对女儿的那份心思,转移到了宋漓身上,把她当成了亲生女儿那般对待。

  对于曹家的这点情结,宋漓自然也知,也倍感珍惜曹家二老对她的关心与爱护。

  现如今,他们的儿子曹石,在他行冠礼之后,也担起了这个家的责任,接管了宋家在清州老家田地收租的相关事宜。同时,在宋言的引荐之下,还在清州顺王府谋得一份体面的活儿——账房先生。

  说到王府的账房先生,可并非只有他一人,在他之上还设有账房总管。

  目前曹家这二老身体还算硬朗,农忙时节也下地干活,虽说家里钱够花,可他俩终归还是庄稼人,闲不住。

  ……

  清州,是老王爷顺王的封地,而这位顺王则是当今皇帝慕林焕的亲皇叔,也是唯一在世的“老人”,今年60岁。

  这位老王爷有五个女儿一个儿子,女儿皆已出嫁,且全都嫁于朝中权贵。

  这老王爷虽分封建府于清州,在府内养老,可与朝中的关系网,那是错综复杂的存在着,实力与地位也不可轻易撼动。

  而他唯一的一个宝贝儿子——慕白羽,今年22岁,家中老幺,王府的“掌上明珠”,身份更是珍贵,独一份的宠爱自然没得说。

  可对慕白羽的这份宠爱,老王妃亦是如此,甚至过犹不及。不过,这位小侯爷最为亲近之人却是他的王兄慕林川。

  临州,是慕林川的封地,而慕林川则是当今皇帝慕林焕同父异母的亲弟弟,可他俩的这层关系却好似陌生人一般客客气气。

  也许是他们俩年龄差距较大,又或许是他们从来都没有好好相处过,又或者君臣之间的这层关系,成为了一个阻碍,让他感受不到家人般的“亲近”。

  反倒是与慕白羽的感情更加真挚实在,甚至是“亲密无间”,信任一种默契,无需任何言语。

  就如慕白羽无需任何理由信任慕林川那般,无论需要做什么,他都会毫无条件的站在慕林川身后,即使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同时,慕林川也具备领导者的风范与魅力,让所有的追随者都死心塌地的跟随他。

  ……

  皇宫,那是多少老百姓向往而又羡慕的人间天堂,可对于慕林川来说并非如此,那是他的童年——一个充满恐惧和厌恶的地方。

  今年25岁的慕林川,在皇宫生活了10年,可在他10岁生日的当天,幸运的来到了顺王府,终于逃出了他的噩梦,从那以后,就同慕白羽一样得到了“家人”的宠爱和保护。

  可这一份温暖也只保持了十年,就在他20岁行冠礼的那年,受新皇所封,赐名逸王,并在临州独立建府,从此也就离开了顺王府,离开了清州,离开了他的保护伞,开启了属于慕林川一个人的新篇章。

  初到临州,自然也要和临州的州府大人宋文冶打交道,这么一来二去的,慕林川和宋家的关系自然不必多说,尤其是与那宋家大少爷宋言更是一见如故,也许是因为年龄相仿,又或许是志气相投。

  临州之逸王,顾名思义就是希望他安分守己,在此富足的享受一生的安逸,可他岂会任人摆布,况且他还有此生活着的唯一目的。

  冠礼之后,在他的皇叔顺王与他亲舅舅芩中明的帮助之下,慕林川也开始创建了属于他的“新征程”——前往陆州。

  陆州,是宣国的西北边境,亦是一个战事频发之地,这儿的守将是慕林川的亲舅舅芩中明,可在他调回劲州之前,力荐慕林川接替自己的位置,率领20万大军,继续征战沙场,朝中还有顺王的势力为他极力奔走,此事十拿九稳。

  军中五年的历练,让原本活泼开朗的他再次变得沉默寡言,城府颇深,一切都不再喜形于色。

  五年后功成名就归来的慕林川,军功赫赫,不再是当年刚刚受封之时那个稚嫩的逸王,而此时的他,却也成了各位朝中大臣们“攀高枝”的唯一对象。

  不管是战功累累还是威名远播,甚至功高震主,他都不在乎,至于那个高高在上的“宝座”他更没兴趣,对于他来说,一切的付出只为了能够拥有足够的实力,完成他活着的使命。

  ……

  关于逸王活着的唯一目的,还有使命,宋漓并没有跟夏颜细讲,因为于她来说,慕林川只不过是一个陌生人罢了,至于他的秘密,夏颜也没必要仔细打听。

  昨天,才听宋漓讲诉了他们宋家年轻一辈的“奋斗史”,今天又再次听了宋漓口吐莲花般解读属于他们宣国的“历史”,可听完后不禁感叹一声:

  “又是一番腥风血雨的政治斗争,权利的斗争向来都是如此激烈,甚至血腥。”

  “生于帝王家,也不知是好还是不好。”宋漓附和着哀叹一声,而后又转轻松语态,“还是我们平民百姓活得轻松呀!”

  “呀,小小年纪竟有这般领悟,不错嘛!”夏颜瞧着眼前的这天真浪漫的小姑娘,忍不住打趣道。

  “你还不是,小小年纪尽装深沉。”

  “呵呵……”除了浅浅一笑,夏颜不想反驳。

  只是,宋漓口中所说的“小小年纪”,夏颜可承受不起,而立之年,若是在古代,估计已经是个十来岁孩子的母亲了,又或是有了三五个孩子也都正常。

  想到此处,不免又伤感一番:“孑然一身轻,迈步从头越”,只是这一句竟然这般顺口。

  “什么意思?”身旁的宋漓,自然不知此话深意。

  前边儿赶车的曹叔不急不慢般扬声说了句:“颜姑娘,想必经历不凡啊!”

  “也许吧……”

  带着一声叹息,夏颜若有所思般仰头望天,眼神缥缈、空洞无物,思绪也随着飘向了远方。

  在此之前,她是一眼便能看见了自己的未来,而今,一切都得重头开始,眼前尽是未知之路……

  此刻,心无杂念的对待身旁之人,只愿能够全都报之以真心,也不必戴着面具,虚以逶迤的活着。

  长舒一口气,心里通透了些许,挽着宋漓的手,靠在她柔软的肩膀上,微微闭着眼,享受着暖阳所给予的安慰。

  一阵幻想还没结束,“吁”的一声叫喊,打断了她毫无边际的思绪,马车缓缓停下。

  “到家了。”

  待马车停稳,前边儿赶车的曹叔跳下马车,赶紧上来扶着宋漓跳下马车,可还没来得及接手下一个,夏颜自己便轻松一跃而下。

  “哎哟,颜姑娘好身手呀!”曹叔略有惊奇般看着夏颜。

  “这个没啥,曹叔说笑了,只是没你家宋小姐娇贵罢了。”

  “我怎么就娇贵了,还敢取笑起我来了,呵~”

  宋漓假装一副“不服气”的样子,说着话追向夏颜,“让你取笑我,让你取笑我。”

  “饶了我吧,我错了还不行吗,救命啊,谋杀亲夫了。”

  “你又胡说什么呢,乱七八糟的,给我站住。”

  “呵呵……”

  说说笑笑,打打闹闹的围着马车饶了一圈又一圈,就这么打闹了一番,笑声早就传入身后的院中。

  “回来了,可算回来了。”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听到有旁人说话的声音,正在打闹的两人只好停了下来。

  院中大门没关,只见一位大娘从院内跨门而出,匆匆赶来。

  “回来了,让您担心了。”宋漓说着话朝着那位大娘走去。

  “想着应该早到了呀,可等着等着却一直未见人影,我着急啊!”

  大娘一把拉着宋漓的手,就如家中母亲等着女儿回来那般心急如焚。

  “没事,这不是回来了嘛,您别担心了啊!”宋漓也是紧握着大娘的手,赶紧安慰了两句道。

  夏颜心想眼前之人应就是曹大娘了,于是随口喊了一声:“你好啊,曹大娘。”

  “好,好。”曹大娘闻声转头看向宋漓身旁的客人——夏颜,“长得这么标志,想必这位就是颜姑娘了吧?”

  突然被人夸赞自己,夏颜倒有些不好意思了,只是她心里早就乐开了花,极力笑着向曹大娘点头回应“恩”,既能认出夏颜,想必傅云帆应该早就到了。

  还真别说,想谁准能见到谁,此时,傅云帆正好从屋内出来,不过,他倒是换了身衣服,只是不同款色的暗黑,夏颜心里暗自发誓,总有一天非得给他换个颜色试试,不然岂不是浪费了如此帅气的面容?

  “走,咱们先进去再说。”说着话,宋漓拉着夏颜往里走去。

  “那这一堆东西……”

  “没事,这个不用你操心。”

  随后,她俩互相挽着手跨门而入,随着夏颜的转身瞥了一眼,身后的曹家二老一起把菜市场所购之物,一件一件的全都搬下了马车,擦肩而过的傅云帆也前去帮忙。

  院子坐落于这条马路旁,庭院虽不大,但还算别致。

  白色围墙把整个院子给圈了进去,院内整整齐齐的,摆放错落有序,边上还种了几棵石榴树,墙角还种了些花花草草的,倒是给这个院子增添了些许色彩。

  经过了主院,顺道来到了后院,站在石阶上往下看去,视觉开阔,这院内还真是另一番景致。

  从石阶往下走去,宋漓又带着夏颜分别前往东西两院,慢慢欣赏。

  这东西两院的中间空地还建了个池塘,池塘里还养了些小鱼儿,里面铺了些石子,也种了些荷花,只是还没到花开的季节。

  旁边还建了个亭子,摆了张石桌,还配有四张石凳,若是闲来无事,倒是可以在此赏花喂鱼,吟诗作赋,也可附庸风雅一番。

  东院种了些绿竹,正随风摇曳着,旁边还有棵年代久远的樱花树,三月正是樱花盛开的季节,树上还吊了张秋千,看来这院子正是宋漓的住处了,古代人的闲情雅致,夏颜还挺喜欢的。

  西院陈列较为简单,也没什么新奇和特别之处,只是院外的那几张石桌面上,摆了好几个竹筐的干菜,旁边还摆了些晒了半干的竹笋,以及一些新鲜的水果和西红柿。

  窗前还挂了些晒干红辣椒和蒜头,墙角还摆放了好几排的大南瓜……如此看来,厨房应该就设在此处。

  在中国的历史长河中,这些难得的西红柿,辣椒等物皆是明朝中后期才引进,在这儿倒好,还给配全乎了?

  今天和宋漓逛菜市场时,也看到了好多“混时代”的东西出现在这里,也不知道这个世界的时间刻度是怎样计算的,大概行至了何年何月?

  辣椒的出现,对于夏颜来说,倒也是件好事儿,喜欢吃辣的她,心里终于可以美滋滋的如愿以偿了,既然如此,在这个世界的财运和机遇也随之而来。

第九章 初识小羽

林川入梦浅不知 罗小也 4418 2020.06.02 15:13

  大致逛完两个院子,夏颜又回到刚刚的那棵樱花树下,不知不觉间从怀里掏出手机,身上的这衣服没口袋,东西也只能放于此处。

  把宋漓拉到树下,选好景后给她来了几张,虽然与之只相处了两天,可感觉就像是认识了好久那般,也许这就是所谓的相见恨晚,却又恰逢其时。

  在东院刚刚拍完宋漓,此时曹大娘在西院已经开始忙碌了起来,曹叔和傅云帆来回跑了好几趟,折腾了好一会儿。

  此时此刻,正值夕阳微弱,时间、景致,一切都刚刚好,夏颜忍不住又拍了几张独特的庭院景致。

  在夏颜独自欣赏院的美景之时,宋漓不知跑哪儿去了,留下她一人穿梭于两院之间。

  欣赏美景,怎可少了音乐?

  此时正好身旁无人,夏颜手里握着个手机,随手点了她喜欢的山形瑞秋的一首慢歌,整个人慵懒的坐在秋千上,头靠着纽绳,微闭双眼,静静的听着只属于她一个人,且只有她一个人才能听得懂的音乐。

  音乐这东西,开心时动听悦耳,难过时还可带来些许安慰,又或是可以让人安静释然,自是无比的神奇。

  不论身处哪个时空,哪个世界,哪个时代,它都不曾改变,变的只是听歌之人的心境。

  风吹过后,伴随着花瓣飘落的樱花雨,睁开眼睛,夕阳早已落山,夏颜关掉手机,又把它放回了怀里,双手紧拉着纽绳,脚上轻轻用力一蹬,秋千便轻松的荡了起来。

  来来回回,反反复复,随着秋千带来的这一缕缕微风,不经意间吹散了一头自然垂下的发丝,也把她这一身自带着仙气般的衣服也吹了起来,随风飘扬……

  享受生活,不过如此,只是眼前之景,令身处此地的夏颜感觉犹如陷入太虚幻境那般不真实,可不经意间,嘴里竟然还念念有词道:

  “微风不燥,阳光正好,樱花树下,荡于秋千,微闭眉眼,等风吹来……”

  “好一个微风不燥,只是没了阳光。”

  沉浸于其中的夏颜,竟感知不到有人前来,可这年轻的声音并不熟悉,清脆洪亮,中气十足,在这个家里还没见过的年轻人也就只有曹石了。

  在这个等级森严的世界,礼仪自然必不可缺,可在夏颜确定来人是曹石之后,既然是平辈之人,用不着起身行礼的她,仍旧荡着秋千等他慢慢走近,再打招呼也不迟。

  见夏颜还没丝毫反应,一行为首之人又接着说道:

  “颜姑娘好文采啊!”

  待来人慢慢靠近,听脚步声并非只有曹石一人,而是一行好几个人已然渐渐来到了身旁,夏颜这才微微睁开眼,寻着正说着话的闪光之人看去。

  “谢谢夸赞!”

  话音未落,夏颜立刻起身转向刚刚说话之人简单的行了个“点头礼”,这四个人中除了宋漓,身旁还有三位年纪相仿的年轻男子。

  夏颜心想,来人既然能够喊她一声“颜姑娘”,估计已经知道她的存在了,这也省去了她自己说不清道不明的自我介绍。

  “这位是……”还没等宋漓开始介绍来人身份,却被夏颜给打断了。

  “等等,让我猜一下。”

  从今天马车上,阿美给她的介绍当中,以及这几个人的穿着打扮来分辨,自然很快便知晓了他们的身份。

  前行为首者,一身纯白色的华衣锦服打扮,一副高贵的身姿,腰间左边别了块晶莹剔透的玉佩,右边与之对应的还有一个颜色鲜艳的香包,手执一柄花木竹石的折扇,见他玉树临风之态,确实算是一位风度翩翩的年轻公子哥。

  此人不仅是样貌长得好看,笑靥如花般灿烂夺目,骨子里还存有一丝傲慢之气息,又有阳光美少年般迷之自信的容颜,如此之人想必除了慕白羽,还真没谁了。

  “小羽?”

  夏颜大胆喊出了她心里的声音,只是她竟喊了一声“小羽”,而不是“小侯爷”,或是“慕白羽”。

  立于身旁其余三人,见夏颜如此称呼,都有些惊呆了,三人一脸茫然无措的表情,直愣愣的盯着夏颜而来,其中还略带着一丝惊慌,此时身旁的侍从立即反应过来,破口呵斥道:

  “大,大胆……”

  可慕白羽左手一抬,示意身旁侍从停止口中的“出言不逊”。

  虽被侍从呵斥一句,可夏颜的状态并未受到丝毫的影响,反而一副无所畏惧的表情,继续猜测下一个人的身份。

  “刚刚我才叫了一句‘小羽’,你竟这般激动,看来你就是小羽的书童或是侍从喽,那这边这位彬彬有礼的俊美少年郎,想必就是等待已久的曹石?”

  随后,夏颜微微低头拱手向曹石行礼说道:“你好,曹石。”就像江湖中人遇见时那般,互相行了个见面礼。

  见夏颜都猜对了身旁三人的身份,他们也只是礼貌的微微拱手回应,其中也只有慕白羽行了点头礼。

  至于慕白羽的侍从,显然有些不服气,为何夏颜竟这般不懂礼数般称呼他的主子一声“小羽”,估计心里正为他们家“小侯爷”打抱不平。

  “颜姑娘竟这般熟知我们的身份,一猜一个准?”说话之时,慕白羽一副低眉浅笑,一柄折扇在手开开合合,胸有成竹的样子。

  “这个,你自己问问阿漓喽?”

  得到回应之后的夏颜,转身又继续坐于秋千之上,也并未见她有一丝恭敬随行之意,倒是傲慢无礼的问道:

  “你们俩怎么来了?”

  此言一出,好奇之人自然不止一两人了,慕白羽早就惊奇般跳了起来,说道:

  “嘿~为何这般不欢迎我们俩,而曹石竟是你等待已久之人?”慕白羽说话之时,眼神有些不满的看向身后的曹石。

  见状如此,夏颜也只是不紧不慢的回复道:

  “他是家人,自然等待已久,你们两个呢,不会是过来趁饭的吧,也是,正好饭点也到了。”

  夏颜有些故意挑事儿,想用语言刺激一下眼前的“美男子”,看他一副立即生气的样子,想必心思单纯,心地也不坏,逗逗他也无妨,不过,她还是能够掌握好这玩笑的分寸,并不会把事情故意闹大。

  “既然不欢迎,那我们走便是。”慕白羽脸上显然有些挂不住,貌似转身就想走的样子。

  夏颜心想,这就生气了,不会吧,堂堂七尺男儿,竟这般小气?不禁笑出了声,随即起身离开了秋千,还是先把他哄住再说。

  “小侯爷还是留下吧,若是气坏了身子,那还真成我的不是了。”

  夏颜小步向前,低身抬头寻着慕白羽的表情看去,就像哄小孩子般,逗得人哭笑不得。

  “犯错了却不知道歉,竟还怪别人生气?你……你这人简直不可理喻。”

  刚开始之时,慕白羽还只是觉得有些尴尬罢了,现在倒是有些气急败坏之态了。

  “如此气势磅礴的跨步出去,不知道之人还以为小侯爷与宋家……怎么样了呢,是吧?”

  正当慕白羽思考话中之意,犹豫之时,夏颜又趁此机会“进攻”,并不是每个人都能抵挡得了美食的诱惑,想必他也不例外。

  “小侯爷难道就不再考虑一下?若您考虑留下来,夏颜愿意亲自下厨,做一桌美食来赎罪,您觉得此提议如何?”说此话之时,稍稍低头拱手向慕白羽行礼。

  还没等他同意,夏颜自己起身向着西院走去,远走的背影后边只留下了一句:

  “去前厅等着吧,晚膳马上就好。”

  “这……这算什么嘛,唉!”被夏颜这么一搞,慕白羽都不知该如何处理自己的情绪了。

  见夏颜离开,宋漓终于松了一口气,刚刚他俩在眼前这般来势凶猛的对话,神经紧绷的她自是插不上话,就怕说多错多。

  “阿漓替姐姐在这儿给您赔个不是,请小侯爷别跟她一般见识。”

  “呵~跟她一般见识,岂不把我给气死啊,哼,懒得理她。”慕白羽嘴里虽说懒得理睬,其实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

  刚刚进门之时,宋漓倒是跟他提过一那么两句,也只是说家里还有一位他不认识之人,是她刚刚认的姐姐夏颜,还说那人不是宣国之人,自然不懂得宣国之礼数,让他别与之计较。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眼前之人岂止只是不懂礼数,那简直就是嚣张,甚至有些胆大妄为。

  不过……即使她有百般不是,可她似乎也没什么恶意,也只是喜欢趁口舌之快罢了。

  令他记忆深刻的,还有那一声“小羽”的称呼,不免让他狠不下心来记恨她。

  长这么大,叫他“小羽”的除了家人,就是慕家宗亲,其余之人都是规规矩矩,恭恭敬敬的唤他一声“小侯爷”。

  感觉夏颜好似把他当成了平常人,而非人人敬畏的“小侯爷”,不禁喜从心生,嘴里还冒出一句:“有趣,有趣,呵呵……”

  见小侯爷和颜悦色般自言自语,想必刚刚之事早就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宋漓这下终于可以安心些许。

  长舒了一口,不免心里暗自感叹一句“唉呀妈呀,夏颜啊,下次可别再惹这些不必要的麻烦了”,她肚子里的这颗心可折腾不起,若是再来一次,估计就要当场昏死得了。

  以后,尽量时时刻刻待在她身边为好,不然还真不知又要给她惹来什么麻烦。

  “请小侯爷先移步前厅稍作休息,曹石去沏壶茶来。”为了缓解场面的尴尬,宋漓先请慕白羽前行。

  “是,小姐。”曹石说着话随即躬身行礼,后退两步后这才转身离开,前往西院准备茶水。

  西院的廊道,曹石遇到了夏颜,随即行了个礼,表情有些紧张且弱弱的喊了一句:“颜姑娘。”

  “见到我你紧张什么,怕我把你吃了,还是怎么着?”

  在夏颜看来,曹石应该是大多数古代读书人的典范——文质彬彬的“书呆子”,见那一本正经且腼腆的模样,想想都觉得有意思。

  “颜姑娘说笑了,怎么会呢?”

  曹石确实有些紧张,但又想尽量克制,所以只能假装镇定自若般回答自如。

  说是紧张,倒不如说是忐忑不安,眼前之人如此胆大妄为,他长这么大却从未见过哪家姑娘有过如此行径,不免担心起来他们家的宋小姐,天天跟这么个人待在一起,就怕近墨者黑啊!

  “既然不会,干嘛离我那么远,怎么,心里害怕?”说着话,夏颜踱步走近,稍显一丝轻浮之态。

  “没,没有……”曹石说话时,舌头开始有些捋不直了,紧张之感极速上升,甚至还有些脸红耳赤的羞涩之态。

  “还说没有,呵呵……看你说话都不利索了。”曹石的不自然之态惹得夏颜一阵大笑。

  “我……”

  在曹石话塞之时,屋内的曹大娘还真为她儿子捏了一把汗,赶紧上前替他解围:

  “曹石是个老实人,不会说话,颜姑娘可别跟他一般计较。”

  见到曹大娘赶来解围,曹石这名副其实的“老实人”,紧绷的神经这才稍稍松懈,立即躬身行礼后,赶紧趁机离去,就怕再被夏颜揪住可就麻烦了,眼前之人,以后还是尽量别与她单独碰面为好。

  “没事,大娘客气了,是我越矩了。”

  说着话,夏颜上前一把挽着曹大娘的手臂,拉着她前行走向屋内,准备跟她聊聊家长里短,顺便套套近乎。

  “大娘,曹石可有娶亲?”

  听到夏颜提及她亲儿子的终身大事,不免又惹来她的一番感叹。

  “唉,这说来话长啊……”

  “没事,咱们进屋慢慢说。”随后,夏颜拉着曹大娘于屋内找了一张凳子扶她坐下。

  “我这孩子,虽说年纪也不小了,可他总说不着急。”

  “以他的条件,想嫁给他的姑娘,那得排着队等着挑吧?”夏颜顺着曹大娘之意竟捡些好听的说,是人都喜欢听好话。

  “呵呵,颜姑娘可真会开玩笑哄我老婆子开心呐,说实在的,我们也给他问了好几家姑娘,都被他给拒绝了,颜姑娘你说说,他到底在想些什么呢?”

  听到曹大娘询问自己的意思,夏颜故做思虑般若有所思的样子,试着简单的分析一番:

  “恩~他这样的情况确实令人费解,是不是他已有心仪的姑娘?”

  “这个……我们哪里得知呀?”

  “看样子估计是有了,不过,你也别干着急,等时机成熟了,我想他会主动跟你们说的。”

  “真的,颜姑娘可别只是为了哄我老婆子开心啊?”

  刚刚还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被夏颜这么一说,曹大娘的立马面露喜色,精神百倍。

  “怎么会呢,这种事情得慢慢等,等时机成熟了,自然水到渠成了,您说是吧?”

  “哟……这么看来,在这方面颜姑娘可是老手啊?”

  “老手?!呵呵……大娘说笑了,年轻人嘛,自然懂得年轻人的想法了。”

  只是这“老手”一词,竟惹得夏颜尴尬一笑,她倒是担得起老手一说,只是不曾想这词儿出自于曹大娘之口,不免有些惊讶罢了。

  之后,她又与曹大娘简单的聊了些家常里短的,这手上的活儿也不紧不慢的继续着。

第十章 共享美食

林川入梦浅不知 罗小也 4733 2020.06.03 15:10

  此时天还没黑尽,宋宅各个院子已然点上了灯笼以及油灯,只是这灯光略显昏黄,但院内和屋内的环境勉强也能看得清。

  来这儿亲自下厨的第一餐,夏颜自然不想太过于麻烦,赶了一天的路,加上逛了一天的街,体力不支。

  煎炸焖炒烹炖熬煮……若这些全都来一遍的话,那也太费劲儿,而且也费神,她自是没那个体力和精力去搞这些事情。

  为了省事儿,直接煮个火锅好了,正好行李箱里随时都备有火锅底料,也不用现炒了。

  西院内,曹大娘早就把饭给蒸好了,正好帮忙着洗洗菜,打打下手什么的。

  可夏颜想到等会儿需要拿出行李箱还有火锅底料之类的东西,曹大娘肯定会惊讶,她不想再给她解释一遍,索性让她去把傅云帆叫来,他俩交换一下,问题也就解决了。

  夏颜的老底,目前也就只有宋漓和傅云帆这两个人知道,而且,她也有交代过,无论是对谁都不要提起关于她随身携带“特殊行李”这件事儿。

  其实,这两人都是诚实守信之人,尤其是傅云帆,夏颜打心里觉得此人日后定能与之成为生死之交。

  即使其他人与夏颜相处时间长了,自然也能看得出,她的行为举止不属于这个国家,但极有可能认为是邻国之人。

  所以,这些事情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她也就越安全,甚至不会因此而被人看成了“怪人”。

  ……

  练武之人的脚劲就是快,夏颜刚刚把曹大娘切好的菜分盘装好,傅云帆就给她把箱子给提到了厨房。

  打开箱子,寻找她自己带的两包底料,在辣与微辣之间犹豫了会儿,最终还是问了句:

  “你们能吃辣吗?”

  突然被提问的傅云帆傻愣了一下,随后回复道:“可以吃一些,但很少吃。”

  既然如此,夏颜就拿一包微辣的好了,把箱子的拉链拉上,“箱子就麻烦你帮我提回去吧,谢谢啊!”

  “小姐不必跟我客气。”每次听到他喊自己一声“小姐”,夏颜特别不习惯,也不喜欢这个称呼。

  “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太过于死板了,你知道吧?”

  “呃……何为死板?”

  “死板就是……”这一时半会儿的,夏颜还懒得跟他这一根经解释了。“唉,算了,总之你以后不要再叫我小姐,我可不是你家小姐。”

  “那,我该如何称呼您?”

  “叫我颜公子。”

  “恩?!呵呵……这恐怕有些不合适吧?”

  这是夏颜第三次见傅云帆笑了,第一次和第二次都是忍俊不禁的憋笑又或是偷笑,可这次却是被她的话语逗得他闲适一笑。

  “你笑起来挺好看的,以后要多笑笑,知道没?”

  “好。”

  傅云帆有些羞涩的应了一声,只是他没想到,眼前之人又不是他什么人,怎么她说什么他都认真听着,而且还乖乖照做。

  “这两天你爱怎么叫就怎么叫,等过两天我换了身衣服,你可得记得叫我一声‘颜公子’哦?”

  “好。”

  又是一声简单利落的回答,话音刚落,傅云帆提着箱子立即消失于厨房,这速度还真没谁了,以后若是有机会,夏颜还真想跟他好好学学这身功夫,够神秘也够帅气。

  待傅云帆再次返回后,夏颜让他给自己打下手,也就是干些烧火之类的活儿,还让傅云帆准备一个烧碳火的炉子,等会儿把烧完的柴火放进炉子里边儿,加上一层木碳盖在上边儿,这火力也就足够他们维持一餐饭的时间了。

  大铁锅洗干净后,把大铁锅烧热,再放入两大勺猪油,放入切好的葱姜蒜,辣椒段,花椒粒,再把打开的一整包火锅底料全都倒进去,翻炒均匀,倒入曹大娘炖好的排骨汤,倒入切好的西红柿,再放些盐,这汤底就算是做好了。

  等汤底煮开,再倒入一大碗葱段和蒜叶进去,味道就更加浓郁了。

  此时,傅云帆已经准备好了碳火炉子,已经搬到膳厅,还有余下的火锅配菜,也一并端了过去。

  “老傅,帮我把灶火给熄了。”

  “呃……”夏颜突然叫他一声“老傅”,他自然反应不过来了,有些呆傻的愣在原地。

  “叫你呢,我准备以后都这么叫你,习惯就好了。”

  只见他淡淡的说了句“好”,夏颜也不知他是高兴呢还是不高兴,这种从不显露表情之人越是最难猜测。

  火被熄灭后,夏颜把锅中的汤底盛到了另一个小铁锅中。

  刚刚排骨汤倒多了,大锅里还存留些汤底,等会儿不够了再来加。

  “汤底弄好了,你端过去吧,注意安全啊,别把自己给烫到了。”

  傅云帆又是一个简单的“好”字答之,夏颜脱下这古代特制的“半身围裙”,挂回原处,用热水冲洗一下粘有油渍的双手,这才走出灶房。

  ……

  膳厅内,众人围着这八仙桌而坐,大家相视一看都不知道今晚的这一餐要如何开始了。

  桌上的菜都是生的原材料,锅里也只有汤也没有菜,而且这红彤彤的颜色,看着都不敢往里下筷子了。

  等炉火燃烧起来,锅里开始沸腾了,夏颜才把这一整盘盘火腿肉倒入锅中,还往锅里放了些蔬菜。

  待锅中再次沸腾,夏颜有些迫不及待的开始往里夹菜,自己先试吃了一口,尝一下味道如何?

  闭着眼睛,慢慢享受口里咀嚼食物的那个劲儿,不管走到哪儿,火锅还是那个味儿。

  “恩~好吃。”

  这才刚刚咽下口中的肉片,夏颜又开始往锅里继续夹菜,见大家仍旧无动于衷,又赶紧招呼起来。

  “大家赶紧的,不然锅里的肉煮烂了就不好吃了。”

  他们这群人最先动筷子的自然还是傅云帆,整个制作过程,他全都看在眼里,香味四溢之时口水都不知吞了几次,这时看到夏颜如此夸张的吃相,他又馋了。

  筷子往锅里一夹就是一大筷,把肉送入口中,还没开始咀嚼,就外冒出了一句:“好吃。”

  听到如此评价,其余之人自然没什么好犹豫的,纷纷下筷。

  待众人尝过味道之后,竟不舍放下手中的筷子,而夏颜自然也成了现成的服侍之人,不停的帮他们往锅里下菜,一盘接着一盘,最后还加了汤底,还好煮得有多的,不然还真满足不了他们的食欲。

  原先并不知道晚上会给大家煮个火锅,所以肉类准备得稍稍少了些,就只有风干的火腿肉,烟熏的腊肉,新鲜猪肉片,还有就是炖好的排骨。

  蔬菜倒是挺丰富,除了常见的绿色蔬菜之外,还有些夏颜不认识的菇类、菌类等食物,以及一些野菜等等。

  这一餐,大家可谓是吃得不亦乐乎,此间自然也忘了彼此的身份之别,尤其是与小侯爷同桌吃饭的“他们”,何曾有过这种难得的机会?

  餐桌上,大家只顾着吃了,话都没来得及多说几句,即使说过什么,那也都离不开“好吃”二字。

  这种微辣程度的麻辣火锅,他们的接受能力倒还可以,若是再辣些,估计得眼泪鼻涕一起来了。

  经过众人的一番“战斗”,这肚子也填得差不多了,夏颜这才停了往锅里下菜的举动,再次拿起放在桌上的饭碗,往锅里下筷前又问了句:

  “大家可吃好了?”

  “吃好了,颜姑娘你慢慢吃啊,都只顾着给我们弄吃的了,你自己都没来得及吃一口,怪不好意思的。”

  曹大娘一边说着话,一边放下手中的碗筷,这才起身顺手把桌上的空盘子收了起来,弄完后又坐回了原位。

  “别不好意思,大家喜欢就好,享受美食本应如此。”在夏颜的观念里,美食是需要分享的,火锅更是如此,人多了才更有趣。

  “这锅里的味道还挺全的,酸辣麻这三味儿全都烩在一起,还真另有一番滋味,呵呵……”

  夏颜瞧着宋漓一脸高兴的样子,右手拿着筷子又开始往锅里夹了菜,还没吃饱倒开始“评头论足”了。

  “酸的开胃,辣的暖身,麻而不燥,辣而不暴,纯鲜香辣,食后回味无穷,这味道,食之令人难以忘怀啊!”

  慕白羽放下手中的筷子,好一番高谈阔论,丝毫不吝啬赞美之词。

  “有文化就是不一样啊,这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夏颜一边吃着饭,一边还不忘着怼人。

  “何为有文化?”

  夏颜这新颖的“词汇”,又引起了众人的一脸的疑惑,慕白羽也正等着解惑呢!

  “呃……大概就是出口成章,博学多才,总之就是夸你有学贯古今,满意了吧?我说你们也真是的,吃饭就吃饭嘛,非得搞这些没用的华丽辞藻,多止一举。”

  “你看你,又来了,明明是好人一个,就这张嘴厉害。”慕白羽是没见过这么敢说之人,而且还是个厉害的姑娘。

  “本姑娘也就这张嘴厉害了。”

  “呵~还不服气?”

  “在您面前,岂敢造次?”

  “行了,我们都怕了你了,还不成吗?”慕白羽拱手相让,尽显他的绅士风度。

  “她不光这张嘴厉害,这手艺更是了得,若不是刚刚惹您生气,为了赔罪,估计都我们都没这口福呢!”

  夏颜的伶牙俐齿,宋漓早就领教过了,只是她确实不知,夏颜居然还会做菜,今早自己在客栈的那一餐岂不是“班门弄斧”了?不过,内心稍稍暗自窃喜,还好夏颜不知。

  原本晚上她还专门吩咐了曹大娘,做点好吃的给夏颜尝尝呢?结果……

  “这么说,你们还得感谢我了,一个赔罪就赚了一餐,只是,这颜姑娘把我们的嘴给养叼了,今后想吃,也不知要等到啥时候喽!”

  慕白羽算是吃饱了,从侍从那接过餐巾,轻轻擦试一下嘴边,又拿起那柄折扇,扇呀扇……

  “小侯爷吃了这餐饭,刚刚的气可消了?”

  “我可没那么小气,再说了吃人嘴短,以后若想再吃到你做的一餐饭,估计连生气的资格都没了。”

  “您这哪是不敢,只是为了您自个儿的这张嘴罢了。”

  “大伙儿瞧瞧啊,就颜姑娘这张嘴,何止厉害啊,简直就是不得了了,刚刚说她还不服气呢?”

  “哈哈……”

  慕白羽的这番话惹得众人一阵爽朗的大笑,笑声此起彼伏,唯独他的侍从,想笑却没笑出声来,只是嘴角轻轻一抿。

  “岂敢不服气啊,若是再惹小侯爷您生气,万一又被人呵斥,那可怎么办呀?”

  夏颜故意提起这茬,身边的侍从刚刚嘴角还浅藏一抹微笑的表情,立即尴尬得有些无地自容了。

  “易山,赶紧给颜姑娘赔个不是。”

  慕白羽这话音刚落,身旁的侍从立刻起身,当他准备躬身行礼之时,却被夏颜给制止了,她只是想活跃一下气氛,并不想让谁给她赔礼道歉。

  “好了,你就别为难易山了,本姑娘心胸开阔,就不跟你们主仆二人计较了。”

  夏颜假装一副心胸宽阔之态,其实话已经说到这番田地,道歉与否并不重要。

  听到夏颜的一句“计较”,慕白羽心想,有理没理全都被她说完了,这还要如何计较?唉……除了叹气,剩下的也只有一副无可奈何之态了,只好来回折腾他手上的那柄折扇。

  “别说是小侯爷了,老朽我这辈子走南闯北的,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汤呢!”曹叔一脸满足的样子,唯有美食不可辜负。

  “曹叔,这不叫汤,夏颜说这叫火锅。”宋漓主动纠正,看向夏颜,两人相视一笑。

  “记住了,火锅,呵呵……”曹叔一脸的和颜悦色,身旁的曹大娘也跟着呵呵陪笑。

  “只是,你这手艺在哪儿学的,可有秘方啊,能否透露一二?”慕白羽好奇的精神劲儿,和宋漓倒有些相似。

  “有啊,我做菜时,老傅可是全程都陪着,要不,你去问问他?”

  至于秘方,夏颜怎么可能轻易告诉任何人,不然今后还怎么混?不过对于傅云帆,她倒是有一种莫名的信任。

  “想要套他一句话,难啊,你这不等于白说嘛!”

  “那是你的事情,与我无关,我吃饱了,麻烦大娘收一下了。”

  玩笑之时,众人都是坐着休息,就夏颜一人独享这最后的美食。

  放下碗筷,曹大娘一人麻利的收拾了餐桌,曹叔也前去帮忙,此时,曹石又给大伙儿泡了一壶茶。

  “茶已经泡好了,请小侯爷移步前厅用茶。”

  见曹石前来禀报,夏颜赶紧抢先一步说道:

  “劳烦曹石兄弟端过来吧,就在这儿喝好了,来来回回的折腾省得麻烦。”

  见夏颜如是说,他又看向了宋漓和慕白羽,不知该如何处理,也只好立于原地等着他的“宋小姐”和“小侯爷”发话。

  “既然姐姐说了,就端到这儿来吧,还有,以后只要是姐姐说的话,就按她说的去做好了,不必犹豫。”

  宋漓见曹石犹豫不决的立于原地,赶紧给了个痛快话,虽然语气平缓,但身旁之人听了也知道是个什么意思,这算是给“家里人”立了规矩。

  而此时,曹叔也正好赶了过来,手里还端着切好的水果盘,这也是夏颜在做菜前,跟曹大娘一起洗好的,并告知了她饭后再用,想必是她切好了让曹叔端了过来。

  曹叔见状,赶紧把水果盘子放于餐桌之上,小心翼翼的走到曹石身旁,与之小声的嘟囔几句。

  因为宋漓刚刚的言语突显一丝严肃的语气,场面瞬间尴尬至极,夏颜也只好起身暖场,缓解一下现场的低气压。

  “好了,大家别搞得那么严肃,曹石兄弟,你先去忙啊,我这人大大咧咧的习惯了,也没个正形儿,我不懂得你们的规矩,你别见怪啊?”

  听到夏颜的这一番解围之后,曹石这才躬身行礼,表情淡然的答了句“不敢”,随后转身走出了膳厅,曹叔见没什么事,也随之一同前去。

  在这等级森严的社会,不管感情处得多好,规矩总归是规矩,夏颜自然也知道,只是她不想自己也变成那样。

  “人人生而平等”,不管身处何地,这点无法改变。

第十一章 难掩心事

林川入梦浅不知 罗小也 4864 2020.06.04 20:17

  宋漓简单的几句“整顿家风”之话,当场虽是立了规矩,可免不了影响了大家品茶的心情。

  就夏颜的一个“不成文”的提议,却让曹石左右为难,她自己心里也不好受。

  膳厅内,一壶热茶,一盘水果摆放在桌上,而坐于桌旁的却只有慕白羽、宋漓、以及夏颜,易山、曹石、傅云帆自然立于各自主人身后。

  刚刚的一顿火锅氛围也挺轻松的,似乎已经忘了身份之别,而此时,又恢复了原来“正常”的模样。

  说到“主人”,这次傅云帆却主动站于夏颜身后,搞得夏颜都有些莫名其妙的,心想他啥时候开始成了她的人了?

  不光是夏颜觉得奇怪,宋漓也甚是不解,傅云帆与她不仅是主仆的关系,还有从小一起长大的交情,怎么这会儿才与夏颜认识了两天,这就主动站于她身后了?

  夏颜回头瞥了一眼身后的傅云帆,不免出声笑道:

  “好了,你们都坐下吧,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平时我不管你们是怎样一种生活状态,今晚,我们只论朋友,不论主仆,好吗?”

  “更何况,我不喜欢有人站在我身后,总感觉有人在身后窥探自己,我受不了这样子。”

  刚刚的“规矩”虽才立完,可夏颜所说之话他们还是不敢照做,其实不是她说话不管用,只是身处这等级森严的封建社会,礼教早就“刻骨铭心”般存于众人的心间。

  “既然如此,你们自己喝吧,恕不奉陪!”

  话音未落,夏颜起身准备自己一个人离开,却不料傅云帆第一个动身坐下,还坐在了夏颜的身旁。

  “还是我们家老傅懂事,呵呵……”

  看傅云帆坐于桌前,其余两人一边看着“主人”的眼色,一边也跟着落座,只是动作稍显疑迟,自然没傅云帆那般干脆利落,多少还有些犹豫不决,甚至谨小慎微。

  缺少的茶杯曹石也一并补齐,一帮年轻人单单喝茶多没意思,夏颜提议喝酒,众人也都一一响应,随后,傅云帆陪着曹石前往酒窖拿酒。

  在他们走后,曹大娘和曹叔特地前来请示宋漓如何安排住宿等问题。

  今晚慕白羽要留宿,还有夏颜的突然到来,所以,他们俩得先去整理一下房间。

  “小姐,今晚小侯爷留宿于此,我和老头子就先去准备一下客房,您这边有什么要吩咐的?”曹大娘立于宋漓身旁轻声问道。

  “房间就按照往常的安排,整理好房间后,多烧些水。”

  “好,知道了。”说完话便转身走出去膳厅,只是夏颜看着二老离去的背影喊了句:

  “谢谢啊,辛苦你们了。”

  不管他们是否理解她想要表达的意思,她只想亲自与他们说一句“谢谢”,而不是理所当然的接受他们所做的这一切。

  每年宋漓也就来住个几天,可他们得准备得稳稳当当的,什么都得提前准备好,这种期待和重视的程度,好比过年那般隆重。

  即使突然多了夏颜和慕白羽,房间和被子自然也少不了,曹大娘保证安排得妥妥当当。

  待曹家这两位老人离开,曹石和傅云帆两人提着酒坛子回来了,八瓶土罐坛子装的陈酿,一瓶最多也就一斤的量,夏颜心想八斤陈酿六个人喝,应该差不多了。

  随后,曹石又去拿了六个酒杯,夏颜嫌酒杯过小,让他直接换成吃饭的大碗。

  待众人碗里都倒满了酒,夏颜对傅云帆和宋漓最先开口说道:

  “昨晚在客栈,这酒没喝成,今晚你们俩可得陪我多喝几碗啊?”

  “好。”傅云帆一声低沉的声音爽快的答道。

  “你倒是回答得干脆利落,昨晚就是因为你,罚你三碗你可服气?”

  “好。”

  夏颜心里就纳闷了,这人何时开始如此“听话”了,眼看他毫不犹豫的一口一半碗,三大碗几口就喝没了。

  “看你喝酒这架势不错嘛,够爽快,你这朋友我喜欢。”

  傅云帆的态度,夏颜很是满意,男子汉就该如此这般豪气,喝酒就更应该拿出点儿男子气概,若是男子却故作扭捏之态,那这种人自然不适合做她的朋友,看着也难受。

  见夏颜这般爽朗的性子,对待他眼里的“下人、侍从”,她都能当做朋友真心待之,慕白羽有些不甘心的说道:

  “他都是你朋友了,那我是什么?”

  “你若是也来个三大碗,自然也是我朋友啊,若是不愿意……那就说明你是真的不愿意和我做朋友了。”

  见慕白羽开口,夏颜故意开始逗他,可他倒好,逗不得,一激准凑效。

  “好啊!”慕白羽也是一口一半碗,一饮而尽,也算是个爽快之人。

  “来,满上。”曹石帮他倒满了酒,一大口又给喝没了。

  “这最后一碗,我要你陪我喝,不然,我这三碗下去,等下还没喝多少,岂不是要醉了?”

  慕白羽倒还算聪明,还知道讨价还价了,只是夏颜又怎会答应?

  “你这就有些不守规矩了啊,说好了三碗,你也答应了,莫非,小侯爷想要失信于一个姑娘?”

  “唉,还真是怕了你了,怎样都有你说的,来,满上。”话音刚落,曹石又给他满上。

  “呵呵……这才够意思嘛,朋友!”

  为了答谢傅云帆与慕白羽她们这般真切之情,夏颜怎可一点表示都没有?不过,她也是个狡猾之人,自然不肯单独喝了。

  “敬爽快之人,我们大家一起喝一碗。”大家一起举着碗一饮而尽。

  接下来,夏颜单独敬宋漓一碗,她来到这个世界,自然少不了宋漓的照顾,还有让她再次感受到了家人般的温暖与保护,令她深受感动。

  “这一碗,我敬你,谢谢你阿漓,一切尽在不言中,我干了你随意。”

  “咱俩不必言谢,以后也一样,虽说我酒量不行,但这碗我陪你喝。”

  “好。”

  才与宋漓喝完,夏颜又找慕白羽单独喝,这回她是认真的,并没有什么故意逗乐或是恶作剧什么的。

  “接下来这碗,我敬小侯爷,感谢您大人有大量,不跟我这无理之人一番计较。我这人喜欢开玩笑,说话不喜欢拐弯抹角,不过,更喜欢交朋友,呵呵……我干了,你随意。”

  “你还是叫我小羽吧,见到你突然这番正经的模样,我还怪不习惯的,这碗,我陪你。”

  “好啊,叫上易山一起,不可能只记得你却把他给忘了呀,若下次再把你给得罪了,少不了还得他一顿呵斥,呵呵……不划算。”

  “颜姑娘说笑了,以后再也不敢了。”随后,三人一起自然又是一饮而尽。

  “这碗,不用多说也知道要敬谁了,老傅,曹石,一切不用多言,全在酒里。”

  夏颜又抬起桌上的酒碗对着这两人,还没等他们二人反应过来,夏颜早早就喝完了。

  这米酒较为纯粹,酒精度数虽然不高,后劲可足了,酒量不好的几碗下来估计就要醉了。

  提到酒量,夏颜堪称“女中豪杰”,以前的每一次饭局,她都是负责给顾忆尘挡酒的。

  “最后敬在座的各位一杯,我夏颜初来乍到,以后还请多多关照,得罪之处,还请多多包涵。”

  “既然是朋友就别说这些客气话,来,今晚我们不醉不休。”

  慕白羽口中的这一声“朋友”二字,那可是足够分量啊,对于一个“正二八经”的皇族来说,只要是他的朋友,以后有事招呼一声,自然容易解决。

  接下来,众人又是一饮而尽,之后,大家一起又多喝了几碗,直到把酒都喝完了才肯罢休。

  可喝到中途,夏颜自然没那么“实诚”了,才刚刚敬完在座的各位,她就开始“偷奸耍滑”,自是怕等会儿真的醉了可就误事儿了。

  自从来到这儿已经两天都没洗澡了,这一身臭烘烘的,昨天在客栈本想解决来着,可又觉得不太方便,这才放弃了,今晚,无论如何都不能再拖了。

  心想,幸好行李箱里边儿装有一些简单的洗漱用品,比如牙膏、牙刷、毛巾、浴巾、凉拖鞋、还有睡衣,自然还有旅行装的沐浴露和洗发水。

  其实,每次外出旅游,她都会带这些东西,只因酒店的东西她用着不放心,如今,她倒要感谢自己当初的“不放心”了。

  这次出门,她拖了一个黑色的大箱子才能容下这么多东西,并且都用收纳袋分类装好,打开箱子也不会让东西到处散落。

  即使当着傅云帆之面打开箱子拿出火锅底料也无碍,因为东西都被她收拾得好好的,这也是作为一个生活“一板一眼”之人的日常习惯。

  其实除了这些,她还带了两套换洗衣物、雨伞、一盒香薰蜡烛,出门在外自然少不了她的化妆包,包里护肤品加上彩妆以及卸妆之物,一切应有尽有,甚至还带了精油和香水。

  最重要的还有一个小型的“医药箱”,里边都是一些感冒药、消炎药/粉、退烧药、酒精、碘酒、药棉、绷带、还有云南白药喷雾剂,自然还有医用剪刀和创口贴,总之算是配全了。

  只是她也不知这些所带之物还能维持多久,毕竟用量有限。

  一想到这些,夏颜免不了徒生一丝无奈之感,在这儿的生活若能当做一次简单的体验,待所用之物用完之时,还能回到原来的地方,那便是再好不过了,如果不能回去,那也只能等将来慢慢适应了,毕竟生活还得继续。

  可每每想到若是回不去了,还要留在这儿过一辈子,这日子又该如何坚持下去?

  不免又勾起了她无边的担心和忧虑,刚刚开始时的壮志凌云,现在又被现实给扑灭了。

  生活是可以慢慢适应和熟悉,可孤独、寂寞的心境又该如何疗慰,她那颗易碎的玻璃心若是破碎了,又该如何修补?

  她的那份无人可说,即使说了也没人能懂的孤独感,因为她的世界——她曾经生活了30年的繁华都市,在这儿没人听过也没人见过,又怎能感同身受?

  唯一支撑着她活下去的念头,就是回归正常,可她忽略了一个现实问题,即使回到了原本熟悉的环境,也没了可恋可念之人,若是这种唯一支撑着她活下去的念头都没了,那还真是“生无可恋”了。

  昨天才突然想得“通透”的那颗心,这会儿又因多喝了几碗酒,这多愁善感的本性又显露无余,甚至淋漓尽致。

  ……

  随后,夏颜与众人又“假装”喝了几半碗之后,声称自己喝醉了要先行离开,可她却不要任何人相送以及跟随。

  手里拿着个酒瓶子,独自一人慢慢散着步来到了后院,怀抱着个酒瓶子走进荷花池旁的凉亭,于外围的木质栏杆上缓缓坐下,抬头仰望夜空,今夜无月也无星,只有一夜春风。

  不知不觉的,夏颜竟一个人迎着风喝着酒,独自享受这份静谧的孤独,内心空洞无物,不知怎的突然想到了一句“长歌一曲,笑傲江湖”给她带来的画面感,一抹浅笑显露于嘴角处。

  “你怎么在这儿?”酒意正浓时,宋漓轻身朝她走来。

  “要不要来点儿?”抬头看到宋漓,夏颜把手中的酒瓶子给她递了过去。

  “我今晚喝够了。”

  “是吗,可我也没见你醉啊!”

  “等醉了那还得了?”

  “我是想好好醉一场,看来今晚未能如愿了。”

  “既然想喝醉,那刚才为何提前离场?”

  “我……你们不是我喝醉的理由。”

  宋漓听着这话感觉有些似懂非懂的,夏颜莫名而来的伤感,她自然无法感同身受。

  恰恰是这些看似不和逻辑的言语,更能表明夏颜此刻稍显孤独的内心,而且也只有她自己能够明白这其中的深意。

  喝酒,不只是一个简单的词汇,又或是一个举杯的物理动作,它还得分人分场合,最主要的是看心情,今晚,她很明显兴趣不佳。

  “不然你陪我如何?”夏颜说笑间扑向了宋漓,又是一路嬉戏打闹般欢声笑语的追逐。

  “好了,还没醉就开始耍酒疯了,曹大娘刚刚已经把水烧好了。”

  夏颜还没怎样胡闹,就被宋漓给制止了,既然玩笑没得逞,她又岂会罢休?

  “好啊,那我们一起去泡鸳鸯浴,怎样?”

  “我说你这人怎么这般不害臊啊,一个大姑娘家家的,还没嫁人呢,净胡说。”

  确实也是,一个姑娘就得有个姑娘的样子,不像夏颜总是没个正行,不过看宋漓那羞涩的模样,总忍不住想要调侃一番。

  “怎么,害羞了?”

  “别闹,走了!”说着话,两人拉着手向东院走去。

  ……

  进入东院,劲直走向宋漓的房间,推门进去,屋内灯火通明的,屏风后面曹大娘已经把热水都准备好了。

  夏颜上前把箱子打开,拿出等会儿需要的洗漱用品,给宋漓递了过去。

  “这是什么?”看着洗漱包里各种瓶瓶罐罐,宋漓一脸疑惑,更多的则是好奇。

  “这是我们那儿用的洗漱用品,要不你也试试?”

  “好啊!”

  既然这些是夏颜为今剩下的“好东西”,自然要与宋漓一起分享。

  之后,夏颜又接着慢慢教宋漓如何使用每一样东西,她也乐此不彼的配合着。

  待宋漓洗完澡,夏颜帮忙着把脏水给倒了,完事后又自己去提热水,途中遇到傅云帆,还没等夏颜开口让他帮忙,手里的两个小木桶就被他给夺走了。

  冲洗干净后的浴桶,又重新装满了热水,等傅云帆关门离开,夏颜才解开这一身“束缚”,舒舒服服的躺在浴桶里边,享受热水给自己带来的温暖和轻松。

  终于可以洗掉这一身的汗水和污垢,走出浴桶,夏颜穿了自己的睡衣,等穿戴整齐后,又与宋漓一起把洗澡水给倒了,再把浴桶冲洗干净后,今天的所有“行程”全都结束了。

  睡前,她俩一起并肩立于窗前,看着这并不明朗的夜空,明天也不知是个怎样的天气?

  刚刚还听她说起了明天的祭祀行程,除了在家里烧香祭拜之外,还要带着祭品、香火、纸钱等物前往坟地磕头祭拜。

  既然要外出,岂不是相当于踏青,想到此处,明天早上可要早点起来才行,多做些好吃的一起带上,好好体验一次春外“野餐”。

  “早点休息吧,明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呢!”

  “好。”

  宋漓转身走了,独留夏颜还立于窗前,若有所思般靠在窗户框上,一个人沉思良久,此时的她,只想放空自己。

第十二章 显露厨艺

林川入梦浅不知 罗小也 4676 2020.06.05 15:56

  第二天早上,等夏颜醒来时宋漓早已离开,清醒后的她却只想着赖床,以及努力回想自己醒来之前所做的梦,不过,也只是依稀记得一些细枝末节的内容,直到宋漓端来洗脸水,这才结束了她对那张床的依赖。

  简单的洗漱过后,夏颜顺手接过宋漓特地给她准备的新衣,令她意想不到的惊喜出现了,一身崭新的男装被她捧在了手上。

  “这是给我的衣服吗?”

  “恩,你先试试。”

  “呵呵,好的,谢谢阿漓为我想得这么周到。”

  夏颜虽然很喜欢手里捧着的这身衣服,可问题也来了,她们昨天下午才刚刚定做的衣服,这会儿也没这么快做好啊,如若不是,那这一身新衣服又是谁的?

  夏颜慢慢撑开手里的衣服,欢喜的在自己的身上随意比对了一下,长度倒是适合,只是衣身稍稍有些宽松,忍不住再次向宋漓问道:

  “确定这是给我的衣服?”

  “是啊,这是曹大娘给曹石做的新衣服,还没穿过呢!”

  “既是新衣服,你就这么拿过来给我穿了,人家曹大娘可乐意?”

  “曹石同意不就行了。”

  “真的?”

  “恩。”

  见到宋漓点头回应之后,夏颜内心的那份激动与兴奋难以隐藏,更是无以言表,毕竟这是她在这儿穿的第一件男装,而且还是期待已久的男装。

  在宋漓给她穿好衣服以后,夏颜顺手拨弄一下她那一头过肩的大卷发,心里想着要若是她自己试着弄个束发,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先用她自己的头绳把头发给定型,再用宋漓递给她的一根深红色的布带给绑紧了,还顺手为自己系了个特别的小蝴蝶结。

  弄好发髻,宋漓又给她送了一支看似很珍贵的白玉簪子,并给她插上,夏颜很是满意,频频直视镜子里的自己,仔细的打量一番,这身装扮总算有模有样了。

  还好与曹石的身高差不多,只是没他壮罢了,衣服宽松了些倒也无碍,不过,也没双合脚的鞋子,无奈之下,也只能凑合着穿上她的那双黑色运动鞋了。

  待夏颜穿戴整齐后,欣喜若狂般跑出了东院。

  一大早的太阳与白云肩并肩,风儿吹,鸟儿飞,心情美,喜笑颜开的一路飞奔……

  曾经的夏颜,又怎会想到平时一副御姐打扮的自己,如今也会因为一身简单而特别的衣服,竟也会这般乐而忘我?

  ……

  从东院出发,经过后院的院子时,正好遇到了曹石和曹叔,此时他俩正在整理和搬运等会儿外出所需之物,夏颜迫不及待的小跑上前跟他们打招呼,想让他们给自己仔细瞧一下新的装扮到底如何?

  “早上好啊,曹叔。”

  正在忙于搬运东西的曹叔,远远的看见夏颜向他们走来,一脸笑呵呵的立在原地就这么看着,听到她跟自己打招呼,这才回过神来。

  “好好好,呵呵……只是颜姑娘这么一打扮,就跟换了个人儿似的。”

  夏颜看到曹叔一脸乐呵呵的表情,心里自然高兴,俏皮的问了句:

  “好看吗,曹叔?”

  “好看。”

  听到了令她满意的答案,夏颜心里更别提有多高兴了,虽然曹叔的审美未必与自己一般无二,可谁不喜欢听到别人夸自己呢?

  “谢谢,呵呵!那您忙啊,我去厨房给你们露两手。”

  “好,看来今早又有口福了,那就有劳颜姑娘了。”

  “一家人,甭客气。”

  “是是是,呵呵……”曹叔满脸的笑意,看着夏颜离开时欢乐雀跃的背影。

  经过曹石身旁时,夏颜在他耳边小声说了句:“谢谢割爱啊,这身衣服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我还嫌这身衣服颜色太亮了,一直都没穿,看来如今倒是等到了它的主人。”

  说到颜色亮丽还真有点儿,衣服的外搭是一件亮白色,下半身还印有水墨画般淡淡的竹叶花纹,中间还配了件墨绿色的长衣,最主要的是,腰间还配了一根深红色的绸缎丝带,与头上发带相呼应。

  夏颜心想,这曹石嫌弃那是他撑不起这身衣服,这个配色这么亮眼,再配上她这白皙且略显英气的脸蛋,那才叫一个完美,想到此处,内心暗自窃喜。

  “不管怎样,谢了。”话音刚落,夏颜这就劲直往前,一路小跑而去。

  曹石看着夏颜离开的背影,刚刚见她如此那般简单、且容易满足的那份快乐,笑得想朵花似的面容,不经意间,这种简单的情绪也把他给传染了。

  夏颜心情的那个愉悦劲儿,直抵内心深处,掩藏不住的高兴,满心欢喜般直至进了西院,进入厨房正好看到了忙碌的曹大娘。

  “大娘,做什么好吃的?”

  听到说话声,曹大娘自然也听得出这是夏颜的声音,待她抬头寻声望去,不料有位长得如梦如幻般的俊俏“公子哥”出现于眼前。

  只是她当初用心定做的这身衣服穿在夏颜身上,那是再合适不过了,这一身男装一换,倒也像那么回事儿。

  立于原地愣了几秒的曹大娘,立即反应过来打趣般说笑道:

  “哟……这是谁家这么俊俏的公子哥呀?”

  “是您家的颜公子呀,呵呵,好看吗,大娘?”

  夏颜就这张嘴甜,像是抹了蜜似的,这么一说,曹大娘心里自然更高兴了。

  “好看,好看,看得老婆子我心里高兴呢!”

  说着话,曹大娘乐呵呵的回头,又继续着她手里的事情——揉面团。

  夏颜看着曹大娘正在辛苦的做着手上的活儿,想着逗逗她开心笑一笑。

  “看我这般俊俏的公子哥,心花怒放了吧,可怎么没见你羞涩的模样啊?”

  “呵呵……又没个正行,别辱没了你这身行头,啊?”

  “知道了,这不是跟你开玩笑呢嘛,笑一笑十年少,您说要是天天跟我待一块儿,是不是得多活几年呀?”

  “是是是,就你会说。不过,今天外出可注意点言行啊,就你这副模样,可别随意去招惹人家姑娘,啊?”

  “哈哈……大娘真会说,这外面我可不敢乱来,最多也就在您跟前贫贫嘴罢了。”

  ……

  一阵阵笑声过后,曹大娘这面团也揉的差不多,站直身体停下休息会儿,正好夏颜在厨房也可以陪她解解闷儿。

  平时,这么大的院子里边儿,就他们二老在家还真闷得慌,难得他们家小姐回来一次,心里自是欣喜万分,可那毕竟是小姐,她又不好太过于亲近。

  这会儿可好了,来了个爱说爱笑也不爱计较的颜姑娘,跟她倒是有说有笑的,也正合她的心意。

  这不免又让她想到,若是有这么个儿媳妇那该多好啊,可眼前的颜姑娘,那也未必看得上他们家曹石。

  唉,心事太重想得太多也是徒劳,罢了,年轻人的事情还是少参合为好,暗自叹息之后,曹大娘也只好继续手上的活儿。

  夏颜眼看曹大娘把那么一大块面团揉好了,想着让她分一小块给她做肉饼应该没问题。

  “大娘,你揉这面团做何用啊?”

  “给大伙儿做汤饼吃。”

  曹大娘一边说着话,一边把粘在手上的面粉粒抠掉,然后又走到水盆那儿把手洗干净。

  “什么是汤饼?”

  夏颜心想,饼不都是煎炸烙烤吗,做成汤汤水水的倒是没见过,不过,古代的食物与做法毕竟不是她能够熟悉和理解的。

  “就是把揉好的面团切成小块,然后小块拉长成条,再拉成丝,最后放到滚水中煮熟。”

  仔细听曹大娘所描述的汤饼不就是现做的湿面条吗?这个她也可以啊,而且能够肯定的一点就是,她做的味道肯定是大家没吃过的,要不就给他们试试自己做的面条?

  “大娘所说的可是面条?”

  “面条……是何物?”曹大娘满脸疑惑的问了句。

  “就是您刚刚所说的汤饼,在我们那儿叫做面条。”

  “哦,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儿啊,瞧颜姑娘的意思,要不给我老婆子露一手,让我也好好瞧瞧,如何?”

  听着夏颜这么简单的解释,曹大娘刚刚的疑惑不解犹如恍然大悟般瞬间明了,反而有些期待她接下来的手艺了。

  “好嘞!”

  夏颜把手给洗干净,撸起袖子,系上这半身围裙,准备开始动手了。

  “大娘,您这面团参了盐和鸡蛋没?”

  “没呢,就只参了水。”

  也是,她怎么可能知道鸡蛋面怎么做的呢,夏颜还真是想多了。

  既然没有那就算了吧,接下来开始在揉好的面团上抹上一层油,并把它放到热水盆里醒一刻钟的时间,再给它揉成长条,切成小块,拉长,感觉韧度和粗细差不多了之时面条也就做成了。

  最后,再把拉好的面条放置于刷了油的砧板上,照此反复几下,直至切好的小块面团都弄完。

  在夏颜拉面之时,让曹大娘先把锅里的水烧开,让她多放些水,等下有用。

  弄完面团,这下该准备面条的调料了,把香葱蒜苗香菜切好,又用热水烫了些绿色蔬菜,煮几片西红柿,再煎几个鸡蛋,最重要的是要调个重口味的辣酱。

  待那一大锅热水沸腾,拿出几个大碗,在碗里放些油和盐,再倒入些热水,这就可以往锅里下面条了。

  大火煮沸大概两分钟左右,开始往碗里捞面,加上刚刚准备的调料,把绿色蔬菜、西红柿片、煎好的鸡蛋摆上,加点辣酱,一碗简单的素面便做好了。

  “大娘,麻烦把这几碗面条端到膳厅吧,估计大家也都饿了。”

  “好,那颜姑娘收拾完你也赶紧过来啊?”

  “好,你们先吃不用等我。”

  待大娘离开,夏颜要开始做肉饼了,刚刚剩下的那一块面团做个十来块肉饼应该足够了。

  接下来需要准备的就是把猪肉剁碎,再腌制十来分钟,葱姜蒜剁碎,再打几个鸡蛋,还有就是烧火之事。

  夏颜心里还在暗自默念“要是傅云帆在就好了”,这么一来就不用发愁没人烧火了,刚刚切好葱姜蒜正准备剁肉馅之时,傅云帆就出现了,还真的是说曹操曹操到,他俩这默契没谁了。

  “颜……颜公子,需要帮忙吗?”

  原本傅云帆是打算喊一声颜姑娘的,可看到夏颜的这一身男装的打扮,立刻反应过来昨晚的那一句“颜公子”到底为何意了。

  “你这反应,还挺快嘛!”

  面对傅云帆的神速反应夏颜很是满意,瞬间藏不住内心的小开心,还好马上收住了脸上的笑容,转身看向身后的那一堆柴火说道:

  “你来的正好,帮我烧火可好?”

  “好。”

  傅云帆这人话不多说,做起事情来倒是麻利,人又勤快,主要是长得还挺俊的,看着忙碌且凡事都做得井井有条的傅云帆,夏颜差点忘了她要干嘛了,忍俊不禁笑出了声。

  把肉剁好,放入葱姜蒜,还有香菜,放了些盐,把打好的鸡蛋倒进去,再加入两勺面粉,一起搅拌腌制。

  “顺便帮我把锅洗干净,然后再往里放些油。”

  “好。”只要是夏颜让他干的事情,不管是什么,他从不会说个不字。

  弄好肉馅,再把面团弄成条状,切成大小一致的小块,用擀面杖将小块的面团擀成圆饼,往里包好肉馅,再用擀面杖将它擀成一个个圆饼,这事儿也就成了。

  此时,傅云帆已经往锅里加了两大勺油,这尖底锅虽不太好煎肉饼,可也有它的好处,就是底下放有足够的油,把饼排好放于锅的中间部分,底下存有油的部分不要放入肉饼就好了。

  从锅底把烧到八至九层热的油,浇在粘于铁锅中间部分的肉饼上,中火慢慢煎,饼上慢慢的浇油,翻了面再继续,这样反复来个几下,肉饼也就差不多了熟了。

  “出锅。”

  香脆的肉饼这就煎好了,夏颜用厚点的油纸一个个包好放于篮子里边儿,留下两个,一个给傅云帆,另一个留给自己,这东西得趁热才好吃。

  厨房内,煎个饼就弄得满头大汗的,夏颜早上的那一番精心打扮这会儿全是肉饼的味道。

  稍稍休息一下,他俩也吃起了手里的肉饼,只是这饼没多大,傅云帆两大口就给吃没了,夏颜忍不住笑着问了句:

  “好吃吗?”

  他都没来得及回答,就只知道点头回应,这人还真是实诚,只要是给他吃的,不管是什么都吃得津津有味的。

  看着他的吃相,夏颜也都跟着饿了,随后一大口咬下去,“恩~味道还真不错。”

  吃着饼,顺道看了一眼手表,此时已是八点,也不知道宋漓他们什么时候出门,闻着这一身油味儿,夏颜自己都受不了,以后进厨房可得换身衣服再进来。

  只是这饼吃完也不够填饱肚子啊,还好刚才剩了些拉好面条还没下锅,夏颜这又让傅云帆帮她洗锅烧水。

  看着身旁的傅云帆像是没吃饱似的,盯着锅里的面条望眼欲穿的那小眼神,估计是饿得不行了。

  “刚刚曹大娘用餐盘端了几碗面条过去,你吃了没?”

  “没吃。”

  “恩?……怎么可能,我给你们每人都煮了的?”

  “小侯爷一人吃了两碗,曹大娘说厨房还有,所以……”

  “呵呵,原来如此,好吧,那就多煮一碗,你在一旁看着我是怎么配料的,以后我不想动手的时候,你来接手啊?”

  “好。”

  这煮面的顺序又按照刚刚曹大娘在时那般如一,待水开后再下面条,然后配料,两分钟后,充满食欲的两碗面条算是做好了。

  夏颜把那碗多的拿给傅云帆,自己吃那碗少的,即使她饭量再大,也确实没有男生那般能吃。

  厨房内,这两人蹲在地上慢慢吃着,还没等他俩吃完曹大娘就进来了,自然也把吃完面条的空碗给端了回来。

  待她把碗筷放下,准备收拾厨房之时,夏颜和傅云帆他俩也吃得差不多了,把碗一扔,嘴一擦,厨房里所有的乱糟糟,通通丢给曹大娘自己去收拾吧!

第十三章 等待出游

林川入梦浅不知 罗小也 4862 2020.06.06 17:42

  吃饱喝足后的夏颜,又开始“使唤”起了傅云帆,让他帮着自己提了半桶热水前往东院。

  早膳结束后,满脸覆上了一层厨房油腻的烟火气,必须得用自带的洗面奶才能把脸给洗干净。

  一脸清爽之后,终于坐于梳妆台前,开始了接下来的装扮。

  夏颜拿出化妆包,举起镜子,认认真真的给自己画了个英俊潇洒的“美男妆”。

  仔细端详着这镜子里边那个熟悉而又陌生的自己,一副英气十足的妆容,再涂个浅色口红,形象简直堪称“完美”,盯着“美人镜”,久久不能自拔。

  自我欣赏结束后,她又喷了些香水,这才算是遮住了这身浓郁的油烟味儿。

  出门踏青什么都可以不带,可唯一不能缺少的东西自然就是她的保温水杯。

  这种蓝天白云,阳光甚好,微风拂面的天气,再往温水杯里放入花茶包,就再适合不过了。

  ……

  出了东院,夏颜直奔前院而去,此时宋漓还在祭堂,原本打算进去陪陪她,结果却被守在门口的曹叔给拦了下来。

  理由就是,外姓之人自然不能随便进入,尤其是清明节当天。如此这般,她也只能在门外静静等候。

  按理来说,祭堂的一切相关事宜,一般情况都是家族的族长,或者年长且威望较高之人,带领同族一同祭拜祖先。可如今,堂内就只见到宋漓一人,碎碎默念,三叩九拜。

  门外等着好一会儿,觉得有些无聊的夏颜也只好先行离开,独自来到前厅,随便找了个位置,不顾形象般肆意坐着休息。

  这堂内的装饰虽说不上是华丽奢靡富丽辉煌,可也还算精致,至少地下铺着的这张深色的印花地毯,足够绚丽夺目,尤其是那两张主人位摆放的太师椅,看着就像是沉木雕刻工艺品,这一整套的家具,也都是精心设计用心挑选。

  夏颜一人坐在屋内着实沉闷,也不知道其他人都去哪儿了,一早上也没见到的慕白羽和易山,都不知道回去了没?

  想到这儿,夏颜不自觉的向着那屋外的一片阳光明媚之景走去,闲逛于前院的这片小型花园中。

  院内门前代表富贵的那几棵石榴树,枝叶繁茂,密密麻麻,阳光之下,树影斑驳,微风徐来,轻轻摇曳,此景甚是惬意。

  此时的石榴树正值嫩叶渐变之际,春天发芽,夏天开花,秋天结果,冬天落叶,犹如时间的一年四季那般正常运转,一切都有它自己的规律。

  花园内弯弯绕绕的石子路,个头一般大小的鹅卵石,排排平铺,整整齐齐,干干净净,就像是有人定期清洗那般不曾沾染一丝泥土。

  还有墙角那一排排盛开的杜鹃花,深红色的生命力,犹如浸过猪血那般鲜红,凑近观看颜色更是纯正。

  心情激动的夏颜恨不得马上摘了这些血红色的花瓣,拿去做鲜花饼、鲜花糕、鲜花饺子,甚至还可以用它来泡酒……

  不过,这也只是她的一时兴起罢了,毕竟不是自己家,凡事不能任性妄为。

  这院里的景色赏完了,转而走向了院门,双手使劲一拉,大门便打开了,一副栩栩如生的春色画卷映入眼帘。

  春风迎面,空气更是清新,还有那不曾被雕琢的大自然之美,自然而然就被院子外边的那一片花海给吸引了。

  此处名为桃花镇,眼前这十米开外的这一片一望无际的花海,可谓称得上“十里桃花”。

  花海中多种颜色星星点点的重叠在一起,有深红、绯红、纯白及红白混色等花色的变化,这景色令人叹为观止,果然配得上这桃花镇的盛名。

  昨日下车之时,忙着逗乐嬉笑的夏颜,自然顾不上感受这大自然之气息,还有欣赏这春风十里的美景。

  不过,就昨天那般急于赶路的心情,还有逛街后的疲劳后遗症,马车上恨不得闭目养神之人,自是没什么好心境去感受和欣赏。

  此时此刻,若是眼前的这一片花海无人赏识,岂不辜负了大自然赐予的这一切盛开的颜色?

  立于门前的夏颜,怎可安静立足原地,早就迫不及待般疯跑进入院子对面的那片花海之中。

  抬头迎着暖暖的阳光,见它透过树枝以及花瓣的缝隙,洋洋洒洒而来,反光于花瓣上圆滚滚的露珠,晶莹剔透,夏颜忍不住用手指轻轻触摸了一下玲珑透亮的小水滴。

  此情此景,不禁让她想到了一句诗——“桃花春水生”。

  偶有轻柔的春风经过,花瓣随之飘零飞舞,一身白衣且立于这一片花海中央的她,倒是应了另一句“吹落白衣裳”。

  迎着春风而来的方向,跟着花瓣随意飘落的舞姿,此时奔跑于大自然当中的夏颜,只想放声尖叫,放任自己。

  ……

  一番酣畅淋漓的疯跑之后的夏颜,瞬间得到了解脱,一身轻松,嫣然一笑的容颜,犹如甜美的少女那般的天真浪漫,胜过了眼前盛开的花儿,此间还保持着她那无欲无求的自然状态。

  走出花海,朝着那条三米宽的泥土路而去,随意抬头一望,这才注意到大门上悬挂的那块不大不小的牌匾——宋宅,大门两边还有两棵粗壮且绿意盎然的柳树作为陪衬。

  观景,确实需要远处观望才能发现另一番景致,昨日一切行色匆匆之态,自然无暇顾及这些。

  尽情疯跑之后的夏颜,又回到了宋家庭院旁,先是靠于门前的大树下,随后又缓缓坐在树下的石凳上,百无聊奈的静观路边经过的行人。

  宋宅建于这条大道旁,车马人流不止,而眼前行色匆匆不暂留的这一切,对于一个陌生的她来说,所见之人、所遇之客,也不过是一面之缘的过客罢了。

  可经过门前的所有人,目光几乎一致的集中在她的身上,直至人影消失不见了这种关注度才肯消散,不管别人投来何种目光,她都不在乎,甚至无动于衷。

  此时,除了一句感叹方能排解心中那一丝暂时的孤寂之感,直到一匹精气神十足且高大威猛的棕色马匹,拉着一辆讲究档次的马车匆匆朝她赶来。

  正睛一看,来人不是别的什么陌生之人,而是她昨夜刚刚认识之人,慕白羽的随身侍从,易山。

  见夏颜于府外发呆,易山赶紧下车,暗自打量眼前之人,内心有些犹豫的嘀咕一句:“颜……姑娘?”

  对于这一声称呼易山有些不确定,因为昨晚熟悉的颜姑娘并非这身打扮,而当她不说话且安安静静坐在石凳之上,倚靠着大树的样子,恍惚间还以为遇到了谁家文质彬彬的公子,初识之人定是看不出她女儿家的身份。

  见夏颜注意到自己,易山赶紧行礼:“易山见过颜姑娘。”

  “我们是朋友,不必如此客气,你这般行礼就有点儿见外了。”

  说着话,夏颜起身抬起右手轻轻拍在易山的肩膀上,就像是熟悉之人打招呼那般,相处了一个晚上,易山亦知夏颜的心性,自然不会刻意闪躲。

  待他把马绳子拴在门前的柱子上,两人毫无顾忌般闲聊了几句,跨入门槛,径直往院内走去。

  “颜姑娘怎么先出来了,宋小姐她们呢?”

  “他们都在忙,就我一人闲着没事。”

  “哦。”易山仔细瞧着夏颜的男装,“颜姑娘的这身打扮……”

  有人注意自己衣着的变化,夏颜自是激动不已,迫不及待的问道:“怎样,好看吗?”

  “好看,这身衣服和您很配。”

  听到了易山的“如实回答”,可把夏颜给乐坏了,迎着他点头回应,给出肯定的答案之瞬间,她更是乐得合不拢嘴了。

  “既然如此,那你可要改口喽,以后别再叫我颜姑娘了,得叫一声‘颜公子’。”

  “是,颜公子。”话音刚落,易山再次行礼:“易山见过颜公子。”

  “呵呵,客气了。你这是从哪儿来呢?”

  “当然是从顺王府而来了,一早急忙吃完早膳,赶着马车就先回去了,也没顾得上跟您辞别。”易山有些不好意思般诉说自己的歉意。

  “没事,你家小侯爷也回去了?”此话一出,夏颜便觉得自己多此一问了。

  “恩,小侯爷在王府陪着王爷王妃,还有逸王,所以命我前来帮忙。”

  “帮……忙,帮什么忙啊?”夏颜心里的不解再次升级,不禁提高了说话的分贝。

  可除了对“帮忙”一词疑惑不解之外,自然还留意到了易山话中提到的“逸王”,昨天听宋漓提过此人,难道他也是“回家”过清明节?

  不过,她的疑迟也只是停留了几秒,自觉没必要脱口而出。

  “帮忙赶车啊,往年都是给宋府送完东西就回去的,今年不是颜……”

  易山一副常态般叙述一遍,只是在他提到夏颜时,估计又忘了该怎么称呼了,这才稍稍停顿一下,继续说道:

  “今年颜公子在此,小侯爷怕人手不够,这才特地派我前来。”

  “多谢,那就辛苦你了!”

  夏颜会心一笑,原本只是简单的一句“朋友”……心里甚是欣慰。

  想到此处,夏颜忍不住又多问了一句:“昨天,你们为何突然来访?”

  “昨天……嗨,其实并非突然来访,那算是惯例罢了。”

  “呃……惯例?”

  “嗯嗯,小侯爷与宋小姐本就是旧识,这几年宋小姐回来,我家小侯爷都会前来。”

  “哦,原来如此。”

  易山像似在叙述旧事那般娓娓道来,只是他并不知此行其中的深意。

  经他这么一说,夏颜倒是有些似懂非懂般了然于心,可她不曾想过,自己是否会错了意?

  之后,两人有说有笑的经过了前院,劲直往后院走去,直至厨房。

  此时的灶台旁,曹大娘还在收拾东西,夏颜赶紧上前问了句:

  “大娘,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吗?”

  “不用,都弄好了,等下叫曹石他们爷俩过来把东西搬上马车,也就完事儿了。”

  曹大娘用手里的一块布正搭在篮筐之上,弄完之后,稍稍站直身子,看着灶台上所有用布块盖着并摆放整齐的篮筐,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大娘,你就坐着歇歇腿啊,至于这些活儿我和易山马上帮你搞定。”夏颜抬了张长脚凳子放于曹大娘跟前。

  “什么叫……搞定?”曹大娘一脸茫然的表情稍稍疑迟了会儿,随后又缓缓坐下。

  “哦,没什么,你好好坐着休息就行了。”

  夏颜不想过多解释,话音未落,赶紧拉着同步等待着解释稀里糊涂的易山,拎着这些个“排好队”的篮子,直奔院门外的马车而去。

  “这些东西该如何放置,就麻烦易山兄弟归置归置了,厨房里还有一些,我先过去。”

  大门前停放的王府马车旁,夏颜把手里的篮子递给易山,转身一路小跑又赶回后院的厨房,来来回回几趟折腾,可把她累得不行。

  刚刚来时易山还没来得及前去与宋漓打声招呼,确实于理不合,待他把夏颜搬过来的东西全都归置好之后,立即前去,独留夏颜一人倚靠于车前打发时间。

  此时,听到熟悉的一声“吁”,这才引起了她的注意,漫不经心的侧头一看,只见傅云帆驾着马车迎面赶来。

  因为等待的时间过久,夏颜心情开始有些不耐烦了,直接开口质问道:

  “等你们老半天了,东西可都装好了?”

  “恩,装好了,等小姐出来就可以走了。”傅云帆把马车安顿好后,朝着夏颜走来。

  “也没见你们朝前搬东西啊,怎么就装好了?”想到刚才装车的那份辛苦,夏颜不免好奇问了句。

  “西院墙边有个小门直通马厩,直接从那儿搬出来即可,用不着经过前厅。”

  “什么?”夏颜一脸惊讶的表情,忍不住又提高了说话的分贝,“那我和易山,刚刚我们……”

  唉,又是一番无用功,那刚刚易山怎么就没提醒她呢,还让她跑了这么多趟?可除了一声叹息与无奈,也别无他想。

  傅云帆眼神扫视一圈后,疑惑的问道:“你们,怎么了?”

  “别提了,我们刚刚在搬东西时,并不知西院还有个侧门。”

  待夏颜说完话,傅云帆走近车身,一本正经的打趣道:“颜公子正好可以练练脚劲。”

  “练个鬼啊练,都快累死了,要是阿漓再不出来,我真想飞过去抓人了。”

  稍稍有些气愤的夏颜真想爆粗口骂人,还好记住了曹大娘的万般叮嘱,不想“辱没”她送的这一身衣服罢了。

  “宋小姐在东院梳洗,应该……快了。”看着脾气急躁的夏颜,傅云帆也只是陈诉事实罢了。

  不过,眼前的这位“颜公子”,不管高兴与否,情绪全都现于脸上,这种喜形于色之人,与之相处,轻松自然,且不费心力,他自是喜欢与直来直往之人打交道,甚至是深交。

  “梳洗……还要梳洗?”

  夏颜真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古代女子的梳洗,那可是得精心打扮一番才算完事,这么说来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她自是想不到,为何宋漓会为了一个简单的外出,竟还特地打扮一番?

  听到夏颜惊奇般的疑惑,傅云帆不紧不慢的回了句:

  “恩,等会外出踏青郊游,还有插柳、戴柳和射柳等各项事宜,小姐自然需要好好打扮一番的。”

  听到踏青一词,夏颜这才明白过来,原来是为年轻人搞的一次“外出联谊活动”呀,怪不得要这般隆重准备。

  不过,此话从他口里说出来的,倒是变了味道,还说什么“各项事宜”,简直就是破坏了所有想象的意境。

  “原来如此,那你怎么不好好打扮一下,整天一副黑色系的长袍,毫无生趣。”

  “……”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听到夏颜的这番评说,傅云帆稍稍有点尴尬,他早已习惯这身打扮,只是被夏颜这么一说,好像也没其他颜色的衣服,眼下都不知如何是好了。

  只是此言一出,两人也只剩下了沉默,不过,这份宁静也只保持了一刻钟的时间,急性子的夏颜自然等不急了,除了在原地来回踱步之外,也无事可干,随后又瞟了一眼手表,已是中午十一点,再不出发,估计午膳又要开始了。

  在傅云帆面前,她倒是可以肆无忌惮的玩会儿手机,对于所有的“随身携带”之物,即使当着他的面,她也不必藏着掖着。

  而她的这一切,他也都心知肚明,对此,也只是保持一如既往的沉默。

第十四章 寻找目的

林川入梦浅不知 罗小也 5079 2020.06.07 21:32

  院子门外,实在等不下去的夏颜,也只好进院前去喊人,一边走一边大声喊道:

  “阿漓,你要是再不出来,我和老傅就先走了啊?”

  “来了,就你火急火燎的。”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夏颜寻声抬头望去,只见宋漓从后院的石阶渐渐而上,正睛一看,瞧她那一身配色鲜艳的华衣锦服,落落大方的模样朝她缓缓而来。

  只是这衣裳的长度都快遮住了鞋尖,外出春游而已竟如此这般隆重,等会儿还要爬山涉水的,确定方便吗?

  夏颜心里虽有疑虑,不过那都是宋漓的选择,她也不好说什么,没准身为古人的她们早就习惯了。

  “千呼万唤始出来,犹抱琵琶半遮面,原来说的就是你这样的美人啊!”

  夏颜说着话,站在原地等着宋漓前来,趁此机会好好欣赏一下属于“古代女子”的韵味。

  美人美不美,不在于容貌有多惊人,最为讲究的还是气质,这种与生俱来的贵气,再配上头上那一支亮眼的珠钗作为点缀之物,可谓是端庄秀丽的大家闺秀,竟把夏颜给看呆了。

  平常一身素衣白裙的宋漓,经过一番精心打扮后,如此光彩照人,让人无法将自己的视线从她身上移开。

  此时令人眼前一亮的她,不只是惊艳到了夏颜,估计门前的那一片花海见到她,都要惭愧的闭上了它们的“眼睛”。

  “如此这般出口成章,不去参加殿前考试都觉得可惜了。”踩着小碎步径直走来的宋漓,倒是先与夏颜开起了玩笑。

  “小姐说笑了,岂敢在您面前班门弄斧,赶紧上车吧,想必前方等待的那位贵公子早就等不及了。”说着话,夏颜赶紧上前扶着宋漓上了王府的马车。

  “瞎说什么呢?”

  “是否瞎说,前方一行,一看便知。”

  斜眼瞧见宋漓一脸娇羞的样子,看来刚刚的猜测八九不离十,夏颜心想,等下准有好戏看喽,不禁心里偷偷乐开了花。

  ……

  马车缓缓前行,这两人于车厢内安坐了片刻,夏颜余光又扫过了宋漓,见她面色稍带些许古典优雅的矜持,可眼底潜藏的皆是满心的期待,还有她那忍不住微微上扬的嘴角,出卖了她心底满满的甜蜜。

  如此这般,八卦的夏娃又岂会放过每一个玩笑的机会?

  “阿漓,阿漓?”

  “呃……什么事?”

  “刚刚,我的话说到你心坎里去了吧,看把你给乐的,没准早就抑制不住迫切想要见到对方的那股冲动劲儿,心都跳到嗓子眼了吧?”

  完全被说中心事的宋漓,只好用她纤细的双手捂住羞得满脸通红的精致面容,立即低头躲避看戏嬉笑的夏颜投来的关注目光。

  “呵呵,还真害羞了?”见状如此,夏颜笑着暗自感叹一句:

  “期待爱情的年纪,真好!”

  还记得前天她们初见那会儿,宋漓手里把玩手机的模样,极致的表现出了一副天真烂漫的可爱形象,像极了一个对凡事都充满好奇的孩童。

  这会儿又从她身上感受到了少女期待爱情朦胧的那种美好的时光,只属于少女才有的恋爱味道。

  而这些东西,曾经也降临在夏颜的身上,那份美好也曾填满过她的全世界,可经年累月之后,也只是一个存留在记忆里的回忆,若不是见到宋漓的此时此刻,此情此景,也许她都想不起来自己有过的“曾经”。

  ……

  王府的马车上,车厢里坐着夏颜和宋漓,“专职司机”非傅云帆莫属,无奈之下,易山也只好“让贤”,而另一辆马车,就由曹家三口独自享受了。

  迎着夹杂阳光灿烂的春风出游,心情甚是美好,可一上车夏颜就开始犯困,只因这辆马车比昨天那辆宽敞且舒服,还有软垫和靠枕,困意也就随之而来。

  慢慢地,夏颜也开始习惯了乘坐马车这样独特的交通工具,这也算是另一种入乡随俗的体验。

  刚刚开始之时,夏颜还与宋漓打探今天的行程安排来着,可实在是太困,最终抵制不住周公的“诱惑”,竟不知不觉沉入了梦乡。

  马车行至目的地时,见夏颜还在熟睡当中,宋漓不忍心叫醒她,也只好让易山在车上继续守着,独自领着傅云帆还有曹家一家三口,一起提着早上准备好的食物,一同前往。

  夏颜这瞌睡说来就来,好似很久都没睡饱过似的,来到这儿的这几天,虽说吃得饱睡得好,可她心里总有些不踏实,每天都像是急于奔命般劳累,她也不知自己这到底是为何?

  正午时分,正是烈日当空之时,易山担心夏颜在车内闷热,这才下车把车厢的两扇窗户全都打开,让车内通风透透气。

  结果手重了点,开窗时不小心弄出了响声,把熟睡的夏颜给吵醒了。

  原本是好心,却不料做了件坏事儿,弄得易山都有些不自在了,见夏颜醒来,赶紧于马车门外行礼道歉:

  “易山不小心把您给吵醒了,请颜公子恕罪。”

  夏颜醒后,迷迷糊糊的伸了个懒腰,朝着车门外边睁眼一看,这才注意正躬身行礼的易山,赶紧上前扶他起身。

  “你又没做错什么,何罪之有?下次再这样,我可生气了。”

  随着易山回了一句“是”,立刻起身跳下车去,夏颜也紧随其后。

  烈日之下,也不知道其他人去哪了,夏颜转身问了句:

  “阿漓他们人呢,都去哪了?”

  “宋小姐一行人前往云山祭拜去了。”说着话,易山抬手指向前边那座最高的山峰。

  夏颜本就想陪着宋漓一起前去的,可不想因为睡觉给耽误了,心里愧疚万分。

  “他们去了多久,我们现在赶去还来得及吗?”

  “他们已经走了半个时辰,这会儿赶去应该来不及了,您还去吗?”

  夏颜抬头看向那烈日炎炎的天空,出门时又没带伞,想想还是算了,还是安心留在车里等着好了。

  “算了,不去了。”

  四下看去,又是一片花海,且与宋府门前的如出一辙,不禁想到了那一句“满园春色关不住”,可这里却是“漫山桃花逛不完”。

  本该是“清明时节雨纷纷”的那一番景象,今儿个倒是风和日丽,阳光明媚的好天气,眼前一片烂漫桃花肆意生长,美不胜收,还真是出游踏青的好去处。

  在这儿,除了这十里桃花,可供观赏的自然还有形形色色的往来之人,只是他们手里都提着相似的东西,估计此行目的都一样。

  “易山,我们现在到哪儿了?”

  “还在桃花镇。”

  “我们刚刚走了多久,难道还没有走出桃花镇的地界吗?”

  “恩……刚刚才走了半个时辰的路程。”

  夏颜嘴里小声的嘀咕一句“半个时辰,也就是一个小时”,这么说来,加上宋漓离开的那半个时辰,也就是说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刚刚十一点半从宋宅出发,现在怎么说也得中午一点半了吧?

  夏颜忍不住侧过身去偷偷的看了一眼手表,果不其然,一整天的时间都花在等待和赶车,还有祭拜之事上了,至于早上傅云帆所说的那些活动,宋漓还有时间去实践吗?

  如此想来,还真心替她捏了一把汗了,既然她有意中人,那得想办法帮她“脱单”才行,若是都像他们那般矜持扭捏,想要快速探知对方的心意,估计够呛。

  ……

  等待的时间如此漫长,百无聊赖之下,夏颜只好领着易山一同去逛逛眼前的“桃花源”。

  正当兴致浓烈之时,游山玩水的那份兴致却被易山一句善意的提醒给制止了。

  “颜公子,我们该回去了,不然宋小姐回来找不到我们。”

  “呃……好吧!”

  无奈之下,也只好乖乖的又回到了原点,爬上了马车。还好宋漓没把易山带有,不然留下她一个人,无聊的程度无法想象。

  “易山,上车我们聊聊呗?”

  “那个,颜公子,我还是待在外边好了。”

  喊他到车里陪她聊天之时,他死活都不肯,非得逼夏颜使出绝招不可。

  “你若不上来,便不再是我夏颜的朋友,以后所有好吃的也都别想了。”

  “这……”最终,易山也只能服从安排,来到车里坐到夏颜跟前。

  他自然不知眼前之人为何这般不在乎身份之别,非得和身为仆人的他做朋友,还待之以真心,之前还觉得她有些狂妄,倒真是自己误会了。

  车上,易山正在一点一滴的给夏颜讲述他所知晓的关于顺王府的一切,还有在这儿过清明节的一系列活动内容与细节,总之就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身旁的易山有些不解的看着不再言语,且透过车窗看向远方的夏颜,不知为何,她总是问一些简单至极且所有人都知道的问题?

  虽然看不懂,可与她相处的时间又是那般轻松自然,令人感到舒服放松,甚至毫无压迫感,而他也只想把自己所知道的一切,全都告知于她。

  之后,夏颜也不知道自己在车内与易山聊了多久,时间又过了多久,只是觉得肚子有些饿了。

  早上虽然吃了一个饼外加一大碗面条,可到点了自然还是要吃的。

  “刚刚看车上存了好多东西,你找找看有没有吃的,突然觉得好饿,你饿了没?”

  “我早就饿了,正等着颜公子发话呢!”

  “饿了怎么不早说?”

  “我们做下人的,怎么可以……”还没等易山说完,就被夏颜给打断了。

  “越说越不像话了,饿了自然要说,干嘛还不好意思,以后不许这样了啊?”

  “知道了……”听了夏颜的一番“数落”,易山甚是感动,难得感受到别人对他的关心。

  当易山在车上开始一通乱翻,夏颜看着他不免有些让她心酸。堂堂王府小侯爷的随身侍从,那也是穷苦之人所向往的“生活环境”,可他却活成了这般模样。

  也许,是他们都没发觉又或是没注意到自己的境况吧,正所谓“当局者迷”,身在其中难自知,而且,生于这个世道,这个环境他们早就习以为常,理所应当自然也就麻木了。

  借着感叹别人的不易,夏颜又联想到了自己。

  像她这样突然来到这儿,既没身份,也没依靠,目前只是幸得宋漓收留罢了,还好没遇到什么大事,若真是遇到了,她自己还真不知该如何应对。

  若真有那么一天,她又该如何处理,难道又要依靠宋漓他们帮她解决吗?

  看来,想要在这儿好好活下去,不只是靠自己的能力赚钱就行,最重要还得有背景。

  身处这个等级森严的封建社会,想要自己活得好好的,权势这东西必不可少,可这事儿也急不来,必须得好好筹划一下。

  这突然找到了“奋斗”的方向,夏颜刚刚还感觉有些不踏实的那颗心,一下子又通透了些许,目的性明确之后,内心更加明朗了。

  易山在车上翻了好半天,只找了一些他从王府带来的糕点,还有水果。

  夏颜看着这些糕点食物的外观倒是挺好,可入口方知,中看不中吃,可为了应付这饿得咕咕直叫的肚子,最终还是妥协了。

  ……

  “他们回来了,回来了。”

  听到易山从车窗外传来的叫喊生,夏颜扭头往外看去,远远的就瞧见了宋漓等人,正顶着大太阳往回赶,夏颜顺手拿着水囊,想着给宋漓降一下温,赶紧跳下车前去迎接。

  未时,早已过了午膳时间,众人也都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刚刚他们提上山的祭品又都原封不动的拿了回来。

  曹大娘打开用布盖着的篮子,大家也开始了“分食”,这其中,自然少不了早上夏颜做的肉饼。

  被太阳晒过后,肉饼有些发烫,香味随着热能散发了出来,饥饿时刻,吃起来更是美味无穷。

  “这颜公子做的肉饼,总觉得吃不够。”

  每人一个的肉饼,自然不够吃了,易山吃完这手中的最后一口,眼巴巴看着这篮子里边还剩下的最后一个,眼睛又看向了夏颜,那意思不言而喻。

  “好了,这最后一个就给你了。”

  夏颜顺手就把篮子里边最后一个肉饼递给了易山,至于他提到的晚餐,她实在是懒得动手了。

  “多谢颜公子。”

  接下来,易山便开始了他的狼吞虎咽,当他咽下最后一口时,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大事那般,一惊一乍的说道:

  “哦,对了,我差点忘了正事儿。”

  “什么正事?”众人异口同声问道。

  “王爷王妃邀请各位到王府一聚,早上出门时小侯爷还特地交代的,瞧我这记性,嘿嘿!”易山有些不好意思的摸着自己的后脑勺说道。

  “我们所有人一起去吗?”夏颜有些惊讶的看向了宋漓。

  “嗯,每年回来我都要去王府给王爷和王妃请安。”听到宋漓给出了确定答案,夏颜这才颗小心脏又开始慌乱了。

  “好吧,那就陪你走一趟,只是……”夏颜有些担心和顾虑,这毕竟是顺王府啊,不免又叹了口气。

  “只是什么?”宋漓见夏颜有些疑迟,赶紧追问道。

  “我不懂你们的这些繁杂的礼仪,等下就怕惹出了笑话,让你难堪。”

  这正是夏颜所担心之事,在宋漓这里,她可以怎样高兴怎样来。至于顺王府,刚刚听了易山说了那么多关于王府的规矩,听得她头疼,这会儿就要往里闯,万一一个不小心惹事了可怎么办?

  “没事,你只要不说话,保持安静就行了,王爷和王妃不会跟你一般见识的。”

  见夏颜一脸的担忧,身旁的曹石却来了兴致,幸灾乐祸的开始吐槽起夏颜来。

  只是令他意外的是,如此“嚣张”之人也有忧心之事,不免心里有些忍俊不禁。

  “曹石……你,你是觉得我话多了是吧,居然拐着弯说我?”

  书呆子开窍了,居然还会冷幽默?看他那一副想笑却没笑出声的样子,夏颜真想揍人了,不免起身朝他追去。

  “你看,给你建议吧,你还不接纳,你若是这般,估计王府门口都进不去喽!”

  曹石一直总被夏颜调侃,苦于无力反驳,今天好不容易逮住机会,正好一雪前耻。

  “好了,你们俩还斗嘴,都未时了,别让小侯爷他们久等了。”

  夏颜一副无所谓、童真童趣般追着曹石打闹的的样子,刚刚还忧心忡忡的,说变就变了,心还真大啊,宋漓还真做不到如此这般。

  听到宋漓嘴里说到小侯爷,夏颜赶紧停了追逐的脚步,是啊,怎么把宋漓的“正事儿”给忘了呢?

  “是吗,我看呀,八成是你想人家了吧?”

  此话一说,惹得众人纷纷哄笑,宋漓就更不好意思了,夏颜就是要故意逗宋漓,逼她自己显现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你胡说什么呢,再胡说,我可不理你了啊?”

  这话一出,见她羞涩的模样,心里装着的“小侯爷”分量不轻啊,看来这姑娘是认真了。

  “好了,不逗你了,赶紧上车吧,免得人家小侯爷难等。”

  古代女子,大多都要保持一副矜持稳重的的模样,宋漓自然也不例外,既然如此,何不推波助澜一下,反正对夏颜来说,也只是举手之劳罢了。

第十五章 感情之事

林川入梦浅不知 罗小也 4494 2020.06.08 14:08

  车上,就夏颜和宋漓两人,更利于开门见山般敞开心扉,随后,夏颜直接开口问道:

  “阿漓,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慕白羽的?”

  虽然问题被夏颜给引了出来,可宋漓却一脸不以为然的样子,继续保持冷静。

  “既然喜欢人家,你可以直接告诉他你的心意啊?”

  夏颜再三逼问,宋漓仍旧闭口不答,双手放在膝盖上用力戳着,假装镇定般待着,或是眼睛看向车窗外到处乱晃,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如果你们两个人彼此喜欢,却苦于没人开口,这事儿不知又要拖到何时才有结果,我是觉得你应该有所行动……”

  还没等夏颜说完话,宋漓有些忍无可忍般直接制止了夏颜的“胡说八道”。

  “夏颜……你,你说够了没,你是觉得我对你太好了,还是觉得我这人好欺负啊?”宋漓身体有些颤抖般低声嘶吼道,语气中还带了点哭腔。

  认识了这么些天,夏颜从没见过宋漓情绪如此激动过,说话的声音不知不觉也提高了些许,她的这一举动,自然也引起了车门外边傅云帆和易山的注意。

  车子稍稍停下,傅云帆于车门外边敲了几下,关切地问道:“小姐,你没事吧?”

  夏颜心想,果然是“一家人”,有事就知道问一声宋漓,亏自己还把他当朋友兄弟呢,算了,现在不是与他计较之时。

  至于她和宋漓之事,外人也解决不了,所以赶紧让他继续赶车。

  “你家小姐没事,你只管赶车,至于里面发生的事情不用你操心”

  “是,颜公子。”傅云帆应了一声,马车又开始恢复了正常。

  在夏颜和傅云帆对话期间,宋漓的情绪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待马车行走正常之后,夏颜稍显尴尬般转身,想看看刚刚生气发火的宋漓到底如何了?

  可所见并非所想,此时,宋漓正哭得梨花带雨般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似乎想把她心里所有的委屈全都哭了出来。

  看到这一幕,夏颜也跟着傻眼了,刚刚还担心她会不会继续对自己发火呢,可结果……见宋漓这般哭哭滴滴的样子,除了手忙脚乱之外,更多的却是心疼。

  慌乱之下,夏颜也只好从怀里拿出洗干净的手帕递给了宋漓,安慰道:

  “你怎么了,怎么还哭了呢,刚刚不是……”说到这儿,夏颜不敢往下说了。

  “爹娘都不在了,现在就只有我和哥哥两人相依为命,可他……他是顺王府的小侯爷,你让我怎么办?若是爹爹还在,此事还有希望,可现在……”

  宋漓话还没说完又哭了,原来她担心的是这件事儿。

  也是,门当户对门第之见自古就有,而且对方还不是一般的“豪门”,不管如何避开事实都没用,她确实高攀不起。

  “好了,这不是还有我呢嘛,别胡思乱想了,啊?”

  为了缓和宋漓的情绪,夏颜也只能如此说了,虽然她不知道此事成功的概率是多少,可总得试试才知道不是?

  “你就别安慰我了,说实话,你又有什么办法呢?”

  宋漓突然这么一说,还真把夏颜给问到了,一时语塞的她,都不知该如何做答了,除了一句“事在人为”,此时还真无话可说。

  夏颜稍稍冷静下来,又开始娓娓道来般安慰流泪不止的宋漓。

  “好了,别哭了,再这么哭下去你的妆容都花了,等下还怎么去见你的小侯爷呢?”

  一提到慕白羽,宋漓情绪又激动了,可这次她还是忍住了眼泪,接过夏颜递给她的手帕,擦了擦眼角余留的泪水。

  待宋漓的情绪稍稍稳定些许,夏颜就像个知心姐姐那般开始耐心的给她分析道:

  “其实,幸福是掌握在自己的手里,而并非寄托于别人,家庭条件固然重要,可最重要的是什么你知道吗,阿漓?”

  听到夏颜这么一问,宋漓还真没想过这些,随之赶紧摇头,表情就像是在恳求夏颜继续。

  “最重要的是两个人的感情,如果……”

  还没等夏颜说完,宋漓又继续追问下去:“什么意思?”

  “你先听我说完。”夏颜说话说到一半,突然被打断,还好宋漓赶紧乖乖配合,说了一个“好”字之后,立马闭口不言。

  “如果,你们两人彼此喜欢且心意相通,自然胜过一切,若是他可以为了你,劝说他的家人接受你,这当然最好的结果。”

  “如果不接受呢?”夏颜自然知道宋漓会问另一种结果。

  “那也没关系,至少你爱过。”

  “我还是不懂……”宋漓一头雾水的看向夏颜,一边还直摇头。

  “……没事,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不过,眼下最重要就是你得让他知道你的心意。”

  “我要怎样才能让他知道?”宋漓睁大眼睛,一脸茫然且疑惑般死死的盯着夏颜。

  “三个方案。一,你得引起他的注意,让他自然而然的关注你;二,直接跟他表白,也就是说直接告诉他,你喜欢他;三,什么都不做,自然相处,但不能因为害羞而避开他,反而要落落大方的与他好好相处,让他知道你的好,久而久之,感情之事自然水到渠成。”

  “这么复杂,我……”被夏颜这么一通“胡扯瞎掰”,宋漓早已六神无主了。

  可对于夏颜来说,她还真不习惯宋漓对于感情的处理方式,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不由得感叹一句,还是二十一世纪比较直白啊,在这儿,看他们谈个恋爱,简直麻烦得要命。

  “这三条,你自己选吧,不过,就你这性子估计选第三条。”

  “你怎么知道的?”宋漓又是一副惊讶的表情看着夏颜。

  “你的表情已经告诉我了,还有一点我也得告诉你。”

  “坦说无妨。”

  “你所做的一切,只是因为你喜欢他,可如果有一天他告诉你,他不喜欢你,那你又该怎么办?”

  “能怎么办,放弃呗,人家都已经说明白了我又能怎么办?”

  咦……这小姑娘,夏颜还真有些小瞧她了,若是真的拿得起放得下最好,就怕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的时候,可别哭鼻子抱怨就行了。

  “好了,该讲的我都讲了,你自己慢慢琢磨去吧,不过,可不许再哭了。”

  “嗯,刚刚……”宋漓情绪倒是稳定了,可看她欲言又止的样子,应该有话要跟夏颜说,却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好了,刚刚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过了就算了。”

  情绪激动,自然口无遮拦,不过,像她们这些个大家闺秀,自然也说不出什么难听的话,夏颜也没必要与她计较。

  “恩。”

  点头回应后,宋漓又开始一副撒娇的样子,不过想想也是,她认识的人虽多,可亲近之人,能够袒露心事之人却是少之又少。

  更何况在她脆弱之时,能够给她带去一些些安慰之人,这才会显露出自己最真实且最柔软的一面,甚至是一种依赖。

  “你刚刚跟我的说这些,是你的亲身经历吗,难道……”

  宋漓突如其来的这么一个问句,倒把夏颜给问得哑口无言了,是回答呢,还是隐藏呢?

  在她们传统的价值观里,女子从一而终才是最终的结局,可不兴二十一世纪的那套,既然如此,还是隐瞒好了。

  “哟……你这心情才刚刚好,倒为难起我来了?”

  “不是,我就是好奇想问问嘛,你不说就算了。总之,我什么事情都可以跟你说,希望你也一样,我随时洗耳恭听。”

  “好,赶紧整理你的妆容吧,等下到了可就没时间了。”

  “哦。”

  还好宋漓并没有追问下去,这点倒是挺好的,趁着她整理妆容之时,夏颜长舒了一口气,刚刚紧张的神情这才稍稍放松些许,这颗悬着的心也终于落肚了。

  终归是自己“惹的祸”,还得自己解决,以后这种打探别人感情之事,还是不沾边为妙,若是惹上必定心力衰竭。

  ……

  这马车的车厢也就这么大点儿,木质的隔档哪有什么隔音效果,所以车头的那两人,早就把车厢内发生的一切听得真真切切,也只是各怀心事罢了。

  至于傅云帆,自然不用多说,相处这么久了他也看得出,他们家小姐喜欢小侯爷之事,只是大家都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罢了。

  而此时,经夏颜这么一逼迫,宋漓才肯承认她自己的心事,以及直视这段苦涩而又充满美好幻像的暗恋。

  在此过程中,令的傅云帆惊讶的事情,那便是夏颜对待感情的解读,竟如此简单且透彻,不免又加深了对其的印象,同时也越来越好奇她的感情世界到底如何?

  至于另一旁的易山,当他得知宋小姐喜欢他们家小侯爷这件事情时,整个人忍不住泛出一丝小激动,可与此同时,矛盾也随之而来。

  他不知自己该不该把这事告知他的“主人”,在说与不说之间纠结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选择了沉默不言,让主人们自己去解决就好,毕竟此事不在他一个“下人”的能力范围之内。

  ……

  马车内,一片寂静,马车外,行人你来我往川流不息,马车所经过之处,总会伴随着行人之间的微弱的说话声,偶尔也会有一阵阵的欢笑声,同时还夹杂着马车碾压泥土路面时发出的独特响声,与自然环境的各种声音融为一体,各不冲突,相互和谐。

  未时已过,烈日炎炎早已“卸任”,余下的也只有缕缕暖阳,还有柔软的春风。

  车外的风景如此美好,夏颜又岂会放过,待傅云帆把马车停稳,赶紧把易山“揪进”车厢内,同他换了位置,自己坐到傅云帆的身边,瞧瞧帅哥,再欣赏美景,岂不快哉?

  只是被夏颜这么一直死死盯着的傅云帆,稍稍有些不好意思,害羞那是必然的,只见他那羞涩之感由脸红心跳开始,直至整个人犹如触电般酥麻,浑身不自在。

  “颜……公子,你还是进车厢吧!”

  此时的他,就连说话都开始有些不利索了,脸红蔓延直至脖子根处,估计乃至全身,只是被衣服给遮住了而已。

  “不去,我就喜欢坐在你旁边,怎么,害羞了?”

  “……”傅云帆的害羞自是不必言说,整个人都的状态早已显现无疑。

  “呵呵……长得好看就得有人欣赏啊,不然岂不白白浪费了?”

  夏颜没事就总喜欢逗这些“老古董”们玩儿,这事儿对她来说,倒还挺新鲜的,只是一个“礼”字就把他们这些“老实人”全都给束缚住了。

  “不是……我……颜公子就不要取笑我了。”

  夏颜的故意挑逗,弄得傅云帆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算了,可这表现的结果却把夏颜乐得呵呵直笑。

  “呵呵……按理说,你也老大不小了,怎么还不成亲呢?”

  “颜公子又说笑了,宋掌柜都没成亲,我怎么可能先于他?”

  “这么说来,你有喜欢之人了,只是还没娶进门?”

  顺着说话的逻辑思维,这么想的确是正常的思路,可傅云帆却只是为了敷衍夏颜才如此随口一说。

  “……”夏颜这步步紧逼的节奏,对于傅云帆来说,他都不知道要如何回答了。

  这时,在车厢内细听一切的易山,早就安耐不住了,拉开车门掀开车帘,这便加入了车头二人组的谈话中。

  “颜公子就不要逼迫人家傅大哥了,他是老实人,自然回答不了你问的这些问题了。”

  “哟,这么说来你不是老实人喽?”这易山,倒是把自己给绕了进去,正好给夏颜解解闷儿,趁机逗乐一番。

  “嘿嘿,我也是老实人。”被夏颜这么一反问,易山倒是马上现出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呵呵的笑道。

  “老实人,你为何还不成亲呐?”

  “我还小呢,不急。”

  “你都18岁了,还不急,要等到28岁了,你才急啊?”

  “这些事情不用我操心,等我们家小侯爷成亲了,自会有人帮我张罗。”易山一副轻松的侃侃而谈,却表现出一切都是理所应当之态。

  “原来如此,那要是今后嫁给你的姑娘,你不喜欢呢,难道也要娶人家吗?”

  夏颜突然问及个人的感情之事,对于个人的感受是否重要的问题,她很想听听他们会如何做答,可他们的回答并不是她想要的答案。

  “为何不娶,有人愿意嫁给我就已经很知足了,何必想那么多。”

  易山之言竟让夏颜无话可回,确实是没什么好反驳的,他的身份让他没得选,自然不会在意这些心理感受,彼此之间的心意探索更是无暇顾及。

  从小形成的固有思维,早就让他放弃了自己的个人感受,自然也意识不到自己的想法是否重要之问题,对此,夏颜又何必追问?

  “好吧……你们的世界,我不懂。”

  “世界是什么?”

  “呃……没什么。”

  对于易山的反问世界一词,夏颜更是无力解释。

  随后,场面又恢复了平静,夏颜暗自叹了口气,用她那习惯性目空一切的发呆眼神沉默许久,不再多说什么,以后这种问题她也不会再问了,这种大环境之下所有人的观念自然如出一辙,对于这点她并不意外。

  封建社会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夏颜自是无法适应,只是隐藏自己真实的感情,不表达,也不显露,一切顺其自然,这样真的无所谓吗?

第十六章 萧声悠扬

林川入梦浅不知 罗小也 4722 2020.06.09 10:35

  马车上,夏颜与傅云帆并肩而坐,时不时还偷偷看了会儿手表,此时已是下午四点,已至申时。

  马车一路慢悠悠前行,她也不知此行的最终目的地,到底行至何处?

  不过,看着这段路有些眼熟,倒像是昨天回来时经过的那条路,这么说来,这是要直接前往清州城了?

  夏颜清楚的记得,宋漓此行要去找她的“小侯爷”,只是一想到顺王府……余下的也只有唉声叹气了。

  属于这个社会的条条框框,多如牛毛的规矩,犹如铁律般存在,对她来说束缚太多,致使她都不知自由为何物,估计以后,就更加不能妄论“自由”了。

  其实生活在这儿,免不了要被“礼教”束缚,无谓的挣扎或是抗争也都毫无意义,妥协也不是最好的办法,想要无视这一切,那就要站在权力的至高巅峰。

  当“至高巅峰”这词突然从脑中闪过时,都快把夏颜惊呆了,她是闲的没事干了吗,竟然开始胡思乱想?

  对于这“至高的权利”的幻想,也只是徒手摘星罢了,况且她也不具备那个条件,更没人家“武则天”的能力与野心,不免苦笑一声“估计是疯了”。

  “撵走”了她这番胡思狂想的臆测,最好把这妄想扼杀于想象当中,对于独一无二的至高权力,一声“呵呵”一笑而过即可。

  原本端坐的身体不禁往后仰去,正好靠在车门上,仰天长叹一声,又好似一番“倚尽斜阳”之态。

  途径沿路的风景看完了,夏颜又转过头来瞧瞧傅云帆,无聊至极时,也会呵呵傻笑般对着他,弄得他一身不自在了才肯罢休。

  不过,她倒是乐此不彼,并乐在其中,似乎观望逗乐已经成了她的一种乐趣。

  ……

  马车继续缓缓而行,途经一片宽阔的绿色草地,却也是人流拥挤之地。

  路边的柳树下,柳絮随风飘扬,各色大小不等的马车停了一路,车顶也被柳絮附上了一层犹如白色的羽毛,若想自由舞动,只需等风来。

  这一路排列整齐的车辆,不禁让夏颜想到了一个词——“堵车”,还真的是堵车了,不过,这次堵车的对象是马车。

  若想要从此地前行,也只能缓缓让行了,可没想到的是马车却突然停下,且沿着这条路规整的停在了最后边,夏颜有些不解的看向身旁的傅云帆。

  “为何停车?”

  “到了。”傅云帆顺而跳下了马车,摆好马凳,牵着马等候。

  过于简单的答案,夏颜自然听得不太明白,而后又继续追问道:

  “这是到哪儿了?”

  “小侯爷邀约的‘射柳之地’,请颜公子先行下车。”

  他的回复总是这般简洁明了,随后,又走到还有些不明就里的夏颜身旁,轻轻一扶,夏颜顺势也跟着跳下了马车。

  傅云帆所说的射柳之地,原来就是夏颜所想的那个年轻人的“集体联谊会”,这么说来也算是解了宋漓的“相思之苦”,瞬间一抹笑意挂于嘴边,忍不住还笑出了声。

  此时,易山早已下车,傅云帆正扶着宋漓踩着马凳缓缓而下。

  “你这又是偷偷乐什么呢?”宋漓下车后瞧见夏颜一副喜色颜开的样子,随口问道。

  “等下就可以见到你家小侯爷了,开不开心啊?……估计某人心里的那颗心,早就安耐不住了吧?”只是简单的一句话,却惹得易山和傅云帆一阵憋笑。

  “刚刚说好了不提的,你怎么又……”宋漓还想进行一番争论呢,却被夏颜强制给打断了。

  “好了,赶紧带你去找你家的小侯爷吧,看你一副愁容牵肠挂肚的样子,让人看了免不了心疼啊!”

  夏颜说着话,立刻拉着宋漓朝着人群小跑而去,不让她有任何辩解的机会。

  随后,易山、傅云帆、还有曹石也跟了上来,只是曹大娘和曹叔赶着后面那辆马车,先行离开了。

  对于这些简单、枯燥的娱乐游戏,夏颜自然不感兴趣,此时的她也只顾着紧紧拽着宋漓,横冲直撞般闯入人群最拥挤的中心。

  “劳烦各位让一让,让一让……谢谢!”

  进入人群后,夏颜赶紧找到被众人围住的最为尊贵“小侯爷”,把宋漓带到了他身旁,双手稍稍一用力,便把宋漓推入他的怀抱,气喘吁吁的补上一句:

  “小羽,人我给你带到了,好好照顾人家姑娘啊,走了,莫送。”

  话音未落,夏颜转身离开了人群,只留下一个稍显单薄的背影于众人的视线当中。

  “青年才俊”们见夏颜稍显果敢的言行举止,也不知她到底何意,一个个都一脸茫然般互相打探夏颜的身份。

  “此人姓甚名谁,家住何方,又有何身份?”

  ……

  诸如此类的不解,也没有人说得清道得明。

  在他们都还没来得及反应,而她又这般毫无留恋的转身离开,不免又增添了一分猜测的神秘感。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夏颜见了慕白羽既不行礼,也不尊称一声“小侯爷”,估计以后若是还有机会再见,传言恐怕就更加神乎其神了。

  议论声纷纷于身后传来,夏颜自然则无所畏惧,也不在乎此举是否会被人群所诟病。

  总之,舆论之言,想挡也挡不住,那就让他们自由言说去吧!

  对于这些所谓的插柳、戴柳和射柳等等此类枯燥乏味的娱乐联谊游戏,以她浅薄的古文学知识,恐怕是跟不上他们的节奏,倒不如离开了众人的视线,寻一片净土。

  迎风而来,踏青而去,于一片安静的草地,懒懒的躺在上边儿,舒服的睡会儿觉再说,心想着等会儿游戏结束了,自会有人来寻。

  刚刚躺下,正准备闭目养神,放空心绪之时,耳边隐约听到了一段悠扬的萧声,也不知声音从何而来,只觉这段萧声流畅,低沉且厚实,听了可以让人瞬间安静下来,继续享受它给自己带来的一场音乐的洗礼,不知不觉间就陷入了梦乡……

  如此动听的萧声最是令她印象深刻,睡梦中不免心神缥缈,那一缕音律随之入梦,如梦如幻般难辨真伪,仿佛又听见了它的轻音,一直萦绕心头。

  其实,她也不知这是人为,还只是她自己的臆想,这一切直至那个人的出现,她才知晓事情的原委。

  ……

  “夏颜,夏颜……”

  梦境中,夏颜好像听到有人呼喊自己的名字,瞬间突然惊醒,待呼吸平稳且心绪稍稍平静下来后,迷迷糊糊的,感觉声音像是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最后直至跟前。

  稍稍揉了一下眼睛,定睛一看,眼前的天边蔓延着绚丽的晚霞,一片片错落排开,皆是一抹斜阳经尽余晖之境。

  感觉晚风迎面而来,却又擦肩而过,最后耐不住疾风入眼,整个人也清醒了些许。

  “睡得舒服吗?”

  躺在草地上倒看映入眼帘之人,一张笑意盈盈的清澈面容,甚是养眼,令人惬意嫣然,见他穿了一身跟昨天差不多的锦衣华服,没变的只是腰间挂着的玉佩,以及手里拿着的折扇。

  还没等夏颜回答,慕白羽便把手伸向了她,那意思不言而喻。

  “舒服啊,要不你也试试?”

  夏颜趁着他躬着身体的那一刻,身体重心不稳之时,一把拉他摔倒在草地上,避免他直接倒在自己的身上,她赶紧移开了身体,正好给他腾出位置。

  看着慕白羽帅气的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就像个奔跑于篮球场上的阳光大男孩那般清澈明朗,这么近距离的躺在自己身边,那个干净无邪的笑脸让她心动了,夏颜忍不住又多看了几眼。

  “你干嘛呢,我脸上有花呐?”

  “呵呵,没有,只是有些东西比花还好看。”

  “呃……”此时有些恍惚的慕白羽,并没有立即接收到夏颜想要传递的信号,反而开始了他不甚严谨的玩笑。

  “我说你也真是的,就不怕把我给摔坏了,可万一摔坏了,后果很严重的。”身旁的慕白羽,用手撑起身子,侧身看着夏颜,傻笑般说道。

  “你是木偶做的,竟这般脆弱?”

  说着话,夏颜起身用尽全力推了一把满脸笑意朦胧的慕白羽,让他独自一人继续躺在草地上慢慢享受去吧,她自己倒是拔腿就跑,更是无暇顾及后边儿传来的那一阵阵玩笑般的“嗷嗷”叫喊声。

  “夏颜,你等等我啊……”

  后边一路小跑的慕白羽跟了一段,夏颜停下了脚步,反而转身后退慢行,等他一同前往。

  只是见他从不离手的那一柄折扇,此时并没握在手里,而是插在了腰间。

  待他经过身旁之时,夏颜“顺手牵羊”般伸手便把慕白羽腰间的那柄折扇给夺了过来,朝前跑去,一溜烟又跑了好远,好远……

  “你抢我东西干嘛呀,还给我。”

  慕白羽立即反应过来折扇被夏颜给抢了,又在后边一路小跑,赶紧跟了上去。

  “让我好好看看,这柄折扇有啥新奇之处,为何某人如此爱不释手?呵呵……”

  “唉,这个你也好奇,你若喜欢就送给你得了,看你这一身打扮,配上这柄折扇正合适。”

  “真的,可不许反悔啊?”

  听到慕白羽说是送给了自己,夏颜立即停了下来,不再向前跑去。

  身后的慕白羽回了一句“君子一言”,她也跟了一句“驷马难追”,如此合拍的节奏,夏颜忍不住举起手掌,正等待慕白羽与自己击掌,可他丝毫没反应过来。

  “击掌啊,发什么愣呢?”

  夏颜实在没办法,就只能拉着他的手与自己的手掌进行一次简单的击掌,意思意思就行了。

  “这就叫击掌,言语合拍,懂了吗?”

  “哦……”慕白羽脑子一片空白的应了一声。

  放下慕白羽的手,夏颜独自转身离开,又留他一人立于原地傻傻发愣,久久都没回过神。

  ……

  此时,太阳早已落山,天色也已经开始昏暗,若再不离开,估计又要摸黑回去了,古代可没有路灯,行车更是受限。

  黄昏已近,刚刚的人流自然也渐渐离开,路边的马车也是一辆一辆的在减少,在车厢里待了好一会儿,这才终于轮到了他们。

  来时晚,去时也晚。

  车内,不只是夏颜和宋漓,而是多了慕白羽,还有曹石。

  因为曹大娘和曹叔的“先行离开”,曹石也只能与她们同行了。

  至于慕白羽,说是来时与他的王兄慕林川一起,可他们主仆二人把他送到了此处便独自离开,所以,这也就成了他不得不搭车的理由。

  人多了,车子自然走得更慢了,这缓缓而行的蜗牛速度,估计天黑前是赶不回去的。

  车内一阵沉默,夏颜见状也懒得开口,斜眼看向宋漓和慕白羽,就看看他俩到底谁先主动找话题了。

  刚才上车时,她还主动与曹石坐一边,正好给那两人腾出位置,安排他们坐到了一起,如此近距离的接触,夏颜很是期待,不知是否会有火花出现?

  她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原本以为专门给他俩制造机会,希望他们之间的关系有所转变,可事与愿违,也不见这两人的关系有什么发展的契机。

  眼前的这一幕看得她心急火燎的,还真应证了那句“皇帝不急太监急”的多事之举。

  就这么一直等啊等,等啊等的,结果却只等来了慕白羽的一句:

  “你今天的这身打扮……不是,你一个姑娘家家的,怎么还跑到草地上睡觉呢?”

  此话一出,直接把夏颜给惊呆了,心想,找宋漓聊天啊,找她干嘛呀,还真是浪费表情。

  “我现在这一身打扮就是为了出门方便啊,想干嘛就干嘛,睡觉打滚也不会有人多说什么。”

  说完,夏颜自己又瞧了一眼身上的衣服,还好有它,不然就连走路都成了一种限制。

  “还真会为自己的顽皮找借口。”慕白羽这是想跟她杠上的节奏吗,一句都不愿少。

  “你爱怎么说怎么说,懒得理你。”

  此时,车内的气氛稍稍有点尴尬,曹石赶来圆场,补了一句:“我倒是觉得这身衣服很适合她。”

  “是啊,你们想象一下啊,若是我穿了一身阿漓那样子的衣服,满地打滚,那场面肯定很壮观,那画面,啧啧,我都不敢继续想象了。”

  夏颜一边描述,一边比划,引来曹石和宋漓的阵阵笑声。

  在比划之时,却嫌弃手上突然多出的折扇,觉得拿着不方便,随手又塞给了慕白羽。

  “这东西收好,别随便送人。”

  “为何不能送人?”慕白羽一脸茫然的盯着手上的折扇。

  说到折扇,刚刚上车之时,宋漓早就注意到了,为何慕白羽的扇子会在夏颜手里,她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可现在听他俩这么一说,算是明白了其中的缘由。

  “在我们那儿,这种珍贵且从不离手的东西,若是要送,也要送给心仪之人,懂了吧?”

  夏颜说着话,一脸坏笑的看向了宋漓,惹得她又不好意思了。

  “好吧,不过若是哪天你看上了喜欢东西,一定要跟我讲啊,我送给你。”

  看着慕白羽郑重其事的样子,夏颜自然不再推迟,而且这也只是以后之事,以后再说。

  ……

  马车上,又是一阵沉默,稍稍闭上眼睛,那一阵戳心的萧声似乎又传入了耳边,正如刚刚躺在草地上听到的那般如一,夏颜心想,难道又是幻听?

  猛然睁开眼睛向众人问了句:“刚刚在草地那边,你们听到箫声了吗?”

  “没有,我们那儿人多,自然也吵闹不堪,所以并没留意。”曹石一本正经的回道。

  “哦,好吧……”

  夏颜显然有些失落,原本还以为有人也正巧听到的话,还可以与之讨论一番,可如今,倒像是她一个人的事情了。

  曲声悦耳动听,悠扬婉转却又流畅,对于古典音律,她可以说是一窍不通,可作为一个人来自于二十一世纪的“多才多艺”之人,也只会弹奏属于她一个人的小小乐器——“尤克里里”。

  只是,如今深陷于此的夏颜,倒是无法展现这唯一的乐器了,失落之意,不经意间贯穿了整个疲惫不堪的思虑之中。

第十七章 顺王府邸

林川入梦浅不知 罗小也 4978 2020.06.10 08:29

  既然萧声寻不到,夏颜也解不了自找的迷惑,最终也只好作罢。

  马车缓缓驶入清州城内,此时天已黑尽,夜市已经开始,街边的热闹也渐渐形成了它固定的应有模式。

  一行六人于一座豪华府邸门前下了车,“顺王府”的匾额于大门的上方高高悬挂,尤其显眼,甚是威严,瞬间令夏颜想到了一个贴切的形容词——豪门,此乃真正的豪门也。

  一路上忍着饥饿的人群,伴着幽深的夜空,吹着春夜的冷风,瑟瑟踏入这灯火通明的顺王府。

  众人这才刚刚跨进大门,一位眼尖的老仆瞅见慕白羽等人后,匆匆迎了出来,并高声喊了句:

  “快进去通报,小侯爷回来了。”

  此时正处于晚餐前的忙碌时段,王府的仆人们见状,训练有素般纷纷站于道路两旁,规规矩矩的一起行礼问安。

  在进入顺王府之前,夏颜事先铺设好的各种心理暗示,或是提前做好的准备,此刻见到眼前的如此阵仗,那颗稍稍嚣张且骄傲的小心脏犹如泄了气的皮球,精气神十足的帅气形象也瞬间崩塌,整个人彻底没底了。

  从下车看到“顺王府”威严的那三个字的那一刻开始,那颗隐隐不安之心所带来的紧张之感,持续升级中……

  这一路走来,各怀心事的一行人皆是恭顺的跟随着慕白羽来到偏殿,刚刚准备落座,就有下人端来茶水、点心、还有水果等食物。

  早就饥饿难耐的夏颜,正想着先吃些水果或是点心填下肚子,可一想到她自己那副难看的吃相,拿在手里的点心瞬间又给放下了。

  无奈之下,也只好端着精致的茶杯,随便喝了口热茶罢了,这茶水味道虽清新,可又显得有些寡淡无味,若是在里边儿放点晒干的红枣、枸杞、或是桂圆,再加入一两勺蜂蜜,味道应该不错。

  在她想象着各种茶水的花样之时,听到屋外的下人们纷纷喊了同一句词儿“王妃”,看来,家里的女主人终于出场了。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远远就听见了有人呼喊了一声“阿漓”。

  闻声识人,来人声音不仅温和好听,而且还充满了爱意,定是位和善之人。

  夏颜还没反应过来等下该如何行礼之时,宋漓早就已经起身前去迎接。

  只见一位气质雍容,身形均匀,身着华服的妇人缓缓而来,再靠近些,便能看清她的眼角和唇边早已刻上了深深的岁月之痕迹,可总是一副和善的面容,那般平易近人,和蔼可亲。

  宋漓落落大方的行了礼后,搀扶着这位妇人往偏殿走来。

  慕白羽瞧见夏颜有些紧张,且杵在原地站立不安的样子,赶紧起身前来引荐:

  “夏颜,这位是我母亲。”

  此刻,夏颜也还不知该如何行礼,也只是瞧见身旁的傅云帆和曹石低头拱手躬身行礼,尽显恭敬之态,赶紧有模有样的模仿道:

  “参见王妃”。

  王妃淡淡一句的“免礼”,众人这才站直了身体。

  王妃瞧着眼前这位个子高挑,身材均匀,皮肤白皙且有光泽,面容俊秀的夏颜,虽是一身男装的打扮,却还是透出了一股女生的清秀之美,还真是让她越看越是喜欢,一副笑意盈盈的说道:

  “想必,你就是羽儿口中提及的颜姑娘吧?”

  “呃……”

  夏颜心想,明明一副男装,这么早就被她给识破了,是不是上位者都是这么厉害?

  哦,不对,听她口中提及慕白羽,想必自己的身份……既然身份已经“暴露”,索性“坦诚相见”好了。

  “王妃您好,我叫夏颜。”说话之余,夏颜伸手拉着她的手,意思性握了一下,又继续说道:

  “这是我们家乡的礼仪,见面时问声好,希望王妃别介意。”

  夏颜心想,她可不想说什么“民女”,或是“小人”之类的自谦之词,况且眼前之人,既然如此这般平易近人,想必不会跟她一般计较,这才鼓足了勇气做她自己想做之事。

  所谓的“见机行事”,这倒是她的“专长”,如此一想,她也没自己之前设想的那般紧张了,反而因为王妃的一脸和善的笑意,放松些许。

  “哦,这倒是新奇啊,又岂会介意呢?”说着话慢慢落座于大堂内左边的主人位,继续说道:

  “早上听羽儿说,颜姑娘做了一手好菜,不知今晚可有口福啊?”

  今早慕白羽从宋府回来,早就跟他母亲讲诉了关于昨晚的“火锅宴”,还有今早的面食,夸大其词的吹捧了这两样“美食”的绝妙之处,惹得嘴馋之人的垂涎。

  “多谢小侯爷抬爱,若是王妃不嫌弃,夏颜自当愿意做些餐后消食的小吃给您尝尝。”

  “好啊,那就有劳颜姑娘了。”

  夏颜想着,此时王府必定早就准备了膳食,不可中途打断人家的计划,所以,她也只能做些餐后的小吃啥的,可一时之间也不知要做些什么,罢了,先去厨房瞧瞧再说。

  还好曾经身为人妻的夏颜,也在厨房“奋斗”过,自然也会做些简单的吃食。

  最主要的还是二十一世纪的餐食多元化,只要是她吃过的,想做自然也做得出来,前提是得有食材与调料,以及工具。

  突然转念一想,有了这一身厨艺在手,夏颜自当不用发愁今后如何安身之事。

  只要是说到好吃的,就没有人不爱的,王妃自然也不例外,这就赶紧催促慕白羽带着夏颜前往厨房。

  随后,又把其他人全都支走,唯独留下了宋漓,这样她们俩也可以单独说会儿体己之话。

  ……

  在这些王府下人们的眼里,他们的“小侯爷”可是从来都不进厨房的,可今晚却全程陪着夏颜,而且还随身“伺候”。

  若是陪同之人是位姑娘,这还好说,可眼前之人却是位俊美的“公子”,这倒是稀奇了。

  所有来到厨房之人,见他俩待在厨房,不免多看几眼这道难得的“风景线”。

  厨房内,夏颜自然不必理会别人投来何种眼光,也只顾着思考等会儿要做些什么吃食,可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到具体做些什么,这里的点心大多都是些糕点之类的吃食,饭后谁还吃得下这些干硬之食?

  思来想去正愁着要做些什么之时,突然抬头便看到厨房储存食物的架子上放了些小南瓜,瞬间就有了主意。

  看到夏颜动身朝着储物架的方向走去,慕白羽也不知道她要做什么,需要什么食材,于是主动问了句:

  “你看看厨房里有什么是你需要的,我让他们给你拿来,只是,你等会儿要做什么餐后小吃食?”

  “南瓜雪梨银耳羹。”夏颜胸有成竹般脱口而出。

  慕白羽还以为夏颜会跟他绕弯子呢,却没想到她这么容易就告诉了他,只是单从菜名来看,名字平平且毫无新奇之意,不会只是一碗南瓜雪梨银耳粥吧?

  正当慕白羽在想象成品样子之时,却被身旁的夏颜给打断了。

  “帮我把这些个南瓜搬过这边的案板上来,同时还需十来个雪梨,一大碗银耳,少量的枸杞、红枣、桂圆,还有蜂蜜和红糖。”

  此时,晚餐差不多都已经做好,所以在厨房干活的下人们也正好处于休息的时段,夏颜倒是可以找他们帮忙。

  不过,她也不好直接吩咐这些帮忙之人,有事也只能跟慕白羽说,他的话自然比较好使。

  “小南瓜洗干净,切盖,用勺子把南瓜肚子挖空;雪梨削皮,去核,切丁剁碎,盛于大碗内;银耳,枸杞,红枣,桂圆洗干净后各自放于碗中。”

  夏颜看着忙碌的下人们都按照她所说的忙碌起来,人多力量大,一会儿功夫全都给做好了,接下来就是“装货”,然后上蒸笼。

  “在洗干净掏空的小南瓜里放入适量雪梨、银耳,几颗枸杞,红枣和桂圆各一颗,再加入一小勺蜂蜜,小半勺糖,然后盖上南瓜盖子。”

  “同样方式把这些个小南瓜全都装完填满,再依次放入蒸笼中,半柱香后方可取出。”

  之后,她又吩咐上菜之人,在出蒸笼前,让他们去摘些颜色鲜艳的花瓣,清洗干净,等上菜之时,往小南瓜中放个一两瓣,增加些色彩,赏心悦目,也让食用之人心情愉悦。

  所有的事情都吩咐好了,夏颜这才与慕白羽走出厨房。

  厨房内的帮忙的下人们,不管男女老少,见夏颜如此这般做法,他们自然想不出竟还有这种吃法?

  不过,看着所做之物,不只是颜色好看,成色样品也还不错,不由得心生敬佩之意。

  ……

  前往膳厅的途中,夏颜突然想到一个重要的事情,若想要在这儿混,除了手艺,还得有个身份,可这身份该如何取得?

  她目前还处于“黑户”的状态,没有官府颁发的户籍,若是遇到官府检查,她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看来此事必须得赶紧解决,不然每次遇见陌生人问起,她也不想再做无谓的解释。

  夏颜思前想后,想要解决此事,慕白羽是最合适的人选,没有之一。

  “刚刚在车上,你不是说许我一个承诺吗?”

  “我是说送你东西……好吧,也算是一个承诺。”

  夏颜突然问起承诺之事,慕白羽都有些被问懵了,也不知她要干什么,既然有所求,暂且就先答应好了。

  “既然给了承诺,那现在兑现吧?”

  “好,说说看,什么事?”

  “我有一件事情需要你帮忙,就看你帮还是不帮喽?”夏颜看着慕白羽这人还算仗义,所以,直接开门见山跟他明说。

  “你先说看看,具体是什么事啊?”

  听到夏颜如此一说,慕白羽有些心虚了,眼前之人可是个鬼灵精怪之人,也不知道正盘算些什么呢,正所谓防不胜防。

  “先说帮不帮?”夏颜还得保证得到他的同意后,再知会他具体事宜,不然事情不好办。

  “那个……我有什么好处?”

  “呃……”对于慕白羽突如其来的反问,夏颜心想,这人还真是……唉,夏颜不免又叹了口气。

  堂堂小侯爷还跟她讨好处,她能给什么好处,最多也就会做点吃的,对哦,他不是嘴馋嘛,正好可以利用这点。

  “好处嘛,就是你想吃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做,前提也得我会做,一个人的能力有限,这你也知道。”

  “没有时限?”

  慕白羽有些不敢相信般弱弱的问了句,看到夏颜果断的点头后,立即答应道:

  “好,成交,现在可以跟我说说具体是什么事情了吧?”

  “就知道你是个爽快之人,事情很简单,给我找个合法的身份,也就是让你帮我弄个户籍。”

  看到慕白羽有些没有反应过来,夏颜又立即补充道:

  “你也知道我来自‘远方’,并非你们宣国之人,若想继续留在这儿生活,是不是得有个身份?不然,每次遇到有人问起,我要怎么跟人家解释?”

  经过夏颜这么一通直白的解释,慕白羽算是明白了。

  “只是,你说的这事儿,也得去找清州的州府大人帮忙解决才对啊?”

  知道事情肯定是要找官府解决,他还算是一靠谱的,并没有大包大揽一口应下。

  “你是小侯爷,说话自然比我好使,是吧?”慕白羽的“小侯爷”头衔,自然比寻常老百姓管用多了。

  “这倒也是,不过官府也需要核对你说的所有内容,问题也就来了,你来自哪儿,你自己都说不清,怎么跟人家解释?”

  其实,最大的问题就是没人给她担保,眼看慕白羽也是个没经历过什么大事的“小屁孩”。

  “就不能利用你的权力去给我重新设一个?”

  夏颜心想,有了权力为何不用,还用得去求官府吗,威逼利诱不就可以了?

  “倒也可以这样,只是……我从来就没干过这种事儿。”

  看着慕白羽有些傻眼的样子,他倒是很看中他的“羽翼”,不舍得破坏这么久以来所积攒的名声。

  “看不出啊老实人,呵呵,没干过,那就为我干一次呗?”

  夏颜不禁冷笑一声,还真是令人咂舌,眼前之人不是不敢,只是没干过,所以,尝试逼一下,看看能不能有所突破了。

  “你是我什么人,娘子,还是家人啊,说为你就为你啊?”慕白羽一副看似“狡黠”的样子,直勾勾的盯着夏颜看去。

  大家都是聪明人,没人愿意做傻子,利益面前凡事都得说清楚,只是,夏颜没想到这话会从慕白羽口中说出,整个人瞬间傻眼了,干愣着,睁大了眼睛居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眼下的情况简直令她瞠目结舌。

  不过,夏颜还真是误会他了,慕白羽并非一个看中利益之人,他只是感觉……有些喜欢她了。

  虽然认识的时间之短,可也就是某一个不经意的瞬间,突然对她有了心动的感觉。

  他印象最深的那一幕,自然是下午夕阳落山的那个草地上,此景之下,夏颜那顽皮的随手一拉,两人笑意盈盈的相视一笑,那一瞬间的怦然心动,那一刻的美好画面,一不小心存于心间。

  所以,他才会出此一言,就是想试探一下夏颜的反应,只是她压根接收不到他想要传达的信息和心意,也从没有过这样的想法。

  可是此话一出,两人各怀心事般继续保持沉默。

  此间,夏颜反复默念着刚刚慕白羽所说之话,却从中找到了问题的突破口。

  她是他的谁,这个问题问得好,至于他口中的娘子那就算了,家人倒还不错,此话虽说只是他随口一说,倒是提出了问题的关键之处。

  老王爷有那么多女儿,也不多她一个,若是让他收她做义女,此事不就顺利解决了吗?

  只要慕白羽在一旁推波助澜,此事十之八九,接着刚刚的问题,夏颜继续接下来的谈话:

  “刚刚你不是问我,我是你什么人吗,我是你姐姐啊,我可以做你的义姐啊,你觉得如何?”

  “我……我有那么多姐姐,我不缺姐姐。”慕白羽不知夏颜为何突发此想,听到“姐姐”一词,一时语塞……

  只是感觉刚刚保存于脑海中的那个画面,犹如一个久病之人,瞬间断了延续生命之药那般残酷。

  “你缺一个会做饭的姐姐啊,呵呵,就这么定了。”

  接下来,夏颜把她自己的计划大概跟慕白羽说了一下,等下让他见机行事。

  慕白羽自然是不愿意的,可免不了被她威逼利诱,又是诉苦又是装可怜,她能想到的招全都使了,弄得他也只好勉强应下。

  也许,此事对她来说真的很重要,只是……如果真的成了他的义姐,以后这关系可就不好办了。

  看着夏颜如此在意的样子,慕白羽也于心不忍,以后的事情,那就以后再说吧,眼前最重要的自然还是先帮她解决“身份”问题。

第十八章 获得身份

林川入梦浅不知 罗小也 5036 2020.06.11 09:18

  前往膳厅的途中,夏颜偷偷瞥了一眼藏于衣袖内的手表,此时已是晚上八点(戌时)。

  膳厅内,一个大圆桌上,摆满了一桌子的山珍海味。

  桌上之人,自然是慕家的一家三口,再就是宋漓和夏颜,至于曹石一家三口,还有傅云帆,自然是另行安排。

  食不言寝不语,用餐的过程中,夏颜尽量保持一副安静的状态,来到这儿的第一顿“大餐”,可得好好尝尝这里的美食。

  正值饥饿之时,一堆美食面前,自然很想狼吞虎咽的“厮杀”一番,可惜地方选错了,这里是顺王府,身后还站着那么多人,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她,当着王爷王妃的面,夏颜更是放不开,只因她的吃相太过“洒脱”。

  面对着美食的诱惑,却要极力忍着,去克制自己的食欲,且不能淋漓尽致的爆发出来,对于夏颜来说,这才是她最痛苦的事情,绝对没有之一。

  把自己面前的几盘菜吃得差不多后,再喝上一碗鸡汤,这晚餐才算完事儿,可夏颜总觉得还没吃饱,最多也只是一个半饱罢了。

  这种憋屈的感觉,很不爽……

  等下非得找一个合适的机会补回来不可,不然满足不了她心理的缺口。

  见夏颜放下手中的碗筷,王妃随即问了句:“颜姑娘可吃好了?”

  “吃饱了,多谢王府的款待。”

  说话之时,夏颜赶紧起身又给行了个礼,总之,礼多人不怪。

  “颜姑娘不必客气。”

  听王妃左一句右一句的喊着“颜姑娘”,王爷倒是跟着好奇了,他自然不知道夏颜的情况,因为他是在用餐之时才赶过来的。

  细细琢磨一番后才算是明白了王妃所言,这才感叹一声道:

  “怪不得,我说呢,这么一身打扮,说是公子,长相也过于清秀了些,通常男子可没有这般俊秀的模样。”

  这稍显沙哑却十分爽朗的笑声一出,众人也纷纷呼应,尤其是立于身后伺候的下人们,听说夏颜是女子之时,都好奇般看向了她。

  “多谢王爷美赞,我只是觉得这一身衣服好看,而且也方便行走,这才特意如此。”

  面对慕白羽老爹的一番夸赞,夏颜不卑不亢且得体回应着,不慌不忙的慢慢诉说着事情的原委经过。

  “也是,像颜姑娘这般性情,自然伪装不得。”这位老王爷看似通情达理之人,想必也是性情中人。

  “谢谢王爷理解。”说话之余,夏颜端坐着向老王爷行了点头礼。

  而后,王爷又与夏颜闲聊几句属于年轻人“特立独行”的想法,期间倒是相聊甚欢,可谓称得上“忘年之交”。

  从他的言语之中夏颜可以得知,这位老王爷年轻之时必定也是一个放浪于形骸之人,曾经也有过属于年轻人的那一份“桀骜不驯”的抱负与理想,现在倒也甘心做个闲散的贵人,虽过了施展个人能力的年华,可这并不影响他对生活的热爱与向往。

  心态决定一个人的生活方式,“面由心生”这句话说的也正好似他这般之人。

  虽说王爷与王妃已经是过了60岁的老人,可看这两人的心性、心态,以及保持身形之美,都不像此般年纪之人安享晚年之态。

  慢慢接触后才知道,他俩思想最超前的一点就是“不催婚”,古代的自由恋爱表现形式,夏颜倒想从慕白羽这里好好观摩一番了。

  如此说来,他和宋漓之事还有希望了,不免内心忍不住冒出些许小激动,好似她自己恋爱那般兴奋。

  不过,这也只是她自己的主观臆断罢了,宋漓倒是一门心思扑在这上边儿,若慕白羽只是这条路的不速之客,即使途中遇到了,可目的地终究不同,她也无能为力。

  不过,王爷和王妃在这方面倒是足够想得开,而这个点的初衷也可以说是宠爱,又或是呵护。

  能够做到以此方式来爱自己孩子的父母,还真少有,别说在这个时代,就是二十一世纪开明的大妈大爷们也未必做到,就连夏颜自己,曾经还不是被“催婚”与“催生”?

  ……

  一番简单的聊天之后,王妃看着大家也都放下了手中的碗筷,这才吩咐下人们开始做事。

  “既然都吃好了,把菜都撤了吧,去把颜姑娘做的饭后点心端上来。”

  待王妃语闭,夏颜这心里的担心莫名的也跟着来了,这道甜食她也是第一次做,千万可别砸了自己的招牌啊,若是这事儿做得不好,接下来的事情可不好开展。

  没一会儿功夫,餐桌上收拾得干干净净的,一个个小南瓜被放置于一个印有精致花纹的大盘子里边儿,随之端上了餐桌。

  盘子上,南瓜旁还洒了些三角梅的紫色花瓣,想着厨房的下人们如此帮忙,夏颜都忍不住有些感动了。

  揭开盖子,里面的成色甚是漂亮,白色的雪梨和银耳,衬托出红色的枸杞和红枣的鲜艳,还有一两瓣紫色花瓣,相互映衬,更是相得益彰。

  接下来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候了,夏颜赶紧先尝一下味道如何。

  雪梨银耳的清甜,加上南瓜本身带有的独特香味,参入糖和蜂蜜的温润搭配,更是完美,蒸的时间正好,入口即化,一股清香留于齿间。

  众人食后,纷纷点头,且统一意见——“好吃”,尤其是爱吃甜食的王妃甚是喜欢。

  “清甜爽口,但又甜而不腻,甚合我意。”一番赞美之后,王妃又接着问道:

  “还没来得及问颜姑娘,这点心可有名字?”

  “呃……暂且叫它‘雪梨银耳南瓜羹’好了,若是王妃肯赐名,那就再好不过了。”

  夏颜心想,拍马屁谁不会啊,可若是正好拍在点子上,那才叫真本事。

  “这名字取得不错,赐名就免了。”

  却没曾想,王妃居然拒绝了她的提议,虽说有些尴尬,不过,倒也不至于影响夏颜接下来即将要做之事。

  “这南瓜羹还有美容养颜、润肺止咳之效,饭后食用还可以消食,王妃不妨可以多吃些。”

  夏颜只是把它的好处随口一说,倒是引起了王妃的好奇。

  “哦,原来颜姑娘还精通药膳呀?”

  越是年长之人就越喜欢养身,稍稍讲到消食、润肺止咳这些关键词,王妃的精神便来了。

  “只是听家里的老人讲过一些罢了。”

  夏颜心想,若是有点中医基础,那药膳应该挺畅销的,之后有机会可得好好研习一番。

  “那也是颜姑娘有心了,这般心灵手巧的,难得有你这么贴心的姑娘。”王妃倒是毫不吝啬她的赞美之词,且全都溢于言表。

  “谢谢王妃赞美,为了感谢您的厚爱,等会儿单独给您泡壶花茶,如何?”

  若只是一个南瓜羹,诱惑力度自然不够,还得再抛出些诱饵,而且花茶喝着对身体也挺好。

  “如此甚好,只是劳烦颜姑娘了,呵呵!”

  对于夏颜给出的提议,正戳王妃之心窝,药膳、花茶正是养身之体现。

  说完话,王妃接着又把南瓜里的雪梨银耳吃得干干净净,王爷看到她如此爱吃,自然得满足她了。

  “既然王妃爱吃,以后吩咐下人多配些就是了,我的这份也给你。”

  话音刚落,便把自己的那份推到她面前,王爷倒是个体贴入微的好丈夫,看得夏颜心里直呼,“这波狗粮撒的,真让人羡慕嫉妒啊!”

  眼看机会来了,夏颜赶紧给慕白羽使眼色,他虽有些不情愿,但终归还是帮忙说了句:

  “厨房做的哪有颜姑娘做的好吃呀,是吧,母亲?”

  “小侯爷谬赞了。”夏颜也只是顺势附和道。

  “这倒也是,只是如此一来,也不好老是麻烦颜姑娘呀?”王妃自然也知道,厨房之人做事哪有那么多心思,能够做好就算不错了。

  “不麻烦,能够得到王妃的赏识,那是在下的福气。”夏颜再次附和道。

  “我倒是有一个提议,可以帮助母亲大人解决难题。”慕白羽终于抛出了诱饵,就看鱼儿是否上钩喽?

  “什么提议,说来听听?”

  不只是王妃感兴趣,王爷身体也随之向前倾,凑近认真听听他的宝贝儿子会提出何建议。

  “母亲可喜欢颜姑娘做的吃食?”慕白羽赶紧把他们往话题里引。

  “喜欢。”王妃也只是如实回答。

  “那母亲觉得颜姑娘这人怎样?”慕白羽又继续引导。

  “心灵手巧,人也贴心,想必她的父母有她这样的女儿,应该很知足了。”

  王妃一边吃些王爷的那盅羹,一边若有所思般说道,应该是想到她的女儿们了。

  “你想说什么就直说吧,绕得我和你母亲都听不懂了。”老王爷倒是急性子,直接让慕白羽说重点。

  “不如,母亲认夏颜做干女儿吧,这样子问题就可以如愿解决了。”

  慕白羽说着话,眼神在他父母两边来回游走,小心翼翼的暗中观察着,如此这般,他也只是想试探一下他父母是何反应,其实,他自己心里也没个底。

  只是这话一出,膳厅内所有人都惊呆了,场面瞬间鸦雀无声,众人皆似无息般憋着气,夏颜更是如此,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要是失败了,还落个“高攀”的误会就不好解释了。

  几乎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似乎急于等着同一个结果,身后的下人们自然也都觉得夏颜高攀了,只有宋漓没有想到这些。

  她压根就没想到慕白羽会如此提议,此话一出,最惊讶之人想必就是她了。

  可她唯独担心的自然还是夏颜,就怕慕白羽莽撞,到时候搞得大家都不上不下的可不好收场,赶紧出来缓和一下这紧张的氛围。

  “小侯爷想必是觉得夏颜可怜,父母都已逝去,家中也无兄弟姐妹,所以才会有此提议罢了。”

  此时膳厅气氛过于安静,夏颜感觉不对劲,赶紧换个表达方式,以退为进,免得大家都下不来台。

  “王妃不必当真,兴许小侯爷只是跟您开玩笑的,夏颜绝无半点高攀之意。”

  慕白羽自然不知道夏颜到底是何意,听到她的推托之言语后,瞬间感觉他刚刚的努力都白费了。

  明明说好了的,怎么这会儿又变卦了,稍稍眯着一双不解的眼睛,直愣愣的盯着夏颜看去,好似一个眼神就想把她给看穿似的,夏颜也懒得去理会。

  在众人各怀心事之时,一个明确的答案终于出来了,“主人翁”终于发话了,刚刚几乎达到零聚点的场面,这才稍稍恢复些许。

  “怎会高攀呢,你若愿意,我当然乐意认你这个干女儿了。”

  王妃说着话,还招手让夏颜去到她身旁,随后继续说道:

  “刚刚听阿漓说你已无父母,家中也没有兄弟姐妹,就你一人着实可怜。”

  夏颜应招走到了王妃身边,顺势坐下,王妃拉着她的手,少不了又是一番感人肺腑之言。

  “今后,王府就是你的家,我们都是你的家人,而且你上边儿还有五个姐姐,只是她们都已出嫁。”

  “还好家里还有川儿与羽儿这两个兄弟,以后你也不会再孤单了。”

  “谢谢王妃厚爱,如此这般,我都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这却是夏颜预想不到的结果,她只是觉得此次应该会成功,可没想到结果却是这般圆满到令她感动,甚至眼眶含泪。

  王妃之所以会做出这个决定,除了她的心善和喜欢夏颜之外,自然还因为听了宋漓的那一番话。

  宋漓的那句话“无父无母”之言,才是产生这个结果最根本的原因,心地善良之人自然见不得别人活在苦难当中,免不了心生怜悯。

  听到夏颜一口一个王妃的喊着,王妃赶紧提醒道:“傻孩子,还不改口,难道是不愿意?”

  夏颜自然是高兴坏了,至于王妃突如其来的“改口”一说,她倒是有些来不及反应,也不知该如何称呼才是最好的表达方式。

  “只顾着高兴了,所以还没来得急,只是,我不知该如何称呼您较为妥当?”夏颜还是有些小心翼翼般弱弱地问一句。

  “和我一样,叫一声‘父亲’、‘母亲’即可。”

  慕白羽这个建议倒是给得及时,只是,一个“母亲”的称谓,她夏颜岂敢如此大胆称呼,可王妃所显露的表情,倒还蛮期待夏颜唤她一声“母亲”的。

  “呃……我,我不敢。”

  她的怯懦,此时显露无疑,她不知该如何喊出这一句沉重且含有深刻意义的一词——“母亲”。

  “叫啊,还楞着干嘛呢?”

  慕白羽倒有些迫不及待之感,可看着王妃和王爷的那一副期待的表情,再加上慕白羽的催促,夏颜决定融入他们当中。

  不管是他们给予她一个新的身份也好,又或是家人的温暖与爱护也罢,她若还想继续在这儿混下去,就得拥有一个合法且有些分量的身份,既然两者都满足了,为何不开开心心接受?

  原本就坐于王妃身旁的夏颜,赶紧起身行礼,叫了一声“母亲”,然后又转身来到王爷跟前,叫了一声“父亲”。

  没想到,这两位老人家倒是一副喜出望外般欣然接受这一声富含特殊意义的称呼,尤其是王妃,似乎有些情绪激动,感情过于充沛以至于令她眼眶湿润,真情流露的应了这一声意义非凡的“哎”。

  “没想到,老了老了还得此一宝,看来这是老天爷对我俩的恩赐呀!”王妃说着话,不由得转身看向了王爷,一副爱意绵绵之态。

  趁大家高兴之时,一位年纪稍长的老奴高喊一声,“恭喜王爷王妃,贺喜王爷王妃。”

  随后又带领着膳厅内的一众下人们行礼,齐喊道:“参见颜姑娘。”

  如此称呼倒也稳妥,毕竟只是认的义女,下人们也不敢妄加定论。

  见膳厅内众人如此这般,王妃更是高兴,只是高兴当中不免有些小忧伤,自言自语般小声说道:

  “若是川儿也在,此事就更加圆满了。”

  “好了,他匆匆离去自然有急事儿等着他去处理,你就别在这儿担心了啊?”

  看见王妃的些许忧伤,王爷首当其冲般关心起来,见不得她有一丝的不快,这份关心和爱护,众人全都看在眼里。

  其实,王妃口中所提及的“川儿”,夏颜自然知晓此人是谁,宋漓昨天已经给她做过详细的人物介绍,今天旁晚的马车上,慕白羽也提及过此人,耳边听人说得多了,自然印象深刻。

  而此时,王爷又怕夏颜不知其中原委,又再次给她重新普及一次。

  “刚刚你母亲提及的川儿,就是羽儿的堂兄,他从小就养在这个家里,没事儿,既然这次见不到,以后总会有机会见面的,下次再介绍你们认识也不迟。”

  “好,颜儿听从父亲安排。”

  夏颜倒是学得乖巧懂事,既不好奇也不追问,大方得体般简单的向王爷点头示意,并从容面对。

  “好了,你们年轻人再坐会儿,我们先行离开了。”说着话,王爷便拉着王妃转身离去。

  此事,终于告一段落。

第十九章 互赠礼物

林川入梦浅不知 罗小也 5438 2020.06.12 09:06

  “终于结束了……”

  夏颜长呼一口气,刚刚心里紧绷的那根弦,终于可以松懈下来,所谓的“身份认定”已然尘埃落定。

  过程虽然惊险刺激,可结果还算是令人满意,几乎可以说是完美的解决了问题。

  既然身份已经搞定,接下来就可以直接去找清州的州府大人解决一下“户籍”的问题喽!

  想想还蛮兴奋的,只是这身份又莫名其妙的连升了好几个级别,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

  不管在这个世界的身份如何“尊贵”,她始终还是夏颜——那个拥有二十一世纪先进文明头脑之人。

  之前与宋漓以姐妹相称,让夏颜享受了宋府小姐般的待遇,可如今又攀上了顺王府的这棵高枝,不知被众人伺候的感觉,这种体验又是各种感受?

  想象总是那般梦幻且美好。

  既然事情圆满结束,再怎么说也得感谢一下帮忙之人,总不能过河拆桥。

  夏颜慢悠悠的踱步走近慕白羽,向他简单的道了一声感谢:

  “多谢刚刚的鼎力相助,至于其他就不必多说了,你知我知。”夏颜说完,立即抬起右手,示意慕白羽与她击掌。

  这回慕白羽不再迟疑,顺利与她击掌,并共同庆祝一下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成功,还有保守彼此唯一的秘密。

  随后,夏颜一把拉住了慕白羽的手臂,并贴在他的耳边说了句只属于他俩的悄悄话:

  “顺便提醒一下,此事天知地知,记得保守秘密,恩?”

  “知道了,不过,你也要遵守你所做出的承诺。”

  夏颜轻声爽快应了一句“好”,稍稍退后几步,一副傻笑的样子继续问了句:

  “小侯爷,您现在要吃什么,我马上去给您做。”

  “我现在,我哪还吃得下啊,明天吧,明天你想做什么我吃什么。”

  “好,随时待命,呵呵……”夏颜说完,又是一副嬉皮笑脸傻笑的样子。

  他俩倒是“心知肚明”的相视一笑,可一旁的宋漓却被蒙在鼓里,弄得她云里雾里的。

  立于一旁的她,只能静静地看着他俩有说有笑的,自己也插不上话,索性坐下来继续品尝饭后的甜点。

  对于他俩的这番默契更是疑惑不解,心想此事必有蹊跷,可也不好直接当面询问慕白羽,也只能私下再去问夏颜好了。

  ……

  一刻钟后,王妃身边的一位老妇人来到膳厅,对着慕白羽、夏颜、宋漓一通行礼之后,缓缓说道:

  “王妃请各位前往寝殿,有事吩咐,请各位随老奴前往。”

  “黄嬷嬷,请问什么事?”慕白羽随口问道。

  “王妃没说。”

  黄嬷嬷说完话,转身径直朝前走去,压根不给被通知之人一丝丝反应的机会。

  随着黄嬷嬷离开膳厅,行至长廊处时,夏颜心想,王妃既然叫他们前往,那就是去陪她聊天喽,既是聊天,又怎能不饮水喝茶?

  如此一想,夏颜赶紧借故上茅厕,她这才前行几步,慕白羽居然从后边跟了上来。

  他俩这种即是朋友也是家人的亲密关系,夏颜倒是顺其自然,可对于慕白羽来说,却是一种难得的体验,又或是他早就陷入他俩的这段看似和谐的“姐弟”关系当中。

  两人一同前往茶室,亲自泡了一壶水果花茶,前往王妃的卧房走去。

  推门而入之时,王爷、王妃、还有宋漓三人围着一张长方形的矮桌席地而坐,随后他俩也加入其中。

  众人席地而坐谈天说地的,一壶茶水,倒也其乐融融……

  如此和谐的画面,却惹来身旁几位家奴们的欣慰一笑,也许,他们是好久都没见过这家人如此欢乐的景象了。

  王府的这两位主人虽说收了夏颜做义女,不过,对于她的身世却是一概不知,不管这“内情”如何,可作为“父母”,他们有权知道。

  这次,夏颜也不必让宋漓给她做“掩护”,她想亲自交代清楚关于自己的“来处”。

  只是在她讲述这段“黑历史”之前,还需屏退左右,自然不希望更多的无关之人知晓她的底细。

  这次,她所讲诉的具体内容仍旧没变,还是之前与宋漓傅云帆讲诉的那段一模一样。

  如此一来,这慕家三口也算是加入了保守夏颜“秘密”的队伍当中,自然也明白了夏颜为何总与他们有所不同,不光是行为举止,更多的是一种想法和感觉。

  ……

  一番了解之后,王妃终于安耐不住了,起身去往梳妆台那儿,精挑细选了半天,最后拿了个首饰盒前来,放于夏颜的面前,说是给她的见面礼。

  好奇的夏颜当着众人的面立即打开,只是这首饰盒里面躺着的那根珠钗过于贵重,她自觉受之有愧,又把它给退了回去。

  “这个礼物过于贵重了,我是万万不能收的,况且我这一身打扮,也用不着。”

  “你这孩子,你总不能一直这副打扮吧,终归还是要嫁人的。”

  “呃,这个……嫁人的事情咱们以后再说,至于这一身打扮,我喜欢这样子。”

  “总之,您现在给我也是浪费,倒不如留给将来的儿媳?”

  夏颜说话之余,眼睛的余光瞟了宋漓一眼,羞得她都不敢抬头与之对视,之后,王妃又是一番好说歹说,夏颜就是不愿收下。

  不过,王爷给她的礼物——顺王府的金镶玉腰牌,对于这礼物她倒是高兴得很,自然不会借故推托。

  正睛一看,只见腰牌上刻了一个“顺”字,而且还配有特殊的花纹,犹如桃花的形状那般自然舒展开来,夏颜心里明白,这腰牌就是身份的象征,也是她活在这个世界最不可或缺的东西。

  待夏颜收下了王爷送她的腰牌,又接受着“老父亲”般的嘱咐,她自然知道他们对于她的关心。

  从送出腰牌的那一刻开始,夏颜也意识到了,他们已经把她当成了一家人。

  ……

  之后又是闲聊一番,只是久坐于屋内,夏颜觉得眼睛被呛得有些受不了,甚至觉得身旁有股浓密的烟味儿正在四处弥漫,于是起身朝屋内四下寻找,这才从室内卧榻旁的矮桌上发现了散发香味且冒着缕缕白烟的香炉。

  她坐的位置离这香炉最近,自然觉得熏眼,只是,这里制作熏香的技术还这么落后吗,竟还夹杂着一股浓烈的“白烟萦绕”?而且这味道也过于辛烈了些,不适合放置于屋内。

  她自己倒是带得有香薰蜡烛,只是现在也没带在身边,想着以前也做过DIY的香薰蜡烛,要不就在这儿做些试试,若是可以的话,说不定还可以卖钱……

  一想到这儿,夏颜就忍不住自个儿激动了起来,无意间又浮现另一个赚钱的点子,呵呵,“商机”来了。

  只是,她这莫名其妙的傻笑,看得身旁之人自是一愣一愣的,不明就里的宋漓随手一拉,又把她给拽到原来的位置上,再次席地而坐。

  “刚刚又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呢,看你高兴的那个样子,估计又有新的发现了?”

  “还是你了解我呀!”

  说完,夏颜又把自己在室内发现那个香炉之事与大伙儿说了一番,同时也说了她自己的一些改良的想法,还附带承诺,明早一定会给他们一个全新的熏香样品。

  说明此事之后,宋漓与慕白羽都说要去给夏颜帮忙,随后,这三人给王爷王妃行礼后,便朝着厨房走去。

  制作之前,得先把厨房的油灯再加上几盏,不然没法做事。

  最终在慕白羽的帮助下,找来了上等的白色蜡烛的原材料,棉线,晒干的小个竹筒,必不可缺的一部分自然是鲜花汁液,还有点睛之笔——精油。

  说到精油,夏颜不免有些失落,她并没带在身边,可如果少了又它,这个实验她也没自信能够做成。

  实在没办法,也只能请傅云帆帮忙回去拿箱子了,她也知道如果她开口,他肯定不会拒绝。

  半个时辰后,夏颜带领着厨房的帮工们将各种材料和工具都准备齐全,这时傅云帆也按时到达,正提着行李箱来到了厨房,加入鲜花研磨榨汁的环节。

  接下来,就是制作的整个过程:

  首先,将找来的蜡烛原材料放入多个小铁盆中,然后置于大铁锅中隔水加热,使其融化。

  把鲜花研磨出来的汁液,加入各个小铁盆中,与白色蜡烛混为一体,既可以添加鲜艳的颜色,又可以提升香味。

  其次,把棉线剪成固定的长度,用来做灯蕊,固定于小竹筒底部。

  然后,将溶化后的蜜蜡,任选一种颜色,缓缓倒入小竹筒中,等到竹筒周围渐渐变成浅浅的一层基本色时,再加入几滴精油。

  最后,等到蜜蜡完全凝固且温度变凉,也不用取出做好的蜡烛,就让它静静地待在雕刻花纹的小竹筒里边儿,再把小竹筒染上与蜡烛一样的颜色,并把灯蕊减成适当长度,制作过程算是完成了。

  至于效果,她也不好说什么,毕竟材料有限啊,所带的精油不多,还得节约着用,还好参入了鲜花汁液,只是不知道这成品和她以前用的是否相同。

  制作结束后,也只能等蜡烛最后全部冷却,先把它们搬到王府给夏颜准备的房间中存放,等明早起来再看看效果如何。

  ……

  这次,夏颜终于可以待在只有她一个人的房间里了,与宋漓住一起也并没有不好,只是她一个人可能会方便许多,即使自言自语、胡言乱语也没关系。

  房间里的大木桶里早就放好了热水,而且还有傅云帆单独给她带过来的大箱子,这份舒适给她带来的满足,不亚于晚上餐桌上的美食。

  洗完澡后,待服侍她的下人们做完事情也全都退出了房间,夏颜这才换回属于她一个人的舒适睡衣,肆意的躺在宽敞的大床上,毫无阻碍的来回翻滚,夏颜心里乐滋滋的别提有多爽了。

  这种毫无压力的活着,不用顾及所谓的未来,每一天都充满了新鲜与刺激,似乎又让她找到了活着的意义,犹如泉源喷发而出的鲜活生命力那般生生不息。

  可当她安逸躺在床上,一闭上眼睛,那一声悠扬的萧声不经意间又乱入她的脑海,挥之不去。

  翻来覆去的姿势不断重复,却总是睡不着,夏颜心想难道是“认床”,可这也不可能啊,自从来到这儿的每一天,一切对于她来说都是全新的,之前都能睡得着,今晚怎么……

  不免得出了一个结论,看来她是离不开宋漓了,非得有她在旁才能入眠,随后,夏颜也只好让服侍她的下人们去把宋漓寻来。

  “刚刚成为王府的义女,这就开始吩咐起人来了?”

  宋漓这般酸溜溜的话语,夏颜都不知她这股劲儿来自何处,不管如何,她也只想与之玩笑一番。

  “不管我变成了谁,都是你的颜公子,放心啊,别人抢不走的。”

  “呵呵……美得你了!”

  “好了,我睡不着,就想找你聊聊。”

  “聊天可以,若是……”话说到此处,宋漓有些欲言又止,见夏颜睁大了眼睛等待着她接下来的内容,这才勉为其难的诉说她的无奈之举:

  “说实话,我是真不想再和你睡了。”

  “为何,真嫌弃我了?”宋漓此言还真惊到了夏颜。

  “呵呵,你都不知我为何嫌弃你?”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就你那霸道的睡姿,整张床都被你占据了,这样,这样……我还怎么睡啊?”

  “哈哈……”见宋漓指手画脚的在她面前比划的动作,夏颜可谓是笑破了肚皮。

  此事若是宋漓不说,她还真忘了这档子事儿了,不过她也不是第一个这么说她的人,以前大学的时候,宿舍的同学也取笑过她。

  一番爽朗的大笑过后,夏颜竟有些饿了,随即穿好衣服又跑到了厨房,此时的房门已经被下人们上了锁,想吃宵夜都没可能了。

  无奈之下也只好返回自己的房间,见她垂头丧气的模样,宋漓凑上前去,关切的问道:

  “怎么了,不是说饿了嘛,这么快就赶回来了?”

  “别提了,房门上锁了我又没钥匙,眼下只能饿肚子了,呜呜……”夏颜假装哭腔的说着话,夏颜整个人瘫倒在床上,抱着被子一通翻滚。

  这时候的她看起来就像个小孩子那般无理取闹的模样,宋漓看着忍不住笑出了声,随后走出房间,让下人们去把慕白羽找来,之后的事情也都迎刃而解。

  一碗热腾腾的面条过后,三人又聊了一会儿,慕白羽便独自离去,这回夏颜终于满足的躺下了,睡前点了个刚刚做好的香薰蜡烛,想试一下效果如何。

  有了宋漓的陪伴,还真不费吹灰之力,没一会儿功夫夏颜便沉沉睡去,直至第二天早上闹钟响起方才醒来。

  她这个手机,一直都是处于待机状态自然不费电,而且她此次出行还带了充电宝,若是一直处于待机状态,暂且可以拖延个十天半个月的,应该没什么问题。

  只是,这电再怎么经用,终究也有用完的一天,还有她的那些所带之物……唉,每每一想到这些,就忍不住一顿长吁短叹。

  起来后,夏颜迫不及待的赶紧检查了一下昨晚点的香薰蜡烛,点上的那一段全都燃尽,此时的屋内还残留一丝淡淡的花香,想必效果应该不错,昨晚入睡前也没闻到特别异样的味道,如此说来还算成功。

  这下终于放心了,简单洗漱一下。

  这次她不用宋漓帮忙,夏颜自己一个人也可以完成繁复的穿衣束发等事项,她这方面的能力倒是有所提升。

  一番打扮后,赶紧端着她做好的特别款“香薰蜡烛”,与宋漓一起,朝着王妃卧房的方向前去请安。

  此时,王爷照着旧例早起于院中锻炼身体——练功,王妃也已起身,洗漱后端坐于梳妆台前,贴身侍女烟儿正在给她梳妆打扮。

  门虽然开着,可出于礼貌,夏颜还是先敲门,得到回应后方才进入。

  她与宋漓两人简单行礼后,这才把端着的香薰蜡烛放于梳妆台的一旁,花花绿绿的各种颜色,鲜艳夺目,简直美极了。

  宋漓拿了火折子把其中一个蜡烛点上,待蜡烛慢慢燃烧,淡淡的花香四下蔓延,这其中还参杂了精油,随之也散发出独特的香味。

  夏颜瞧着王妃喜爱的表情,看来她的努力没有白费,对于他们给予她的接纳以及爱,她也在用自己的方式进行回报。

  “这款蜡烛味道清新淡雅,颜色鲜艳,而且又起到了凝神静气的效果,也有助于睡眠,母……亲,可以试试?”

  夏颜虽喊不习惯喊“母亲”这两个字,可昨晚都已经……一切都已成定局,以后还得努力习惯才好。

  说话之时,夏颜把点燃的蜡烛递给王妃,她自是爱不释手,更是连连称赞,喜爱之意溢于言表。

  “你弄的这新鲜玩意儿,倒还挺有趣的,我很喜欢,颜儿有心了。”

  “没事儿,这又不费事儿,下次给您多做些,家里的各个角落也都能用得上,若用不完,也可送给别人,多有面子啊,您说是吧?”

  “这个点子好,等下你送几个去州府大人那儿,让他帮忙把你的户籍给办了。”

  王妃说着话,把手里的香薰蜡烛放于桌上,安安静静的等着烟儿给她整理发饰。

  “呃……”夏颜压根没想到王妃会主动跟她提这件事情,而且她自己也没想到要送这个玩意儿。

  “昨晚羽儿都和我们说了,你父亲已经写好书信,等会儿早饭过后,羽儿陪你一起,把信件给州府大人带过去,此事就算了结了。”

  王妃谆谆教诲般把事情认真的给夏颜说清楚,还真是“为人父母”事事上心,面面俱到啊!

  只是这一番用心良苦的言语,夏颜刷的一下鼻子酸酸的,无论她如何极力控制,泪水也忍不住夺眶而出。

  那个房间,她也不敢继续再待下去,就怕等会儿眼泪决堤可怎么办,她不想自己心软的那一面立刻显现无疑。

  “知道了,颜儿告退。”简短的几个字,恭敬行礼后,夏颜便退出了房间。

  感谢地话语她不想多说,此时任何语言也略显苍白无力,所有的感动都用行动和时间去证明吧!

第二十章 重新启程

林川入梦浅不知 罗小也 4573 2020.06.13 13:21

  端往王妃卧房的一整盘香薰蜡烛,那都是夏颜精心制作,这其中还加入了少许精油,更是难得可贵,自然舍不得拿它充当礼物送给别人,无奈之下也只能重做了。

  刚刚跨出王妃房间的大门,夏颜便急匆匆一路小跑赶往厨房。

  此时的厨房,下人们都在忙碌着准备早膳,夏颜立即让他们停下手中的活儿赶紧前来帮忙。

  待他们为她寻来所需的所有原材料,凑齐后便手忙脚乱般继续昨晚那一系列熟悉的制作过程。

  还好昨晚参与制作之人,也简单的了解了制作方法,她不放心又重复了一遍大致流程,这才放心前去安排她的早膳。

  从昨晚称呼王妃一声“母亲”开始,王府的下人们对她的态度也都随之改变,如此一来,做事情也方便了些许。

  其实,在这儿干活还有一个好处,凡事都不用她亲自动手,现场指挥即可。

  既然慕白羽把昨天早上的那一顿早膳夸得神乎其神,那就给他们再做一餐“鸡蛋面”好了。

  立即吩咐专门负责揉面之人,在面粉里边倒入打好的鸡蛋,加入少许食盐,最后再加入适量的水,顺着一个方向慢慢的揉面,直至面团的韧劲够足了,这才停手。

  之后,又在面团外围抹了一层油,过会儿时间到了,把面团弄成长条的形状,切块,最后成拉条。

  另一边命人烧了一大锅水,准备调料,还好昨晚早已安排,一大早就有人提前把骨头汤给熬好了。

  一切准备就绪就可以下面条了,接着捞面条盛于大碗中,再加入各种调料,简单的鸡蛋面这便做好了。

  接下来,就是下人们一碗接着一碗的往膳厅端去,剩余的他们自己留着在厨房慢慢享用。

  此间,夏颜还要前去陪着王府的主人们用膳,至于这香薰蜡烛之事,她是完全可以放心。

  忙碌终于告了一段落,可新的问题也就随之而来,白天的温度较高,不利于蜡烛的冷却。

  无奈之下,也只能把这些做好的竹筒搬到王府的池塘边上,一个个放于水池边,借着池水的冰凉,让竹筒内的蜜蜡慢慢冷却。

  交代完这些事情,夏颜又得疾步赶往膳厅,虽不用她亲自动手,总归也是忙前忙后的,累得不行。

  ……

  早膳过后,傅云帆居然主动要求留下来,陪同夏颜还有慕白羽一起前去清州府衙,拜访州府大人。

  而宋漓在曹家三口的陪同之下回去收拾东西,只因明天就要启程——前往临州,她也该回去准备一下。

  之前承蒙宋漓收留,这次夏颜也要一同前行,见面第一天早已说好,她也没什么可犹豫的。

  况且,她这一身厨艺,若不去寻找一个适合的领域,一展身手,岂不浪费了现成的资源?

  话虽如此,可她终归还是有些不舍她刚刚才认的这对“新父母”,这才相处了两三天的时间,什么都还没来得及做就要离开了,对此心怀愧疚。

  所以从清州府衙回来,夏颜赶紧把她会的,目前能够做的一切,全都做一遍,就怕自己走了,没留下什么东西给他们。

  除了制作多余的香薰蜡烛,她还亲自配了一些花茶包,让伺候王妃的下人们贮存好,并且教会他们泡制花茶的先后顺序,还有熬制水果茶的制作过程。

  同时还吩咐厨房多做些餐后小甜点,除了“雪梨银耳南瓜羹”,还教了他们如何制作“莲子红枣小米粥”,并嘱咐他们,夏天天气渐渐闷热,多煮一些消暑解渴的乌梅汤、三豆汤、百合银耳汤、山楂橘子汤……

  总之,事无巨细,她都要安排妥当,就如曾经打理公司事务那般尽心尽力。

  夏颜这人,不想做之事任谁也劝不动,可若是她自己想做的事情,必定事事亲力亲为,一切安排妥当,甚至让人找不出任何破绽。

  可除了这些,她总觉得还没一件像样的礼物送给王爷和王妃,但是她的箱子,除了自己的日用品,也没什么东西可以当做礼物送给他们的。

  既然没有,那就现造。

  还好夏颜兴趣广泛,除了会写一手好字之外,她还学过画画,尤其是素描和水墨画较为突出,这么一来,事情就好办多了。

  她只要画一些所需之物的图纸,拿给负责制作的工匠师傅,一切也就迎刃而解了。

  随后,夏颜凭借记忆画了一张木质的折叠摇椅,古代时期,摇椅应该会有,可若要做到折叠的级别,估计设计者还没想到那么多。

  况且在王府的这些天,她也不曾见到过摇椅的影子,说明这个好东西在他们这儿还没来得及开发与普及。

  这两位老人平时牵手散步倒是常有之事,若是两人并肩而坐,倚靠在摇椅上慢慢感受暖阳的普照,享受时间的流逝,岂不是一件美事?

  图纸画好之后,夏颜叫上慕白羽还有傅云帆,一行三人又跑回街上解决此事,临走时又交代店家,做好后直接送去顺王府即可。

  终于完事了。

  回来的路上,夏颜顺便去把前两天定做的衣服、鞋子、还有折扇全都“领了”回来。

  一切准备就绪,只待明天宋漓前来汇合,然后,一起启程。

  新的征程已在脚下,正等着夏颜奋力前往,不管前路如何,她也只想无所畏惧般勇往直前。

  ……

  离别总是这般措不及防,还好夏颜早已习惯,王爷倒也还好,只是王妃有些舍不得,免不了又是一番不放心的告诫和叮嘱,搞得像是“嫁女儿”那般夸张的场面。

  其实,王妃说了那么多关切的言语,都不如王爷的一句顶用,只是关心的点不同,自然方向也有所不同。

  “我已写信通知你那五个姐姐,还有川儿,不管是临州,还是都城——劲州,只要有事,可凭借顺王府的腰牌,前去找他们帮忙。”

  “即使官府之人,也会敬你三分,所以,在外遇事别害怕,也别担心,自会有人帮你解决。”

  夏颜还没出远门,她的这位“老父亲”早就为她打点好一切,似乎一切准备就绪,只待她只身步入“江湖”。

  既然路都已经铺好了,她又岂能辜负这份心意?

  拜别“父母”的心情,这个来自二十一世纪的夏颜,早已体会过那一刻的深刻感受,那一别即是往生……

  而此刻的这一别,也不知何时才能再见,所以,还是好好与他们道个别吧,即是将来不再见面也不会让自己留有遗憾。

  ……

  前行的马车上,傅云帆又坚守了属于他的岗位——赶车,车内的夏颜与宋漓,却是异常的安静,而这份不同寻常的沉默,在如此狭小的空间里,这种低气压的氛围,让她感觉有些压抑。

  从一上车开始,宋漓的情绪就有些莫名其妙的低落,而这种变化是从夏颜“认亲”的当晚开始,直到现在,她的心事仍旧闷在心里,并未开口向夏颜提及。

  善于发现“细枝末节”的夏颜,对于宋漓的变化自然逃不过她的“火眼金睛”,只是之前在王府,一直忙前忙后的也就忽略了这点,因此一直心怀愧疚。

  “阿漓,想什么呢?”夏颜心知肚明般主动问了句。

  “呃……没,没什么。”

  处于发呆入迷状态的宋漓,思绪早就不知去向,对于夏颜的突然问候,自然还没反应过来。

  “你有什么想问的直接问吧,我自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夏颜摆出一副敞开心扉的状态,似乎早已准备好接受宋漓的“拷问”。

  其实,这件事宋漓早就想问了,只是苦于寻不到适合的机会罢了,既然夏颜主动提出,她也没什么好顾虑的,自当开门见山问出她想知道的答案。

  “认亲的那件事儿,是你和小侯爷一起合谋的吧?”

  “呃……呵呵,是啊,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

  夏颜也没想到宋漓会这般直接,既然如此,她没必要闪烁其词,反而爽快的给出答案。

  “这种事情,你为什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你都不知道我……”

  听到夏颜的回答,宋漓情绪有些激动,不免说话声音有些急促,甚至是无法控制般就要宣泄而出,还好被夏颜给打断了,并安慰道: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了,我知道你为我担心受怕,怕我一不小心又惹事,只是,这件事情我也是临时起意,还没来得及……不过结果还算圆满。”

  当对方情绪激动时,夏颜要做的不是与其争执不休,而是想办法稳住对方,安慰也好,抚慰也罢,然后再将整件事情用平和的语气与之娓娓道来,对方慢慢的也就能够接受了。

  “我只是没想到你胆子也太大了,连王爷和王妃你也敢算计?”

  宋漓自然知道夏颜那荒诞不经的行为举止,还有她脑子里想的东西也无法用常理来解释,只是,她居然……

  唉,这般无所顾忌且胆大妄为的行为,若是让她宋漓来做,自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也不能说是算计了,总之,我需要这个身份,这一点你也是知道的。”

  夏颜心想,谁会没事总找事呢,这还不是被逼无奈嘛,她要生存啊!

  不管在哪儿,想要得到就得付出行动,而且还得努力去争取,不顾一切,即使花点小心思,耍些小手段也无所谓,只要不触碰她的底线,不做什么伤天害理之事就行。

  “我自然明白,以后,不管你要做什么事情,我都不会阻拦,只是有一点,你得提前跟我说一声,万一出了事,我也可以替你分担一些。”

  夏颜就知道宋漓并非真的生气,反而事事都替她着想,对于这点,就很令她感动。

  “好,保证做到,嘿嘿……这下不生我气了吧?”

  夏颜也只是口头答应而已,她这想一出是一出的性子,怎么可能事事都向她汇报呢,就当是安慰安慰她罢了。

  “我才不敢跟你生气,以你现在的身份,我可高攀不起。”

  “哟……怎么,心理不平衡了,要不要我帮你嫁入王府,做我的弟媳呀,恩?”

  “你又来,一天就知道欺负我。”

  “呵呵,瞧你那害羞的样子,算了,不逗你了。至于我现在这个身份,对你来说只会有好处,至于其中深意,你慢慢去琢磨。”

  夏颜心里跟明镜似的,她只是不想说破罢了,至于宋漓心里怎么想的,她也不想细究。

  只是,慕白羽这人做兄弟就好,夏颜对他并无其他想法,至于是否给他造成了什么误解,那就不得而知了。以后,还得尽量避免此类事情的发生吧,毕竟,这是个“男女授受不亲”的封建社会,而她又是他的义姐,也省去了闲言碎语的衍生。

  ……

  经过这一番敞开心扉,车内又是一片寂静,之前听宋漓说过,这一路若是慢的话,估计得半个月才能到达。

  一想到这儿,夏颜整个人都不好了,车内昏睡也只是一副闭目养神之态,这次不知为何突然睡不着了,还真是难得。

  百无聊奈之下,又掀开车门的帘子,起身走出车厢,坐于傅云帆身旁。

  有时傻傻发呆,有时看看沿路风景,又或者扭过头看看身旁的他,一副欣赏“艺术品”般,静心静气的仔细检查他脸上的每一处轮廓,每一个毛孔……

  这般闲情逸致,岂不乐哉?

  趁天黑前,又得极速赶往下一个目的地,还是傅云帆他们以前住过的固定客栈。

  饭食还是那个饭食,宋漓和傅云帆倒是可以将就,只是夏颜有些不习惯,甚至难以下咽。

  无奈之下,也只能给掌柜的多付些银子,前往厨房寻找食材,夏颜亲自下厨。

  待小二帮忙把她炒好的菜端出,盘子还没落于桌面,熟悉之人又是那般潇洒的出现了。

  “哟,来早不如来巧,如此美味岂能少了美酒?”

  说着话,慕白羽很自然的坐于桌前,待小二摆好盘子,又吩咐他前去拿壶好酒过来。

  “小羽……你怎么在这儿?”

  这时,从厨房出来正准备落座的夏颜,瞧见桌旁坐着的慕白羽,简直有些不敢相信她自己的眼睛了。

  明明早上辞别的时候,问他是否一同前往,他还说有事得过段时间再说呢,怎么,这才过了多久啊,又遇上了?

  夏颜心想,估计是跟了一路吧,不过倒也还好,终于有人解闷了。

  “我有事需要前往劲州一趟,正好顺路,一起结伴同行,如何?”

  “好啊,估计有的人已经乐不思蜀了,是吧,阿漓?”

  夏颜时时刻刻都不忘此事,既是逗乐,也是一种潜移默化的提醒,让他俩也早点习惯一下,没准哪天这情意就互通了呢?

  “你就别打趣人家宋小姐了,吃饭吧,我早就饿了。”

  接下来,众人也开始动筷子,至于小二拿来的那两瓶土罐装的“陈酿”,就让它静静地待着吧!

  在这过程中,夏颜以为易山前去搬运行礼或是安排住处了呢,吃着碗里的饭,等啊等,最终也没等到他的出现。

  按理说,主人去哪儿侍从一般都会跟随,怎么这次就他独自一人出远门了,夏颜心想,难道是想好了尾随他们一同前行不成?

  “这次出行,易山怎么没同你一起?”

  “没让他随行。”

  “那,你一个人出门能行吗?”

  “怎么不行了,我这又不是第一次,咦,听你这话的意思……”还没等慕白羽讲完,就被夏颜给打断了。

  “没什么意思,赶紧吃饭吧!”

  夏颜自然知道他要说什么,只是懒得与他纠缠不休,话音未落,赶紧又给他碗里夹菜,分散他的注意力。

  不过,堂堂小侯爷独自出远门,之前倒是有些小瞧了他。

第二十一章 途中遇刺

林川入梦浅不知 罗小也 5935 2020.06.14 10:10

  慕白羽的突然加入,让原本并不不宽敞的车厢变得拥挤起来。

  一路同行,夏颜多番借故离开车内,想着多留些空间与时间,让宋漓单独与她的小侯爷好好相处,可这一片好心却付出东流。

  坐于傅云帆身旁的夏颜,全神贯注的侧耳倾听车内的情况,丝毫没有动静……

  好奇的她立即打开车门,掀开帘子,往车内瞟了一眼,眼前的所见令她难以置信,那两人互相客气般端坐于车内,不言不语,一片沉寂,看来这彼此的关系,毫无进展可言。

  除了叹气,夏颜都不知该干嘛了,看来她这个“月老”做得有些牵强。

  宋漓不会来事儿也就算了,至于慕白羽,按照他的性格应该不会啊?

  如此想来,夏颜算是看明白了,慕白羽对宋漓压根没那意思,最多也只是朋友间的客客气气罢了。

  那之前每年宋漓一回来,慕白羽都会前来与之相伴,还有宋漓那些个羞涩的表情……难道这些都是夏颜自己一个人会错意,还是说她被易山给误导了?

  唉,算了……既然他没有这个心思,那就随他们去吧,还是不要乱点鸳鸯谱为好。

  至于宋漓,看来还得趁早劝她放弃得了,世上好男人千千万,何必吊死在这棵树上,不过这棵金贵的树确实长得挺好的。

  道理虽如此,若是宋漓非得坚持不懈,那这事就有些麻烦了。

  感情之事是最难说得清楚的,尤其是这种只求默默关注的“暗恋”型。

  ……

  一番稍显尴尬的感慨之后,夏颜又回到了她那一副观景品帅哥的状态。

  “老傅?”

  夏颜双手扶额,两眼放光般盯着傅云帆直勾勾的看去,见他没有反应,又继续说道:

  “喊你,你怎么都没反应呢?”

  “我在等你说下面的话。”

  傅云帆一本正经的答道,他压根不知道自己的沉默却引来夏颜的不满。

  “唉……看来,我们俩的交流不在同一个语境,算了,你还是赶车吧!”

  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傅云帆有何反应,只是乖乖听话般继续“赶车”,夏颜还真是无语透了,心想,他这个木头人,真是够楞的。

  罢了,懒得与他计较,也许,这是性格使然,又或许是他常年如一日的生活规律,早已形成了他的一种习惯。

  ……

  此行一晃,夏颜等人已在路上行走了七天,好不容易坚持这么久的颠簸以及无聊的日子,对于她来说,真挺不容易的。

  关于时间的精准计算,全赖于她手上所带的那块手表,时间、日期、星期标得清清楚楚,即使她想要忘记某一天的存在,这块手表都会时时刻刻提醒着她。

  从误入密林深处的那天开始,她来到这儿已经整整十一天,这段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还好在这段时间里,她接受了自己穿越的事实,也接受了这里的一切,渐渐也适应了这里的生活方式,以及生存环境。

  虽说她没得选,可毕竟这里对她而言,因为陌生,反而存在更多可能。

  与其说是被封建社会的礼教思想给束缚,倒不如利用其来达到自己目的,又或是取悦自己这段漫长的“旅程”,比如肆无忌惮的逗趣身旁的傅云帆。

  ……

  这次为了节省时间,傅云帆赶车的速度明显比之前来时快了许多,而且中途又换了新的马匹,若是这般继续下去,之前的半个月估计得缩短为十来天左右也就到了。

  可世事难料,第八天一早,众人照常出行,马车才刚刚出了客栈不久,行于一块荒芜之地时,不巧就遇到了一帮神秘的“蒙面杀手”。

  在这个冷兵器时代,夏颜算是遇上了一场真正的搏杀,此事不光是震惊了她,更是把身旁的宋漓吓出一身冷汗。

  宋漓和傅云帆在这条路上一起来来回回的前两年,也没遇到过像今天这样的情况,这次倒是让她给赶上了。

  夏颜自然是相信傅云帆的能力,而且还有慕白羽的相助,可奈何人数悬殊太大,明眼一瞧,一行十几个人,那可都是受过专业训练的特殊人群。

  见他们来势汹汹,傅云帆与慕白羽两人相视一眼,立即拔出手中的剑跳下马车,冲向一片黑压压的人群,展开了一场关于生死的搏杀。

  车内的宋漓早就吓傻了,夏颜虽说也害怕,但还是不停地安慰着身旁担惊受怕的妹妹,还时不时掀开帘子的一个角,看看外面的情况到底如何,心里的恐惧,焦急,以及担心,已经超额影响了她遇事时成熟冷静的心智。

  此时,耳朵里听到的全都是外面冷兵器激烈碰撞时发出刺耳的声音,还有就是人们在厮杀时致命般的叫喊声,这一切在夏颜看来犹如电影画面般精彩,却又真实残忍的出现在她的世界,并且还亲身体验了一把。

  虽说场面足够刺激,但是伤害值太高,若是没有强大的心里素质,夏颜压根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应对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一切……

  她俩于车内一直安安静静的待着,不管外面的战斗如何“精彩绝伦”,夏颜也不敢再去观战,她害怕一个不小心就把自己给暴露了,在这危急关头,可不能给前方用生命在搏斗的那两个人拖后腿。

  越不想发生的事情最终还是发生了,她也不知这些杀手是怎么发现了车里的她们。

  夏颜从车门帘子那儿定睛瞟了一眼,远处的10米外正有一黑衣人提着刀,缓缓靠近车身,一身杀气朝着她俩而来。

  眼看情况不妙,夏颜赶紧从箱子里抽出一把先前准备好的匕首,这也是她来到这个世界,以防万一的随身携带之物,却没曾想此刻还真派上了用场。

  随后安慰好惊慌失措的宋漓,与她做了一个闭嘴的手势,夏颜开始慢慢挪动躲到车门的角落处,等待杀手慢慢靠近,准备伺机而动。

  她不能就这么被动的待在车里,万一被当成人质,以此要挟在前方厮杀的傅云帆和慕白羽,那么这场战役他们所有人必败无疑。

  常年待在健身房练习拳击的夏颜,心理素质和身体素质自是没得说,可她并不懂得利用这一招半式与人应战,而且在这命悬一线的危急关头,更是不知如何施展身手,曾经的拳击也只是为了强身健体罢了。

  若是以后有机会,得好好跟着傅云帆学一些“杀人”的速成招式不可,不求以一敌百,至少可以应对例如当下的混乱场面。

  ……

  还好前来的这杀手受了些轻伤,体力也稍有不支,当他斜着身体靠近车门外时,握着大刀的右手猛的一把挑开了帘子,发现车里只有宋漓一个小姑娘,而且还是一副表情惊恐不堪的样子,杀手这才稍稍放松警惕,意识也跟着涣散。

  可他万万没想到,还有一个夏颜正躲在被他的大刀挑开的帘子后面。

  在他准备提步上车之时,夏颜心想机会来了,趁来人不备,左手用尽全身力气,控制住他拿着刀的右手手腕,一个擒拿的动作,对方脸上扭曲的表情,估计苦不堪言,此时自是无力回击。

  “哐当。”

  果不其然,杀手右手中的大刀掉在了马车的木板上,趁此机会,夏颜握着匕首的右手用力往前,一刀捅在了杀手的心脏部位。

  握着刀的右手,用尽全身余力来回搅动刀柄,直至对方面目狰狞,身体倒地,呼吸衰竭……

  这场属于她夏颜一个人的“战斗”,终于结束了。

  ……

  曾经,夏颜没机会见过,更没经历过这种用生命作为赌注的现实版的搏杀现场,今天第一次遇见,免不了心虚。

  刚刚捅刀子的时候,心跳加快的速度早已达到了极限,就差蹦出了胸口,可她毫无退路,也只能用尽全身力气赌一次,博一次。

  当她在杀人的那一瞬间,一刹那,自然无法顾及是否已经构成杀人犯罪的事实,危急关头,所有的行为也只是一个正常的应激反应。

  完事后,夏颜仍旧傻楞立于车门边上,待宋漓稍稍挪动位置,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角,这才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定神一看,原来右手早已沾满了被杀之人的鲜血,转瞬间一股恶心的冲动直上胸口,就差直接吐出来了,她这才意识到那人死了,而且是被她给捅死的。

  长呼一口气,正准备倦身缩回车里时,不料又来了一个,只见那杀手轻身一跃,便立于马车之上,这一连串的动作,不仅把夏颜给吓傻了,还惊了马匹,整个车身随之振动摇晃。

  可本能反应的她想都不用想,直接一脚踢了出去,正好踢在来人裤裆的要害之处,对方痛得直哆嗦。

  夏颜心想,机会又来了,趁对方倦着身子之时,一刀稳准狠直接插在杀手脖子的大动脉处,拔刀之时,鲜血如水龙头般随之喷射而出,来不及躲避的夏颜,衣服全都被鲜血浸红了。

  可对方居然不受控制般直接扑向了夏颜,吓得她直接跳下马车,转移杀手的注意,避免车上的宋漓受到伤害。

  跳下马车后的夏颜,一点优势都没有,没有过任何实战经验的她,能够依仗的也只有自己的胆识与临场的应变能力。

  还好杀手已经被她伤到两处要害,坚持不了多久,与对方交手,她丝毫不惧。

  双手紧紧的攥着唯一的武器——匕首,稍稍退后几步,假虎假威的样子,似乎早已做好了应战的准备。

  原来扑向她的那杀手,由于流血过多,最终还是倒下了,重重的摔下了马车,看对方如此虚弱,且毫无战斗力可言,如此一来,威胁也就不存在了,夏颜也没必要趁人之危。

  在杀手倒地的那一刻,夏颜所有紧绷的神经几乎衰竭般瞬间松垮,整个人就如缺氧般跪坐在地,眼神空洞的看向紧握着匕首的双手,鲜血淋淋,似乎已没了知觉,大脑一片空白,身体更是空虚无力。

  她这疲惫不堪的样子,并非打斗之后的后遗症,完全是精力过度消耗给造成的。

  ……

  夏颜瘫坐在原地休息了一会儿,当她稍稍恢复体力之时,前方的战斗已经结束,迷糊之间,斜眼看到了朝她而来的傅云帆和慕白羽,手里正提着沾满鲜血的长剑,帅气而归。

  慕白羽倒也还好,只是傅云帆的左手臂上被砍了一刀,鲜血早已浸透黑色的衣服。

  见状如此,精神疲惫的夏颜,缓慢的扔下手中的匕首,用自己的衣服随便擦了一下手上的鲜血,极为难受的爬上车去,从原本打开的行李箱中拿出医药包,又艰难的跳下了马车,简单的给他包扎一下伤口。

  两人原地蹲下,夏颜手执剪刀,有些颤抖的给傅云帆剪开手臂上的衣服,用医用棉花把伤口擦拭干净后,再往伤口上倒了一些酒精消毒,又把慕白羽递过来的金疮药给用上,裹了几层纱布,这才算完事。

  包扎的整个过程中,压根没听见傅云帆哼过一句,即使往伤口上倒入酒精消毒,也没见他皱一下眉头,对她而言甚是佩服,可对他而言只是家常便饭。

  弄完这一切,夏颜一屁股直接坐到了地上,看着前面东倒西歪的杀手们,不禁后背一阵冷汗不寒而栗。

  若不是亲身经历,她又怎会相信自己有一天也有遇上如此情境,如此惊心动魄的场面,远远胜过电影里面任何精彩片段。

  此时,看着夏颜于原地发呆,且毫无起身的知觉,宋漓只好走到她身旁,轻声轻语的唤了一声“夏颜”,她才缓缓抬头看向身旁之人,目光呆滞,眼神涣散,也许是刚刚用力过猛,此时早已虚脱。

  “起身洗把脸换身衣服吧,一会儿我们还得赶路呢!”

  夏颜双眼无神的盯着宋漓看去,眼前之人刚刚还一副惊恐万分的状态,此时倒是平静如水,心想她这转变还挺快的。

  随着她的话语,夏颜这才正眼瞧了一下身上的衣服,早就被鲜血给染红了。

  看着这鲜艳的颜色,浸在她白色的衣服上,心里甚是难受,瞬间暴起,赶紧脱掉身上的衣服,一整套全都扔掉,看着都恶心,只是可惜了那一身花了钱量身定做的衣服。

  可就在此时,她居然忘了自己女儿家的身份,以及忘了身处于礼教森严的封建社会,竟然当着慕白羽和傅云帆的面脱衣服,她到是无所谓,可他们,早就羞得转身回避,所谓的“男女授受不亲”直戳内心。

  还好她里边穿了自己的贴身的打底衣,并不是全部都脱掉,不过,她也懒得注意这些细枝末节。

  随后,宋漓用水袋帮她倒水洗手,顺便还洗了一把冷水脸,整个人瞬间清醒些许,神情也开始恢复正常。

  接过宋漓给她准备好的衣服,往身上一套,好似刚刚杀人的事情就像没发生过似的,于她身上毫无痕迹可寻。

  ……

  收拾一番之后,众人若无其事般继续前行。

  夏颜打算换慕白羽赶车的,可傅云帆非得“坚守岗位”,生怕自己的工作被人给抢了似的,宁死不听劝。还好他伤的不是右手,倔强如他,夏颜也不再坚持,随他去吧!

  马车的车厢内,经过一场身体与精神的搏斗过后的夏颜是有些累了,顿时困意来袭,侧身靠着宋漓死死睡去,可这一睡直到天黑时分,马车停下了方才醒来。

  客栈内,还好是宋漓亲自下厨,这饭菜方可入口,不然累了一天还没一顿好吃的,身体自然吃不消。

  晚上,宋漓为了平息一下众人一整天稍显不安的心情,尤其是她与夏颜,所以特地去客栈的后厨准备了些酒菜,又把隔壁的那两位喊到房间来,四人围着方桌慢慢喝起了小酒,聊着白天发生的事情。

  ……

  夜宵的过程中,众人讲诉着自己眼里所经历的一切,可谓是精彩万分。

  可故事里扮演坏人的那一帮黑衣人的突然出现,深度引起了众人的关注与疑虑,听慕白羽的意思,这些人像是冲他来,至于目的为何,他并未明说。

  夏颜叹了一口气,心里暗自嘀咕:“也是,若不是他,有谁会高价雇杀手去害宋漓他们这样的平常老百姓呢,这也说不通啊?”

  其实此次前往劲州,慕白羽是在替他的王兄慕林川办事,隐约能感知到此行并不安稳,这才选择与宋漓他们一路,只要有傅云帆在,他的安全便有了保障。

  至于傅云帆为何会受伤,夏颜也是一副好奇的表情,不是说武功超凡嘛,此次战斗,就连慕白羽都没受伤,他怎么就……

  后边慢慢听慕白羽讲诉他们战斗的过程,这才得知受伤的缘由,原来傅云帆担心车里的她们,并不能安心应战,屡屡回头之下,又看到杀手逼近车身,待他转身想要往回赶时,不小心被杀手所伤。

  这么一说,夏颜还有些愧疚,若不是她们拖了后腿,他也不会受伤,还好伤得不重,不然她这心里的自责之感,也不知何时才消。

  看来回去后,这武功不练是不行了,不可能每次都等着别人来救援,在这个冷兵器时代,靠的全是肉搏,以命换命,功夫自是首当其冲。

  在夏颜独自喝着酒,暗自揣测并胡思乱想之时,宋漓所有的好奇顷刻之间脱口而出:

  “面对那两个杀手,我看你临危不乱的,当时的情况,难道不害怕吗?”

  此事恐怕除了宋漓,其余二人更想知道答案,只是借她之口问出罢了。

  “怕啊,怎么可能不怕啊,不过,我若不杀他们,估计我们两人就没命了,我这也只是正当防卫罢了。”

  “正当防卫……什么意思??”宋漓又是一副疑惑不解的表情茫然的盯着夏颜。

  “呃……没什么,总之,我也不想杀人,只是形势所逼。”

  夏颜不想解释那么多,只怕越是解释,就越说不清楚。

  “看你下手时,心狠手辣的样子,有做杀手的条件。”慕白羽一副嬉笑的状态调侃道。

  “死亡面前,少不了一番厮杀,不是你死就是我亡,面对这些杀手,你难道会束手就擒?”夏颜的一句反问堵了慕白羽的一个哑口无言。

  他只是想不到她一个姑娘家,在讲诉与杀手搏命的过程之时,眼神里边透露出来的毅力,居然如此坚定,勇敢果断,这是他所认识之人中少有的。

  还有她帮傅云帆包扎伤口时,动作娴熟,就像是经过训练似的,行动利落,不急不躁,不慌不忙的,钦佩之感油然而生……

  不过,他这心里越是佩服,嘴上非得与之玩笑一番。

  “唉,你这人不只是嘴巴厉害,心里果然够狠,看看人家宋小姐,这才是正常女子应有的反应状态。”

  “呵呵……是吗?”夏颜不以为然的扯过一抹微笑,又立即转换严肃的语境对其说道:

  “若是我们乖乖待在车里等着你们赶来,估计此刻的相聚就得改到阎王爷那儿喽!”

  “呵呵……你看你……唉,我都不知该如何接话了!”

  慕白羽淡淡一笑,却不停的摇头,暗自叹了口气,手里的一杯酒一饮而尽。

  “如此说来,还好我换了一身男装,不然,定被人说成母老虎喽!”

  “呵呵……我可不敢这么说。”

  一阵玩笑过后,众人也不再接话,屋内又是一片沉默,各怀心事般继续喝着杯中酒。

  其实,夏颜自己几斤几两她心知肚明,今天此战,也只是运气好罢了,若是让她置身于正常的战斗中,她估计一招也接不住。

  经过此次突如其来的“战役”,夏颜以此发誓,今后定要好好习武,既是为了保护自己,也是为了保护身边之人,比如宋漓。

第二十二章 抵达临州

林川入梦浅不知 罗小也 5948 2020.06.15 00:57

  夜里突然而至的大雨,倾盆而下,正好掩盖了今早的那一场打斗厮杀的血迹。

  只是雨后的泥土路面坑坑洼洼,不利于马车行走,原本以为缩短了赶路的时间,可以提前抵达目的地,如今看来,悬!!

  受伤后的傅云帆,赶车的速度也受到了影响,还好这一路上有夏颜给他时时检查伤口,坚持换药,他的伤势这才不会恶化。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夏颜与傅云帆之间似乎已经有了不必言说的默契,傅云帆既不言谢,也不会拒绝,默默的接受夏颜给予他的关心与帮助便好。

  最后几天的行程,除了遇刺之夜的大雨倾盆之外,又赶上了淅淅沥沥的春雨时节。

  路上的雨雾弥漫,朦朦胧胧,马车就像是藏在一片薄雾中慢慢摸索前行,为了行车安全,傅云帆也只好再次放慢行车的速度。

  随着春雨绵绵而至,还夹着丝丝缕缕的清冷春风,温度从二十几度一下子突变至十来度,不料众人都受了风寒。

  为了赶路,大家也都没时间去看大夫,如此一来,夏颜只好给这些从来都没有接触过抗生素的“古人们”吃一些自己随身携带的“特效感冒药”。

  不过,这些常用的药粒,对于夏颜来说已经没什么效果,然而对于她身旁的这三位“老古董”来说,可谓是神效,一颗吃下去保证药到病除。

  因为此举,还被慕白羽称呼一声“神医”,乐得夏颜都快合不拢嘴了。

  只是她这病,没个三五天恐怕是好不了,所以这一路上最后的这几天,夏颜都是在病症的昏睡中度过。

  突遇这场风寒之症,大家也只能多穿点衣服,夸张至极的夏颜却在经过的集市之上买了一床被子,直接缩在马车的车厢里,用它紧紧的包裹着自己,以此来躲避春日之寒。

  这一路的颠簸伴随着一日日的风寒之病症,一直延迟到第十四天申时,经过了风风雨雨,方才抵达临州城。

  西城门外,慕白羽下车后单独行动,并未与他们一同乘车前往城内。

  ……

  在宋漓他们回来之前,顺王府的信鸽早早就完成了它们的任务,所以,宋言大概知晓了清州发生之事,自然也得知了夏颜的存在。

  总之,按照老王爷的意思,无非就是希望夏颜在此处可以得到宋言的照顾,虽然是他认的义女,可毕竟也是顺王府的“女儿”,他宋言又岂有怠慢之理?

  况且,信中还提到夏颜与她的妹妹宋漓两人相处甚欢,彼此之间的感情胜似姐妹。

  不管老王爷所说之事是否属实,宋言在意的只是自己亲妹妹看人的眼光,这点无需质疑。

  接下来,还是准备好迎接“贵人”的到来即可。

  ……

  又是熟悉的一声“吁……到了”,马车随后缓缓停下。

  车上的夏颜自从生病后,精神状态一直都不是很好,不过对于临州城的期待之情倒是不曾减少分毫,甚至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独自跳下马车,可最后却被傅云帆给阻止了。

  下车后立于酒楼门前的她,抬头仰望眼前气派的建筑物,而且还是独栋大楼,夏颜心里多少有些欣慰,毕竟,这是她今后奋斗的工作场所,必须得宏伟辉煌才行。

  酒楼的大门是一个独立的建筑,顶部延伸到二楼的围廊边上,屋檐的装饰更是古典,整体体现出独特的文化气质。

  大门的房檐两边还挂了两个大红灯笼,二楼三楼亦是如此,喜庆的色彩,倒是映衬了酒楼的生意,红红火火。

  大门上方高高悬挂的牌匾“和顺酒楼”,匾身还镀了一层金,在阳光照射之下,更是耀眼。

  酒楼整体结构的设计,气势恢宏,却又细腻别致,尤其是二楼三楼空出的那段“围廊”,正是观景的美妙之处,临街地段,定是价值不菲。

  平视而观,酒楼两边的柱子上还挂了一副对联,分别是“翁所乐者山水也,客所知者食味乎”。

  看起来挺文雅的,记得宋漓说过,宋言不善于“舞文弄墨”,可这两句仔细一琢磨,倒也像那么回事儿,估计请人题的句子吧!

  观赏一番后,夏颜这才注意到正在扶着宋漓下车的傅云帆,考虑到他的左手臂的伤才刚刚好,至于车上的行礼,她自己来就好,可终归还是被执着的傅云帆给挡了回来。

  既然如此,那就安安心心的再当一回“主人”好了,随后,夏颜习惯性般挽着宋漓的手一同朝前走去。

  踏过大门的几步石阶,这才进入酒楼的大堂,堂内的建造更是宏伟壮观,二楼三楼都设计成了镂空的内景,大堂空旷的设计直通三楼,气势非凡。

  从大门通往二楼楼梯口的那段距离,居然还铺了一地的红毯,堂内席位坐满,如此看来生意应该不错。

  ……

  正当夏颜沉迷于酒楼内景之时,一位乖巧可爱的姑娘看到缓缓而来的她们,雀跃的蹦跳起来,也不管是否还有客人在堂,只顾着大声嚷嚷道:

  “小姐回来了,小姐回来了……”

  连着叫了好几声,随着她声音的方向,众人眼光集聚于此,似乎都快把她们给看穿了。

  直到后来,宋漓才发现,原来食客们投来的异样眼光不只是为了看她,主要是盯着被一身男装打扮的夏颜挽着的那只手臂。

  之前在清州,她们已经习惯了如此这般的“拉拉扯扯”,宋漓自然也忘了夏颜此时作为“颜公子”的身份……

  唉,还真是一个不注意,又给街坊邻居们制造茶余饭后的谈资了。

  这些食客们,大多都是临州城内的街坊邻居,见到宋漓身旁突然多了一位清俊的公子,看起来关系还不错,不免投来吃瓜群众的眼光,更想一探究竟。

  宋漓立即用力甩开夏颜的手,独自前往柜台那儿走去,独留夏颜一人傻站在原地。

  眼见一位老先生打扮之人,立即放下手中的算盘以及账本,不急不躁的拱手低头,躬身行礼,恭敬的称呼宋漓一声“小姐”。

  如此说来,这位就是之前宋府的老管家,现在的账房先生冯叔喽,刚刚大声叫喊的那姑娘,也就是他的女儿冯珍儿。

  这位老者,虽说也是宋家奴仆,但不似曹叔那般普通,看起来倒更像是一位教书先生般儒雅,气质非凡。

  之前,早就听宋漓说过他们宋家的具体情况,如今只要见到真人,夏颜自然也就能够猜出了一二。

  就珍儿的那一副大嗓门,随便那么几声叫喊,整个酒楼的食客们纷纷“前来围观”。

  除了一楼大堂的可以当场直接观赏之外,二楼三楼雅间里的食客们也都纷纷走出房间,有序般站在环廊边上,探头围观。

  可就是珍儿的这一行径,却让夏颜成为了食客们关注的中心点。只因身旁的宋漓早已移步至柜台处,并与冯叔细细交谈了起来,把夏颜一人留在了这个三层镂空的大堂内,犹如一道风景线那般,供众人观赏。

  她这一身颜色鲜艳的锦衣华服,配上她轮廓分明英姿飒爽般出众的外貌,皮肤白皙却英气十足,还有手中的那一柄折扇微微一扇,风度翩翩之态,不知又惹来了多少年轻姑娘眼馋。

  此时,珍儿见众人纷纷议论起刚刚与小姐一同回来之人,赶紧上前询问一句:

  “请问公子……”

  话还没说完,夏颜自报家门道:“叫我颜公子即可,我是你家小姐的朋友。”

  夏颜自称的这一句“颜公子”,却不料今后众人们都如此称呼她,即使在此之后已经知道了她的真实身份,可还是改不了这个早已形成的习惯。

  说话之时,却不见了宋漓的身影,看来这姑娘有意让她独自面对当下如此热闹的场面。

  夏颜与珍儿简单的又聊了几句,便跟随她前往后院。

  ……

  申时末,酉时初,正是酒楼最为忙碌之时,酒楼内免不了又是一番热闹非凡,人来人往。

  可夏颜赶了一路的车,自是不想动,干脆让珍儿领她到宋漓的房间休息。

  珍儿还以为自己的耳朵听错了,可她也没再次确认自己的疑惑,便自作主张的把夏颜领到了宋言的房间。

  到了屋内,夏颜看着里边儿的摆设,与她们之前住过的房间略有不同,可又不好开口问东问西的,索性闭口不言。

  一回来,宋漓就像没了人影似的,傅云帆搬完行李也跟着忙碌了起来,后院只有夏颜一人。

  她不是不想帮忙,只是觉得今后忙碌的日子还多着呢,况且她这病体也帮不上什么忙,趁现在刚刚来,先找个借口偷个懒吧,索性倒在床上,舒舒服服的睡上一觉。

  可是这一觉,一直睡到外面的客人全都走了,听到有人叫她方才醒来。

  睡觉似乎真的可以治愈一切,就好似这一路的疲惫全都给睡走了,醒来时整个人精神了许多。

  随后,珍儿给她端来了一盆热水,简单洗漱过后,这才领着她前往酒楼大堂走去。

  见夏颜朝着大堂而来,众人立即起身,恭恭敬敬的喊了一句“颜公子”。

  既然喊了一声“颜公子”,这么说来,宋漓与傅云帆早就把她的情况与他们说了,才会如此这般称呼。

  只是……突然见到如此严肃的场面,夏颜有些吓傻了,这与宋漓之前讲诉的情况稍有不同,也许所谓的“一大家子”只是针对酒楼之人而言,对于夏颜一个外人,自然另当别论。

  思绪轮空的状态稍纵即逝。

  夏颜随即转过头看了一眼宋漓,眼神的意思不言而喻,“为什么”这三个字早就传入宋漓的脑海中。

  可宋漓也没给她什么提示,更不会像往常那般为她解围,如此尴尬的场面,夏颜也只好硬接了。

  这无处安放的右手,微微置于弥漫着尴尬的空气中,轻轻抬手一挥,语气虽不确定可仍旧假装镇定的说了句:

  “大家不必客气,坐吧!”

  这么一来,他们倒是真真切切的把她都当成了一个“外人”,之前说好的一家人呢,一个团队呢?

  唉,要怪也只能怪她自己攀了顺王府这门“高枝”。

  ……

  餐桌上,大家围着一张桌子满满当当的坐着,就夏颜一个外人挤在他们中间,她这尴尬癌都快犯了。

  唯一的出口就是死死的盯着宋漓,让她赶紧给自己解围,可她毫无行动力,不帮忙也就算了,还阴阳怪气般说了句:

  “谁让你攀上顺王府这门高枝了呢,现在呀,我们也只好恭恭敬敬的供着您嘞,不然王爷的一封书信又要来喽!”

  听到宋漓口中的“一封书信”,夏颜这才知道,原来王爷早就来过书信,怪不得他们就像是提前知道情况那般平静。

  “在这儿阴阳怪气什么呢你,若不是为了帮你解决慕白羽的问题,我能跑到他们家去吗,你个没良心的,过河拆桥。”

  夏颜故意把“慕白羽”这三个字拉长,顿时心里暗自窃喜,想要整治她的招数还不简单吗?

  “好了,好了……我错了,我不说了还不行吗,清州的事情,劳烦您高抬贵手,就不要说出来让我丢人现眼了,行不?”

  宋漓小声的说着话,还一副乖巧懂事般苦苦央求,只是她这副表情倒是惹得夏颜好一阵憋笑。

  ……

  晚膳过后,夏颜让傅云帆帮她把给大家送的礼物拿过来。

  出行的前一天,她和傅云帆还有慕白羽,前往街上寻找木匠师傅回来的途中,给大家都买了礼物。

  一大包用布带装着的礼物摆放在桌上,而此时的木桌上的碗筷早已被珍儿她们收拾得干干净净。

  夏颜拿出礼物一一分给众人,大家的礼物都各不相同。

  给冯叔带的是几支上等的毛笔,便于他记账所用。

  送给冯珍儿和蓉姐的,自然是一些她们平时舍不得花钱买的胭脂水粉,还给蓉姐家小姑娘莲儿带了一些小木偶玩具,可把蓉姐给感动得热泪盈眶的,深感夏颜的心思细腻。

  苏大娘的礼物,众人想都想不到会是一套切菜刀,这也是与她的工种有关。

  接下来轮到了酒楼的大厨苏大仁。

  “至于苏大哥的礼物……我听阿漓说你喜欢研究菜品,若你不嫌弃,我倒是愿意与你一起分享我的菜谱。”

  夏颜此话一出,众人听得那是一愣一愣的,这其中自然不包括宋漓和傅云帆。

  “我知道你精通厨艺,也愿意花时间去研究美食,而我也只是一个喜欢美食之人罢了,若要我长期待在厨房,我肯定受不了,所以,今后酒楼的厨房还得仰仗于苏大哥。”

  这一段喧宾夺主的话语一出,好像夏颜才是这个酒楼的掌柜似的,不过,宋漓却频频点头,以此来回应众人疑惑与好奇的眼神。

  “颜公子做的饭菜,是我吃过最好吃的。”

  坐在一旁一声不吭的傅云帆,居然来这么一句夸大其词的赞美之言,倒是有些抬举夏颜了。

  “老傅夸大事实了啊,我只是……”

  在夏颜急着做解释之时,原本端坐于桌子对面的苏大仁,立即起身向夏颜行礼说道:

  “今后,就劳请颜公子多多指教,厨房之事,定不负您所托。”

  “行,那就一言为定。”既然如此,夏颜也不必委婉推辞,不然又该没完没了了。

  话音刚落,夏颜又把外观与自己一模一样的一柄折扇送给宋言。

  “阿言,这是送给你的见面礼,小小心意,还请收下。”

  夏颜不知怎的,又顺口喊了一句“阿言”,犹如之前喊宋漓那般轻松自然,不必经过大脑,只是一种本能反应的体现。

  夏颜的轻言细语,还有她的那一句“阿言”,犹如亲人那般亲切自然,毫无防备的他,是真的愣住了,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手里却很自然般接过夏颜递过来的礼物——折扇。

  “在清州就听阿漓说了你的生辰,虽然已经过了,这礼物可不能少,所以给你做了一柄折扇,你打开看看,是否喜欢?”

  见宋言还没来得及回应,宋漓赶紧又补上一句:

  “还是你喜欢的那家,不过,题字之人不是别人,正是夏颜。你仔细观看,这两柄折扇的外观几乎一模一样,这也是夏颜亲自挑选的。”

  说完,宋漓又把夏颜手上的折扇与宋言的这柄合在一起,不注意还真看不出来,做的简直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也就是扇面上的字。

  看着外观几乎一致的折扇,宋言忍不住打开扇面看看,嘴里小声的念着“乐而忘语”这四个字时,内心自是欣喜不已,这不就是“乐而忘言”吗?

  果真是为他准备的生辰之礼,宋言不禁念出了声:

  “乐而忘语,乐而忘返,乐而忘忧……呵呵,还真是有心了,谢谢颜……”

  只是这话说到一半却突然停了下来,他不知该如何称呼眼前的这位看似公子的姑娘……

  叫她颜公子吧,又觉得哪里不对劲,毕竟,他是知道她的身份以及具体情况;叫颜姑娘吧,又不适合她的这一身打扮;叫名字又显得太过于见外。

  这般让人纠结的称呼,可真是为难他了。

  “我叫夏颜,要不你也唤我一声‘阿颜’,可好?”

  夏颜自然知道他的尴尬,刚刚自己喊了对方一句“阿言”,何不回赠另一个“阿颜”于他?

  “好,那就谢谢阿颜费心了。”

  从此之后,他都是这般轻声的唤她一声“阿颜”,对于她而言,这不只是一个名字,一个称呼,而是一个拥有了温度的词汇。

  ……

  众人的礼物都已经发放完毕,就只有傅云帆和宋漓的了,当时买东西的时候,还真想不到要送他们什么,不过,这两个人的优缺点,她全都了如指掌,所以只是当众说了一声“保密”了事。

  只是这两个字一出,宋漓便也知道夏颜的意思了,她的事情自是不好当众说明,谁让她唯一的心事那么明显。

  宋漓的一切,夏颜可谓是了如指掌,可她的心思,却被自己深深隐藏。

  她想要什么,又或者是今后想做什么,对于这点,宋漓从未没听她提及。

  还好宋漓不曾问起,就连夏颜自己也不知以后又当如何……

  目前短暂的目标,就是帮着宋家两兄妹把酒楼的生意做好,至于其他,她不敢想那么长远。

  随后,夏颜又把她的“老底”大致跟众人解释清楚,目的也就是希望能够与大家和睦相处,除了是一个团队以外他们还是家人,她不想有所隐瞒。

  只是当她说到自己是个姑娘之时,各位吃瓜群众们纷纷摇头,表示难以置信。

  因为夏颜的外表,还有那一身衣服的陪衬,看起来确实像位贵气的公子,而且她这嗓音略显浑厚、低沉,还带有些许磁性,声线并非如姑娘家那般温柔细腻。

  女扮男装唯一的重点,就是夏颜是个“飞机场”,一个A罩的她装扮起来也就更像了,再加上身高的优势,不得不让人相信,她就是一位风度翩翩的公子。

  “那刚刚,我还把颜公子带去了少爷的房间……”

  “怪不得呢,我记得我明明跟你说的是阿漓,唉……”

  夏颜这才明白,刚刚她睡的那间屋子明明不像一个女孩子的房间嘛,事实还真如她所猜测的那般。

  “呵呵,我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呢,不过,我确实是没看出来嘛!”

  “好吧,珍儿棒棒的。”

  夏颜也只好收起自己的尴尬,无奈的给珍儿竖起了大拇指,与之调侃一番,倒是惹得众人好一阵憋笑。

  玩笑过后,夏颜又嘱咐了在座的各位,千万不要把她女扮男装之事,以及她这个顺王府义女的身份说出去,在酒楼内部,大家心知肚明就好,低调行事即可,避免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第二十三章 停业整顿

林川入梦浅不知 罗小也 5627 2020.06.16 14:18

  从收到老王爷的书信开始,宋言早就吩咐蓉姐,让她在酒楼后院收拾出一间空闲的屋子,又重新布置了一番,虽比不上顺王府的那般奢华精美,但至少房间的陈列之物应有尽有。

  从今往后,夏颜与宋漓不得不正式分开,结束了两人的“同床共枕”之旅。

  之前一直都是睡在一起的,突然分开,夏颜还真有些不习惯,可若是长期待在这里,还是得有一个独立的私人空间。

  当天晚上夏颜辗转难眠,直至深夜这才迷迷糊糊的入梦,不知是不是没有宋漓的陪伴,还是认床的原因,又或是白天回来时睡多了。

  第二天一早,大家照常忙碌起来,各司其职,也只有夏颜还赖在床上补觉,睡到自然醒方才起来。

  穿戴整齐后,又不慌不忙的去厨房打来热水,端回后院水井边的石板上,慢悠悠的开始洗漱,回到房间化了个妆,弄好这一切之后,这才前往酒楼大堂。

  刚刚厨房内,蓉姐见到夏颜前来打热水,立马把熬好的白米粥给她打了一碗,还配了些青菜,一起端到大堂的“员工桌”上,也就是位于柜台正中央的那一张大方桌。

  辰时末巳时初,酒楼并不算忙碌,可一天的准备工作必须得在这个时候完成。

  此时的夏颜,犹如一位食客般悠闲的落座于桌前,慢慢享受着只属于她一个人的早膳。

  闲坐于大堂内,环顾四周的陌生环境,有时也会侧头看向路边来来往往的人群,好似她也如路上的行人那般着急忙慌的赶着自己的路。

  于此处,她不过是一个过客罢了,而且还是来自于另一个时空的游客,不由得又暗自感叹了一番。

  今天,夏颜仍旧不打算帮忙,只想到处闲逛,刚刚逛完了大堂,接着又去了二楼三楼的雅间,每一个房间都要进去仔细瞧瞧,还有房间外面的围廊,除了观台赏景,更要好好观察一下临州城里人们的生活节奏。

  从酒楼出来后,又逛到了后院,这是一个极其宽敞的院落,院子虽小,可也分主院和东西两院。

  主院是一个五间两层的木质楼房,东西两院的厢房却是一层七间的结构。

  夏颜、宋漓、还有宋言住在主院的楼上,一楼空着的那几间房,有些用来放置酒楼所需的存货,但也还有些空房没有投入使用。

  两边的厢房,西院是苏大娘他们一家居住,东院是冯叔一家,外加傅云帆,不过,这两个院子也都留有空房间。

  后院的布局,再加上前面的酒楼,整个架构就像是一个大型的“四合院”那般,只是前面的酒楼面积,占据了整个“四合院”的一半罢了。

  ……

  四下闲逛了一会儿,夏颜也逛累了,干脆于院内的水井边上坐会儿,歇歇脚。

  宋漓和傅云帆这一回来,酒楼人手不够的问题也得以解决,宋言这块“活动的砖”,也可以稍微轻松一些。

  “想什么呢,想那么入神?”见夏颜坐在水井边发呆,宋言便朝前走去,随口问道。

  昨天晚上,他从宋漓和傅云帆处得知了夏颜在清州的事情,对她的情况也有了个大概。

  尤其是路上遇刺的那段,被宋漓说得玄乎其玄,如此一番精彩绝伦的描素之后,夏颜在宋言印象中又增添了一层神秘感。

  “呃,没什么。”见来人是宋言,夏颜也没什么可惊讶的,“不忙的话,不妨坐下来一起聊聊?”

  “好。”宋言毫无顾虑应下了。

  随后,两人一起坐在井边的石板上,就像老朋友那般随意交谈起来,宋言的冷静平和的心态,让夏颜感觉到很舒服。

  她喜欢与他交流谈心,在宋言这里,她可以做到真正的畅所欲言,甚至毫无顾忌。

  两人的相处还算轻松、和谐,而这种熟悉的感觉与宋漓的亲近略有不同,与这兄妹二人相识,只怨相见恨晚。

  在此次交流沟通的整个过程中,令夏颜奇怪的一点就是,她似乎感受不到宋言身上带有一丝属于这个时代的痕迹,在两人对视交流的那个舒适的语境中,恍惚间还认为他是不是也和自己一样,来自于未来。

  虽然两人总是聊着些不着边际的话题,可夏颜还是能够感受到他带给自己的那一份,犹如家人般的温暖,还有朋友般的理解与陪伴。

  宋言这人,性子就像温水那般让人感觉舒适,而又温暖人心,而温水正是她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经过这一番简单的交流,宋言对夏颜的印象也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就是一种莫名的亲近感,像家人更像朋友。

  相聊甚欢之下,夏颜觉得自己该办正事儿了。

  经过她早上闲逛了那么一圈下来,觉得酒楼蛮多地方都需要改进,心里也大概盘算了一下,这就有了一个粗略的计划。

  不过,她也要问问宋言的意思,是否采纳她的建议,而且,也要了解一下关于酒楼运行的具体情况,才好做些调整。

  ……

  据宋言所说,自从三年前他花掉了家里所有的积蓄,盘下这家酒楼。

  酒楼刚刚开始时,所有的问题也随之而来,例如桌椅板凳、锅瓢碗筷等东西都需要置办,资金周转不过来,对行业不熟悉,经验不足等等。

  经过他们这“一大家子”的努力,酒楼的生意越来越好,可事业的发展总会遇到瓶颈期,而且同行竞争如此激烈,一个稍有不慎,酒楼随之不复存在。

  虽说这酒楼的房子是他们自己的,暂且不愁房租的问题,可每月的收入也没多少。

  别看一天客人进进出出,热热闹闹的,貌似生意红火的样子,可进账却是一月不如一月,照此下去,恐怕酒楼的生意难以为继。

  无论宋言性格如何淡定,也经受不住酒楼业绩长期下滑的这般考验,毕竟他还是这个“大家庭”的顶梁柱,所有人都指着酒楼生存。

  说到此处,夏颜见他一筹莫展之态,心里不免有些小兴奋,因为酒楼需要她,也有了存在的价值。

  她喜欢被众人期待的感觉,以一人之力扭转乾坤。

  “目前酒楼的情况……还有得救,你想听听我的看法吗?”

  “你有什么计策,说吧,在下自当洗耳恭听。”

  宋言满眼放光般,迫不及待的想听听夏颜能给他以及酒楼带来怎样的生机?

  昨晚阿漓有跟他提过,他们此行把夏颜带来,酒楼未来的发展也就有了希望,他自己也一直期待着夏颜究竟会有何计划。

  ……

  接下来,夏颜把她自己的一些想法与宋言大概的说了一些,激动时还手舞足蹈在他面前比划。

  只是,有些先进的理念和“高科技”的东西,夏颜也讲不清楚,没办法也只能跑到房间,端坐于书案前,画图给宋言好好解释解释。

  目前最棘手的事情就是解决取水的问题,酒楼现在用的还是最传统的卷轮式水井——拉绳子打水。

  苏大仁和傅云帆每天卯时就得起来轮流打水,而且还只是一天的用量,即使他们愿意如此,但也浪费了时间,这种低效率的工作方式必须得改进。

  虽然不能给他们提供最先进的“自来水”,不管怎样也得让他们用上压力式水井吧!

  提到这压力式取水,就是利用杠杆活塞原理取水,以活塞的方式带动水从井底抽上来,再通过出水口,连接竹筒管道,直接通向厨房的大水缸,这么一来省时省事,更省力。

  而且此次,夏颜还让木匠师傅加盖了一个水井亭子,里边的陈设桌子、凳子、椅子,一应俱全,闲时还可在此处休息片刻,感受水井的水汽给人带来的丝丝凉爽之意。

  至于水井边上东院与主院的中间空地,夏颜还让人还挖了一个水池,并使用了超大号的竹筒管道连着水井的出水口,便于更换水池中的脏水,同时地底下也挖了一个出水口,用于排污。

  水池的位置也建了一个亭子,池子四周都用大块的岩石,或是光滑平整的石板围起来,方便洗菜使用。

  而且池子下游的出水口处也打通了一个小池,用于清洗衣物使用。

  为了解决洗澡问题,夏颜还专门把东院靠近水池旁边的一个空房间改造成洗澡堂,房间还算宽敞,所以隔成了男女两间浴室,方便大家分开使用。

  洗澡堂里还各摆了一个大木桶,木桶底部位置有一个特殊的设置,专门做了一个木塞,方便排水。

  主要是地底下也挖了排污的出水口,连接了竹筒管道,通向水池的排污管道一起,流向院子外的暗沟。

  ……

  这下既解决了供水、用水的问题,接下来也要解决人手不足的问题了,这才是重点。

  说到人手问题,这也是一个急需解决的难题,等酒楼改革之后,生意肯定红火,这么大一个酒楼,就他们这几个人,估计累得够呛,又怎能保证能给食客们提供优质的服务?

  所以,还得再找几个伙计,在现有的基础上,夏颜估摸一下,至少还需八人才算凑合。

  账房先生:一人,月薪二两白银;

  跑堂(小二):五人,月薪二两白银;

  大厨:两人,月薪三两白银;

  应聘资格:有经验者优先,男女不限,年龄30岁以下,重点是高颜值。

  依据这个时代的生活水平,小摊贩他们一年的年收入最多也就二十两白银,所以,对于这些应聘的伙计来说,已算是高薪聘请了。

  而且还是包吃包住,后院还有好几间房子都空着,正好可以给新来的伙计办理入住。

  接下来,还得简单更换一下酒楼的装修风格,一楼大堂所有的餐桌,全都铺上统一色调的桌布,红色最为显眼。

  不过,布料就得选择厚一点的棉麻布,桌上还得立一个写有桌号的木质牌子,然后再放一个琉璃花瓶的插花装饰一下,调节一下用餐的氛围。

  大堂的环境过于空旷,可以摆放些绿色植物,还有面对大门的那个柜台也得重打一个,可以仿照现代酒店的柜台样式,然后弄个富丽堂皇的背景墙,墙上再刻上酒楼的名字。

  二楼三楼的雅间,屋内挂些薄纱,尤其是窗纱,待风吹过,唯美缥缈,每一间屋子的颜色也要各不相同。

  还有房间里的桌布得鲜艳夺目,布料的质量还得要上等的,风格、级别自然与一楼大堂的不同。

  屋内摆放些绿色植物还有鲜花,依花期定期更换,增加视觉效果。

  同时,还要摆放一些适合的小摆件,只是这些个小东西,得去街上慢慢寻找。

  房间内还需放置一些夏颜自制的香薰蜡烛,既美观又起到了优化空气的作用。

  房间门外挂上门牌号,依次排号就行,若要取那些个文雅的房名,麻烦不说,夏颜最为担心的就是词穷。

  通往二楼三楼的所有楼梯和环廊,不管是室内还是室外的,全都用缝上假花的鲜艳布带缠绕,看着确实有些花里胡哨的既视感,不过,酒楼嘛就要张扬显眼,图个热热闹闹的氛围,营造一个舒适的用餐环境。

  说到环境,夏颜突然想到酒楼最美的观景台,自然是二楼与三楼的实外围廊了,尤其是临街的位置。

  若是在那儿摆几张折叠摇椅,上边儿铺上凉席,食客们也可以躺在上边儿慢悠悠的休息、赏景、享受生活,岂不美哉?

  既然屋内装修和摆设搞定了,店员的服装也得统一,不过,也要分个男女款式,而且颜色必须得鲜艳搭配,衣服上还得绣上穿戴者的名字,突显独一无二。

  不管是厨房还是大堂,都得给他们配一条围裙,还有袖套,大到衣服、围裙,小到袖套,都是夏颜亲自设计,款式画好,并量好每个人的尺寸之后,拿去布庄定做即可。

  这些都是小事,对于酒楼来说,最重要的还是厨房的菜品,菜做得好吃了,酒楼的生存自然不成问题,所以,这事儿夏颜还得去找苏大仁解决。

  ……

  宋言听着夏颜满腔热情的讲诉着酒楼未来的规划,以及具体的一些实施方案,听得他是一阵云里雾里。

  虽然不容易理解她为何这么做,可还是选择信任,二话不说直接答应了,还让冯叔拿出银子,一切都按照夏颜的要求来办。

  酒楼修缮期间,停业半月,让冯叔于酒楼大门处张贴告示,告知所有的食客们,半月后再营业,且营业当天所有的吃食一律半价。

  宋漓和珍儿负责店里的采买,装饰品自然也由她俩决定就好,拿不定主意时也会找夏颜帮忙。

  不过,夏颜的首要任务自然是配合木匠们解决水井的施工问题,此项工程只需花个三五天的时间方可完工,并不会耽搁她与苏大仁研究菜品的时间。

  至于招聘员工的事情,就让宋言自己去张罗,可若想找到合适的人选,极其不易,因为夏颜是个颜控,要求所有的应聘者必须长得好看,毕竟酒楼是一个传统的“服务行业”,形象很重要。

  不过,宋言的行动力度还行,不到一周的时间就把人给找齐了。

  五个跑堂(小二),全都是二十岁左右的小伙子,高个儿、身材均匀这些都不说,主要是长得好看,面容精致,清新俊逸,附和她的审美标准,这点夏颜甚是满意。

  两个大厨,也都是在别的酒楼做过,经验丰富,年纪不大,同样也是二十岁左右。

  至于厨房的大厨,夏颜不会要求他们的颜值,这两人倒是和苏大仁的性子差不多,属于忠厚老实的类型。

  这个账房先生,宋言实在找不到适合的人选,因为应聘之人大多都是一些年纪偏大的老头,无奈之下,也只能让冯叔加强培训宋漓。

  对于宋漓来说,总归是自己家的酒楼,而且还有她哥哥宋言的帮忙,想必也没什么可犹豫以及担心之事。

  至于采购这一项直接被夏颜给取消了,她亲自上门找供货商协商,让他们自己送货上门,运费酒楼来付,但得保证货品的质量,毕竟长期合作,自然不会自毁销路。

  目前酒楼的伙计,原本的这一大家子,冯叔、冯珍儿、苏大娘、苏大仁、蓉姐、傅云帆、宋漓、宋言8个人,加上新来的7个人,一共15个人。

  新来的这七人,蓉姐全都给他们收拾好了房间,生活用品也是一应俱全。

  五个跑堂全都安排他们睡在东院,与傅云帆他们一起,如此一来,也只能让珍儿搬到楼上与宋漓共用一个房间,也方便照顾宋漓的起居。

  至于那两个大厨安排在西院,挨着苏大仁他们一家,同行也可以互相关照。

  新来的那五个高颜值帅哥,挑两个口齿伶俐的做酒楼的迎宾门童,同时也负责一楼的一切打杂事务。

  傅云帆,派他在一楼帮忙,正好负责整个酒楼的安保工作,只要有人喝酒闹事,直接当场解决。

  三楼的雅间,夏颜想把它直接做成贵宾室,专门接待一些临州城内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们,从那五个新来的里边儿,专门挑一个成熟稳重的负责三楼,同时派珍儿与他一起负责。

  女孩子嘛,心思比较细腻,做事认真,再说珍儿还是宋漓的丫头,临州城内有头有脸的人物,皆已见过。

  若是有贵宾来访,自然是少不了宋言的亲自接待,不过,他也要帮忙冯叔与宋漓一起负责酒楼的财务工作,整个酒楼都要统一在一楼结账。

  冯叔,目前不仅只是收账这么简单,每天的收入都要汇总,而且还要管理各个仓库的物资,缺什么都要立刻上报宋言。

  厨房这边,之前一直都是苏大仁一个人负责,苏大娘也只是帮忙洗菜、切菜、配菜罢了。

  如今新增了两个大厨,其中一个还做过面点师傅,就让他做回自己的老本行,另一个让他给苏大仁打下手。

  苏大娘自然还是安排在厨房,除了洗碗、洗菜、煮饭之外,忙时还是要帮忙切菜,配菜。

  蓉姐,也安排在厨房帮忙,配合苏大娘做事。

  本来厨房的事情也没那么多,而且又新增了两个大厨,打水问题也帮他们解决了,所以,平时不忙的时候,蓉姐还要帮酒楼的这些人洗衣服,以及照顾一下宋家这两位“主人”的日常起居。

  不过,夏颜的衣服一直都是她自己洗,并不是蓉姐洗得不好,只是她自己不愿意麻烦别人。

  另一个原因自然就是她带了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衣物,不方便让别人看到。

  至于夏颜,她给自己定位为“酒楼军师”,只负责出谋划策,还有推出新品,以及酒楼的统筹,其余的部分,犹如具体的实施、执行等事务一概不管,皆由宋言亲自打理。

  可若是实在忙不过来之时,估计她自己也闲不住。

第二十四章 研制菜品

林川入梦浅不知 罗小也 4291 2020.06.17 09:21

  一切人员和物资的配备,还有人员的分工也都安排妥当,接下来就是与苏大仁研究菜品的时间,还要重新定制菜谱,以及衡量酒楼的消费价格。

  之前,酒楼都都没有按照菜品的类别进行分类,只是列出所有的菜品,仅供食客参考。

  夏颜先把酒楼所有的菜品暂且分为三类:主食、菜品、甜点。

  第一类:主食

  (1)白米饭、炒饭/炒面;

  (2)白米粥、红/绿豆粥、瘦肉粥、红枣银耳粥、红枣桂圆小米粥;

  (3)肉/菜包子、肉饼、饭团(寿司);

  (4)汤饼(面条)、花色饺子、馄饨;

  主食类,面点师傅自己可以搞定,只是炒面、饭团(寿司)、还有花色饺子/馄饨,他们不知道也正常,接下来夏颜自会慢慢讲解。

  ……

  第二类:菜品

  (1)主菜(荤菜):

  白切鸡、荷叶叫化鸡、麻辣鸡块、蜜汁火鸭、手撕鸭、黄焖牛肉、酱蒸小鱼、酸辣鱼头、茄汁虾仁、红烧肘子、野菜炒肉、水煮肉片。

  这一类主菜几乎都是苏大仁自己定的,夏颜也只是在他做菜时给一些改良的建议罢了。

  (2)汤菜/火锅:

  汤菜:蘑菇炖鸡汤、萝卜排骨汤、火腿肉片汤、白菜豆腐圆子汤、三鲜汤、豆腐鱼头汤。

  火锅:以这些汤作为清汤的汤底,外加一个“特制麻辣火锅”。

  这一类是夏颜主打的菜品,完全是一个新的菜品,自从宋漓和傅云帆在清州吃过一次,便对那一餐念念不忘,自然不能少了它。

  毕竟是新菜,等试菜结束后,还得加强培训,让酒楼的伙计强烈向食客们推荐一下,才会有卖点。

  (3)素菜:

  黄金子(花生)、清炒时蔬、凉拌木耳、凉拌豆腐皮、卤菜(鸡蛋、鸡腿、鸡翅等肉类)、煎炸花瓣。

  这些素菜,苏大仁也能自己搞定,只是黄金子、卤菜、煎炸花瓣他们不解,夏颜也会一一是给他们解释。

  ……

  第三类:甜点

  饭后甜点,需要搭配水果花茶一起售卖。

  雪梨银耳南瓜羹、百合银耳莲子羹、枣泥拉糕、鲜花饼、水果酥、小蛋糕、水果拼盘。

  至于甜点,面点师傅也会些,只要有人在旁指点一二,立即上手。

  只是这个小蛋糕,他确实不知道是何物,因为他们这儿的糕点大多都是干硬之物,而这个小蛋糕酥软香甜,自然不同凡响。

  水果花茶,这个让珍儿自己准备,忙的时候也让蓉姐来帮忙,毕竟制作过程简单易懂。

  所有的菜品皆已确定,好菜配好酒,若只是有菜而没有酒,这酒楼还怎么开下去,不过,酒楼的藏酒一直都有固定的酒铺提供,无需自酿。

  ……

  厨房内,夏颜与苏大仁等三位大厨已经把菜单给定好,同时酒楼里所有人也都围到了厨房,等着试菜。

  其实,众人更多的还是好奇与期待夏颜的新菜,来到酒楼的这几天也没见她下过厨房,自然也都想瞧瞧她的厨艺,毕竟被宋漓和傅云帆传得神乎其神的美味佳肴,大家都想亲眼目睹。

  “刚刚我们一起定的这些菜,大仁哥你们有什么问题吗?”

  “炒面,不是很清楚,就怕和我们想象的不太一样。”苏大仁一副平静的状态,说出他自己的疑问。

  “其实这个很简单,用不着我给你们演示。”

  停顿几秒后,夏颜走到案板前,洗手后随便抓了几根面条,对着众人说道:

  “炒面,也就是把刚刚拉好面条下到沸腾的锅中煮至七成熟,捞出过冷水,沥水后再热油炒便是。”

  此时,身旁的面点师傅又继续追问道:“那这个饭团呢,是不是用米饭捏成一团,就可以了?”

  “呵呵……当然不是了,这个稍微复杂一些,接下来我会一边做一边慢慢讲解,你可得听好了啊,我只讲一遍哦。”

  夏颜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笑容满面,她自然知道众人对这道美食的好奇。

  “这个……好吧,我尽力。”

  面点师傅一头雾水的挠着头,众人见他一副憨厚可爱的样子,也都笑出了声。

  接下来,夏颜就用早已准备好的竹廉摆好,开始一边讲解一边演示:

  “饭团,就是用自制的竹廉摆好,第一层铺好刚刚蒸熟的糯米,第二层铺上烫好的蔬菜叶,第三层铺上煎好的鸡蛋薄饼,第四层摆好黄瓜和胡萝卜丝,第五层摆放炒好的肉丝,然后用力圈起竹廉并且圈实了,再用刀切成大小一致的小段,这样子就算完成了。”

  切好后,夏颜把饭团放在盘子里边,若有所思的样子又继续说道:

  “想要饭团食用更加美味,还得配上自制的番茄甜酱,又或者是麻辣酱汁,肯定别有一番风味。”

  之后又拿出他们自制的酱料,在碗里倒出一些,她自己用手拿了一小段饭团,蘸了麻辣酱料,一口又一口的慢慢咀嚼,美味的感觉想藏也藏不住,全都现于脸部的感官。

  美食不用隐藏,而是分享。

  “恩~香辣软糯脆,美味这种东西怎么可能让我一个人独享呢,你们也尝尝,看看味道如何?”

  “当然要试一下了,怎么可能放过如此难得的机会。”在一旁早就垂涎三尺的珍儿,说着话,手已经伸向了盘中的美食。

  随后,夏颜又让面点师傅自己照着她刚刚演示的步骤,继续切了几段,众人全都分而食之,食物美味至极,自然赞不绝口。

  面点师傅一次成功的案例给他增添了不少的信心,他自己也试吃一小块,觉得味道还不错。

  对于一个厨师来说,尝试了新的美食做法,并把它做成了,心里自当乐开了花。

  随后,他又指着菜单上的花色饺子这一栏说道:“这个呢,花色是指不一样的形状吗?”

  “当然不是了,花色指的是颜色,这个也很简单,就不用给你做示范了。”

  说完,夏颜从菜篮子里边儿捡了几片菠菜的叶子,继续讲解道:

  “你们看看,也就是把这个菠菜剁碎,然后挤出汁液,混入面粉里边,揉成面团便可,不过,除了蔬菜,也可以加入鲜花汁液。”

  “颜公子还真是别出心裁啊,我做了这么多年的水饺,都没想过还有这样子的做法,呵呵,今儿可真是大开眼界了。”

  苏大娘在一旁甚是佩服,像她这么大的年纪之人,又是常年待在厨房,免不了崇拜,只是他们从来没有想过创新。

  “苏大娘抬举了,只是花了些心思罢了。好了,接下来还有什么要问的?”

  话才出口,苏大仁又迫不及待想问清楚他一直心心念念得“黄金子”到底是什么。

  “我就想知道黄金子到底是什么做的。”执着如他,刚刚在定菜单的时候就已经问了好几次。

  “你该不会拿黄金来做菜吧,我可没有那么多钱!”

  夏颜怎么也想不到这话居然会出至宋言之口,还真够傻够冷的,还强装幽默,不过,却引来了众人的一阵附和。

  “好,如果真的是金子做的,我可以免费为你提供,看你花得出去不?”

  众人免不了又是一阵阵笑声。

  夏颜转身又走回灶台旁,让傅云帆帮忙烧火,然后把小半碗的花生米倒入沸腾的水锅中慢慢煮。

  同时她又打了一个鸡蛋,再往装有鸡蛋的碗中加入适量的面粉,搅拌均匀。

  等花生煮至五成熟时捞出,然后倒至鸡蛋与面粉的混合物当中,继续搅拌均匀,随后,下油锅炸至金黄,捞出,倒入盘中,再洒上一点点食盐又或糖沫(依口味而定),黄金子也就做成了。

  “好了,大家过来尝尝?”

  “恩~酥脆可口,有嚼劲儿。”苏大仁一脸满足的样子,估计超出了他的预期。

  接下来他又问了卤菜的配方,夏颜只是给了一张配料,还有熬制过程,这个秘方并没有向众人揭开,刚刚说了那么些新菜品的做法,也要让这道卤菜保留些许神秘感。

  至于煎炸花瓣,最感兴趣的自然是珍儿,同时众人也想不到,鲜花还可以下油锅。

  既然有疑问,夏颜也只好一一解释,不过这道菜还真的得演示,不然他们也想象不出。

  把珍儿摘来的各种新鲜花瓣清洗干净,然后裹上面粉和鸡蛋的混合物,调料依个人口味而定,然后下锅煎炸便可。

  每做出一样美食,盘子最后的结局几乎如出一辙——空空如也,夏颜很是满足,既然喜欢,热销肯定不成问题。

  “好了,给你们做了这么多好吃的,接下来,重点来了,大家注意看啊,尤其是喜欢吃甜食的。”

  夏颜说着话又开始动起手来,其实这个小蛋糕,很多人都可以自己做,只是看是否愿意动手罢了,她一边讲解,一边拿出鸡蛋,开始接下来的动作。

  “一次至少准备十来个鸡蛋,少了不够装上模具,在打蛋时注意把蛋清与蛋黄分离出来,分别装入瓷器的大碗里。”

  说到模具,这是之前夏颜量好了蒸笼的尺寸,画了一个模具图纸,按照尺寸让木匠师傅定做的。

  这是一个有拳头大小的木制圆洞模具,只要把需要蒸熟的东西往里倒入,蒸至一定的时间即可。

  木板也做成了圆形的,一板可以做15个小蛋糕,一笼一次蒸个三板也就差不多了。

  “接下来,在装有蛋黄的那个大碗里加入半碗糖,一碗牛奶,半碗热油,两碗面粉,搅拌均匀。”

  提到牛奶,在这儿可是稀有之物,不过宋言自有办法解决。

  “在装有蛋清的那个大碗里加入一小勺醋,同样也是半碗糖,用力搅拌,直至蛋清粘稠不流动。”

  “最后,把这两碗凉拌均匀的蛋黄与蛋清混合在一起,继续搅拌,然后倒入先前准备好的小蛋糕模具里边,拿去蒸笼里蒸一炷香即可。”

  “其实,其中也可参入水果粒又或是水果汁液,还是依个人口味而定。这道甜品的制作过程比较繁杂,所以定价的时候,阿言你可得定高一些。”

  “好。”

  宋言一口答应,他现在是越来越佩服这个喜欢一副男装打扮的姑娘了,夏颜爽朗大方的性格更是难得。

  别人在乎的行为举止,在他这儿倒是次要的,只是她脑子里装着的异于常人的东西,总是源源不断的往外蹦,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结束,有了她,乃是酒楼之福。

  可高兴之时免不了伴随着些许担忧,若是她永远都不离开酒楼那该多好……

  “不要急着答应,等下成品出来了,大伙儿尝尝,也就知道到底值不值这么高的定价了。”

  “看你这么胸有成竹的样子,味道肯定错不了,呵呵,不免有些期待了。”

  宋漓比其他人都多尝了那么多夏颜所做的美食,自然更加期待。

  在等待蛋糕出炉的这段时间,夏颜又做了一些肉饼和鲜花饼,让大家吃个够。

  ……

  晚膳,大家更多还期待夏颜自制的火锅,至于火锅底料也只会告诉苏大仁一人,毕竟这是她唯一能够拿得出手的菜谱,也是最有含金量的东西了,必将成为酒楼今后的镇店之宝。

  至于刚刚招进来的那两个大厨,还得考察一段时间,方知他俩是否值得信任。

  “这个火锅,虽然熬制汤底的过程比较麻烦,但为了提高做事效率,你可以一次准备一天的量,只要有人点,你就可以根据一桌人数的多少来定量。”

  在夏颜熬制汤底之时,就只有苏大仁一个人在旁观看,熬好之后,夏颜递给他一张秘方和制作过程,就怕他忘了还可以再看看。

  “多谢颜公子,我这人也不会说话……”

  苏大仁一腔感激之情却不知如何表达,显得有些举足无措。

  “好了,你要说的我全都知道,以后好好干,就当是报答酒楼和宋家对你们一家的恩情了。”

  夏颜之所以愿意做这些,也是为了实现她自己抱负,在这儿既能做成一番事业,同时又可以帮到宋家这两兄妹,还可以解决这么多人的就业问题,一箭三雕,何乐而不为。

  “恩。”苏大仁一副感恩戴德的点头回应。

  “我如此倾囊相授,并不想你们把我当成外人,因为我们是一家人。”

  “这点我知道。”

  随后的这一餐麻辣火锅,大家可算是吃得满头大汗的,够辣够麻也够味儿,爽到淋漓精致。

  毕竟以后都是一起奋斗的“一大家子”,也用不着拘着面子,全都撒开了吃,火锅就是可以做到瞬间解决人和人之间隔阂的问题。

  就只是简简单单的一餐饭,不管是新来的,还是酒楼的旧人们,全都打成了一片。

  全场除了苏大娘和冯叔这两人年纪大些之外,其余都是同龄人,更是不存在任何隔阂的问题。

  这个酒楼有了这些“能人异士”,再加上夏颜的这一番策划,重新开业之时,生意必定火爆。

第二十五章 宣传造势

林川入梦浅不知 罗小也 5067 2020.06.18 10:26

  既然菜品已经定下,而且大多都已试吃过,接下来就差定价和宣传了。

  说到定价问题,自然还得宋言、苏大仁、还有冯叔三人共同相商决定,对于具体的市场价格情况与原材料的价格,夏颜不清楚,自然也插不上嘴。

  不过,那几个工序比较复杂的菜品,她倒是提议定价不能低于正常菜品的价格。

  等他们把价格定下来之后,她也要开始制作菜谱了。

  之前,宋言他们用的还是那种传统的点菜方式,菜牌挂于柜台处,供所有的食客自己观看,这种方式倒是方便所有前来的食客观望,只是不方便店里的伙计办事。

  这次,她要改掉常规的点菜程序,把菜牌更换成一本一本的菜谱,不光有菜品的名称,还有图画,这样更加直观。

  但并不是所有的菜品都有图画,也只是针对新加的菜品,夏颜才会亲自画图解释,比如火锅这种新鲜且特殊的菜品,这要负责点菜之人如何与食客们解释?

  既然把菜谱做成书本的样子,自然得选择好点、硬点的桑皮纸,既美观又耐磨。

  粗略算了一下,大概得制作20本左右,一楼10本,二楼三楼各5本,这么一来,夏颜的工作量又增加了不少。

  菜谱按照分类、顺序写好菜品的名称、价格,还有一些特殊的还要附上图画,而且还得找来彩色颜料,绘制而成,后边自然也少不了附上花茶水果茶,还有酒水。

  夏颜负责写字画画,宋漓和珍儿负责剪裁还有装订,其实说到装订,也就是在书页上打孔,然后再用针线给缝上。

  一本菜谱大概的样子做出来后,拿去给众人瞧瞧,大家都满意了再继续往下做。

  书案前的夏颜,一坐就是一整天,还好有珍儿和宋漓在旁陪着。

  菜谱做好了,就要交给大伙儿再仔细瞧瞧,认真看看,作为酒楼的伙计,熟悉菜谱这是最基本的要求。

  酒楼停业修缮半个月,前面已经花了十来天的时间来做准备工作,这后边除了验收酒楼装修的结果,还要对所有人进行培训。

  首先,反复试菜,不仅锻炼厨师的手艺,也要让酒楼的伙计们熟悉菜品,若菜品有什么不足之处,大家也可以提出建议,在开业前还可以重新调整。

  其次,夏颜想把她大脑中储存的现代化理念传授给酒楼的所有人,不管他们是否能够理解,但至少也要给他们灌输点新的经营理念。

  尤其要重视团队合作以及服务质量,给食客提供优质的服务,才能享受美食之人感受到尊重,有了这第一次心理舒适的体验,自然还会再来,因为第一印象很重要。

  最后,对各楼层负责人们的服务内容以及态度做一个综合的评估,不管刁难也好考核也罢,总之,都是为了提升他们的应变能力。

  ……

  所有的人和事都已交代清楚,而且大家也都在为第二天的重新开业做好准备。

  早饭过后,无事的夏颜自然要前往酒楼各楼层,验收一下宋漓和珍儿的完工效果。

  在“检查工作”的某一瞬间,夏颜突然有一种错觉,她从什么时候开始成了这家酒楼的管理人员,又或者是掌柜?

  至于酒楼的那些个装饰物,依照之前夏颜所说,颜色的搭配既要鲜艳夺目,又清新淡雅,甚至脱俗,这些她们全都做到了。

  而且二楼三楼室外的围廊也已经摆了好些绿色植物,前后左右错落有致,还有定做的摇椅,一个楼层暂时摆两张,剩余的两张,其中一张放在夏颜的房间,另一张送给冯叔。

  屋内有了绿色植物和鲜花的相互映衬,这种属于大自然的芳香,再加上纱质帷幔随风飘扬,舞动般缥缈的画面,唯美至极。

  若此时点上香薰蜡烛,席地而坐,爬在铺着绸缎桌布的矮脚桌上,感受着优美的环境给自己带来的舒适感,岂不美哉?

  房间内的夏颜,假想自己就是前来享受生活的食客,必定对此流连忘返,若是菜品能够令人食之回味无穷,更是难得的一种经历与体验。

  只要是没事,夏颜总喜欢趴在三楼一号雅间的矮桌上胡思乱想,放任自己的思绪,寻无踪迹般漫游……

  三楼的整个楼层,雅间的环境气质目前还不达标,夏颜总觉得还缺点东西,虽说房间里所有用的东西都是最好的,可还是缺乏一些独特之感。

  思来想去,华丽有了,颜色也有了,而且这次让宋漓他们大量制作的香薰蜡烛,小竹筒上的画作和调色都是夏颜亲自画的。

  看到画作上面简单的人物画或者山水画,夏颜突然意识到缺少什么了,这种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又怎么能少得了生活与文化气息所带来的情趣?

  可这种东西既是一种无形的气质,要怎样才能表现出来?即使挂上名人画作,也未必能够迅速提升整个房间的美感。

  想要有画面太容易,而要做出美感,得需要一种氛围,让人有一种舒适且放松的感觉。

  若要寻找,还真像珍儿所说,非得跑到大街上去逛逛,走走瞧瞧,没准就找到答案了。

  ……

  午膳过后,夏颜随着宋漓珍儿一同外出,她终于出门了。

  来到临州城的这半个月,都还没去街上逛过,趁此机会好好一览城内之繁华。

  正午时分,阳光肆意,可街上的人流熙熙攘攘,丝毫不惧怕这春日里的“骄阳似火”,现在毕竟还未至夏初时分,春风拂面而过,不燥不热,正是逛街的好时候。

  这一路闲逛,一行三人不知不觉就来到了一家鱼铺跟前,铺子规模还挺大的,一楼三间房全都摆放了各式品种的小鱼儿。

  看到这一幕,还真把夏颜给惊了一下,难道在这里的鱼儿们家家户户都可以随意购买,养鱼不再是大户人家的标配?

  她这心里欣喜万分,只要有了小鱼儿这种灵动的生命力,之前所有顾虑的问题一下子都给解决了。

  三人跨着大步进入了店铺,一个长得尤其像春风楼老鸨般的女人,大概三十多岁的样子,妖娆扭步姗姗前来,压着娇媚的声音说道:

  “哟,这位俊公子,要买什么呀?”

  看她的模样倒还能接受,只是当她说话时搔首弄姿的姿态,夏颜确实有些受不了,尤其是当她把手伸向夏颜之时,身体不自觉一阵寒颤而起,本能般全身直哆嗦。

  “来你这鱼屋,自然是要看看你的这些小鱼儿了,怎么,你该不会认为我是专程来看你的吧?”

  夏颜说着话,用她手上的折扇,往这掌柜的下巴处这么轻轻一挑,貌似调戏的这一举动,却惹得她一阵小激动。

  而身旁的宋漓和珍儿却是万分惊讶,没想到她们认识的夏颜居然可以这般轻佻,两人傻楞的双眼直直的盯着眼前发生的这一幕,目瞪口呆般相视一看。

  “呵呵……有何不可?”这女掌柜都快笑得合不拢嘴了。

  “好了,赶紧带我瞧瞧,若是价格合适的话,我这次买了下次还会再来。”

  “公子可是认真的?”

  “当然。”

  说话之时,夏颜这双带笑的眼睛深情直视这女掌柜,看得她一身酥软,声音压得更低更媚了,犹如少女般发出的轻声细语般嗲嗲的声音。

  这一波操作,听得夏颜全身直哆嗦,可她还得忍着,她想经过这一番交谈,从而控制成本,完成低价购买这些小鱼儿还有装鱼的瓦罐的目的,最终,这女掌柜还赠送了鹅卵石。

  “麻烦掌柜的帮我送到和顺酒楼,我们……”

  还没等夏颜说完话,这女掌柜犹如得知了秘密般高兴的抢话道:

  “公子是和顺酒楼的,我们这街坊邻居的,怎么没见过您呀?”

  珍儿在一旁有些看不惯,憋嘴回道:“这是我们家颜公子,刚刚从清州前来,您自然不认得。”

  “哦,是吗?你们酒楼不是停业修缮嘛,那什么时候开业啊?”

  这女掌柜明知故问,既然知道停业整顿,怎么可能不知道开业时间?

  其实,她也就是想从珍儿这里套出一些关于夏颜的有用信息。

  珍儿还没开口,夏颜倒是开门见山般直接邀请了。

  “明天开业,所有的菜品一律半价,回馈各位新老顾客,到时候还望掌柜的多多关照,光临我们和顺酒楼,顺便帮忙宣传一番。”

  “好,到时候公子可别忙晕了,忘了我哟?”

  “掌柜说笑了,明天多带些人帮忙捧场啊,您的那份算我的。”

  “一言为定,拉钩。”

  说话之余,这女掌柜满脸欲望般赤裸裸的看着夏颜,恨不得马上吃了她似的。

  两人意思性拉拉手指头,之后免不了又是一番稍显轻浮的言语交谈,这女掌柜才肯放夏颜离开。

  绕开这店铺,直至下一条街的转角处,夏颜这才松了一口气,背靠在墙上,整个人瞬间松懈下来,心里不断暗示自己“终于解脱了”。

  “刚刚见你乐在其中的样子,还蛮享受的嘛,怎么,现在倒觉得不舒服了?”

  夏颜的做法,宋漓甚是不解,忍不住一脸的冷嘲热讽,不紧不慢的说道。

  “好了,你就不要打趣我了,我这么牺牲自己的色相,还不是为了给酒楼免费宣传?”

  “这倒也是,只是,你怎么知道那柳掌柜是我们这城里的快嘴?”

  夏颜心想,快嘴最好不过了,顺便为酒楼打广告,这么说来她刚刚……也不算吃亏。

  “原来她姓柳呀,这倒也是,身若蒲柳之姿,惟妙惟肖般生动形象,不去春风楼倒是浪费了。”

  “你怎么又知道了,她就是从春风楼出来的。”

  怪不得,听宋漓这么一说,刚刚那她“专业”般的表现,也可以说得通了。

  “谁给她赎身?”

  “她自己呀!”

  干她们这行,从来都是等着有钱人或是有情人给她们赎身,这么说来,这柳掌柜倒是个“人才”,自己给自己赎身,还挺新鲜。

  也许,她的内心并非表现出来的这般“世俗”,如此外在的表现,想必也只是为了生活罢了,夏颜不免有些敬佩她了。

  不管是做哪一行,努力生活之人,都应该受到尊重。

  只是,夏颜刚刚有些虚假做作的姿态,想想都觉得有些尴尬了,唉,算了,不想那么多了。

  ……

  之后,夏颜等人又一起大街小巷的到处乱逛,走街串巷,毫无目的般漫游于这临州城内。

  可宋漓再也不让夏颜挽着她,只因所谓的“男女有别”,就这“冠冕堂皇”的理由,逗得夏颜狂笑不止,甚至上气不接下气般接近疯癫,直至无力蹲地。

  只是她这身打扮,再加上这一番夸张的行为,与身旁的姑娘们毫不避嫌般打闹的举动,自然引来了越来越多的围观之人,弄得随行的宋漓和珍儿,都有些不适应了。

  此时处在疯笑状态的夏颜,突然发现了好多隐隐约约、摇摇晃晃的影子渐渐逼近,这才开始觉得有些不对劲。

  待她忍住了笑意,扭头看向身旁的围观之人,一圈又一圈的蜂拥而至,犹如观看耍猴儿似的那般热闹。

  见状如此,夏颜也只好起身,一脸帅气逼人且笑意盈盈的拱手向在场的各位行礼道:

  “我们随便打闹罢了,没什么好看的,大家没事还是散了吧,散了,散了……”

  可能是夏颜的这一番话过于温和了些,围观之人当中一位农夫打扮的老者,豪无退意且饶有兴趣般说了句市井之言:

  “这不是和顺酒楼的宋小姐嘛,怎么当街与这位公子拉拉扯扯、搂搂抱抱的,也不害臊,这年头……唉,有伤风化呀!”

  此言一出,又引来了围观之人好一阵捧腹大笑,接着又有人附和道:

  “这不,现在这世道,还真是世风日下啊!”

  “现在的姑娘可真放得开。”

  “谁说不是呢?”

  众人又开始议论纷纷,眼神鄙视般朝着宋漓看去。

  夏颜心想,这些个老古董还真会小题大做,简直就是道德绑架,拉拉扯扯算个啥,若是她当街接吻,估计要被当众处刑了。

  夏颜一眼鄙夷不屑的瞟了围观之人,接着转而看向宋漓尴尬的表情,这才知道,原来宋家兄妹在临州城的日子并不好过。

  前任州府大人宋老爷这才刚走三年,城中百姓竟这般对待他们,夏颜心里不免有些难过,可更多的却是心疼。

  此时,刚刚领头说话的那位老头,右手稍稍捋一捋他那山羊般的白胡子,若有所思的来回踱步,又像是在努力回想令他印象深刻的记忆,突然惊叫一声:

  “我想起来了,这位公子我认识,这不是半月前与宋小姐,于酒楼的大堂内公然搂搂抱抱之人吗,怎么,今天跑到大街上来了,难道是想当着大伙儿的面,让我们开开眼界不成?”

  话音刚落,众人的讥笑声又是一阵盖过一阵,这其中包含了太多的指指点点与说三道四,谣言犹如雪球般越滚越大。

  若是此刻再不出来制止,谣言恶语只会越描越黑,此时的夏颜犹如使了全身的劲儿那般扬声一喊,围观之人才稍稍安静下来。

  “各位父老乡亲,大家静一静,静一静,稍安勿躁,请听在下一言。”

  见状如此,心想机会来了,一鼓作气,便鼓足了勇气向众人介绍了自己。

  “本人名叫夏颜,来自清州,有幸深得清州的百姓称我一声颜公子,初到贵宝地,以后还请各位多多关照。”

  说完,夏颜彬彬有礼般又向众人鞠了一躬,随后继续说道:

  “本人仰慕这位宋小姐已久,只是至今还未得到姑娘的芳心,现如今暂居和顺酒楼。”

  说着话,夏颜一脸爱意绵绵的看向身旁的宋漓,给她眨了下眼传递信息,免费宣传的时候到了。

  可宋漓并未接收到夏颜向她传达的信息,也并不知晓夏颜真正的用意。

  围观之人,大多都是些没有主见的老百姓们,见夏颜如此这般诚恳的讲诉,主观意识已经开始动摇。

  “各位,明天我们和顺酒楼重新开业,特在此恳请在场的各位父老乡亲,希望明天抽空前来捧场,酒楼内的所有菜品一律半价,夏颜在此谢过大家。”

  话音未落,便恭恭敬敬的向围观之人行了个大礼,九十度鞠躬。

  “好。”众人一致拍手鼓掌。

  眼前这一片叫好之势,夏颜心里暗喜,看来这一番宣传终于达到了预期效果,这一趟也不算白跑。

  ……

  待人群渐渐散去,她们三人也随之离开,心无杂念般漫游于街上,想起刚刚发生的那一场,看似危机重重的言语欺辱之战,夏颜三言两语就给化解了,不免感叹一声:

  “人心啊,总是这般善变,甚至不辨是非。”

  “好了,时间长了,你也就知道了这世间的冷暖也不过如此。”

  宋漓一脸的世故,倒像似安慰夏颜,又像似安慰自己那般淡然一笑,随后又恢复了面无表情般继续向前走去。

  想必三年前他们经历的一切,自是夏颜无法想象的,不禁在心里暗自发誓,只要有她在,决不允许别人再欺负他们,尤其是宋漓。

第二十六章 开业大吉

林川入梦浅不知 罗小也 4873 2020.06.19 00:15

  人群渐渐散去,夏颜她们三人也随之离开,可街角一旁围观之人——慕林川与俞剑声,还矗立在原地默默地关注着眼前的一切,直至她们的身影消失于视线中,这才转身离开。

  事发当时,马车内的慕林川听见俞剑声的禀报,立即下车准备上前帮忙解围。

  可当他往前走出几步,远远就听见夏颜慷慨激昂般开始了她自报家门式的一番高谈阔论的言辞,便只好立于原地,饶有兴趣般想要继续听下去,看她到底如何解决当下的问题。

  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夏颜居然偷换概念,转移话题的注意力,借此机会大肆宣扬酒楼明日重新开业之事。

  对此,慕林川甚是佩服,不免嘴角微微上扬,一抹笑意轻轻划过。

  他知道她来了临州,也从慕白羽处得知了夏颜的一身厨艺,以及知道了她“认亲”的过程,还有这一路发生的事情,包括“杀人”事件。

  听到所有关于她的事情,除了震惊之外,更多的却是迫不及待的想与之相识,只可惜一直抽不开身。

  从上一次的清州集市,突然碰撞的那一面开始,还没来得及打招呼,却又擦肩而过。

  还有清明节当天,远处久久等待,最终见她躺在草地上的那一瞬间,一刹那,忍不住的那一缕“萧声”伴之入梦。

  而这次临州城的闹市,是他第三次见到她了,可至今,都还没能正式与之见过一面,不免让他有些失落。

  一个月前,遇见的那个莽撞之人,如今摇身一变,成了顺王府的义女,间接与他也成了“一家人”,不免佩服她的“晋升能力”,还有她那一身非凡的厨艺,以至于更是让他好奇与着迷,不知不觉心中烙下了她的影子,深深浅浅,隐隐约约……

  明天,只待明天,酒楼重新开业之时,他肯定得去,到时候希望有机会可以当面“遇见”她。

  ……

  夜幕降临之时,夏颜她们三人这才从集市赶了回来,若是再晚一小会儿,估计宋言就要派人前往大街寻人了。

  晚餐过后,夏颜让众人早点去休息,以待明早开业做准备。

  待众人离开后,夏颜独自一个人爬上了三楼,检查一下柳掌柜派人送来的那些小鱼儿到底如何安置?

  三楼有六间房间,大小各三间,其中小的这三间与二楼的雅间一般大小,至于那三间大的,里面的格局是小的一倍,全都是豪华装修。

  每一间的矮桌上都摆放着小号瓦罐,瓦罐里铺了一层鹅卵石,几条小鱼儿来来回回转圈圈,刚刚给它们找的新家,估计都激动坏了,旁边还放了些鱼食,方便来人投食喂养。

  夏颜正认真的观赏着这瓦罐里的小鱼儿游来游去之时,竟不知身后何时站了个人。

  “这个是今天下午柳掌柜派人送来的,说是你买的。”

  “你怎么来了?”

  见来人是宋言,夏颜自然也不会惊奇,此时,其余之人早早都去休息了,只有他一人估计睡不着,毕竟酒楼已经歇业了半个月,最近又是只出不进,所以这心里的担忧,别人不知,夏颜不可能察觉不到。

  “见你上楼,就跟着来了。”

  “这两天的请帖都发出去了?”

  发请帖,是为了不得罪这临州城内所谓的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们,避免以后有人来闹事,这也算是酒楼做到了自己的本分。

  “发了,该通知的都通知了,明天逸王和林大人都会前来捧场。”这些事情不用多说,宋言自会处理妥当。

  只是,这逸王慕林川要来,不知慕白羽会不会跟来,上次听他说过要去劲州办事,这都过去半个月了,也该回来了吧?

  上次西城门一别,夏颜一直都在忙东忙西的,也不知该如何与他取得联系,如今过得如何?

  虽说夏颜与他不是真正的“一家人”,但至少还是朋友吧,这次若是见面,一定要多做些美食招待一下才是,也算是履行了当初的承诺。

  “那就好,明天肯定会很忙,到时候你只要负责招待好那些大人物即可,其余的我都会帮忙盯着。”

  “谢谢你阿颜,现在除了一句感谢,我还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了。”

  夏颜为了酒楼所做的一切,宋言全都看在眼里,这次的修缮整顿,从头到尾事事亲力亲为,苦累之言却不曾提及。

  “我们是一家人,家人之间不必言谢,况且,明天是怎样一个情况,我们都不知道,若是转型成功,到时候你再谢也不迟。”

  “好,没事早点回去休息吧,走,我们一起回去。”

  ……

  第二天卯时,天刚刚亮,大家似乎都有些激动得睡不着觉般起了个大早。

  简单洗漱之后,换上夏颜为他们量身定做的统一服饰,众人精神抖擞,形象气质俱佳。

  尤其是那五个新招的大帅哥,加上傅云帆,站成一排,满怀期待的等待着领导的“检阅”。

  这次,夏颜也没有非得等到闹钟响了才起床,而是与大家一起,同进同出,不搞特殊化。

  这个团队总共16人,除了夏颜与宋言这两人之外,就是14人,排成两排,面对夏颜、宋言站着。

  今后,每天早上都要开早会,夏颜之前已经给他们做过训练,自然不必让她再次重复。

  随着夏颜的一句:“大家早上好!”

  众人也回了一句:“宋掌柜,颜公子早上好!”声音洪亮有力,瞬间就能感受到他们的热情。

  “今天是我们和顺酒楼重新开业的第一天,我希望大家都要打起精神,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能够做到吗?”

  “能。”

  这雄赳赳气昂昂的精神面貌,即使是冯叔与苏大娘,都被现场的氛围给感染了。

  “第一天,什么问题都可能遇见,不管怎样,大家都要沉得住气,千万别任性,实在解决不了也要赶紧寻求帮助,我和宋掌柜都会陪着大家。”

  “是。”众人异口同声答道。

  “好,既然如此,我们大家一起努力,加油!”

  “加油!”

  “好了,大家各司其职,厨房的先把早膳煮了,大家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是,颜公子。”苏大仁带头,其余两位大厨也纷纷响应。

  早会结束,一切步入正轨。

  厨房把早膳煮好后,放在出餐口处,傅云帆接过餐食,端到一楼大堂,大家赶紧分而食之。

  之前,夏颜让宋言找来木匠,把一楼大堂楼梯口右边的墙给拆了一半,把此处当做出餐口。

  还让师傅在拆除的地方砌了一块一米高的长方形大理石,方便厨房出菜,同时也方便所有跑堂之人不用来来回回往返于厨房,总之,省时省事又省力。

  除了此项革新,还有就是点菜环节也做了改动,既然菜谱做好了,就得让这些跑堂之人学会如何点菜。

  此项改革,夏颜采用了现代餐厅服务员的服务模式来培训他们,经过三五天的训练,自然学有所成。

  菜谱上边的菜品都标有序号,在大堂的柜台处,给他们摆好笔墨纸砚,只要他们用笔在剪裁好的毛边纸上写下桌号或是房号、人数、菜品的序号、还有点菜人的代号即可,这样也可节约时间。

  之前,夏颜给这几个跑堂之人都编好了序号,从一楼到三楼也就7个人,自然也就只有1-7号,如此一来,出事了也好找责任人,他们不懂得阿拉伯数字,就用大写字体代替。

  不过,菜单要同时写两份,一份留给柜台,方便结账,另一份拿到厨房出菜。然后按照先后顺序,用小夹子夹住,挂于出餐口处的绳子上。

  出单之前,必须要通知厨房一声,厨房之人自会按照顺序配菜、做菜、出菜,如此一来,大家也不会手忙脚乱。

  同时,厨房出菜时,只要拉铃,听到铃声一响,跑堂之人自会前去领餐。

  大堂的两边墙上,也会张贴犹如海报般大小的菜谱,方便所有食客一目了然,厨房亦是如此,此举自然是为了更加方便厨房的伙计们做事。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

  早膳过后,夏颜于大堂内闲坐,喝着花茶,慢慢等待着食客们的到来。

  用餐之时,太阳刚刚初升,现在阳光已经洋洋洒洒而来,照耀在大堂外的石阶上,暖意盈盈,夏颜不觉都有些犯困了,可能是早上起得太早了。

  今天,她和众人一样,穿了酒楼统一定制的“跑堂款”,不仅袖口处绣了自己的名字,胸前还绣了酒楼的名字,彰显酒楼文化气质的独一无二。

  所有人的衣服款式虽是统一的,但细节与颜色稍有不同,毕竟厨房和跑堂的环境不同。

  一、男款:

  (1)跑堂:

  黑色打底,白色外衣(袖口、衣襟、衣边处全用红色来包边),一身长袍,搭配红色发带的全束发,雕花细纹木簪子,腰束上绣了紫薇花纹的黑红色搭配的宽腰带,一式两套,方便换洗。

  这次的服饰——黑白红三色搭配的一身衣衫,这是夏颜特地为了傅云帆而定做的,之前,他总是一身黑袍,黑压压一片,满目苍凉,毫无生气可言,她想让帅气的他活得鲜艳夺目,光彩照人。

  (2)厨房:

  黑色打底,墨绿色的外衣,一身长袍,搭配黑色发带的全束发,雕花细纹木簪子,腰束上绣了紫薇花纹的黑色宽腰带,一式两套,方便换洗。

  (3)账房先生:

  白色打底,灰色外衣,一身长袍,搭配黑色发带的全束发,雕花的白玉簪子,腰束上绣了紫薇花纹的墨绿色宽腰带,一式两套,方便换洗。

  至于宋言和夏颜,三个款式的都有。

  二、女款:

  (1)宋漓、珍儿:

  白色打底,浅蓝色外衣,穿裙着衫,搭配红色发带的发髻,一根雕花的白玉簪子,红色丝绸束腰衣裙布带,一式两套。

  (2)蓉姐、苏大娘:

  深蓝色打底,墨绿色外衣,同样也是穿裙着衫,搭配红色发带的盘发,一根雕花细纹木簪子,红色丝绸束腰衣裙布带,一式两套。

  ……

  在夏颜发呆之际,柳掌柜带了她所谓的“街坊邻居”们,也就是春风楼的姐妹们前来捧场。

  于远处早就听到了她那特殊的妩媚动听之声,带领着一群“妖娆身姿”们缓缓而来。

  大门口的两位帅哥门童见状都有些傻眼,此时不知该如何处理,无奈之下,也只能硬挤出一脸尴尬的笑容,领着众人来至大堂。

  “柳掌柜还真是爽快之人,这么早就带了众姐妹前来捧场,今早我作陪,咱们上二楼雅间好好聊聊。”

  看到两个不怎么乐意搭理她们的门童,夏颜也只好亲自出马了,顺路拉上傅云帆一起,前往二楼。

  柳掌柜与众姐妹们,一边欣赏着这酒楼的装修,一边还不忘与她们介绍夏颜。

  “姐妹们,这就是我昨儿个与你们提及的颜公子。”

  “呵呵……这么俊的公子,姐姐藏得够深啊!”

  “我还没闻够香味呢,怎么,妹妹们这就等不及了?”

  她的这些姐妹们还真够“豪爽”的,开口闭口皆是行内话,夏颜倒是无所谓,毕竟大家都是女人,只是一旁陪同的傅云帆,早就有些不耐烦了。

  夏颜心想,趁机给他磨练磨练,不然总是这般木讷不知趣,多没意思。

  这些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花姑娘们,一边说着话一边上楼前去,同时,还不忘打趣夏颜。

  “颜公子,到姐姐这儿来,不然呀,等下那些个如狼似虎的姐妹们非得把你给分了不可。”

  “柳掌柜说笑了,各位,当心脚下,咋们上楼再聊。”

  说着话,一行十多人,一同前往二楼较大的雅间走去。

  随后,作为“东道主”的夏颜自然得帮忙她们点些吃食,首次来,房费就免了,而且这柳掌柜也够义气。

  说到这房费,其实也是依据每一个房间的大小、不同的楼层、还有观景的位置来定价,如此一来,三楼的房间费用肯定都比二楼贵得多。

  点餐结束后,又让傅云帆前去下单,顺便与柜台说一声免房费,不然等下结账时,大家都不好说。

  夏颜在房间里陪着她们聊了会儿,具体也没聊什么,最多的还是这些花姑娘们自个儿聊聊行内话,实在无趣就借故离开了,让柳掌柜自己作陪即可。

  刚刚走出房门之时,正好遇上宋言陪着几位貌似临州城的“大人物”们,一路整整齐齐的沿着楼梯一直往上走,最终走向了三楼的一号雅间。

  如此级别的待遇,除了那位逸王和林大人应该没谁了,随行之人自然也是他们的手下之人。

  夏颜虽好奇,可也只是远远的瞄了一眼背影,根本看不清他们大致的样貌与身形,索性还是下楼干活去,以后有的是机会认识这些所谓的大人物们。

  随后,她又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慢悠悠的走下楼梯,行至大堂,帮着一楼的傅云帆等人,开始接待所有前来的食客们。

  可她在楼下所做的这一切,全都被楼上之人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正好应证了卞之琳的那句名言,“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人在楼上看你。”

  在他们正式见面之前,慕林川每一次见到夏颜,她的样子都深深的烙在了他的脑海中,即使多年之后,记忆仍旧挥之不去。

  而今的酒楼“相遇”,这是他们第四次见面,确切的说,这是他第四次见到她,可他所做的这一切,她都全然不知。

  对于这个还未有机会见面之人,她知道他的存在,只是暂时没机会也没心思去了解,最多也只是听身边之人提起罢了。

  ……

  巳时,酒楼内早已是宾客满座,人群拥挤的程度可用蜂拥而至来形容,生意就这般有模有样的做了起来。

  不知食客们是奔着和顺酒楼的口碑,还是依赖于宋言的人脉之广——官商撑场,又或是她夏颜的“免费宣传”起了一丁点的作用?

  总之,这种人满为患的状态,一直延续至晚上的戌时方才结束,一整天跑前跑后的夏颜,此时都有些吃不消了。

  原本还给自己定位为酒楼“职业经理人”的她,只管出谋划策即可,可如今,还不是屁颠屁颠的跑来跑去,忙前忙后。

  这才是开业第一天,自然容不得出一丁点的差错。

  还好厨房的食材准备充足,不然还真不够这些食客们食用。

  才是开业的第一天,大家都已经累得不行,不过,从他们的精神状态来看,热情依旧。

  可若是长期如此,估计大家也坚持不了多久,还不知道今后的每一天又该如何坚持?

第二十七章 风生水起

林川入梦浅不知 罗小也 4890 2020.06.20 00:20

  结束忙碌之后的夏颜,忙于安慰四肢无力的自己,还有众人……

  看来,她得想一个有效的法子来减轻大家的负担,同时又可以达到提高工作效率。

  突然灵光一现,为何不来个饥饿营销,又或者搞一个周末制度,上六天休一天,休息自然是为了更好的工作。

  在等待厨房准备晚膳之时,夏颜把她刚刚想到的计划简单跟宋言提了一下,没想到居然得到了他的赞许。

  “今后,只要是我提出的任何意见,不管是否理解或是懂得,你都会答应啊?”

  “那当然,只要是你提出来的,自然有你的道理,最主要是你做的每一个决定,也都是为了酒楼考虑,我岂有反驳之理?”

  “好吧,既然如此,我来当这个掌柜的好了,你赶紧让贤吧!”

  “好啊,求之不得,巴不得有人替我把所有的事情都给承担了,呵呵……”

  夏颜的一个玩笑话罢了,宋言居然还想当甩手掌柜了,不过,他也是信任夏颜,更相信她的能力。

  “想得美啊你,做你的白日梦去吧,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你想让我累死啊!”

  听到夏颜口中的“怜香惜玉”一词,宋言忍不住笑出了声,刚刚喝进口中的茶水差点没喷出来,相处时间的长了,他还真有些忘了她也是个姑娘家了。

  他一直都认为她很能干,而且所有的奇思妙想,整个临州城内再也找不到第二个,慢慢的也就忽略了她的性别问题。

  “你笑什么?”

  “呵呵……没什么。”

  “还笑,你还好意思笑?”

  夏颜说着话,直接对宋言动手了,一巴掌轻拍在他的身上,就怕下手重了,他可受不了。

  ……

  随后,宋言离开桌子前往柜台处而去,只剩夏颜一个趴在桌子上,静静地等着从厨房送出来饭菜,此时,肚子早就饿得咕咕直叫了。

  所有人都在忙碌着做完这一天的收尾工作,也就夏颜一人闲着没事。

  饥饿时分,人的大脑几乎都处于休眠状态,脑能量自然不够输出,待她补充能量之后,才会盘算着接下来需要考虑的事情。

  晚膳时分,大家分了两桌吃饭,现在人多了,一桌确实是坐不下了。

  与她同桌的自然是宋家兄妹,还有冯叔父女俩,外加一个傅云帆,以及负责三楼跑堂的顾云。

  不知是他俩的脾气相投,还是名字里都有一个云字的关系,傅云帆对顾云倒是格外的关照。

  率先吃饱的夏颜,终于有了一丝活力,放下手中的碗筷,把嘴擦干净后,稍稍舒了一口气,这才缓缓开口道:

  “冯叔,今天的进账如何?”

  听到夏颜突然提问,冯叔赶紧咽下口中的食物,这才一本正经的回复道:

  “毛账整整一百五十两,只是还没来得及扣除原材料和费用,等下算好了之后再……”

  可还没等冯叔说完,却被夏颜给打断了,她自然知道打断别人说话很不礼貌,只是不知怎的,她突然没兴趣去管这些事情了。

  “不用了,以后这些事情,你还是直接跟阿言汇报好了,我就不插手了。”

  “好,我知道了。”

  冯叔稍显落寞的答道,刚刚还是一副兴致勃勃的神情,突然有些失落起来,随后又继续端起碗筷,却若有所思般对着夏颜说道:

  “不过,这是我做账房先生以来,咱们酒楼第一次收这么多的银子。”

  “真的?”

  听到冯叔这么说,夏颜的眼睛立刻又冒金光了,今天才半价就可以收到这么多,要是以后……还真不敢想象。

  “恩,以前一天好的时候,也才五十两罢了,而且还是全价。”

  “今天是开业的第一天,才会有这么多人前来,之后就未必了。”刚刚才高兴一会儿,宋漓立即给泼了一盆冷水。

  “放心吧,有我在,没意外,以后,保证带着大家吃香的喝辣的,只要我们大家一起努力。”

  这时候刚刚开始,不能被泼冷水,所以,夏颜赶紧又开始鼓吹,还胸有成竹般给众人打包票。

  “好,我们相信你,颜公子。”众人纷纷响应夏颜的鼓舞。

  饭后,众人皆散去,夏颜又让傅云帆帮忙提热水,舒舒服服的洗个热水澡,好好睡上一觉,直至天亮。

  ……

  开业当天,夏颜就已经跟宋言说过,以后的早会都让他自己去处理,她不会再插手酒楼的琐事。

  其实不是她不想管,只是起不来,一般都是七点起床的她,突然提前到六点或是六点半,自然不适应。

  关于早会,除了调动大家的积极性,还要在会上解决每一天发现的具体问题,尽量事事做到完美。

  翌日,酒楼刚刚开门,就有人在门外排队等候,看来今早的热度依旧不减,这热闹的程度也不亚于昨日,应该是昨日来过之人回去之后,替酒楼做了免费的宣传。

  虽然昨日的半价活动已经结束,夏颜看到这火爆的程度,随即当场宣布,为了回馈新老顾客,从今日起,连续三日实行八折的优惠,同时又面向所有的食客们大力推广她的“会员制”消费计划。

  开业第一天,夏颜就开始尝试以及实施了会员制,还让冯叔单独准备了一个账簿,登记客户预留信息以及预留金额。

  每次消费都可以从中扣除,但必须记录清楚,比如消费日期、金额、还有消费者的具体信息,让会员在结账时“签字画押”,避免有人不认账。

  目前只实行了一个普通会员制,预留十两白银即可永久享受八折的优惠,既能解决了资金的周转问题,也能稳住固定的客流。

  这样一来,冯叔和宋漓负责的柜台事务也就随之增加,刚刚开始他俩肯定有些手忙脚乱的,可实行了一到两天的时间,他们也慢慢掌握了其中的诀窍,渐渐也就习惯了。

  每天晚上汇总的时候,看到账本上记录的数据一点点的增加,那一份激动的心情无以言表,即使再给他俩增加办事难度,估计也不会多说什么。

  三天的八折优惠活动结束后,火爆程度虽然不再持续,不过,名声大噪的和顺酒楼,也不担心没有客源,至少聚齐了一批固定的常客——酒楼的第一批会员。

  等开业活动结束后,酒楼的伙计们也迎来了一点点的空闲时间,之前已经连续了四天高强度的工作量,身体再好也吃不消。

  虽然大家伙的集体荣誉感都很强烈,可在夏颜看来,这并不是长期发展的健康趋势。

  提高月钱,这是其一,其二自然是保证大家的休息时间,看来,她之前拟定的休息计划表,可以开始实施了。

  酒楼的生意自然不能停业,所以,也只能实行二十一世纪先进的“调休制”,每人一个月休息四天,有事时也可以一次性休完。

  ……

  所有能够发生的事情,夏颜一次性全给解决了,目前酒楼的运行一切正常,没事可做的夏颜,也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了。

  闲时,她会独自漫游于临州城的大街小巷,到处走走停停。

  她所有的消费不必经过宋言批准,直接从账上拿,而且还算成了酒楼的正常开销,这就是夏颜所拥有的特权。

  遇到新奇的店铺,都会上门逛逛,满足一下她的好奇心,若是遇到适合的,也会带回酒楼的雅间,作为房间的装饰物。

  毫无目的乱逛,无聊之时,也会去宋漓给她推荐的那几家布庄,给自己定做几身换洗的衣服。

  除了自己的,酒楼其余之人也是一人一套,颜色还是她自己亲自搭配,做好了就让布庄的伙计送到酒楼即可。

  逛累了就顺便去品尝一下属于这个世界的美食,体验一下人们正常的生活方式。

  例如,品尝街边零食摊上的小吃食,以及路边的摆的面摊;吃着茶楼的茶点,听着说书人嘴里诉说着临州城的奇闻趣事;还有加入那些个叫不出名字的诗社,同社中之人泛舟游湖,感受一下读书人的附庸风雅……

  有时,也会被他们带去逛春风楼,原本夏颜是不打算同他们前往,可被大伙儿随口一激,拉不下面子的她,也只有乖乖跟随。

  那里的姑娘之前去过和顺酒楼,大家自然也都认识,这才是夏颜的尴尬之处,刚刚进门就被认了出来,同行之人还以为她是这里的常客。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去春风楼的事情,不知怎么就被传到了酒楼,不用想也知道,消息自然也是食客们给带来的。

  之前,夏颜在集市上当着众人的面公然“表白”宋漓,如今又被谣传逛春风楼的风流韵事,其实,这也不算是谣传,倒是不争的“事实”。

  原本人人都嘴里谈论着风流倜傥,玉树临风的“颜公子”,如今,还真是坐实了“风流”一词。

  更奇怪的事情却是酒楼的食客们,居然还跑到柜台处安慰起了宋漓,只是这一通安慰,倒成为了酒楼的“家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

  晚膳时分,大家的眼睛都直愣愣的盯着夏颜而来,几乎都是一副不怀好意憋笑的样子,弄得她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还没等众人“审问”,她倒是不打自招,全盘托出。

  “好了,我就是好奇,所以就陪他们进去看看,我可没有乱来啊!”

  “我们又没说什么,只是某人最近可是出了名了。”宋漓一副等着看笑话的表情,似笑非笑的说道。

  “出名不好吗,顺便给咋们酒楼宣传造势呀?”

  夏颜放下手中的碗筷,摊开双手耸耸肩的,摆出一副“无赖”之人的面容,宋漓看到如此这般的她,都有些不屑了。

  “出名是好事,可别毁了酒楼的盛名。”

  “知道了,时刻谨记着。”

  “还有,你在外边‘沾花惹草’惹的那些‘风流债’,到时可别坏了我的名声啊?”

  “哈哈……你说的这话可真有意思,你的名声可轮不到我来负责。”

  夏颜自然是忘了那天在集市上发生的事情了,她是忘了,众人可都记着,当时与她同行的珍儿,却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提醒道:

  “颜公子你是不知道,今天还有好心人来给我们家小姐抱不平呢,啧啧,可谓是一番用心良苦的安慰呀!”

  珍儿话音未落,惹得大家一阵哄笑,夏颜这才明白怎么回事。

  “好了,你们就别取笑我了,今后,我哪儿也不去,乖乖在家守着我的宋小姐,可好?”

  “我可忙了,没时间陪你。”

  听到夏颜的“真情告白”后,宋漓赶紧逃离现场,随即前往另一桌而去。

  “好吧,既然没事可做,那就好好赚钱,这下可满意呀,我的宋小姐?”夏颜故意扯着嗓子,对着对面桌坐着的宋漓喊道。

  “颜公子是不是又有什么赚钱的好主意了,不妨说说,让我们大家也见识见识?”

  一说到赚钱,自然是冯叔最为积极,估计是天天数钱数上瘾了,还嫌赚得不够。

  “当然有了,我去春风楼……”

  一听到夏颜提到“春风楼”,还没等她把话说完,就被对面桌的宋漓强行给打断了。

  “你能不能别老是提那个地方啊,也不知道害臊,一回来就没完没了了你。”

  夏颜一头雾水,都不知道宋漓莫名其妙的生什么气呢?

  可有一点她忘了,这是传统的封建社会,作为女人的夏颜,嘴边老是挂着这么个地方,同为女人的宋漓自然不高兴了。

  “你先别急着生气啊,我不提就是了。”稍稍安慰一下宋漓,这才向众人娓娓道来:

  “我去那个地方,不单单只是为了好奇,自然是去发现商机了。”

  “什么商机?”

  听到商机一词,宋言立即抢着发言,刚刚众人说笑之时,他似乎不受影响般继续用餐。

  “我进去后,到处逛了逛,发现那儿的香料味儿特重,不管是哪个姑娘的房间都是如此。”

  “这有什么关系吗,姑娘们戴着香囊,房间里也有熏香,这些也都是常事儿。”

  之前每次一起用餐,顾云都是一言不发的,听夏颜说到香料之事,他倒来了兴致,该不会也去过春风楼?

  想到此处,夏颜倒不禁暗自发笑,可最终还是没好意思问出口。

  “所以啊,我就在想,若是可以用香薰蜡烛来代替香料,这么一来,我们赚钱的机会也就来了。”

  “可我们大家每天都是从早忙到晚,哪有时间去做这些事情?”冯叔一脸不解的反问道。

  “我们不是安排轮休嘛,休息的时候就可以做啊,如此一来,酒楼赚钱了,自然也不会亏待在座的各位。”

  在众人还在合计此事,犹豫之时,夏颜又转移了注意力,“若是你们不想赚钱,那我就另找他人合作喽!”

  “好,为了赚钱,都听你的。”

  宋言永远都是第一个支持她的那个人,其实傅云帆也是,只是他只会用行动来证明,从不会为自己辩护一句。

  “还是宋掌柜心思透彻。”

  ……

  此事既已商定,大家又开始忙碌了,不仅白天轮休之人做工,晚上睡觉前,大家都来帮忙。

  似乎赚钱已经成了他们待在酒楼唯一的目标,也是大家共同奋斗的方向。

  一次性生产一千个,暂时也只能做这么多,就怕万一卖不出去的话,只是酒楼的雅间使用,这个量已经够多的了。

  大家伙儿共同努力了一个周后,成品终于出来了,夏颜把摊子摆在了酒楼大门的旁边,所有逛街经过以及进入酒楼之人都可以随意挑选。

  酒楼一天最闲的时候就是未时,等到那时,就让珍儿和宋漓前去摆摊。

  女孩子嘛,卖香薰蜡烛自然再合适不过了,况且,她俩的推销口才那是一流,尤其是聪明伶俐的珍儿。

  她俩这么一吆喝,街上闲逛之人皆闻声而至,围观之人也随之慢慢拥入其中。

  经她俩一边解说,一边用火折子点燃蜡烛,众人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花香扑鼻而来。

  新鲜东西,自然禁不住诱惑,况且蜡烛的颜色,各色各样,什么味道也都有。

  摊子才刚刚摆出不到一个时辰,库存的这一千个香薰蜡烛就被众人哄抢而空。

  其实出现这种情况,也在夏颜的预料之内,这也很正常,因为定价并不高,而且使用还很方便,比起香囊、香料来说,选择蜡烛才是明智之举。

  蜡烛供不应求的饥饿营销手段,同时也是为了给酒楼造势,城外慕名而来之人,顺便到酒楼去用餐,这一场发现美食之旅,就此开始。

  用不了一个月的时间,放眼整个临州城,已经寻不到可以与之匹敌的竞争对手。

第二十八章 只为遇见

林川入梦浅不知 罗小也 4795 2020.06.21 07:50

  这临州城内默默无闻的一家和顺酒楼,经过停业整顿,房屋修缮,室内装修,菜品新增以及人员的调整,半个月后,一切重新开始……

  这才经过一个月的时间,却已名声大噪。

  城里无人不知,城外无人不晓,一传十,十传百,最终,这件事情自然也传入了宣国的国都——劲州,甚至还引来了都城达官贵人们的青睐,特地前来捧场,此举可谓是“远赴盛名”。

  这些个为了美食而来的贵人们,每一位宋言都得亲自接待,陪同之人自然少不了临州城的州府林大人。

  认真说起来,这林家与宋家还存在着千丝万缕的关系,理不断剪还乱。

  宋家老爷宋文冶是临州城的前任州府大人,而这位林家老爷林一城则是现任。

  巧的是这两人还是同乡,同为清州桃花镇人氏,宋文冶与林一城从小一起长大,关系匪浅。

  为了亲上加亲,这两家还定了娃娃亲,这也就是宋言为何现如今还没成亲的源头。

  三年前宋文冶去世,宋家算是彻底衰败了,林一城自然不愿将他的掌上明珠下嫁宋言。

  而如今,和顺酒楼炙手可热,宋家“再次崛起”,宋言的生意也算是小有成就,不知此时的林一城又会作何感想?

  ……

  在宋言接待这些大人物之时,夏颜自然不想露面,宁愿躲在后院的水井亭子里,安安静静的乘凉。

  还好她有先见之明,早在酒楼开业之前,就已经嘱咐过众人,不要把关于她的所有事情透露出去,因为她不想给自己惹来麻烦。

  “人红是非多”,还是低调一点好,目前为止,临州城里的人们,也只知道她是流倜傥的“颜公子”,且仰慕宋漓已久,至于其他,一无所知。

  而知道这一切之人,除了酒楼的这“一大家子”,还有清州的慕白羽他们一家以及慕林川。

  其实,这事不用夏颜亲自嘱咐,宋言也不会把她推出去作为酒楼的挡箭牌,更不可能让她成为众矢之的。

  他只想好好保护她,不只是为了让她继续为酒楼赚钱,更多的却是为了他自己的那一点私心。

  他知道她的底细,也知道她为何舍弃自己作为女儿身的天真浪漫,而选择做个英俊潇洒的“颜公子”。

  他理解她的与众不同,也理解她内心深处的想法,更能接受她对待一切持有新奇的看法,总之,他懂她。

  目前,她暂时别无所求,至少不会离开酒楼,离开他们,可若是能够长久的留住她,默默照顾她,他还得更加努力。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俩不仅仅是性格合拍,兴趣相投,更多的还是互相配合的一种默契和信任。

  只是相处的时间越长,恐怕这种默默的关注与支持,不再是单纯的“家人”之间的关系,久而久之,不免还会生出一些别的情感——犹如男女之情。

  可即使她对他没有任何别的感情,他也不在乎。

  ……

  从劲州前来的这些大人物们,在旁服侍的宋言,还有陪同的林大人,自然不敢怠慢,稍有不慎,只怕会给自己惹来大麻烦,能做的唯有尽心尽力。

  不过,林大人对这些人的重视程度,远远超过宋言,只因他的晋升空间还得靠这些人来提拔。

  当年,来临州城赴任之时,他也曾想着借助逸王的势力往上爬,可慕林川不愿与之为伍。

  在他的眼里,能力代表一切,这也可能是他常年待在军营,自然而然也就形成了一种刚正不阿,又或是雷厉风行的行事风格,自然看不惯这些个阿谀奉承之人。

  逸王府内,慕白羽回来了,此行还带来了他们家的“亲戚”,一位仰慕逸王已久的姑娘——芩蔓。

  芩蔓,芩中明的女儿,慕林川的表妹,今年20岁,劲州人氏,祖籍清州。

  从小生长在边境驻军的大环境中,自然不似大家闺秀那般柔弱懂事,性格倒是爽朗大方,说话也是直来直往,从小就被家人捧在手心里的她,大小姐的脾气也只有在慕林川的面前才有所露怯。

  芩中明,在军中颇有威望,也是朝中受人敬仰的一名大将,回到劲州加封进爵后,领了闲职,顺手还接管了守卫皇城的活儿。

  宣国尚武,武将在朝中的地位自然不易撼动,不论言官们如何向上谏言,属于他的那块领地,依旧岿然不动,屹立不倒。

  这次,慕林川派慕白羽前去劲州帮他“跑腿”,自然也是借着老王爷在朝中错中复杂的关系网,帮他办些他不方便出面的事情,比如私下拉帮结派之事。

  可这一去就是两个月,如今归来,慕林川索性就带着他们一同前往和顺酒楼,就当为之“接风洗尘”。

  同时,慕白羽也是好久没见到夏颜了,正好让他们“姐弟”二人好好叙叙旧,至于他自己,他早就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见她了。

  一直以来,他都是从旁观察,从未与之正面打过招呼,这次无论如何,他都不能再等,也更不想等了。

  ……

  和顺酒楼的三楼,夏颜终于可以一个人独占临街角落的那间贵宾室,这是她最喜欢的房间。

  这半个月以来,一直都被这些个从劲州赶来的“贵人们”,一批接着一批的霸占着“她的房间”,严重影响了她的心情。

  刚刚开始的那一个月,她都忙碌着酒楼的一切事务,待酒楼正常运营之后,又搞了一次香薰蜡烛大促销,忙得不亦乐乎,更是没时间休息。

  待贵客离开,这里似乎就只属于她一个人了,平时若是不忙,她几乎都要来此一趟,偶尔还会拿出背包里一直存放着的黑色手绘小本子,随手记录一下自己来到此处的所见所闻,所思所想,以及所有让她记忆深刻之人的肖像画。

  有时候即使什么事也不做,就躺在那张铺了凉席的摇椅上,静静的望着头顶的蓝天白云,或是路过的鸟儿们,看着看着也就睡着了。

  如此轻松逍遥自在的日子,放空自己,让大脑一片空白,这种感觉好似“年代久远”,印象中只属于孩童时期,又或是初恋时的“犯傻”时刻。

  ……

  和顺酒楼门前,慕林川等人的马车缓缓停下,还没等俞剑声把车停稳,慕白羽一个箭步便冲了出去,朝着酒楼大堂而去,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他的“义姐”夏颜。

  一路只管前行,早已忘了身后的慕林川和芩蔓。

  酒楼的外观似乎没什么变化,可当他踏入大堂,这才发现里边的一切全都变了样,热闹非凡,却又清新脱俗。

  他知道这一切肯定出自于夏颜的手笔,这些另类的奇思妙想,也只有她才能做到。

  在劲州之时,早就听到了传闻,不曾想传闻竟是真的,身临其境之感,比传说中更让人惊喜。

  未时,酒楼里一般没多少新进的客人,门前的两个门童帅哥也可稍稍休息一下,此时大堂内也只有傅云帆一人,闲坐于柜台前的那张公用的饭桌旁。

  听到有人突然蹿了进来,本能反应的他来不及去取剑,且顾着只身前往,结果看到是慕白羽,赶紧恭恭敬敬的行礼,并喊了一声“小侯爷”。

  “老傅,夏颜在吗?”

  自从上次慕白羽与他们一路同行之后,他也跟着夏颜称傅云帆一声“老傅”。

  “颜公子……午膳后就没见到她人,也不知去哪儿了。”

  傅云帆确实说的是实话,因为饭后,夏颜就直接跑到三楼的房间里睡觉去了,这事儿也就只有宋言知道,她只跟他说过,只要找不到人,就上三楼。

  “夏颜,夏颜……”

  慕白羽一边朝着后院走去,一边大声的喊着夏颜的名字,搞得整个酒楼稀稀疏疏的食客们都探出了脑袋,睁大眼睛前来围观。

  听到这熟悉声音,正从后院往大堂走去的宋言,赶紧加快了脚步,正好在通往后院的大门处碰上了慕白羽。

  立即侧身行了个礼,口里随之叫了一声“小侯爷”。

  慕白羽压根就没管他行礼之事,直接问了句:

  “夏颜呢,怎么没看到她人啊,刚刚问了老傅,他说不知道。”

  “回小侯爷……”

  宋言自然知道夏颜在哪儿,可还没等他把话说完,只见慕白羽径直朝前走去,估计他的眼睛完全被新式的取水设施给迷住了,直愣愣的盯着水井处看去,大概是发现了水井旁的巨大变化。

  随后,又开始研究起被夏颜改装过的新式水井,揪着宋言问东问西的,他哪里知道这些,无奈之下,也只能回复一句:

  “都是阿颜找师傅做的,我也不知。”

  “阿……颜?”

  慕白羽有些不敢相信,宋言居然喊她“阿颜”,不禁冷笑一声,心想,这才两个月的时间,他们就已经这般熟悉了?

  “恩,一直都是这样叫的。”

  宋言有些不解,为何慕白羽听到他喊阿颜时,会如此惊讶?不过,他也只是如实告知,并不想隐瞒什么。

  “好吧……”

  轻叹一声后,慕白羽不打算再与宋言纠结如何称呼夏颜之事,只想继续研究她的杰作。

  “小羽,干嘛呢?”

  听到身后远处有人前来,而且声音如此熟悉,宋言转身看去,果然是他心里猜测之人——慕林川,还有他身后的那位姑娘,也是他熟悉之人——芩蔓。

  “见过王爷,见过芩小姐。”

  行礼过后,这一群人实在是有些无聊至极,一直仔细研究着他们不懂的新奇之物,并且还参观了旁边的洗菜洗衣的大小水池,以及东院被改装为洗澡堂的那两间屋子。

  推门进去,这屋子里边儿原本应该是汗味浓烈之地,竟然还飘着一股淡淡的清香,原来墙角处还留有没点完的香薰蜡烛的残留物。

  只是屋内的装饰物极为简陋,压根就没有摆放屏风,也不用何物遮挡,直接弄了个手臂粗细的木架子,稍稍加工后做成了挂衣服的支架,还有让木匠特别打制的一个存放洗澡之物所用到多层储物架。

  尤其显眼的是,屋内还摆放了一个大木桶,新奇之处就在于此,只见有根如手臂粗细的竹筒管道,从外墙直接伸进屋内,且正好置于木桶之上,方便流水直接流入桶中。

  趁众人迷惑之时,宋言走出屋外,极速跑到水井处,用力下压摇水杆子,利用下压的方式以水引水,如此,屋内的慕林川等人就可以看到井水直接从竹筒管道内流入木桶。

  “竟这般出奇,长这么大还没见过呢?”

  原本立于身旁的芩蔓,还可以假装一下大家闺秀的样子,可当她看到眼前惊人的这一幕,稍稍有些不顾形象般雀跃跳动,随后又继续问道:

  “宋掌柜,你们是在哪儿请的木匠师傅呀,也给我们引荐引荐?”

  “不用引荐了,这人我认识。”

  慕白羽不想再多说什么,直接走出屋外,一声接着一声喊着夏颜的名字。

  随后,大家也一起走出屋外,只是慕林川还立于木桶前,观看着眼前这惊奇的一幕。

  开业的那天,他来过酒楼,可他压根没来时间前往这后院,自然也没机会发现这些奇特之物,只怪当天酒楼人满为患,也不方便到处乱逛。

  曾经对于夏颜的奇思妙想,虽感觉有些天马行空,可毕竟都在他可以理解的范围之内,现如今,自己亲眼见到的这一切,才是最神奇之所在。

  如此奇女子,他想见她的那颗心,不知又加深了几分……

  可他的激动不已也只能悄悄藏于心间,自然不会像慕白羽那般直接表现出来。

  ……

  水井旁边的院子,慕白羽还在那儿唤着夏颜的名字,一遍又一遍。

  此时,于二楼雅间检查房间的宋漓,听到了那一个熟悉且令人忍不住心动的声音,赶紧放下手里的活儿,立即下楼,一路小跑而来。

  看可当她到慕林川、还有芩蔓他们也在场,这才稍稍平复一下激动的心,镇定自若的上前行礼,随后,还是问了句:

  “小侯爷什么时候来的?”

  “来了好一会儿了,夏颜呢,怎么他们都不知道啊?”

  慕白羽有些迫不及待的又问了一遍夏颜的去处,满院子逢人就问,他当真不知道宋漓喜欢他吗,还是说他不在乎?

  “你去问我哥吧,他肯定知道。”宋漓有些似笑非笑的看着宋言。

  “那刚刚他还说……”

  话说到一半,慕白羽却没说下去了,刚刚他是被水井的新造型给迷住了,自然没注意宋言说了什么。

  “我刚刚是准备跟你说来着,可你也没给我开口的机会呀?”

  宋言一副玩笑的语气说道,喜笑颜开的看着慕白羽,呵呵直笑。

  “我知道了,是我鲁莽了行了吧,现在可以带我前去找她了吗?”

  他们虽说身份不同,可仍是志气相投的朋友,自然不会计较彼此之间的玩笑说词。

  “可以,至于夏颜……估计又跑到三楼的角落里睡觉去喽!”

  宋言说着话,仰着头望着三楼最里边儿的那间房看去。

  “好,我知道了。”

  听到宋言提供了夏颜具体的去向之后,慕白羽一路奔跑而去,却不如慕林川的轻轻一跃,犹如影子那般直至三楼。

  后院余下的其他人,见状如此,免不了一脸茫然的相互对视,傻楞般立于原地。

  尤其是身旁一直处于疑惑之中的芩蔓,赶紧向宋漓打听道:

  “夏颜到底是何许人也,为何小侯爷从入酒楼开始,就一直在寻他,还有逸王也……”

  “这……一言半语也说不清楚,等下芩小姐就知道了。”

  宋漓不想多做解释,因为用什么词来形容夏颜,她都觉得不恰当,等下见到了,芩蔓自然也就明白了。

  只是夏颜过度放任的性子,不知这位芩小姐是否可以接受,就怕……一想到这儿,不免又有些担心。

  他们自己人倒是习以为常,可如今突然来了这么一位貌似“大家闺秀”的小姐,说话还真得时时警惕着,就怕惹来不必要的麻烦,毕竟尊卑有别。

  若论尊卑,夏颜目前这顺王府义女的身份,并不比她芩蔓差到哪儿去了。

  如此一想,宋漓内心突然明朗且开阔许多,暂且也不用替夏颜操心了,倒是她自己习惯性多虑了。

  随后,众人也跟着前往三楼的一号雅间,不为别的,就只是陪着慕家两兄弟寻找夏颜。

第二十九章 初次见面

林川入梦浅不知 罗小也 5568 2020.06.22 01:20

  三楼的一号雅间,最里边临街的那间,躺在摇椅上的夏颜,仍旧陷入深深的睡梦之中,她这一觉睡得可真够沉的。

  慕白羽在底下满院子大声嚷嚷,她居然丝毫不受影响,即使慕林川推门而入,她也毫无察觉。

  对于慕林川来说,这是他第五次见到夏颜。

  从突如其来的不期而遇开始,每一次都是从旁观察,连一次正面打招呼的机会都不曾给过他,一次也没有,而这次,她就背对着躺在了他的面前。

  轻轻绕过房间里所有的摆设物件,穿过通往室外围廊打开的那扇门,来到了夏颜的身旁,真真切切的看到了她的样子。

  这次,终于见到了她,这才是他们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见面”,之前,从没有过如此近距离的接触,即使她仍处于熟睡状态,他也愿意静静的待在她的身旁,等她醒来。

  而另一边,慕白羽才刚刚爬上三楼,正好从楼梯口的第一间开始,一间一间的找,一间一间的寻,漫无目的般“横冲直撞”。

  他既然知道夏颜在睡觉也只好放轻脚步,轻手轻脚的慢慢寻觅,每一间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只是这样子既耗时又耗力。

  只是他不知夏颜有一个习惯,就是喜欢一个人躲在角落里独自待着,不想被人打扰。

  频繁听到整个楼层的房间之门逐渐被人打开的声音,慕林川也只好利用他深厚的内力,右手轻轻一挥,便把所有通往围廊的门全都给关上,他只是不想有人打扰到熟睡中的她。

  睡梦中,夏颜隐约感觉有人正立于跟前盯着她,这种突然靠近的气息,与远处传来的声音不同,人的直觉是最敏锐的,感觉就像是被人暗中窥视那般不自在,带着这份不安瞬间从梦中惊醒。

  “你醒了?”见到夏颜突然睁开眼睛,慕林川随即关切的轻声问道。

  “呃……你是谁?”夏颜下意识问道。

  一副睡眼朦胧的样子,眼睛半睁半闭的瞟了眼前之人,竟不觉得陌生,可她确实不认识此人,此时的大脑一片空白。

  轻轻揉了一下眼睛,夏颜侧着身体躺着,扭头细细打量:

  眼前之人一身黑白相搭的长袍,腰束一条朱红白玉腰带,佩戴一块玉质极佳的墨绿色玉佩,色泽通透,在斜阳的反光之下,却是那般耀眼夺目。

  与之一同引人注意的还有他那头顶戴着的嵌了白玉的银冠,乌黑的头发也全都束了起来,突显轮廓的清晰明朗,人物形象干净利落,线条硬朗却也唯美。

  此人突然出现在在蓝天白云与楼宇的屋檐之间,又是那么的和谐……

  不过,堂堂七尺男儿,却美如冠玉,不落俗套,一副到哪儿都自带光环的大人物形象。

  可若论全身的点缀之物,应属腰间佩戴的那块墨玉,这才是最为引人注目的发光体。

  “君子无故,玉不去身”,玉自然也是身份与地位的象征,想必眼前站立之人身份非凡。

  在这个临州城里,若要提到身份尊贵之人,也只有他了,也是夏颜还未来得及见面的“堂兄”——慕林川。

  这也只是她大概的猜测罢了,在还没有得到证实之前,一切都不好妄下定论。

  眼神离开那块墨玉之后,夏颜两眼放空般坦坦荡荡的盯着那人好看的面容:

  表情看似淡然平和,可骨子里的贵气却是与生俱来,还有他那无人可及的孤傲,让人感觉高不可攀,甚至难以靠近。

  可他偏偏用一双温柔如水般的眼眸,若即若离的看着她,这种突然投来的被关注的眼神,并没有让夏颜感受到一丁点儿的爱意。

  他的浅浅一笑,以及一句轻声细语的问候,整个人犹如暖阳那般美好,这种让人感到舒适且温暖的感觉,在夏颜这儿却适得其反。

  只因他那双深邃而又清澈透亮的眼睛,让人觉得有种莫名的窥视感,待他眼神聚焦,只要稍稍停留片刻,似乎瞬间就能把对方给看透似的,然而被窥视之人的身体不自觉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不颤而栗,这种感觉让人很不安。

  收回所有探寻的眼神,夏颜瞬间困意全无,猛然起身,不带一丝表情且平静的绕过身旁之人,直接推门往屋内走去。

  “我是……”慕林川还没来得及“自我介绍”,夏颜却抢先离开。

  看着自己熟悉又未及真正认识之人猛然离开的背影,不知所措的慕林川内心轻轻一揪,心情很是失落,却也无力挽留,微微张开的嘴唇,只好无奈的合上。

  他们的“第一面”,他不知幻想过多少次,未曾想过竟是这般戛然而止的局面,结果令人难以言语。

  前行的夏颜,心里也在回想身后立于原地的那人,刚刚好似还闻到了熟悉的味道,一股淡淡的气味,却又带有茶叶的清香,感觉很熟悉,却又不知这种感觉从何说起,似曾相识,可又没什么深刻的印象,或许真如自己猜测那般,真是一直被众人所提及,却还没来得及认识之人?

  如此这般胡思乱想,倒是让她徒增烦恼,或是有些小小的烦躁不安,随后轻轻摇头叹了口气,心想还是算了,管他是谁,都与“本公子”无关。

  ……

  当夏颜用力使劲一拉,在她打开房间大门之时,一群正贴在门上听墙根之人,还没来得及反应,神情稍显惊恐般往后退了一大步,可众人此举同时也吓到了从房间里走出的夏颜。

  “你们干嘛呢?”

  “没干嘛,嘿嘿……”表情稍显僵硬的宋漓,勉强答道。

  原本她是准备“呵斥”几句的,可看到有陌生的身影,这才稍稍镇定一下心神,可正睛一看,这一堆人当中,有她一直期待想要再次见面之人,也是宋漓“日思夜想”之人。

  “你怎么来了?”

  “我……”

  慕白羽才刚刚准备开口,夏颜接下来的举动把他弄得不知所措,大脑还来不及想词,却又瞬间一片空白。

  夏颜神情稍显激动,可也不管身旁之人是谁,径直往前朝慕白羽抱去,嘴里还念念有词道:

  “你来了也不提前告知一声,我也不知道该如何与你联系,还有,从酒楼开业那天一直到现在,这两个月你都去哪儿了?”

  这一连串问题,问得慕白羽都不知道要先回答哪一个了,况且,还是在被人紧紧抱着的情况下,可这个拥抱,也是他此生第一次,被一个女生如此主动抱着,大脑供氧不足。

  可夏颜此举,却把身旁之人全都给惊呆了,熟悉之人倒是能够接受,只是初次见面的芩蔓,被眼前的这一幕震惊的表情,夸张至极,估计早就忘当初假装的“大家闺秀”之态为何。

  一个简单的朋友之间的拥抱,对于夏颜来说再正常不过了,可一激动却忘了自己身在何处?

  见身旁之人目光如豆般盯着他们,夏颜这才意识到她又“失态”了,瞬间赶紧放开了拥着慕白羽的双手。

  只是这双悬空的双手,竟有些不知所措,场面也一度尴尬起来。

  亲人朋友重逢原本是一件好事,可因为不同的文化背景,结果却这般差强人意。

  对于夏颜来说,她只是想表达一下自己对朋友的思念之情罢了,再次见面不免情绪有些激动。

  如此轻而易举之事却不能如意,不能自如的表达自己的情绪,自己的想法以及自己的情感,更不能真实的做自己……如此这般,这心里的滋味还真不好受。

  在这儿,所有的情感都要藏着、掖着、忍着,这种压抑的感觉很不爽,刚刚的好心情瞬间凑减。

  夏颜黑着一张脸,不管身旁之人是谁,她连说话的欲望也都没了,甚至只想转身离开。

  ……

  “既然大家都到了,就赶紧进屋吧!”如此尴尬的场面,最后还是被慕林川给打破了,随着这一声“邀请”,众人也都有序进屋。

  然而这一场突如其来的尴尬,却深深的留在了夏颜的心里,与众人以此为界。

  众人纷纷前往雅间走去,夏颜只是不停地来回踱步,回想刚刚的那一幕,不禁暗自冷笑一声,眼前的他们,毕竟不是她的“同类”。

  这种深刻的感悟,像是一种无处诉说的无奈感,甚至还有一丝丝悲凉。

  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的这段时间里,第一次这么深刻的感受到了自己与他们的区别与不同,甚至与这个环境的格格不入。

  她一直都在尽力做好属于这个世界的自己,尽量融入人群,融入环境,融入这平凡的生活当中,甚至希望自己可以做到“入乡随俗”。

  可这一切看似平顺的生活,还有那颗看似坚强的内心,却在那一瞬间,那一个小小的举动之下,立刻崩塌,如此脆弱不堪。

  她一直拥有的自由,不论是思想自由、言论自由、还是行动自由,都被锁在了二十一世纪。

  那般自如的世界,她是回不去了,此时此刻,她才深刻的感受到自己生活了三十年前的世界是多么的可贵。

  还记得来到这儿的第一天,她就已经深受“礼教”的束缚,之后的日子,渐渐看似习惯,可如今,稍稍一触碰,瞬间爆发,正如牵一发而动全身般坍塌、溃败。

  她也可以很好的融入这个环境当中,也可以看似生活得很好,可那不是她真正想要的生活方式,这其中不知又要做些什么妥协和隐忍,才能达到那般效果。

  她想抗争,不想妥协,可身处这个世界,她既无能为力也别无选择,更是无路可退,除了无奈也只剩下了无奈……

  长舒一口气后,看着朝她走来之人,夏颜不禁后退几步,背靠于围廊的栏杆上,发呆傻笑。

  里屋刚刚见过的既熟悉而又陌生的那个人,仍是一脸善意且浅浅一笑的那般模样。

  众人对他的态度,都是一副恭敬的样子,以及他们彼此之间熟悉的程度,不用别人介绍,夏颜暗自得意的讥笑“果然是他”。

  此刻,夏颜不想卑躬屈膝的前去拜见什么逸王,更不想搭理他。

  还没等到慕林川走到她身旁,夏颜一脸冷笑的看着他,眼神暗淡无光,且毫无波澜般转身离开。

  慕林川心想,刚刚还热情似火般拥抱小羽,为何现在又是这般冷冷冰冰的样子,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神情,难道是因为自己的突然而至吗?

  夏颜此举,他甚是不懂,因为在他的印象中,她不该如此

  第一次遇见时,从宋漓的讲诉中,他知道了她不合常理的举动,以及背后的故事,还有从小羽处知道了她在清州发生的所有事情。

  来到临州,于大街上听到她那一番胸有成竹的“计策”,以及从宋言处也得知了她才是和顺酒楼的幕后推手,还有刚刚亲眼所见的那一切神奇之处的设计者……

  原本以为,她如同太阳那般毫无瑕疵,且暖意洋洋,存在于他的内心深处,可是现在……

  他真的不解,也不懂。

  见夏颜没有跟上他们前进的步伐,宋漓赶紧转身回过头来唤她,也只见她背对着向自己挥手,前往楼梯口走去。

  见状,宋漓大概也明白了这其中的意思,也不必强行挽留,随她去吧!

  ……

  三楼的雅间内,众人也是各怀心事般围着一张铺着深红色桌布的矮脚桌子,席地而坐。

  慕林川与慕白羽的突然而至,宋家两兄妹也不好率先离场,尤其是宋漓,更舍不得离开。

  倒是芩蔓,虽有些不明就里,可一遇见新鲜事物,就把刚刚发生的事情全都抛之脑后,只顾着闲逛于房间内的各个角落,一切有趣之物她都不想放过。

  之前在劲州,倒是听说过关于临州城西的和顺酒楼,可毕竟只是听说罢了,如今亲临现场的感觉肯定不同,好奇心极强之人,又岂会放过如此良机?

  现场除了这五个人,自然还有慕林川的贴身侍卫俞剑声,还有芩蔓的贴身侍女苏梅,他俩也只是远远的站在自己主人的身后,只因跟前还有宋言兄妹俩服侍着,暂且轮不到他们上场。

  之后,众人自说自话般又聊了会儿,似乎都有些心不在焉,尤其是慕白羽,以他急躁的性子自然坐不住,二话没说,直接起身离开,径直下楼,二度寻找夏颜。

  ……

  申时,酒楼大堂内食客渐渐增多,不过还没达到人流爆满的状态,即使只有那两个帅气的门童,也可以应付过来,如今他们已经可以独挡一面。

  夏颜一人闲坐于那张公用的饭桌上,此时此刻,她没有心情去观看街景,或是留意行人,只是用手撑着下巴,心无杂念般发呆。

  既然事情一时半会儿也不会改变,还不如转换心情继续“苟且偷生”,暂且搁置刚刚的烦心之事。

  发呆之际,正值傅云帆经过身旁,夏颜对着他前行忙碌的背影,懒洋洋的喊了一声“老傅”,不见他反应,随后又连着喊了几声。

  并非是他没听见,只是作为一个“专业的跑堂”,也只好先做完手上的事情后再回去找夏颜,这就是一根筋的逻辑思维。

  “颜公子,找我什么事?”

  忙完之后的傅云帆,手里拿着一个木质餐盘立于夏颜的身旁问道。

  “坐下陪我聊会儿天。”

  见着夏颜心情不是很好,傅云帆这才放下手中的餐盘,于她对面坐下。

  “如果……”

  看着一脸真诚且认真的傅云帆,正等着她接下来的话语,话到嘴边却有些欲言又止。

  对于傅云帆来说,他从没见过夏颜如此这般犹豫不决的时候,愣了半晌,这才追问了一句:

  “什么事?”

  “我是说如果,如果有一天我要走了,要离开酒楼,你会随我一起吗?”

  夏颜认真的盯着傅云帆的眼睛,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他的决定,可又担心答案并非她所想。

  对于这个问题,夏颜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发生,所谓天下无不散之宴席,总有一天她也会离开,离开这个酒楼,离开那个曾经好心收留她的人。

  曾经,她于内心深处暗暗发誓,她要好好保护那个收留她的姑娘,陪在她的身边,甚至还要帮她找到属于她自己的幸福。

  可所有的一切,总归应了那句老话——计划不如变化。

  她目前所做的一切,若是作为还了当初的收留之情,她想应该足够了。而宋漓的幸福还是得靠她自己去争取,别人无法代劳。

  至于什么时候走,她也不知道,也许哪一天的某个瞬间,她的想法改变了,也就走了。

  现在,她也只是想试探一下傅云帆,看看他是何想法。

  至于为何要试探他,她也不知,只是直觉告诉她,眼前的这个人值得信任,而且,他对酒楼的一切都毫无牵挂,无欲无求,不似其他人,不是有亲人就是有欲望。

  “会。”

  这个答案虽是夏颜所期待的,可他的回答竟如此这般简单明了,干脆利落,毫不犹豫。

  从第一次遇见开始,他就是就是这个样子,不管夏颜做何事,他从不问理由,只会去执行或是直接给出答案,这次也是这般坚定。

  “你为何……”

  听到傅云帆给出的这个答案,夏颜忍不住有些哽咽。

  其实,她是想问他,为何选择跟她走,而不是留下来,继续留在酒楼帮忙,留在宋言的身边,效忠宋家。

  “你比他们更需要我。”

  又是一个简单到无可挑剔,且令人无力反驳的答案,可是就是这句简单的话语,却能直戳人心窝,尤其是经历了刚刚那一番无助之感后的夏颜,更需要如此暖心的安慰。

  一阵突如其来的感动,夏颜只觉鼻尖酸酸的,情绪刷的一下子没忍住,直接热泪盈眶。

  若是在她自己的房间,或是别的什么密闭的环境中,估计早就放任自己的情绪,犹如“倾盆大雨那般一泻千里”。

  而此时此刻,她身处酒楼的大堂,人来人往,进进出出,她不想让人看到她此刻的无助之感。

  待她稍稍平息一下接近奔溃的情绪,极力控制快要泛滥的眼泪,带着厚重的鼻音缓缓说道:

  “谢谢……希望你记住说过的承诺,没事先去忙吧!”

  “好,若是有事,随时找我。”

  说着话,傅云帆低头行礼,虽有些不舍,可还是坚定的起身,拿着餐盘转身离开。

  对于傅云帆来说,虽然只是一句简单的语言,可对于夏颜却是难得的承诺。

  可也是因为这句简单的言语,却让今后的傅云帆都在为之努力。

  至今为止,身旁之人不论是谁,他的内心都不曾有过一丝的动容,可夏颜却是他的一个意外。

第三十章 一场误会

林川入梦浅不知 罗小也 5002 2020.06.23 08:35

  傅云帆走后,留下满心暖意融融的夏颜,一人趴在桌子上发呆,现在的她什么事也不想做。

  不管堂内如何忙碌,也不管桌子是否够用,总之,她只想“无理取闹”般霸占这张似乎只“属于”她的桌子。

  此时此刻,她那颗脆弱的玻璃心,也只剩下傅云帆刚刚给予的那一丝温暖了,可身后之人的到来,却提前结束了这一刻仅存的美好。

  “你要去哪了?”

  远远的就听到如此熟悉的声音,夏颜自然知道来人是谁,可她并未搭理,只想闭目养神继续保持着沉默,然而,身后之人却开始纠缠不休。

  “问你呢,你和傅云帆,你们俩准备去哪儿?”

  他的问题如此明显,那刚刚她与傅云帆的对话岂不是……唉,听到就听到吧,夏颜也不想多做解释。

  再次见到慕白羽的那一刻,原本满怀期待的想与他好好聊聊,还想着亲自下厨给他做些好吃的,喝喝酒聊聊天。

  她想知道他这两个月的去向,也想把自己的计划与成果告与他知,她想与他无话不谈,不醉不休……

  可这一切的转变只在一刹那一瞬间,甚至快到让她有些措不及防。

  刚刚傅云帆离开时留给她满心的温暖与感动,这会儿全都消失殆尽,对于离开酒楼一说,目前也只是一个假设,一切尽是未知。

  见夏颜仍旧没有反应,慕白羽大步走近,性格中的忍耐程度已达上限,不禁再次发问:“你们什么时候走?”

  对于慕白羽不依不饶的追问,夏颜瞬间开始变得烦躁不安,她既不想解释,也不想与之纠缠,只想转身离开,可却在她起身之时,正好遇到了第一波直接冲进酒楼的一群闹事之徒。

  从开业至今,酒楼一直都在平静中度过,哪怕只是小小的误会,又或是食客间一丁点的纠纷也都不曾发生,就更别提如今这般来势汹汹的闹事群体。

  一群犹如看家护院的小喽喽们,在主人的“振臂一挥”之下,胸有成竹的提着手中的木棍子,犹如为了“正义”昂首挺胸般立于大堂之内。

  领头之人居然是一位气质非凡的姑娘,从穿着打扮来看,倒像是一位富家小姐,身形与夏颜差不多,容貌虽算不上绝美,却也是英气逼人。

  还带了一位“得力”助手,一身珠光宝气的穿着打扮,立于身旁,妥妥的一位雍容华贵的富二代。

  此人身形相貌倒还能入目,甚至还渗透一丝风流潇洒之气韵,可他稍显滑稽的表情,以及接下来的表现,却配不上他那干净的容貌。

  “我们林少爷在此,赶紧叫你们家掌柜的出来迎接。”

  主人身后的小喽喽们当中的一人,张扬跋扈的高声吼道。还故意把“林少爷”这三个字的发音拖长,就是为了突现他们家主人的地位,可就是这般刻意而为的举动,引来了周围的食客们的围观,纷纷闻声扭头看了过来,大多都认识小喽喽口中所提及的“林少爷”,一时堂内议论纷纷,热闹非凡。

  此时,傅云帆正好从厨房出菜口处端着餐盘急促走来,见状,赶紧搁置好手中的食物,准备前来收拾这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喽喽们,却被朝前走来的夏颜给制止了。

  见傅云帆有些不甘心的收回施展而出的拳脚,这一群小喽喽们当场唏嘘不已。

  在身后帮手们的“拥护”之下,这位林少爷更是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开始他毫无逻辑的叫嚣。

  “宋言,赶紧给老子下来,被我们林家退婚了,难道就要躲着当一辈子缩头乌龟不成?”

  刚刚还觉得他还算顺眼的人物形象,现在……唉,还真是一言难尽,言行举止更是不堪入目。

  随着“林少爷”的一番叫嚣,自然引来不知所谓,毫无主见,随大流且爱凑热闹的围观群众的一阵哄笑,如此这般他更是张狂得意。

  听到有人出言不逊,侮辱自己的主人,傅云帆自是按捺不住手中的拳头,最终还是不得不控制住即将爆发而出的力量。

  然而立于一旁的慕白羽,倒是一副漫不经心的看戏心态,慢悠悠的打开手中的那一柄折扇,微微扇着风,即使他不热,也要做做样子,因为他相信夏颜,自然也知道眼前之事她可以自己解决,接下来就等着看这位“林少爷”的笑话即可。

  夏颜见这位林少爷气焰甚是嚣张,可又是一副无脑的表现,不禁冷笑一声,不慌不忙不急不慢的与之对峙。

  “林少爷带这么多人来捧场,也太给我们酒楼面子了。”

  这位林少爷见到夏颜一副笑嘻嘻的样子,看似并不把他放在眼里,身上反而自带强大的气场,并不在于身后带了多少人给她撑场,而是这一股子与生俱来的傲气倒是让他有些心虚了,便急促的问道:

  “你,你是什么人?”

  “哦,忘了介绍了,我叫夏颜,夏天的夏,颜色的颜,幸得众人称我一声‘颜公子’。”

  夏颜简单利落的介绍了自己,随后又夺过慕白羽手中的折扇,微微一扇,妥妥的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样。

  听了夏颜的“自我介绍”,那位领头姑娘的表情倒是有些不对劲儿了,刚刚一副漠然驾到的模样,瞬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甚至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般,睁大眼睛毫不羞涩的盯着一副男装打扮的夏颜,却又有些欣喜若狂的样子,惊讶的问道:

  “你就是颜公子?”

  “恩,正是在下,请问这位姑娘此行有何指教?”

  夏颜内心有些掩藏不住的小欣喜,瞧着眼前神情有些崇拜的姑娘,没准还真是她的“铁粉”呢!

  “听说酒楼如今发生的变化,全都仰仗于您?”那姑娘此话一出,顿时引起堂内一阵轩然大波。

  夏颜心里暗自揣测,知道她老底之人也就酒楼的这一大家子,其余之人并不知晓,眼前的这位姑娘又是如何得知?

  突然被别人提及此事,她这心里确实存有不安,甚至犹如害怕被人揭秘般浑身不自在。

  夏颜微微眯着眼,弱弱的扫视一圈现场,发现所有围观之人的目光全都投射于自己一人身上,好奇、疑惑、惊讶、不敢置信等等,此时此刻,众人也都期待夏颜能够给个明确的答案。

  扫视过后的眼神,最终停留在那位领头姑娘的脸上,从她脸上复杂的的表情中方可看出,其实,也仅仅只是神情中有些惊讶,而又带点崇拜之意罢了。

  见状如此,夏颜这才稍稍安心些许,她一直都只想隐藏自己,安安全全的藏于酒楼的“身后”,可纸包不住火,此事早晚都会有藏不住的那一天,倒不如借此机会公之于众,若有人想借此找麻烦,也好一并处理。

  如此一想,心里倒是通透些许,微微垂眸之后,倒吸了一口气,这才缓缓回复道:

  “算是吧……”

  随后,她又假装镇定自若般避开了话题,继续反问对方:

  “请问姑娘有何指教?”

  “没,没什么……”

  这位领头的姑娘在听到夏颜给出肯定的答案之后,表情稍稍有些疑迟,似乎还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答案。

  原本,她只是在林府听她姨夫林一城不经意间提过一句关于和顺酒楼如今的变化,好似与他们口中提及的“颜公子”有关。

  可万万没想到却是眼前见到一副清秀俊逸的他,和自己想象中那个“足智多谋”的读书人形象倒是有些出入,疑虑间不禁令她忘了此行的目的。

  听到夏颜给出的确切答案后,现场的吃瓜群众纷纷投来敬佩的目光,犹如仰视偶像那般,反而让夏颜有些不习惯,同时也有人后知后觉般感叹道:

  “原来如此,就我说嘛,这和顺酒楼才歇业半个月,竟发生了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这也不像宋掌柜一向稳妥的行事之风呀?”

  随后,围观之人也纷纷响应:“是啊,是啊!”

  一时之间场面哗然一片,可这热闹还没坚持多久时间,却被那位无脑的“林少爷”给搅和了。

  “原来真是你小子搞的鬼啊,胆敢帮着宋言就是与老子作对,看我今天不废了你,我就不姓林。”

  待他说完话,直接挥拳朝着夏颜打来,可还没等到他接近夏颜的身旁,却被一直立于夏颜身后的傅云帆,上前帅气的一脚就给踢飞了,“砰”的一声,只见他整个人直接砸在他身后那帮小喽喽的身上,一帮人痛得直嚷嚷。

  原本前来闹事的这帮小喽喽们还想趁机捣乱,此时见到了傅云帆给出的“这一脚”,估计都被吓破了胆,全都趴下了,又岂会真的拿自己珍贵的性命开玩笑?

  其实,傅云帆也只用了三层功力,若是他拼尽全力的话,估计这位林少爷此刻生命危矣!

  见到这位林少爷正压在他身后的这一帮宵小之徒身上时,尽显不服之态,夏颜趁机一顿呵斥道:

  “什么东西啊,也敢来酒楼闹事,就这三脚猫功夫,我劝你还是省省力气吧!”

  这位林少爷由于没有直接摔在地上,暂时还没察觉到身体的疼痛之感,随后,在那些小喽喽的搀扶之下赶紧起身,刚刚虽然落了下风,可他一直都是仗着他爹林一城的官威,顿时底气十足,扯着嗓子气急败坏般扬言道:

  “我爹是临州州府大人林一城,你说我是什么东西,敢动本少爷,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你爹是你爹,你是你,这么大个人了,整天无所事事的,自己没出息也就算了,还好意思把林大人挂在嘴边,辱没了他老人家也不知道害臊。”

  夏颜早就听说过这位林大人有个不成器的公子,名唤林域,原来就是眼前这人,还真是位扶不起的“阿斗”,如今,不妨替林大人好好教训一下他,也好让他也长长记性,同时也要让他知道,什么叫做“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

  听到夏颜如此羞辱于自己,岂不是灭了他林少爷的威风吗,况且还是在这众目睽睽的大庭广众之下,让他颜面何存?

  不过,此时正处于盛怒的林域,以他狡黠之本性,除了恶语伤人,还真掀不起什么风浪。

  “你……你居然敢羞辱我,信不信我让我爹把你们这里给拆了。”

  “你去啊,你看他敢不敢,倒是你这没出息的东西,以后就不要到处败坏你爹的名声了,丢人现眼。”

  这一通话骂了出去,酒楼里所有的食客们一致拍手叫绝,想必这林少爷的“名声”在外,众人也都心知肚明,只是碍于他爹的地位,大家敢怒不敢言罢了。

  此时,场面的气氛都被夏颜给调动了起来,这位林少爷也只好败下阵来,有些脑凶成怒般睁目结舌得吐出几个字:“你,你……”

  “你什么你,想好好说话就得先学会把舌头捋直了再说。”

  “要,要……要你管,你谁啊你?”此时的林域,说话越来越不利索了,气得这舌头都不听指挥了。

  “我刚刚已经……”夏颜想说,自己已经做过自我介绍,怎么这位林少爷年纪不大,这记性……看来是出门忘记带脑子了。

  “其实,我是谁不重要,倒是你,先回去好好养伤吧!”

  夏颜这次可真是出够了风头,一副威风凛凛的样子,不知明天的临州城内,又该如何“风言风语”了,不过她不在乎。

  上次去春风楼“风流快活”的传言才刚刚褪了下来,这次又爆了个猛料,估计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又能坚持一段时间了。

  见身旁的林少爷有些下不来台,此时,这位领头的姑娘赶紧于身旁安慰道:

  “好了,表哥,我们只是来求证的,又不是真的来闹事,你可别乱来啊,免得等会儿回去又要连累我陪着你挨姨父骂。”

  “你这马后炮,刚刚也不知道帮我,哼,我们走!”

  负气之下,这位林少爷便领着他的手下们,并在他们的搀扶之下离开了酒楼。

  此次闹剧也终于结束,夏颜不仅完美的解决了问题,顺道还扬了酒楼的威名,估计此事之后,她夏颜的名声在临州城也算是打响了。

  随着林域等人的离开,现场围观之人也渐渐回归原位,而那位领头的姑娘仍旧立于原地,并且还成功的“阻拦”了准备转身离开的夏颜。

  “颜公子请留步。”

  听到有人喊自己,夏颜扭头看了一眼,正是刚刚的那姑娘,这才停下了前行的脚步。

  “请问姑娘有何事?”

  “刚刚其实是一场误会,我们此行也只是想来酒楼求证……”

  “求证什么,我的身份?”夏颜反倒有些好奇了,这到底是谁泄露了她的秘密?

  “恩,表哥原本也只是随行帮忙壮胆,可没想到……在此,我给您以及酒楼赔个不是。”

  “姑娘大可不必。”

  这姑娘倒是个爽快之人,行事不拖泥带水的,说完话赶紧向夏颜行礼,待身子站直了,接着又是一副恳切的表情说道:

  “我想请您帮忙。”

  “姑娘有何事需要在下帮忙?”

  “请您也帮帮我们酒楼,大概需要多少酬金,您说了算。”

  她的话听得夏颜一脸茫然,不免暗自感叹道:这姑娘也太直接了吧,这和顺酒楼才刚刚有所起色,她就想半路截胡了?

  “请问是哪家酒楼?”

  在夏颜还不知道这姑娘的具体身份之时,身旁不知何时走过来的冯叔立即补充道:

  “这位是盛安酒楼陆掌柜的千金,陆小姐。”

  “我叫陆玉华,您直接说要多少酬金吧,我就只想知道答案。”陆玉华显得有些迫不及待,急性子之人向来都是如此。

  “那好,我不妨实话告诉你,我不要你的酬金,同时,我也不会离开这里。”

  她夏颜又不是什么江湖郎中,一个秘方就可以包治百病,每个酒楼的情况都不一样,具体问题还得具体分析。

  “为什么呀,为何送钱上门还被拒绝?!”

  陆玉华一脸惊愕不解地看着夏颜,她自然不知夏颜与酒楼的关系,更不知酒楼对夏颜来说意味着什么。

  其实理由很简单,她把酒楼当成了她自己的“家”,这里还有她的“家人们”,对于家人又岂会背叛?

  “不为什么……不过,你若有心想到酒楼来参观,随时欢迎。”

  “真的?”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好,谢谢颜公子,今天误会一场,改天定给您赔罪,玉华告辞!”

  话音刚落,陆玉华立刻转身走人,还真是位爽快的姑娘,行礼居然和夏颜一般无二,低头抱拳的姿势还挺像个男子那般刚毅,这倒是很对她的胃口。

  静静的看着陆玉华离开的背影,夏颜多少有些欣慰,忍不住有些欣喜若狂般激动,早就忘了刚刚发生的不悦之事,内心不禁暗自窃喜,在这儿终于遇到了一个性格直爽,行为举止与自己有些相似之人,着实不易。

第三十一章 精妙绝伦

林川入梦浅不知 罗小也 5021 2020.06.24 11:22

  正当夏颜还在感叹陆玉华的离开之时,三楼雅间里的那些“贵人们”此时全都来到了闹事现场的外围,默默关注着眼前刚刚发生的这一切。

  转身碰到慕林川等人,夏颜的好心情转瞬即逝,好似仇大苦深般盯着这一群人看去。

  在经过宋言身旁之时,还小声嘀咕:“缩头乌龟,早干嘛去了”,手里的折扇随手一扔,丢给了身后的慕白羽,面无表情的说了句“多谢借用”,视若无睹般径直前行。

  此时此刻,她只想赶紧离开,离开他们的视线,摆脱自己不想面临的“困境”,因为她最不想见的正是这一群所谓的“高高在上”之人。

  其实,她也不知自己为何会有如此强烈的反应,也许,所有的束缚和不自由,感觉都是与他们在一起时,对自己的折磨和惩罚。

  “喂,用完了你就这么走了?”心有不甘的慕白羽朝着夏颜离开的身影无奈的喊道。

  “这人怎能如此嚣张,他到底是什么身份啊,在逸王和小侯爷面前竟敢这般无礼?”

  仍旧处于不明就里状态中的芩蔓,却问出了一个让众人都有些为难且反感的问题,可这个谜团一直都没人给她解开,所有的疑惑犹如雪球般越滚越大。

  宋漓与众人简单行了礼,不得不先行离开,转而回到了属于她自己的岗位,与冯叔一起继续她今晚还没完成的活儿。

  慕林川与慕白羽在宋言的陪同之下,又回到了那个被夏颜懒洋洋躺了一个下午的房间,而这一行人的身后自然少不了满怀疑虑的芩蔓,他们走到哪儿,她便跟到哪儿。

  对于这里所有的一切她全都充满了好奇,奈何无人告知,只能一个人闷在心里,这种忍着憋着,难受的滋味,也只有她自己知晓。

  ……

  酉时初,厨房内的众人也都开始忙碌了起来,从酒楼正式开业到现在,夏颜还没正式进过厨房,这次突然袭击弄得大厨们手忙脚乱,影响了他们原来做事情的章程与进度,惊吓的程度致使忙碌的双手置于空气中,无处安放。

  见状,夏颜赶紧安慰一番:“没事,大家照常做事即可,不用顾及我的存在。”

  “颜公子,你需要什么吩咐一声就行了,何必亲自跑到这油烟味浓郁的厨房?”刚刚炒好菜,正在洗锅的苏大仁一脸紧张的问道。

  “这不是小侯爷他们来了嘛,我想亲自下厨,只是,也不知道做些什么好,大仁哥给些建议呗?”

  “这个……我会的全都写在这菜谱上了,颜公子还是不要为难我了。”

  “呵呵,瞧你紧张的那样儿,好吧,我自己来想办法。”

  之前定菜谱之时,所有的主菜几乎都是苏大仁的拿手菜,可这些菜大家吃多了,估计也吃腻了,只是这一时半会的,夏颜也想不出到底要做些什么新鲜的菜品。

  当她费尽心力思考之时,正好见着蓉姐端了一大盆洗好的猪肠子、猪肚子、猪心、猪肝等等进入厨房。

  脑子瞬间飞转,一个响指一打,内心暗自窃喜“有了”,她还真就看中了蓉姐盆中的那些新鲜食材,此时此刻,它的出现恰如其分,精妙绝伦。

  只是不知这些好东西,他们是拿来干嘛用的,这个问题,最好得先问清楚再说。

  “大仁哥,我们菜谱上没有使用猪肠子作为食材的菜品吧?”

  “没有啊,颜公子为何如此发问?”

  “没什么,随便问问。”

  夏颜心想,既然没有用到这些食材,那它们又是哪儿来的,用来干嘛?

  “蓉姐盆里的这些内脏又是怎么回事,难道是大仁哥你买的?”

  “哦,这个是早上卖肉的二牛给我们送来的。”

  “送的……这么好?”

  看着被蓉姐放置于案板桌上的那么一大盆的猪内脏,夏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

  “是啊,我们酒楼的猪肉一直都是在他们家定的,趁现在还不是很忙,我先让莲儿她娘给洗干净了,想着寻个时间再向您请示。”

  “这还不简单,全都交给我处理好了。”

  说着话,夏颜从案板上捡了双筷子,欣喜般伸向盆中随意翻动道:

  “爆炒肥肠、油煎粉肠、粉丝灌肠、蒸猪肚、爆炒腰花、酱爆猪肝、爆炒猪心等等,总之,都是下饭的美味佳肴。”

  “听着颜公子说的这几个菜,我都有些馋得直咽口水了。”

  站在一旁稍作休息的蓉姐,就只是听着夏颜报菜名够她馋的,若是真的把菜做好了,那口水岂不是止不住了?

  “好,等下做好了,我每样都留一份,等会儿晚餐我们大家一起享用。”

  这么一大盆,就楼上的那几位怎么可能吃的完,况且都是些“贵人们”,吃东西量少,最多也就给他们送过去三分之一足矣!

  “那就再好不过了,呵呵!”蓉姐一脸满足的样子,笑意盈盈的看着夏颜,又继续说道:

  “颜公子,您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还真说到点子上了,你把这些刚刚洗过的内脏再重新洗一次。”

  蓉姐有些不解的看着夏颜,立于原地愣了半晌,她觉得自己已经洗干净了呀,可为何还要再洗一次?

  看着她一脸茫然且惊愕的表情,夏颜自然知道她的疑惑。

  “这次你用淘米水来浸泡冲洗,然后用醋和盐来腌制,一刻钟后再用清水来冲洗干净,这样子就没异味了。”

  “好,我知道了,您就放心吧!”蓉姐说着话,立刻端着盆子朝着水池径直而去。

  在蓉姐前去洗肠子的这段时间,夏颜并没有闲着,她可以利用这段时间好好准备一下需要的配菜和调料。

  “颜公子,按照你刚刚说的,我都弄好了,接下来还要做些什么?”做事勤快且麻利的蓉姐,还真是个厨房好帮手。

  “接下来没你的事情了,你去替苏大娘,让她来帮我切菜吧!”

  还没等蓉姐答话,身后的苏大娘耳力倒是极好,噌的一下就来到了夏颜跟前,提着菜刀开始了砧板上的活儿。

  ……

  在夏颜炒菜的整个过程中,苏大仁全程都认真看着,可所有的菜品中,他最好奇的也就是“油煎粉肠”这道菜了,只要是他提及的菜品,夏颜都会为之细细道来。

  “之所以选择猪粉肠,也就是猪小肠和猪大肠连接的一段小肠,比起别的小肠来说稍微厚了一些,吃起来也比较脆口。”

  “油煎粉肠呢,顾名思义也就是先把猪粉肠放到洒入食盐的沸水锅里煮熟,捞出来后把水沥干,再把肠子的两端用线打个死结。”

  “然后,在热锅里放少量的油,把捆好的猪粉肠放进去,煎至金黄色,捞出。”

  “在捞出猪粉肠的热锅里再加入少许油,倒入切好的葱姜蒜粒、辣椒段、以及花椒,炒出香味之后,再把煎好的猪粉肠放进去一起大火爆炒,出锅前,加入适量的食盐和特制的酱料,还有香葱。”

  “出锅后,把猪粉肠挑出来,放到砧板上切成段,再放入大盘子中摆盘即可。”

  在讲解的过程中,夏颜故意放慢手中的速度,就是让身旁的苏大仁还有另外那两位大厨,能够看得清楚明白。

  其余的爆炒肥肠、粉丝灌肠、蒸猪肚、爆炒腰花早就做好了,全都让珍儿端上了三楼,目前就差这最后一道油煎粉肠,待苏大仁摆盘结束后,方可上桌。

  ……

  “颜公子,你就同我一起上楼吧,好不好嘛,王爷和小侯爷全都等着呢,我一个人……”

  厨房外的出菜口处,珍儿软磨硬泡的恳求着夏颜,估计是慕白羽他们又为难她了。

  “我就不去了,与他们一起吃饭挺不自在的,你把我的原话代为转达就行了,放心吧,出了事我替你兜着,乖了,赶紧上楼吧?”

  “好吧……”

  珍儿神情有些失落,端着餐盘慢吞吞的踱着步,虽有些不情愿,可她最终还是离开了。

  三楼的房间内,在打开房门的那一瞬间,只见珍儿一人进屋,慕林川兄弟俩满脸期待的表情立马沉了下去,情绪稍稍有点低落。

  待他们问起,珍儿自然不会把夏颜的原话直接传达,只是看了一下宋言,眼神中所传达的委屈,只希望他能够帮忙一下解决眼前的困难。

  “好了,你先下去吧!”

  “是。”听到宋言让她离开的话语,珍儿简单的行了个礼,赶紧走出客房。

  珍儿刚刚把房门关上,慕白羽便迫不及待般向宋言发了一通牢骚。

  “她到底怎么了,刚刚在楼下的大堂对我们爱答不理的,这也就算了,可现在我们让珍儿再三邀请,她也不来,况且,这还是她与我王兄的第一次正式见面……”

  慕白羽的抱怨滔滔不绝,其实他也只是有些气不过,为何夏颜变得这般莫名其妙?

  他甚至觉得她这是有意而为之,故意与他保持距离,如今的这般生疏,倒让他自己不知所措。

  可退一步来讲,若是生疏,为何刚刚一见面,她还对他又搂又抱的,这又是怎么回事……

  慕白羽所有不解的眼神,全都投向了宋言,期待他能给自己一个“满意的答案”。

  “她不喜欢和陌生人在一起用餐,尤其是身居高位者,这样会让她感觉不自在。”

  宋言毫无隐瞒般讲诉了夏颜的顾虑,至于这些也只有他一个人知晓,因为前几次接待劲州前来的“大人物”时,她就有过明显的表现,甚至是来自内心深处的抗拒。

  “之前在王府,也没见她有过一丝的不自在啊,怎么现在却……”说到这儿,慕白羽还真是说不下去。

  “阿颜的不自在,往往都藏得深沉,只是没让你瞧见罢了。”宋言又是一副了然于心般表达他个人的见解。

  “你们才相处多久啊,竟这般了解她了?”慕白羽在旁言语有些酸酸的打趣道。

  “这个与时间无关。”

  所有的相遇、相识,都未必相知,更何况是人心。

  “那与什么有关?”

  “这个……”慕白羽一句话却堵得宋言有些语塞,还好慕林川出来解围。

  “好了,赶紧用餐吧,如此争论不休,反而耽搁了享用美食的最佳时期,岂不是辜负了人家的一番心意?”

  随后,大家都开始动筷,各怀心事般吃着夏颜亲自下厨为他们所准备的这餐难得的美食。

  只是这其中的味道,各人各味,五味杂陈,若说是纯属享受美食的也只有芩蔓一人罢了。

  ……

  厨房内,夏颜把她刚刚做好的那几份菜,都放到了蒸笼里保温,等大家忙完手里的活儿,也可以吃到点热的东西。

  做好这些事情,她又独自前往书房写了一份食材采购的单子,全都是些猪牛羊,以及鸡鸭鹅的一些内脏。

  这些食材,即可单独使用,也可作为下火锅的食材,尤其是喜欢吃辣的重口味人群们,必定又能给酒楼创下新的火锅高峰。

  至于菜谱,得赶紧制作。

  随后找来桑皮纸,把新菜重新写上,不便理解的“油煎粉肠”,还得给它绘图。

  重新补全菜谱后,暂时先放好,到时若是用得上,直接装订在原先的那本菜谱后边即可。

  出了书房,一路小跑直至厨房。

  夏颜把这采购单子给苏大仁先过目,并嘱咐他晚饭时先把放在蒸笼里保温的新式菜品让大家试吃一下,如果都能接受,明天就可以出单了。

  之后又与厨房内的各位大厨们交流做菜的心得,只要一提到做吃的,必定相聊甚欢。

  酉时末,天色已渐渐暗了下来,还没来得及反应,这一天又过去了,夏颜倚靠在厨房门口的大门上,独自感慨时间的流逝,不管这一天的心情如何,过得怎么样,它都不会跟你计较,只会在你不经意间偷偷溜走。

  ……

  酒楼的生意日益暴增,运行资金充足,各方面的条件也都慢慢得到改善,就连苏大娘也舍得多点上几盏灯,整个酒楼一片灯火通明的,好不热闹。

  此时的大堂,人来人往的热闹非凡,无事可做的夏颜再次走出厨房,来到人群中慢悠悠地瞎转了一圈,见着堂内的食客们正在享用桌子上用碳炉煮着的麻辣火锅,肚子本能反应般发出了一声“咕噜”,好像是在提醒她“该用餐了”。

  夏颜犹如感受到美食的召唤那般,前脚刚离开厨房,后脚又赶了回来,独自找来碗筷,并在苏大仁刚刚炒出的几个菜中随便夹了几筷子,凑合着吃完一碗米饭,晚膳也就解决了。

  随后又泡了壶茶,彻底地离开了厨房,独自一人坐在水井的亭子边上,慢慢享受属于她一个人的闲暇时光。

  现在,她有了一件可以打发时间的乐器,古代版的“尤克里里”,这还是托宋言帮忙,给她找的一个乐器行的老师傅,依照自己画的图纸,还有固定的尺寸,制作而成。

  虽然与之前的那把略有不同,但总好过什么都没有,至少现在她可以抱着属于自己的“尤克里里”,一边品着茶,一边试着弹奏,随着手机里传送的节奏,轻声跟着吟唱只有她自己才能听得懂的音乐。

  ……

  夏颜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在见到慕白羽的那一刻欣喜如狂,可下一秒又因旁人投来异样的眼光而变得极度敏感,甚至屏蔽周围的一切。

  厨房内忙碌之时,什么烦恼都忘了,刚刚逛于大堂内,更是一副清心寡欲之态。

  可当她听到熟悉的音乐,熟悉的旋律的那一刻,瞬间又不行了,紧绷的那根弦犹如断裂般脆弱,曾经熟悉的人和事,都离她好远好远……

  一想到当时她在听这歌时的心情,所有曾经经历过的种种立即涌上心头,浮现于脑海,来来回回折腾着自己。

  一首张惠妹的《我最亲爱的》:

  我最亲受的你过得怎么样

  没我的日子你别来无恙

  依然亲爱的我没让你失望

  让我亲一亲象过去一样

  ……

  夏颜突然有些怀念之前的那个自己,怀念曾经有过的那些风风火火,青春洋溢的粉色回忆……

  她突然的消失,离开了原本属于她的那个世界,那些曾经喜欢过、爱过的他们,不知是否有过那么一刻,想过她?!

  思绪随着这一遍遍的轻声吟唱,随着熟悉的音律,怀念熟悉的自己,眼泪止不住,泛滥成灾……

  今夜注定是个无眠之夜,可失眠之人不止她一人,连同三楼雅间里的他和他,也许是“他们”。

  在夏颜轻声弹奏的那个时段,正是酒楼最忙碌之时,酒楼其他的伙计们全都忙得不亦乐乎,唯有宋言借着陪同的际遇,与贵人们一起欣赏了眼前稍显悲伤的音律。

  在众人的眼里,似乎觉得他们所认识的夏颜无所不能,而今晚虽不知她吟唱的内容、曲调为何,可隐约还是感知到了她深深隐藏的心事。

  只是,立于房间之外,靠近内院围廊之上的他们,既不能真正的理解,也无法走进她的内心,更不可能做到真正的感同身受。

  而感觉这种东西,总是这般虚无缥缈,寻无踪迹。

第三十二章 经济命脉

林川入梦浅不知 罗小也 4538 2020.06.25 00:14

  翌日,酒楼的生意不但没有受到丝毫的影响,反而因为陆玉华与林域的“大闹一场”,客流量大增,大堂直至三楼皆是宾客如云,犹如菜市场那般人声鼎沸。

  而这一切的功劳还得归功于这一场突然而至的“误会”,夏颜的人气也因此跟着直线上升,“颜公子”之名号,在临州城算是打响了。

  不过众人也都知道,如今这“颜公子”眼里只有宋小姐,眼馋的姑娘们也只能眼巴巴瞧着的份儿。

  当初街头的那一番“表白”,倒是给夏颜挡去了这些个不必要的“桃花运”,这也怪不得人家宋漓一直埋怨夏颜借此坏了她的“名声”。

  闹事的当天晚上,尝试的新菜受到酒楼里所有人的一致认可之后,第二天立刻上新,新的菜谱也被宋漓和珍儿全都给装订好了。

  除了这几个新菜,还有火锅也成了最新追捧的菜品,尤其是麻辣火锅里配有的猪肚、牛肚、鸡肠、鸭肠等食材,原本并不起眼的动物内脏,一时间也成为了畅销的紧俏货。

  农历六月的天气,已然进入了炎热的气候时段,尤其是大暑过后,在推出火锅的同时,夏颜还搭配了冰镇的水果汁,销售效果以及食客的反响不言而喻,连着半个月的时间,酒楼的生意节节高升,再创辉煌。

  ……

  戌时末亥时初,待客人都走后,酒楼大堂内,属于员工餐的“火锅宴”也正式开始了。

  大伙儿并没分成两桌,而是全挤在一起,站起来围着一口大锅,争先恐后的“争抢”着锅里的食物。

  六月中旬的盛夏,众人即使汗流浃背也不舍放下手中的筷子,这就是火锅的魅力所在,好在还有冰镇果汁可饮用。

  所有人围着碳炉,有说有笑的多热闹,大家在一起,不分彼此,这才是真正的“一大家子”分享美食的样子。

  此时此刻,没有所谓的尊卑贵贱之分,大家只顾着自己碗里的吃食,用美食填饱肚子的那份满足感,这就是当下最简单的快乐方法。

  大汗淋漓的一顿饱餐过后,大家稍作清洗,换了身衣服,又聚在了一起,大伙儿围着拼在一起的两张桌子,整齐坐下,蓉姐收拾桌子,珍儿泡了两壶水果茶给大伙儿消消食。

  一个大长桌坐着歇歇脚,聊聊天,顺便讨论一下酒楼的未来,就当是幻想一下各自美好的未来生活,可所有幻想都得依赖于强有力的经济基础,以此为出发点。

  这时,也该让大家了解一下酒楼具体的经济情况。

  “冯叔,你先把酒楼从开业以来的收支情况,给我们大家伙儿大概介绍一下。”

  夏颜让冯叔给大家简单的介绍一下,酒楼这两个月的收成如何,这突然袭击的方式,冯叔都有些措不及防。

  “呃……上个月……”

  因为这些具体的数据只能是酒楼的掌权者才有资格知晓,犹豫的瞬间,冯叔有些为难的眯着眼睛朝宋言看去,毕竟他才是这个酒楼的掌柜。

  “还是我来说吧!”宋言看得出冯叔的顾虑,随后亲自解说道:

  “四月份的后半个月,进账正好可以填满酒楼前半个月停业整顿的一切开销;五月份,扣除一切成本与费用,同时也不包括会员的入会金额,一个月的净利润大概是一千伍佰两;这个月前半个月的净利润正好是一千两。”

  众人听到这个巨大的数据,目瞪口呆般异口同声说了句:

  “这么多呀?”

  看到众人的惊讶程度,此时,冯叔不紧不慢且意味深长的补充道:

  “说实话,酒楼目前这两个月的进账,若是搁在之前,够我们做半年的了。现在虽然忙了些,可大家都是心甘情愿的,有盼头啊!”这一番感叹后,冯叔端着茶杯慢慢的抿了一口。

  这时,苏大娘也跟着附和道:“是啊,现在酒楼的生意这么好,这一切全都仰仗于颜公子。”

  听到有人说自己的好,夏颜怎会不喜欢呢,只是有些东西大家心知肚明就好。

  “好了,这些都是我们一起努力的结果,自然也都是大家的功劳,再说了我们是一家人,讲这些就见外了。”

  “好,不说了,嘿嘿!”苏大娘一脸笑呵呵的回道。

  “我让大家知晓酒楼大概的一个进账情况,就是要大伙儿心里落个明白,只有酒楼赚钱了大家的日子才会越来越好。”

  “我们明白,多谢颜公子。”

  听到夏颜这一番振奋人心的承诺,众人的心情不言而喻,不过,高兴归高兴,有些话该说的还是要说。

  “不过……”刚刚私下小声议论纷纷的众人,听到夏颜的一句转折之言,立马安静起来,并认真的竖耳倾听。

  “不过,我可丑话说在前头啊,我们是一家人,宋掌柜待你们不薄,这点大家也都心知肚明,有些事情,还是不要发生的好,大家可都明白?”

  “明白……这个我们当然知道。”众人倒是异口同声回答,可心里是怎样的那就不得而知了。

  之前一直跟着宋言的这些个“家人们”,势必与酒楼共存亡,这个无可厚非,只是这后来的这七人……那就未必了。

  “你们既然知道,那,有些事情就不必我明说了,如若大家真的撕破脸……”

  在夏颜把后果的严重性再次强调一遍,那几个新来的赶紧派顾云做代表发言,其实夏颜所说的这些话,也是专门说给他们听的,还好他们也有自知之明。

  “这点不用颜公子担心,我相信这些事情不会发生在我们每个人的身上。”

  “再说了,将心比心,现在的同行,哪家酒楼能领到这么多的工钱?”

  “况且,我们在这里吃得好住得好,每个月还有休息时间,我们巴不得一辈子都赖在这儿不走了。”

  “对对对,我们都不走了。”余下的那六个人也一起争着表决心。

  “好,既然大家都表态了,那我就替宋掌柜给大家一个承诺,从下个月开始,跑堂的月钱升到四两,厨房月钱升到五两,不过苏大娘和蓉姐的月钱是四两,大仁哥和冯叔的月钱是六两,如此安排,大家可有异议?”

  “没有,没有,呵呵……”这么高的月钱,谁还敢说个不字,自当是满心欢喜了。

  “还有,我们平时休息的时候,大家帮忙做的事情,我们不以月钱来计算酬劳,我让宋掌柜的给大家额外的补贴,可好?”

  说到好事,大家肯定欢呼雀跃了,都大声附和道:“好……”

  当场愣住的宋言就有些尴尬了,一头雾水的盯着夏颜,刚刚突然宣布加月钱的事情,事先没跟他提过,现在还让他给予“额外的补贴”,呵呵,心想,她到底要干嘛?

  可夏颜压根就没机会宋言投去的无辜眼神,直接跳过前往下一个“事项”。

  “还没成亲的,阿言你就给他们寻一门亲事,你人脉广,相信你应该没问题。”

  语闭,夏颜瞧着宋言一脸茫然的看着众人,在他还没反应过来时,只听见身旁之人一片哗然,都忙着道谢了,争先恐后的说道:

  “感谢掌柜的……”

  七个新来的,加上傅云帆,还有珍儿,宋漓就算了,这些人若是终身大事都解决了,这辈子也就真的赖在这儿,不走了。

  “你……”被夏颜如此一说,宋言除了语塞还真无话可说,甚至还有些下不来台。

  拒绝吧,可当着大家伙儿这热闹劲儿又不适合,不拒绝吧,这不是给他自己找事儿嘛,好人都让夏颜给做了,好话也被她一个人给说完了,可剩下的活儿,他一个人“独揽”。

  “好,我尽量啊,不过,各位有适合的人选,我倒可以帮忙做媒。”

  此承诺一出,在场之人又是乐呵呵一片,宋言还真是个老滑头,这直接关系就这么被他给转化成了间接关系了。

  “成了亲的,你也得帮忙解决一下实际问题不是,比如大仁哥家莲儿也该上学堂了,还有看看有没适合的院落,帮忙找一个,让他们也搬新家,过上属于他们自己的小日子,岂不乐哉?”

  “好好好……都依你,都依你啊,你高兴就好。”

  对于夏颜的一再要求,宋言都不想反驳了,剩下的尽是无奈。

  “还有冯叔和苏大娘,你也要帮忙给他们寻个老伴,子女也有他们自己的小日子不是?”

  夏颜把所有的事情都考虑清楚了,可也不能忘了他们,不然还真寒了这两个老人家的心了。

  “我的天啊,你还不如让我直接去做媒婆算了。”

  听到宋言这一番无奈的反驳,又是一片哄堂大笑,堂堂的一个酒楼掌柜的,竟被夏颜逼迫到此,余下的也只有万般无奈了。

  不过,一个头两个大的他居然还开起夏颜的玩笑来,低头凑近瞥了一眼身旁的她,一脸笑嘻嘻的说道:

  “要不,我也帮你找一户好人家,如何?又或者以你颜公子的身份,娶几门亲有又何妨?”

  此话一出,又逗得众人哈哈大笑,直至肚子疼了才肯罢休。

  坐于对面的宋漓表情有些不自然,着急忙慌拉住身旁一脸玩笑的宋言说道:“哥,你胡说什么呢?”

  被宋漓这么一拽,宋言这才意识到自己的玩笑过了,看到夏颜沉默不语的样子,他都不好意思了,不经大脑的这么随口一说,只怕无心也变成了有意。

  此时,宋言也不敢再作解释,就怕说多错多。

  至于夏颜,场上大伙儿的欢笑声听着有点尴尬,她倒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来到这个世界,她压根就没考虑过这个问题,只想走一步算一步,也不知道自己将来如何,到底能走多远,什么时候能够回去,又或者是永远都回不去……

  这一切都是个未知数,所以,她不敢想象。

  原来众人还想继续玩笑几句的,可见到一脸沉默的夏颜,欢乐瞬间戛然而止,也不再多说什么。

  此时场面尴尬的气氛冷到了极点,夏颜微微垂下眼眸,一副心思沉重的表情继续说道:

  “好了,玩笑说说也就算了,言归正传。”

  可听到夏颜的发言,宋言这也才稍稍放心些许,赶紧配合道:

  “好,你有什么安排,请说。”

  自从夏颜来到酒楼,这里的一切全听她主张,宋言也是极为配合,酒楼的所有人也都听从安排,好像这就是酒楼日常的一种运作模式,也可以说是形成了一种习惯。

  作为酒楼的管理者,必须清楚这些数据的构成要素,以及保持对待新事物的敏感度,还得保持清晰的头脑,能够清楚的分析造成这些差异的原因……总之就是“无所不能”。

  “阿言,你有分析过这两个月的进账为何差这么多吗?”

  只是夏颜一本正经的突然转变话题,宋言倒有些愣住了。

  “呃……四月份没有收入,那是因为收入与支出持平,若是以五月份的净利润作为标准,六月份新推出的别样火锅成为了热销点,成本低利润高,收入自然也比五月份可观。”

  听着宋言的叙述,既然这火锅有这么好的发展前景,看来,还得继续开创新花样。

  不过,花样也得一样一样来,不然哪一天江郎才尽了,这酒楼的热度又该如何维持?

  “火锅简单方便,只要把配菜准备好了,其余的也不用我们忙了,大家也落得轻松。”苏大仁在一旁激动不已的发表他自己的见解。

  大伙儿也跟着附和几句,但是,作为酒楼的决策者,怎可不为酒楼的将来考虑?

  随后,夏颜又是一番语重心长的说道:

  “这个势头继续发展下去也不错,只是,凡事都有停滞不前的情况,接下来,我们也该玩些新花样了,不然这个热度难以维持下去。”

  “颜公子,你这次又准备玩什么新花样?”一旁好奇的珍儿,睁大眼睛等着夏颜的答案。

  “她呀,是在等着曹石的桃花,估计这两天也应该到了。”

  宋漓一副一切了然于心的得意之态,故意把说话的字音拖长,淡淡的笑着说道。

  “你是怎么知道的?”

  对于宋漓给出的“答案”,夏颜甚是吃惊,这次,谁也没有提前告知,她怎么就能未卜先知了?

  “我猜的,呵呵……”

  话虽说是猜的,怎么可能猜得这么准,其实,宋漓是看到夏颜跟人定了那么多的蜂蜜,牛奶,以及一些药材,还有,在离开清州前,夏颜对曹石的那一番交代,恰巧被她听到了。

  三月初,正是桃花盛开的好时节,夏颜让曹石他们把干净的花瓣收集起来,清洗后晒干装包,然后送到临州。

  原本是打算四月底就送过来的,只是曹石说王府有事要忙就给耽搁了,一直拖到了五月中旬才启程,前不久刚刚收到清州的来信,宋漓这才知晓。

  “好吧,就算你猜对了。我是在等桃花不假,只是,接下来我要做什么,你又能猜得出来吗?”

  她夏颜想做的,他们怎么可能随便就能猜得到,若是可以,也不必她独自忙活了。

  “这个……我就不知了,再说了,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

  “你们有见过这么好看的蛔虫吗,你想做,人家蛔虫还不答应呢!”

  “哈哈……”众人又是一阵大笑。

  今晚,众人火锅吃得香,这聊天、交流、沟通、谈心也还行,既解决了问题,又让大家乐呵呵的放松心情,对未来充满了期待,卸下了一整天忙碌的疲惫感,同时也增进了彼此的感情。

  最重要的是,大家互相交了个底,彼此也都心知肚明,此后也只剩下共同努力,为了酒楼的未来,为了彼此的明天。

第三十三章 花样桃花

林川入梦浅不知 罗小也 5002 2020.06.26 11:49

  说曹操曹操到,翌日巳时,曹石赶着拉货的马车缓缓而来。

  然而马车上犹如“珍宝”的货物,被酒楼里几个年轻力壮的大帅哥们三下两下就给搞定了,整整齐齐的摆放于后院的水井旁,众人也都围了上来,只为了一睹清州桃花的“芳容”。

  几个大布袋,满满当当装着的,全是晒干的各个颜色的桃花,有深红、绯红、纯白及红白混色,甚是鲜艳夺目,夏颜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

  最重要的还有她一直心心念念的血红色的杜鹃花,看来,曹家一家三口还真是费心了。

  为了报答他们一家,夏颜让曹石自己提个要求,没想到平时一副腼腆害羞的他,居然让夏颜给他做媒,还得亲自写一封信,让他带回顺王府。

  听着曹石一本正经的诉说着他的请求,夏颜还真挺意外的,不禁笑出了声。

  心里暗自感叹道,这小子终于开窍了,勇敢追求自己的幸福,这股冲劲很令人动容。

  之前,曹大娘给他说了好几个姑娘,他都不愿意,原来“心有所属”,只是时机未到。

  不过,曹石的意中人不是别人,正是王妃身边的丫头——烟儿。

  这姑娘夏颜虽未曾深交,但至少也见过,倒是个老老实实的本分人,过日子还挺适合的,而且两人现在都在王府,方方面面还挺般配的。

  既然如此,夏颜又岂能拒绝一桩美事呢,赶紧提笔写了一封“家书”,跟“家里”说明情况。

  另外,还从酒楼账房处领了一百两,让曹石带回去,曹石自然百般拒绝,可他拧不过夏颜,最终还是收下了这份厚重的“礼物”。

  对于夏颜而言,现在的她也算是有能力可以做些事情了,能帮就多帮点,不管是办喜酒也好送彩礼也罢,手里至少得阔气些。

  在他走之前,夏颜还给他拿了一张做鲜花酒的秘方,让他带回去,做个几坛子给王爷和王妃尝尝。

  既然不能陪在身边,至少也得让他们感受到她的一些些心意,虽没什么血缘关系,可毕竟还是“认了亲”的,而且对她挺不错。

  曹石成亲,夏颜比他这个当事人还要高兴,相爱容易结婚难,至少到目前,她是这么认为的。

  况且这还是她来到这里遇到的第一桩好事,更何况是力所能及之事,若真能够帮忙到别人,何乐而不为?

  ……

  第二天一早,和顺酒楼的大门口处,马车已经准备好了,夏颜终于感受到了送走“家人”的那般不舍的心情。

  上次清州一别,她是远赴目的地,奔着“远大理想”而去,自然无心去体会离别的滋味,虽然理解王妃“万般不舍”的心情,但无法感同身受,今天稍稍体会了些许。

  “定好了日子就给我们来信,若是怕这路上耽搁时间太长,就请王爷帮忙利用信鸽传信,总之,我一定到场喝你的喜酒。”

  夏颜就像一个亲人、朋友般千叮咛万嘱咐。

  “多谢颜公子,你如此帮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了你。”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感动的力度还未到,夏颜给曹石的感觉就像是家人,甚至是一个大姐姐般的存在,这点很令他感动。

  虽然宋家对他们一家有恩,可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主仆之分,身份之别,所以,做事也好做人也罢,都不似与夏颜相处那般自如。

  在这点上夏颜和他们完全不同,因为她不在乎这些,这也是他喜欢并且钦佩她的一点。

  “好了,感谢的话就免了吧,回去好好生活,好好对人家姑娘,有事记得给我们写信。”

  “嗯嗯。”

  这次,她不再因为别人的眼光而拒绝给出她的拥抱,不管别人怎么看怎么说,她都无所谓。

  即使众目睽睽之下,她也要拥抱曹石,不管是安慰对方也好,安慰自己也罢,千言万语也都不如一个拥抱来得实在。

  随着一声“驾……”,马车又开始缓缓前行,直至看不到曹石的身影,夏颜才舍得结束这一段送别。

  “好了,别伤感了,又不是以后都见不着了,收收心,赶紧回去教我们如何做桃花酒、桃花糕、桃花羹、还有你说的那个桃花面膜。”

  一番安慰之后,宋漓挽着夏颜朝着酒楼走去,只是她嘴里提到的这些东西,夏颜还得好好研究一番才能确定到底要如何开始。

  酒楼的运行一切正常,大家手头上都有着忙不完的活儿,可也得趁着下午不忙的时候聚在一起,好好研究这些新鲜玩意儿。

  ……

  桃花酒,原本是要准备新鲜的桃花,配上上等的白酒一起泡制而成,可如今桃花已经晒干,思来想去,也只能把它拿来泡水,再进行酿制了。

  把倒入水中的桃花捞出沥水,放入洗干净的酒缸中,加入适量的糖和蜂蜜,最后倒入半缸上等白酒浸泡,封缸存放一个月即可饮用。

  如此方法再弄个四五缸子,存放于后院一楼的置物间,到时候准够喝了。

  盛夏更适合酿鲜花酒了,利于发酵,还可缩短酿制时间。

  在这炎炎夏日若是喝上这一口微甜的桃花酒,不仅爽口,还可以美容养颜,想想都挺美的。

  随后,夏颜又让蓉姐和珍儿去集市买了些新鲜的水果,与桃花一起泡制,她还亲自调制了一坛桃花果子酒,就是用桃花和桃子一起酿制而成。

  最后,多买的这些新鲜水果,正好可以单独用来做纯正的果子酒,例如:青苹果酒、青梅酒、桃子酒、樱桃酒等等,不过,这些果子酒还得加上适量的糖和蜂蜜,最后还需加入烈酒与之一起浸泡一个月,方可饮用。

  正如宋漓所说,不光只是做桃花酒,夏颜还想做桃花养颜茶,以及桃花面膜。

  而这些都得针对特殊人群——少女、少妇,或是年纪稍长的贵妇,为了安全起见,得先找人做试验,比如酒楼里的宋漓、珍儿、蓉姐,她们就挺适合的。

  至于桃花养颜茶,这个简单,就是挑选适量的桃花、蜂蜜、放于茶壶中,最后用沸水冲泡即可。

  桃花面膜,把晒干的桃花、红花、冬瓜子、白芷研为细末,用牛奶调成煳状制成面膜涂于面部,每日一次,长期涂抹,可使皮肤红里透白,且对雀斑、黄褐斑也有一定疗效。

  如此一来,先调好宋漓她们三个人的用量,试验个三五天的,若是没什么特殊情况,就可以开始售卖了。

  众人刚刚弄完桃花酒,闲坐于水井旁看着夏颜正在给珍儿她们做真人试验,全都好奇的围了上来。

  就这三个从没做过面膜,且对皮肤也没什么保护意识之人,突然被夏颜这么一弄,试验的结果却是意想不到的好,皮肤光泽水润还保湿。

  “被我这么一抹一涂的,若是能够长期坚持下去,估计春风楼的花魁们全都被你们比下去了喽!”

  “呵~不敢与她们一较高下。”宋漓一脸的不屑,刚刚擦脸的的毛巾朝着夏颜用力一扔,立即转身朝前走去。

  “这,不是,我,唉……”

  夏颜语无伦次的也不知自己要说什么,为何要解释,无奈的两手叉着腰,目送宋漓的离开,淡淡的叹了一口气。

  原本夏颜也只是想突出自己手艺之厉害,没想到无意中又提到了宋漓所忌讳的“春风楼”,而且还把她们与之相提并论……

  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以后可得长点心吧!

  “呵呵……颜公子可别觉得冤枉,这回可是你自找的。”珍儿一副看戏的心态,傻笑着站于一旁。

  “是是是……我错了行了吧?”夏颜双手合十,规规矩矩的向珍儿低头,躬身行礼。

  “你现在道歉小姐可听不到。”

  “那就请珍儿代为转达吧,我这里可忙着呢!”

  说着话,夏颜又走向那一堆需要研磨的药材旁,继续她还未完成的活儿。

  “有什么好处呀?”珍儿一脸俏皮的伸手朝着夏颜走来。

  “嘿~你这没良心的小丫头片子,敢情刚刚用在你脸上的药材白白浪费了呀,那好,今后也没你的份了。”

  “瞧您这说的,珍儿可不敢得罪您嘞,立马就走,呵呵……”

  夏颜以此要挟,珍儿立即就范,不免暗自嘀咕一句:“小样,跟我斗,还太稚嫩了些。”

  珍儿走后不久,蓉姐留下来陪着夏颜一起接着做完剩余的活儿,突然停下手中干活的动作,侧着头瞧了一眼夏颜,若有所思般说道:

  “若颜公子真是男儿身,和我们家小姐还挺配的,只可惜……”

  看着蓉姐一脸的惋惜,夏颜也只是淡淡一笑对应。

  “只可惜,你们家小姐心里有人了,那个人可不是我。”

  一想到宋漓每次见到慕白羽的表情,就忍不住傻笑,暗恋虽然酸涩,可内心欣喜若狂的幸福感,也只有暗恋之人自己才会知晓。

  随后,她们继续手上的动作,经过在蓉姐他们脸上这么一试验,效果还挺不错,这么一来完全不用担心如何打开市场的问题了。

  ……

  众人听从夏颜安排,把研为细末的桃花、红花、冬瓜子、白芷,按一次用量的比例用纸包装好,十小包为一盒,先弄个一千盒试一下水,看看反响如何再说。

  若要售卖,地点还是要选在酒楼的大门口,临街行人也多,就像上次那般,还得宋漓和珍儿这两个“售货员”的完美配合。

  这次要当街找出皮肤不够好的姑娘,或是大龄妇女来做试验,众目睽睽之下更利于产品的宣传,效果如何当场就可以直观的感受得到。

  把即将要售卖的一包包桃花面膜粉末,用牛奶调成煳状,涂于试验者的面部。

  等脸部完全吸收了水分,用准备好的温水盆让她们当场清洗,皮肤湿润,且还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花香。

  围观的好奇之人亲自上手一摸,手感自然也不同,再经过珍儿的一番吹嘘,销量就更不用愁了。

  在众人哄抢面膜粉之时,顺便把桃花养颜茶一起推销出去,一举两得,而且两者配合着使用,效果更佳。

  产品的畅销也只是暂时的,因后继供给不足,很难持久销售,所以盈利也只是暂时的,它不像香薰蜡烛那般,每个季节都有可以补给的花朵。

  桃花面膜粉一经问世,一售而空,还好留了些,足够酒楼的女性朋友们使用了。

  之所以非得要选清州的桃花来做主料,那是因为那儿的桃花在宣国那是出了名的,百姓自然也知晓,也省了宣传的力度。

  可如今,也只能等待来年,让曹石他们多准备几马车的量才够用了。

  后面的供给虽然不足,不过,这也只是一种宣传手段,所有的一切都是在为酒楼造势。

  不断推陈出新也好,引人注目也罢,其实所做的这一切早就达到了宣传的目的。

  之后,夏颜又推出了各个季节都可以饮用的花茶包,来延续这波热度,如此一来,也算是平了追捧者们“怨愤”。趁此机会,又赶紧把酒楼里赶制出来的各种花茶包一起售卖。

  ……

  在桃花面膜售罄的第二天未时,陆玉华带了礼物突然来访,算是来解了上次的“误会”吧!

  随后又与夏颜于后院水井亭里喝茶聊天,一起制作杜鹃花茶包。

  她们两人相处的现场氛围平和融洽,相聊甚欢,毕竟脾性相投。

  不过,夏颜自从来到这儿,就没有和谁聊不来的,对于她来说,一切都只是好奇与相互打探的过程。

  随后,两人聊聊彼此初次见面时,对方在自己心里的印象,少不了还会聊到彼此的过往,只是夏颜的过往皆是寥寥数语带过,而陆玉华的过往却是精彩绝伦般细腻倾诉。

  夏颜喜欢与陆玉华交谈,除了性格相投以外,还因她略通武艺,聊着聊着两人居然放下手中的活儿,于院内直接开打,既然相互切磋,自当点到为止。

  自从上次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生死搏杀,回来后的每天辰时,她都与傅云帆练习半个时辰,夏颜原本底子就不错,经此一练,几个壮汉应该不在话下。

  一番搏斗后,陆玉华体力不支,随后渐渐落了下风,只是为了不让她失了面子,夏颜也只好配合继续演下去。

  不过,闷热的天气里,避免一身大汗淋漓,两人也只好作罢。

  比划结束后,两人又开始歪坐在亭子里边儿的石凳上,平息急促的呼吸,而后相视一看,爽朗一笑,继续喝着准备好的凉茶。

  休息了半刻,陆玉华犹豫了好一会儿,表情虽有些不好意思,可还是问出了此次出门的“任务”,夏颜不用想自然也知道这是替她母亲所问。

  “颜公子,昨日热销的桃花面膜粉……还有吗?”

  当时好多人当时都没有抢到货,毕竟数量有限,所以私下也不乏询问之人,不过,结果都是一样——没有。

  “不好意思啊……真的没有了,不过,花茶倒是挺多了,我可以专门给你配制。”

  “好,那就麻烦了!”

  “举手之劳而已,不必客气。若是陆夫人服用,就给她多拿些杜鹃花吧,至于你……我另外给你配,弄好了再让人送到你府上,如何?”

  “多谢颜公子。”

  杜鹃花有和血、调经、祛风湿,还有清热解毒的功效,正适合年龄较长的女性朋友服用,而陆玉华,夏颜还在考虑……

  俗话说“小暑接大暑,热得无处躲”,大暑过后,天气真正到了炎热时分,同时已进入暴雨雷鸣最多的季节。

  凉爽的亭子里边,一阵沉默持续,不料天色渐变,貌似疾风骤雨即将来袭,夏颜赶紧给陆玉华包了些花茶,这就匆忙送她出门。

  这前脚才刚刚踏出酒楼大门,陆玉华突然停下了脚步,心里的所思所想直接脱口而出。

  “可否让傅云帆送我一程?”

  “呃……”夏颜愣了半晌,突然反应过来她是什么意思,“呵呵,当然可以了,你等会儿啊,我去叫他。”

  就在转身的一刹那,夏颜立马从大堂内把傅云帆揪出,只要是她交代的任务,他都会乖乖执行。

  一阵寒暄过后,夏颜目送他们离开。

  若要探寻他俩的情缘,还得从第一次见面开始的那一脚——傅云帆踹林域那帅气的一脚,估计也就是那个时候,陆玉华就被他硬朗的身姿给迷住了。

  怪不得刚刚她俩交谈时,陆玉华好多话题都是向夏颜打听有关傅云帆的有用信息,这姑娘的性子也够直接,准是看上傅云帆这根帅气的“楞木头”了。

  夏颜心里隐隐窃喜,傅云帆的春天来了。

  夏颜一脸淡然的看着他俩毫无交流且并肩而行的背影,却有一种莫名的和谐感。

  心想,终于把老傅给“嫁出去”了,况且陆玉华这姑娘不错,就看傅云帆是否开窍了,想想还挺欣慰的。

  傅云帆此人什么都好,就是话太少了,如今遇到一个直接爽朗的姑娘,就不知他有没有这个福气了。

  

第三十四章 盛夏雨夜

林川入梦浅不知 罗小也 4585 2020.06.27 13:05

  刚刚送走了傅云帆与陆玉华,夏颜整个人的心情莫名感伤。

  此刻站在酒楼的大门外的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之后,抬头仰望乌云密布的天空,微微闭眼,感受暴雨来临前的平静。

  “天上灰布悬,雨丝定连绵”,眼看天色暗灰,云层渐渐遮蔽了艳阳,雨层云要来了。

  现如今“工作”如常,整天也只能待在酒楼里边忙前忙后,她都快憋出病来了,顷刻间好想偷偷溜到大街上,哪怕只是任性一次,放任去感受一下疾风骤雨前的混乱,顺便也整理一下混乱的自己。

  酉时,正值酒楼忙碌时分,即使没有夏颜的存在,他们照样能够独挡一面,所以,“逃跑”吧,此行谁也不说,而且此时忙碌的他们既没时间,也没那闲工夫寻找她的去向,正好给了夏颜一个外出游荡的机会。

  因此,一时兴起的她,走向街道,奔向人群。

  ……

  酉时末戌时初,时近黄昏,昼市已休,夜市未起,街面稍稍有些冷清,心烦意乱的夏颜,伴随着渐渐暗了下来的天色,漫无目的四处游荡……

  待夜幕降临,人群逐渐紧凑,华灯初上之时,也遇上了久等的暴雨倾盆,这一场迟来的大雨,能让整个大地瞬间清凉,人心畅快。

  路上行人纷纷前往街边的店铺避雨,可夏颜却像“久逢甘露”那般立于雨中,等待大雨的冲刷。

  她想借着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冲刷自己的大脑,让自己清醒一些。

  自从上次遇见慕白羽后,突然的那个拥抱,引起的一系列莫名的想法,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

  接着与曹石的那一场“家人”朋友间的离别,又给她这颗脆弱的玻璃心增添了些许烦恼。

  还有陆玉华的直白,以及陆玉华与傅云帆离开时,那个看似和谐的背影画面感,也给她带来了诸多的感慨……

  而这一切所有的情绪,夏颜很想放下,甚至是丢弃,只想不管不顾般活着,悄无声息般不被打扰的活着。

  雨中经过她身旁之人无不打着伞,也只有她一人例外,这般特立独行的倔强,丝毫不惧怕这令人瑟瑟发抖的暴雨倾盆,继续踩在像湿透的海绵般的鞋子上,一步又一步。

  而此时,早已被雨水打湿的她,除了感觉全身湿漉漉的,其余的思绪全都没了,好似尘土那般被雨水给带走了。

  经过了一番思想的斗争之后,夏颜懊悔自己的行为太过于矫情,开始自嘲这番多愁善感的思绪,甚至有种“少年不识愁滋味,为赋新词强说愁”的感觉,不过一时时冲动……

  深深叹了口气,再次举起了双手,随便擦掉打在脸上的雨水,随手顺了一下被雨水打湿后凌乱且贴在额头上的头发,接着还稍稍整理一下着装。

  又从怀里拿出还未湿透的手帕,擦干从头上而来流经眼角的雨水,拖着稍显沉重的步伐,继续前行。

  ……

  雨中,大家貌似都在慌张赶路,最终消失于街市,众人也都无暇顾及身旁淋雨的她,还好没人认出此刻的“颜公子”,不然以她现在这副狼狈不堪的样子,估计又要自毁“名声”了。

  行人稀稀疏疏的街道,似乎只有夏颜一人迷迷糊糊的漫步前行,至于到底走到了哪儿,她自己也浑然不知,似乎只有前方才是她唯一可到达的目的地。

  一路“砥砺前行”,雨也渐渐变小了,夏颜突然觉得有些饿了,想要回去,可现在一时也无法辨清方向。

  本想在外面随便吃点东西填一下肚子,奈何出门时没带钱,现下的这种无助之感,终于让她感受到了一个人流浪于街头的苦楚。

  前行的途中雨停了,可街上聚集的雨水又无法迅速散去。

  古代街道的排水系统不用想也知道,此时路面上的积水早已漫过了鞋面,拖着浸满雨水的鞋子,艰难的行走于水面之上,用力踩下去还发出“咚咚”的响声。

  瞧着自己如此狼狈不堪的样子,夏颜不禁冷笑一声,犹如突然醒悟那般反问自己,“呵~我到底在干嘛,为何不去避雨?”

  思绪万千之时,不管不顾,清醒之后,又该追悔莫及,也就是夏颜矛盾的两面。

  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像个流浪街头的闲人那般无所事事。

  夜雨足够淋漓尽致,来个彻彻底底,不留余地。

  大脑的临时风暴,身体的本能冲动,再加上神经质的暴走,这种事情一次也就够了,以后,应该没有以后了。

  饥饿一点一点的侵蚀掉夏颜的意志力,狼狈不堪的现状也该结束了,这般漫无目的的闲逛并非理智的选择,她该“回家”了,而酒楼才是她唯一可以回去的地方。

  若是过了戌时还不回去,估计今夜的酒楼也该炸锅了,她不能再拖累忙碌了一天都还得不到休息的“家人们”,如此想来,也只能凭借着模糊的记忆,选择原路返回。

  ……

  在夏颜决定收心转身的那一瞬间,正好瞧见了身后停了一辆看似与众不同的豪华马车。

  待她前行几步,借着街边灯笼发出的微弱光芒,眯着眼仔细看去,似乎与赶车之人有过一面之缘,具体在哪儿见过还真记不清了。

  在夏颜努力搜索大脑中关于此人“蛛丝马迹”的信息之时,只见赶车之人跳下马车,朝她走来。

  来人是一位高个子的年轻小伙子,精神抖擞,意气风发,身上还带有一种熟悉的气质,而这种感觉让夏颜不自觉的想起了傅云帆。

  “颜公子,我家公子请您上车一叙。”说话时,来人恭敬的向夏颜行了礼,并邀请她上车。

  当听到他唤她一声“颜公子”,说明是认识之人,至于他家公子……夏颜还真想不到对方会是谁。

  “请问一下,你家公子是?”

  “您上车一看便知。”

  既然有人邀请,那就前去一探究竟又有何妨?

  在来人的帮助之下,夏颜拖着充满雨水的靴子艰难的上了马车,掀开车门的帘子准备仔细一观之时,借助微弱的夜市之光,正睛一看,竟没想到会是他——慕林川。

  “怎么是你?”

  这是她第二次见他,而且还是在她最狼狈之时,自然没什么好言好语。

  夏颜一边说着话一边跨进了车内,态度极其不友好,她这想什么就说什么的性格,自然也顾不上是否会因为自己的言行而得罪了眼前之人。

  他俩本就不熟,自然无话可说,尤其是看到他那双温柔却又带着些孤寂的眼神,太过于清澈明朗,令夏颜不自觉又想起了“窥视”一词,一阵不安也随之而来。

  此时一身湿漉漉的,也不好直接坐于马车的软垫上,无奈之下,也只好选择背对他,蹲在车门旁边的角落里。

  “若顺路,劳烦送我一程。”除此之外,在下车前夏颜就没再开口多说一句“废话”。

  马车缓缓前行,蹲在角落里的双腿也开始麻木,渐渐失去了知觉,一身乏困无力之感瞬间袭来,此时正是意志力薄弱环节,既然无法坚持下去,索性一屁股坐在车内的木板上。

  头有些昏昏沉沉的,无意间往软垫上靠去,实实的靠在上边,睡了过去。

  ……

  眼前发生的这一切,慕林川也只是静静地看着,不言不语,他似乎已经也习惯了她的冷漠与不友好。

  想想他们的“初次见面”,她的态度令他难以接受,也许,她的真实面貌并非他想象中的那般模样,犹如她的琴声中潜藏的那一缕缕的忧伤,人前常常开怀大笑,总是保持一副乐呵呵的模样,可人后又是另一副孤独感伤的状态,也许,这些情绪只是被她藏得深沉了些。

  这个雨夜里,他虽不解夏颜为何会出现在大雨中,可更多的却是心疼,从她坚持雨中漫步开始,他便一直跟在其身后,似乎一切像是冥冥中早已安排好的一个巧合。

  大雨倾盆之时,从城外而来的他们,正巧经过夏颜淋雨的街道。

  俞剑声见状,赶紧把眼前所见向慕林川禀报,之后,他们也就一路跟着,不问任何缘由,就只是默默地跟在她的身后……

  他也不忍看着她在大雨中淋着雨发疯奔走,可又不想前去打扰,只怕稍有不慎,又会惹得她不高兴,就像上次酒楼的见面那般,无疾而终。

  直至最后,见她稍稍放慢前行的步伐,甚至转身往回走时,这才让俞剑声前去请她上车。

  车上,夏颜熟睡于慕林川的身前,见她一身湿漉漉的衣服,水滴顺流而下,把车上的地毯都给浸湿了。

  好想给她披一件暖和的外套,可又正值夏季,身上的衣物穿得少,无奈之下只能让俞剑声加快速度,直奔逸王府。

  王府大门前,马车急促停下,俞剑声刚刚把梯子放好,本想前来帮忙,只见慕林川一把抱住全身湿淋淋的夏颜跳下马车,朝着府内飞奔而去。

  一边走一边对着府里的下人们扬声喊道:“去把莫雨叫来。”

  “是……”下人们见到逸王匆忙回府,怀里还抱着一位俊俏的公子,众人一知半解的朝着身后的俞剑声看去,险些愣住了。

  他们所认识的逸王,何曾有过这般急躁的情绪,不过,既是主人吩咐的事情,自然不敢耽误半刻。

  ……

  逸王寝殿内,莫雨正在给夏颜换被雨淋湿的衣服,接着又继续为她诊脉,而慕林川与俞剑声只能在外间焦急等候。

  刚刚下车时,慕林川走近夏颜身旁,伸手前去轻轻拍在她的身上,发现了她的衣服虽冰凉,可身体却如火那般滚烫,尤其额头与脸颊两侧,估计是被这一场大雨给闹的。

  此时在寝殿外间焦急等待的慕林川,心里能够装下的也只有屋内的夏颜,哪里还有心思记得别的事情,所以,有些事情俞剑声也只能代为处理。

  “王爷,我先去酒楼通知一声,顺便带些吃食回来。”

  “好,至于说什么你自己看着办。”

  慕林川是想提醒他,暂时不要把夏颜生病的事情告诉宋言他们,一来怕他们担心,二来酒楼事情多,不希望影响他们做事。

  “我明白。”

  俞剑声走后,屋内就只有慕林川一人,桌上摆着下人们刚刚端来的茶水,他也没心情饮用。

  一刻钟后,只听见“吱呀”一声,房门打开了,此刻心急的慕林川大步流星般踏入屋内,看到已经换了一身女装的夏颜,还是一副沉睡的姿态躺在床上,不免忧心如焚。

  “她怎样了?”慕林川语气虽平缓,可心细的莫雨仍然感觉到了他对床上之人的担心。

  “只是受了点风寒,等下我给她熬一副药喝下去退了热也就好了,王爷不必担心。”莫雨言语淡然,随意收拾一下夏颜的换洗衣物。

  风寒之症对她来说算不上大病,况且,床上躺着之人身体也没那么弱不禁风,因此,莫雨也只是如实回答。

  “好,辛苦了。”

  “应该的。”

  见到莫雨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慕林川稍稍安心些许,不过还是忍不住身体前倾,伸手探向夏颜的额头,还是和刚刚那般滚烫,转而又问了句:

  “为何还这般发烫?”

  “现在正处于燥热之时,等下散了热也就好了。”

  说着话时,莫雨手里拿了块湿毛巾给夏颜敷在额头之上,之后又端了一杯温水,准备给夏颜喂去,却被一旁的慕林川夺了过去。

  “这些我来就好,你先去熬药。”

  莫雨低头应了句“是”,当她再次抬头之时,看到了慕林川坐到床头,轻轻扶起床上之人靠在他的左肩上,动作如此娴熟,这才放心退出房间,前去熬药。

  在熬制的过程中,莫雨忍不住回想起刚刚屋内发生的那一幕,还真令她感到意外,甚至惊奇。

  她眼里高高在上的逸王,平时一副平淡无奇且波澜不惊的生活轨迹,一切对他来说都是那般云淡风轻,可今晚的他好像变了,开始变得像个“正常人”那般。

  他不再平静如水,他会担心、会焦急、会害怕、还会慌乱直至手足无措,而这一切情绪的变化都源于床上躺着之人,只是,她也不知道这种变化好还是坏。

  在送药的途中,她还在想着慕林川的变化,直至再次进入房间,看到他们的逸王正在给床上躺着之人更换湿毛巾时,看向那人的眼神里全是饱含爱意的关心,这种微妙的感觉,莫雨懂了,这次是真的懂了,自然不再与他争着做这些近身伺候之事。

  “王爷,药熬好了,给您搁在桌上了。”

  “好,辛苦了,你早点去休息吧,这里我自会照顾,有事我再让人前去请你。”

  慕林川似乎无暇顾及莫雨什么时候来的,又是什么时候走,此时此刻,他眼里心里都是夏颜。

  刚刚踏入府门之时,慌乱之下,他说的是“去把莫雨叫来”,而此刻却用了一个“请”字,显然稍稍放心些许。

  “是。”莫雨简单的答了一声,准备转身离开,可忍不住又补充说道:

  “等会儿您记得每隔半个时辰,就得给她喂两次水,利于散热。”

  “好,我知道了,多谢!”

  如此这般客气的逸王,莫雨还真有些不习惯,可心里倒是有股莫名的欣喜,算是替他高兴吧,他们家王爷终于有了喜欢的姑娘。

  按照正常的逻辑,身为一个经年累月暗恋之人而存在的她,势必会生气或是吃醋,可她丝毫的醋意都没有,也许她对他的喜欢从自私的占有变为了“伟大的付出”,心里只是单纯的希望她喜欢之人可以过得开心快乐。

  随后,莫雨简单的行了礼后,转身走出了房间并轻轻合上房门,前往药房去收拾刚刚熬药的工具。

第三十五章 深夜借宿

林川入梦浅不知 罗小也 4943 2020.06.28 00:11

  莫雨走后,慕林川除了喂夏颜喝药之外,还按照了莫雨临走时所说,按时给她喂水,及时给她更换额头处的毛巾等等,总之殷勤至极,生怕他自己照顾不周。

  夜里子时,慕林川再次用手探了探夏颜的额头,另一只手也试着摸了一下自己的额头比对一下,好似没之前那般滚烫了,他这才稍稍松了口气,随之坐于床边,静静守候。

  动容的看着眼前散着一头凌乱青丝熟睡的夏颜,不论何时何地,也不论是何形象,眼前之人总能这般不动声色的牵动着他,还有他的心。

  从回府到现在,他一直守在床边忙前忙后的照顾她,冷敷在额头的毛巾,来来回回都不知换了多少次,就连揉毛巾所用的那盆凉水,也让下人换了好几回。

  所有为夏颜所做的事情,不仅下人们好奇和疑惑,就连慕林川自己竟也不知,甚至还上升到了自我怀疑的程度。

  自从第一次遇见夏颜开始,对她的关注也好,好奇也罢,总是在那些不经意的瞬间烙下了病因。

  当他还在自我怀疑和自我肯定之间徘徊之时,夏颜突然发出一阵阵的咳嗽声。

  “咳咳……”

  虽闭着眼睛沉睡,却把她自己给咳醒了,可能喉咙干涩不舒服,从而引发了咳嗽。

  旁守着的慕林川,着急忙慌的赶紧起身倒了杯温水,扶着她喝下,这咳嗽才稍稍缓解些许。

  “感觉怎样,好点了没?”慕林川迫不及待的想知道夏颜此刻的感受,巴不得能够为她解决一切。

  “没事。”

  此时的夏颜全身酸痛无力,即使知道身旁之人是慕林川,也无心与之计较。

  醒来后的她自然不想再次躺下,还好心思细腻的慕林川赶紧把水杯放下后,立起枕头,扶她靠着床边坐下。

  此刻过分安静的屋内,也只有夏颜和慕林川两人,既然不想与他说话,那就继续保持沉默,慢悠悠的环看这陌生的环境。

  从屋内宽敞空旷的环境来看,这应该是男子的房间,因为摆设极其简单,却又干净敞亮,尤其是横杆立柱的衣架上挂着一套黑白色的衣服,特别显眼,再瞥一眼身旁的慕林川,与他的穿衣风格相差无几。

  夏颜眼神又回到自己躺着的这张结构简单且颜色单调的床上,摆弄着身上的这一身女装,惊讶的问了一句:“这身衣服,是你帮我换的?”

  “呃……不,不是,是莫雨,我府上的女医师。”慕林川神情十分紧张,生怕自己又被夏颜误会,于是赶紧解释道。

  “哦。”夏颜轻描淡写的回了一句,看似并不在乎的模样。

  从慕林川的言语中,夏颜大概知道自己身处何处,可她已经记不清自己是怎么被搬到这里的,脑海中只记得自己上车后,靠在马车的软垫上沉沉入梦前的那一刻。

  “我是怎么来到这儿的?”

  还没等到慕林川回答,屋外的俞剑声端着餐盘敲门后问了句:

  “王爷,餐食热好了。”

  “端进来。”

  “是。”

  刚刚听到里间夏颜的咳嗽声,一直守候在外间的俞剑声,赶紧跑去厨房,把温着的吃食给夏颜端来。

  夏颜闻着俞剑声餐盘里端着的食物,这是她再熟悉不过的味道了。

  “这么大晚上的,酒楼早就关门了吧?”

  虽不知此时是夜里几点,可瞧着夜渐微凉,估计也不早了。

  “这是在酒楼打烊前买回来的,刚刚给您热好了。”

  俞剑声把餐盘轻轻放置于桌面,再把粥盅与碗勺摆好。

  “你这人还真够贴心的,这样子的暖男很招女孩子喜欢的,你知道吗?”

  “……”突然被夏颜这么直接夸奖,腼腆的他都有些不好意思了,“颜公子现在食用,还是要等会儿?”

  见他一副发愣的状态立于桌前,夏颜忍俊不禁般面露喜色,接着对着他说了句:

  “麻烦端过来给我吧,此刻还真有些饿了。”

  “好,只是……”说话之后,俞剑声又有些犹豫,“只是您现在身体不适,我去找个丫头来伺候您吧?”

  “呵呵,不用,我们酒楼可没丫头可以使唤,再说了我哪有那么娇弱,刚刚睡了会儿已经好多了,递给我就好。”

  夏颜立刻撑起身子盘腿坐着,接过俞剑声递过来的一半碗红枣桂圆小米粥,一口气就喝完了,之后又续了两三次。

  对于她来说,吃饱了什么病都好了,也管不得全身乏力头晕脑胀之状。

  在喝粥的过程中,夏颜又与俞剑声闲聊起来,却把这慕林川晾在了一旁,一人坐于桌前慢慢的品着下人们刚刚端上来的茶水,还蛮懂得自娱自乐的这么一个人,正享受着属于他自己的“闲暇时间”。

  无论如何,他也在床边守了夏颜两三个时辰,她都没跟他说声谢谢,这时倒是面露喜色的对着俞剑声好一番热闹的闲聊。

  原本他也想参与他们的话题,奈何话到嘴边却又硬生生给咽了回去,只因不想破坏此刻屋内和谐的氛围。

  这会儿眼看夏颜又恢复了之前欢声笑语的模样,慕林川悬着的那颗心总算是踏实了。

  ……

  餐后,夏颜却不管不顾的抬起衣袖擦干嘴角的吃食,看着俞剑声把餐具收拾好后转身离去的背影,她又想起了傅云帆,想到了酒楼,也不知他们现在怎样了,至于自己是如何来到这里,浑然不知。

  既然刚刚的问题慕林川还没回答,夏颜自然不肯放弃,只是每次与他说话,她既不用尊称,也不说敬语,言语还总是这般毫不客气,还好他习惯了。

  “刚才的问题,你还没回答我呢,这是哪儿呀?”

  只是她这明知故问的问题才出口,又被从门外而来的俞剑声接了过去,心想,怎么哪儿都有他呀?

  “这是王爷的房间,您刚刚在马车内睡着了,所以……”

  既然已经确定了这是慕林川的房间,她又岂能继续赖在这儿?

  “那个,能不能……”

  “有何事但说无妨?”慕林川看着稍显犹豫的夏颜,急切的问道。

  原本她是想说,能不能派人送她回酒楼,可想到这么晚,又不好意思开口提出这么苛刻的要求,所以你还是放弃了。

  “要不……再给我安排别的房间吧,我一个姑娘家住这儿也不太方便。”

  夏颜此话一出,慕林川都有些忍俊不禁了,只是被他这张冷俊的面容给遮住罢了,心想,她还知道自己是个姑娘呀,一直以来总是一副“颜公子”的格调自称。

  “你去安排一下。”只要夏颜一张口,慕林川自然满足她的愿望,立即吩咐俞剑声前去布置。

  夜里丑时,吃饱睡足后的夏颜,精气神十足,就像不曾生过病发过烧似的。

  而此时在屋内陪着她的,仍是一副淡然坐于桌前品茶冥想的慕林川,俞剑声离开后,房间内只留他俩单独相处,场面一度十分尴尬,若有其他人在场还好些。

  夏颜刚刚退热后发了一身汗,此时,身上虽已经换了干净的衣服,可还是感觉有些不舒服,正寻思着该如何开口时,门外听到了敲门声,以及说话声。

  “王爷,房间已经安排好了。”

  从说话之人的声音来辨别,清脆悦耳,来人应该是一位年轻的女子。

  慕林川答了一个“好”字后,门外之人这才推门而入。

  夏颜这听音识人的能力果然没错,朝她走来之人果真是个年轻且气质淡雅的姑娘,一身白色的素衣,却被她穿出了清新脱俗的感觉。

  “莫雨,照顾好颜……公子。”

  慕林川说话之时,又不知该如何称呼眼前一身女装的夏颜,本想喊一句颜姑娘,可又恐她不悦,索性就如众人那般称呼她一声“颜公子”即可。

  “王爷请放心。”

  夏颜见着漂亮的莫雨渐渐走到她跟前,身体立即往床边挪去,低头穿好了早已准备好的一双绣花鞋,随着前去。

  双脚刚刚跨出房间,在转身关门的那一刻,夏颜淡淡的对慕林川说了句稍稍有点人情味的话语。

  “刚刚……打扰了,你早点休息。”

  此刻的慕林川很想答一句“一点都没打扰”,甚至还想夏颜单独陪他再待一会儿,可这一切终归只是他的执念,最终不得不大方的点头回应一句“好”。

  只是这一个“好”字声音轻柔缓和,眼神稍显不舍之韵,却又意味深长的朝着正在关门的夏颜看去。

  难得听到夏颜与他好言好语的说一句话,他一时还有些不习惯,虽然没多说什么,不过,相较上一次而言,这已经算是很友好了。

  夏颜走后,房间内的环境,以及慕林川的心一下子全空了,也安静了。

  熄了灯后,独自倚靠在夏颜刚刚躺过的床上,今夜无比寂静,夜晚的时辰虽没变长,可变的只是他的心情,大脑清醒到难以入眠。

  “她那么一个精明之人,明知道天要下雨,为何还要出门,既然出了门,又为何不带伞,下雨也不知道找个地方避雨,真不知道她心里想些什么……”

  总之,慕林川的心里就是绕不开这个结,忍不住一番又一番继续嘀咕道。

  ……

  从走出慕林川的房间开始,夏颜一直左顾右盼的跟在莫雨的身后,好似在这灯火通明的夜里打探清楚府里的一切信息,深怕被人关进小黑屋,估计是宫廷剧看多了。

  这一路绕过了好几个院落,直至来到一间摆设齐全且物品精致的屋内,这才稍稍放心些许。

  原来莫雨早就安排好了一切,就连屏风后的热水桶也都已经准备好了,而且还放了些她不认识的中药材,夏颜心想,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药浴?

  待莫雨离开后,夏颜自己一个人留于屋内慢慢泡着药浴,夜微凉,正好可以享受着热水给她带来的舒适感。

  沐浴后的身体以及心情都得到了极致般的放松,躺床上后,一夜沉睡直至第二天巳时,烈日当空方才醒来。

  ……

  夏颜住的这个院子极其僻静,地处逸王府的后院,靠近树林的位置,如此一来就更没什么人打扰她了,正适合睡懒觉。

  说来也奇怪,她的“生物钟”一直都是早上七点起床,即使没有手机闹钟的提醒,也会照常醒来,而今,还真是难得睡了一次懒觉。

  估计是莫雨给她准备的药浴起了作用,醒来后一身轻松,昨夜淋雨后的疲惫感、还有退烧后的全身乏力的酸痛感,此时通通没有了。

  醒后的夏颜并不急着起床,而是静静的躺在床上,扫了一眼屋内的景致,还有那精致而传统“梳妆台”。

  古时梳妆打扮的“妆奁”,也就是一个装着铜镜、簪子、金钗、木梳等物的盒子,搭配一张矮桌,矮桌前铺了一张深色的印花地毯,供梳妆之人跪坐。

  转而又盯着这半开的支摘窗往外看去,即使什么也看不见,她也愿意如此这般静静地待着。

  经过了一夜的暴雨,给这个闷热的夏天带来了一丝丝凉意,早晨的空气也稍稍凉爽些许,偶有缕缕清风经过屋外这半开的窗户徐徐而来,令人神清气爽。

  在这儿没有生存压力的她,几乎每一天都是一个全新的开始,若是没有这身份、等级之别,估计会过得更好。

  一番毫无边际的遐想之后,终于听到了屋外轻声细语的说话声,待这声音渐渐靠近,直到最后喊了一句“颜公子”,夏颜这才懒洋洋伸了一个懒腰,勉强起床。

  打开房间的大门之时,正好看到两个十五六岁左右的小丫头已经于门外侯着,低头齐声喊道:“颜公子”。

  此时此刻,夏颜明明披头散发,且身着女装,而她俩就像是训练有素般,恭敬的喊了她一句“颜公子”,说明这家的主人已经交代清楚,如此也好,也省得她去解释。

  正睛一看,眼前这两个机灵的小丫头,其中一人手里托着昨日夏颜穿的那一身衣服,而另一人端着一盆热水,手臂上还挂着一条洗脸毛巾,随后,此二人都随着夏颜的转身一同进了屋。

  一番洗漱后,夏颜终于换回了她熟悉的男装,衣服上隐约还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茶叶清香,继而闻之使人神清气爽。

  只是这股熟悉的味道,她不知在哪里闻到过?

  昨晚慕林川扶她靠床边端坐时,他身上的味道好似与自己身上的味道一般无二,不过,这味道好像不止他一个人……

  越想回忆就越是记不得,最后直接放弃寻找大脑中存有的蛛丝马迹。

  瞧着铜镜里自己,一副“英姿飒爽”的气质,甚是满意,不禁开始臭美起来。

  在夏颜穿衣打扮之时,那两个小丫头中的其中一人伺候她梳妆,另一人前往厨房去给她端来了早膳——一碗参了辣椒酱的面条。

  这颜色看起来还挺有食欲的,味道如何还得等她动筷子后才知,入口后,辣椒酱的口感还行,只是面条的韧劲不够,不过,饥饿之时填饱肚子才是最重要的。

  餐后,夏颜背过身去偷偷瞟了一眼手表,此时已经中午11点,午时早已开始。

  虽然才吃了早膳,可午膳时间也快到了,来到这儿怎可什么都不做?

  昨晚熬夜陪着她的那三人,肯定要有所表示才行,可她能为他们做的毕竟有限,除了做饭,别的她也不会。

  “大病初愈”,更应该多吃点东西补补,这时也只有一个麻辣火锅才可以调动她的味蕾了。

  此时,王府的厨房已经开始为午餐而忙碌起来,见夏颜进入厨房,下人们纷纷放下手上的活儿,齐声喊了一句:“颜公子”。

  这府内平常也鲜少会有外人前来,突然见到陌生人,一身华衣打扮,身旁还跟了两丫头,众人自然知晓了眼前之人就是夏颜。

  可见到众人的反应,看来她的存在不言而喻,估计整个王府都已经知道了,想想也是,只要慕林川一声令下,所有人都得服从,而且必须服从。

  至于厨房之人都在忙碌些什么,夏颜无暇顾及,只顾着准备火锅所需的主料与配料。

  待所有的材料准备齐全后,开始往锅里倒油,准备制作锅底之时,所有人都来围观,也只为了一探神秘火锅的制作过程。

  既然如此,夏颜也没必要避开好奇的他们,当着厨房内所有人的面,开始了火锅底料的制作。

  而这繁复的过程不过一刻钟的时间便做好了,眼前满满的一锅看似浓稠且颜色鲜红的火锅汤底,足够所有人一起分享。

  分完汤底之后,夏颜又让下人们把配菜端往王府的膳厅,自己也跟随着送菜之人前往,只是来到中途之时,遇到了径直而来的俞剑声,于她跟前行了礼说道:

  “颜公子,酒楼来人了。”

  “哦。”夏颜应了一声,转而随他前去。

  昨晚碰巧遇到慕林川,这才被他们顺道带来了逸王府,还折腾了一整晚,想想挺过意不去的。

  而此时,酒楼派人过来应该是来接她的,既然如此,还是跟他们回去吧,无论如何,那也是她“暂时的家”,唯一一个可以收留她的地方。

第三十六章 暂且停留

林川入梦浅不知 罗小也 4789 2020.06.29 10:55

  夏颜随着俞剑声一路径直往前,于偏殿的院子远远看去,从会客厅打开的各扇门外就能看清屋内的大致情况。

  主位那儿坐着的慕林川,正侧身放下手中的茶杯,看来是等了有一会儿了。

  转眼寻着主人位左边的客坐看去,傅云帆正端坐在凳椅上,脚边好像还摆着她再熟悉不过的行李箱和背包,这下还真疾步向前,朝着偏殿的会客厅飞速而去。

  屋内,夏颜见到眼前如此熟悉且生活中缺一不可的行李之时,惊奇的急问一句:

  “老傅,你不是要来接我回去的吗,怎么把我的行李全都搬过来了?”

  见到刚刚跨入大门的夏颜,傅云帆立即起身行礼回道:

  “不是,我怕颜公子在这儿住得不习惯。”

  话刚刚说完,这才意识到自己言语的不妥之处,赶紧又补了一句:“我不是说王府不好,我只是……”

  这下还真是说多错多,越想解释就更是说不清楚了,他的词不达意,夏颜岂会不懂?

  “好了,我明白你的意思,可我没打算长住啊?”

  “掌柜的想让颜公子在此借宿一些时日,所以命我前来……”

  “什么意思啊,为什么要让我在此借宿,难道不想我回家了,还是说酒楼如今正常运作了,不再需要我了?”

  被夏颜突然这么一说,傅云帆赶紧慌乱的摆手解释道:

  “不是,不是的……颜公子先别急,掌柜的不是想着前段时间你太过于操劳,趁此机会好好休息一下,况且,此举也得到了王爷的同意。”

  宋言的意思,夏颜自然懂得,只是看着傅云帆老实巴交的样子,她又想逗逗他了。

  “呵呵,同意?你们征求我的意见了吗,就敢擅自替我做决定?”

  “不是的,我,我们……”

  见着一副紧张到站立不安的傅云帆,夏颜忍不住笑出了声:

  “逗你玩的,看你那副认真的劲儿,特有意思。”夏颜免不了又是一阵大笑,而一旁的傅云帆也跟着傻笑。

  “我还以为又惹你生气了。”见到她如此高兴,即使知道是故意的,他也不会与之计较。

  “掌柜的已经在信上把此事与逸王详细说明。”

  傅云帆说着话,侧头看向了正端坐着喝茶的慕林川,停顿几秒后,又继续说道:

  “颜公子就安心在此住下吧,什么时候想回去了,我来接你。”

  说到回去,若是隔得近倒也没什么,想走随时都可以,只是这不是短途步行。

  早上听到服侍她的那两个丫头所说,这王府在城东,酒楼在城西,中间隔着的这段距离虽说不算太远,可若是让她慢慢走回去,差不多也得走一两个时辰,马车也得半个时辰。

  “可是……”

  夏颜其实是想跟傅云帆说,她想回酒楼,可看到傅云帆一副真诚的样子,话到嘴边又给憋了回去。

  突然被安排在王府“度假”,夏颜还真有些意外,不忍冷笑一声,对于这个安排还真是无奈至极。

  一直端坐并不想发声的慕林川,听到夏颜嘴里的“可是”一词后,立即放下茶杯起身前来。

  “这是宋言写的,你可以打开看看。”

  慕林川说着话,赶紧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夏颜,接着补充道:

  “颜公子在这儿若是闲来无事,还劳烦帮忙调教一下府内的厨子。”

  夏颜一边打开信封,一边漫不经心的回道:“调教可不敢当……”

  其实她是想说,只想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可话还说出口,却被慕林川怼了回来。

  “暂且在府上做几天的闲散之人难道不好吗,非得把自己逼成昨夜之境况才甘心?”

  听到慕林川提到“昨夜”一词,又瞧着夏颜的脸色有些难堪,好似有事隐瞒,傅云帆免不了担心的问道:“昨夜怎么了?”

  “没,没什么,”夏颜自然不想让傅云帆知道自己故意“逃跑”之事,寥寥数语敷衍而过,赶紧岔开话题,“行礼都收拾好了吗?”

  “恩,所有物品我没让珍儿与蓉姐经手,全都是小姐亲自整理,还有你的保温杯,我也带来了。”

  夏颜没想到傅云帆心思如此细腻,时时刻刻都记得她的生活习惯,这番心意又让她内心涌起一股暖流——感动。

  “谢谢你,老傅。”

  说着话,夏颜朝他走去轻轻与之相拥,与上次拥抱慕白羽的欣喜之情自是不同,这次是真的深受感动。

  毕竟,在这个世界真心待她之人不多,而傅云帆就是这般不可替代的存在,既像朋友,更加家人,甚至就像是她的“死忠粉”那般支持她,陪伴她。

  两人就这么“明目张胆”的当着慕林川的面自然的拥着,完全当他不存在,继续着他们的接下来的谈话。

  一旁稍显尴尬的他,也只能回到座位上,借着喝茶打发稍显尴尬的时间。

  傅云帆已经习惯了夏颜的不同寻常,所以并没有被她突然的行动给吓到,反而轻松的拍了几下夏颜的肩膀处缓缓说道:

  “与我不用言谢。”

  “我知道。”

  一番感激的言语之后,这个拥抱又坚持了几秒,这两人才分开抱着的双手。

  “刚才想必慕王爷误会了吧,我只是想说,调教不敢当,互相切磋一下倒也无妨,就当是抵了王府这几日的饭钱吧!”

  “哦,是吗,看来倒是我心急了,呵呵……不过,我可不敢收你饭钱,若有照顾不周之处,还请悉数告知。”语闭,夏颜把看完的信又塞给慕林川。

  既然这是宋言的安排,那就趁此机会好好享受一下生活,而且慕林川言语如此坚持,夏颜还真有些“盛情难却”了,若是拒绝,倒显得自己过于矫情了,还不如欣然接受。

  至于研究新菜,那也得过段时间了,先等酒楼的食客们慢慢把这阵子的新花样“消化”完再说。

  “接下来的这几天……打扰了。”

  随着夏颜给出了肯定的答案,傅云帆向她行了礼,说了一句“我走了”之后,便转身离开了。

  看着傅云帆离开的背影,视线慢慢拉长,直至身影渐渐消失,她仍旧立于原地静默许久。

  ……

  待俞剑声帮着夏颜把行李搬回房间之时,一位穿着不凡的中年男子前来禀报:

  “禀王爷,膳厅一切都已安排妥当,邢嬷嬷请王爷与颜公子一同前去。”

  “好,有劳王总管了。”慕林川对待他府上的家丁们皆以礼相待。

  随后,夏颜跟着慕林川前往膳厅,下人们已经按照要求,把火锅架了起来,就只等着人员到齐后动筷子了。

  才刚刚到达厅内,还没来得及坐下,却听见了一众下人恭敬且齐声喊了句“邢嬷嬷”,一位精神状态极好的妇人正朝着餐桌缓缓走来。

  看着她的年纪,应该50岁左右,脸上微微一笑带动的纹路,深深浅浅的,像是浅藏着被生活布满的痕迹,眉目虽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可完全遮不住她骨子里稍显严肃的“独特气质”。

  众人虽称她一声“嬷嬷”,可看着她那以长辈自居的架势,倒像是逸王府的女主人似的,在慕林川的面前,气势丝毫不逊色。

  对方虽“来势汹汹”,可夏颜却是一副无所畏惧的表情,漫不经心的坐在餐桌上,丝毫也不示弱。

  倒是这位邢嬷嬷稍稍屈膝行礼唤了一声“王爷”,慕林川这才说了句:“嬷嬷来了,坐吧!”

  缓缓坐下的邢嬷嬷,侧头微微斜着眼睛看了一下一副淡然处之的夏颜,见她不紧不慢的涮着火锅里的肉片,慕林川还没发话,她都已经开吃了。

  这一副稍显傲慢无礼的装腔作势,邢嬷嬷开始有些不爽了,可身旁的慕林川并未介意,她也只好作罢。

  “他们人呢?”夏颜嘴里一边嚼着肉片,一边转头向慕林川询问莫雨和俞剑声的去向。

  “莫雨和俞剑声不在这儿用餐。”慕林川放下手中的筷子说道。

  “这么一大锅,三个人吃着太没趣了,把他们叫过来一起吧?”

  夏颜自然知道下人们是没有资格与主人一起同桌用膳的,可她就是有意而为之。

  “与下人同桌的规矩,我们王府从没有过这样的先例。”

  邢嬷嬷言语冷冰冰的回道,似乎只要有她在,就不准任何人藐视王府的规矩,可夏颜就如闲得发慌似的,非得挑衅她至高无上的权威。

  此时的她,也不知哪来的勇气非得挑事,尤其在邢嬷嬷的面前,她就是要挑战这无聊的先例。

  也不知道她是谁借给她的胆量非得要这么做,就好像是生活太无趣了,非得找些事情来闹一番,只是觉得故意与眼前的这位邢嬷嬷作对,似乎还蛮有意思的。

  “是吗,这么说来,我一个酒楼跑堂的,也不配与您坐在这儿了?”

  此话一出,桌面的气氛就更加微妙了,尤其是被这两个厉害之人夹在中间的慕林川,进退两难,好似处理“婆媳关系”那般矛盾。

  夏颜说着话,立刻放下手中的碗筷,准备起身之时,又接着说道:

  “我不懂得什么王府的规矩,别等下得罪谁都不好说,要不你们慢慢吃,我去找他们。”

  说话之时,故意把“慢慢吃”这个三个字拖长,话音未落,这就转身离开了餐桌。

  可还没等她走出膳厅,就听到了身后的慕林川的妥协,正在吩咐下人们道:“去传莫医师和俞侍卫前来。”

  “是。”身旁伺候的下人一声干脆利落的应到,赶紧绕过夏颜身旁出了膳厅的大门,一路疾步前去。

  见状,夏颜小碎步回到原来的座位上乖乖坐好,一脸嬉笑的状态对着慕林川说了声“谢谢”。

  看着对面的邢嬷嬷立刻挂了一张黑脸,夏颜倒是无所谓,她可以不在乎,可慕林川夹在中间就不好做人了,无奈之下,也只能淡淡说一句:

  “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当然,我可忙得很,没空陪你吃饭,若是有那般闲工夫,也应该多陪陪顺王爷与王妃,岂会轮到你?况且,你这王府的饭,能比我们酒楼的还好吃吗?”

  简单的几句话,直接怼得慕林川无言以对,只是在一旁心情一直不是很美好的邢嬷嬷,还真得重新开始认识一下眼前的夏颜了。

  慕林川倒是与她提过夏颜如今身为顺王府“义女”的身份,可她甚是怀疑这认亲的全过程,以及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可在她还没调查清楚之前,还是把如今自己亲眼所见的夏颜,这么一个目中无人且伶牙俐齿的夏颜,定义为心机深重的不轨之人,也许“认亲”只是蓄谋已久,奈何她疼爱的小王爷不听劝。

  不免暗自感叹一句“儿大不由娘”,况且她还只是一个嬷嬷。

  只因慕林川是她自己从小亲自带到大,并用命保护的这层关系,这才稍微亲近些,可她曾经听话的小王爷如今长大了,有了实权更有了自己的主意,她的话自然不再受到重视,不禁暗自伤神。

  ……

  在这样行动、言语同时受限的王府,严肃的生活环境比慕白羽家还恐怖,夏颜可待不下去。

  之后,餐桌的氛围又陷入了一阵沉默,即使莫雨和俞剑声来了,也改变不了这尴尬的场面,反而因为他们的存在而加剧了。

  尤其是后来之人,强行让他们加入其中,感受这种坐立不安的滋味,夏颜倒有些愧疚,若知道场面如此这般难堪,她也没必要非得拉上莫雨他俩了。

  原本对这个看似彬彬有礼的“绅士”逸王,夏颜就不怎么喜欢,现在又多了位刻板的邢嬷嬷,她这心里想想都难受,若是长期待在一起,日子只怕更是煎熬。

  ……

  午后,夏颜拉着莫雨的手朝着王府的药房走去,只是这个简单的拉手动作,又被莫雨给拒绝了,此举倒是把夏颜逗得哈哈大笑。

  虽然莫雨知道夏颜的具体情况,可为了所谓的“避嫌”之说,不得不与夏颜保持距离。

  一番忍俊不禁以后,夏颜心里开始盘算着接下来的事情,她是想在酒楼尝试做些药膳,可又不懂医理,所以趁此机会,好好跟莫雨学学。

  在去往药房的途中,夏颜向莫雨打听了慕白羽的去向,上次“不欢而散”的晚餐之后,她再也没见到过他。

  由于夏颜莫名其妙且过于敏感的情绪,还有她天生多愁善感的性子,坏了她与慕白羽的那次难得的相聚,还好亲自下厨做了一餐美食作为补偿,不然她这心里还真有些愧疚与不安。

  此事,毕竟是她一人引起的,还坏了大家用餐的心情,虽说不是有意,可事情还是发生了。

  “小侯爷……他回劲州了,自从上次从酒楼回来,就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说话之时,莫雨不经意间眼眸低垂,看似有些感伤之意。

  夏颜心里自然知道慕白羽为何闷闷不乐,只是现在也没什么补救的机会,也只能等到下次见面再说吧!

  见夏颜沉默无言,莫雨又接着说道:

  “小侯爷走后,芩小姐也随着离开了,还是王爷亲自护送回去的,这趟去了差不多有半个月的日子,直到昨夜才赶回。”

  夏颜对于莫雨的这番话毫无兴趣,所以也只是淡淡的一个回了一个“哦”字足矣概括。

  “这一路回来,王爷连着赶了几天的路,昨晚又守在您的床边,直至深夜……”

  对于莫雨所说的这一切,夏颜岂能不知,只是她对慕林川存了“既有印象”,尤其是第一次见面时,看向她那双清澈明朗且带有“窥视”之意的眼睛,夏颜每每回想都有些颤栗,所以,宁愿这般视若无睹。

  停顿了会,莫雨若有所思的又接着说道:

  “请恕莫雨直言,我看颜公子对王爷似乎有些误解?”

  莫雨的言辞有些不确定的试探,却被夏颜矢口否认了。

  “没有,我并不了解你家王爷,况且,我和他总共才见过两次面,何来误解之说?”

  听到夏颜如此肯定的答案,莫雨也不好再继续追问下去,她们之间的谈话也就这般不了了之。

  原本莫雨是打算带着夏颜前往药房的,可又担心她种植的那些药材,经过昨夜的那一场暴雨,如今也不知怎样了?

  早上手头又有忙碌之事,还没来得及去看一眼,此时更是心急如焚,眼下也只能带着夏颜前往逸王府的湖边花园,那有一片空闲之地,也被莫雨用来种植药材了。

第三十七章 美食锦集

林川入梦浅不知 罗小也 4885 2020.06.30 00:15

  绕过王府所有的楼宇,走了好一会儿,她俩这才来到了一个类似于主题公园设计的公园湖,延着湖边长了一道翠绿的芦苇,可谓是一湾盛夏的清凉。

  眼瞧着随风飘荡的这一片绿意盎然,夏颜整个人瞬间心旷神怡,自然环境就是能够拥有这般神秘的能量,不知不觉就带走了人们的烦恼和忧愁,过滤掉所有不快的情绪之后,能够留下的就只有眼前的美好。

  今天是个阴天,若此时艳阳高照,晴空万里,估计眼前之景在阳光肆意的照耀之下,又是另一番不可想象之景色。

  看着对于美景毫无抵抗力的夏颜,身旁的莫雨一心也只顾着她种植的那一片药材——金银花,也称为忍冬。

  看着它们一片生机盎然的样子,丝毫没受到暴雨的影响,反而因为雨水的滋润,一片细小的花苞更甚,如此一来,莫雨终于可以放心了。

  回头见夏颜一度闭目养神享受大自然之态,莫雨冲着她大声喊道:“颜公子,颜公子……”

  连着几声叫喊,夏颜这才反应过来,自顾自的说道:

  “若是有条小船,仰望蓝天白云与美人泛舟湖上,岂不美哉?”

  “王府有船,等会我带你去找王总管,让他给您安排一下。”莫雨建议般说道。

  “算了,自我脑补一下就够了。”

  “何为脑……补?”莫雨有些不确定的反问道。

  “恩~就是在脑海中想象一下,便足矣!”

  “好吧!”

  夏颜沿着湖边走走看看,只想一个人好好感受此刻的舒适感。

  莫雨见她一个人散心,也不便继续打扰,只好回头认真观察着她的种植成果。

  正当沉迷其中之时,竟不知夏颜何时来到了她的跟前,一本正紧般开始讲述着金银花的功效。

  “金银花性甘寒气芳香,甘寒清热而不伤胃,芳香透达又可祛邪,具有清热解毒之功效。”

  “原来颜公子还通晓药理呀?”听到夏颜这一番叙述,莫雨倒有些惊讶。

  “算不上通晓,只是喜欢这金银花罢了。”

  听到夏颜说的“喜欢”一词,莫雨心里甚是惊喜,心想这算是“志同道合”之人吗,瞬间便来了兴致,向夏颜侃侃而谈般,与之继续探讨着关于金银花的话题。

  “我就是因为喜欢,这才种下这一片金银花海。”稍稍停顿一会儿,莫雨又向夏颜介绍了金银花的药理。

  “金银花用药,既能宣散风热,还善清解血毒,用于各种热性病,如身热、发疹、发斑、热毒疮痈、咽喉肿痛等症,药效都不错。”

  除了讲诉金银花的药理,莫雨又接着介绍金银花的花期:

  “它的花期一般从5月下旬至10月中旬,头茬花在5月下旬,二茬花在7月中下旬,三茬花在8月中旬,四茬花10月中旬。”

  “每茬花期在7天左右,现在这第二茬花期还没到,等到开花之时,颜公子可愿前来一观?”

  “好啊,到时候我想向你讨要一些花苞与花蕾,可否愿意?”

  夏颜自然想好了金银花泡茶的主意,就看莫雨是否愿意割舍了。

  “何必等到下一次,第一茬的金银花已经晒干,若颜公子需要,我现在就可以给你。”

  “好啊,等傅云帆来接我之时,我带一些回酒楼去,到时你可不许反悔啊!”

  “君子一言。”

  “驷马难追。”

  “呵呵,多谢割爱。”

  莫雨这爽快的性子,夏颜自是想不到的,因为昨晚深夜见她之时,第一印象就是一位典雅的古代女子,与现在稍显活泼的样子完全不同。

  ……

  从王府的后花园回来,莫雨又带着夏颜前往她的药房走去。

  屋内,自然少不了都是些装满各种药材的药柜,一张做旧的矮桌前,两人很自然的坐着,就像患者与医者的关系那般坐于对立面。

  “颜公子,请把手伸出来。”莫雨是想看看夏颜的病情是否完全恢复。

  “干嘛,要给我把脉?”说到把脉,夏颜有些小激动,甚至是兴奋,对于中医她一直都好奇得很。

  随着莫雨的一声“恩”之后,夏颜撸起袖子,赶紧乖乖的伸出右手放于脉枕上,等候莫雨问诊。

  只见莫雨的食指、中指、无名指这三个手指头毫无反应般一动不动的搭在夏颜手腕的脉搏上,过了许久也不见有反应,夏颜这才弱弱的问了一句:

  “到底什么情况?”

  又过了好一会儿,莫雨的表情有所隐瞒的缓慢回道:“没事。”

  嘴上虽说没事,可她的手指头,却未离开夏颜手腕上的脉搏处。

  见莫雨神情稍显凝重,夏颜这才弱弱的问了一句:

  “我想问一下,我这身体是不是不易有孕啊?”

  其实,她也只是好奇与顾忆尘结婚的那五年,也没做任何节育措施,可一直就是没有孩子,所以,这才开门见山的问道。

  可就是这随口一问,却把莫雨给愣住了,甚至有些目瞪口呆的盯着夏颜,反问道:

  “你是怎么知道的?”

  对于莫雨而言,眼前之人似乎早就知道了此事,可她好歹也是个姑娘呀,怎么这样的话语却被她如此轻松的说出了口?

  “果然如此,看来我这辈子也就不用嫁人了,还真为自己免去了很多不必要的烦恼之事,呵呵……”

  夏颜有些答非所问般自言自语的自我嘲笑道。

  之前,顾忆尘他妈妈让她去检查身体,她还不乐意,现如今方知,原来还真的是她的问题,如此一来,对于离婚,她终于可以做到真正的释怀了。

  “你还真想当一辈子的颜公子呀,不打算嫁人了?”诊脉结束后,莫雨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道。

  夏颜有些懒心般缓缓收手,轻轻放下刚刚被她撸起来的袖子答道:

  “反正无所谓了,现在这样也挺好的。”

  “好了,别灰心,你这情况又不是没有希望,你只是身体的寒气较重,可能跟你以前身体长期受寒有关。”

  听到莫雨这般说词,夏颜就像燃起的希望之火那般开始兴奋起来。

  “真的有得治?”

  莫雨一本正经且语重心长的安慰道:“只要你好好配合,调养个一年半载的,身体也就痊愈了。”

  莫雨这般肯定的回答,给了夏颜莫大的希望,虽然她目前不用着急嫁人,也没人可嫁,可这事儿毕竟事关她的身体,也曾是她的心结,若不解决此事,她定会身心难安,甚至耿耿于怀。

  “谢谢你莫雨,谢谢!”

  夏颜一副看到美好未来那般欣喜若狂的隔着矮桌朝着莫雨抱去,嘴里还不停地重复着感谢之类的说词,可莫雨却趁机拿夏颜打趣。

  “哟,顷刻间就有了想嫁之人了,怪不得这般迫不及待呢,要不要找人帮你说媒呀?”

  “你胡说什么呢,现在整个临州城的人都知道我倾慕宋小姐已久……”

  夏颜漫不经心般叙述着她与宋漓的“感情史”,只是,看着这莫雨言语有些得意,不禁冷笑一声,一堆坏主意也随之而来。

  “怎么,难不成你也想成为我的红颜知己,要不我明天再去集市上嚷嚷,向众人宣布我颜公子的目标转向了你莫雨小姐,你看此举如何?”

  “得了吧,我只想清净专研我的医术,没空理会你这些糊涂账。”

  莫雨又是一副不以为然的淡然之感,收好矮桌上的脉枕,提起桌上的毛笔,润了笔后若有所思般缓缓落笔,于纸上写下了药方。

  随后,拿起这写好的药方,起身转往身后的药柜走去,认真的给夏颜配了几服药,并用特制的药纸包好。

  “我们去厨房熬药吧?”

  见夏颜行动有些迟缓,且仍旧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坐于桌前,莫雨又接着喊道:“快点走啊,怎么,想反悔了?”

  “没,没有……”夏颜起身赶紧摆手解释道。

  “没有就好,走吧?”

  “好。”

  ……

  申时,厨房内的下人们又开始忙碌了起来,就像是一整天都有忙不完的活儿似的。

  莫雨也忙着熬她的药,自然没空搭理身旁的夏颜,无奈之下也只好找来了一张凳椅,坐在灶台的另一旁,懒懒的看着正在准备晚膳的大厨们。

  只见他们先是将牛奶、面粉、鸡蛋按量进行混合,放在锅中蒸成果冻状,在往上边撒上花生芝麻葡萄干等各种干果食材,还为它取了一个非常好听的名字,名为“八宝甜酪”。

  见状如此,夏颜心里突生一计,王府的牛奶应该每天都有正常的供应量,见他们只用来做八宝甜酪,觉得太可惜了,若是把新鲜牛奶制成奶酪,那岂不是解决了很多美食问题,越想心里越觉得美滋滋。

  第二天一早,夏颜赶紧起来,一路小跑来到厨房,与负责管理牛奶的大厨交涉之后,从他那儿直接取来了一大桶新鲜牛奶。

  这还是昨晚提前与之谈妥的,不然也不会给她准备这么多,在这儿,牛奶可算得上是富贵人家的奢侈品了,还好逸王府有这个支付的能力。

  就比如之前她配制的那个桃花面膜,也主要是针对这些个“贵女”和“贵妇”们而特制的,普通百姓家里就连吃饭都成问题,哪里还有闲钱来买牛奶。

  这一大桶牛奶,除了加热后作为早餐奶直接饮用外,剩余的部分,夏颜全都用来作为制作奶酪的原材料。

  首先,先将桶中的牛奶加热搅拌后提取藏在牛奶中的奶油,也就是把鲜牛奶倒进锅里煮沸,晾凉,这时候牛奶表面会起一层奶皮,析出后就不容易再溶解,用勺子除去即可。

  其次,把提取后的牛奶放在太阳底下暴晒,让它直接感受一下盛夏的艳阳高照,接收太阳光的热量,自然发酵。

  暴晒一天后发酵得差不多,且闻起来有酸味之时,再倒入锅中煮,在熬制的过程中,加入适当的糖,煮至牛奶呈现豆腐形状。

  最后,取出煮好的牛奶然后放进纱布中过水,放到原先准备好的模板里,再挤压成形,这下,奶酪的成品也就完成了。

  ……

  夏颜一整天都在厨房忙碌、折腾,就连早中午三餐都是在厨房自行解决,即使每一餐慕林川都有派人过来请,可她没时间也没心情前往膳厅与他们用膳,尤其想到那位厉害的“邢嬷嬷”,瞬间没了食欲。

  在这些下人们的眼中,他们倒是喜欢她“平易近人”的性子,比较容易接近,与他们在一起做事也好玩笑也罢,总之相处融洽,毫无高低贵贱的身份之别。

  如此一来,她的人缘也在慢慢的一点点积累起来,就如奶酪模具,只需要她画一张图纸,大厨们赶紧找人帮忙做出。

  就在制作的整个过程中,她也没藏着掖着,而是让众人全程围观,有人不懂提问的,夏颜也丝毫不藏私,详细的给他们讲解清楚。

  ……

  简单的晚膳过后,夏颜又想尝试看看能不能做一些简易的披萨,想好所需的材料之后,赶紧又让大厨们帮忙准备。

  对于一个爱好美食之人来说,探索以及制作美食的这件事情,夏颜与厨房的大厨们都可以共勉。

  准备食材及调料:面粉、老酵粉、牛奶、油、洋葱、香菇、熏制的火腿肉、青红椒、苹果、梨、豌豆粒、虾仁、奶酪、番茄酱、迷迭香、胡椒粉。

  首先,在面粉中洒入老酵粉,加水搅拌均匀,再加入适量牛奶,面团揉好后再抹上一层油起酥,随后把面团放在盘中,并搁于温水中醒面。

  其次,将洋葱、香菇、熏制的火腿肉、青红椒、苹果、梨切好备用,还有备好豌豆粒和虾仁,豌豆粒倒入沸水中煮至五分熟,虾仁需要葱姜蒜以及酒腌制一下。

  然后,用擀面杖将醒好的面团压成饼状,并用竹签在面饼上均匀的戳出小孔。

  最后,把做好的面饼放置于之前准备好的,加热后刷了油的铁板上烤。

  在面饼上先刷一层西红柿酱汁,然后撒上一层特制的奶酪,依次加入之前备用的食材,并分别撒入适量的迷迭香、胡椒粉,最上层再撒上适量的奶酪和番茄酱,再把一个密封的容器盖在上边,慢慢烤制一刻钟的时间即可。

  之后,夏颜又照着这个过程,再多准备几个,毕竟逸王府的下人们少说也有二三十个,虽然他们的主人只有一个,可这么大一个王府,那么多的楼宇,都需要有人来打理。

  还好,王府的厨房内一切材料应有尽有,缺的只是发现和创新之人罢了。

  在烤制的过程中,这香味慢慢散发出来,弥漫于整个厨房内,此时厨房围观的大厨们忍不住咽了好几次口水,巴不得马上就可以食用。

  有好东西自当大家分享,尤其是熟悉之人,在这个陌生的逸王府内,夏颜认识的也就只有莫雨和俞剑声,还有就是慕林川了。

  在面饼烤熟之前,先找人前去邀请他们,一起共享这自创的美食。

  若是此次试验成功,那酒楼的美食锦集又有了新的突破。

  在等待美食的过程中,夏颜端坐于铁炉碳火之上的这一大块铁板跟前,突然脑子一转,又想到了另一个主意——烧烤。

  择日不如撞日,此时此刻,想到什么就做什么,说时迟那时快,灵感的爆发都是偶然发现。

  铁板上烤制好的特制“披萨”才刚刚撤了下来,众人都还没来得及“分食”,夏颜又要开始准备属于她自己的下一个尝试了。

  一边是众人分享美食的欢乐与满足,而另一边却是正在制作美食的喜悦与激动。

  在夏颜准备烧烤食材之时,吃了几小块披萨后虽还未满足食欲,且不舍离开享受美食之人群的那几位大厨,最终还是主动前来帮忙。

  随后,也只是简单的准备了一些主料:火腿肉片、腌制好的五花肉片和鸡块、剔刺后腌制好的鲜鱼片、香菇片、青红椒和西红柿片、白菜叶子等等。

  调料:油、盐,酱汁酱料、迷迭香、花椒粉、胡椒粉、辣椒粉、姜葱蒜泥等,利用这些调料调制而成的烧烤蘸料。

  先在加热后的石板上多刷一些油,然后把准备好的食材纷纷铺开在铁板上,来回翻面后再继续刷油,再把蘸料刷上去,烤熟后即可食用。

  此时,厨房内也就十来个人左右,可刚刚烤好的都不够他们分食,夏颜也只好把准备好的食材,重新铺上铁板。

  只是这烧烤的香味尤其浓烈,几乎整个王府之人纷纷闻香而来,把厨房围得水泄不通。

  此时忙得一头汗水的夏颜也只好让位,把要领粗略告知“掌厨”之人后,赶紧逃离热闹非凡的现场。

第三十八章 袒露心事

林川入梦浅不知 罗小也 5489 2020.07.01 09:40

  回来的路上,即使没有丫头们引路,已经在这儿住了两天的夏颜自然不会再迷路。

  提着稍显沉重的脚步,缓缓上了临月阁的阶梯,推开大门,屋里虽点着灯,却空无一人,慕林川派来服侍她的那两个丫头,此时并不在屋内,估计也加入了共享美食的队伍。

  难得让王府的下人们放纵一次,索性就让他们吃个饱、玩个够吧,若不是她,他们又岂会寻得这样一个享受美食的机会?

  房间内,夏颜脱掉身上已被汗水打湿的衣物,浸泡在丫头们为她准备好的浴桶内,闭上眼睛慢慢享受那一丝清凉给自己带来的舒适感,似乎这一整天的疲惫之感,也随着褪去。

  原本丫头们准备的热水也因时间的关系而渐渐变凉,还好处于盛夏之时,温水也正好适合,即使是凉水也无妨,只是莫雨交代过,不让她再用凉水洗澡,此事夏颜自当牢记于心间。

  沐浴后,随意套上了丫头们为她准备好的衣物,还未束好衣带,就披着一头没擦干且散乱的头发,出了房间,傻坐在门前的石阶上,暗自发呆,想想刚刚错过美食的不满足感,内心有些不甘。

  不过,当她看到这两样新鲜出炉的美食被王府之人哄抢一空的场面,说明以后的市场很是可观,甚至还联想到了未来的一片明朗之态。

  一想到此次的尝试如此成功,夏颜刚刚的所有不甘心也好,不满足也罢,通通都烟消云散,内心甚是满足,瞬间心胸开阔。

  随之抬头仰望这皓月当空繁星点点的夜空,偶有微风轻轻吹过,带着夏颜的思绪,又不知飘向了何处。

  ……

  正当放空冥想之时,恍惚觉得眼前似乎有人,渐渐向她走来。

  盛夏之夜,虽月明星闪,可夜晚的黑暗仍旧存在,尤其是相隔一段较远的距离。

  听到了来人踏在通往临月阁的长廊木板上,发出一个个冷冷清清的脚步声,夏颜闻声,立即扭头寻着影儿瞧去,却看不清对方的身影。

  当来人绕过长廊朝着临月阁缓缓而来,这才看清对方的身形与面容,正睛一看,来人正是这王府的主人——慕林川。

  “你怎么来了?”每每见到他,夏颜总是这般,然而对于她的冷言冷语,他既已习惯,也不在乎她对他说了什么,只顾着往前走去。

  “怎么,这大晚上的端着餐盘前来,难道是来给我送吃的?”只见他手里正端着个餐盘,夏颜有些疑惑问道。

  “恩。”慕林川不想多说什么,只是微微点头回应。

  夏颜简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随即起身向他凑近,好奇的盯着餐盘看去,这不就是她刚才心心念念的美食吗?

  泡澡后正好觉得肚子空空,此时有人送来美食,她又岂会拒绝?

  一声简单的“谢谢”之后,夏颜接过慕林川手上的餐盘,又继续蹲下坐在门口的石阶上,不顾形象般开始“啃食”令人期待的夜宵。

  此刻嘴里正塞着烤肉的夏颜,看着稍稍有些木楞且还站立于原地俯视着她的慕林川,嘴里含着东西言语不清的对他说道:

  “坐下来一起吃吧?”

  “好。”

  对于夏颜来说,这只是她一个简单的邀请,可对于慕林川而言,这却是她发出的为数不多的一个友好信号。

  记得上一次还是前天夜里,她离开他的房间之时,关门的那一个瞬间,突然转身对他说了句“刚刚……打扰了,你早点休息。”

  自从遇见她之后,她在他的印象中自然形成了一种记忆和习惯,似乎有关她的一切他都记得,不管好与不好。

  随后,慕林川有些拘谨的坐在了夏颜身旁的石阶上,接过她给他递过来的餐盘,随意从中挑选了一块烤肉,与之一起慢慢品尝着同一种食物,这种“和睦相处”的感觉,他期待了很久。

  此时此刻心情甚是美丽的他,几乎都忘了口中的美食到底是何味道,能够记得的也只有与身着一身女装的她,一起分享美食的这个画面……

  情不自禁般又想起了第一次见面时,身着女装的夏颜一副莽撞无礼的模样,慕林川总是忍不住想笑。

  身旁的她,有滋有味的享用美食的表情,甚是动容,然而见着她嘴角小小的肉屑,不自觉伸出手去给她擦掉,两人好似默契般相视一看,眼神既不躲闪也不回避。

  此间心潮涌动的慕林川,一抹潜藏于心的笑意,显露于眉眼之间,即使什么都不做,只要陪在她身边,他便足矣!

  也许,快乐就是如此这般简单,如她!

  ……

  吃饱后的夏颜,居然当着慕林川的面,把手上刚刚急于抓食且粘了油的手指头,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始往自己的衣服上蹭去,只因换了衣服忘了带手帕。

  见状,慕林川也只好从怀中掏出他自己的深色手帕递给了她。

  只是在夏颜接过这块带有熟悉味道的深色手帕之时,她并没有立刻使用,而是放于鼻尖反复嗅探,一股淡淡的清香,闻起来可以让人的精神放松,心情平静。

  可这种味道除了在慕林川的身上闻到过,还有就是丫头们给她准备的衣服上也闻到过,她好似更早之前……只是记不得了,最后想了半天也没什么结果,也只好放弃。

  见夏颜的举动有些奇异,慕林川随口问了句:“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喜欢这股熟悉的香味,忍不住多闻了几下。”

  听到夏颜说喜欢,慕林川小激动了一番,内心反复默念一句:就知道她会喜欢。

  “以前有用过吗?”

  “没有,只是觉得在此之前……其实,我也不太确定。”

  听夏颜说到这儿,慕林川内心揪了一下,随即又暗自庆幸道:原来她记得初遇时他身上带有的这股味道。

  把手与嘴擦干净之后,转身看着慕林川的夏颜,又是一副稍显尴尬的傻笑,随即对他认真说了声“谢谢”,却不料打嗝声连连,所有的囧态于他跟前显露无余。

  “每每吃饱,总爱打嗝,嘿嘿……这个还给你,哦,还有这个,不好意思啊!”

  夏颜怯怯的说着话,顺手把刚刚放于膝盖上盛有食物的盘子放回餐盘上,递给了慕林川,同时还给他的,还有他借给她的手帕。

  接过餐盘和手帕之后的慕林川,似乎没有理由继续待在她身旁,在她面前他总是一副少言少语的样子,并非是他不爱说话,只是不知要与她说什么。

  自从第一次见面,就给她造成了一种莫名的“敌意”开始,直至之后,不管是见面还是说话,他都变得小心翼翼,就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又把她给惹着了。

  而这种小心谨慎的心思显得自己好卑微,忍不住都有些心疼自己了,想想也真是好笑。

  久经沙场之时,所有人的生命都攥在自己的手里,都未曾有过一丝犹豫,而此时此刻,居然会活得这般谨小慎微,即使只是与她说一句简单的话语,都要再三斟酌。

  每每想到这些,慕林川总忍不住自我嘲讽一番,一丝冷笑附上一声浅浅的叹息过后,再次端着空荡荡的餐盘转身离开。

  在他毫不犹豫前行之时,转机出现了,许是一个送餐的小小暖心之举,改变了第一次见面时,慕林川留存于夏颜内心深处的那个既有的印象,致使她发出了第一个邀请。

  “坐下来陪我聊会儿天吧?”

  当慕林川再次坐到她的身旁,他仍旧一语不发,只是这般静静的待着便足矣!

  ……

  夜晚亥时,若是搁在以前,那是夏颜夜生活开始的时辰,可如今远离了“城市的喧嚣”,内心深处还真达到了一尘不染的状态。

  仰望着眼前的浩瀚星辰,无边无际的黑暗,目前身处的这座古城对于她来说,犹如空旷无垠的原野那般,让她感到宁静与孤寂,内心莫名多了一丝苍凉之感。

  白天的她,忙碌于厨房与美食之间,自然无暇顾及她那多愁善感的情绪,可一到了晚上,独留她一人之时,各种思绪开始活跃起来,通通涌上心头,犹如缠人的海藻那般,紧紧的缠绕着她的大脑神经,一片混乱。

  尤其是不知以何种方式打发那一大把无聊的时间之时,独自待在房间,闲到内心发慌的那种感觉更是让她难受,如此,内心的孤寂感只会更甚。

  之前在酒楼时,每个人都忙碌了一天,她也不忍心去打扰别人休息,现如今待在这偌大的王府内,更是寻无所寻。

  屋内倒是有两个丫头陪着她,可能够与她们聊的话题并不多,自然还受限于年纪、心智,更多的却是说不清道不明的缘由。

  此时身旁静默闲坐的慕林川,一直都在等着夏颜抛出话题,明明刚才发出的邀请说是让他留下来陪她聊天,却迟迟不见她有丝毫的反应。

  随后,两人肩并肩坐在石阶上发呆了许久,也只见夏颜侧着身子面对他,双手环抱住膝盖坐着低头沉思,眼眸微微低垂,似乎并不想说话。

  既然如此,他也不便出声打扰,就这么安安静静的待着也挺好。

  静默许久后,夏颜突然抬头意味深长的看向了慕林川,冒出了一句令他始料未及的话语。

  “可以跟我说说你的故事吗?”

  “说……说什么?”

  面对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慕林川嘴巴都不利索了,甚至内心带着些许始料未及的忐忑与不安。

  “昨日莫雨说,我对你的为人有所误解,所以,给你个机会,自己说说呗,也好消除我内心深处对你的成见。”

  “何来的误解与成见?”

  “呃……我也不知。”

  “呵呵,你都不知,那我就更不知道要如何自证清白了。”

  “无需证明,随便什么都可以,恩……就比如在我认识你之前,你所经历的一切。”

  宋漓虽已经与夏颜介绍过慕林川的过往,不过也只是寥寥数语,而此时此刻寂静的夜晚,看着他那一双布满了忧伤的眼睛,神秘且深不可测,这倒是成功的吸引了她的注意力,揭开了她的好奇心。

  她很想探知他的过去,更想听他亲口诉说他的故事,城府深沉之人,必定拥有常人无法想象和理解的过往,这就是夏颜给他设定的既有概念。

  迎着夏颜期待的小眼神,慕林川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可对于过往,他不愿也不想再次提及,所以,也只能简单的搪塞过去。

  “我不知道要说什么。”

  “那就跟我说说你小时候的事情吧,比如10岁以前。”

  一听夏颜提及他10岁以前的事情,那段历史更是他不可言说的痛,所以更不愿与任何人提及,这其中自然也包括她。

  对于那段不可言说,也不想提及的关于黑暗的记忆,即使他愿意与之坦诚,可他也不想让她知晓他曾经不为人知的过往。

  “过了那么久,早就忘了。”

  慕林川嘴上虽说忘了,可他的言语中看似云淡风轻的答案,却隐藏不住眼神里那一缕淡淡的忧伤,早就被一旁善于洞察人心的夏颜捕捉无余。

  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愿言说的秘密,夏颜亦是如此。

  “好吧,既然你不想说,那就陪我坐一会儿。”

  “好。”慕林川沉了一口气后,强作镇定的答道。

  一个简短的回答之后,接着又是一阵沉默不语,各怀心事般默默的静坐着,心不在焉的看向了远方。

  ……

  久坐不安的慕林川,突然起身前往院中的那棵桂花树下走去,随手摘了一片叶子含于嘴边,侧着身子背对着夏颜,一段熟悉的旋律再次响起。

  微微闭眼的顷刻间,夏颜沉入了令她记忆深刻的那段萧声之中,这熟悉的音律正是清明节那天,躺在草地上听到的那段悠扬的萧声。

  随着旋律层层递进,夏颜情绪有些激动,不禁低声问了句:

  “是你吗?”

  听到身后的夏颜发出了声音,慕林川立即停下了吹奏树叶的动作,原来她不光记得茶叶的清香,还记得他为她留下的那一段萧声,嘴角勾起的一抹笑意,忍不住从内心深处跳脱而出。

  见他一副淡然的表情立于原地,夏颜赶紧起身来直至跟前,继续追问道:

  “那天吹箫的人是你吗?”

  她只想知道一直萦绕心头的萧声,是不是他留下的痕迹,如若真的是他,那她之前对他的态度……想想都有些惭愧了。

  见夏颜一脸急于知道结果的样子,满怀期待的看着他,答案于嘴边顷刻间呼之欲出,慕林川实在憋不住了。

  他甚至不想继续隐藏自己的心事,此时此刻,只想当着她的面,说出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

  对于这份感情,他好想立刻告与她知,因此毫不犹豫的点头回应,承认了自己便是她记忆中吹箫的那个人,更是承认了喜欢她的那份心意。

  在他给出肯定的答案之前,夏颜还有些期待他的回复,可当她得知答案之时,反而有些迷糊了,立即收回了与之对视的眼神,自言自语的小声嘀咕一句:

  “原来那个人是他,居然是他?我从没想过……”

  “对,是我。”慕林川心想,从没想过,那现在可以想了,可他的心声却总是说不出口。

  “小羽说你已经走了,怎么……怎么还留在那儿?”

  夏颜竟然有些词不达意的停顿了,一副不敢相信的表情又看向慕林川,她想从他那儿知道更多关于此事的内容与细节。

  “我确实已经离开,只是还没走远。”

  慕林川稍稍移动了一下脚步,偷偷的深吸一口气,接着淡然一笑般娓娓道来:

  “其实,我是在等你。”

  言语之间虽尽量控制住即将倾泻而出的情绪,然而内心早已激动得不行,只是他在遇事时总能表现出一副安之若素的老练与沉静,夏颜自是无法察觉。

  “等我?”听到这个令人匪夷所思的答案,夏颜惊讶的反问道。

  只是他的这个回答太意外了,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恩。”慕林川再次肯定的消除了她的疑虑。

  这个答案对于夏颜来说未免荒诞了些,都还没见过面呢,怎么就为了她而延长赶路的时间,想想都觉得荒谬,可忍不住又想打趣道:

  “呵呵,为何,我又不认识你?”

  “可我知道你。”

  “呵呵……是吗?难不成,你喜欢我?”夏颜本来只是与之开玩笑的,却没想到自己替他说出了事实。

  “恩。”又是一个再简短不过的答案,可就是这个答案却引起了夏颜的好一阵捧腹大笑。

  “你这人说话怎么这么不着边际呀,你说这……这怎么可能?”

  “为何不可能?我……”

  原本,慕林川是打算把他这几次遇见她的事情告诉她,可她只记得那悠扬的萧声,就连突如其来的碰撞,也只是存有模糊的印象,至于其他,她一无所知,既然如此,那就算了吧,关于她的一切,他自己心知肚明便好。

  见慕林川欲言又止的样子,心急的夏颜却只想知道他喜欢她的这段心路历程。

  “理由,给我一个充足的理由。”

  “在清州,清明节的那天早上,小羽自从宋言家回来后,嘴里一直提到的,念叨的全是你的名字——夏颜。”

  “能被他这么夸张称赞之人,定是异于常人的存在,除了你的名字,他还提到了有关你的胆大妄为,精湛的厨艺,还有你的伶牙俐齿等等,就只是这些,足以引起了我的注意。”

  在说这段话时,慕林川已经省略了太多东西,不过,他也只能如此解释了。

  “所以,你就在那儿等我?”

  “恩。”

  “就因为好奇,所以想一探究竟?”

  “不止这些……”

  “那还有什么?”

  “总之,你只要知道我喜欢你就够了。”

  “……”这理由的内容也太,霸道了吧?若是十年前的夏颜,估计早就被这番所谓的真诚感动得心怦怦乱跳了,只是现如今却没了这份悸动的心思。

  对于夏颜来说,这种突然被关注的感觉,不知是该高兴还是感动,自从来到这儿的人生就像是开挂了似的,几乎她认识的每个人都对她很好。

  尤其是宋漓与傅云帆,至于慕林川,她也不知从何说起,因为他属于特殊情况。

  “好吧……不过,谢谢你的喜欢。”

  夏颜说着话,随即礼貌性的点头回应慕林川的表白,只差与之握手了。

  此时此刻,除了说一句暖心的安慰,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对于慕林川突如其来的表白,她更不知该作何反应,因为这些,并不在她的规划里。

  今晚,若不是她提及,估计他也不会主动找她表白心意,还好没有让“误会”持续下去,不然,她所有的冷言冷语,倒成了她肆无忌惮的“无理取闹”了。

第三十九章 渐渐靠近

林川入梦浅不知 罗小也 4467 2020.07.02 15:13

  经过表白一事之后,夏颜一脸好笑的盯着慕林川,一副看似成熟稳重且历经世故、有过苍伤之态的“逸王”,也有这般可爱的一面?

  见到夏颜一脸不怀好意的笑容,眼神直勾勾的盯着自己,慕林川竟有些害羞了。

  “你,你笑什么?”

  “没什么,只是没想到,原来你喜欢我这样的?”

  “怎么,有什么疑问吗?”

  “没事,只能说你的喜好很是独特,果然有品味,呵呵……”

  夏颜自然有些得意的,有人喜欢自己,而且还是一位身份尊贵的“老古董”,越想越觉得好笑。

  只是她稍显儿戏般玩笑的表情,却引来了慕林川的些许不解。

  说一句喜欢,对于他来说,那是一个承诺,而喜欢一个人本身就是多么幸福和快乐的事情,可在她这里竟成了一句玩笑话。

  他都不知夏颜这种玩笑的心态到底为何,难道是忽视不见,又或者是别的什么?至于这个问题的答案,也只有她自己才知了。

  慕林川的心思,夏颜已然全数悉知,可喜欢是一回事儿,是否接受又是另一回事儿,两者不可混为一谈。

  她也不可能因为他的喜欢,就全然不顾自己的想法,从而忽视内心真实的感受,莫名其妙的去接受相对陌生的这么一个人。

  就目前的情况来说,她还做不到如此这般洒脱,即使没有任何后顾之忧,她不会这么做。

  当慕林川把憋在心里这么久的话一股脑的全都说出之时,如同解脱枷锁那般一身轻松。

  可看到夏颜得知他的心意之后忍不住的那一番玩笑,他的心情渐渐转变为沉默与叹息,甚至有些失落,手里的叶子早已被他对折了好几次,手足无措的立于原地。

  其实,他也想知道她的想法,以及她的答案,可他还是担心这一切就如第一次见面时的那般,并非他所想所愿。

  既然她不说,他也不必着急发问,随后,两人又恢复到之前看似和谐的相处方式——沉默。

  ……

  这盛夏的寂静之夜,闷热中又夹杂着一缕微风,夏颜还是选择打破这片宁静的夜色,只因内心有些感慨还需抒发,疑惑也并未解开。

  “为何选在今夜向我坦白你的心事?”

  “我不想等了。”慕林川抬头看向了毫无边际的夜空,淡然答道。

  “为何……不想等了?”夏颜小声的重复着慕林川的回答,反问道。

  “就是,不想等了。”看着慕林川低头反复玩弄着手里的树叶,夏颜自然明了他的所思所想。

  此时他所有的表达与诉求,她似乎都可以理解,又或者说是曾经有过这种类似的经历,至少可以感同身受。

  那是很久以前的高中时段暗恋某人的经历,是那么的用尽心思,费尽心力,也只求在一旁默默地关注,可她没有勇气去面对和争取。

  想到此处,不禁冷笑一声,她还真小瞧眼前的这位“老古董”了,可说到老古董们的事迹,自当还有曹石的“求婚”,陆玉华的要求“陪送”,这些也并非夏颜潜意识里认为的那般含蓄。

  “为何总是这般发笑?”夏颜的一举一动总是让他费解。

  “没什么……”一句敷衍的话语之后,夏颜又长叹一句说道:

  “其实,你也可以选择不说,默默关注就好。”

  “我想让你知道我的心事。”

  这原本激动人心的话语,可他总能平静如水般缓缓道来:

  “从第一次见面开始,我就失去了想要了解你的机会,至于你为何对我不同于旁人,我也无从知晓。”

  “其实我并非有意针对你,我只是……唉,算了。”

  夏颜想解释,可又不知从何说起,更何况这种无力的解释也毫无意义,最终剩下的只有一声长长的叹息。

  “只是什么?”

  “没事,总之,你的心事我懂,你的心意我也明白,这就够了。”

  至于他俩的这段谈话,也该告一个段落了,想要表达的以及该说的也都说完了。

  随后,夏颜又附上一句发至真心的“谢谢”,并与之相视一笑,好似一切早已冰释前嫌,“误解”也都解开了。

  能听到夏颜的一句她懂她明白,慕林川已经知足了,能够把自己的心事告与她知,算是走出了成功的第一步,至于她的心意,他希望可以等到她点头的那一天。

  ……

  这一场看似偶然的谈心就这般平静的结束了,之后,两人并肩站在那一棵生长茂盛的桂花树下,欣赏静谧的夜色,感受彼此的气息,当有风吹过时,树枝随风摇曳的声音倒是让夏颜想到了湖面上的那片芦苇。

  “昨天听莫雨说,府上的船只归王总管负责?”

  夏颜试探性的问一句,其实她是想让慕林川直接派人给她安排妥当。

  “你要用船?”

  “我想夜游花园湖。”

  昨天见到了那儿子美景,也感受到了大自然的气息,夏颜心想,那儿的星空应该更美。

  “游湖?”慕林川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般惊奇的反问道。

  大晚上去游湖,这事也只有她能做得出来,这般出其不意的想法也确实像她的行事作风,她的行为总是令人意想不到,可他还是乖乖妥协了,全都依着她。

  “恩,你要去吗,要不一起?”

  一个人夜游岂不是太无趣,还不如找人陪同,主要是那地方比较偏僻,她一个人还真有些不适应。

  “好,你先回去把衣服穿好,还有你的,鞋子。”

  听到慕林川提到自己的鞋子,夏颜这才注意到脚上的拖鞋,每次沐浴后都习惯拖着自己从另一个世界带来的凉拖。

  待夏颜回屋又换回了她的男装,穿戴整齐之后,又回到了慕林川的身旁。

  “站稳了,准备出发。”

  听到慕林川如此一说,夏颜都有些不知所错了,大脑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已经被慕林川拦腰紧紧搂住,整个人的状态也随着他的身体用力一跃而起。

  “什么意思啊?啊……”

  原本,夏颜是想问清楚他什么意思,随即感觉身体不断在往上升,这双手不自觉的环住他的腰,紧紧抱住他的身体,忍不住开始大喊大叫。

  当她发现自己此时已经离开了地面,也离开临月阁的屋顶,来到了闪烁着月光的夜空之中,而这种失重的感觉越发强烈。

  也正是这种心里的恐惧感致使夏颜的双手抱得更紧了,眼睛也随之闭上,几乎整个人都要粘在了慕林川的身上。

  可过了没多久,就听到慕林川于耳边轻轻说了句“到了”,夏颜这才慢慢睁开眼睛,俯视自己脚下的这片土地,以及那一湾平静的湖水。

  这种从上而下的感觉好似超然于万物,眼下的景色一览无余,尽收眼底,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甚至每一个角落都不会错过。

  尤其是发现了湖边星星点点的亮光,一闪一闪的游动于芦苇的上空,这灵动的光像是从天上洒下的点点繁星。

  “那是什么?”夏颜往自己身体的正下方看去,好奇的问道。

  “那是萤火虫,想看吗?”

  “恩。”

  随后,慕林川改变了飞行的方向,视线也随着身体的移动逐渐向下而去,慢慢降落。

  两人才刚刚落地还没站稳脚跟,夏颜就开始了她的大肆赞美,对于慕林川的这身神乎其神的功夫早就佩服得五体投地了。

  “你这是轻功吗,也太牛了吧?就你这功能,简直堪比热气球与降落伞,还有滑翔伞的结合体了,而且来去自如。”

  “什么球和什么伞……你在说什么?”

  对于夏颜这一番夸张的赞美之词,把慕林川搞得一头雾水,云里雾里的。

  “呃……意思就是夸你厉害。”

  “这没什么可赞美的。”

  “过于谦虚就是自负。”

  “好吧,你怎样说都行。”

  当她第一时间放开被自己紧紧拥抱着对方的双手,居然没有一丝的悸动之心,反而抱着研究的心态去“观摩”那一身了不起的功夫。

  然而对于慕林川来说,功夫比他还要高深莫测之人,在尚武的宣国倒是不多。

  想想身边能与自己一较高下之人,除了俞剑声便再无对手,除非还有隐藏的敌人。

  俞剑声刀法精湛,武功高强,而他轻功形同鸟兽,身法更是绝妙。

  无论是曾经硝烟弥漫的战场,还是如今的屡屡碰到的刺杀场面,只要有此二人的完美配合,全都可以迎刃而解。

  所以,他的每一次出行,只需俞剑声一人随行便足矣!

  看到状态恢复正常的夏颜,慕林川又想起了刚才她那一副害怕到张牙舞爪的样子,实在忍不住憋笑。

  “怎么,你现在不怕了?”

  “怕啊,下次记得提前通知一声,让我好有个心理准备,不然还真会被你给吓死。”

  对于慕林川打趣和取笑,夏颜没好气的向他瞪去。

  夏颜越是如此,慕林川就越是憋不住笑意,最后直接笑出声音,直至大笑不止。

  “想笑就笑吧,总之,你们的世界我不懂,就当我孤陋寡闻,学识浅薄好了。”

  夏颜独自朝着湖边的芦苇走去,撇下了身后傻笑的慕林川。

  长这么大,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的萤火虫,其实,小时候也见过,不过那都是星星点点稀稀疏疏的几只,又或是一群,而不是眼前围绕着芦苇飞舞的这密密麻麻的一整片。

  这些萤火虫于夜空中飘浮游动,看似毫无规律可寻,最终却织成了无数条纵横交错的彩带。

  眼前这一只只萤火虫,带着黄绿色的闪光飞来飞去,看得夏颜忍不住都要迈出轻盈的脚步,随之舞动。

  而这一幕正好被身后的慕林川尽收眼底,甚至为之动容,不禁感叹一句:“今夜,最美的景色莫过于此。”

  见她穿梭于一片被萤火虫来回缠绕的夜空,就在那一瞬间,他忍不住随手摘了芦苇叶子的尖部,为之吹起了配乐,迎合她随意的舞姿。

  一直以来,慕林川都不曾真正了解过夏颜,他心目中的印象全都是来自于别人的讲诉,自然也都是眼中认识的她,以及自己站在远处浅笑的观望,以至于他们第一次见面时,反而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亲身感受了,眼前之人,好像换了一个人似的那般陌生。

  固有的印象里,她喜欢热闹,对人真诚且热情,所到之处皆是欢声笑语,就像是早晨的太阳那般耀眼且温暖人心。

  反而经过这几天的相处,他这才慢慢发现了较为真实的那个她,做事只凭自己的喜好,胆子大脾气更大,所有的情绪全部呈现在脸上。

  除了待在厨房研究美食的忙碌时刻,其余时间她喜欢一个人独处,喜欢一个人静静的发呆。

  而这样子阴晴不定,琢磨不透之人,却深深的吸引了他,一不小心满脑子装的全都是她,甚至让他忍不住时时刻刻都想要见到她。

  ……

  湖边的亭子,两人静坐常思,沉默良久后,夏颜抬头转向慕林川,淡淡的说了句:

  “明天若有空,我们去骑马吧?”

  也并非是她突然心血来潮了想去学骑马,而是来到这儿,马成为了唯一且必须的交通工具,所以,她不得不去学会如何驾驭和驱使它。

  “好。”

  慕林川似乎已经习惯了不假思索且肯定的回答她的每一个问题,虽不知夏颜的提议为何,可他不忍心拒绝,也没理由拒绝。

  似乎只要是她想做的事情,在他的能力范围内,皆会满足,甚至尽量做到全力配合,也许这已经成为了他的一种习惯。

  “叫上他俩一起。”

  “好。”

  又是一个简短的回答,他自然知道她说的“他俩”具体指的是谁,因为在这王府内,除了俞剑声和莫雨,“他俩”再没别人。

  夜景再美可也抵挡不住困意来袭,夏颜连着打了好几个哈欠。

  “我们回去吧?”

  “好。”

  随着慕林川点头应答之后,又伸手做了邀约之态,示意夏颜继续与他一起开启独特的“飞行模式”,不料夏颜竟然撇下了他,独自朝前跑去。

  “这个……就算了吧,我还是自己走回去安全些。”

  “呵呵……”慕林川喜笑颜开的跟在后面。

  两人又一起回到了临月阁,慕林川只能把夏颜送到了院门外边,在他们传统的世界观里,毕竟男女有别,此时已至深夜,更是不便再入院内。

  随着一句简单道别的言语,虽有不舍,可也该结束了两人在一起的美好时刻。

  “到了,你早点休息。”

  “恩,今晚,谢谢你。”

  “不客气,应该的。”

  “晚安!”

  今夜,两人的关系不似之前那般陌生,经过夜空中的“飞行”,两人在一起的感觉似乎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好似渐渐靠近。

  可回来的路上,夏颜依旧沉默不语,她对他还是那般客客气气的,有时候过于冷静的言语,一下子又让两人的关系回到了探知心意之前的状态。

  一句“晚安”之后,夏颜立即转身,头也不回般穿过拱形的院门径直朝前走去,回到了暂时属于她的临月阁,一副困意弥漫,哈欠连连状态之下,自然无暇顾及身后之人。

  此时屋内还未休息的两个小丫头,闻声立即开门前来迎接晚归的“主人”。

  在她们的搀扶之下,夏颜双手搭在这两人的肩膀上,三人在一起有说有笑,拉拉扯扯的跨过门槛,一同进入房中。

  身后仍旧伫立远看的慕林川,虽不懂得“晚安”那两个字到底为何意,可他也不好再去多问。

  不过,听着晚安有个安字,大概意思应该有安歇之意,如此一想也不再纠结于此,看着夏颜进屋关门后,慕林川这才放心离开。

  ……

  翌日,夏颜早早起来,并已梳洗干净,穿戴整齐。

  还好晚上睡觉之前,特地交代了伺候她的那两个丫头,早上叫她起床之事。

  虽说与她俩都已经相处了两天的时间,可她竟然还记不住她们分别叫什么名字,这说出来她自己都不敢相信。

  “不好意思啊,你俩的名字我又忘记了,能否再告诉我一次?”夏颜稍显尴尬的问一句。

  其中一个机灵点儿的丫头回道:“回颜公子,我叫嫣儿,她叫翠儿。”

  嫣儿,嫣然一笑,还蛮好听的,至于翠儿,夏颜第一反应就是“朱红翠绿”,这道菜倒是挺下饭的,所有的名字在她眼里,全都能联想到吃的东西。

  “好,我记住了,话多的叫嫣儿,另一个话少的自然就是翠儿了。”

  “是的,这样记我俩的名字,保证您不会再忘了。”嫣儿笑着回道。

  “嘿嘿……”

  夏颜略显尴尬的笑了笑,只是她也不知与她俩的关系,能够延续到何时,没准过两天就得回去了,今后很难再有机会碰上。

  不过一想到她俩服侍自己也算尽心尽力,虽说只是做了她们自己的分内之事,可夏颜这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愧疚。

  至于这补偿的方式,她一下子也想不到什么好的主意,目前脑子里全都是厨房那档子事儿,由此转念一想,那就等回去酒楼再说吧!

  “嫣儿,翠儿,等以后有机会去和顺酒楼了,一定记得找我啊,想吃什么我都亲自给你们做。”

  这也只是夏颜能够给出的一个美好愿望罢了,至于她俩是否有机会走出王府,还另当别论,若是有那么一天就再好不过了。

  两人听此一言,赶紧齐声道谢:“多谢颜公子。”

  她俩好一番恭敬之态,好似夏颜给了她们多大的恩赐似的,搞得她自己都不好意思了。

第四十章 骑行之旅

林川入梦浅不知 罗小也 5440 2020.07.03 00:21

  早膳之时,慕林川给夏颜准备了一套外出骑马所用的服饰,她接过衣物,立即赶回临月阁,亲自试穿。

  此套衣服并没有外穿的长衫,而且衣物的袖口和裤腿都带有布条,应是起到了固定与束缚的作用,最后还配了一双长靴。

  夏颜嫌弃这套衣服穿着打扮太过于繁杂,索性舍弃,直接穿了她第一次来到这儿的衣物,牛仔裤、白色打底衣、一双运动鞋,然后外边儿再套上一件轻薄的浅色长衫。

  毕竟是夏天,可不敢穿太多,有一件长衫稍微遮着里边的衣物,勉强蒙混过关就行了。

  巳时,俞剑声备好马车,夏颜期待已久的“骑行之旅”终于开始了。

  马车外,俞剑声驾车,马车内,夏颜、莫雨、慕林川三人各自闲坐、不言不语,无事可做的夏颜,又开始探索别人的八卦。

  斜靠在车窗上,枕着手臂,挑着眉毛细瞧慢品的打探着车上另外两个人的穿着,尤其是“光芒夺目”的莫雨,今天的她特别引人注目。

  不过,还是觉得她这身衣服穿得特别的显眼,一套颜色鲜艳且布料轻薄的裙带衣衫,倒像是为了外出游玩而精心准备的。

  “莫雨,你这身鲜艳夺目的打扮,打算去游山玩水吗?”

  “没有啊,为何如此发问?”

  “不是,那你穿这么惹眼的衣服,不怕马受惊吗,到时候摔下马可别哭鼻子啊?”

  “颜公子说笑了,我可没那勇气上马,此行还不是为了陪同某人,比如……”

  说到此处时,莫雨用手指轻轻的戳了一下夏颜的手臂,意思就很明了了。

  “好吧,那就感谢莫雨姑娘的陪同,回去给你做好吃的。”

  “好啊,我想尝尝你的拿手菜。”

  “哟,还真会挑嘛,不过,我真没有什么拿手菜。”

  “怎么可能没有?”

  “因为每一个菜都是我的拿手菜。”

  “呵呵~这个……”

  夏颜的冷笑话估计已经冷到了一脸嫌弃的莫雨,倒是身旁的慕林川意外的发出笑声。

  为了立即化解冷笑话带来的尴尬,夏颜又接着刚刚的话题继续发问道:

  “既是随行,又为何一副浅碧轻红色的打扮呀?”

  夏颜饶有兴趣的浅笑道,好似有意拿她打趣,又好似与莫雨的这件衣服较真了。

  “哪有,我只是,我只是喜欢这身装扮罢了。”

  看到莫雨稍稍有点紧张,夏颜开始觉得自己探索的方向应该没错,有点意思了。

  “呵呵,是吗?我还记得第一次见你时,一身素衣白裙,甚是美丽,那样子才是最舒适的你。”

  “颜公子还真会洞察人心啊,以后就更不敢跟你交流谈心了。”

  “怎么,难道还隐藏什么心事不成?”

  “没,没有,哪有什么心事。”

  “呵呵……有趣。”

  夏颜没事就喜欢与这些还未开窍的小姑娘大帅哥们逗趣玩笑一番,就当是打发她没有手机可玩的闲暇时间了。

  几句玩笑过后,只见莫雨眼眸低垂,轻轻咬着她的下嘴唇,这个略显娇羞之态的表情,又让夏颜想到了宋漓,倒是与之如出一辙。

  只是不知眼前的这位少女到底心许何人也,比如古代版的霸道总裁慕林川,还有业务能力超强的暖男俞剑声?

  猜测总归是猜测,也许还有她意想不到之人的出现,比如即将到达的目的地,在那儿会不会有第三人?

  所谓看破不点破,点破不说破,而今的话题点到为止就好。

  夏颜随后转身斜着眼看向窗外阳光明媚的沿路风景,小声的嘀咕道:

  “唉,不知是哪家的少女又思春喽!”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车里车外的他们全都入耳藏心,却假装没听见。

  可此言却让身旁的莫雨稍显尴尬,脸色刷的一下,一阵绯红突起,直至颈根处。

  越是无聊之时,夏颜就越喜欢胡说八道,此时车内稳坐如松的慕林川,还有满含羞怯的莫雨,这些稍显无趣之人都无法满足她聊天的需求。

  若是要评选一位与她聊天最为合拍之人,非慕白羽莫属,只可惜他不在,想到此处,夏颜还真有点想念那个阳光明媚的大男孩了。

  ……

  车内一直保持沉默静坐的慕林川,在夏颜与莫雨的聊天过程中,他的注意力全程跟进。

  即使全都看在了眼里,可他宁愿装作不知,因为莫雨的心思,早在她15岁开始萌动之时,他就已全然知晓。

  五年前的第一次见面,他刚刚及冠,从清州赶往他的受封之地——临州,而她家医馆所遭遇的变故,正巧被刚刚“走马上任”的他给碰上了,一切不知是巧合还是缘分。

  在莫雨走投无路之时便遇到了慕林川,幸得他收留,从此也就留在了逸王府。

  因为自小学医,慕林川就特地为她寻遍名医,让她拜师学艺,帮她实现愿望。

  当她学有所成之时,慕林川还在王府给她配了个药房,从此也就成了王府唯一的“御用大夫”,算是全了她所有的愿望。

  对于慕林川来说,他只是惜才,也许更多的却是把她当成了自己的亲人,犹如妹妹那般,可莫雨却不这样想。

  他为她做得越多,她对他产生的误会也就越多,还好莫雨是个明白事理之人,这层窗户纸直至今日也并未捅破。

  年初,慕林川从陆州回来,从小疼爱他的邢嬷嬷就有意促成他俩的好事,即使不纳她为妾,也要让他把莫雨收为暖房的丫头,可此举还未经商定,就被慕林川坚定的拒绝了。

  往后只要邢嬷嬷提到此类话题,他都有一推的借口来回绝她。

  其实关于他婚姻大事,能为他操心的始终也只有邢嬷嬷一人,慕林川自然也明白,可他心中还有未平之事,所以一切都得排在此事之后,唯独夏颜除外。

  她的出现,就像是他的一个意外,一个突然出现的意外,令之始料未及,而且她的存在并不在他所能掌控的范围之内。

  面对自己的感情,暂且不管未来如何,夏颜的存在确实是件很令人揪心的事情,可他又舍不得放弃与之相识,相知,甚至是相爱的机会。

  ……

  马车缓缓向东而行,出了东城门,半个时辰后,终于来到了慕林川指定的马场。

  马场地处山脚下,一个地形类似于盆地的一片空旷平坦的草地,既可以养马,又可以供练习骑行之人,以及富贵人家的公子小姐们平时娱乐所用。

  古代人的娱乐活动,除了诗词歌赋等附庸风雅之事以外,出行围猎自然必不可少。

  每年的春闱之时,马场内都会设有赛马竞技、打马球等项目,得有重要人物牵头和组织,才会形成规模。

  可能是天气炎热的关系,马场里边儿干活之人都不愿出来似的,全都“宅在屋内”。

  只有马场的大门处,三五个正在用手推车拉马料的干活之人,其中一个眼尖的见到逸王府的马车,正朝着那场缓缓而来,赶紧放下手中的活儿,高声喊道:

  “逸王府的马车,是逸王府的马车,王爷来了,王爷来了……”

  只是这几句类似于粉丝的尖叫声,瞬间把所有宅在屋内之人,连同马场的主人,全都给“请了出来”,犹如训练有素般排成整齐的队形,特地前来迎接。

  待慕林川一行人下了马车,马场的所有人早已恭恭敬敬的于路两边各自站好,齐声道:“恭迎王爷。”

  前行几步之后,夏颜瞥见俞剑声给那马场主人的手里塞了些银子,就当是今天他们此行的花费了。

  “多谢俞侍卫打赏。”这那场的主人一副乐开了花的面容,一个劲的躬着身说好话。

  马场内,莫雨于凉亭内坐着休息,俞剑声前去马棚内挑选马匹,随后慕林川与夏颜也一起跟上。

  马棚里,慕林川给夏颜挑选了一匹温顺的白马,之后还有专人给配上马鞍和马镫。

  ……

  巳时末午时初,太阳已经开始失去了早晨时的温柔,火辣的程度就似打铁的火炉似的,开始散发它全部的热量。

  透蓝的天空悬着火球般的太阳,云彩似乎也被烧化了,刹那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么个炎热的天气,夏颜多么希望此刻来一场瓢泼大雨,即使过路雨也好过站在太阳底下暴晒,尤其是牵马陪游的慕林川。

  她倒也还好,至少早上出门前擦了防晒霜,又戴了他们这儿称之为“帷帽”的东西,其实,这是一顶类似斗笠连带着网状面纱的帽子。

  “王爷,天气炎热,您先去凉亭那儿休息吧,我陪着颜公子即可。”

  “不用,我来就好,你去休息吧!”

  俞剑声原本也是一片好意,可慕林川并不领情,独自牵着刚刚挑选的那匹白马,缰绳死死的拽在自己的手里,生怕被身旁之人抢夺了去。

  听到慕林川如此肯定的回答,俞剑声也不好再坚持,犹豫许久之后,还是选择转身离开,前往凉亭走去。

  在夏颜上马前,慕林川先替她试一下马,一个翻身,一跃而上,于热气腾腾的马场先跑两圈。

  随后,还认真的检查了一下嚼子、肚带、马镫等等关于马背上的所有细节,为了她的安全,他只能如此,甚至细致入微到马身上的每一个小零件。

  在慕林川的帮助之下,夏颜从白马的左前方踩住马镫,随着他的轻松一扶,终于顺利上马。

  之后又在他的指示之下,通过松缰慢步、频繁移行等运动,让马儿放松,以便更好的调整状态。

  在骑行的过程中,慕林川还是不放心,反复强调:

  “脚前半部踩蹬,上身直立坐稳马鞍,这是小走的姿势;上坡身体重心向前倾,臀部后移,并抓稳马鞍前部;下坡身体重心后仰,臀部后移,两手一前一后抓稳马鞍,双腿夹紧。上马下马时,尤其要注意脚尖内蹬的位置……”

  “好了,我知道了,即使出事了,不是有你陪在身旁嘛。”夏颜嫌弃他的啰嗦了,开始有些不耐烦了。

  她倒想纵马狂奔,可就目前初学者的水平来说,她还不敢如此放肆不羁,这种看似潇洒的状态,也不知要练习多久才能做到。

  午时的阳光肆意而下,夏颜终于坚持不住了,这才要求下来休息片刻,如此一来,午膳也只能在马场将就食用了。

  还好马场主人特地为他们准备了冰镇的水果,这炎热之感才稍稍缓解些许。

  一提到吃的,夏颜瞬间就来了精神,又突生一条赚钱的计策——冰镇果酒,就如“冰镇啤酒”那般爽口,只可惜这里的条件还酿不出啤酒。

  之前酒楼早就尝试过冰镇果汁,专为这炎炎夏日特地推出一款凉爽的新品,销量还挺可观的,若是这冰镇果酒做成的话……

  就只是单纯的想想,都还没开始实施呢,夏颜这心里就已经乐不思蜀了。

  午膳过后,众人聚在凉亭的桌上小憩一会儿,待到申时,太阳没那么猛烈了,夏颜这才继续上马练习。

  这沉迷其中无法自拔之人,竟能坚持直至旁晚戌时才肯罢休,当她下马之时,整个人几乎都依附在慕林川的身上。

  第一次骑马,很容易磨伤双手、小腿肚、大腿内侧以及臀部,直至全身酸痛无力,若是用力过猛,这一切全都会发生。

  ……

  回去的路上,于马车内,折腾了一整天的夏颜居然熟睡过去。

  见她的脑袋左右摇晃的样子,慕林川很自然的挪了挪位置,把她的头轻轻往自己的肩上靠去。

  如此这般将就着她,夏颜的梦就更加沉重踏实了,巴不得整个人都往他的怀里蹭去。

  原本搭在膝盖上的双手,随着马车走动时的抖动慢慢滑下,手掌上被缰绳弄伤的痕迹,他全都看在眼里,于是赶紧让莫雨给她上药。

  由于过于用力的拉扯缰绳,掌面都已经勒出了一道道红色的痕迹,慕林川都不忍心看下去了。

  随后,莫雨在夏颜的手掌上涂了冰冰凉凉的药膏,沉睡的她丝毫没有反应。

  功夫不负有心人,最终的结果自然不会辜负她所有的努力与付出,才用了三天的时间,夏颜就可以如愿的策马奔腾了。

  只是这练习的后遗症可没那么快好,全身酸痛不说,这手上还得天天敷上莫雨特地给她准备的药膏,晚上还要泡药浴,即使忘了,嫣儿、翠儿也会在旁提醒。

  休息了两天后,她的身体也开始慢慢的恢复,只是这手上的伤痕还没痊愈,暂时不能碰水。

  一直想亲自下厨做事的夏颜却未能如愿,如此这般,想吃什么东西都只能让别人代劳了。

  可她喜欢的东西,王府的厨房又不会做,此时此刻,她好想立刻飞回酒楼,吃上一口爽口的饭菜。

  百无聊奈之下,夏颜忍不住又看了一眼被衣服遮住的手表,上面显示的日期清楚的告诉她,从夜雨开始,她已经在王府待了整整七天,之前与傅云帆定好的时间也该到了,是时候回去干活了。

  既然决定了要离开,晚上还是得去厨房做些美食,邀请大家一起品尝,就当作感谢了。

  一说到厨房,突然脑子一转,这未必不是一个感谢和补偿的机会,既然不能自己动手,不如就把这厨房的这门“技艺”交给嫣儿翠儿好了。

  午后申时,与她俩一同前往王府的厨房走去,行至中途,夏颜突然问道:“你们俩谁想代我下厨?”

  “我俩谁都行。”嫣儿口齿较为伶俐,每每问话,都是她抢先回答。

  “那就一起吧!”直接点名让谁帮忙都不好,还不如让她俩一起。

  厨房内,嫣儿、翠儿根据夏颜的指示忙前忙后,没一会儿功夫,食物全都准备好了。

  这王府的最后一餐自然少不了夏颜的最爱——麻辣火锅,这炎炎夏日应该吃些清淡点的,可思来想去,除了凉菜也没找到别的什么合适的菜品。

  最终夏颜还配了几个酒楼的食客们常点的凉菜,还有新配的“冷饮”——冰镇果汁。

  临月阁的空旷宽敞的院内,这两个小丫头都已经把晚膳都摆好了,所有一切都准备好后,慕林川、莫雨、俞剑声正好一同前来。

  自从来的第二天,在王府的膳厅内用的午膳之外,夏颜再没有去过那儿。

  既是因为邢嬷嬷,也是因为待在规矩森严的膳厅内用餐,夏颜总觉得浑身不舒服。

  反而在这暂时属于她的临月阁内,与嫣儿、翠儿一起待在一起更加舒心自然。

  刚刚开始时,她俩还不怎么习惯,久而久之也渐渐适应了夏颜的行事之道,在夏颜面前,她们也不用再自称“奴婢”,大家轻松相处,犹如家人朋友那般和谐自然。

  随后,这六个人在院子里边席地而坐,围着一张摆满了食物的矮桌,不论身份贵贱之分,也不论主仆之别,忘情般欢聚一时,不亦说乎。

  吃饱喝足后,夏颜又攒了一酒局,她只是不想一个人独自待在房间发呆罢了。

  夜晚亥时,大家都喝的差不多了,尤其是那两个小丫头更是不胜酒力,直接扑倒在临月阁的餐桌上,最后还得夏颜和莫雨一个个的把她俩给抬到外间的床上。

  众人聚在一起之时,慕林川愣是闭口不言,莫雨也只是偶尔冒出一两句,倒是喝多后的俞剑声却变成了一个话痨,不过,讲的全都是他心里眼里藏着装着的,关于他主人的故事。

  至于夏颜,就她这常年喝高度酒的量,估计众人醉了她都未必喝醉,杯中的酒继续喝着,然后听着俞剑声讲诉各种关于慕林川的大小事件。

  正当他讲到重点时,立刻被一旁的慕林川给打断了,只因他说了一句“我们小时候在宫里……”

  话还没等他说完,却被慕林川强行拖着走出房间,离开临月阁。

  他似乎很不想让人知道他10岁以前的经历,可越是如此,夏颜就更是好奇,也就越想去挖掘。

  而身旁的莫雨,听她自己说过好像是五年前才跟了他的,这么说来,这人也不知道内情了,想想周围知道这事儿的也就只有慕白羽了。

  可他远在劲州,想要见上一面,确实不易,左思右想,倒是有个名正言顺的理由可以唤他前来,而这个理由也就是她即将到来的生日——农历六月月末。

第四十一章 前因后果

林川入梦浅不知 罗小也 5290 2020.07.04 07:53

  翌日辰时,夏颜刚刚起床,还没来得及梳洗打扮,傅云帆就已经准时前来,而且还给她带来了酒楼专门为她特制的,也是她喜欢的红枣桂圆小米粥。

  待夏颜简单梳洗过后,正好与嫣儿、翠儿一起分享。

  早膳结束,这两个小丫头又开始忙碌了起来,嫣儿忙着给夏颜收拾床铺还有衣服,翠儿却忙着收拾餐桌,只有夏颜闲坐于一旁,托着腮帮子盯着认真做事的她俩,居然忘了屋外一直等着的傅云帆。

  “颜公子可收拾好了?”

  “哦,好了,你进来吧!”

  闲坐的她,立即起身前去清点她的行礼,好在昨夜就已整理完毕,况且也没多少东西。

  “那个,我要走了,你们俩要是有空,一定要去酒楼找我啊?”

  在说话之时,傅云帆已进屋开始帮忙搬行李,此时屋外又来了位帮手——俞剑声,还有他身旁的主人慕林川。

  “知道了,颜公子。”两个小丫头放下手中的活儿齐声回道,从她俩眉眼间,夏颜自然看得出她们的不舍。

  为了安慰依依不舍的她俩,也是为了安慰这一段难得的缘分,夏颜上前抱住她们,于耳边轻轻说道:

  “与你们相处的这么些天,我过得很舒心,谢谢!”

  虽然才相处了短短的七天,可彼此之间早已熟悉,尤其是她的日常起居,被她们照顾得很周到。

  夏颜是真的很喜欢这两个小丫头,话不多,干活还挺利索,性格也好相处,即使有诸多的不舍,可终究免不了别离。

  出了临月阁的院门,夏颜往前小走了几步,转身回头,远远的瞧着楼宇的正门上悬挂着的“临月阁”这三个字时,心里默念了一句:“我走了”。

  与之一起远观此景之人,还有身旁的慕林川,因为一起随行的俞剑声与傅云帆,早已帮忙拎着行礼向前走去,其中,除了她随身携带的箱子和背包之外,这次还带走了自己在王府制作的奶酪。

  看到夏颜心有不舍,慕林川真的很想邀她留下,可一时又想不到让她留下的理由和借口,轻叹一声后,又领着她前往逸王府大门,傅云帆把一切都已安顿妥当。

  一旁的莫雨见她前来,立即上前拉着夏颜的手,不舍的说道:

  “给你配好的药已经交给了傅云帆,也跟他说清楚了服用的时间以及熬制的过程,还有你要的金银花也给包好了。”

  “谢谢你,莫雨。”

  “无需言谢。”

  她俩之间的关系,岂是一声谢谢就能道尽,一个拥抱也只能暂且安慰此时分别的心情。

  放开拥抱的双手后,夏颜递给慕林川一封信,一封她昨晚写好的书信。

  “能否帮我送一封信给小羽?”

  “好。”慕林川接过信封后,他在等待着她接下来会与自己说些什么,可久久却等不来下文,这次就连一句客气的“谢谢”也没有。

  杵在原地的他,心里有些空落落的,可他自己也不知道这副失落的表情到底是第几次出现了。

  直至上车后,夏颜才慌里慌张的探出头于窗外处说道:

  “哦,对了,这个月的最后一天是我的生日,到时候希望大家一同前来。”

  “好。”待车外的慕林川,莫雨,俞剑声等人齐声答道。

  随后,马车向西缓缓而行,车后的他们也随着车子前行的方向,一起向后缓缓移动,挥手道别。

  从车窗远远望去,夏颜都有些于心不忍了,来到这个世界的她,不知怎的,开始重视了每一次的离别。

  “老傅,再快点。”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她不想让自己泪奔,只能让傅云帆加快速度,随着一声“好”之后,马车几乎朝前飞奔而去。

  每一次与傅云帆一起赶车,夏颜少不了要坐到他的身旁,与之玩笑一番。

  “我不在的这几天,你有没有想我?”夏颜如此大胆的问题,看看木讷寡言的傅云帆如何做答。

  “有。”他的回答犹如本能反应般直接,不必经过大脑的思考。

  “真的?”这个答案,夏颜很满意,可仍旧想要听他再说一次。

  “恩,你不在,整个酒楼都显得空落落的。”

  “呵呵……”听到傅云帆的一句想念,夏颜几乎是乐得合不拢嘴,不禁露出了她难得显现的小女孩般易于满足的笑容。

  暗自窃喜道:木讷之人认真起来还真不一样!不管对方是出自于客气还是真心,她都喜闻乐见,并且照单全收。

  高兴过后,夏颜忍不住又盯着认真赶车的傅云帆看去,带着爱慕与欣赏的眼神直至对方害羞,才肯罢休。

  原本半个时辰的路程,感觉今天似乎缩短了一半的时间,不知是傅云帆赶车的功劳,还是这一路的欢声笑语让她忘记了时间这件事情,又或是是时辰过早,街上人较少,马车所到之处畅通无阻,总之,此行的心情甚是美丽。

  ……

  又是一声再熟悉不过的“吁”,马车停于酒楼大门外。

  车内的夏颜,越过身旁的傅云帆往侧边往酒楼的方向看去,在她离开的这么些天,希望没什么大事发生才好。

  当她轻轻一跃跳下马车,绕过拉车的马匹来到了酒楼的大门前,仔细一看,酒楼的全貌稍稍有些变化,看来她不在的这些日子,意外还是发生了。

  原本最耀眼的地方就是悬挂于大门上,写着“和顺酒楼”的那块牌匾怎么东倒西歪的,而且上边儿好像还粘了些不干净的东西,还有被东西砸过的痕迹,倒像似被人故意为之,最奇怪的还是大门两旁的那副对联居然不见了?

  心有不解的夏颜有些迫不及待的想知道这到底为何,随后急声问道:

  “老傅,这些是怎么回事啊,宋言重新更换门牌了吗,之前也没听他说过啊?”

  傅云帆被问得有些哑口无言,对此,他也不知该作何解释,之前宋言特地交代过酒楼的所有人,不让他们告诉夏颜。

  见傅云帆并未做答,夏颜也只好作罢,继而转向大堂走去。

  巳时,酒楼大门两旁开始“站岗”的两位帅哥门童听到了夏颜的声音,立即向前迎来,齐声道:

  “欢迎颜公子回家。”

  见他俩一副稍稍现代化的言语,引得夏颜一阵莫名大笑。

  “你们俩干嘛呢今天,怎么突然对我这么热情?”

  “这些都是掌柜交代的。”这两个大帅哥一副恭敬的答道。

  “是吗?”夏颜开始有些怀疑的反问道,心想这宋言是不是也和她一样穿越过来的?

  随后,三人于酒楼门前又是一番“久别重逢”式的闲聊,可是最后,夏颜脑海中又跳回了刚刚眼前所见的一切,不问清楚她这心里就过不去这坎似的。

  “你俩还是得跟我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若是更换门牌对联,那为何还不挂上?”

  “这个……”见这两个门童面面相觑欲言又止的样子,夏颜也不想再去为难他们,挥手让他们离开。

  “算了,你们去忙吧!”

  “是。”话音未落,两人赶紧溜之大吉。

  夏颜心想,此事估计另有隐情,若是依他俩大大咧咧的性子,早就跟她坦白了,也不用这般左右为难,还有刚刚的傅云帆,与他俩也是同样一副表情,这也是他第一次对她有所隐瞒。

  可越是隐藏,就说明此事已经超出了他们能够掌握的范畴,如此看来,“罪魁祸首”应该就是宋言了。

  凡事好奇的夏颜,脾气暴躁的夏颜,怎么能够容忍“家人们”有事只瞒着她一人呢?

  进入酒楼大门后,原本是准备开始高声呼唤宋言的,可看到大堂内有食客正在用早膳,这嘴边差点破口而出的话语也只好咽了下去。

  抬眼看向柜台处,宋漓并未在岗,只有冯叔一人,夏颜没好气的看向他问道:

  “冯叔,他们两兄妹呢?”

  一直只顾着埋头核对账目的冯叔,一听到夏颜说话的声音,赶紧放下手中活儿,走出柜台来到夏颜的跟前,恭恭敬敬的行礼道:

  “欢迎颜公子回家。”

  “好了,宋言人呢?”

  此时的夏颜,已经没什么心思再去理睬打招呼之事,她只想知道他们到底去哪了。

  “哦,掌柜的估计在厨房。”

  “知道了,你去忙吧!”

  还没等冯叔反应过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夏颜已经急匆匆的往里走去,直至后院。

  “宋言,你给我出来!”

  心急如焚的她,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形象和礼仪之事,过了会儿还没见宋言前来,又开始大声唤道:

  “宋言,宋言……”

  不仅仅是厨房内正在忙碌的众人,就连整个酒楼的所有人几乎都听到了夏颜的大声呼唤。

  对于这一番叫喊,宋言这心里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之前,她都是唤他一声“阿言”,而今,竟然连名带姓的大声呼叫,看来什么事情都瞒不住她。

  ……

  经过此番折腾,酒楼里所有人员几乎全部出动,聚集后院。

  “都来了是吧,那谁能告诉我换的那块牌匾,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千万别让我再问第二次,我可没什么耐心。”

  夏颜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模式,今天非得问个清楚明白不可,众人又是一阵沉默不语,夏颜还真是急了。

  “不说是吧,我这才离开几天啊,说话不好使了?”

  此话一出,众人也都挺难为情了,眼下也不知道该听谁的,站在后院进退两难的样子,看着他们夏颜自己也不好受。

  “好了,你别生气了,此事过了也就算了,我们也没当一回事儿。”

  宋言又是一副不想惹事的样子,每每遇事都能够如此淡定,夏颜都不知道该说他什么好了。

  不知道的人估计认为他胆小怕事,可他并非如此,就是太好说话了,所以凡事都不想与人计较。

  “什么叫过了,至少你得让我知道到酒楼底发生了何事啊?”

  在场之人何时见过她如此生气过,就连大声说话的机会都不多,众人见状,大气都不敢喘一个,更是不敢插话。

  不论她如何询问,场面一直维持现状,又是一阵沉默。

  “不说是吧,好啊,不拿我当做家人,那我走便是。”

  越说越生气,她这才去了几天啊,众人竟拿她当“外人”,想想都觉得可笑。

  见夏颜如此生气难过的样子,傅云帆又怎会让她这般,若不是宋言百般交代,千番叮嘱,估计刚刚去接她的时候,当场就跟她直接坦白了。

  “好了,我说,在你离开的这几天,林少爷来闹了两次。”

  “又是他,就他那么一个无脑之人,都不知你们怕他什么?”

  夏颜还以为是什么大人物来找茬,想不到又是这位林大少爷,想想也是,整个临州城除了他也没别人了,不过,他这次倒是挺会挑时间的,居然趁她不在的时候来闹事,心里越想就越来气。

  宋言走过夏颜跟前,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轻声安慰道:

  “也不是怕,只是懒得理睬无理取闹之人罢了,我让他们瞒着你,也只是不想让你担心。”

  “好了,我知道你的意思,此事你就别管了,之前惹事的人是我,与他对峙的人也是我,既然如此,我自己解决。”

  既然知道了事情的大概,夏颜二话不说,赶紧跑到房间,打开行礼箱,拿出顺王府送给她的礼物。

  心里暗自嘀咕道,都这么久了,也该是时候行使属于这个礼物所赋予的特权了。

  盯着这块金镶玉的腰牌看了两眼,赶紧揣于怀中,下楼后拉上傅云帆、还有宋言、以及珍儿,一同前往林府。

  临走前,夏颜还不忘安排了酒楼的一切相关事宜:

  “冯叔,你帮着阿漓看好酒楼,赶紧把门关了,还有,写张告示贴在门外,就说酒楼因为林域闹事,需要重新整顿,开业时间另寻通知。其余之人,都在酒楼等我回来,任何人来了也不要开门。”

  一番安排之后,众人看着夏颜如此雷厉风行之态,齐声答道:

  “是。”

  这才是他们认识的颜公子,也是这个酒楼的主心骨,只要有她在,他们便有了安全感,而且在他们的眼里,几乎所有的事情她都可以迎刃而解,渐渐的这份信任也无需言语。

  在夏颜上车前,宋漓稍稍有些担心的上前对她嘱咐道:“凡事以和为贵,你别冲动啊?”

  “知道了,好好守着酒楼等我回来。”

  此言一出,连着夏颜那深情的回头一望,不知内情之人,还真以为眼前这一幕,是一对年轻夫妻分离时应有的场面。

  这知晓内情的酒楼之人,看着都觉得挺好笑的,只是不敢当着面笑出声,也只能强忍着憋笑罢了。

  一行四人赶紧上了刚刚回来的那辆马车,急匆匆的又离开了酒楼。

  夏颜叫上珍儿,也只是想更清楚的了解事情的真相,因为傅云帆和宋言,这两人定不会像珍儿这般叙述详实。

  马车内,珍儿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的全都告诉了夏颜,丝毫没有隐瞒。

  在夏颜离开后的第二天酉时,正是酒楼开始忙碌之时,林域就带着他自己的手下,连同州府的那些官兵们,一行五六十人的样子,来势汹汹的朝着酒楼而来。

  开始的时候,只是在酒楼的大门处叫嚣,嘴里齐声喊着夏颜的名字,让她出去给他们一个解释。

  听着珍儿的讲诉,夏颜免不了有些好奇了,这个林域也真是的,事情都已经过去半个多月了,居然现在才来找她“报仇”,还真会挑时间,是不是早就打听好了?

  随后,珍儿又继续向她讲诉后边的细节,无非就是这帮人没见到夏颜的身影,确定她不在酒楼之后,这才开始张狂起来。

  而宋言又不愿招惹林域此类的宵小之徒,这才会助长了他那嚣张的气焰,一群蝼蚁开始砸向酒楼的大门,牌匾,大堂门边的那两张桌子板凳,直至见到傅云帆在大堂坐镇,这才不敢继续往前。

  没想到宋言一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处事态度,却让林域认定了他是个好捏的软柿子,于是两天后又接着闹了一次。

  每每傅云帆想出手之时,又被宋言给阻止了,因为只要他一出手,那群乌合之众必定死伤惨重。

  这两次闹事,虽未给酒楼造成实质性的损失,可每次都选在酉时——酒楼最忙碌的时候,如此一来,自然也影响了酒楼的生意,长期以往,食客们也不敢前来了。

  一来,众人也是惧怕这位“林少爷”的威名,二来,还因此影响了进膳的心情。

  而这份损失,夏颜定要林府负责到底,不然难解她心头的这口怒气。

  对此事极为不满的珍儿,又把之前的“陈年往事”向夏颜细细道来,这件事是关于宋言的私事,虽然他可以不计较,可作为他的“家人们”,心里对此一直耿耿于怀。

  这件陈年旧事,不是别的事情,而是宋言被林家人退婚之事。

  每次林域前来闹事,都会把此事挂在嘴边,闹得整个临州城可谓是人尽皆知。

  就宋言的性子而言,自然不愿与那林域当面对峙,久而久之,这林域也就越是张狂,常常以此为由,多番羞辱宋言于大堂之内,搞得大家都下不来台面。

  可宋言却是一副不以为然般,轻描淡写的态度来化解此事,其实,并不是他软弱无能,只是不想与林家闹得太僵,毕竟林一城还是临州的父母官。

  若是惹急了他们,总会有各种理由来找他的麻烦,如此一来,他的酒楼估计也就保不住了,还有他所有的心血也会付之一炬。

  宋言自然也知道找慕林川帮忙,奈何他常年在外,鞭长莫及,如此,也只好作罢!

  宋言的难处,夏颜岂能不懂,只是,只是依照她的脾气,绝对不容许有人欺负她的“家人们”,于是,自己在心里暗自较劲,此仇不报非君子。

第四十二章 拜访林府

林川入梦浅不知 罗小也 4742 2020.07.05 14:22

  听了珍儿讲诉这么多关于酒楼、关于宋言的事情,夏颜虽说理解,可更多的还是气愤,此刻的内心自是五味杂陈。

  对于宋言的处事风格,她并不赞同,一味地忍让,只会让坏人变得更坏。

  可若是换个角度替宋言想想,他确实挺不容易的,作为一个酒楼的“大家长”,凡事都冲动不得,动辄整个酒楼的前途都会葬送在他的手里,更不能让大家失去这唯一的去处……

  “唉,不管在哪儿,活着不易啊!”当所有的事情了然于心之后,夏颜轻叹一声,她大概知道该怎么办了。

  随后,又对身旁的宋言和珍儿安慰道:“事已至此,等会儿你们也不必担心,见机行事就好,一切有我。”

  “好,你拿主意吧!”

  此时的宋言,也不必多说什么,他知道夏颜的性子,只要是她想做的事情,阻拦也无用。

  况且,这事也是为他、为酒楼鸣不平,所以,一切都随她吧,无论她想怎么做,他都在旁陪着。

  原本,夏颜是想去州府衙门找林一城的,可想想还是算了,事情闹大了对谁都不好,而且,她也不想给怀里这块腰牌的“主人”惹麻烦。

  到了林府大门,待众人下车后,夏颜另有事情安排傅云帆,让他赶紧前去逸王府搬救兵。

  慕林川这块“活招牌”留着不用未免也太可惜了,况且,拥有他这种犹如铁律一般强硬的后台,得用在“刀刃上”,此时正是时候。

  待傅云帆离开之后,属于她夏颜的“战场”也即将开始了。

  自从她来到这个世界,一直都过得太顺畅了些,偶尔找点刺激之事玩玩倒也还不错,就当是给无聊的生活找点乐子吧!

  林府的院外,夏颜抬头仰望这极为华丽的红色朱门,还真够阔绰的,里边儿指不定该有多奢华呢,彻彻底底的透露出一个词——腐败。

  若不是做些见不得光的事情,就他林一城这州府大人的俸禄,岂能过得如此这般光鲜亮丽,光芒四射?

  也不知慕林川是怎么搞的,此地既然作为他的封地,像税收这样的财政大权应该归他管才是,为何能让一个小小的州府大人过得这般“耀眼”?

  这还没进门呢,夏颜倒是气不打一处来,每每一冲动,赶紧连着做了几次深呼吸的动作,平息一下她这燥热的火气。

  此行不管如何生气,她都不能放任自己的脾气。

  待自己平静下来后,轻轻叩响林府的黑油锡门环,连着叩了好几声,这才听见一位年纪渐长之人的说话声:“来了,来了。”

  前来开门之人是位年纪与冯叔差不多的一位大叔,可这形象与神态却相差甚远,不像一路人。

  夏颜虽不认识此人,可见他那识人断事的眼力劲儿,自然也知晓了他的身份,况且身后的宋言还礼貌的喊了他一声“孟叔”。

  明明领头之人是夏颜,可这老头儿完全不把她当一回事儿,直接忽略掉,随后一副世态的表情问道:

  “不知宋掌柜前来,所为何事?”

  这位老管家还真是个专业的老滑头,直接堵在门口那儿,不让夏颜等人进门,而是先问清楚来由。

  见状,夏颜开始不耐烦了,也懒得理睬眼前之人,直接掏出怀中之物,亮于他跟前。

  既然是林府的老人,自然认得这块金贵的腰牌上清清楚楚的刻着一个显眼的“顺”字。

  不过,夏颜的此举并没有把他吓到,见他只是立刻转变了态度,毕竟也是跟随林一城见过一些世面之人。

  对于这位老管家来说,虽然看见了夏颜拿着顺王府的腰牌,可也不知她的具体身份,见她那一身不凡的打扮,暂且也只能先称呼对方一声“大人”。

  “请恕小人眼拙,不知大人如何称呼,此番突然前来,有何要事?”

  孟管家一番恭敬的躬身俯首之后,这才把夏颜等人迎进林府正厅。

  “自然是有事,不过,与你也说不着吧,赶紧去把你家主人叫来。”夏颜这装腔作势之态,气场不止两米八。

  “是是是,大人稍等片刻,我家老爷已去府衙,不在府内,小人这就前去请我家夫人前来作陪。”孟管家说话之余,又赶紧吩咐下人们前去备茶。

  “不用忙活了,去把你家少爷叫来,然后再去请你家老爷,动作要快,估计等会儿逸王也该到了。”

  听到夏颜提及逸王,这位老管家立马一副战战兢兢之态显现无疑。

  即使他见过再多的世面也不顶用,因为一听到慕林川这个名字,就已经够他害怕的了。

  同时,也因为这位逸王的“名声”在官场之人眼中,似乎也不怎么好,主要是不太好惹,就连他们家老爷都惹不起,更何况是他?

  眼下,孟管家也只能一副唯唯诺诺的答道:“是,小人马上就去。”

  ……

  林府的正厅,坐于正厅太师椅之上的夏颜,一副高高在上的做派,淡然的表情目空一切。

  她这一番做派也是跟慕林川学的,还学得有模有样的,此时站在夏颜身旁的珍儿还取笑忍不住笑出了声,直至林府的丫鬟们陆续端来糕点茶水,珍儿才勉强止住她的笑意。

  夏颜瞧着这些瓜果茶水点心,顺序错落有致的放置于桌上,看来这林府调教丫鬟们倒是挺有一套的,如此这般规规矩矩的,可他们的宝贝儿子就……唉,还真是一言难尽。

  早上与嫣儿、翠儿分食还未填饱肚子的夏颜,此时此刻,还真有些饿了,不过,看着这桌上的糕点,瞬间就没了胃口。

  只是身旁馋嘴的珍儿倒是自己拿了一块含在嘴里慢慢咀嚼,而左手边客坐之上的宋言,一副轻松淡然、安之若素的样子,慢悠悠的品着茶水。

  原本一个闲散之人,被家人逼着非得去科考做官,可他志不在此,之后又为了他所谓的梦想以及生计,遇事也总是隐忍不发,也许他的这副好脾气就是这样子练成的。

  只是他这不争不抢的性子,早晚有一天会吃大亏的,夏颜能帮一时,也帮不了一世。

  ……

  正当夏颜沉思之时,林家众人这才缓缓而来,一同前来之人自然有林夫人、林域夫妇、还有一位夏颜一直都想认识的“林小姐”——林悦吟。

  一副温文尔雅、知书达理的样子,还真是人如其名。

  见她手执一柄娟面团扇,犹如“出入君怀袖,动摇微风发”,若是以此为准,恰如其分。

  上下打量一番,林小姐身材均匀,穿裙着衫,一身清雅之裙褥,更能衬托出她那雪白的肌肤,美到令人想要无条件的保护她。

  夏颜“一介女流”尚且如此,更何况血气方刚的青年小伙儿。

  夏颜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还没见过长相如此标志的仙女,也未曾想到,她竟是宋言曾经未过门的“媳妇”。

  此时,夏颜欣赏美女略显夸张的表情,全都被身旁的珍儿尽收眼底,一览无余,之后还经常用这件事儿来打趣她。

  只是这位林小姐,此时她整个人的眼里心里却只有她的“言哥哥”,哪里还有心思往别处看去?

  然而宋言见她的表情倒是再平常不过了,犹如投石入海那般毫无波澜,这异常冷静之态,倒让夏颜不解了,或许她的美并非他所愿。

  倒是这位林夫人,见到坐于主人位的夏颜一副饶有兴趣的样子,一直盯着她的宝贝女儿看去,她这心里免不了存了些小欣喜,打着她的小九九开始盘算一番,似乎替她的宝贝女儿相中了夏颜。

  而一旁与夏颜打过照面的林域,却是一副不以为然、毫不在乎的表情,还真像个傲娇的林府“大少爷”,不知所谓。

  他身旁的媳妇崔氏,身形样貌看着还不错,只是她这一副谨小慎微的样子,蹑手蹑脚的依附于林域身旁,堪称古代女子出嫁从夫之“典范”。

  在她身上妥妥的体现出了一句“女子大多都是男子的附属品”的古话,如此这般,自然也没了被重视的价值,更是没了自主权。

  待这四人以及同行的下人们简单的行完礼,于右手边客坐的位置上按照家庭地位的顺序纷纷落座,下人们自然的站于主人的身后。

  既然夏颜已经坐在了这主人位左边的位置上,这林夫人也不敢坐在她身旁空余的位置。

  说到这林夫人,年纪大概50岁的样子,一位传统的家庭妇女,自然也做不了她丈夫的主,所以在林府也只能倡导“夫唱妇随”。

  而她的儿子林域,如今已年满25周岁,却是一个典型的啃老一族,虽已娶妻崔氏,可至今却还未给林家诞下一儿半女,林域因此耿耿于怀,酒后施暴也是常有之事。

  他还以此为由,流连于花街柳巷,不管家人如何劝说也都无济于事,对他来说,不休妻已算仁至义尽。

  然而他们家唯一一件拿得出手的“宝贝”只剩林悦吟了,林家二老都希望他们这个宝贝女儿可以嫁得好,以此来改变全家人的际遇。

  所以不论是什么样的“高枝”,只要有适合的,都会费尽心思找人帮忙牵线搭桥。

  现如今已年满22岁的“林妹妹”,至今都还没嫁出去,这唯一的希望,却也成了这林家二老的一块“心病”。

  只可惜这位林小姐也是一位执着之人,从小就仰慕她温文尔雅的“言哥哥”,奈何父母并不看好这段姻缘,集齐美貌与心地善良于一身的她,却因拥有如此极端的家世而悲哀。

  此刻坐于凳椅之上的她,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眉眼间过于明显的忧伤,时不时的还瞥向了对面的宋言。

  就如她刚刚行礼之时,轻唤的那一句“言哥哥”,声音虽小,可在夏颜听起来,整个人都已经酥了。

  落花虽有意,流水却无情,宋言似乎不想再与她有任何的瓜葛,人生的目标与历程不同,此时的心境自然也不同,就如宋言的情感,估计已经被俗世给占据和耽搁了,于他而言,林悦吟在他的心里早已除名。

  ……

  欣赏完美人,环顾周遭也梳理清楚现场的人物关系,更像是参透了眼前的“红尘俗世”,一切了然于心的夏颜,悠然的学着印象中慕林川的模样,在他们林家人面前开始摆谱儿了。

  此时,屋子里近乎已经坐满了人,可等待林一城前来的场面却这般难以预料的安静,等着等着……夏颜都快睡着了。

  原本,她是打算前来兴师问罪的,可如今的场面却过于“和谐”,她还真搞不懂自己到底是来干嘛了。

  可最后,还是耐不住性子的林域,尽显一副无理取闹之态,翘着二郎腿,扯着嗓子喊道:

  “夏颜,你们到底来干嘛的,直说就好,别跟我这儿磨时间,本少爷还有事,可没空陪你在这儿瞎耗。”

  原本想偃旗息鼓的夏颜,听到林域这嚣张至极并且想挑事儿的言语后,她也不能就这么平平静静的安坐于太师椅之上,心想,是时候出手了。

  于是淡淡的回了句:“我的名字还轮不到你来叫。”

  “别跟我在这儿充大爷,你不就是和顺酒楼的跑堂嘛,还跑到我们林府耀武扬威来了你,我呸!”

  他这傲娇的大少爷,用不着夏颜激怒,就像是全身自带燃料那般,不用人帮忙点火,他自己就能自燃。

  话音未落,林域竟然暴跳如雷般开始撒泼起来,身旁坐立不安的崔氏,想拉都拉不住。

  夏颜轻柔平缓的一言,又是一番高高在上盛气凌人之态,端起茶杯,轻轻的啜了一口茶水,似笑非笑的看着林夫人缓缓道:

  “林夫人,原来这就是你们林家的家教?”

  这一番平静如水的话语,却直戳这位林夫人的脊梁骨,只是她这不成器的儿子,实在没辙,唯有一副苦口婆心的劝说。

  “儿呀,你就消停会儿吧,别再给你爹和我找事儿了。”

  “娘,我就是看不顺眼嘛!”

  “少说两句吧,就算是娘求你了。”

  “娘……”

  还没等林域辩解,林夫人眼神示意下人们,让他们把林域拉回座位上,好好坐着。

  “请大人见谅,别跟小儿一般见识。”

  还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啊,夏颜见状又岂会跟她计较这些,最多也只是哀叹一声“慈母多败儿”,以此收场。

  ……

  大概两刻钟过后,屋内的众人们还是没等到这位“林老爷”的到来,夏颜开始坐不住了。

  “林夫人,赶紧派人前去催催吧,再等下去我可没什么耐心。”

  “是。”

  这位林夫人赶紧又派人前去,其实,不光夏颜一人不耐烦,在座的各位几乎都是,尤其是这位林夫人,于她而言,何尝不是煎熬?

  为了缓解一下场面尴尬的低气压,林夫人首当其中,不过她接下来的问句还不如不说。

  “还没来得及请问大人贵姓,现如今在何处高就?”林夫人此言显然明知故问,只怕是“表演”太过于拙劣。

  虽说很少出府,可也不至于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事情,对于夏颜的存在,她并不陌生,之前听他那宝贝儿子提过一嘴关于“和顺酒楼颜公子”的话题,只是还没见过真人,如今倒是领教了这位颜公子的厉害。

  “林大少爷刚刚已经说过,至于我的身份,无需与你多做解释。”

  既然她不是这个家里的当家之人,夏颜也没必要与她多费口舌。

  “是是是,那大人此次前来,所谓何事?”

  林夫人这话更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了,她自然知道自己的儿子前两天干的好事,现在人家都找上门来了,还装作不知,她这装聋作哑的能力,还真挺令人佩服的。

  只是此言一出,夏颜就更不想搭理她了,随手放下手中的茶杯,有些不耐烦的盯着她看去,“还是等林老爷回来再说吧!”

  看着眼前名唤夏颜之人,与性格淡泊的宋言不同,估计揪着此事不会善罢甘休的,不禁又替她那不成器的儿子捏了把冷汗。

  原本还想继续问些事情的,可瞧着夏颜一副不好惹的样子,她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既然如此,那就等吧,等他们家的“家主”前来解决。随后,大家又继续煎熬的坐着,等待“大人物”出场。

第四十三章 解决问题

林川入梦浅不知 罗小也 5327 2020.07.06 16:29

  “听说敝府今儿个有贵客来访,我这紧赶慢赶的还是来晚了。”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好一阵爽朗的笑声之后,左等右等,终于把这林府的当家之人给盼来了,可这林一城毕竟是为官之人,一般人他可不放在眼里。

  看着他那一身华丽且略显威严的墨绿色官服,还有他身上自带的强大气场,一副高高大大“堂堂正正”的做派,从院外朝着正厅缓缓而来。

  夏颜虽在酒楼见过这位林大人的背影,却始终还没打过照面,不过,林一城倒是认得她的。

  正厅内的众人,见到林老爷前来,纷纷起身行礼,在这个时代就是如此,家人之间也要行礼,这点在夏颜看来只嫌麻烦。

  整个屋内,也就她一人安坐于位置上,继续喝着刚刚换好的茶水,缓缓道:

  “没事,贵府的茶水好喝,这忍不住又多喝了几杯,林大人可别舍不得呀?”

  “颜公子说笑了,我这儿的茶水哪有和顺酒楼的好喝呢,也就您不嫌弃罢了。”

  “林大人谬赞了。”

  在林一城眼里,对付夏颜这乳臭未干初涉江湖的“小子”,他倒是淡定得很,似乎分分钟就可以摆平一切似的。

  说着话,赶紧褪去身上的这一身官服,递给了与身后陪着他一同前来的随行之人,然后缓缓坐在夏颜的右手边,规矩的下人们赶紧又补上了茶水。

  夏颜本来就不喜欢与这些身附官衔之人打交道,不管是之前在公司做公关,还是现在在酒楼做跑堂的,总之,这不是她乐意之事。

  然而一切总有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生活处处有惊喜……

  夏颜抬眼看去,此刻正站立于这位林大人身旁之人,倒是亮眼得很,只是刚刚进门时屈身于林一城身后,夏颜未曾发现他的存在。

  细瞧此人一头乌发,却只用一根浅蓝色的丝带随意系着,并没有束冠,也没有插上发簪,额前还留有几缕发丝随意散落。

  这副帅气的形象,与明朗的气质倒是颇为轻盈,好似“秦时明月”此类型动漫里面出现的人物。

  尤其是右手握着的长剑,双手于胸前轻轻环抱的姿势更是迷人,不过,他这习惯性的动作倒和傅云帆有些相似,也许习武之人大多如此吧!

  正当夏颜傻楞的欣赏“美人”之时,身旁的林老爷却突然问道:

  “不知颜公子此次前来,老王爷有何指示?”

  对于此类男子,夏颜实在抵挡不住“美色”的诱惑,脸上的神情瞬间转换为一副和颜悦色之态,自动屏蔽身旁的一切,自然也包括刚刚说话的林老爷。

  身旁坐着的林一城,在没得到夏颜的回复时,表情稍显尴尬,然而正睛一看,只见她一直盯着身旁的孟禾,如此这般,心里自然明了,赶紧为她引荐他的得力助手。

  “哦,忘了给颜公子介绍了,这位是孟禾,我的左膀右臂。”

  “真是英雄出少年啊,这般气宇轩昂、清新俊逸之态,可与林少爷的风流倜傥媲美了。”

  夏颜故意提及他那不争气的儿子,此次前来不为别的,自然是要解决林域故意而为的“打砸事件”。

  虽然身旁“貌美如花”的孟禾很是吸引夏颜的眼球,可也不能因此而耽误正事。

  “颜公子说笑了。”

  对于林域一事,不用夏颜开口,林一城更是心知肚明,所谓知子莫若父,随后,赶紧主动示弱:

  “前两天,犬子前去酒楼闹事,确实他的不对,回来之后,我是打也打了,骂也骂了……”

  他一个堂堂的州府大人,却为了自己的败家儿子,竟在酒楼的一个“伙计”面前低三下四的,替他承认错误,他这个做爹的还真是不易啊!

  夏颜自是不喜欢林一城继续啰嗦诉苦,刚刚还是和颜悦色的表情,立即变回之前的盛气凌人般轻描淡写。

  “那是你的解决方式。”

  “那依颜公子之意,应当如何?”林一城也只能一味的讨好夏颜,谁让他们理亏呢?

  原本以为此行会大动干戈呢,却未想到这个老狐狸居然服软了,这结果倒是夏颜意想不到的。

  “想要解决此事,其实很简单,第一,恳请林少爷今后不要再去找宋言的麻烦;第二……”夏颜才准备说出第二点,客坐之上的林域再次暴动而出。

  “谁稀罕找他宋言的麻烦,我只是看不惯他罢了,哼!”

  看着他这无赖之态,与身旁站着的孟禾简直就是天壤之别,夏颜还真后悔自己刚刚“夸赞”他的那番言辞了,还真是脏了她的嘴。

  “闭嘴!”林一城开口呵斥道。

  “爹,你怎么尽帮着外人呀?”

  林域还表现出一副十分委屈的样子,跟身边的林夫人继续撒娇哭诉,事到如今还搞不清楚状况,还真让人担心呐!

  “娘,你倒是帮我说句话呀,娘?”

  “好了,你就少说两句吧!”

  林夫人也是无奈之举,只怪平时太过宠溺了,以至于让他这般不分轻重、不分情况、不分场合的胡闹。

  夏颜虽不喜欢林域,可在林一城的面前,也不好当面教训他的宝贝儿子,还是留给他自己慢慢教育吧!

  “我林一城怎么会有你这么一个混账东西,你若是能像你妹妹这般听话,我和你娘就算是烧高香了。”

  这种恨铁不成钢的感受,她夏颜自是体验不了,也不想理睬,只是这心里轻叹一声“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不提身旁的林悦吟还好,可一提到她,原本安坐的林域这下又不安分了。

  “我妹妹怎么了,她这么好照样嫁不出去,如今,天天在家里待着,都快成老姑娘了。哦,对了,这,这一切全都赖宋言。”

  听到自己的亲哥哥这么糟践自己,林悦吟真想找个地洞赶紧钻进去算了,简直把她给气得犹如“林妹妹”那般都快吐血了,言语之间不免有些哽咽道:

  “我在家碍着你什么了,父亲母亲都还没说什么,还轮不到你来说我。”

  在林悦吟的身上,夏颜明白了这古代女子的不易,在家从父,而今还要从兄,在外人看来光鲜亮丽的林小姐,在这个家里的地位并不咋的,身于大户人家亦不过如此。

  只是在她看戏之时,眼睛没事总瞟向林一城身旁站着的孟禾,不禁又发现了另一幕好戏,只见这原本静默站立的他,表情微微变得严肃起来,握着剑的右手好似也鼓足了劲。

  这帅哥该不会是想替他们家林小姐出头吧,不过,见他始终没有离开原位的脚,最多也就内心不平罢了。

  见状,夏颜也只是苦笑一声,换位想想也是,他只是林一城工作上的左膀右臂,又怎么会当着主人的面破坏规矩?

  随后,夏颜又一副懒洋洋的样子继续看戏。

  “嘿~长能耐了你,居然还学会顶嘴了?”

  听林域这话,说明他们私下也经常这样争吵不休,又或者是这个弱势的妹妹,经常被他那个无赖的哥哥欺负。

  “在家里你一直压着我也就算了,今天当着外人的面你也这样说我,还有,我嫁不出去与言哥哥有何关系,你要这么诋毁人家?”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护着他,还叫得那么亲密,言哥哥……咦~还真受不了。”

  “你,你……你无耻。”

  “不知是谁无耻,做都做了,还不让人说了?”

  “我,我做什么了,竟让你这么诋毁我?”

  这位林小姐有些脑凶成怒、气急败坏的样子,带着她悲伤至极的哭腔,甩手离开了正厅,崔氏见状,也只好紧随其后,前去安慰。

  这关键时刻,夏颜又偷瞟了一眼孟禾,此时的他心情看似和他的林小姐那般如一,脖子上青筋暴起,感觉已经气炸了,若林一城不在,估计林域这会儿就要被他暴打一顿了。

  只是这“林妹妹”,还没说上两句话就开始哭泣的状态,又怎能与她那无赖的哥哥一争高下呢?

  刚刚还“热闹非凡”的场面,因为林悦吟的离开,气氛突然达到了零点。

  在场的众人,也没什么可说的,所有的长叹短嘘也只是为了缓解自己的尴尬罢了。

  这场家庭闹剧,夏颜看着还真够头大的,可宋言却能够做到毫无反应的端坐着,似乎刚刚发生的事情都与他无关,这般的铁石心肠,不知他是如何练就的。

  而另一旁的林夫人表情有些难受,身体好似不舒服,随后缓缓起身,在下人们的搀扶之下也离开了正厅。

  随着林悦吟、崔氏、林夫人的离开,林域也准备溜之大吉,他这才刚刚起身,却被夏颜给叫住了。

  “林少爷,请留步。”

  “你有事和我爹说就好,就不用拖着我了吧,我,我一会儿真有事儿。”林域一脸不情愿的样子说道。

  “刚刚若不是你打断我的话,此事早就解决了,我又何必浪费时间陪你们这一家子在这儿耗着。”

  夏颜大声吼道,此举却是吓到了在场的所有人,自然也包括林一城和孟禾。

  他俩只是觉得眼前的夏颜皆是气定神闲之态,没想到却是一副暴躁如雷的性子。

  她的忍耐程度已经达到了上限,若是这位林少爷再多说一句,估计就要动手了。

  “你,你……”每次被夏颜吼,林域都是这幅语塞的样子。

  一旁稍稍有些不好意思的林一城,也只能赶紧出来圆场。

  “还请颜公子海涵,刚刚的事情我也不想多说了,小儿无状,我在这儿代他向您赔个不是。”

  语闭,这位林老爷立即起身躬身行礼,随后又缓缓坐下,接着说道:

  “酒楼之事,还望颜公子不要跟小儿一般计较,所有的损失,林府也一并承担。”

  见林一城的态度也还算诚恳,夏颜也不必拖拖拉拉的浪费时间,简单利落的回道:

  “林少爷自己闯的祸,自然你们林府负责,难道还想让我们酒楼吃哑巴亏不成?”

  “不能,不能……兔崽子,还不快点上前给颜公子赔不是?”林一城说着话眼睛瞪着林域看去。

  林域有些不情愿的上前,站没站相般躬身行礼道:“对不住。”

  一副漫不经心且毫无诚意的道歉,夏颜也懒得与之计较。

  “算了,等下还得麻烦林老爷带着林少爷一起随我去酒楼,向各位街坊邻居们、食客们做个保证,不然,我们酒楼这生意可没法做下去了。”

  “这个……”在林一城犹豫之时,夏颜又补充说道:

  “反正我把话撂这儿了,如何决定,那是你们的自由。”

  说话之时,缓缓抬起左手悬空于珍儿的跟前,还真是一副妥妥的“装腔作势”之态,就珍儿这随机应变的神反应,见状,赶紧配合着夏颜,搀扶着她起身。

  眼看夏颜就要离开,压根就不给他思考和犹豫的时间,这种失面子之事,林一城自然也不想做,可碍于顺王府的这块腰牌,百般无奈之下也只好应道:

  “行,既然这是颜公子的要求,我们父子俩等会陪您一同前去,不管怎么着也要给顺王府的面子不是?”

  直立身子之后的夏颜,听着林一城这话怎么觉得有些不情不愿,似乎还没意识到这事情的问题所在,好像是她夏颜拿着“鸡毛当令箭”使了似的,心里自然不高兴了,立即反驳道:

  “林大人说这话我就不爱听了,这事儿本来就是林域犯的错,打着你的旗号到处惹事生非,让你们前去给大伙说说,怎么了,这下倒成了我的不是了?”

  就夏颜这暴脾气,一听这话气不打一处来,随之又高声呵斥道:

  “你还别拿我们顺王府说事儿,就你一州府大人,我还就不放在眼里了,怎么着?”

  还真是把她给惹急了,还没等林一城找到解释的机会,夏颜还真把新账老账一起算了。

  说到激动时还指手舞足蹈的指责和数落林一城的不是,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好一番威武霸气。

  “还有,以后让你那宝贝儿子出门前,把嘴巴给我洗干净了,别一天到晚的胡说八道,诋毁宋言。”

  “至于林家和宋家之间有什么恩怨,我不知,可如今宋大叔人都走了,你们两家的婚约也解了,还有什么不满意的,非得为难人家两兄妹呢?”

  “人家都说同乡,自当互相帮助,你们倒好,宋家落难,你们不帮忙也就算了,怎么还落井下石,你们的良心都被狗吃了?”

  好一顿臭骂,可把夏颜给累坏了,简直气得昏厥过去似的,上气不接下气的直喘气。

  此时,身旁的宋言也不再是刚刚那番气定神闲的静坐在凳椅之上,听到夏颜这么帮着他,心里好一阵感动,赶紧起身上前扶着她。

  这一通脾气发得,那是彻彻底底、淋漓尽致,丝毫不给林府留一丁点儿的面子。

  此时此刻,正厅里的林一城、林域、还有孟禾,他们这三个人居然自觉的聚在一起,站立于夏颜的对立面,等着被发落那般安安静静的待着。

  他们自然想不到夏颜竟然这般发了疯似的,指着他们的鼻子臭骂一顿,就连插话的机会也不给。

  然而在隔壁坐了许久的慕林川,此刻听到夏颜消停了会儿,这才绕道从正厅的大门而来,明知故问般笑道:

  “你们谁把我们颜公子给惹着了?”

  屋内的众人,见到他们尊敬的逸王,赶紧躬身行礼,并齐声喊道:“参见王爷”。

  “免礼。”慕林川摊开左手轻轻一挥,随后,双手又背在身后,走向夏颜的身边。

  “不知王爷驾临,下官有失远迎。”官场之人的随机应变能力,自是没谁了,林一城赶紧前去招呼,迎着慕林川上座。

  之后,又大声责备引领慕林川前来的老管家孟叔道:

  “王爷驾临,怎么也不通报一声,还懂不懂规矩了?”责骂之余,又吩咐下人前去备茶。

  “好了,这都是本王的主意,林大人不必动怒。”慕林川赶紧出来澄清事实,以免连累别人。

  随后,林一城与慕林川之间少不了又是一番虚以逶迤之态,夏颜看着都难受,只想赶紧离开此地,立即出声打断他们之间的谈话。

  “你怎么才来,逸王府到这儿才几里地呀,竟让你花了半天的功夫?”

  生气的夏颜,见谁都不给好脸色,正好慕林川撞到了枪口上,免不了出声指责。

  “这……”

  此时,不管慕林川如何开口申辩都成了他的错了,还真是有口难言啊,最后直接放弃为自己辩解,而是选择沉默不语。

  “反正也指望不上你帮什么忙,总之,事情我已办妥了,宋言,珍儿,我们走!”

  在这等级森严、规矩繁杂的世道,也就她夏颜不在乎这些,说甩脸就甩脸,带着身旁的两人匆匆离去。

  只是在临走之前,宋言还是朝着慕林川和林一城简单行礼后,方才离开。

  在经过林一城身旁之时,夏颜于他近身说道:

  “刚才所说之事,希望大人别让我再说第二遍,总之,你自己好好思量。”话音一落,立刻大步向前走去。

  林一城见她这副“吃人”的架势,就连对逸王的态度也是爱搭不理的,心里免不了开始猜测夏颜的身份,估计又是一个他惹不起的“大人物”,索性认怂,赶紧应了一声“是”完事。

  在场的众人,都还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这三人的身影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其他人不解,自然说得清,只是这慕林川,倒是有些莫名其妙了。

  半个时辰前,明明是夏颜派傅云帆前去王府请他前来,现在倒好,反而变成他的不是了,自己刚才也没说什惹她生气的话语啊?

  这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索性领着俞剑声跟着他们三人的脚步,追出林府。

  见状,身后的林家父子自然也只能起步跟随,还有守在正厅门外林府的下人们,也纷纷跟着前往,直至林府大门外。

第四十四章 后院欢聚

林川入梦浅不知 罗小也 4695 2020.07.07 14:54

  林府门外,夏颜负气上了马车,可当她看到车身后边那浩浩荡荡尾随而来的一幕,即使满腔怒火也该消了。

  从车厢后边的窗户那儿偷偷瞄了一眼看去,身后的一行人当中,除了慕林川和俞剑声,还有林家父子以及林府管家孟叔,还有林府的大帅哥孟禾也匆匆跟了上来,众人纷纷上了各自的马车。

  一身轻松之后,于马车内端坐的夏颜意味深长的道了一句:

  “事情终于告一段落,今后,咱们就好好的做生意、赚钱、过日子、享受美食、还有享受生活。”

  “恩。”车内的宋言和珍儿也随之附和道。

  好一番对生活美好的向往,若是真能如此简简单单的过一辈子,那该多好啊,每天起来就能与美食打交道,夏颜也该知足了。

  不过,世事难料,谁又能预知未来如何呢?

  未来如何,对她而言,还是值得期待的,毕竟一切都不在她的掌控之中,而这种未知的挑战对她而言又充满了新鲜感。

  当夏颜正处于畅想未来之时,宋言却突如其来对她表达感谢。

  “谢谢你阿颜。”

  他的感谢总是这般轻言细语、简单利落,上一次酒楼开业前夕,也是这般。

  “好了,我们是一家人。”

  夏颜欣慰的看着眼前的这两位“家人”,她真的希望自己有能力可以一直保护他们。

  “有你这样的家人真好,虽然喊你一声‘颜公子’,可对于我而言,你才是我们酒楼当家的,只要有你在,我们什么都不用怕了。”

  珍儿说着话,挽着夏颜的手臂,靠在了她的肩上,一副撒娇卖萌的样子,往她身上蹭去。

  “你这么说,人家宋掌柜多没面子啊?”夏颜说着话,斜眼笑看身旁乐乐不语且陷入沉思的宋言。

  这酒楼的“一家之长”虽然是他,只是现在,他倒是宁愿做些打杂之类的活儿,好似已经习惯了夏颜替他所操持的一切。

  “嘿嘿……”珍儿呵呵的笑着,小心翼翼的偷看宋言,那天真烂漫的样子,倒是可爱得像个小孩子。

  刚刚在林府那般“大动干戈”,现在倒是可以好好放松一下了,夏颜忍不住又开始打趣珍儿道:

  “你现在粘着我的样子,难道是想跟你家小姐抢她未来的‘夫君’不成?”

  “哦,差点忘了你俩还有这档子事儿了,呵呵……”

  夏颜在集市上表白宋漓的事情突然被提及,又引起了珍儿好一阵笑声。

  “好了,跟你开玩笑呢,不过,此事也要尽快解决了。”

  夏颜心想,她们之间假装情侣之事得赶紧结束了,她可不能一直“霸占”着这么一位漂亮的姑娘,若是影响人家找对象的话……那可不行,这事迫在眉睫,回去立马解决。

  “什么事啊?”珍儿一脸茫然的问道。

  “澄清我和阿漓的关系啊,我可给不了她幸福。”夏颜懒洋洋的回道。

  “不过,说实话,你若是……与我家小姐倒是挺般配的,像你这般英俊潇洒、玉树临风的公子,这么耀眼的大人物,没有姑娘不喜欢。”珍儿说着话,拉着夏颜的衣袖,露出一脸灿烂的笑容。

  “这么说来,你也倾慕于我喽,而且还是一副仰慕已久的样子,呵呵……要不然给我做妾吧,保证不会亏待你的,珍儿姑娘可愿意?”

  夏颜又开始肆无忌惮的打趣珍儿道,这种毫无顾忌的胡说八道也好,玩笑也罢,此时的心情无比的轻松,快乐。

  “哈哈……”

  车内一阵阵爽朗的笑声,与这艳阳天倒是挺搭的,车外的傅云帆早已深受传染,不禁嘴角向上勾起了微小的弧度,眼前的景色自然也是一片阳光明媚。

  有时候,沿途的风景美与不美,全都依赖于人的心情。

  ……

  一路缓缓而行的这三驾马车,身后还跟着林府的下人,还有州府衙门的衙役们,如此大张旗鼓的阵仗,倒是引来了街道行人们的一路围观,甚至还有好事之人的一路随行,直至酒楼大门外。

  下车后,林家父子按照夏颜的意思当众宣誓,保证以后不会再找酒楼的麻烦,再也不会提及宋林两家联姻以及解除婚约之事,更不会再为难宋言。

  他俩如此这般“慷慨激昂”的誓言,倒是得到了临州城百姓们的一致叫好。

  除此之外,还得让他们给酒楼重新定制牌匾以及那一副被砸坏的门牌对联,做好后还需林域亲自挂上去,这事才算了结。

  其实此事的发生,最大的受益方还是酒楼,此次不仅解决了林宋两家一直以来的联姻纠纷问题,而且又给酒楼做了一次免费的宣传,不管效果如何,但至少得到了本地的“官方”认证。

  如此这般,夏颜也就没什么好顾虑的了,当场便告知众人酒楼明天重新开业之事,还趁此机会宣布了新增菜品的消息,为了给酒楼造势,她还真是“费尽心力”。

  先打人一巴掌,再送人一颗枣,这道理夏颜自然懂得。

  待林域当众宣誓结束,夏颜立即对林家父子发出她诚挚的邀请,留下他们吃个午饭,正好慕林川也在,只要把他搬出来,他们父子自然没理由拒绝。

  虽然生气的时候,说了不让林域再踏进酒楼一步,可那都是气话,开门做生意,又岂能拒客于门外,前提是只要他不闹事,一切都好说。

  ……

  正当夏颜把一切都安排妥当之时,一场暴雨突然而至。

  夏天的暴雨说来就来,且来得又急又大,说时迟那时快,没有雷鸣也没有闪电,它的突然而至似乎不需要任何前奏。

  屋内正在用午膳的客人们都还没来得及反应,屋外街道的路人早就逃得不见踪影。

  雨越下越大,越下越急,屋檐挂起了雨帘,粗大的雨丝落到地上,溅起更大的水花……

  这场大雨来的正是时候,它不仅冲掉了街道上的泥土,带走了空气中的尘埃,净化了空气,还带走了早上的不愉快,以及消除了人们处在正午时分闷热的心情……

  也正因为这场大雨,客人们的午膳吃得更加有滋有味,有意境。

  没过多久,雨渐渐小了,狂风走了,却留下了微风,街道上的行人也渐渐多了,只是他们都打着花花绿绿的油纸伞,非常漂亮。

  坐在大堂内往外观景的夏颜,甚是喜欢眼前的一幕,忍不住幻想道:

  “若是以后不做酒楼的生意了,我可能会去开一家雨伞铺子,还蛮有意思的。”

  夏颜不想与林家父子有过多的接触,所以,就让慕林川与宋言前去陪同即可,她还是喜欢与酒楼的熟悉之人同桌同食,心安理得,轻松自在。

  “颜公子你可不能抛下我们啊,酒楼不能没有你,再说了,卖伞可赚不了几个钱。”

  坐在她旁边的珍儿,一副见钱眼开般,撅起小嘴巴的样子好可爱,夏颜忍不住笑出了声,只是她喜笑颜开的状态却让珍儿误会了。

  “不是开玩笑啊,我是说真的,若是酒楼没有你,我们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就如今天的事情,我们心存感激。”

  “我哪有你们说的这么好,以前没有我,还不是照样过得好好的?”

  “那不一样,你给我们带来了希望,若是有一天你离开了,我们的希望也随之消失。”

  珍儿表情超严肃,搞得原本还想玩笑的夏颜,都不好意思嬉笑了。

  “好好好,就陪着你们了,哪儿也不去,这下可满意?”

  “嘿嘿……这还差不多,这可是你说的啊,将来可不许反悔。”

  “好,来我们大家一起喝一杯。”夏颜端起手中的一杯果汁与同桌之人碰一杯,大家一起酣畅淋漓的一饮而尽。

  自从夏颜来到酒楼,珍儿对她的喜欢,随着酒楼变好的程度那般与日俱增,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就好似带有小粉丝般的崇拜与迷恋。

  再加上她俩一同前去林府拜访的这么一个经历,珍儿对她的信任与依赖更近一层,若真要给个理由,那就只能解释为家人间的亲情不断的升温。

  ……

  难得大家聚于一堂,午膳过后,夏颜又想留住各位“来客”,在酒楼好好热闹一番,正好免费给她做试菜的“小白鼠”,说是试菜,倒是便宜了这些嘴馋的小白鼠们。

  夏颜早上见了林悦吟之后,对她的印象极好,转身立即让宋漓与珍儿一起前去邀请林府的女眷们,至于逸王府的莫雨、嫣儿、翠儿,俞剑声自己去接就好了。

  最后还有一位她的新朋友——陆玉华,此事最适合的人选自然非傅云帆莫属,虽然他不乐意,可也不好直接拒绝夏颜的安排。

  随后,又吩咐酒楼的这几个帅哥,从大堂搬些桌子凳子放到后院,此时此刻,若是在雨后的院子里边开派对,想必更加舒适惬意。

  一番畅想之后,转而又吩咐厨房多做些点心,又让蓉姐准备了水果花茶。

  众人坐在这院子里边儿的藤蔓架子底下乘凉,这架子是夏颜后期另外找人搭的,就是觉得这块空地闲着太浪费了,夏日炎炎似火烧,正好可以利用起来。

  随后,众人一边喝着茶水吃着瓜果点心,一边闲着聊会儿天,这小日子过得相当惬意。

  见到如此其乐融融的场面,自然是她所希望看到的“和平”之态。

  对于酒楼的分工一向都很分明,例如陪客这种事情,自然还得宋言上场,而夏颜也只适合待在厨房,陪着她的那三位大厨一起“研究美食”。

  这次的烧烤和披萨,她不再藏私,厨房内留下的也不再是她的“亲传弟子”苏大仁,而是与新来的那两位大厨一起分享。

  对于酒楼后边新招的这七个人,她不想区别对待,只想着她若真心待人,人必还于真心,同时也希望彼此能够相互信任,让酒楼所有人,都能够成为一个团结且具有凝聚力的“一家人”。

  ……

  一个时辰后,这些精心打扮的女眷们终于闪亮登场。

  这逸王府与林府的这些个单身的小姐丫鬟们,倒是可以为在场的单身的帅哥们解决了脱单的问题,夏颜都已经给他们制造了这么好的机会,就看他们是否有眼缘了。

  后院内,当夏颜正在忙着支起烧烤架子之时,这后院的众人啥也没干,居然一同围在水井边上,仔细研究她“亲自设计”的那一整套几乎“惊为天人”的取水设施,围观的结果不言而喻,观后感都如出一辙般雷同。

  在这位“深谋远虑”的林大人眼里,她夏颜即是他惹不起的人物,那便只有尽力讨好。

  再加上早上夏颜被林夫人无意“相中”一事,此时这夫妇二人又开始合计“林妹妹”的嫁娶之事。

  不想惹事的夏颜也只能假装不知,犹如自带屏蔽功能那般,只顾着手上的活儿,压根不想理睬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待厨房把所有的小吃食全都准备好,后院的所有人这才开始纷纷落座,整整齐齐、满满当当的坐了五桌。

  一切准备就绪,“后院派对”终于可以嗨起来了。

  今天所有的花销,就用林府给的赔偿金来抵消,那都是林老爷自愿替他的傻儿子所做的一切傻事儿买单,幸好这“冤枉钱”总算没白花,倒是可以让众人好好享受一番。

  满桌美食,各有所爱。

  第一次来到酒楼的客人们,却对所有的东西都很好奇,桌上摆着各式各样的点心小吃,全都吃得干干净净的,就连烧烤架上还没烤熟的食物也都不放过,即使垂涎三尺也要持续等待着。

  全场所有人几乎都很放得开,就连林府平时最老实且受气的崔氏,这会儿早已忘了形象礼仪之事,满眼直勾勾地盯着桌上的美食,不舍离去。

  可唯独林悦吟一人不同,不管食物再如何好吃,她都只尝一点点,然后安安静静的坐在位置上,慢慢品茶。

  她这般大家闺秀的样子,丝毫不受环境的影响,反而,她的存在与整个场面稍微有些格格不入,似乎就是为了突现众人的平凡与粗俗。

  在夏颜的眼里,她就是过得太精致了,活得也太规矩也太累了,以至于早已忘了人最初的快乐到底为何?

  其实仔细想想,她也只是这个世界“小姐们”的一个缩影罢了,活得像她这样的人却大有人在,就比如富贵人家的女儿们。

  出阁前温文尔雅、知书达理、落落大方的样子,出阁后还得保持一副温柔恭顺、贤良淑德、善解人意的好娘子、好儿媳。

  毋容置疑,林悦吟似这一切为标准,也做到了极致,可对于她喜欢之人宋言来说,似乎毫无用处。

  她每每看向他的眼神中,都充满了期待和爱意,可他始终无动于衷,所有的回应也都是保持在客气和礼貌的范围之内,对此并无他意。

  如此看来,夏颜终于了然于心了,对于被林府“退婚”一事,没准还真如宋言所愿了。

  可他的不喜欢未曾有过表达,却被林悦吟误以为是被家人“退婚”后,伤了他的心,所以才会对她这般。

  没想到这两人的想法差之千里,根本不是一路人,长期的不见面、无交流、不解释,看来这误会也只会越结越深,最后被耽搁的、失望的,也只会是“林妹妹”一人。

  后院的欢聚,似乎与夏颜没多大的关系,手头上的事情早已做完,还不如找个地方发会呆。

  至于林悦吟和她的言哥哥,以及孟禾这三人之间有何后续发展,他们的故事又会有怎样的走向,夏颜没精力再去观望与跟进。

  还有陆玉华和傅云帆,老傅这木头脑袋也不知何时才会开窍,不过,这也得取决于陆玉华的手段到底如何了。

  一番感叹过后,夏颜也什么心思陪众人欢笑,而是选择独自一人爬上三楼。

  吃饱喝足后困意来袭,舒舒服服的躺在那个特定的属于她的小“窝”里,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撇下后院热闹非凡的那一波人,好似刚刚组局之人并不是她。

第四十五章 围廊观雨

林川入梦浅不知 罗小也 4494 2020.07.08 08:36

  夏颜组织了一个后院的烧烤派对,反而自己跑到角落,去享受只属于她一个人的午休时间。

  此时此刻,她有一种局外人的感觉,似乎热闹都是给别人准备的,而孤独与清净才适合她自己。

  戌时,待夏颜睡醒后下楼,所有人已经离开,刚刚的那一片狼藉,也早已被酒楼的伙计们收拾干净,唯有那一股烧烤特有的浓郁气味还没完全消散,这似乎也成了他们来过而留下的痕迹。

  而这些还未被风吹散的气味,未被雨水冲刷干净的印记,犹如生命中的记忆,不管结局如何,至少有过欢声与笑语。

  ……

  晚膳时,夏颜对于新菜品之事征求大家的意见,众人纷纷赞同,只不过,这烧烤不能让食客们自己动手。

  一来,是工具不齐全,调料也难配,二来他们也掌握不了操作方法,其实最主要的还是烟火缭绕且过于浓郁的烧烤味儿,影响了整个酒楼的环境卫生,以及食客们的用餐心情,最终商定还是统一由厨房来配置与操作。

  除了这些新品,自然少不了属于夏天特有的消暑佳品——“冰镇冷饮”,自然还得配上清热解毒的金银花茶。

  这个炎热的季节,夏颜有义务让所有来过酒楼之人,享受一个不一样的夏天,一个畅快淋漓,令人印象深刻的夏天。

  ……

  晚膳过后,所有人全都撤了,唯独夏颜一个人留在了大堂,继续构思她的“新作品”。

  酒楼所有的菜品都在改进与革新当中,至于其他的一切仍旧一层不变,尤其是酒楼的整个色调,其中也包括夏颜尤为看重的点睛之笔,酒楼的装饰物——灯笼。

  行走在大堂内四处游荡的夏颜,环顾了一楼的四周,接着仰视二楼三楼的空旷地带,还是觉得整个酒楼的颜色都太过浓烈,尤其是晚上挂着的灯笼,散发出暗红昏黄的光芒,容易让人审美疲劳,还有灯笼的外壳皆为大红色,喜庆过甚反而缺乏新意。

  思绪良久之后,还是下定决心,重新更换整个酒楼室内的色调了。

  之前室内以及窗户所挂的薄纱帷幔可以保持原样,不过,楼梯上缠绕的彩色布带、花藤必须全都扯掉,还有酒楼的所有灯笼也全都撤了下来,餐具茶具也得统一更换。

  所有夏颜想做的事情,一经大脑构思,便立刻行动起来。

  那些花哨的装饰物倒是很好解决,叫人扯下即可,至于灯笼、餐具与茶具必须一次性更新。

  然而所有更换的配件,全都得夏颜亲自把关,收集大多数食客们的意见之后,重新画了图纸,这次必须给酒楼来一次大换血。

  酒楼这次的色调,她全部选用了白色做主色调,让整栋大楼敞亮明朗,纯净清颜,给人一种如临仙境的感觉,置身其中不舍离去……

  对于茶具与餐具,自然选择白色为底色,然后于其中添加了几朵盛开的粉色桃花花瓣作为主色,红白相间,相互衬托,相得益彰,却又不会显得太过于单调。

  最后,夏颜还为所有的用具专门设置了一个独特的标志,桃花的花瓣样式再加上酒楼的名字。

  取自清州的桃花,也就是宋言等人的老家——酒楼的根,寓意足够深远。

  图纸完成后,自然交给宋言自己去找人定做与烧制。

  酒楼最为重要的点缀装饰品——灯笼,楼外的花灯色调样式仍旧不变,只是在之前单一的灯面上添加了各色桃花图案,皆由夏颜亲自绘制而成。

  大堂直至三楼房间外,全都选用清新素雅的浅黄色纱灯,点上蜡烛,泛出微微的暖黄色光芒,给人一种温暖、慰藉的舒适之感。

  尤其是二楼与三楼环廊上的纱灯,把里边的蜡烛换成自制的熏香蜡烛,正当燃烧起来,微微带点淡淡的花香,更是雅致。

  一盏盏暖黄色的纱灯,犹如给人一束温暖的光芒,让所有空荡的内心全都找到了属于它的归宿与港湾,平静和乐的享用他们在酒楼的每一餐。

  二楼三楼的雅间内,皆配有吊灯和木质的立式灯笼,两者都是白色做底色,灯面的图案这就更讲究了,因为皆由夏颜亲手绘制而成。

  这种犹如白描,然而又带点动漫风格的画风,添上五颜六色的颜料,更是别具一格,而且取景全都来自于各自屋内的独特风景,样式相同,可景致细节略有不同。

  ……

  酒楼每一次的装修风格以及细节,全都是夏颜一个人亲自动笔,一张一张给画出来的。

  宋言也只是配合跑腿,然后小心翼翼的带着这些在他眼里被视作珍宝的图纸,一家一家的去找人谈价钱赶工期,这其中的苦与累也只有他自己知道,可他却是心甘情愿的被夏颜“压榨与驱使”。

  酒楼的伙计们大多也都是些年轻力强之人,在人手上倒不用过于担心,待定制的成品到货后,要不了半天的时间,酒楼就已经被一帮努力的小伙伴们装扮成了另一副全新的模样。

  自从酒楼推出了第三波新菜品之后,热度一路飙升,再加上这次酒楼内景与外观的大改造,急促加剧了本身知名度的攀升,还有令人意想不到的高回报率,居然超越了前两次的巅峰。

  如此一来,夏颜所有付出与辛劳总算没有白费,总归应证了那句老话“一分耕耘一分收获”。

  当酒楼的最终效果呈现出来之时,不仅酒楼的伙计们眼前一亮,来到这里享用美食的食客们,也都赞不绝口,纷纷给酒楼竖起了大拇指,如此一来,临州城内行业第一的名声,算是被和顺酒楼扎扎实实的给拿下了。

  这种去繁化简,简而美,美至极,极致用心,巧用灯笼的装饰,既突现尘世的繁华,又不失典雅别致之意境。

  即使让夏颜再熬个十天半个月,估计她也愿意,毕竟这次的设计和努力,彻底让酒楼原本的面貌焕然一新。

  面对如此别具一格的“成品”,不仅是城内的食客之福气,还有周边的县镇也都受益。

  然而这次的食客群自然少不了来自都城劲州贵人们的捧场,不过,更让人意外的却是来自外围临国的富商们,也就是所谓的“外国人”。

  这一切热闹非凡的景象,自然是酒楼众人喜闻乐见之事。

  其实,能够听到食客们一句简单的评语——喜欢、好看、好吃,夏颜所做的这一切,即使耗费她所有的心力也都值得。

  不过,为了给这些灯笼的作画,她确实熬了好几个通宵,没想到这看似简单的灯笼绘图,简直就是个费时费脑的体力活儿。

  然而一切追求完美的夏颜,唯有逼迫自己,直至筋疲力尽方才罢休。

  ……

  一番忙碌过后,趁着没有客人预约的时候,三楼临街的那间屋子,毫无疑问,又被夏颜给霸占了去,当初打制的那把摇椅,倒像是为了方便她自己补觉而准备的。

  其实,这间房并非没有客人预定,只是宋言为了犒劳她这段时间以来所有的付出与辛苦,这才特意把这间客房空出来,就当做是给她一个自由休息的空间罢了。

  屋内的她,即使什么也不做,也不会觉得无聊,只因她早已习惯了一个人的独处。

  无聊时分,就撒些鱼食,逗逗瓦罐里频繁转圈的小鱼儿,还有小鱼儿的新伙伴——小乌龟。这是夏颜逛街时无意中看到的,觉得可爱,就把这些小东西买回来,给她的小鱼儿们找个伴。

  心情好了就会拿出手绘本,记录心事也好,绘制一些令她印象深刻的人物素描也行,又或者随手记录下眼前生动形象的一副瓦罐之景。

  有时也会随口哼哼小调,抱着那个特制的“尤克里里”,悠闲散漫的随意弹唱一曲,打发她大把大把的空闲时间。

  唱累了,就直接趴在矮桌上发呆,困意来袭时便自然睡去,又或是一个人蜷缩于围廊的那一张摇椅之上。

  时而从栏杆的木条间瞥向楼下热闹的街景,时而又抬头看向一片湛蓝的天空,腻了就闭目养神眯会儿,一不小心又进入了梦乡。

  不过,夏颜最为喜欢的还是盛夏暴雨磅礴的那番景象,甚是壮观,只可惜苦了街上行走的路人以及摆摊的小摊贩,还有田地里忙碌的农妇与农夫。

  然而她所喜欢的时刻,就是大雨转中雨的时候,望着屋外淅淅沥沥的雨珠,看着迷蒙的雾气,遮住眼前街道密密麻麻的屋檐,犹如整个临州城全都笼罩在薄薄的迷雾当中。

  这梦幻的一幕也只能保持半个时辰,大雨过后,眼前的景象犹如那一句“霁光浮瓦碧参差”那般贴切,这雨后初晴,阳光就像是被雨洗过,转而浮动与流光碧瓦间。

  夏日骤雨初停,断虹远远的挂在天边,甚是美丽,雾气散去之后的晴空万里不带一丝犹豫,湛蓝湛蓝的。

  刚刚的那一场大雨倾盆给人带来了视觉上的清晰感,还有空气的清新感,让眼前的这一切带有生命的物体又活了过来,此间,还有夏颜那身疲惫不堪的躯体,以及她混乱的思绪,重新归零。

  ……

  一整天几乎都在上边待着的夏颜,有时候懒得下楼吃饭了,顾云与珍儿就会把饭给她送到房间去,巴不得众人没事都不要前去打扰。

  这样子的状态一直坚持到她生日的前一天。

  在这过程中,即便陆玉华和林悦吟来访,宋言都会亲自出面拦截,没让她俩前去打扰沉静在自我世界里的夏颜,直至慕白羽的到来,此时的围廊上,从原来形孤影只的一个人,变成了两个人。

  夏颜与慕白羽懒洋洋的靠在摇椅上,即使啥也不说也不会觉得尴尬,俯视街景,静默如初。

  “这次过来,王爷与王妃都好吧?”沉默许久过后,夏颜终于开口问道。

  “从信上来看,一切安好,暂无大事发生。”

  “信上?!”夏颜差点忘了,自从上次“离家”,慕白羽与他们一路同行,而后一直都待在劲州,自然还没回去过。

  “那你什么时候回去呢?”

  “我也不知,等过段时间再说吧,想和我一起回家吗?”慕白羽一脸期待的反问道。

  “回……家?”提及“回家”一词,夏颜也都快忘了清州还有一个被称为“家”的地方。

  “怎么,难道你就不想回去看看父亲与母亲?”

  “这个……当然是想了,只是,我……”

  自从上次离开了清州的顺王府,夏颜就没想过自己是否还会再回到那个被称之为“家”的地方,什么时候回去,为何回去,她更是不知。

  之前虽然答应了曹石,回去参加他的婚礼,可现如今,这个念头越来越淡了,一想到那么远的路程,就更是不想了。

  “不是要你现在就走,等你休息好了,挑个空闲的时间,我们一起回去。”

  “哦,好吧……”

  一听到回去一词,夏颜整个人都不好了,在这里生活的她自由散漫惯了,回去肯定又不习惯。

  主要是还要面对那两位对于她来说,还是陌生人的“父母”,心里虽怀有感恩之心,可她还不知该如何与他们进行正常的交流与沟通。

  “刚刚上楼之前,看到了整个酒楼的新变化,还有你现在的状态,就知道你肯定很辛苦,所以,正好回去修养一段时间,顺便让家里的陶太夫好好给你调养一下身体。”

  “这个用不着,慕林川府上的莫雨就挺好用的,医术也不差,而且同为女人……你懂的。”

  “呵呵,好吧,那你是去还是不去?”

  “再说吧,计划总赶不上变化。”

  “好吧……”这次又轮到慕白羽唉声叹气了,好似所有的期待瞬间化为乌有般难受。

  “其实,每次的家信中,母亲总会提到你,虽然你们相处的时间不长,不过……”

  “我知道……”

  即使不用慕白羽告知,她自然也知晓她这位贵为王妃的“母亲”的关心与挂念,这家人对她可谓是一片真诚,不止是王妃,王爷亦是如此,只是“父爱如山”不易显露罢了。

  关于“亲情”的话题,夏颜有些不想继续再聊下去了,随即又问道:

  “曹石和烟儿的婚事定了吗?”

  “定在中秋的月圆之夜,要不我们就在婚礼之前回去一趟吧,正好可以在府上多住一段时间,好好陪陪母亲。”慕白羽转头看向夏颜,一脸期待的说道。

  “恩,好吧!”对于慕白羽的多次邀请,夏颜又怎好忍心拒绝?

  当初曹石来送桃花之时就已经应了人家,确实不好出尔反尔,况且,现在的酒楼即使没有她,也照样正常运行。

  既然逃不掉,那就直面应付吧,况且这也不是什么难事,只是路途过于遥远了些,路程过于漫长了些,其余倒是无妨。

  夏颜只见他一人独上三楼,不免问道:“易山呢?”

  “他一直都是留在清州的,不曾出过远门。”

  “那你路上一个人没事吧?”

  “没事,王兄自会派人暗中保护我的安危。”

  “没事就好。”

  上次遇袭之事,在夏颜心里早就留下了阴影,现在想想还真是一阵后怕。

  “放心,没事。”

  随后,两人又聊了一番家长里短之事,还有一些关于清州王府发生的事情,越聊越来劲。

  眼看话匣子打开了,夏颜这心里关于慕林川的疑问也呼之欲出,只是不曾想,两人却因此事而闹得不愉快。

第四十六章 分道扬镳

林川入梦浅不知 罗小也 5189 2020.07.09 11:16

  关于慕林川的事情,夏颜在自己心里反复琢磨了好久,也有设想过可能会出现的情况,比如宫斗剧里各种精彩的桥段……

  总之在没得到正解之前,那些所谓的设想也只是她一个人的猜测,所以,这才迫不及待的向慕白羽打听道:

  “慕林川10岁以前的事情,你知道多少?”夏颜不想拐弯抹角的套话,直接开门见山,直奔主题。

  “呃……不是,你,你问这个干嘛?”夏颜突然转了话题,慕白羽反应停滞了会儿。

  “好奇。”

  心想她这好奇心也太广泛了吧,随即赶紧理清楚自己的头绪,方才答道:

  “这个问题……你还是亲自去问王兄好了。”

  并非不是慕白羽不愿说,当时他也只是一个七岁的孩子,又能懂得多少,况且,慕林川此次的来信也提过此事,现在看来倒是有先见之明了。

  夏颜虽看到慕白羽有意回避此事,可她又岂会放弃如此的大好机会,绝不会善罢甘休,随后又继续追问道:

  “你要怎样才肯跟我说,条件随便开?”

  “你就别逼我了,我的姐姐,这事儿不行,没得商量。”慕白羽直摇头忙着摆手拒绝道。

  见状如此,夏颜也只能无奈的叹气沉默,心里虽不爽,可又不能冲着他发火,这种憋屈的感觉实在不好受,然而这一切也只能怪自己太过好奇。

  两人稍稍有些冷场,可也抵不住夏颜随口而出的一句让人心寒的话语。

  “你走吧,今天又不是我的生辰,明日再来。”

  由于自己心里的好奇得不到不满足的情绪,全都体现在她的言语之间,此时的自我修养全然不顾。

  对于被归置为“家人”的慕白羽,夏颜的话语尽显无理取闹之态,可就是因为这个不够稳妥的言语,引来了不必要的误会。

  话已至此,慕白羽自然知道她这是在下逐客令,不禁反问道:

  “为了你的一封信,我从大老远的劲州赶来,你就这样待我?”

  “我怎么待你,取决于你的答案,你既然不愿说,我也不强求。”

  夏颜仍旧一副满不在乎,完全不想搭理慕白羽的态度。

  虽然慕林川的事情对夏颜来说并非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可谁让她偏偏就是这执拗的性格,八卦之心过度作祟,内心的疑问得不到解答,转而变成了不满与泄愤。

  “哪有你这样当姐姐的,也太没良心了你……不过,我就不走了,看你能把我怎么着?”

  慕白羽一副耍赖的样子,想着两人彼此互犟几句嘴应该没事,可谁知后果,并没朝着他想要的方向发展。

  “好吧,既然如此,你不走,我走。”

  话音未落,夏颜起身就离开了摇椅,言语淡然,看似一副无所谓之态,其实内心早已烦躁到了极点,只是一直压着没有爆发出来罢了。

  自从来到了这里,她这暴脾气倒是被自己完全给释放了出来,可能是之前太过于规整与克制,以及做了太多的隐忍之事,反而来到这个无人认识的陌生之地,自然也就无所顾忌了。

  “你去哪儿,等等我?”见夏颜起身离开,慕白羽紧随其后。

  两人还没走出雅间,一番激烈的争吵即将开始。

  “你不是要保护他的秘密吗,回逸王府去啊,别跟着我。”夏颜不再强压着她心中莫名其妙的怒气,直接转身对着慕白羽大声吼道。

  “你有病啊你,冲我发什么火啊,别以为人人都护着你,我可不会。”

  在这儿的所有人几乎都是顺着夏颜的,除了宋漓偶尔也会与她有些争执,但那都是少之又少,如今慕白羽的表现,倒真心想与她对着干的架势。

  对于他来说,从小就是被惯着长大的,哪里受得了夏颜的这些坏脾气?

  人在生气之时,很容易翻旧账,慕白羽心里一想起上一次见面之事,正好“新账旧账”一起算。

  “上次见面时,你莫名其妙的生气也就算了,这次又是怎么回事,难道我大老远跑过来,就是为了让你给我气受的吗,简直不可理喻!”

  连着被回击了两次的夏颜,又岂可忍得下去,直接伸手就想用拳头来解决问题了,只恨自己并非慕白羽的对手,这才忍着没动手罢了。

  “我有病,我得了神经病,行了吧,我就是莫名其妙,我就是不可理喻,你想怎么着,不是想走吗,那就走啊,没人拦着你。”

  夏颜泼妇骂街那般,发泄了她刚刚强压于内心的怒气撒开了似的,对慕白羽好一阵嘶吼。

  “我看你真是病得不轻啊,让宋言给你找个大夫好好瞧瞧。”

  不管夏颜如何撒泼,慕白羽心中始终记得一句“好男不跟女斗”,见她来势汹汹,便懒得理睬,顺势拂袖而去。

  “是,我是生病了,你也好不到哪儿去。”慕白羽都已经放弃了争吵,可夏颜却还在挣扎。

  “懒得理你,哼!”

  慕白羽手里拿着的那柄折扇,“嗒”的一声响,猛然合上,负气离去。

  见慕白羽忍着怒火绕开她夺门而去的背影,夏颜自己都心烦气躁的,更不会挽留,也只好任他前行。

  靠在围廊边上,夏颜仔细回想刚才吵架的事情,以及争执不休的缘由,越想越头疼,最后直接放弃。

  原本,她是想借这次见面的机会,与慕白羽好好解释一下上次不欢而散之事,可她也不知自己到底是怎么回事,稍有不快就瞬间爆发,甚至炸裂。

  不知是不是前段时间过于劳累,精力过度消耗的原因,又或是怪这盛夏炎热的天气,让她变得这般喜怒无常,焦躁不安。

  不管有意还是无意,现在都于事无补了,既然解释不清那就懒得解释,懂也好不懂也罢,都随便好了,她也不必纠结于这些令人烦心之事。

  ……

  此时,刚刚经过屋外的宋言,正好听到屋内夏颜和慕白羽大声说话的声音,这便停在门外仔细倾听,即便里边的争吵声再大,他也只能遵守自己的本分,不能在没有得到准许之前破门而入。

  也就一门之隔,哪有什么隔音效果,所以,对于屋内发生的事情宋言也了解了大概。

  正当为里边的两人担心着急之时,只见慕白羽怒气冲冲的破门而出,宋言也只好跟在后边,小心翼翼的喊道:

  “小侯爷,小侯爷……”

  “你别跟着我了,快进去看看她怎么回事吧?”

  慕白羽虽生气,可更多的还是关心和担忧身后的夏颜,宋言自然知道他的言语之意,只好停下随行的脚步,转身往回走去。

  围廊上,随着慕白羽的负气离开,坐在摇椅之上的夏颜,内心稍稍有些愧疚,自然不能安坐,随即起身双手撑在木质栏杆上边,俯视街景,却见到了逸王府的马车正缓缓而来,直至停下。

  此刻认真注视着街边的那辆马车的她,很快就忘了刚刚与慕白羽的争吵不休。

  宋言进屋后看见夏颜的情绪已经稳定,这才朝着围廊走去,于她身后说道:

  “在看什么呢?”

  “哎哟……”夏颜被吓得双手一哆嗦直捂着胸口处,连着轻拍了好几下,这才回过头看着宋言。

  “你走路怎么都没声啊?”

  由于她的注意力都在楼下的夏颜,自然无暇顾及此时身后渐渐靠近之人。

  宋言没想到自己一个稀松平常的举动却把她给吓得不轻,走近后轻轻扶着她,顺带着轻拍了几下她的肩膀,安慰着说道:

  “不好意思,我下次一定注意,只是你这心不在焉的,看什么呢?”

  夏颜并没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转眼劲直往楼下看去,宋言顺着她的眼神,正好见到楼下的逸王一行人走向酒楼大门,与刚刚被夏颜气得冲出大门的慕白羽撞了个正着。

  “咦,逸王怎么来了?”稍稍疑迟的宋言,还没来得及跟夏颜多说几句,一溜烟又跑了。

  待宋言离开后,独留夏颜一人继续围观慕林川两兄弟于酒楼门前的“叙旧”,与其说是叙旧,倒不如说是慕白羽一个人的诉苦时间。

  随后不久,宋言也加入其中,直至迎着慕家兄弟,以及随行的众人一同往大堂内走去,消失于她的视线之中。

  鉴于刚才的无理取闹,此时仍旧心存一丝愧疚,可又拉不下面子进退两难的夏颜,心烦意乱的一屁股又坐会摇椅之上,直至珍儿前来,才姗姗随之下楼。

  ……

  后院,众人围着水井坐于亭内,夏颜远远就瞧见了慕林川身后站着的随行之人,这次倒是整整齐齐的全都来了,除了随身伺候的俞剑声,自然还有莫雨、嫣儿和翠儿。

  “今天又不是我的生辰,你们怎么不约而同般前来给我庆祝了?”与珍儿走出通往后院的大门,夏颜言语有些酸溜溜的说道。

  闻见此声,众人的视线全都转向了她,尤为激动的就是嫣儿翠儿,两人赶紧上前行礼问安道:

  “见过颜公子。”

  “好了,这么久不见又忘了我给你们定的规矩了?”夏颜的规矩,自然就是没有规矩。

  “一高兴就忘了,呵呵!”每次的问话,自是嫣儿代为回答。

  “你们难得来一次,等会儿想吃什么跟我说,我亲自下厨。”

  “不了,等会儿王爷还有事,所以,这才提前过来的,我们得知消息后求了莫医师,这才得以随行,明天估计就不能过来了。”

  “他有什么急事啊?”

  此言一出,夏颜也发觉自己所问非人,慕林川的事情,这两个小丫头又岂会知晓?

  待她渐渐走近,见石桌子上早就摆满了各类吃食,却未见有人动手,夏颜只好随意挑选几样,塞入嫣儿和翠儿的手中,让她们俩前去藤蔓架子下边慢慢享用。

  “你怎么才来啊?”宋漓抬头看着夏颜开口问道。

  “我晚点过来,不就是想着多留点时间让你与某人好好叙叙旧嘛,我这完全是在为你着想呢,你却不领情?”每次只要一提到此事,宋漓就乖乖闭嘴。

  夏颜意有所指的说着话,眼睛却在宋漓和慕白羽之间来回瞟。

  ……

  巳时,酒楼的生意还不算忙碌,所以,宋家两兄妹才会这般闲情雅致的陪着慕家这两位上宾闲坐于此。

  只是看着慕林川身后仍旧站着的莫雨和俞剑声,夏颜不免有些多管闲事般轻声问道:

  “你们俩站着不累吗,这是酒楼又不是王府,赶紧过来坐着吃点东西吧?”

  对于夏颜的邀请,他俩并未做答,慕林川还未发话,自然不会轻易移动位置,即使夏颜可以对这些规矩之事视若无睹,可他们不能目中无主。

  还没等到慕林川发话,对面坐着的慕白羽倒是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延续刚才争执不休的那番状态。

  夏颜瞧着他一副慢悠悠的样子,轻轻抿了一口茶水,随意放下手中的茶杯,垂眸冷笑着说道:

  “有的人,就是喜欢做些不守规矩以及越俎代庖之事儿。”

  只是此话一出,宋言这心里的担心不免又随之而来,身旁所有人的这忐忑不安的心里,也都隐约感知得到场面微妙的紧张感,可又不知该如何处理。

  “行了,你少说两句吧!”

  这张桌子上能开口劝阻他的也就慕林川了,随后又示意让身后的莫雨和俞剑声于身后坐下。

  “我只是看不惯她那盛气凌人,指手画脚的模样。”慕白羽一副不服气的样子回道。

  原本夏颜心里还存留些许歉意,可听到慕白羽故意与她斗气的话语,刚刚熄灭的怒气再次复燃。

  “是啊,我就是爱多管闲事怎么了,这是酒楼,不是你们的王府,你不高兴可以出去,我保证不拦着。”

  此时,坐在身后的莫雨和俞剑声,见到慕白羽和夏颜为了他们却闹得这般不愉快,倒是一副坐立不安的样子,甚是揪心。

  “好了,刚刚已经闹过了,消停会儿行吗?”

  宋漓试图说服夏颜放弃与慕白羽的争吵,可此时被夏颜激怒的慕白羽,却从石凳上直接跳了起来,扬声回道:

  “不用你赶,我自己会走。”

  准备转身离开之时,却被身旁端坐的慕林川伸手一拉,又把他给踹了回来。

  立于原地拧不过的慕白羽,在他回过头的那一瞬,却抬起了右手,指着夏颜的鼻子,表情有些难过,甚至含恨般继续说道:

  “现在见到你这副德行,想想当初的认亲一事,还真后悔帮了你,害得母亲在家担心记挂,还有父亲为你所筹谋的一切……你不配。”

  慕白羽这一连串的数落,一气呵成,唯独最后的一句“你不配”,这三个字缓缓而出,尤其刺耳,更是刺痛人心窝。

  “小侯爷……”

  见慕白羽指着夏颜骂道,宋漓出言喊了一句,可并没达到阻止的效果,也只好拉着身旁的夏颜,还真怕她怒气上头,直接扑过去。

  “去把小侯爷拉出亭子。”

  慕林川淡淡的说了句,俞剑声赶紧起身出来阻止,在场之人都深知这两位的脾性,还真怕慕白羽和夏颜真的打起来,此时至少先拉住一人。

  可慕白羽一副咬牙切齿、痛心不已的神情,看得夏颜更是愧疚不已,这次还真是给了她重重的一击,一言道破了她的软肋,那颗脆弱的玻璃心瞬间就被击溃,破碎的程度直至毫无反驳之力。

  原本以为慕白羽会就此罢休,可他却在俞剑声的控制之下意味深长的补了一句:

  “我跟你说,你不配……”

  不管夏颜刚才如何凶狠,平时如何装腔作势,可内心终究还是留有一丝柔软之地,只因心里有在乎的人和事。

  既然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一步,众人也不知该如何劝阻,夏颜更不想再多说什么,用力挣脱宋漓的拉扯,立即上了二楼。

  此时此刻,她也顾不得身后一直跟着的宋言嘴里到底在念叨些什么,也只管径直走向房间,取来顺王府的腰牌,转身又冲下楼去,双手奉上,主动交于慕白羽手中,沉下了所有复杂的情绪,缓缓说道:

  “此物,请小侯爷代为转交顺王爷,如此贵重之物,在下不配拥有,从此以后,我也不欠您什么了。”

  夏颜交出手中如视珍宝的腰牌,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对于这块被赋予了至高权力的腰牌,她并没有不舍,反而因此内心如释重负般踏实了,本来就不属于她的东西,又何必占为己有?

  随后,又恭恭敬敬的向慕白羽行礼道:

  “感谢小侯爷一直以来的帮助,今后愿您和您的家人,一切安好。”

  这还是夏颜来到这儿第一次如此认真的向别人行礼,只是如此一来,既是言谢也是拜别,不管今后如何,此刻她这心里免不了有些难受。

  这样淡淡的一两句拜别之语,慕白羽倒有些意外,刚刚的满怀怒火也渐渐恢复了平静。

  只是令他想不到的是,她竟然做到这般毫无留恋,果断的放弃了与顺王府的这段“亲情”。

  既然如此,慕白羽也没什么好顾虑与犹豫的,收下了腰牌,立即揣回怀中放好,随即回礼道:

  “今后……保重。”

  原本他是想说一番祝福的话语,可话到嘴边却又忍住了,随后,抛下后院的众人,独自一人跨着大步径直离去。

  连着赶了差不多三天三夜的路,早已是精疲力尽之态,满怀欣喜的来陪夏颜过生日,可谁又想到此次见面,竟成了他俩的断交之日?

  所有的顾念也好,不舍也罢,留待日后慢慢化解吧,眼下正处怒气之下的他们,又岂会想到这些?

第四十七章 远大理想

林川入梦浅不知 罗小也 4588 2020.07.10 08:13

  事情发生之快,容不得在场之人犹豫和思考,还来不及反应之时,夏颜与慕白羽已经把事情都处置妥当了,就连道别都处理得如此简单利落。

  既然当事人都已经解决好了,旁人也不便多说什么,只是场面的氛围一时尴尬到难以为继。

  目送跨着大步离开后院,前往大楼而去,直至不见身影的慕白羽,怵于原地的夏颜竟不知自己此刻的心情是何滋味,只觉得心里有些难受,但却又坚定自己并不会阻止前行的他,总之,此时的她,内心定是矛盾不已。

  而亭子内仍旧端坐于石凳之上的慕林川,他倒是不担心慕白羽的贸然离去,因为他知道等会儿他们还要一起外出,自然不会负气离开。

  出了酒楼的大门,慕白羽仰望着这屋外这空旷的蓝天白云,长舒了一口气,离开时的这种揪心之痛,算是得到了些许疏解。

  只是刚才对夏颜所说的那些话,这才出了酒楼的大门,他便后悔了,还有这从怀中掏出的,握在手里的原本属于夏颜的腰牌,如此醒目的提醒着他此刻已经发生的事实,免不了一顿长吁短叹。

  事已至此,他也无力改变什么。

  其实,他也并非有意针对夏颜,只是怒气之下,他也难以控制自己的坏脾气,再说了,这两次三番的夏颜也没给过什么好脸色。

  随后,慕白羽收好那块代表了离别的“信物”,犹如失魂落魄般毫无目的的漫游于酒楼所在的这条街上,只觉阳光过于刺眼,于是随便在路边就近找了一家显眼的面摊,一边吃着东西,一边慢慢等着慕林川。

  看着桌上的那一大碗面食,便想到了夏颜做的鸡蛋面,可才尝了第一口,实在是无法入口,随即又花了钱让老板去酒楼给他买一份最畅销的吃食。

  结果老板给他端来一份夏颜特制的披萨,这是他还没试过的美食,自然得好好品尝一番。

  对于爱吃甜食的他,这款被他称为“面饼”的美食,倒是挺对他的胃口的,只是在这一份面食吃完之时,他突然又想回酒楼了。

  此时此刻,他很想回去继续品尝夏颜最新研制的新菜品,可一想到刚刚负气离开之时说的那些气话,又不想回去找不痛快,索性打消了这个念头,宁愿多花些钱让面摊的老板继续为之代劳。

  正在享受夏颜开创的这些美食的慕白羽,总忍不住去想她,想着他俩之前在清州的厨房忙碌的那个旁晚,那道关于南瓜的美食。

  不管他俩现在的关系如何,可他不得不承认自己曾经喜欢和痴迷过这位“颜姑娘”,这个令他又爱又恨的姑娘。

  印象最深的自然还是清州城外的那个下午,夕阳西下之时,躺在草地上欢声笑语的他们,时光那么美好却又如此短暂……

  突然放下手中正在食用的美食,脑海中思绪万千,竟也不知飘向了何处。

  ……

  现如今的结局,看似偶然实则又是必然,既是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夏颜早就该想到的。

  一直以来,她对待身边之人虽说是待之以真诚,可也少不了多加利用之嫌,尤其是善于洞察人心的她,对待慕家两兄弟更是如此。

  以后没了这层保护,她只有更加努力,踏踏实实的活着,唯一能够仰仗的也只有自己了,还有这一身别人看不懂的赚钱本事。

  若是没了权力的加持,至少得富甲一方吧,不管怎样,既可保护自己,又能守护酒楼的“这一大家子”,这才是她来到这个世界的责任与义务。

  既然想通了,那就赶紧收拾一下自己糟糕的心情,身后还有一帮家人与朋友,正等待她的“回归”。

  “好了,既然他要走我也没必要拦着,至于你……”

  看向身旁仍旧端坐的慕林川,夏颜又继续说道:“你若是有事,就先去忙吧!”

  “不急于一时,只是明日你的生辰……”

  慕林川言语有些疑迟,只是早晨收到从劲州传来信件,对于筹谋已久之事,他自是一刻也不能松懈。

  “没事,有此心意就够了。”

  此刻的夏颜,她虽不想与之计较什么,可免不了内心泛起多愁善感的情绪,就怕自己忧思过重。

  神情稍稍有些落寞的她又回到了刚刚的位置,至于身旁的宋漓,自然看出了她的心思,不免内心暗自感叹道:

  “你们俩这臭脾气,倒是莫名的相似,只要一生气,什么都顾不得了。”

  随着一声叹息过后,看着夏颜有些不忍心,立即安慰道:

  “要不明天我们停业一天,然后邀请陆小姐和林小姐前来,咱们好好热闹一番可好?”

  “算了,只是一个生日而已,想想以前,每年的生日我都是在办公室里度过的,那时候我们都很忙……”

  夏颜自顾自的叙述自己的曾经,竟不知自己所说之言却引来了身旁众人的一脸茫然。

  “何为办公室?”

  对于夏颜的这些新鲜的词汇,宋漓倒是已经习惯了,可莫雨却是第一次听到,免不了一顿好奇继续打探下去。

  “还有你刚刚说你们都很忙,是在清州的时候吗?”

  “呃……这些我以后再给你解释。”

  夏颜竟不知自己因为一时的恍惚,却惹来了莫雨的强烈的好奇心,瞬间转了话题道:

  “你们今天过来,不仅仅是来看我的吧,礼物呢?”

  夏颜说着话,双手摊开伸向了他们,听到礼物一词,众人都纷纷拿出准备已久的礼物。

  莫雨率先拿出她的礼物,递于夏颜手里,随即说道:

  “这个是我专门给你炼制的清心顺气丸,就你现在这般郁结于心的状态,倒可以先服用两颗。”

  “好了,你就别打趣我了,不过,还是谢谢你的礼物。”

  夏颜说着话,借了宋漓手里的一杯茶水顺势吞了两颗药丸。

  “颜公子,这是我们俩的一点心意,还请您收下。”

  此时说着话的正是嫣儿,手里恭敬的托着一张绣了一束桃花的白色手帕,而翠儿手里也拿着一个颜色鲜艳的绣花香囊。

  “你俩有心了,谢谢!只是以我现在的这身打扮,若是佩上这东西,那意思岂不是再明显不过了,莫不是想让我‘移情别恋’?”

  夏颜的玩笑之语,却惹来了众人的欢声笑语,刚刚场面的一度尴尬,终于雨过天晴了。

  随后,俞剑声亲手奉上他的珍贵之物——一把锋利的短刀,夏颜接过这把匕首,发现刀面上刻了一个慕字,不免眼神疑惑的看向了他。

  “这是王爷赏的。”俞剑声赶紧回道。

  “这个……”当夏颜疑迟之时,慕林川赶紧补充说道:

  “这是他当初在军中立了战功,我送的,既然他舍得送出,你就收下吧!”

  “恭敬不如从命,那就多谢俞侍卫割爱了。”夏颜心想,这把凶器,今后不知谁运气好,会命丧于此了。

  之前的那把自从杀了人后,沾满了那两个杀手的鲜血,于是就被她当场给扔掉了,现在正好缺一把防身的匕首。

  套上刀鞘之后,挂在腰间之上,夏颜越看越喜欢,心想众人都已经送了礼,这种事情又怎会少了慕林川,随后直接开口问道:

  “你的礼物呢?”

  “我……我没准备。”

  “呵呵,这倒是新鲜了,对我的事情,你一直都挺积极的,怎么今天如此敷衍了?”

  其实,并非是他没准备,只是刚刚见到夏颜和慕白羽的那一番争吵之势,眼看时机不对,便自主放弃送出自己准备已久的礼物。

  “你有什么心愿,我都可以为你达成。”慕林川避免自己尴尬,赶紧给出承诺。

  “嗯……我想要富甲一方。”夏颜毫不犹豫的说出了她的心声。

  “你的这个心愿倒是不错,只是……”

  慕林川还没说完的话,夏颜直接抢先说道:“只是不知道怎么帮我,是吧?”

  “嗯。”慕林川点头回应。

  “我的富甲一方其实很简单,我想把酒楼开到劲州去,到时候酒楼开业了,这人生地不熟的,自然少不了逸王的关照。”

  听到夏颜如此大胆的想法,一直安坐于石凳之上的宋言,神情有些激动般开始安耐不住了。

  “这个想法正和我意,眼看现在酒楼的生意这么好,这个月净赚了两千两,年底之前肯定能赚够新店所需的一切费用,只是不知这个想法你什么时候才会开始实施。”

  “哟呵……看来你早就想好了?”

  夏颜既知宋言善于商贾之事,只是不知他的野心这么大,如此一来,倒是找到了志同道合之人。

  “你们俩竟做白日梦,适可而止吧,我只愿把临州的酒楼做好就已经知足了。”

  “你就好好守着你的临州城,我们自己去劲州闯不就行了。”

  “若是失败了,回来我收留你们。”

  “得了吧,还没开始呢,你就知道泼我冷水。”

  每次夏颜有何想法之时,宋漓总是第一个出来泼冷水,还好有宋言的支持。

  “我是觉得此事值得一试,此行闲暇之时,我先去打探一下看看有没适合的店铺。”慕林川率先开口支持道。

  “不要店铺,要做就要做最大最好的,比如山庄一类的,景致必须要最上层的,若是没有,咱们就自己造。”

  夏颜的一番大胆的想象,倒是让宋言和慕林川深感佩服,随后她又继续设想未来发展的方向。

  “到时候我们可以把酒楼和客栈合并,再找一些漂亮的姑娘唱唱小曲什么的,那生意肯定好做,呵呵,未来呀,只会越想越美好!”

  “好,到时候都听你的。”

  说到做生意,最积极的自然是宋言,看到他如此激动,夏颜内心不禁感叹一句,若是当初他真的娶了林悦吟,倒是埋没了他如今的雄心壮志了。

  “呵呵,好,不过……”停顿之时,夏颜脑海中突然闪过了一个先进的词语——股份制。

  “不过什么?”一旁好奇的慕林川随之问道。

  “这桩生意你有兴趣参与吗?”

  夏颜想要邀请慕林川加入,算上她自己和宋言,正好算三股,要是赚钱了,一人按百分之二十分红,剩余的百分之四十就作为山庄的运行成本,若是如此就最好不过了。

  “我?”慕林川有些疑惑的问道。

  “嗯,我知道你没时间,也没精力去管这些琐事,不过你有钱就行。”

  “钱我可以借给你们。”慕林川倒是大方,不用多想便一口答应道。

  “不是这个意思,你听我慢慢给你分析啊,你出钱,宋言出力,我出主意。”

  夏颜说着话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随后又继续说道:

  “只要你加入,若是山庄做成了,到时候分你两层的利润,你可别小看这生意,要是做发了,今后你每个月就会有几百两的收入哦?”

  “呵呵……既然如此,那就这么说定了,一切你来安排就好,至于银两,需要多少到时候说声就行。”

  夏颜心想,交个有钱有势的朋友还真是省了不少事儿,既然慕林川同意了,那此事就算是定下了。

  “好,够爽快,以茶代酒敬你一杯。”众人也随着夏颜端起桌上的茶杯一饮而尽。

  放下茶杯之后,慕林川有事要先走,夏颜不也好强留,赶紧让厨房包些路上吃的点心,交于俞剑声。

  ……

  送走慕林川等人之后,夏颜也该好好筹谋一下属于她的个人产业了,目前酒楼生意虽兴隆,可毕竟还是隶属于宋言。

  想要去劲州发展,她得带几个得力助手前去帮忙,可如此一来酒楼的人手也不够,看来得让宋言再多招些新伙计了。

  目前酒楼的人手也只是紧凑罢了,若是把傅云帆、珍儿、顾云、以及厨房新来的那两位大厨小武和阿龙都调走的话,那就得找到适合之人来顶替他们的位置。

  这么说来,还得再招两个帅气的账房先生,到时候一起带走。

  至于冯叔和苏大仁他们一家,就留在宋漓身边帮忙好了,到时候她和宋言也要离开,这个酒楼就只剩下宋漓一人了,有他们帮忙看着,应该出不了什么事。

  只是留下帮忙的这些人,也没有一个可以主事的,宋漓的性子还是太温柔了点,若是有人来闹事,傅云帆又不在,得让宋言招个有些拳脚功夫之人来替代不可。

  不知怎么的,夏颜的脑子出现的第一个人选却是林府的孟禾,若是他能够顶替傅云帆的位置,那该多好啊,不过,这终归只是幻想罢了。

  ……

  午膳过后,酒楼也渐渐闲了下来,夏颜随着宋言还有傅云帆前去临州城的武馆,寻找几位武艺高强之人帮忙“看家护院”。

  走了好几条街,终于停驻前行的脚步,来到了一家名为永盛镖局的大门前,这疑惑不解的夏颜立即开口问道:

  “不是说好了带我去武馆,怎么来了镖局?”

  “他们家不光走镖,而且在行道上的人缘也不错,找他们帮忙要容易得多。”

  夏颜听从了宋言的建议,一行三人跟随着镖局的领路之人朝前走去。

  沿路,夏颜小声与宋言嘀咕道:“你与镖局的人认识?”

  “恩。”宋言只是轻声答道,并未做过多解释,倒是身后的傅云帆补充道:

  “孟师傅与老爷是故交,也是我师傅。”

  “你师父?”夏颜睁大眼睛,惊讶的看着傅云帆反问道。

  心想,傅云帆这么厉害的功夫,原来是跟这镖局的老师傅学的,这么说来他的师傅岂不更厉害了?

  正当夏颜在心里开始想象等会儿要面见之人,到底是怎样一个形象之时,只见一位衣着朴素却精神抖擞的老者,一副与世无争之态,从容自若,立于正厅门外,等着他们前往。

第四十八章 机缘巧合

林川入梦浅不知 罗小也 5352 2020.07.11 07:57

  永盛镖局的正厅内,众人开始纷纷落座,镖局的弟子们也端来了茶水。

  “师傅,这是给您带的点心,颜公子最新研制的。”傅云帆说完,赶紧把放于桌上的食盒提到孟师傅的跟前。

  望着眼前的这个食盒,夏颜有些后知后觉,怪不得临走之前傅云帆非得要去厨房一趟呢,见着他一路上提着这东西,夏颜既是不懂也懒得问,现在算是明白了,只是这好人都让给她当了。

  “颜公子有心了,多谢!”孟师傅一副浅笑微微拱手向身旁的夏颜让礼。

  “孟师傅客气了,这都是傅云帆自己带来孝敬您老人家的,可与我无关啊!”夏颜连忙摆手笑道。

  “若是知道要来您这儿,我可不好意思空手而来,都怪他俩瞒着我。”夏颜说着话,眼睛瞪向左手边落座于客人位的宋言和傅云帆。

  一同而来的他们三人,就唯独夏颜被孟师傅请上了主位落座,其实,这位“颜公子”的名号他自然也听说过,就连夏颜“拜访”林府的事迹,他也知晓一二,如此一来,自然请之上坐。

  “呵~别这么盯着我,可与我无关啊!”宋言赶紧撇清关系言道,一旁的傅云帆倒成了背锅的了。

  “呵呵……”孟师傅一脸笑意的看着这三个年轻人在他面前玩笑的样子,不免神情恍惚般想起了自己年轻时的那段时光。

  “你就知道撇清关系,也就傅云帆老实,若是我呀……”夏颜所说的假设还没开始描述,却被宋言给抢了去。

  “若是你,估计就要对我拳脚相加了吧?”

  “呵呵……算你识相。”

  一番嬉笑过后,宋言稍稍收敛一下过于玩笑的神情,郑重其事的说道:

  “孟师傅,我们今天前来,其实是有事来找您帮忙的。”

  “哦?说说看,需要我帮什么忙?”孟师傅饶有兴致的问道。

  “就是找几个人帮我看着酒楼。”

  “呵呵……就这事儿啊,你那个酒楼,有云儿一个人足矣!”

  夏颜看着这孟师傅一副淡然的表情,气定神闲般慢悠悠的喝着茶水的样子,倒是看得起傅云帆。

  “呵呵,能得到孟师傅的肯定,这真是傅云帆的荣幸啊,不过,酒楼的生意越来越好,我想……”

  “明白了,那颜公子什么时候要人,要多少人?”

  此事不用夏颜明说,这孟师傅自然明了,至于要什么样的,多少人,夏颜还真得好好跟他说清楚不可。

  “越快越好,至于人数嘛三五人足矣,不过,我先说说我的要求。”

  “好,说说看?”孟师傅倒是有些好奇夏颜会提什么样的要求。

  “功夫好是首要……”在夏颜停顿的那几秒,孟老头心里暗自庆幸道:镖局最不缺的就是武功高强之人,可接下来,夏颜的要求却让他傻眼了。

  “但最重要的一点,必须长得好看,身材要好,脑子也得好使,若是嘴巴能说会道,自然就最好了。”

  夏颜把自己的要求说了一遍,果真把孟师傅给说愣了。

  “这个……找些拳脚利索之人倒是不难,只是你这些要求,若想找到适合的人选,我看……难!”

  想要达到这些要求,傅云帆都不合格了,若把他和宋言合在一起倒还凑合。

  “没事,你先提供人选,我自己瞧瞧,看得顺眼的我可挑走了,到时候您老可别舍不得啊?”

  即使达不到要求也没事,倒是可以各取所长,慢慢调教即可,得先看看人选再说。

  “唉,不会,不会。”孟师傅爽快答道。

  “那就有劳孟师傅安排了。”

  “没事,举手之劳罢了,你们先坐着,我去去就回。”

  ……

  待孟师傅离开之后,夏颜让傅云帆回酒楼去取谢礼,还没一盏茶的功夫他便回来了。

  “师傅还没回来?”傅云帆放下手中的东西问道。

  “恩。”夏颜坐在屋内有些烦闷,这便独自前往院子里走走。

  院内虽空旷,可花坛里种的那几棵松柏长得倒挺不错的,还有沿着墙边的那一片绿茵茵的小竹林,夏颜不免欣慰般感叹道:

  “果然什么人种什么树。”

  在这院内闲逛一圈之后,最后直接一屁股坐在这一片竹叶的绿茵之下,躲着烈日闲坐发呆,若有风吹过,还可享受片刻的凉爽与宁静。

  闭目养神之时,远远便听到了来人密密麻麻的脚步声,夏颜心里暗自猜想,这孟师傅应该给她找了不少人,随即起身回到正厅,站在门口等着他们的到来。

  随后,孟师傅带来的这一行人于屋内站成两排,供夏颜慢慢挑选。

  经过夏颜与他们进行了简单的几句交流沟通之后,才发觉孟师傅这次帮忙找的这帮人,与她的预想差距有点大。

  帮忙看家护院倒是可以,只是这习武之人难免长得有些五大三粗的,言谈举止、形象气质稍稍逊色了些,而且性子也不够细腻,这十个人里面勉强能挑上一两个。

  就单单把傅云帆放到这堆人中这么一对比——完胜,可若是论长相的话,夏颜不禁又想起了林府的孟禾。

  说巧不巧的,就在她转身看向屋外的院子之时,远处只见那夏日般的“一股清流”正朝自己缓缓而来。

  一身清秀装扮的男子正迈着大步,迎着烈日当空,闪烁着金黄色的阳光,肆意洒在他的身上,犹如自带光芒那般耀眼,那画面如梦如幻。

  待那帅气的男子渐渐靠近,夏颜看清楚他的面容之后不禁傻眼了,当场就给愣住,若不是亲眼所见,她都不敢相信那人就是时不时浮现于她脑海中,令她久久也忘不了的孟禾。

  只是这一切都犹如梦幻般太不真实,不免在自己手臂上狠狠地掐了一把,还真是疼痛不已,看来并非是她白日做梦。

  可问题来了,他此时怎么会出现在这儿,不管是出现在林府或是州府衙门,也都不该出现在这儿。

  不过,夏颜这疑虑的表情也只是稍稍疑迟了几秒,随后看着孟禾慢慢跨过门槛,径直走来时,她的梦也醒了差不多了,一下子又被拉入了现实当中。

  距离两米的正前方,孟禾停下了前行的脚步,向孟师傅恭敬的行了晚辈礼,随即喊了一声:“父亲”。

  而后又对着夏颜行了平辈礼,称呼一声:“颜公子”,夏颜也只是微微点头致意。

  此时的她,可能是被孟禾的“美色”给迷住了,反应竟慢了半拍,好像他刚刚喊了孟师傅一声“父亲”,等等,他怎么会称孟师傅……他父亲不应该是林府孟管家吗?!

  想到此处,夏颜不禁苦笑一声,在林府之时,他们可没说过彼此之间的关系,看来是她自己又自以为是的给他们“强制关联”了。

  如此在乎细枝末节的她,这次居然没注意到此处关键,这两人都姓孟,而他却又如此似乎平常的出现在此处,她竟然没有联想过他们之间的关系?

  既然已经听到如此肯定的答案,夏颜也没什么疑问了,若真如此事情倒是好办多了,直接问孟师傅要人即可,暂且先不管他在林府任何职,谋何事。

  还没等到夏颜开口,孟禾倒是抢先一步问道:“父亲叫我过来,所为何事?”

  夏颜急切的答道:“孟师傅已经同意把你‘许’给我了,你的意思呢?”

  随后,夏颜悄悄伸手从身后轻微拉了一下孟师傅的衣角,斜着眼与之传递信息,并向他示意,她想要找的人是他。

  对于夏颜想要表达的意思,以及她所有的要求,似乎都是为了孟禾而设定的,孟师傅又岂会不知,所以,这才把他叫来。

  只是夏颜这一番大胆的说辞,还真吓到了孟禾,随即语无伦次的问道:“什么……什么叫‘把我许给了你’?”

  这种话听起来确实挺令人费解的,弄得孟禾一愣一愣的,还好孟师傅上前解释清楚。

  “其实,颜公子是想问你,是否愿意去酒楼帮忙?”

  急于知晓答案的夏颜,双拳紧握,就连站在原地的双脚都开始有些不自信的跺起脚来,似乎每一分一秒都是煎熬,就怕他会当场拒绝。

  正当孟禾犹豫之时,夏颜赶紧出言劝解道:“只要你答应,若是林老爷不肯放人,我去跟他说,绝不让你为难。”

  夏颜一副求贤若渴,极为认真且信誓旦旦的向他保证的样子,倒是惹得孟禾好一阵憋笑。

  “你笑什么,赶紧给出答案啊,不然我这心里没底啊?”只是他这一笑,夏颜这心里就更着急了。

  可孟禾似乎不急于给出答案那般,继续他看似毫无缘由的傻笑。

  因为第一次见面之时,她整治林家父子那一副“大人物”的模样,那令人印象深刻的画面,如今仍旧历历在目。

  只是当时她那一副高高在上目中无人的样子,与此刻出现在自己眼前“小心翼翼,谨小慎微”的她,倒是判若两人。

  暂且先不管她是怎样的一个人,就冲她当时为了保住酒楼、袒护宋言,而对林家父子所说的那些话,所做的那些事,他都由衷佩服,所以,对于夏颜的邀请,他没有理由不答应。

  “既然颜公子亲自上门邀请,我孟禾又岂会驳了您的面子?”

  “这么说你是答应了,真的?”

  “嗯嗯。”

  “既然答应了,可不许反悔哦?”

  对于夏颜再三发出的确认的疑问,孟禾也只好微微点头示意。

  得到对方如此肯定的答案,夏颜可谓是乐坏了,随即赶紧兑现她的承诺。

  “好,既然你已经答应了,那我马上去林府,让林一城放人。”

  这就是她想要的答案,为了此人,即使再去林府闹一次,也毫不畏惧。

  见夏颜为了留住自己,竟然这般积极表现,以她这急性子还真是什么都做得出,避免误会发生,他还是赶紧阻止为好。

  “林府就没必要去了,三年之期已到,我自然不用再回去。”

  对于孟禾所说的这些,夏颜一副不明就里的傻楞着,眼睛围着孟老头、宋言、傅云帆、还有孟禾这四个人来回打转,就是想让他们给个解释,这到底是为何?

  不过,这孟老头似乎不想掺和其中,随后就领着没被夏颜挑中的那八个人准备离开,临走之前说了句:

  “你们年轻人慢慢聊啊,我还有事就不陪你们了。”

  “孟师傅请留步。”

  夏颜赶紧上前阻止了前行的他们,转身走向了桌上,提着她特地让傅云帆折回去带来的一些“见面礼”。

  “这些是我带来的一些吃食,诸位兄弟若不嫌弃就拿去分了吧?”夏颜说着话,把手上提着这两个食盒交于那八个人的代表。

  听说是酒楼的吃食,这些人的眼睛瞬间都亮了,也只顾着高兴,连说声“谢谢”都忘了,不过接过食盒的这两个人倒是还记得说些感谢之类的话语。

  夏颜回过身又从桌上拎了一个布袋递给孟师傅。

  “这是我让傅云帆回去特地给您拿的金银花茶包,这炎炎夏日的正适合喝这个,既有清热解毒之效,又能增加食欲,您不妨留下来试试?”

  “好,那就多谢了!”

  孟老头收下这一袋花茶之后,领着众人离开了,不过,刚刚被挑中的那两人,倒是自觉的留了下来。

  ……

  “孟师傅他们也走了,你也该把自己的秘密告诉我了吧?”

  对于孟禾,夏颜本就好奇,再加上他刚刚所说的“三年之约”,就更是迷惑了。

  据孟禾所述,三年前永盛镖局接了一单从劲州运回临州的贵重物品,可到达目的地时,收货方验货却发现少了东西,对方不依不饶非得让镖局给出赔偿。

  其实,若是单纯赔钱倒也没事,大不了这单不赚钱就是了,可对方非得让镖局原物归还,不然就会把此事给抖落出去。

  可如此一来,镖局好不容易攒下的名声也就臭了,万难之下,却“有幸”得到了刚刚上任的临州州府大人林一城的帮忙调和,方才得以妥善解决。

  此事结束之后,林一城却提出了他唯一的条件,就是从镖局挑选一名功夫上层且行事稳妥之人,随身保护他,最后,林一城自己挑中了孟禾。

  说到孟禾,其实也就是一名孤儿,在他8岁那年被孟师傅收留,正好孟夫人一直也无所出,所以决定认他为子,给他取名孟禾。

  说到此处,夏颜惊奇的插了一句:“那这么说,你就是永盛镖局的少东家喽?”

  孟禾微微点头应道:“恩。”

  “这么一来,我可不敢请你了,即使你愿意,我也不好意思跟孟师傅抢人不是?”

  在没有得知具体情况之时,她倒是满怀期待的希望孟禾能够来酒楼帮忙,不过现在,她倒是有些不知所谓了。

  “不用担心我父亲这边,现在镖局有大师兄在帮忙打理,我倒是希望父亲把镖局交到大师兄手中,放我出去闯荡。”

  孟禾的性子确实些桀骜不驯,不安于现状,既然不愿在镖局当少东家,夏颜不妨“收了他”,然后带在身边让他好好历练一番。

  “既然如此,那就随我一起闯荡江湖吧,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啊,去了酒楼,我可不管你是什么镖局的少东家。”

  夏颜只想把事情摊开来说,避免今后发生矛盾之时不好解决,其实这些事情不必明说孟禾心里也清楚,不然林府的这三年也就白待了。

  “这点我自然知道,不过,有一点我得先申明啊,酬金可不许比我傅师弟低啊?”

  听到孟禾口中所说的傅师兄,夏颜不禁失笑一声,说道:“呵呵……傅师弟?”

  “我今年23岁,比傅师弟小两岁,虽说是同年拜师,但我比他早几个月,不管怎么说,他也得叫我一声孟师兄,不是?”

  一听孟禾得意的笑着提及此事,傅云帆脸色瞬间不好了,夏颜赶紧出来帮他解围道:

  “哦,差点忘了,你刚刚提到的酬金自然不会少你一分一毫,现在每月只能给你四两,什么时候你能够独挡一面了,再给你加到六两,你觉得怎样?”

  夏颜是打算在他们走之后,孟禾的重要性也就突显出来了,如此一来,工钱自然也得涨了。

  见孟禾停止笑脸后,似乎对她所言的内容没什么反应,随后赶紧又补充道:

  “最主要的是我们的伙食不错哦,所有酒楼的菜品,你想吃什么都可以。”

  夏颜心想,对于美食,估计没人不喜欢吧,不过,他倒是个例外,从他平静如水的表情瞧去,似乎看不到一丝丝希望。

  “还有什么诱人的条件,一起说了吧!”对于夏颜刚才所说的一切,孟禾果真不为所动,不以为然。

  “有啊,若是孟师傅还没给你定亲的话,我们宋掌柜倒是可以考虑给你做媒,保证帮你找到心仪之人,你看如何?”为了留住孟禾,夏颜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只是端坐于凳椅上正在饮用茶水的宋言就有些不乐意了,一个劲儿的假装咳嗽,意在提醒夏颜不要再胡说了。

  可夏颜偏偏执意如此,故意听不见似的打趣说道:“你什么时候得了喉疾?”

  此时,旁边的那两个被选中之人,听到夏颜如此一说也跟着起哄,齐声问道:“真的吗?”

  看着他们真挚的眼神,夏颜又岂能拆自己的台,只能点头应了一声:

  “那当然了,吃住酒楼也都包了。”

  “那太好了,没想到酒楼不仅包吃、包住、还包媳妇,嘿嘿……”这两人已经高兴得合不拢嘴了。

  只是,孟禾似乎对这些条件没什么兴趣,虽然刚刚已经答应了,可在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喜悦之感,不像身旁的那两个人,要求简单也容易满足。

  “你有什么要求直接说吧,我也不知道你需要什么。”夏颜也懒得去猜了,直接开门见山问道。

  “你说的这些已经足矣,我没什么要求。”

  “那你刚刚……唉!”

  见孟禾一脸无欲无求,处之泰然的样子,夏颜甚是纳闷,刚刚还以为他不满意呢,这副闷葫芦的样子倒是与傅云帆如出一辙。

  不过,今天还真是来对地方了,机缘巧合之下,轻松收获了大帅哥一枚,心里甚是激动。

  “那既然如此,收拾一下东西,晚上戌时,咱们酒楼见。”

第四十九章 果酒熟了

林川入梦浅不知 罗小也 4602 2020.07.12 08:58

  从永盛镖局回来,夏颜让蓉姐先把西院的空房间收拾出来,等下也好安排那两个新来的住下,至于孟禾,直接让他与傅云帆住一起得了,彼此正好有个伴。

  盘算一下目前酒楼的人员情况,跑堂的人数算是顶上了,可厨房这边还差两个大厨,还有预备的账房先生还没找到,得好好催促一下宋言,让他赶紧着手解决此事。

  除了人手问题,自然还有很多东西等着她去思考,不过,去劲州的打算目前也只是一个想法而已,一切还得等到慕林川回话了,才能确定。

  ……

  酉时,又是酒楼最忙碌的时刻,可不管如何忙碌,这一切似乎都与夏颜无关。

  随后,她独自一人前往后院的仓库,也就是正院一楼的那几间闲置的库房,来这儿自当是为了她精心炮制的桃花酒,以及果子酒。

  一个月的时间已到,这时候打开正是时候,看着屋内这一排“成熟”的酒坛子,夏颜超有成就感。

  还好当初在坛子的封口处写了它们各自的名字,不然如今还真不好分辨。

  至于先打开哪个坛子,这倒让她有些犹豫了,可最后,夏颜选中了那坛最为特别的桃花果子酒,选用了新鲜的桃子与桃花,倒入烈酒一起泡制而成。

  正当夏颜前去厨房找木勺与瓷碗之时,没想到却在厨房的出菜口那儿遇到了孟禾。

  “不是让你们戌时过来的嘛,你怎么提前了?”夏颜有些惊讶的问道。

  “先过来熟悉一下环境,顺便跟傅云帆好好学习一下如何做好一个合格的酒楼伙计。”孟禾认真的答道。

  只是听孟禾提到“跟傅云帆学习”,竟惹得夏颜直接笑出了声。

  傅云帆这人做事倒是没话说,可问题就是他的话也太少了,就他那闷葫芦样儿,除了点菜的时候有可能说话之外,大多时候与食客们都是毫无交流的状况,还好没遇到难缠的。

  不过,若是遇到了故意刁难的食客,也不会单独留给他,自是被那两个帅气的门童给解决了,大家在一起干活,自然也会互相帮衬着。

  “得了吧,你跟他学,别把你也变成他那样就行了,你若真的想学,就去三楼找顾云吧,等我们走后就由你一人负责三楼好了。”

  从孟禾答应的那一刻开始,夏颜早就想好了,就他跟在林一城身边的这三年,自然也是见过一些世面的,所以让他接手三楼,这是最好的选择。

  “今天就算了吧,都已经跟他说好了,其实,我们家傅师弟还是很优秀的,今后,还得请颜公子多多关照才是。”

  既然孟禾坚持,夏颜也就依他好了,可每次一听他提到“傅师弟”,都会忍不住笑出了声,只是见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她也只好憋住了笑意。

  不管孟禾真正想说什么,夏颜还是挺欣慰的,至少招了一个脑子好使之人。

  “你这是话中有话吧?”

  “非也,我只是想借此来表明自己的态度,希望可以像他一样踏踏实实做人、实实在在做事。”

  听到他的回答,夏颜很满意,不管他是巧言令色也好,油嘴滑舌也罢,可就冲他这端正的工作态度,必须支持。

  “好,希望你今后记得自己今天说过的话,加油!”

  语闭,夏颜拿着手里的瓷碗和木勺转身离开,留下孟禾一人傻楞在原地,他不解的是夏颜加油的语句与手势。

  这时,正巧傅云帆过来递菜单,看到怵于原地的孟禾,这才提醒道:

  “你怎么还在这儿呢,赶紧出菜吧,不然菜都凉了。”

  孟禾说着话,顺带着模仿了夏颜手上的动作,问道:

  “刚刚颜公子那句加油是何意?”

  “就是让你赶紧干活的意思,走吧,以后待在一起的时间长了,各种各样的新鲜词儿,新鲜玩意儿都有,慢慢适应吧!”

  随着孟禾的一声“哦”之后,这两人也开始忙碌了起来。

  ……

  库房内,在夏颜准备开坛之时,又想着如此“奇迹时刻”,必须得找人同她一起分享。

  若要找空闲之人,除了宋言也没别人了,随后,夏颜走出库房朝着酒楼大堂跑去,正好在楼梯口处遇到了他,二话不说,直接抓了他的手臂,拖往后院,朝着库房走去。

  路上,夏颜不想跟他解释什么,也懒得去理睬他的任何疑问的言语,只是径直往目的地走去,直至打开库房的大门才放开抓着他手臂的右手。

  “好了,找你来也没别的什么大事,只是想与你一起分享这个特殊的开坛时刻。”

  “确定可以饮用了?”

  “恩。”

  进屋后,夏颜顺手就把刚才选中的酒坛盖子打开,然后用木勺伸进坛里搅动一番,打了一勺桃花果子酒倒入碗中,递给宋言道:

  “你尝尝?”

  夏颜满怀期待的眼神,看着他一口气喝完那一碗质地浑浊的果子酒,急迫的问道:

  “味道怎么样?”

  宋言喝完后还不满足,又把碗递给了夏颜,示意她再来一碗,接过这第二碗后,他并没有急着喝,反而仔细的瞧着这碗里的酒,缓缓说道:

  “白色的碗底还印着粉红的五瓣桃花,配上果子酒微微泛粉之色,两者相互融合,相得益彰,浅尝一口,满心芳甜,回味无穷。”

  听着宋言的夸赞,夏颜忍不住也给自己也打了一碗尝尝:

  “恩~香甜爽口,果然不错,只是这浓烈的酒味儿被花瓣与果子的味道给冲淡了,不过,倒是挺适合姑娘家饮用的。”

  当夏颜正在享受着果子酒给她带来的美味感受之时,宋言已经开始盘算着如何赚钱之事了。

  “若是我们把这屋里的果子酒配上我们的新菜品捆在一起……应该可以卖个好价钱。”

  当他词不达意之时,夏颜听着还真有点儿别扭,随即纠正道:“那叫捆绑销售。”

  “对对对……总是记不住你说的这些新词儿,不过,大概意思我都知道。”

  说到理解夏颜的这些想法,这个酒楼还得数宋言做得最好,脑子好使,悟性也高。

  只是,眼看着宋言现如今都已经27岁了,还是孤身一人、孑然一身,也不知道有没有媒人给他介绍过别的什么姑娘?每每一想到这儿,夏颜的八卦本性又显露无疑。

  “你一个酒楼掌柜的,眼里除了钱,你还容得下什么?”

  “容得下你啊!”宋言慢条斯理的笑着对夏颜说道,这句话他早就藏于心间,所以,才会这般顺口而出。

  原本,夏颜是想要听听他真实的想法,以及打探他除了赚钱之外的乐趣,可没想到却被他措不及防的“表白”了一番。

  之前在逸王府刚刚被慕林川类似苦恋般的直抒胸臆,现在又加上一个宋言,也不知感情的这条路还有谁?

  只是她的选择并非他们,目前也只有酒楼的生意暂时可以激发她的上进心。

  所以,此刻的夏颜权当宋言在与她说笑罢了,随即又以玩笑的语气化解了这场突如其来的尴尬。

  “我可消受不起您的恩宠,还是先想想该如何赚钱吧,我的宋掌柜。”

  既然夏颜言过于此,宋言也什么可犹豫的了,反倒是瞧着她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试探性的问了句:“你有主意了?”

  对于如何赚钱一事,自从夏颜来了酒楼之后,这事压根就不用他操心,一切也皆由她说了算。

  不仅是他,酒楼所有的人也都习惯了现如今的经营模式,而且也对她也产生了强大的依赖感。

  “有了,要不给你个机会猜猜?”

  夏颜也只是有个大概的想法——拍卖,只是不知在这儿是否具有可行性了。

  “还是不要了,你就直说吧!”

  对于夏颜的脑洞,宋言不想浪费时间去猜测,直接摇头拒绝,因为他知道自己猜不透她的心思。

  “好吧,既然不愿猜,那就乖乖干活。”说话之时,夏颜随手盖上刚刚揭开的酒坛盖子。

  “请问颜公子有何吩咐?”宋言半开玩笑的说道。

  “你去大堂收拾一下我们平时吃饭的那张桌子,空出来等会儿有用,顺便去把老傅和孟禾叫过来。”

  “好嘞!”

  ……

  待宋言走后,夏颜又把剩下的哪几坛桃花酒和果子酒的盖子纷纷揭开,酒坛子散发而出的香气瞬间扑鼻而来,充满了整个屋子。

  在她正准备品尝一口纯正的桃花酒之时,屋外就听到了孟禾的说话声:“恩~好香啊!”

  话音未落,只见他先于傅云帆冲进屋内,急迫的问道:“你在做什么?”

  夏颜见他如此兴奋且好奇的样子,只好把手里的这碗酒先递给了他。

  “要不要试试?”

  孟禾毫不犹豫的接了过来,凑近深吸一口气,闻了闻,随即问道:“这是什么酒,怎么还有股花香?”

  “你先尝尝看味道如何,我再告诉你是什么。”

  “好。”孟禾试着轻轻抿了一小口,觉得味道不错,随后一口气就干了剩余的那一大碗,这酣畅淋漓的感觉岂能一个爽字了得?

  “这酒入口微甜,应该参了些糖进去,酒中还有股淡淡的清香,像似桃花的味道,至于这入喉微润……想必酒中还混了蜂蜜吧?”

  “不错嘛,全都猜对了,看来也是同道中人喽?”

  夏颜很高兴有识货之人,原来孟禾的兴趣在此,怪不得之前所说的那些条件,他总是一副无动于衷毫不在意的样子,似乎一切与他全然无关。

  随后,又给身旁早想跃跃欲试的傅云帆也打了一碗。

  “爱酒之人,入口必知,可否再给我来一碗?”孟禾说着话又把碗递给了夏颜。

  “仅此一碗啊,我还想留着卖钱呢!”

  “唉,看来还真是做生意之人,掉钱眼里去了。”

  对于孟禾的抱怨,夏颜懒得理睬,随后,直接让他们搬了两坛纯正的桃花酒前往大堂,放于宋言准备的那张桌子之上。

  随即,也桌上摆了好一排小酒杯,都装满酒后,这便开始了她的“表演”。

  “在场的诸位,请大家先放下手中的碗筷,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大家。”

  堂内的食客们听到夏颜这么扬声一喊,纷纷寻着声音的位置好奇的看去,甚至有的食客还离了桌,走到摆放着那两坛酒的桌前围了起来。

  堂内一时热闹非凡,众人见状也都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大家静一静,听我说两句,今天在场的各位都是幸运之客,我请大家帮忙品一下我这新酿的桃花酒,看看味道如何?”

  话音未落,夏颜便让傅云帆与孟禾端起刚刚盛满酒的小酒杯,分给了靠近桌子内围的食客们。

  刚刚在库房里,宋言和她,还有傅云帆与孟禾都已经尝过了,口感、味道自然没得说,可那毕竟只是少数人的味觉,她还想听听众人的看法,以及大家的选择。

  随后,还没尝到酒的食客们也都跃跃欲试的纷纷涌上前边,宋言也只好又拿了一批干净的杯子,给他们都满上。

  急迫的想知道答案的夏颜,内心不免有些小紧张,对于每一个手里拿着酒杯的食客,她都极为认真且仔细的观察着他们酒后的反应,其实,他们脸上满意的表情就是最为直接的答案。

  果然不负所望,等了一个月的桃花酒,终于博得了众人的一片叫好声,一句“好喝”此起彼伏,夏颜紧张的表情这才稍稍松懈下来。

  人群中一位满脸褶子却面容红润的老妇人,一脸笑意的说道:

  “如此闷热的天气,喝上这么一口清新香甜的桃花酒,还真是令人心情舒畅啊,呵呵,这酒不错。”

  听到这位老妇人如此一说,众人也都跟着附和道:“是啊,是啊……”

  能够得到老人家如此真切的形容和肯定,夏颜很是安慰,对于即将拍卖的行为,她有些疑迟了。

  可她的犹豫,却被身旁的宋言看了出来,他似乎真的能够看得懂她此时此刻内心的纠结。

  避免夏颜反悔接下来的拍卖之事,宋言赶紧让傅云帆把她拉到厨房去,接下来的事情他自己一个人就可以搞定。

  果然是一块做生意的料,刚刚夏颜只是粗略的讲述了一下拍卖的大致流程,他就能够领悟了其中的精髓所在,桌上放着的那两坛桃花酒,最终皆以高价卖出。

  如此看来,以后都不用夏颜亲自出面,只要把想法说出来,直接由宋言执行即可。

  她也知道自己的性子过于情绪化,好多事情都不能够理智的处理,就比如与慕白羽断交的事情。

  因为一个小小的争吵而导致了两人割舍了那一份得之不易的“亲情”,此事每每想起,内心隐隐作痛,不忍耿耿于怀。

  ……

  由于夏颜临时起意的拍卖行为引来了一波又一波的围观之人,酒楼的生意必然火爆,直至晚上亥时方才结束。

  这迟来的晚膳,夏颜拿出唯一的那一坛桃花果子酒分给众人尝尝,就当是用来犒劳忙碌了一整天辛苦与劳累的大家。

  随后,夏颜端起酒杯敬大家一杯,也借此酒欢迎孟禾与那两位新到的伙计,看着这坐得满满当当的两桌人,热热闹闹的围着桌子吃饭,不免暗自感叹。

  酒楼由原来的8人增加到16人,再变为如今的19人,往后还要添加两位大厨,以及两位账房先生,这酒楼的生意必须得日日红火才能让他们有事可做。

  至于新来的那两位跑堂,与顾云他们当初刚来之时一样处理,先给他们发二两的月钱,孟禾四两,那是特殊处理,况且他存在的意义别人无法比及。

  后边宋言找的那四人,两位大厨和两位账房先生,夏颜也是按照旧例,等她们哪天离开了,他们的工钱才会往上涨,想必届时,他们也差不多可以独挡一面了。

第五十章 拜师之夜

林川入梦浅不知 罗小也 4767 2020.07.13 08:52

  由于夏颜的突发奇想,宋言执行的“竟拍”一事,经过一夜的酝酿,结果如何,只待天亮方可揭晓。

  翌日辰时,大街小巷只要有人的地方,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一开口自是谈论关于和顺酒楼的“桃花酒”,一时之间,临州城内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巳时,酒楼才开门迎客,这就迎来了酒铺的刘掌柜,夏颜从后院径直前往大堂,却见着宋言与这刘掌柜于柜台前看似有要事相商,这才停下脚步。

  夏颜找了就近的一张桌子坐下,蓉姐给她端来了早膳,平时她喝的都是红枣桂圆小米粥,怎么今天变成了一碗面条,不过,给什么她便吃什么,自然也没多加留意。

  随后,一边盯着柜台的他们,一边慢慢吃着碗里的面条,直到吃完最后一筷,目送刘掌柜离开的背影,接着又喝了几口面汤,这才满足的放下手中的筷子。

  吃饱喝足后的夏颜,起身朝着柜台处的宋言走去。

  “一大早的,刘掌柜来找你什么事?”

  “还不是因为昨晚高价卖出的桃花酒。”宋言神情有些失落的回道。

  “怎么,赚了钱还不高兴了?”

  “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难道他想买果酒的秘方不成?”夏颜好奇的盯着宋言问道。

  “那倒没有直说,其实就是担心我们在酒楼所卖的桃花酒抢了他酒铺的生意与风头,这才特意过来‘好言相告’。”宋言一副无精打采的感叹几句。

  夏颜见着他手里拿着的账本,随意翻了一遍又一遍,却什么也看不进去,随即又问了一句:

  “他凭什么来警告我们?”

  “酒铺的生意,都是经过衙门备案的,我们突然冒出来抢了他们的生意,人家肯定不干了,这不,一大早就前来警告了。”

  “这一条街就有好几家卖酒的商铺,若我们也加入其中,如此一来大家生意也就做不下去了,况且,他们自知不是我们的对手。”宋言倒是分析透彻。

  “这倒也是……”夏颜停顿了会儿,若有所思的回了一句:“其实,我们可以与他们合作。”

  “怎么合作?”宋言一脸惊奇般倾身向前,探头问道。

  “我们出配方且负责酿制与定价,他们负责采买和销售,至于利润嘛,必须五五分成。”

  “接下来就等着数钱即可,也省得劳累,不过,这合作的主动权必须掌握在我们的手里,合作的期限自然也由我们说了算。”

  听到夏颜的合作方案,宋言略显惊讶的又问了一句:“五五分成,他们岂会愿意?”

  “虽是五五分成,他们还是有得赚的,现在临州城的桃花酒可谓是名声大噪,路我们已经给他铺好了,只需上道即可。”

  “恩……这主意听着倒是不错,这样,你先坐着等会儿,我去去就来。”

  听着夏颜的“临时决定”,宋言瞬间来了劲儿,说着话立即放下手中的账本,从柜台的左侧绕道而出,朝着大门一闪而去,前去追寻刚刚出门不久的刘掌柜,并与之在大街上就把合作的相关事宜给谈妥了。

  刘掌柜从宋言的话语中得知了这是夏颜的意思,二话没说立马答应,因为他见识过夏颜的能力,酒楼目前风风火火的现状就是最好的证明。

  其实,他也是个明白事理之人,想想酒楼如今的变化,若是能够借此机会与夏颜慢慢接触,想要看到一个生意兴隆的酒铺,也不是没可能。

  事后,宋言又把刘掌柜邀回酒楼,与夏颜一起仔细相商关于合作的相关事宜,眼看赚钱的机会来了,没人愿意耽搁时间,势必争分夺秒。

  一番费尽心力的沟通与交流之后,这才送走了刘掌柜,此时看似虚脱且精疲力尽的夏颜,已经没什么心思再去理会其他的事情。

  对于宋言心里打算已久的“生辰宴”,更是一口拒绝,一想到远赴劲州之行,还有很多事情等着她去筹谋与策划,可最终还是拧不过他。

  晚膳之时,厨房给她准备了一桌子的美味佳肴,宋漓还特地为她请来了陆玉华和林悦吟赴宴。

  至于不请自来的林域,夏颜也没多说什么,没准跟他混熟了,也免去了很多没必要的麻烦,算好事一桩,至少为今后独自经营的宋漓降低了风险系数。

  在晚膳开始之前,众人纷纷涌上位置给她送来生日礼物,大家想要借助礼物表达自己的心意,夏颜也只能心领,然后婉拒。

  除了挑中宋漓亲手为她缝制的一个斜挎布包之外,其余的都是些金银首饰,又或是中看不中用的玩意儿件。

  这些礼物对于一副男装打扮的夏颜确实不适用,对于此举众人虽有不解,却也不好多说什么。

  看着夏颜纷纷拒绝各位送出的略显“贵重”的礼物之时,名为阿武的面点师傅欣慰的笑着说道:

  “这么多礼物您都拒收了,看来还是我的礼物实在呀!”

  “哦,是吗,那你的礼物是?”

  在夏颜还一知半解之时,蓉姐上前笑着回道:“就是早上我给您端来的那碗长寿面。”

  听着蓉姐的所说之话,夏颜有些感激微微拱手,回道:“确实是有心了,谢谢阿武。”

  心想,怪不得每天的红枣桂圆小米粥怎么换成了面食了,原来是阿武特意为她准备的,心里顿时一股暖意涌上心头。

  用餐之时,夏颜并没有急着喝酒,而是先吃一碗米饭垫肚子,不然等下众人敬酒,空腹喝酒易醉不说,胃疾若犯了可没完没了。

  大家等着她放下手中的碗筷,这才轮番上前敬酒,只是这一轮下来即使喝不醉也喝饱了,因为他们喝的是果子酒,当场确实感觉不到丝毫酒气上头之意。

  夜宴趁着陆玉华和林家兄妹也在,夏颜自然不会吝啬,势必拿出剩余的两坛桃花酒与众人分享。

  原本纯正的桃花酒就只做了五坛,昨晚卖了两坛,今晚又接着开了两坛,剩余的一坛一早便让傅云帆送去了逸王府,现在库房内剩余的也就只有纯正的果子酒了。

  当众人举杯同敬夏颜之后,又在放下手中的酒杯之时,陆玉华却借着如此特殊之期,大胆向夏颜毛遂自荐。

  “听说颜公子将要前往劲州,可否带上我一起?”

  “……”

  面对突如其来的如此一问,倒让夏颜瞬间有些不知何意般卡顿的看向了傅云帆。

  “哦,刚刚来的路上听傅云帆提了一句,这才徒生此意。”

  原本话少的傅云帆与陆玉华也聊不到一块去,可每每一提到关于夏颜的话题,他总是积极参与,不经意间就提到了前往劲州之事。

  在他们的交谈之间,陆玉华突发奇想到与他们一起同行,一来可以跟着夏颜学点东西,二来还可以长期见着傅云帆,何乐而不为?

  只是这事儿对于夏颜来说有些措不及手,转而回道:

  “这个……如今一切都还没个定论,再说吧!”

  “那好,若是此事定下了,我希望有机会可以与诸位一起同行。”

  说是同行,其实就是想与他们一起,共同远赴劲州,发展属于年轻人自己的事业。

  对于陆玉华醉翁之意不在酒的打算,夏颜自然明了,只是若带她一同前往,陆掌柜那边又该如何交代?

  “同行倒是没问题,不过,此事你得与家人商量一下。”

  对于夏颜的建议,陆玉华似乎并早有准备般回道:

  “我爹那儿好说,他从不反对我与你们交往,反而还希望我可以拜颜公子为师,若是他知道……”

  还没等到陆玉华说完话,夏颜极为惊讶的抢先说道:“你先等等……你说的拜师,又是何意?”

  “说实话,我们酒楼的同行之人,个个都希望攀上你这棵大树,我爹自然也不例外,只是我对于酒楼之事知之甚少,所以,一直都不好意思向你提出此事。”

  陆玉华稍显不自信的垂头看着手中的酒杯,不过,她说的确是实话。

  夏颜见她这般真诚的诉说着自己拜师的原由,如此直接真实、丝毫不矫揉造作之人,还真是难得,还有她为了傅云帆而做出的一点点私心,夏颜自然没理由拒绝。

  “若你真心想拜师,我倒是愿意收你这个徒弟。”

  “真的?”

  陆玉华表情夸张的盯着坐在正对面,一副肯定的表情微微点头与她对视的夏颜,她是真的没想到夏颜会如此轻快的给出答案。

  “可是……我,我,”陆玉华显得有些紧张到语无伦次,随后举起桌上的酒杯,一口饮尽杯中酒,这才缓缓开口:

  “在场的大伙儿都可为我做证啊,如今是颜公子自己亲口答应了收我为徒的,可不许反悔。”

  性情中人,高兴开心都是这般毫无保留表现出来,只是她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似的,非得请在场的众人给她作个见证。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夏颜举起桌前的酒杯也随之一饮而尽,放下手中的酒杯,顿了一会儿又补充道:

  “不过,做我的徒弟可没那么容易啊,不光费时费力还得费脑,你可得做好心理准备。”

  “没事,不管万难我都愿意。”随后,陆玉华起身郑重其事的向夏颜行了拜师礼:

  “师傅在上,请受徒儿一拜。”礼后,夏颜接过陆玉华递过来的拜师酒又是一饮而尽。

  此时,桌上端坐着的苏大仁,轻摇着头,酸溜溜的说了句:“哎……后来者都可以拜师,那我们又该如何?”

  “呵呵,你们怎么了?”夏颜一脸乐呵的反问道。

  “既然要拜师,怎能少得了我们三人呢?”

  对于苏大仁的提议,另一桌上早已按捺不住的阿武阿龙,随即也跟着附和道:“是啊,是啊……”

  其实私底下他们三人也有过拜师的想法,只是一直都没机会正式向夏颜提出,如今倒是寻到了合适的时机。

  “从颜公子开始给我讲解第一道黄金子之时,我就有了拜师的念头,只是不好意思提出罢了,如今借着陆小姐拜师之机,恳请颜公子把我们三人一起收了吧?”

  “这个……”

  一场生辰之宴席,却变成了突如其来的“拜师宴”,夏颜的反应有些疑迟,一时半会还真不知如何应对。

  可对于“做师傅”一事,夏颜受之有愧,可是面对他们三人的这份真诚之敬意,她必须得接下。

  “好,你们的请求我答应了。”

  苏大仁作为他们三人的代表,起身对着夏颜行礼表达他们真诚的敬意,随后,阿武阿龙也起身从另一桌走来,三人一起齐声道:

  “师傅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夏颜喝了他们三人敬上的拜师酒,有些高兴的合不拢嘴了,一副笑意盈盈的开始为她的这几个“徒弟”正名:

  “目前,我的徒弟暂时只有你们四人,至于这先后顺序,就以苏大仁为长,其次就是阿武阿龙,最后是玉华。”

  夏颜话音刚落,陆玉华立刻一副懂事之态给她的三位师兄见礼道:

  “玉华见过三位师兄,今后请多多关照。”

  苏大仁他们三人随即回礼道:“师妹客气了。”

  “好了,你们现在也算是打过招呼了,今后就跟着你们的大师兄好好学。”

  对于夏颜的“交代”与“吩咐”,这四人恭恭敬敬的行礼回道:“是,师傅。”

  见状如此,夏颜还真有些不习惯,稍显尴尬般当场新立规矩道:

  “呃……虽说拜了师,可我不希望你们把我给喊老了,还是和往常一样叫我一声颜公子吧!”

  稍显木讷的这四人又齐声回道:“是,师傅。”

  “唉……”见着夏颜一副苦笑且无奈叹气的样子,却惹来众人好一阵哈哈大笑。

  一直以来总与酒楼作对的林域,在他慢慢融进这个“和谐的家园”后,渐渐地被这种轻松有趣的氛围给吸引。

  尤其是众人对于夏颜的信任与敬重,全都是发至于内心深处,而并非因为“顺王府”的特殊身份。

  对于这一点,林域倒是有些佩服,趁着这和乐融融的氛围,好声附和几句:

  “今儿个还真是好事成双啊,这颜公子不仅过了自己24岁的生辰,还收了这几个有本事的徒弟,真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啊!”

  “多谢……”

  至于林域提到的24岁,夏颜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如今天天与身边这帮20多岁的他们在一起,不知不觉都快忘了她已经步入了自己31岁的生命历程。

  想想当初在清州录入户籍时,确实与州府大人确认了自己23岁的“事实”,当着那人的面,慕白羽还叫了她一声“姐”,突然想到他,夏颜不免又徒生感慨。

  ……

  在夏颜陷入沉思默想之时,珍儿同顾云一起端来了宋漓之前与阿武商定好的20人份的“双层水果生日蛋糕”,还是宋漓之前在夏颜手机里见过的照片,这才找来阿武一起慢慢研究。

  看到小心翼翼捧着蛋糕前来的他们,众人纷纷让道,待他们把蛋糕放置于另一张空桌上,宋漓拉着夏颜随之前行,围着这个特制的蛋糕,小声说道:

  “我知道这个成品没有达到你想要的效果,不过我们已经尽力了。”

  “有你们的这份心意,足矣!”

  对于宋漓特意为她准备的生日蛋糕,夏颜感激不尽,虽然现在每天忙碌的她们,粘在一起的时间少了,交流也少了,可这似乎并不影响她们之间的感情。

  “感谢今天在场的各位陪我一起过了此生最难忘的一个生日,谢谢大家,谢谢!”

  这是她“三十而立”之后的第一个生日,正好恰似新生的这么一个特别的生日,自然意义非凡。

  随后与大家一起分享了属于她的特制版生日蛋糕之后,场面又恢复了拜师之前喝酒聊天的常态。

  酒足饭饱之后的夏颜,趁着众人喝得迷糊之时悄悄离开了餐桌,孟禾见状并没有立即起身跟随,而是眼神紧跟着她离去的背影,看着她顺着大堂的楼梯直至三楼的一号雅间。

  确定了目的地后,孟禾随即放下手中的酒杯,走到大堂柜台的酒柜处,顺手拿了两个巴掌大的深色陶瓷空酒瓶,从桃花酒坛里灌满了酒,塞上木塞,顺着楼梯上了三楼,奔着夏颜“有备而去”。

第五十一章 月夜之下

林川入梦浅不知 罗小也 4347 2020.07.14 08:23

  三楼的专属雅间内,夏颜无精打采的跪坐在矮桌前,认真的投放鱼食。

  这桃花酒后劲够大,刚刚喝的时候只觉得入口微甜,不觉得有酒味儿,但毕竟是烈酒浸泡而成的桃花酒,就怕等会儿醉了却不自知。

  一番投食过后,夏颜渐渐感觉一阵头晕,随着眼花缭乱、目光呆滞的盯着小号的瓦罐鱼缸,身子缓缓趴在桌子上发呆。

  只要酒精上头,只要没事可做,只要没人在旁,估计过不了多久,夏颜就会慢慢陷入梦乡……

  可正当她准备眯眼之时,孟禾手里拿着酒瓶,缓缓推门而入,打破了她即将陷入的梦境。

  进屋后的他,直接坐到了她的对面,轻轻放下手中的酒瓶子,见她一副慵懒模样,深怕打扰了她的低眸沉思,也只好静静的陪着她而独自待着。

  闭目养神眯了会儿眼,夏颜这才缓缓开口问了句看似无关紧要的话语:

  “林悦吟回去了吗?”

  “没留意。”孟禾淡淡的答道。

  听到孟禾的一句无关痛痒且无所谓的答案,夏颜立即来了兴致般好奇的抬着压在手臂上的头,看向正对面的孟禾,神情有些迷惑的疑问道:

  “不是,你,你不是喜欢她吗,怎么会没注意呢?”

  “……”

  对于夏颜口中突然冒出来的一句“喜欢”,孟禾有些语塞了,可他并不想解释什么,仍旧沉默不语的盯着鱼缸中吃饱后开始打盹儿的小鱼儿。

  面对极为冷静的孟禾,夏颜有些不敢相信的又接着问道:

  “那日我拜访林府,见到你看她的眼神,分明眼中满含爱意,怎么这时候倒没反应了?”

  “你……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满含爱意了?”孟禾惊讶的反问道。

  接着,夏颜又继续抛出令他不解之疑:“她被林域欺负的时候,你不是……”

  对于夏颜一本正经的胡乱猜测,孟禾忍不住苦笑了好一阵。

  “你笑什么?”

  “我笑你可笑。”

  “我……”

  孟禾停顿了好一会儿,对于夏颜乱点鸳鸯谱之事,他必须得解释清楚。

  “唉……原来初见之时,你便给我下了如此定论,怪不得刚才……其实对于林小姐,我只是同情她的遭遇罢了。”

  听到孟禾较为合理的解释,好奇心过重的夏颜,表情稍稍有些失落的样子,心里暗自嘀咕一句“原来如此”,只是对他们不是一对这件事情,夏颜还是觉得有些可惜,随后自言自语的小声念叨:

  “其实他们俩的外形条件倒是挺搭的,要真是一对儿,这颜值没谁了。”

  可她的小声嘀咕却被身旁的孟禾清清楚楚的入耳了,顺口还接着问了一句:

  “颜值,为何意?”

  “呃……就是长得好看。”

  “呵呵,是吗?难道你就是因为我长得好看,才非我不可?”

  “是啊,在林府的第一眼我便看中你了,只是当时没想到有一天,我会把你招致‘麾下’,呵呵!”

  “原来如此……”

  除了苦笑,孟禾也只剩下了极度的无奈,原来挑中他是因为所谓的“颜值”,他自是不知夏颜如此在意长得好看这件事。

  在孟禾沉默不语之时,夏颜自然不死心的又问了一句:

  “你和林小姐,你们真的没可能吗,我还一直以为……”

  “好了,赶紧停下你惊人的想象吧,既然离开了,我可不想再与林府有任何联系。”

  在林家待的这三年,孟禾看了太多,也知道了太多关于他们林家的事情,对于夏颜臆想的“高攀”一事,他自是不以为然、也不屑一顾。

  对于平时一副所有事情都无所谓的孟禾来说,刚刚的表情绝对是过激了,夏颜心想,林家有那么恐怖吗,竟然让他如此不愿提及?

  从沉思中抽身而出之后,夏颜懒洋洋的撑起下巴,微微眯着眼睛盯着俊逸的孟禾,狠不得脑补他与林悦吟他俩在一起的画面,这种拥有神仙般颜值的年轻男女,堪称绝配,只是……唉,可惜了!

  提到林悦吟,见到夏颜饶有兴趣的样子,孟禾反过来打趣她道:

  “你如此关心林小姐之事,莫非,你喜欢她?”

  “我……我?呵呵……你瞎说什么呢,怎么可能?”夏颜有些语无伦次的举手指着自己的鼻子,傻笑着问道。

  这下,她还真佩服孟禾的脑洞了,不过,对于不知她底细的他,有如此疑问也纯属正常,傻笑几句之后,脸上又恢复了平静如水的表情。

  自以为猜对答案的孟禾,有些得意的接着说道:

  “其实,林家人对你的印象极好,尤其是林大人,他对你手里握着的那块顺王府的腰牌尤为看重。”对于这一点孟禾倒是一语中的,看事情尤为通透。

  “我知道。”

  孟禾所说的一切,夏颜自然心知肚明,自然也不想反驳什么,只想懒散的撑起身子,淡然一笑后,缓缓起身拉开通往围廊的那扇门,走出了房间。

  孟禾紧随其后问道:“那你如何打算?”

  夏颜有些明知故问且敷衍的反问道:“什么打算?”

  “自然是你和林小姐你们俩的事情啊?”

  孟禾有些皇帝不急太监急的态势,见夏颜仍旧没反应的样子,随即又接着说道:

  “我在林家待了整整三年,他们急于嫁女儿的那颗迫切的心,你不懂,我可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估计接下来就会找媒人来与你说亲了,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林家嫁女儿那是他们的事情,关我什么事。”对于孟禾所说,夏颜岂会不懂?

  原本也只是单纯的喜欢林悦吟,为了成全她的一片痴心,给她制造见到宋言的机会,所以这才与她走近了些。

  可夏颜忘了她此刻还是“颜公子”的身份,没曾想到事情居然还会往这方面发展,这莫名的“桃花运”,她可不想参与,忍不住暗自苦笑一句:难道在这个世界将要上演“新女驸马”了吗?

  “怎么不关你的事了?”孟禾又是一本正经般继续追问道。

  对于孟禾饶有兴致的“穷追不舍”,夏颜无奈的反问一句:“她愿意嫁,我就得娶吗?”

  “你不娶,那你干嘛与她与林家保持这么亲密的往来?”

  看着身旁神情稍稍有些好奇且很想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孟禾,夏颜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只好一句话终结了此事:

  “这个……我自然‘另有所图’。”听夏颜如此一说,孟禾也只好作罢,不再追问不休。

  而后,两人并肩站在三楼的围廊上,俯瞰夜晚灯火通明的街景,仰望弯月悬挂的夜空,远眺一望无际的黑色寂静,近赏犹如繁星点点的万家灯火……

  “如此美景,岂能少了美酒?”

  对于孟禾的提议,夏颜既没有回应也没有拒绝,最后便只好沉默接受,虽然刚刚已显醉意,可她愿意陪他再多待一会儿,即使喝醉了也无妨。

  随后,孟禾回到屋内,从矮桌上拿回刚刚准备好的酒瓶子,顺手便把其中一个递给了夏颜。

  两人坐在围廊的摇椅上喝酒、赏景、聊天,虽说只是闲聊几句,可这两人却能找到适合的话题,慢慢的展开聊天的内容。

  却在四目相视一笑之时,夏颜突然话风一转,认真的问道:

  “你既然不喜欢白月光的林悦吟,那你喜欢怎样的姑娘?”

  夏颜此句其实是为了宋漓而发问,她想在离开之时,赶紧为宋漓找到适合她的那个人,想到此处,竟有些迫不及待了,她这个临时的“月老”还真够忙碌的。

  之前,她想撮合慕白羽和宋漓,可他俩似乎没有任何发展的可能,这才调整了目标,对准了孟禾,若是可以顺道撮合他们一把,就再好不过了。

  可没想到孟禾似乎感知不到她的另一层意思,只顾着关注所谓的“新词汇”。

  “白月光,又是何意?”

  “恩……你抬头看看今夜的月光,觉得如何?”

  “明亮而皎洁。”

  “那就对了,我的意思就是犹如白月光那般美好的姑娘,就像林悦吟那样的完美。”

  听了夏颜的解释,孟禾直视那一片无边无际的,被月亮照亮的夜空,看似答非所问的回了一句:

  “可惜,它只属于星空。”

  夏颜自然懂得他话中之意,就像林悦吟的外表那般完美无瑕之人,对于美好事物,远观即可。

  就像这种看似不知人间烟火,没有一丁半点的生活气息,也不沾染世俗尘埃之人,似梦似幻……

  若真如此,倒不如热热闹闹,轰轰烈烈的闹一回,闯一回,活一回。

  两人就这样抬头仰望着自己眼里各自的夜空,各怀心事的傻站了许久,不言不语……

  夏颜放下手中还没喝上几口的酒瓶子,转身进屋寻回宋言为她特制的古代版“尤克里里”,配上这不合格的伴奏,轻声吟唱一首张信哲的《白月光》:

  白月光,心里某个地方

  那么亮,却那么冰凉

  每个人,都有一段悲伤

  想隐藏,却欲盖弥彰

  …………

  “颜公子果然多才多艺,只是你所弹唱的这首曲子,我虽不能全然领悟,不过从你的歌声中,还是隐约能够感受到一丝淡淡的忧伤。”

  夏颜这才刚刚结束她“精彩的表演”,孟禾倒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发表自己的“听后感”了。

  只是他这大实话确实说到她心里去了,这首歌曾经陪伴她走过了多少个春夏秋冬。

  刚刚开口的第一句,她便不经意的又想起了另一个世界的自己,以及与自己有关的人与事,那些曾经经历过的一切,不自觉的又冒了出来,再次浮现于脑海,穿梭于心间,来来回回,反反复复,忍不住双眸含泪。

  突然安静的场面略微变得有些尴尬,怀抱里的乐器也停止了拨动,心情有些沉重的夏颜突然再次起身,微微眯着眼睛低头看向楼下的街景,眼神涣散的到处乱瞟,她只是想分散自己所谓的“思乡之情”。

  “月光下泪光闪烁的你,挺好看的,让我联想到了你刚刚歌声里诉说的,白月光。”

  原本心情有些低落的夏颜,听到孟禾把“白月光”用在了她的身上,忍不住“噗嗤”一笑,随即驱散了因为刚才的观后感而引发的思绪万千。

  “我可不是你认为的白月光。”

  “呵呵,那你认为自己是什么?”

  “恩~这个问题,我得好好想想了。”

  “好吧,等你想好了,记得告诉我啊!”

  “好啊,呵呵……”

  随后,这两人一副傻笑的样子并肩而站,彼此嘴里还时不时的重复了好几遍“白月光”,这般和谐的画面,夏颜又来了兴致,随口一问:

  “再为你弹奏一曲如何?”

  “乐此不疲。”

  “好嘞……接下来的这一首《信仰》送给你,这也是我曾经对于爱情的信仰。”

  “等等,你所说爱情的信仰……”

  “就是对于所有的一切美好的愿望以及向往,其实说白了,也只是一种自我感觉。”

  “……”

  之后,夏颜不管孟禾是否能够听得懂她的解释,也不管他是否会好奇自己的此举,甚至不管歌曲是否适合此时此景,楼下稀稀疏疏的行人偶有抬头打探之态,这一切她都不在乎。

  她只想跟随脑海中的记忆、熟悉的旋律,随性而为,随意而唱,即使忘词忘曲也不忍停止,就像饮酒那般酣畅淋漓。

  其实,在如此静谧的夜晚,在这适当的氛围中,这些歌曲她不是为谁而弹而唱,只因自己喜欢。

  在此过程中,孟禾又回到了摇椅之上,微微合上双眼,用心去感受夏颜为他带来的看似听不懂的音律世界,竟不知不觉深陷其中,甚至还忘了抱在怀里的酒罐子,爱酒如他,却也有忘却之时。

  一边弹唱一边犹如欣赏美景般盯着孟禾看去的夏颜,心里不免感叹一句:

  “此间少年应如他这般干净、美好、明亮。”

  而此时的孟禾,也只顾着放任自己的思绪,畅游在夏颜的歌声中,好似以此洗去尘世的喧嚣与疲惫那般舒心,即使歌声悄然停止,他也不愿走出他的“梦幻之境”。

  经过这么一番弹唱之后,夏颜刚刚微醉之态早已醒了五六分,见着孟禾躺到摇椅之上,渐渐陷入梦乡之中。

  如此这般,她也只好停下手中的动作,放下她独特的“乐器”,从屋内拿了一床备用的薄被子给他盖上,然后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刚刚走出房间,便发现了安安静静的大堂内,众人早已散去,刚刚晚膳占用的那几张桌子,也已经被收拾干净。

  夏颜正睛瞧了一眼左手手腕上的手表,原来已是晚上十点半,怪不得这生日宴早早就结束了。

  离开大堂直至后院时,刚好碰上蓉姐正在为夏颜准备洗澡的热水,以及给她送来换洗衣服的宋漓。

  眼看着她们为她准备妥当的这一切,夏颜这心里不免又泛起了一股浓浓的暖意。

  她们为她做的,虽然都是些看似平常的小事,可越是如此,才更令人感动,甚至心怀感激。

第五十二章 姑娘心事

林川入梦浅不知 罗小也 4686 2020.07.15 08:44

  经过热水的浸泡之后,夏颜洗掉了一身的汗味与污垢,丢弃了刚刚与孟禾一起赏月时的心事,独自安眠。

  可是夜里翻来覆去辗转难眠,来到酒楼的这段日子,她很少出现这种情况,如今倒是例外了。

  今夜她还喝了不少酒,按理说应该更容易入睡才对,可事实并非如此,躺在床上挣扎了一会儿,最后还是索性起身,前往隔壁宋漓的房间。

  见着房间里的油灯还没熄灭,夏颜这才试着敲了几下门,便听到珍儿的声音从房间里传来。

  “谁呀?”

  自从酒楼第一次招新人开始,珍儿就搬到了宋漓的房间,并睡在卧室的外间。

  “珍儿,是我,麻烦起身给我开下门。”

  听到夏颜的说话声,珍儿立即起身穿了衣服,回应道:

  “哦,马上就来。”

  这也是珍儿搬来后,夏颜第一次进入隔壁的房间来找宋漓,平时没事的时候,她大多都是自己一个人待在屋内发呆,又或是写字作画来打发时间。

  待珍儿把门打开,宋漓也披了件衣服靠在床边,莞尔一笑说道:

  “大晚上的你怎么不睡啊,有什么事吗?”

  “当然有事了。”进门后,夏颜一副嬉笑的朝着里屋走去。

  “什么事啊这么急,非得在深夜里说?”听夏颜说有事,宋漓赶紧起身下床,立刻穿上鞋子朝前而来。

  “就是想你了,想与你同床共枕啊!”夏颜笑意盈盈的说着话,牵起了宋漓的手,转身朝着床边走去。

  “只是你的这一句‘同床共枕’我可消受不起,就你那奇特的睡姿,无论谁与你一起,都是折磨。”

  想想宋漓所说之言,夏颜也无力反驳,因为事实确实如此,之前在清州的那段“同床共枕”的时光,宋漓确实“受够了”,只是不得已罢了。

  “咦,这就你的不对了,哪有人会这么说自己未来‘夫君’的?”

  “唉……还真把自己当成‘颜公子’了,我都不敢想象你以后嫁人会是怎样一副模样。”

  宋漓很是无语夏颜的这一副貌似“公子”的做派,虽然自己已经习惯了,可她这心里还是免不了替夏颜一顿操心。

  “我呀,得把你和珍儿都嫁出去了,然后再帮宋言和傅云帆娶一房媳妇,至于我自己,以后再说吧!”

  “还真把自己当成了我们的家长了,真是瞎操心,别到时候都成老姑娘,谁还愿意娶你?”

  “嫁不掉,那就赖着你啊!”

  这时刚刚合上房门,并上了插销的珍儿,转身看到夏颜一副腻歪的拉着宋漓的手,忍不住“咦”了一声,鸡皮疙瘩都起了一身。

  实在受不了她们两个在自己面前“秀恩爱”的这般模样,越看越想笑,便径直走向了自己的床边,玩笑般说了句:

  “夜深了,请颜公子和小姐赶紧歇息吧,奴婢在外间替你们守着。”

  “呀,有人吃醋了,呵呵……”夏颜说着话来到外间,拉着坐在床边的珍儿往里屋而去。

  “忘了谁也不能忘了你这个小美人呀是吧,今夜若只有我们俩,岂不是太无趣了?”

  言语之间,夏颜免不了又是一副稍显轻佻的身体动作,趁机调戏珍儿的模样,真真忘了自己“女儿家”的身份。

  “你少在我们面前胡说这些瞎话,别把我们珍儿给带坏了。”

  听着宋漓一副妥妥的老实人模样,夏颜忍不住憋笑道:

  “珍儿倒是有点儿希望,尚可调教一番,至于你就算了吧,呵呵……让你跟小羽表白,都不知说了多少次了,昨天就这样把人给放走了。”

  “昨日,也不知是谁把他撵走的,现在可有后悔啊?”

  宋漓说着话,放下披在肩上的衣服,挂到衣架子上面,顺手掀开一层薄薄的被子,爬上了床铺。

  “昨日……唉,算了,过去就不要再说了,睡进去点,不然我和珍儿睡哪啊?”

  随后,这三人并排躺在了一起,夏颜率先胡扯了一句关于珍儿的八卦。

  “最近见你和顾云走得挺近的,好好与我们俩说说,你俩到底是怎么回事啊,珍儿?”

  原本她只是随口一问,可没想到却真的被夏颜给说中了,侧身瞧着一脸娇羞样儿的珍儿,抿着嘴呢喃细语的说了句:

  “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嘛!”

  见状,夏颜越发好奇了,穷追不舍的接着发问:

  “哟呵,看来确有其事喽?到底是什么情况啊,快点说来听听?”

  “我是觉得他人挺好的,自从我们两一起负责三楼雅间的所有一切事务,好多事情都是他帮着我做的……”

  珍儿一股脑的就把她的心事,她的兴奋,还有她们两人结缘的各种细节,全都与她们二人分享。

  “呵呵,瞧你那高兴的样子,看来是真的喜欢人家顾云了,是不是迫不及待的想嫁人了呀?”

  “颜公子欺负人。”

  “呵呵,就欺负你怎么了?”

  “我……”

  对于夏颜突然而来的玩笑,珍儿羞得一脸红晕,年轻人恋爱的那股劲,看得夏颜心里暖洋洋的,不禁感叹一句:

  “唉,年轻真好!”

  此话刚刚说出口,立马就被一旁安静的宋漓吐槽一番:

  “这一句酸溜溜的,是说给谁听呢?刚刚不是已经决定孤独终老了吗,还充当起我们的‘家长’,怎么,现在反悔了?”

  “唉,你不懂。”

  说这句话之时,夏颜突然想到了《他不懂》里面的一句歌词,于是,随口哼唱了一句:

  他不懂你的心

  他把回忆留给你

  ……

  听到夏颜这段莫名其妙的旋律,也听不懂她自己在唱什么,宋漓随即又发问道:

  “你刚刚唱的什么?”

  “没什么,我的事,你不懂……”

  对于这个带有叹息的回答,宋漓无力反驳,夏颜的一切她确实不懂,相识这么久以来,她从没有深入的了解过……

  刚刚活跃的聊天氛围,一度陷入了沉默的尴尬之中,可夏颜这么一个随时可以带动聊天气氛之人,怎么可能让场面一直安静下去。

  随着她的一声叹息之后,又开始了第二次的话题“轰炸”。

  “唉……这珍儿与顾云的日久生情,着实让人羡慕啊,也不知我们的阿漓与她的小侯爷什么时候有进展呐,真叫人担心。”

  夏颜说着话,又扭头朝里继续问道:“阿漓,你是怎么想的?”

  “我不打算坚持了。”宋漓一副漫不经心的表情,看似心灰意冷到极致。

  夏颜确实很不解宋漓为何会有如此想法,况且这也不像她一贯的行事风格啊?

  此时有些心慌慌的夏颜,急切的起身坐在床上,直面平躺着的宋漓。

  “为何啊,这么些年一直喜欢的这么一个人,就这么放弃了?”

  “不是我想放弃,而是不得不放弃。”

  “难道你不喜欢他了?”

  “都不是,我和他,一直都是我自己的一厢情愿罢了,我想,他喜欢的人应该是你这样的。”

  “呵~你这是什么理由?”

  “这就是我放弃的理由。”

  看到宋漓一副失落的样子,夏颜忙着解释道:

  “你知道的,之前我只是把他当做我的弟弟,至于现在什么都不是了,难道你还担心我和你抢不成?”

  “说什么呢你,即使没有你,我和他也成不了,这点我还是有自知之明。”

  “确定想清楚了吗?”

  对于夏颜的再次试探,宋漓微微闭眼点头回应。

  “好吧,只要你将来不后悔就行。”

  既然宋漓已经想清楚,夏颜也没什么好劝说的,又暗自叹了口气,随后再次躺下。

  ……

  沉默了许久,夏颜又开始了她那无边的脑洞。

  既然小羽不适合她,那孟禾呢,若是自己和宋言前往劲州,这里能够帮她之人也就只剩下孟禾了,没准他们还真可以走到一起也不是没可能?

  一想到这儿,夏颜的八卦状态瞬间满血复活,立即扭头对着宋漓脱口而出:

  “那个……你觉得孟禾这人怎样?”

  “你这人还真能操心啊,是怕我嫁不出去呢,还是怎么着啊?”

  刚刚聊到了慕白羽,宋漓一脸的无奈的样子,现在看到她释怀般呵呵直笑,夏颜也稍稍安心些许。

  “这个倒不是,只是你这么好的姑娘,我自然得像个‘老母亲’那般为你寻觅‘良婿’不是?”

  “你还是先解决你自己的问题再说,整天一副颜公子的做派,估计早就忘了自己女儿家的身份了。”

  自从第一次遇见开始,直到现在,夏颜几乎都是在帮着宋家两兄妹做这做那儿的,宋漓似乎都没听她说过关于今后的打算,就更别提儿女私情了。

  “我,我不急,刚刚进门时不是已经说了嘛,我要把你们全都安顿好了,然后再努力赚钱保护你们,其他的别无他求。”

  听到夏颜如此一说,宋漓内心一阵暖意涌上心头,只是她事事为他们思虑周全,不免为夏颜问了一句:

  “你当真不想嫁人了吗?”

  夏颜指着自己的鼻子疑问道:“我?”见宋漓极力点头回应,她不禁冷笑一声:

  “呵呵……我就算了吧?”

  对于总是一副无所谓的夏颜,宋漓有些好奇想探知她的想法,稍显急迫的问了句:

  “那我哥呢,你的人选里边,有他吗?”宋漓这话还真够虎的,直接挑明了宋言与夏颜之间的关系。

  反倒是夏颜有些心虚了,对于宋言,她知道他对自己的心思与想法,只是目前的她,还没有这方面的打算。

  “你这是干嘛呢,为了拴住我,还是为了解决你哥的终身大事呢?”

  “两件事同时进行。”

  “呃……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你哥是个好人,他值得拥有更好的姑娘,而我只想做我的颜公子。”

  夏颜不想顾左右而言其他,既然被问及此事,那就直面问题,毫不犹豫的给出自己最真实的答案。

  在这个世界里,她的感情世界似乎无欲无求,无所期盼,也就无所依赖。

  虽然也遇到了那么几个符合她的审美标准之人:

  事事以她为主、十分迁就她的傅云帆;性格合拍,阳光明媚的慕白羽;还有成熟稳重、体贴入微、善解人意的宋言;最有实力的一个则是有权有势、暗恋她已久且早已向她表明心意的慕林川;最后还漏了一个帅气逼人,可与她分享彼此心意的知己孟禾。

  以上的他们,各方面的条件都不错,可对于他们还真没别的想法,若非得找出那么一丁点的依据,最多也只是朋友之间的欣赏而已。

  对于他们,她只有自己的一点私心,她想凑合陆玉华与傅云帆,还有宋漓与孟禾。

  至于慕白羽自然不由她操心,只是宋言,她深知他的心意,可最终也只是知晓罢了。

  还有最为难缠的就是慕林川,他是所有人选当中条件最好的,可每每一靠近之时,她却忍不住想要远离……

  在夏颜陷入沉思之时,宋漓又追问了一句:“那逸王呢,你不会也没看上他吧?”

  “你怎么会突然提到他?”

  对于宋漓的突然提问,夏颜还蛮意外的,不知道她是怎么知道这件事情,又或者只是她的猜测,随口一问?

  “我感觉他喜欢你,只是感觉……”

  “是吗?”夏颜弱弱的反问了一句,女人的直觉啊,这才是真正最可怕的感官系统。

  “就是从你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开始,我不知道那天你们在屋内发生了什么,可在你走了之后,我看得出,他整个人心不在焉的。”

  “还有那天在后院,与莫雨闲聊之时,她随口提了两句你生病的事情,这才得知了逸王守了你一个晚上的事情。”

  “你是不知,逸王这人从不近女色,却唯独对你这般,所以……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宋漓这般分析得头头是道的总结之言,夏颜却突然想笑场,只因那一句“不近女色”。

  “哈哈……不近女色,他把我当成颜公子不就得了?”

  “你别敷衍了事啊,问你话呢?”

  夏颜对待此事稍显玩笑的态度,宋漓倒有些心急的想要知道此时此刻她内心真实的想法。

  “好,我实话告诉你,对于慕林川,我真是害怕见到他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

  宋漓听到夏颜提到逸王,居然用了害怕一词,不禁好奇的问道:“这又从何说起?”

  “呃……也就是每每与之对视之时,我都能感觉到自己瞬间就会被他给看穿似的,就像是时时刻刻都有人窥探自己内心的秘密那般令人产生恐惧,我的这种感受,你能明白吗?”

  “似懂非懂……”

  见宋漓极力的摇头回应,夏颜又扭头对着珍儿问道:

  “那珍儿呢,你能明白吗?”

  夏颜在询问珍儿的想法,可她却答非所问的回了一句:

  “原来这就是你故意疏远逸王的原因?”

  “恩,算是吧……咦,我问你话呢,怎么变成你反问我了?”

  珍儿似乎没注意夏颜说什么似的,却一个劲儿的在回忆自己脑海中的画面:

  “上次他们在一号雅间用餐,多次让我邀请你上楼,你倒是拒绝了,我可就惨了,见我独自一人开门进入屋,他们脸上失望的表情,以及当场的那个气氛凝重的氛围,弄得我站立不安的,都不知该如何面对了。”

  “不好意思啊,让你……”夏颜觉得有些愧疚,可又不知该说些什么,还好珍儿注意的点并不在此。

  “直到现在,我终于明白了你为何敢于回避逸王的原因了,只是想不到竟是这个令人匪夷所思的理由?”

  平躺着的珍儿,轻轻吐出一口胸腔中的浊气,一切终于了然于心般明朗。

  随后,躺在床上的她们又开始了另一番八卦,犹如聊一些关于珍儿与顾云他们之间相处的细节,还有此事冯叔是否知晓,以及这两个人的未来又该如何安排,又或是向珍儿打探顾云的家事……等等诸如此类之事。

  直至夜里子时,夏颜、宋漓、还有珍儿三人还粘在一起,挤在一张床上躺着,嬉嬉闹闹,谈天说地的胡扯一通,甚是欢喜。

  

第五十三章 离别之宴

林川入梦浅不知 罗小也 5154 2020.07.16 10:01

  农历的六月末、七月初,正是葡萄成熟的季节。

  这一个月里除了睡觉的时间,其余的大多时候夏颜几乎都待在了刘掌柜的酒铺里,开始了果酒的“酿制”。

  这个月份成熟的水果,除了首选葡萄之外,自然还有很多种类的水果,经过了一番筛选,最后确定为葡萄、柑橘、梨子、香蕉这四种。

  即是生意,夏颜自然事必躬亲,只有果酒赚了钱,才能实现五五分成,有了这基本的流动资金,对于远赴劲州之行,心里也稍稍有些底气。

  至于这制作过程,夏颜自然得把宋漓叫上,毕竟临州今后的生意终究还是交给宋漓一人打理。

  即是合作,自然分工明确,既然配方在手,自当由夏颜来负责“酿制”,刘掌柜负责食材的采购与销售。

  至于定价,分摊一斤果酒成本的两倍即可,若是增长到了“千金难求”之境,也没几个人喝得起。

  随后,刘掌柜派人去采买了当季的新鲜水果,一并清洗干净,再由夏颜和宋漓两人进行分配,“秘方”毕竟不能流入外人手中。

  这些果酒的制作过程大同小异,只有葡萄酒的稍稍不同。

  首先选用新鲜的葡萄,经过清洗、晾干、除梗破碎、装坛(2/3坛),然后加入少量的糖,不用再倒入烈酒,最后封坛,这炎热酷暑的天气放置半个月便可饮用。

  她们两人每天早上从酒楼出发,晚上天黑了才返回,天天来来回回的折腾,陆陆续续的坚持了半个月之后,宋漓开始有些吃不消了,可夏颜却还能保持着一副精力充沛之态,好似浑身都有使不完的劲儿。

  原本一个月的活儿,夏颜这紧赶慢赶的终于控制在二十天之内全部完工。

  这时,前面最早酿制的那一批葡萄酒都已经酿造完成,正好可以开坛试酒,随后准备售卖。

  ……

  有了第一次的试验结果,夏颜自然不担心这次的成品,对于宣传也不用担心,因为在夏颜酿造的过程中,早已交代刘掌柜做好了走街串巷的大肆宣传。

  在最后一天最终完工之时,夏颜让人细数了一下,所有的果酒(50斤装)加起来正好有2000坛,全都写上封坛的日期与酒名,依次排开,放置于露天的后院。

  当初就是考虑到这么多酒坛子,若是全都安置于屋内,搬来搬去费时也费力,而且这些果酒在发酵的过程中还要定期搅拌,如此一来倒不如直接搁置在露天的后院。

  不过,避免果酒直接被太阳暴晒,温度过高也影响了效果和口感,夏颜还让刘掌柜找来厚质的布料,盖在了上边儿。

  临州城作为一个农耕时代的城市,整个城区的人口大概有30万之多,若是加上郊区附近的镇县,估计得有个40万左右。

  在古代城市的发展史来看,这种程度的人口密度已经算是发展较好的了,如此一来,这购买力也不算太差,当初酒楼试验的香薰蜡烛和桃花面膜就是最好的证明。

  一切准备就绪,只待明日一早,第一批酿造完成的那二十坛葡萄酒,若能出现满城哄抢一空的景象,那就再好不过了。

  若是如此,接下来只要按照果酒封坛时间的先后顺序,慢慢揭坛售卖即可。

  为了能够保证后续的果酒能够接上热潮,还得继续大批量酿制。

  此次在选料上,除了原有的水果种类,后边陆续成熟的还有新鲜的石榴、苹果、山楂、橙子、柚子也可选用。

  在夏颜正期待着果酒能够出现“万人空巷”的哄抢场面之时,却收到了慕林川让俞剑声捎来的一封简短的书信:

  “劲州一切已安置妥当,只待君前往。”

  夏颜疑惑的看着这封书信,除了这一句简单的话语,后边居然什么都没了,即使附上一个详细的地址也行呐?

  夏颜合上信件又递给了俞剑声,诧异的问道:“就这样,没了?”

  见状,俞剑声茫然无措的接过信封,回复道:“恩,王爷已打理好一切,让属下前来请您与宋掌柜一同前往。”

  “你先回去复命,我们晚几天再出发,最迟月底抵达。”

  延迟几天出发,夏颜是想亲眼目睹果酒销售的整个过程,而且有她在场坐镇,售卖的效果也会不一样。

  况且宋言还需安排一下酒楼的一切事务,一直以来这些事情都由他独自一人操持,可从今以后,酒楼的一切全都得交于宋漓一个人,这么重的胆子,也不知她是否能够胜任了。

  只是她一个柔弱的女孩子,虽精明能干,可就是心地太过于善良,夏颜还真有些不放心。

  “这个……”

  夏颜的决定倒令俞剑声有些手足无措了,随即拱手行李道:

  “属下不敢擅自做主,既然王爷已经交代,我必定亲自护送。”

  “有老傅在,你不用担心。”

  “……”

  见俞剑声还是不肯同意夏颜的决定,随即又安慰道:

  “没事的,不用过于担心,若是害怕上次的事情再次发生,你就派几个暗卫随行不就得了。”

  “好吧……”既然夏颜已经决定,俞剑声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

  待夏颜完结了酒铺的所有事项之后,又与宋言安顿好酒楼的相关事宜。

  临行前,还特地请了所有与酒楼有联系的“相关之人”前来赴宴,就当是践行,正好也借此机会为宋漓铺路。

  原本酒楼所有的伙计加起来都已经满满当当的两桌人了,如今再加上林府一家,还有永盛镖局的孟师傅和镖局的众人,以及陆玉华一家,自然还有酒铺的刘掌柜与他的得力助手们,最后自然少不了最早认识的鱼屋柳掌柜。

  整个酒楼的大堂,可谓是热热闹闹的坐满了六桌人,此时不管主人还是下人,全都落座于桌前,享受着这个难得的相聚时刻。

  在晚宴开始前,夏颜与宋言两人一起举杯敬在场的各位,无论感谢也好,恳求也罢,总之是好话说尽,其实目的只有一个,就是为了酒楼与宋漓。

  而在场拥有话语权之人莫过于临州城的父母官林一城林大人了。

  “颜公子请放心,除了我这无知的小儿,我想没人敢来找酒楼的麻烦,今后若是飞黄腾达了,可别忘了……”

  坐于身旁的林域,听到自己的亲爹当场这么损他肯定不依,于是打岔道:

  “你这老头怎么说话呢,我和颜公子已经成为了朋友,自然没理由再找酒楼的麻烦了,是吧?”

  见着林域一副笑意盈盈的样子,夏颜也只能附和道:

  “那是自然,今后,还请林少爷多多关照才是。”

  突然被人重视自然高兴,只见他洋洋得意般毫不客气的回道:“好说,好说。”

  他这手握实权的老子还没发话,林域倒是抢先应下了,不过,他这毫无心机之人倒是爽快,若真有此人的帮助,没准临州城的地痞流氓从此不再光临此地。

  随后,众人又继续喝了几杯,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开始聊天,在夏颜刚刚吃完碗里的米饭,正准备喝些清汤之时,陆掌柜起身单独敬了夏颜一杯酒:

  “感谢颜公子肯收小女为徒,鄙人在此与玉华一起敬颜公子一杯。”

  陆炳说着话拉着陆玉华与之一起,爽快的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这才刚刚喝了一杯,陆玉华好似有些不尽兴般又满上了酒杯。

  “这一杯,我单独敬师傅,感谢您给我一个学习的机会,这段时间跟着师兄们一起学到了很多,所以,谢谢师傅。”

  见着陆玉华满心感激的一饮而尽,收了这么一个女徒弟,夏颜还挺欣慰的,也许,她还真适合做自己的“接班人”,如此说来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提到这女徒弟,想着她们第一次见面之时,夏颜对她可以说是印象深刻,至少她们的性格大致相同,最重要的是品性相投,也许这就是所谓的缘分。

  可对于拜师一事,夏颜仍有不解。

  “你说你一个姑娘家,在临州城做你的大小姐岂不是更好,干嘛非得跟我一起前往劲州吃苦呢?”

  原本,夏颜是想听陆玉华说句实话的,可不料陆炳忙着答道:

  “颜公子此言差矣,能跟在您的身边,那是她的荣幸。”

  “可话又说回来,陆掌柜真舍得把她留在我身边做事?”

  想到这位陆小姐从小生活在锦衣玉食的家庭,生活的一切还有老妈子与丫头伺候,也不知她是否可以适应今后独立的生活方式。

  “颜公子可是位怜香惜玉之人,又岂会舍得让玉华吃苦呢,您说是吧?”

  若依陆炳之言,莫非有意把他的女儿留在夏颜身边?

  一想到此,夏颜不禁露出一丝诧异的笑颜,可她并不是真正的“颜公子”?

  况且,关于夏颜的底细,陆玉华已全然知晓,就在她拜师之后,夏颜把自己的一切全都告诉了她,作为酒楼的一员,自然没必要隐瞒下去。

  然而这张桌子上的众人自然也明白陆炳的言外之意,夏颜也只好随众人一起“呵呵”,一笑回应。

  “承蒙陆掌柜信任,在下自然不会苛待我的好徒儿了。”

  说话之余,眼神犹如闪烁着万丈光芒那般,满怀激情的故意盯着陆玉华。

  这陆家两位老人自是高兴得不行,只是林府的这两位老人不乐意了,尤其是全程拉着一张黑脸的林夫人,她这心里所有的盘算,如今却被自家姐姐(陆夫人)“半路截杀”。

  可这林家小姐却毫不在意她父母为她盘算的这一切,一心只想着坐在她身旁的言哥哥,今晚的座位是夏颜故意安排,就算是给林悦吟一个接近宋言的机会吧!

  因为从今往后,想要再见一面,也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少则一年半载,多则两三年以后,若是在此期间她嫁人了,那便是一辈子。

  夏颜虽知宋言心意并非在此,可她不忍心看到痴情的林悦吟此生留有遗憾。

  一番嬉笑过后,夏颜抬手轻轻拉了宋言的衣服示意他,让他陪着身旁的林小姐喝一杯,也算是了了人家林姑娘的一番心愿。

  ……

  人生每一次的离别,也不知何时才能再见,又或是此生再也不见,所以,每一次的分别,夏颜都会认真与之好好道别。

  翌日辰时,送别的队伍已经把酒楼的大门全都给围住了。

  可街边远处站立的林悦吟还是那般耀眼,她的存在瞬间就抓住了夏颜的眼球,她第一时间的反应就是宋言,随即拉着他说道:

  “你瞧,众人堆里最亮眼的那个人,人家既然来了,你也该有所表示不是,赶紧的,早去早回啊?”

  “我……”

  宋言有些犹豫,他似乎没什么要与她说的,可最终还是拧不过夏颜,显得有些不情愿的朝着林悦吟走去,开口就直接问了一句明知故问的话语:

  “你怎么来了?”

  “我想送你一程,经此一别也不知……”

  余下的言语,即使林悦吟说不出口,宋言也心知肚明,随即赶紧转移话题,说道:

  “好了,赶紧回去吧,等下林大人知道了又要说你了。”

  “没关系,他想说什么都随他好了。”

  这次,林悦吟却不似宋言印象中那般乖巧懂事,又或是没以前那般顺从了,只见她表情淡然从容,不禁脱口而出:

  “你变了。”

  听到宋言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语,林悦吟满怀期待的眼睛,仰着头寻找与他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轻声反问道:

  “是吗?”

  “恩……”

  一番点头回应之后,宋言稍稍停顿了会儿,最后终于鼓起勇气,说出一直被他憋在心底的话:

  “既然此生无缘,只愿来世不见……保重。”

  说话之时,宋言眼神深情的盯着林悦吟满含泪水的双眼,不忍心抬起自己的右手,本想为她拂去脸上这第一滴落下的眼泪,可又不想让她误会,只能让这稍显木讷的右手悬在半空中。

  宋言虽说对她没什么感觉,可此时特定的情境之下,又岂能不受影响,人心都是肉长的。

  对于林悦吟,他多多少少还是心存愧疚,更多的却是无奈和不忍心,可他把这一切都归为“命运的捉弄”。

  不管宋言有多少不忍心,最终还是要面对接下来的离别,趁林悦吟眼泪决堤前赶紧转身离开,不让对方抱有最后的一丝希望。

  即使听见身后之人低声嘶喊他的名字,又或是只有她一人才会呼唤的独特称呼——“言哥哥”,他都毅然决然径直前往马车的方向赶来。

  当他回来之时,正逢夏颜紧抱着宋漓,两人一副难舍难分的样子,却被身旁的珍儿打趣般笑道:

  “这颜公子和小姐此番情境,倒像是新婚夫妇的离别场面。”

  “就你喜欢胡说。”夏颜放开拥抱的双手,随即捉弄她一句:

  “那个顾云呐,你就不用去了啊,留在临州城吧?”

  听到夏颜故意喊了一句顾云,珍儿立马摆手拒绝道:

  “别啊,我错了还不行嘛,我错了,请求颜公子原谅。”

  “谁让你嘴巴不饶人了?”

  “嘿嘿……我知道错了。”语闭,珍儿随即做了一个闭嘴的动作,却惹来夏颜的憋笑。

  刚刚见着珍儿一阵“苦苦哀求”的模样,原本沉浸于离别不舍之情的众人,也逐渐露出了笑容。

  随着众人一阵阵的嬉笑,夏颜转身走向了身后的孟禾,随即又是轻轻一拥,并于他肩膀处轻语道:

  “这个酒楼以及阿漓,都交给你了啊,你可真得好好的替我们看着,尤其是阿漓,她是个好姑娘,我想你懂的。”

  孟禾拖长了发音,似乎有些勉强的在夏颜的耳边回了一句:“好,都听你的。”

  随后,夏颜轻轻放开被她拥着的孟禾,稍稍后退一步,又补上一句:“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不曾想孟禾居然当场反悔了,摊开双手嬉皮笑脸的回道:

  “看住死物,这倒难不住我,可这人是个活物,恕我无能为力。”

  得到如此一句“无能为力”,夏颜一把拉住宋漓,把她揣到孟禾的面前:

  “若她是你未来的媳妇呢,这下总该可以了吧?”

  “你胡说什么呢?”对于夏颜大胆的提议,宋漓自然不好意思了。

  “给你相了个帅气的相公,就看你有没有能力拿下喽?”

  “你就知道拿我开玩笑。”

  宋漓啥都好,就是在感情这方面太磨叽了,不如陆玉华直接,也不如珍儿爽快。

  夏颜都已经帮到这地步了,若她还没醒悟的话,那就是彻底没戏了。

  这孟禾,虽说是酒楼最帅的,可他身上潜藏着一股桀骜不驯之气,就是那种痞帅痞帅的感觉,而这种独特的魅力,估计见到他的小姑娘都会被之给迷住。

  “这媳妇我都给你找好了,觉得怎么样啊?”

  “呵呵……这可说不准。”

  “那你要怎样啊?”夏颜一脸坏笑的迎了上去。

  “给我酿酒的配方。”

  “呵~口气不小呐,想要配方呀,好啊,我已经交给阿漓了,你自己想办法找她要吧,呵呵……我走了啊?”

  话音未落,夏颜又向随行之人喊了句“走了”,这同行之人拿着行李,不舍离别般踱步前行。

  所有人的行李,有的放置于马车内,又或是背在后背,还有的挂于马匹的马鞍两旁。

  总之,待他们准备妥当,随着傅云帆的一声“驾”,马匹以及马车,这才缓缓离开了这个被夏颜称之为“短暂的家”——临州和顺酒楼。

第五十四章 远赴劲州

林川入梦浅不知 罗小也 4954 2020.07.17 08:48

  离开了临州,前往一个更为陌生而又充满希望与挑战的劲州,夏颜心里又多了一份激动与忐忑。

  不过,属于她真正的“江湖之路”才刚刚开始,身旁的众人,还得等着她带领他们走向各自的人生巅峰。

  马车内,夏颜、陆玉华、珍儿、还有宋言,这四人全搁里边坐着,还真有些拥挤,在这个还不到两平米的狭小空间里,夏颜感觉自己呼吸都不顺畅了。

  如此一来,她也只能坐到车厢外的“副驾驶”处,陪着傅云帆聊聊天说说话,深怕他一个人闷得慌。

  这一路随行的顾云,一个人骑马在前边开路,阿武和阿龙这两人也是各自骑着马,给队伍断后。

  这“浩浩荡荡”的骑行队伍,坚持了一整天直至天色昏暗,最后停在了一个荒郊野岭的一家客栈的大门外。

  在“副驾驶”处一动不动的呆了一整天的夏颜,全身酸痛无力,腿脚也不利索了。

  待马车停稳后,这才抬起微微发麻的双脚,稍稍挪动一下位置,正等待着傅云帆前来搀扶,这次,她是真的没力气再逞强了。

  此时,边下车边四处张望眼前一片漆黑的夏颜,心里不免担心起来,嘴边不小心漏了句:

  “这该不会是家黑店吧?”

  心想,这荒郊野岭的突然冒出一家客栈来,却令她想到了电影里的“龙门客栈”。

  最后一个下车的宋言接了一句:“什么黑店啊,以前每次赶考我都在此住过,也没见出过什么事。”

  “但愿如此吧,不过,若真是一家黑店,可得保护好你自己,不能给大家拖后腿啊?”

  “呵呵,即使拖后腿,这不是还有颜公子嘛,到时候你保护我不就行了?”

  “你说你这么一个大老爷们儿,居然还要我一个弱女子来保护,说出去也不怕别人笑话?”

  身旁的珍儿与陆玉华“噗嗤”一笑,倒是令在场的宋言都不好意思了。

  宋言从小开始,他的时间全都花在了读书写字上,自然没时间练武,不过除了这个原来,还有另一个让他没机会学习武功的机会,那就是傅云帆的存在。

  宋言习惯了傅云帆的陪伴,也习惯了被他保护,长时间的依赖与习惯,让他直接放弃了自己。

  ……

  身后负责收拾行李的车夫傅云帆最后留了下来,阿武阿龙也跟着帮忙,暂定的管家珍儿,率先朝着客栈的大堂走去,与掌柜的开始交涉了一番,最终定了两间“上等”的房间。

  众人随着小二的步伐上到二楼的客房,打开了房门,夏颜见到简陋的房间里随意摆了两张大床,瞧着这个摆设,倒是像极了普通标间的规格。

  赶了一天的路,早就累得跟狗似的,直接趴在床上睡了过去。

  旁晚戌时,阿龙在厨房做好了晚膳,并且全都端上了桌,饥肠辘辘的大伙儿,围着桌子整整齐齐的坐着,就只差夏颜一人了。

  在下楼用膳前,珍儿与陆玉华原本想叫醒夏颜一起前去用膳的,可瞧着熟睡中的她,又有点于心不忍,无奈之下,也只能让她错过了阿龙特地为大伙儿准备的晚膳。

  可谁知她这一觉一直睡到夜晚亥时,方才醒来,刚刚睁开眼睛,迷迷糊糊的便瞧见屋内闪烁着油灯的影子,昏暗至极。

  守在床边的陆玉华,发现夏颜朦朦胧胧的睁开双眼,便惊呼道:

  “师傅,你睡醒了?”

  “嗯……”夏颜稍稍带点鼻音,懒洋洋的回道。

  “珍儿你赶紧取厨房准备饭菜,我伺候师傅洗漱。”

  珍儿乖乖听从前往厨房,陆玉华扶着夏颜起身,稍微收拾一下,并从水壶里倒出一盆温水供夏颜洗漱。

  不知从何时开始,她这位大小姐变得这般体贴入微了,还有她与珍儿的关系,何时变得这么好了?

  可这些变化,夏颜无暇顾及。

  ……

  没一会儿功夫,珍儿就给她端来了热在灶上的饭菜,并与陆玉华一起围着桌子,陪着夏颜共食。

  夏颜刚刚吃饱喝足,准备放下手中的碗筷,宋言却选在这时冲进“姑娘们”的房间。

  “你这大晚上的干嘛呢,不知道这是姑娘……”

  还没等夏颜说完话,却被突然闯入的宋言蒙嘴制止了,顺势坐在了她的身旁,随即又做了一个闭嘴的动作,立即吩咐珍儿把灯给熄了。

  夏颜见状,压着声音好奇的问了一句:“你怎么跑过来了,莫非是出了什么事?”

  “别说话。”

  随后,宋言让众人全都趴在桌子上,安安静静的待着,瞧着这严峻的事态,今夜估计又遇上了刺杀事件。

  夏颜这心里七上八下的,怎么每次外出都能遇上这种事情,难道古时候的治安真有这么差劲吗?杀人放火似乎就如家常便饭?还有上次的那些杀手也是,就这样被杀了,尸体就摆在荒野之中,难道官府都不管吗?

  一想到这儿,夏颜心里一紧,顺手从腰间拔出俞剑声送给她的匕首,右手用力的攥着。

  从离开清州的这段时间,还好一直都有坚持跟傅云帆“晨练”,这身功夫虽然有所提升,可心里免不了还是心虚。

  因为这一行人中只有傅云帆一人会功夫,可他一人也难敌“群狼”啊,在这些亡命之徒的杀手面前,她这身手最多也只能自保,根本帮不上什么忙,不免又担心起了傅云帆的安危。

  “老傅呢,他在哪儿?”

  “他们在外边的隐秘处守着。”宋言语气平静的回道。

  “他们……除了老傅还有谁?”夏颜很是好奇他所说的“他们”到底还有谁?

  “自然是阿武阿龙,还有顾云。”

  “你们在这儿等着,我去把他们换回来。”

  夏颜不经思索的赶紧起身,正准备离开桌子时却被宋言一把拉住。

  “你干嘛去?”

  “我去把顾云他们换回来啊,他们三人可不会功夫?”

  夏颜着实是担心,宁可自己出去与那些杀手拼命,也不愿让他们替自己去送命。

  见着夏颜这般义气且心急如焚的样子,宋言也只好实话实说:

  “不用你操心,他们是逸王府之人,只要我们在房间里安安静静地待着,别给他们拖后腿就行了。”

  “慕林川的人?这么说来,留在酒楼里的那几个人也都是喽?”

  黑暗中透着明亮的月光,屋内也能见着宋言点头回应的身影,既然得到了明确的答案,夏颜倒是放心了些许,可这心里却有些堵得慌。

  “他可真是未雨绸缪啊!”

  夏颜的这一声叹息声中还夹杂着一丝无奈,原来他在酒楼还安插了这么多双眼睛,名为保护,实则监督与窥视。

  如此这般,关于酒楼的一切已然不再是秘密,与这样心思深沉之人“交朋友”,还真是可怕。

  不过,想想他的身份,这点城府对于他而言,又算得了什么?

  只是夏颜不习惯,也不喜欢与这样的人打交道,之前好不容易对他有所改观,而今,倒是一言难尽。

  ……

  这闷热而又十分寂静的夜晚,开始有些不安分起来,此时屋外已经隐约听到了一些轻微的打斗声,还有楼道里陆续发出位移的脚步声,最明显的还是冷兵器发出的刺耳之声。

  屋内的四人,这心里也开始有些惴惴不安,宋言笃定了傅云帆他们一定会赢,自然无所畏惧,夏颜也亲身经历过这般场面,陆玉华多少也会些拳脚功夫,胆子自然也比常人大得多,唯独珍儿,整个人缩在陆玉华的怀中,瑟瑟发抖。

  夏颜为了转移她们的注意力,同时也为了缓解自己内心的紧张感,开始与身旁的宋言低声的交流起来:

  “你当初怎么找上这些人的?”

  宋言倒是真的淡定,听到夏颜的问题,他并没有犹豫,直接回复道:

  “他们来时,手里拿了一封推荐信,打开一看,我这才知是逸王府韩总管给他们写的推荐信,当时正逢用人之际,既是逸王府推荐之人,想都没想全给留下了,至于他们具体的身份,我也是今夜才知晓。”

  对于这一段看似合理的解释,夏颜自是没必要再探究竟,只是写推荐信之人倒是引起了她的注意。

  “韩总管?……王府的管事我记得是王总管啊?”

  夏颜记得上次莫雨跟她提过的明明是王总管,还有慕林川也提到过,她自己也见过。

  “哦,我说的这位韩总管,他在劲州逸王府做事。”

  “劲州逸王府?”

  “恩。”

  “哟呵~这慕林川的产业不小嘛,这到处都有他的根据地呀?”

  “根据地……为何?”

  “就是……唉,这个不是重点。”

  “哦……”宋言楞了一下,接着又阐述了关于慕林川实力之事。

  “我们宣国的王爷倒是不少,可像他这般尊贵的,只有他一人。”

  说到尊贵,慕林川当之无愧,这皇帝唯一“存活”的亲弟弟,手里又握有兵权,这说话和做事的底气,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

  如此权倾朝野之人,不可与之为敌,不管自己如何不喜欢此人,夏颜也没必要因为自己的喜好而得罪于他,最好是能与之成为朋友,然后利用他的身份赚钱,这才是王道。

  “既是尊贵之人,那就得好好利用一番了,不然岂不是浪费了?”

  “也就你会这么说。”

  在宋言看来,他所认识的逸王,虽对宋家有恩,待人也还不错,可并不是一个事事迁就别人之人,现如今他所见到的也只有夏颜一人罢了。

  “你意思是说我贪得无厌了?”

  “那可是你自己说的,与我无关啊!”

  “呵呵……逃避责任。”

  在这危机关头,他们还能这般闲适的开玩笑,陆玉华还真有些佩服了,不免小声提醒道:

  “你们俩小点声,别把外边打斗之人引了进来。”

  “没事,他们进不来,即使进来了,不是还有我嘛!”

  夏颜这牛吹大了,话音刚落,刚刚已经栓好插销的房门,却被顾云一脚踹飞的杀手给撞坏了,只听见那人重重的摔在地上的声音,连续滚了好远,直至床脚处方才停下。

  顾云上前一把抓住那人的衣领拖往屋外的楼道,用力一扔,楼下便传来了桌椅被砸坏的破碎声,以及那人发出那惨绝人寰的尖叫声。

  在他转身往回走之时,却从怀里掏出火折子,随即点亮油灯,此举动算是暗示了今夜所有的打斗,到此结束。

  “不错嘛,深藏不露啊,若不是刚刚宋言提到你们,至今我都无法想象,你会是这样的顾云。”

  听到夏颜从身后走来,顾云赶紧收好手中的火折子,立现谨小慎微之态,躬身行礼道:

  “您谬赞了,刚刚没惊着您吧?”

  “那倒没有,说到惊吓,喏~你自己去看看,估计吓得不轻。”

  随着夏颜扭头看去的方向,见到珍儿蜷缩的身影,顾云甚是揪心,立即向她走去。

  夏颜转身顺着油灯微弱的灯光,看向了顾云温暖的怀抱里包裹着惊慌失措的珍儿,嘴角勾起一抹甜甜的笑意,随手又将匕首收了起来,在这期间,傅云帆领着阿武阿龙一同走了进来。

  “都解决了?”夏颜有些不敢相信的问道。

  这才一刻钟的时间,原本充满危险的环境,却瞬间沉寂如尘,好似客栈什么都没发生,一切正常如初。

  “恩。”

  就这般毫无解释且果断的回复,还真是傅云帆的风格,对于打斗的结果,夏颜更担心他们的安危。

  “大家都没受伤吧?”

  “没事。”

  阿武阿龙表情严肃的齐声回道,夏颜悬起的这颗心,瞬间平静了下来。

  眼前极为冷静的此二人,给她的感觉倒像是冷血的杀手,让人很难把他们与平常憨厚老实的样子联想到一起,也许杀人这件事对于他们来说,只是一种习惯罢了。

  既然事已至此,夏颜也没必要再去深究,而且深究后的结果也毫无意义,只是此事之后,她不会单纯的把他们只当成酒楼的伙计了。

  “既然无事,赶紧收拾一下,早点休息。”宋言从身后走来,领着傅云帆等人离开了房间。

  ……

  夜晚,珍儿与陆玉华躺在另一张床上,夏颜独自霸占一张床,一夜寂静无声,只是三人彻夜难眠,直至天渐渐泛出了鱼肚白,方才慢慢入睡,可还没入梦多久,就听到了阿武于门外敲门叫喊。

  由于晚上没睡好,夏颜又把瞌睡带到了马车上,靠着珍儿为她特制的软垫,昏昏沉沉的又睡了过去。

  还好此行路途不算太远,这才赶了三天的路,终于在第四天午时,便到达了劲州。

  由于一路昏睡的夏颜,直至马车行至劲州的南门,停车检查时方才醒来。

  待众人下车接受盘查之时,夏颜仍旧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靠在车窗的位置,用手挡在额头上,遮住正午烈日直射而来的魅力,眯着眼探出头去,发现路边的行人排着长长的队伍,顶着烈日灼心的毒辣,也只为了等候检查。

  此时,心情有些复杂的她,不免轻叹一声:“活着真不易!”

  想想自己算是幸运的了,突然闯入这个世界的她,还认识了身边这些能人异士,生活无忧,这样的人生简直就是开挂了。

  待在车上等得不耐烦之时,又随手掀起车厢的门帘,只瞧见顾云与负责检查的官兵头领正在交涉,距离隔得太远,听不清他们都说了些什么,几句话之后,官兵就给放行了。

  经过南城门,夏颜以为这便来到了真正意义上的繁华都城,可事实并非如此。

  这里的街道市貌以及发展的规划,与劲州城差不多,然而唯一的差别就是人口的密集程度不同,街上的行人可谓是人流如织。

  ……

  正午时分,也是一天最为炎热的时刻,可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仍旧不减。

  喜欢凑热闹的夏颜又走出车厢,直接坐到了傅云帆的身旁,此时此刻,她也只想好好的欣赏一下这夏末时分,最后一波烈日似火烧的劲州街景,随即便融入这热闹的人流中。

  那突兀横出的飞檐,那高高飘荡的商铺、招牌、旗号,马车碾过火热的青石板,缓慢的行驶在闹市当中,掺杂在人群里,听着各式各样的叫卖声,此起彼伏……

  瞬间心情大悦的她,转而盯着一副沉闷面色的傅云帆问道:

  “以前的每一次赶考,都是你陪着阿言一起来的?”

  “恩。”

  “你也去过劲州的逸王府?”

  “恩。”

  这一段除了“恩”,还是“恩”的答复,稍显无趣了些,夏颜也只好背靠着车厢发呆,内心深处雀跃的默念了一句:

  “花花世界,我来了。”

  从南城门一路而来,也不知绕过了好几个街角,转了多少个弯,马车缓慢的绕行了大概一个时辰左右,方才抵达最终的目的地——逸王府。

  这座王府地处城北,也就是距离皇城较近的位置。

  随着傅云帆熟悉的一声“吁”,行驶有序的队伍这才缓缓停下。

  轻轻一跃,跳下马车的夏颜,情不自禁的抬起头,仰望着出现在眼前的这座富丽堂皇的逸王府,这里确实应该住着像慕林川这样的尊贵之人。

  想想她独自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倒是有幸结识这些豪门贵族们,从阿漓到慕白羽,再到慕林川,简直一个比一个豪。

第五十五章 爱之信仰

林川入梦浅不知 罗小也 5044 2020.07.18 09:23

  在夏颜正仰望这一座豪华府邸的那一瞬间,只见一位笑容满面且身着华衣的年轻男子,他的身后跟着几位穿着稍显朴素的仆人,迎出府门。

  “见过颜公子。”来人恭恭敬敬的行了礼,身后的众仆人也跟着见礼。

  这么训练有素家丁,他们的这般行为,正好说明慕林川早已交代好一切,夏颜只是有些不习惯他的“面面俱到”。

  眼前熟悉的这一幕,好似不久前才经历过,这才过去一个多月的时间,又重新体验了一次。既然如此,夏颜也只好只身回礼。

  看着领头之人一副沉稳历练之态,以及他那和颜悦色的表情,犹如接见贵客那般的礼遇,心里没底的她,立即转向身后的宋言求助。

  “哦,这就是我之前跟你提及的韩总管。”

  随着宋言的介绍,这位韩管家又接着见礼道:“见过宋掌柜。”

  “韩总管?”

  夏颜有些惊奇的打量着眼前之人,一位举止得体,年轻俊逸的年轻人,在她的印象中,管家大多都是上了年纪的老头子,犹如酒楼的冯叔、以及林府的孟叔,又或者是临州逸王府的王总管那般……

  不过,想到这家的主人,夏颜也没什么可惊讶的了。

  见到夏颜抬着眼疑惑的看着自己,韩管家赶紧进行了简短的自我介绍。

  “在下韩玉。”

  说着话又再次向夏颜行礼,接着还把几天前慕林川交代的事情,与夏颜等人说道:

  “王爷特地交代过,让在下代为迎接,劳请颜公子及诸位贵客移步至逸王府内。”

  对于韩玉所说之事,夏颜并未认真聆听,只顾着直呼其名的问道:“慕林川不在家吗?”

  “王爷一般酉时才会归来。”

  听到这个一般,夏颜不免想起了朝九晚五的时刻表,顺口的问了句:

  “怎么,难道他还要上班?”

  “何为上……班?”只是这个只属于夏颜的“专有名词”,问得韩玉一愣一愣的。

  “就是干活。”

  来了这么久了,她还是不习惯这里语言的表达方式,总是忍不住蹦出那么一两个词,又或是一两句说不清楚道不明的“现代词汇”。

  听到夏颜把上朝与公干这两个高雅的词汇,居然直接解释为“干活”二字,韩玉倒是有些诧异,随即又回复道:

  “只要王爷在劲州,皇上有诏就得进宫,出宫后还要处理一些军政要务。”

  “军政要务?”夏颜这心里暗自疑问道。

  按理说,对于已经分封的王爷在朝廷应该没有军政要务才对,王爵在朝一般都是有爵无权,有爵又有权之人毕竟占少数,而且也要因时因朝代而论。

  这么说来,慕林川这受封之后,还要在京公干的特殊情况,确实有些不符合逻辑,也许处于平行时空的宣国,并不能按照常理来解释。

  只是他这身份不知得惹多少人眼红,暗杀他本人不成功,难道也要对他身边之人下手,就比如莫名其妙成为了他“身边之人”的夏颜,也升级成为被刺杀的目标?

  内心所有的猜测也好,暗想也罢,夏颜都不想深入其中,只因这一路的颠簸,让她太过于烦心。

  随后,韩玉在前面带路,众人随着他有序的前行,通过了王府大门,正殿,又绕过了几座楼宇终于来到了寝殿处,却在转身之时,夏颜看见了她在临州逸王府的三位老熟人。

  夏颜迫不及待的前去与之打招呼——拥抱,此举倒是惊着了一旁默默关注的韩玉等人。

  莫雨、嫣儿、翠儿随之领着夏颜,前往慕林川特地为她准备的房间。

  如此这般,宋言等人也只好跟着韩玉去往偏殿休息,随行的自然还有珍儿与陆玉华,此时激动过头的夏颜,估计是把她俩给忘了。

  ……

  夏颜挽着莫雨的手臂,与她一起又绕过了寝宫,直至院子长廊的尽头处,过了一道小门终于行至王府的最西面,一个别样景致的小院终于现于眼前。

  夏颜下意识的小声嘀咕道:“临月阁?”心想,怎么又是一样的院名?

  “这是王爷特意为你准备的。”

  “是吗?”

  夏颜一脸疑惑的反问道,侧头看向身边同样仰头观望着拱门上那三个字的莫雨。

  这是一个标准的三进院,穿过拱形的院门,来到前院,绕过一段游廊,跨入第二扇门,方才进入内院。

  庭院的东南角搭了几根竹竿架子,架子上爬满了花藤,稠密的绿叶衬着紫红色的花朵,既娇嫩又鲜艳,远远望去好似一片美丽的彩霞。

  除了藤蔓,院内还有几棵桂花树与银杏树,树下还种了一些道不出名字的花花草草。

  西南角还种植了一片棕黄色含苞待放的菊花,花蕾正是呈现椭球之状,若是到了开花时节,定是一片花色烂漫的景象,放眼望去,那画面简直美不甚收。

  被眼前景致吸引眼球的夏颜,忍不住停住了脚步,于庭院的西北角的石凳上坐了下来,静静的观看着角落的那一汪小池塘。

  随后又移步换景,前往院子的凉亭里歇歇脚,默默欣赏这精致的院内之景,莫雨随之留了下来,嫣儿她们识趣离开,前去准备一些吃食。

  ……

  夏颜见着她俩走远的背影,扭头若有所思的问了句:

  “你们怎么也来了,是和俞侍卫一起的吗?”

  “恩。”莫雨点头默认,又接着叙述她们来到这儿的缘由。

  “其实此行我们能够来到这儿,我估计大多是为了你。”

  莫雨言语的情绪有些低落,眼神有些复杂的看着夏颜,看似心事重重的样子。

  “我?……为何?”

  见着莫雨神情有些落寞之态,原本善于发现和观察的夏颜,听着莫雨的话,却未寻到任何她想要知道的蛛丝马迹,这下越发的好奇了。

  “因为你也来了劲州。”莫雨低着头说完了话,搓着衣裙双手却从未停过。

  “……”

  这个理由也太简略了些,弄得夏颜似懂非懂的,还要去猜这话中潜藏的含义,还好莫雨选择了坦白。

  “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在这偌大的王府内,以及这空旷的房间里,王爷担心你在这儿住得不习惯,同时也担心其他人无法好好的服侍你,所以,就把我们从临州一起接了过来。”

  在她讲这些话之时,夏颜既瞧见也感受到了她的委屈与不甘。

  “不管王爷接我们前来,是为了服侍你也好,陪伴你也罢,总之,我们都是乐意的。”

  听莫雨讲这话之时,不管是违心还是强撑,都能感觉到她心里的那一丝哀伤,夏颜忍不住好想去安慰她,可又不知该如何是好?

  关于莫雨的心事与情绪,这一切的缘起慕林川,确实与夏颜无关,可作为旁观者的她实在于心不忍,竟生出了同情与怜悯之心。

  “唉……你们这些傻女人啊,为何总为感情受伤?”夏颜说这话时,似乎忘了她自己也是同类,或者是曾为同道中人。

  这一番自言自语的一声叹息过后,瞧着低头垂眸的莫雨,又有些心疼的问道:

  “你喜欢慕林川的这份心意,他本人知道吗?”

  话题突然一转变,倒是弄得莫雨都有些不适应了,抬着头诧异的望着神情肯定的夏颜,羞答答的回道:

  “我,我不知道。”

  夏颜一针见血的提到了自己的心事,莫雨心绪不宁的那一面,一下子突显出来,神情更加不安,这内心慌张的样子,直揪人心。

  对于“喜欢就去表白”这种话,也只是说说而已,对于莫雨来说根本做不到,身份的悬殊就是巨大的屏障,况且,她的性格……估计又是另一个宋漓!

  “何必隐藏心事苦了自己,说出来心里会好受些,只要你愿意,我愿做你的聆听者。”

  听到夏颜的鼓励,莫雨鼓足了勇气,与之讲诉了她与慕林川之间,她喜欢他的那一部分。

  ……

  莫雨从小便随着她父亲四处行医,走遍了大半个宣国,最后选择落脚于临州,并在城内开了一家医馆,扎根于此。

  在城内开了两三年的莫家医馆,却引起了不小的关注,深受患者们的欢迎,这自然依赖于医术高超、医德高尚的莫太夫。

  然而随着医馆的生意日益渐好,父女俩算是过上了安安乐乐的生活。

  可好景不长,在莫雨十五岁生辰当天,莫太夫被同行暗算,治死了来看病的患者,也因此事入了大狱。

  面对铁证如山的案件,当年的临州州府大人宋文冶也救不了他,况且患者还是城内有头有脸的富商,最终也只能一命抵一命。

  莫太夫死后,莫家医馆被封,莫雨也成了无家可归之人,在她无路可去之时,却正好被刚刚受封入驻此地的慕林川给收留了,还为其报了仇。

  大仇得报后的莫雨,既然无处可去,便决心留在了逸王府,留在慕林川的身边。

  从此,她所有的心思全都用来学医,可除了研习她父亲留下来的医书之外,慕林川还为她引荐名医,令其收她为徒。

  对于慕林川的此举,莫雨感恩于心,并暗自发誓,即使此生为奴为婢,也要追随其一生,以此来报答他的恩情。

  待她的新生活步入正轨之时,慕林川也要前往陆州,开始了他的军旅生涯。

  从此,莫雨这颗爱慕之心也只能默默埋在了心里,即使与他有书信往来,可都是一些简单的“家书”。

  此心此情,直至五年后再次萌发……慕林川从陆州归来,小姑娘长大了,心思也更加深沉,心事也越加明显。

  ……

  从莫雨自诉中,夏颜得知了她的身世,她的过往,大概也了解了她的心事,以及她与慕林川之间的关系。

  也许,这份喜欢只是她一个人的一厢情愿,而慕林川只是把她当成了逸王府的一员,又或是家人,妹妹,甚至只是一个可以为他所用之人,压根就没有其他别的想法。

  这点确实让人深感无奈,不禁觉得这便是宋漓的升级版,又或是一段没有结果的“苦恋”,还好宋漓知道放弃,而她……却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之前的“骑行之旅”,马车内的那一番玩笑,夏颜自是知道莫雨有喜欢之人,大概也能猜得到那人是慕林川,只是她不知莫雨的这份暗恋却是从他们第一次见面之时,第一眼就开始了,也许这也就是所谓的“一见钟情”。

  “剪不断,理还乱……才下眉头,又上心头。”

  此时,夏颜也只能用这一句话来概括,关于感情的事情,她没法插手,只能作为一个倾听者给予适当的安慰。

  “你有你喜欢的权利,他也有他选择的权利,你喜欢他的这件事情,你已经坚持了五年,即使知道没有结果,你也会坚持下去吗?”

  “会,不管将来如何,我都不后悔。”

  “好,既然你如此坚定自己的内心,那我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对于一个拥有“信仰”的人,不管她信仰为何,没必要劝人家放弃,不管对与错,那都是她自己的选择,夏颜自然深知这一点。

  “谢谢你愿意听我说这些。”

  “好了,与我不必客气,今后你所有的心事,我承包了。”

  “呵呵……”

  夏颜此时恰如其分的安慰,让莫雨感到很舒心,甚至是温暖。

  面对这么一个有趣之人,莫雨现在终于懂得了她的王爷慕林川,为何情不自禁迷上此人的理由。

  ……

  经过一番感情的探索之后,夏颜随手又端起了茶杯,慢悠悠的喝了起来,即使自己不渴,只是这个动作她似乎已经习惯了。

  场面稍显尴尬的沉默了一会儿,莫雨最终还是选择开口,可她接下来类似于自言自语的话语,倒是惊到了夏颜。

  “现在,我活在这个世上唯一的愿望,就是用自己的生命去守护他,以及守护他在乎之人。”

  听到莫雨所说的一句“守护他在乎的人”,这么说来,慕林川的心事,难道她也知晓?

  既然如此,这层唯美而又忧伤的窗户纸早晚都捅破,她可不想让自己成为莫雨内心深处的“情敌”。

  “差不多两个月前,慕林川跟我坦明了他的心意,他说他喜欢我,这件事情,我不想瞒你,他的心事,想必你也能看得出来。”

  夏颜开门见山的挑明话题,可她还是担心自己过于直白的言语会戳向她的痛点,伤害了她,可没想到莫雨却是格外的冷静。

  “我知道……从他把你带进王府的那一刻开始,我便知道了。”

  心思细腻的莫雨,关于慕林川的一切她全都看在眼里,自当了然于心。

  “好,那我也实话告诉你,我并没有答复他。”夏颜斩钉截铁的说道。

  “为什么呀?”

  对于这个答案莫雨尤为惊讶,在她眼里几乎完美的这么一个人,多么希望可以靠近的这么一个人,没想到夏颜居然毫不在乎。

  “你们家王爷确实很优秀,作为生意上的伙伴,生活上的朋友都挺好的,仅此而已!”

  原本对此还有所期待的莫雨,听到夏颜内心真实的想法之后,脸上的神情稍显而有些失落,而这种幻化为泡影的希望,别人自然无从体会。

  “可是……”莫雨还想坚持她的劝说,为了她喜欢和守护的那个人。

  “别可是了,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希望你不要劝我,就像我尊重你的那份坚持一样。”

  “我尊重你的决定,可你也得先听我把话说完。”

  “好,你说。”

  对于莫雨即将开始的解说,夏颜倒是挺期待的,饶有兴趣的托着下巴,看看她接下来会说些什么。

  “你在王府逗留的那些日子,我看到了王爷充满爱意的眼神,还有他鲜少的笑容。即使芩小姐天天待在他身边,也没见他过得这般开心快乐。”

  “其实……我是想跟你说,在我心里,你才是王妃的最佳人选。”

  从莫雨充满真诚的双眼中,夏颜能够感受得到,这话出自于她的真心。可这所谓的真心话,夏颜并不买账,反而惹得她大笑不止。

  “你,你就别逗我了,我可没那心思。”夏颜简直笑到话都说不清了。

  “我没跟你开玩笑。”

  见莫雨严肃的样子,夏颜立即收敛她玩笑的面容,一本正经的回复道:

  “至于慕林川要选谁做王妃,真的与我无关,而我,只想做我的颜公子,一世无忧!”

  见夏颜说得一脸云淡风轻之态,莫雨也只好放弃。

  “好吧,那就祝你得偿所愿,不久的将来,希望你能遇到喜欢之人,与之白头偕老!”

  “呵呵……那就多谢你美好的祝愿。”

  莫雨的心意,夏颜自然知道,只是那一句“白头偕老”,听着挺讽刺的,这么一个具有幻想性的词汇,曾经带给她所有对美好的期盼,她也曾拥有过美好的时光,可那些终究成了回忆……

  来到这里,夏颜只想开始一段简单的新生活,对于这种“伟大”而复杂的情感,无论是毫无节制的付出与牺牲,还是于远处默默的关注,这些都太苦涩了些。

  这种苦情虐心的戏码,她无法适应,也不能接受。

  一盏茶过后,这两人又又陷入好一阵沉默当中,夏颜又开始给自己续了一杯茶水,可她并不急着饮用,只是盯着手中墨绿色的杯子发呆。

  就刚刚莫雨叙说的那些关于慕林川喜欢她的“事实”,内心免不了徒生一些小小的触动。

  不过,对于身边之人的喜欢,她也只能心怀感激罢了,目前唯一的希望,就是重开酒楼,一切又恢复到往常的平静。

  然而,一切的发生不由她控制,也并非她所愿,关于感情之事,不是她想逃就能逃得掉的。

第五十六章 欣然入住

林川入梦浅不知 罗小也 5283 2020.07.19 00:01

  两人经过了一番深刻的心意沟通之后,莫雨领着夏颜从庭院开始,绕至整个院落的每一处,经过前院、正房、后院、东西厢房等处,通通转了一圈。

  这院子里所有房间的装饰及摆设一应俱全,而最为吸引人眼球的自然是正房屋内最里间的卧房。

  房间内所有的陈设之物,皆为少女闺房所用,尤其是屋内铺了一地精致印花图案的地毯,极尽奢华。

  纱幔低垂,营造出朦朦胧胧的气氛,精雕细琢的镶玉牙床,锦被绣衾,帘钩上还挂着小小的香囊,散着淡淡的幽香。

  双层床帐,外层绸绫,里层薄纱,天气闷热或者感觉帐内空气不流通之时,还可以卷起外层。

  帘垂四面,帘将广阔的天地与狭小的空间,柔软地隔开。

  面对如此奢华且有内涵的装修风格,内心早已欣喜若狂的夏颜,却开始了“鸡蛋里挑骨头”。

  “莫雨,等会儿麻烦你找人把屋内所有的香囊都给取了,这香气四溢的,免得晚上睡不着。”

  随着嘴上的一声“好”,莫雨独自走出了房间,立刻前去找人来干活。

  “赏景”正浓的夏颜,自然没注意到莫雨的离开,因为她的眼睛早就被眼前的那一张摆满首饰以及“化妆品”的梳妆台吸引了。

  眼睛直愣愣的盯着这张古朴典雅的镜台,台面上竖着镜架,镜架中间装了一块铜镜,镜台面下又设有数个小抽屉。

  镜台上陈列了各式头饰和一些基本的梳妆工具,例如簪子、金钗、木梳等物,以及一些叫不出名的摆设。

  还有一些修饰面容的化妆品,如面花、贴花,后来听莫雨介绍方知,这是贴在眉间和脸上的一种小装饰。

  至于傅粉、额黄、画眉、口脂为何物,即使莫雨有意介绍,夏颜不会用心倾听,只因她早已习惯了这一身男子的装扮,对于这些“麻烦”之物,更是不感兴趣。

  手里的木梳随手一扔,不禁小声嘀咕一句:“这不是多此一举吗,如今这身,用得着搞这些?”

  莫雨带着夏颜参观以及游玩了另一个别样的“临月阁”后,又陪着她在房中休息,舒舒服服的睡了一觉,直至嫣儿前来叫唤方才苏醒。

  醒来时已是黄昏,屋内也开始点上了蜡烛又或是油灯,待所有的灯全都亮起来之时,把整个房间照得十分敞亮。

  两人起来后稍稍洗漱一下,换了一身衣服,就随着嫣儿前往膳厅用膳,还好在她俩休息之时,繁重的行李,已经被嫣儿与翠儿安置妥当。

  在她们离开前,莫雨命下人们把屋内的灯火给灭了,这才放心前往膳厅。

  ……

  刚刚跨入膳厅的门槛,便看到了众人围着圆桌坐着闲聊,桌上摆了一些瓜果茶水点心,正好可以边吃边聊。

  正当兴致浓烈之时,听到屋内站立的下人扬声一句:“见过颜公子”,闲聊突然戛然而止,紧接着韩玉的一句“传膳”,下人们又开始忙碌了起来。

  正当夏颜落座用餐之时,刚刚闲聊的众人纷纷起身移步到了另外一桌,主桌上就只留下了她自己、韩玉、宋言、还有陆玉华这四人。

  夏颜自然知道是什么意思,只因这里终究还是逸王府,而并非临州的酒楼,既然如此,她也不好“擅自做主”。

  只是眼看着这一大桌的山珍海味,突然有种熟悉之感,仔细一瞧,这不就是酒楼菜谱上的那几个样式吗?

  夏颜忍不住猛然笑道:“堂堂逸王府邸,这就有点儿太小气了吧?”

  “颜公子何出此言?”

  就只是这一句“小气”,却把韩玉吓得一愣一愣的,原本这一切都是按照他们家王爷的要求精心准备的,难道是有什么问题不成?

  “我原本是想尝一下劲州城的独特菜肴,结果还是没离开临州呀!”

  此话虽说是夏颜的吐槽之言,却惹来了众人的一阵哄笑,这时,邻桌的阿龙转身回头解释道:

  “我这也是受韩总管的邀约,特地做了这一桌子,还烦请师傅尝一下味道如何,与大师兄的比起来有何差距,如果有差别,还请师傅多多指教。”

  夏颜虽早已说过不让他们叫她师傅,可这四人不愿改口,她也没则,那就只好随他们好了。

  “好,就当检验一下你这几个月以来的成效吧!”

  夏颜随手拿起手中的筷子,一边品尝美食,一边还要附和着:“感谢韩总管的用心安排。”

  “我可担待不起颜公子的这一句‘感谢’,其实,这府里的一切王爷早就安排妥当。”

  听到韩玉突然提到慕林川,夏颜这才惊觉般发现他本人并没在场,扭头四下张望的问一句:

  “你们家王爷还没回来吗?”

  刚刚准备伸手接触桌面上放置碗筷的韩玉,听到夏颜问到“王爷”的去向,表情立马严肃起来,赶紧缩回伸出去的双手,恭敬回道:

  “刚刚俞侍卫让人捎话回来,今晚王爷有事就不回来了,让我代他照顾诸位远道而来贵客。”

  “是吗,难道我们的到来,都不值得他抽出一丁点时间,回来见个面,还让你代为照顾,竟然这般敷衍?”

  与夏颜坐在同一张桌子上用餐的韩玉,刚刚开始就已经被夏颜的一个“小气”给惊到了,现在又要接受开始夏颜第二轮的“刁难”。

  此刻的他还真有些吃不消,心里反复嘀咕一句:这位“主子”也太难对付了,若不是王爷千丁玲万嘱咐,他还真不乐意伺候。

  “王爷诸事缠身,还望颜公子谅解。”韩玉小心翼翼的回道。

  他这面部表情,在开始之初就有些不自然了,现在又被夏颜这么紧迫的一再追问,紧张之感也随之而来。

  一声叹息过后,却听到了夏颜难得的“噗嗤”一笑,还真是一头雾水了,不免反问自己一句:“现在是什么情况?”

  “跟你开玩笑的,我才懒得跟慕林川计较,巴不得他不在,这样我们也可以住得自在些。”

  “不过,刚刚看你紧张的样子,我还真想笑,还好你不是我们酒楼的伙计,不然天天跟我相处,时时刻刻都得绷紧神经,日子可不轻松呀!”

  “所以呀,在下也只适合留在王府,做些分内之事。”

  韩玉话虽这么说,可若是真的被慕林川调到酒楼去帮忙,他也实在没辙,况且,这事之前就有跟他提过,唉,既然躲不掉那就……

  可一瞧见身旁之人大大咧咧之态,他这心里终究留有余悸。

  夏颜是喜欢捉弄人,可这第一次见面就那韩玉开刀,瞬间觉得自己有点儿过分了,随即赶紧道歉:

  “抱歉,我这人喜欢开玩笑,希望韩总管见谅。”

  “岂敢,岂敢……”

  嘴里虽说不敢,心里早就想骂人了,对于这种快节奏的玩笑,他可适应不来,心跳加速的感觉一点都不好玩。

  “好吧,既然慕林川不回来,那一切就有劳韩总管了。”

  “颜公子客气了。”

  夏颜嘴里虽左一句韩总管右一句韩总管的喊着,可这微微上扬的嘴角,早就憋不住来自内心深处的笑意,只因她想到了“太监总管”一词。

  安坐与身旁的夏颜,总忍不住斜眼细细探究一番,这韩玉果真人如其名,老天爷给了他一副好皮囊。

  高挑秀雅的身材,洁净而明朗的白色锦服,内松外紧十分合身,一头乌黑的发丝,被这上好的无暇玉冠了起来,这哪里像一个下人的打扮,倒像是富家公子的样子,果然是慕林川的手下,“配置”如此不凡。

  感叹一番之后,夏颜又盯着他那好看的面容而去,一双漂亮的丹凤眼,鼻若悬梁,唇若涂丹,尤为突出的是他肌肤,肤如凝脂,令夏颜印象深刻的自然是他清亮的声线,说话的状态也是轻声细语,就不知他……

  想到此处,夏颜直接忍不住喷饭。

  没想到此举瞬间引来了同桌之人的注意,尤其是坐在身旁小心“伺候”的韩总管。

  夏颜立即从怀里掏出手帕,简单的收拾一番之后,赶紧回道:

  “不好意思啊,当着大伙儿面失仪了。”

  “颜公子说哪儿的话,是不是饭菜不和您的胃口?”

  “没事,没事,是我自己的问题,韩总管不必惊慌,搞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只是接着又是叫了一声“韩总管”,这刚刚止住的笑意再次爆发,看来这个称呼真得改一改了,不然早晚有一天都会被自己给笑死,而别人又不懂自己的梗在哪儿。

  “那个……我还是叫你韩玉好了,每次叫你韩总管,总是忍不住发笑。”

  “您想怎样称呼都行。”韩玉倒是不介意,可一旁安坐的宋言好奇的问了句:

  “你为何发笑?”

  “没什么,说了你也不懂。”

  至于笑点在哪儿,众人自然无从知晓,夏颜也不想解释,就怕解释清楚之后,韩玉就要尴尬了!

  ……

  接下来又是一阵沉默,各自解决碗里的饭菜,一番“战斗”之后,众人终于放下手中的碗筷。

  待桌上收拾干净后,丫头们又端来了茶水,大家又聚到了一起谈天说地的,而这一大桌子当中,夏颜不了解之人也就只有韩玉一人,随即开始了她的“探秘之旅”。

  “韩玉,你是怎么来到逸王府的?”听到夏颜的问话,韩玉皆如实以告。

  “我与逸王、俞侍卫、还有小侯爷,我们是同门师兄弟,师从清州于道长,如今在逸府上谋一份闲差。”

  “这样啊,原来你们还有这么一段关系,那你们当中谁的武功最厉害?”

  “这个……不好说。逸王轻功最为厉害,俞侍卫的刀法与身法了得,我就没法与他俩比拟了,只是略通一些奇门遁甲之术罢了,至于小侯爷……”

  “小羽怎么了?”

  轮到慕白羽之时,韩玉的介绍却突然停了下来,见他欲言又止的样子,宋言随即补充道:

  “他打小就喜欢研究一些独门暗器,可最终什么都没学成。”

  “那功夫呢?”

  面对夏颜的再三追问,韩玉没有回答,倒是宋言还真是“直言不讳”,直接补了一句:“平平无奇。”

  听了宋言这一番关于慕白羽的详细介绍,之前所有的疑虑也不足为奇了,估计是被顺王府的那对父母给宠坏了。

  习武之人,各有所长,夏颜只是没想到,他们这几人几乎全占了。

  如今见着韩玉一副行事稳重的样子,应该与慕林川的年纪差不多,夏颜忍不住又问了句:

  “你们当中谁最大?”

  “小侯爷是我们当中最小的,我与俞侍卫同龄,今年23岁,逸王年长我们两岁。”

  “你成家了没?”

  “呃……”

  夏颜话题突转,韩玉有些不适应,他还没反应过来,她又自问自答的接着说道:

  “那就是还没有喽?你看看这桌子上的你们,尽是一帮优秀的青年,居然都还没成家,还真是难得啊,要是搁在我们那儿,估计早就成了姑娘们疯抢的紧俏货了。”

  韩玉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样子,傻愣着问道:

  “你们那儿,不就是清州嘛?”因为在他熟悉的清州,姑娘们可没不似她嘴里说的这般疯狂。

  “不是,清州只是户籍上的地址,我来自遥远的远方,以后相处的时间长了你就知道了。”

  这一刻不知怎的,夏颜突然不想瞒着他了,关于这一点,酒楼的家人们,刚刚开始也都认为她来自清州的顺王府,可之后也全都知道了,也许,对于熟悉她之人来说,这不再是她唯一的秘密。

  ……

  戌时刚过,临月阁的房间内,莫雨给夏颜准备好了药浴,赶了四天的路,这身体早已疲惫不堪,正需要好好调理一番。

  可这夏日的三伏天,也是一年中最热的时节,泡在热水里的她就更受不了了,即使莫雨只要求泡一盏茶的时间,她也做不到。

  这才坚持了一刻钟的时间,便独自出了浴桶,随便拿了件衣服披在身上,离开了摆着木桶冒着热气的房间,径直走向了宽阔的院子。

  室外即使闷热,可偶尔还能遇上自然风经过,总比待在封闭的室内要好得多。

  按理说,古人沐浴不是应该是在汤池温泉之类的地方进行的吗?

  可自从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了,也都没听到有人提过泡澡的澡堂,即使老百姓们无法享受汤泉的待遇,慕林川此等贵族应该有吧?

  若是有,此刻泡在里边,那感觉别提多舒服了,一番畅想之后,夏颜开口向身后跟来的莫雨打听。

  “王府有温泉吗?”夏颜担心自己表达不够清楚,随即又带着比划补充道:

  “大概就是汤池,汤泉,浴池这一类泡澡的地方,室外室内都可以,请问有吗?”

  “有,东院就有个汤馆,不过……”说到此处,莫雨停顿了一下,夏颜见状,自然明白了她的意思。

  “你是想说,这是逸王的专用,别人没资格使用对吧?”

  “恩。”莫雨稍稍难为情,不好意思般点头回应道。

  “没事,你带我去吧,我们偷偷溜进去,没人会注意的,如果出事了我来扛,况且他今晚又不在。”

  莫雨还在犹豫之时,却被夏颜再三催促:“行不行嘛,给句痛快话?”

  “好……吧!”

  在夏颜的软磨硬泡之下,莫雨终于答应了,这个结果可把她给乐得合不拢嘴了。

  随后,她俩跑回房间,简单的收拾了一番,带了些衣物及洗漱用品,前往夏颜理想中的汤池。

  两人各自提着灯笼,从王府的最西边出发,中途不知经过了多少座楼宇,东窜西绕的这才抵达最终的目的地。

  “还好有你引路,若是我一个人,即使有地图我也会迷路的。”

  “嘘。”莫雨立即做了一个禁声的动作,阻止了夏颜的一番激动的感慨。

  当夏颜跟随着莫雨的脚步经过拱形的院门,跨入了东院的地盘,径直走向院内的温泉处,方知这是个过分安静的院子,就连个干活的仆人都没有,此处确实不宜大声喧哗。

  这过于寂静且毫无生气的东院,屋内却是一片灯火通明。

  推门而入,进到大厅,从大厅的左手边往里走去,隔着珠帘门就看到了一个白石的方形浴池。

  穿过珠帘门进去后,夏颜放下手中的灯笼并把它熄灭,放置于角落的位置,迫不及待的走向浴池,伸手往里随意撩拨,池水温凉,原来还真是个室内温泉。

  试了一下水温,大概在30度左右,是个低温温泉,这个温度比刚刚莫雨为她准备的药浴可舒服多了,至于温泉的面积,应该有5、6个平方的样子,算是一个小型的浴池。

  “这个真的是室内温泉吗?”夏颜表情颇为吃惊的,再次向莫雨确认一下眼前的这份惊喜。

  “恩,依据温泉的位置特地建造的这座房子,接下来,你自己慢慢体验吧,我就不陪你了。”

  “不是,你干嘛去啊,没有你我等下怎么回去?”

  “你就别回去了,等会儿泡完澡就留在这里好好休息吧,明早我再来接你。”

  随后,莫雨放下装有洗漱用品以及衣物的竹篮,在她准备转身离开之时,却被夏颜给拖住了。

  “那我睡哪里呀?”

  “这边有床铺,平时王爷泡完澡也会留在这里休息,今晚他不在,这里就归你了。”

  说到床铺,夏颜扭头随着莫雨指往的方向看去,掀开这一层层轻薄的纱幔,径直往前,大概五米的地方,确实看到了摆了一张精致的白玉石床,而且隐藏于屏风的后面。

  只是这个空旷的房间,就她一个人睡在这里,顿时心里感到一丝的孤寂……

  “那我走了。”

  “好吧……”

  莫雨的离开,夏颜也只能无奈接受,不过对于即将发生的事情,她的离开却是最好的安排。

第五十七章 梦中之人

林川入梦浅不知 罗小也 5228 2020.07.20 00:57

  莫雨走后不久,夏颜开启了静默模式,懒洋洋坐在温泉边,脱了鞋后的双脚,迫不及待的伸到了温泉中,享受水温给自己带来的舒适感。

  褪去一身衣物后,寻着汤泉的石梯慢慢往下走,最后直接坐在了最后一个石阶上边,任温泉之水漫过自己的身体,双手不停地撩拨着这池温泉,水花肆意飞溅。

  任由身体渐渐往下沉,除了头部,身体全都浸泡在汤泉中,可才过了一刻钟的时间,感觉身体渐渐开始发热,之后好不容易又坚持了一刻钟,直至身体冒汗方才起身,若是再坚持下去,估计就要胸闷难受了。

  泡温泉,并非包治百病,但它含有丰富的化学物质,对人体的新陈代谢,血液循环,有一定的帮助,倒是一个不错的养身之道。

  走出汤池,夏颜擦干头发并穿好衣物,顺便给自己做了个简单的皮肤护理。

  随后,又起身前去灭了屋内所有的灯火,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明亮月光,乖乖回到床上躺着。

  这张床上最独特的味道,自然是慕林川喜欢的茶清香,还好她也习惯了,枕着这股淡淡的清香,伴她入梦。

  夜里,夏颜居然做了一场久违的美梦,她梦到了自己被人轻轻的搂在怀中,并与此人相拥而眠。

  这个既舒适而又令人安然的怀抱,还有她内心一直渴望的画面,以及所期待的温暖,瞬间触碰到了自己内心最柔软的地方,直至流下了渴望被爱的幸福之泪。

  当泪水流经眼角,直至滴入耳中,这隐隐约约的便有了知觉。

  终有千万个不舍,她还是从梦中醒来,然而醒后的她,恍然不知自己是在梦中还是现实,只因此刻,夏颜感觉自己正躺在梦中那个温暖的怀抱当中……

  迷迷糊糊中,她能够感觉到自己的双手,实实在在的触碰到了另一个人的身体。

  如此真实且稳定的气息与体温,这种虚虚实实、真真假假的感觉,如梦如幻,让她更加不舍推开梦与现实相关联的这个怀抱,甚至不舍得睁开眼睛,只想继续感受对方带给自己的那一份温存。

  如此,她又继续保持着醒来前的姿势,闭目养神般又待了好一会儿,渐渐的还感受到了对方均匀的呼吸声,静静的也闻到了那股熟悉的味道。

  即使不用睁开眼睛瞧清对方的面容,她也能猜到此刻躺在自己身旁之人是谁,毕竟能够自由出入此东院的,除了他再无旁人。

  皓月当空,夜色明亮,屋内透过月夜的光芒,整个房间充斥着冷月色的微光。

  夏颜缓缓睁开双眼,稍稍挣脱对方的怀抱,趴在枕头上仔细端详着眼前之人,在月色的照耀下,显得他那俊美的轮廓更加令人心动,朦朦胧胧的就迷上了他那张帅气的脸,顺带着被这月色与美色迷惑了双眼。

  只顾着欣赏“艺术品”的她,似乎已经忘了自己正被一个男人拥入怀中的这件事情,也无暇顾及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一切。

  正当夏颜发呆般目不转睛,且带着欲望的眼神,赤裸裸的盯着眼前之人时,她没曾想过那人一直都是醒着的。

  可“神智迷离”的夏颜,接下来的举动,却令对方心醉神迷。

  ……

  其实,他一直都没睡。

  夜里子时,慕林川与俞剑声缓缓而归,前往寝殿换了身宽松的长衫,这才赶往东院的汤馆。

  在他进入这个房间之前,就已经察觉到了房间的异样,习武之人,身体的感官异常灵敏。

  当他把房间的油灯点上后,却意外发现了躺在床上熟睡的夏颜,瞧着她那副毫无形象可言的睡姿,摆着大字趴在被子上的样子,瞬间令他忍俊不禁。

  对于一个活在“规矩”里的慕林川来说,即使眼前的这一幕不堪入目,可他却不以为然,反而一脸宠溺的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此时,屋内所有的窗户全都开着,纱幔也跟随着风的方向肆意飘舞起来。

  夜里风疾,慕林川担心夏颜受寒,这便走近床边给她盖好被子,顺道托着她的头放到枕头之上。

  可就在他抽出托着头的左手,准备起身离开之时,却被夏颜一个翻身正好枕在了他左手的手臂之上,她的双手顺势勾住了他的脖子,这下倒让他无法移动身体了。

  无奈之下,慕林川也只能顺势躺到了夏颜的身边,静静地看着她,陪着她。

  然而他却情不自禁的托着她的头,轻轻移动到自己胸口的位置,让她舒舒服服的躺在自己的怀中,甜甜的拥之入眠。

  此时此刻,他已经不舍离开怀中之人,也许就这样静静的待在她身边,便足矣!

  听着她沉睡而发出均匀的呼吸声,似乎可以让人忘了这一天忙碌时所发生的一切,还有疲惫的精神与身躯。

  这样安静而又美好的时刻,在慕林川微微闭眼之时,却被突然苏醒的夏颜给打破了。

  可他不想立即睁开眼睛,而是想着在自己“熟睡”的状态下,看看她会做些什么?

  不料醒后的她,却只是饶有兴趣的盯着自己,犹如着迷上瘾的那般,端详的看了好久好久……

  只是这一番迷离恍惚的欣赏过后,他却被她夺去了自己的初吻,万万没想到夏颜一个姑娘家,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举动。

  ……

  当夏颜一个轻吻一闪而过之时,却被装睡的慕林川温柔的回应着……

  沉于梦境与现实中徘徊之人,这时方才醒悟过来,犹如大梦初醒般努力挣脱束缚,不料事与愿违。

  夏颜第一心理反应却是:“遭了,这下闯祸了”,下意识用力推开身旁之人,直至对方松手双手。

  “怎么,害羞了?你刚才靠那么近的盯着我,也不见你害羞呀?”

  听到慕林川以一种玩笑的语气,描素着自己刚才的所做所为,倒把夏颜给吓到了,同时也把她从自己的“幻境”中给拉了回来,不假思索的问道:

  “你什么时候醒的?”

  说话之时,神情慌乱的夏颜又补了一句:“不是……你怎么回来了?”

  清醒后的她,大脑飞速运转,这才意识到自己不该待在此处,双手立即撑着身体准备起身,不料却被慕林川一把拉入怀中,随之温柔的于耳边说了句:

  “别动,好好睡觉。”

  对于慕林川的突然袭击,夏颜下意识用力挣脱束缚,发现根本没用,毕竟力量悬殊,心怀忐忑的她,无奈之下也只有放声呼喊:

  “慕林川,你放手。”

  “可是你自己主动投怀送抱的,战火初起,你就想偃旗息鼓了?”

  “谁,谁投怀送抱了,我怎么知道你会突然回来啊,是你出尔反尔的好吧?……君子动口不动手,你先把我放开。”

  这一大段词不达意且苍白无力的反驳,语言毫无逻辑、毫无语序、也毫无底气,显然她已占了下风。

  “我可不是什么君子,此刻,我只是喜欢你的慕林川。”

  之前,他俩一直都是客客气气的相处模式,即使经历了“夜空飞行”,这段关系也不见任何成效,今夜,倒是发展迅猛了些,尤其是慕林川的改变,又或者这才是最真实的他——人之本性。

  “你无赖,你放开我……”

  “不要,若是放开了,我怕自己将来后悔。”

  “慕林川,你……”

  夏颜越是想挣脱,反而被抱得更紧,话还没说完就被他突如其来的一个温柔之吻给堵住了。

  对于慕林川来说,接下来只待掀起一场激烈的“狂风夜雨”。

  ……

  经过了彼此之间的坦诚相见后,夏颜似乎没有之前那般抵触了,反而渐渐的接受了他,同时还接受了他那双清澈透亮,瞬间可以看透人心的眼睛。

  只是这个接受的过程太快了些,快到不给她预留丝毫想象的空间,感情升温的结果,居然如此简单、粗暴。

  此时的她,不再是那个满腔热血,激情澎湃的“颜公子”,倒像一个需要被人疼爱宠溺的女人。

  放下了自己所有坚强的“龟壳”,以及需要被爱温暖的那颗稀碎的玻璃心。

  夏颜再次躺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