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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求职

寒轩春晓 浅浅寒樱 4515 2020.05.28 21:06

  天近晌午,卧室的窗帘仍然拉的严严实实,所幸窗帘并不遮光,飘窗位置已清晰可见,上面凌乱地放置几件衣物,一些书籍,还有一些玩具。张晓晓蜷缩在床上,睡一阵醒一阵,醒来时就盯着窗台看一阵,闭着眼想想自己的处境,然后黯然地落下泪水,想累了便睡一阵。

  肚子很饿,心里提醒着要爱惜自己的胃,却无力爬起为自己收拾些吃的,因为吃饱了的那种负罪感更难受,不如就躺着。

  不知道什么时候,滋滋的震动声想起,张晓晓就近摸了几下,一无所获。她陡然清醒,这个时候给她打电话的,该不会是这两天投的简历有效果了吧,迅速坐起来,四处张望了下,从床头柜上拿起正在充电的手机,整理下情绪。

  “喂,你好。”

  “你好,请问是张晓晓女士吗?”

  “是的”

  “好的,我们这里是新京控股集团,我们已经收到您的简历了,经过初步审核,想邀请您参与我们的面试,稍后会把相关信息发送到您的手机上,请您留意。”

  “好的,好的,谢谢。”

  “那就不打扰了,祝您生活愉快,再见!”

  放下电话,张晓晓木然坐着,想了半天也没想起这是哪家公司,毕竟投了那么多简历。她赤脚跑下床,把飘窗右侧写字台上的电脑打开,电脑老态龙钟,启动需要些时候,她正好跑去厨房泡了碗方便面。

  没想到,百度里显示新京控股居然是全国房企十强,待遇也十分丰厚。不过贴吧里员工对这个企业评价并不高,说是奉行变态的高周转,员工压力特别大,工作时间长,假期少。张晓晓是个随性的人,以前向往的企业是那种欧美式的工作氛围,不加班,带薪休假,工作可以很充实,但时间弹性,工作完成就好,不需要整天有事没事耗着,同事之间氛围也好,没事还可以一起团建。

  但那是以前了,自从自己任性裸辞以后,那种无形的压力,已经迫使她把要求放到有跟以前差不多的工作便好的地步。

  打开自己的求职信息,张晓晓看到自己当初求职的是人力资源绩效经理这一块,薪水在所有职位中算是中等。其实房地产企业她并不熟悉,但是在这三线城市,想要找一个合适的工作真的很难,本来工作机会就少,一些大的企业都是国企,相当于铁饭碗,人员流动性非常小,好不容易空出这点位置,不够关系户塞的。

  自己本来就是从国企出来的,起点高了些,想要找更好的工作,只有选这些风头浪尖的行业。工程和会计这些岗位肯定不行,会计能懂一点,但是这么多年,自己从未想过考个证,没有会计证,根本不可能入职会计这个行业。最后,只能选择人资这一块,毕竟自己在原来的单位,兼过这一块,倒是可以浑水摸鱼一下。想到这里,张晓晓意识到,自己能否被录用,都是一个未知数,还要什么自行车,就冲这薪水,也值得去试一试。

  接下来半天,张晓晓简单地收拾了下自己租的房子,房子是小的两居室,对她而言,单身公寓足矣,但这个城市不流行一居室,很难租到。她所在的淮清市地处东部沿海一个发达省份的不发达地区,算是四线城市,房价均价不到一万一平,重点是提的上台面的企业并不多,所以鲜有外来打拼的城市白领,需要购房的,基本都是考虑在淮清安家立户的,不会考虑一居室。

  房子两个卧室和客厅都朝阳,阳光充足,感觉特别暖和,重要的是有暖气。淮清出于供暖边缘地带,只有靠近市中心的地方是供暖的,而这个小区已经靠近供暖区域的边缘了,离商业区是远了一点,幸好自己也不喜欢热闹。东边的安置小区是1000元一个月,比这个小区便宜一半,但是张晓晓对供暖情有独钟,因为她从小就是一个特别怕冷的人。况且,她一个人住,还是正规小区安全些。

  一个人的房子很容易收拾,因为每次用完东西,她有把东西放回原位的习惯。今天其它地方都不用整理,只要把昨晚喝酒的残局收拾,再扫扫地就行了。晚上,张晓晓从冰箱里扒拉出一块牛排,认认真真煎好,配上已经喝得剩下一点点的红酒,举起叉子,大声地说,“感谢老天眷顾,从现在起,我张晓晓要好好生活!”叉起一块肉,大口吞下。

  面试在新城区的一个大型酒店,这家酒店张晓晓路过很多次,但从未去过,不过,光从外面看看,就知道很高档。她提前了半个小时,到门口却感觉人格外多,转了一圈,感觉跟以往面试的单位不一样,门口放了很多企业相关的易拉宝和横幅,跟以前单位搞展览会的阵势差不多。她走入大厅,在服务台领了号,一看号码,三百多号,心里不禁咯噔下。四处张望了下,看到等待面试的人三五成群,都在在互相小声交谈。

  张晓晓之前有朋友在房企待过,知道这一行业流动性很高,一般来说,大型房企的一个项目在某一个城市快的两三年,慢的四五年就会结束,结束后,如果你想继续留在这个城市,就必须跳到另一家单位,所以,这个行业不像国企那样讲究资历,也不会换个单位就要从零开始。在房企里,尽管不跟着单位走的人无法做到一个项目的上层领导,但是中下层的岗位也会开放给一些优秀的跳槽者。

  张晓晓悄无声息地溜到一群人身边,靠墙站着,假装玩手机,仔细听着周围的人讨论。

  “不瞒你们说,新京在周边几个城市的招聘会我都去过,每个招聘会都是这样。”

  “表面是招聘,实质是宣传。”

  “那会不会招呢?”

  “招肯定招,但是预留的岗位并不多,也就是二十几个。”

  “听说好几个项目呢,就招二十几个?今天来了三四百个人呢”

  “还有老员工是别的项目带过来的。”

  “大领导肯定是不会后招的”

  “我去,当炮灰了。我得躲着点,别碰到熟人,听说刚才大毛碰到自己经理也来面试,尴尬到撞墙。”

  众人哄笑。

  “这要面试到什么时候?有没有分组?”

  “估计是分组了,我看进去的人很快。”

  “反正请了假,再等等。”

  张晓晓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没有相关经历也会被邀请来面试了,其实自己不过是众多炮灰中的一个而已,事已至此,也只有硬着头皮碰碰运气,反正也不花钱。她在想,三四百人,就算分成五组,每个人也只有两三分钟的面试时间,自己并不是相关行业的从业者,不具备优势,如果考官一旦问及相关问题,自己就完蛋。

  她是个相当聪明的人,确切地说,是一个不爱动脑筋的聪明人,但这个时候,是自己动脑筋的时候了。她给自己两句话方针:外表自信满满,内里三思再言。一句话,死也要死得漂亮点。

  临近中午,她终于可以昂首挺胸走进面试区。面试果然分很多房间,引导员喊号让她进入其中一间,她抬眼看到门口贴着行政和人资面试处,稍稍轻松了一点:这既然是分岗位面试,说明给她面试的都是相关领导,不会有其他不熟悉岗位的领导抛过来一些让人懵逼的问题。

  她扫了下面试席,面试官共有三位,其中有两位女士,中间的那位主面试官就是女的。和女人之间打交道,很微妙,就比如这个面试,男面试官百分之六十看能力,百分之四十看印象,而印象分主要是看外貌。

  而女面试官百分之六十会是印象分,百分之四十看能力,而她们的印象分组成相对复杂,相貌这一块就是看上去舒服,怎么个舒服法,那要看考官喜好,长相很漂亮肯定不行,太难看也不行,剩下还有就是言行举止,这些无法一言概之。但是无论是哪个方面,最能打动女考官的就是认同感。

  张晓晓迅速在脑中组织了下自我介绍,未等她开口,中间的女考官发问了:“你在原来单位做了十年,为什么想到跳槽,是你自己辞职还是因为什么其它原因?”这个问题张晓晓思考了将近一年,脱口而出:“我在原来单位做的很开心,跟同事处得也很好。但是原来的单位是一个国有企业,思想比较传统,重要职位基本不会考虑任用女性。我已过而立之年,不能再做一眼看到老的工作,我需要一个更好的发展平台。”

  两位女考官听完她的话,细细打量了她一下,张晓晓微微挺直身子,迎着考官的目光,轻轻微笑。右侧的女考官没有中间的女考官时尚,甚至是不太好看,整体并不是很胖,但是胖胖的脸蛋,细细的眼睛,即便是穿着职业装,仍然像是等待面试的大学生。她不动声色地看着张晓晓。

  “你以前做什么工作,有人资相关从业经验吗?”胖脸的女考官问。

  “我们子公司没有自己的人资部,所以子公司所有人资相关的工作包括绩效考核和培训这一块都是我一个人在做。当然,涉及的领域不一样,不过触类旁通,只要认真学都不是问题。”

  张晓晓吹了牛,子公司的确没有自己的人资部,不过绩效考核和人员任用这些都是实实在在的权利,领导都是把得紧紧的,自己不过是跟着做些杂事,根本是轮不着自己发挥。

  “好了,你可以回去等通知了。”

  张晓晓开着自己那辆已经八年的破车,漫无目的,现在回去还早,但是自己却无其它地方可去。当初自己攒的第一笔钱,犹豫是买房还是买车,师傅和她开玩笑:“你要是买了房,谁都高攀不上你了,你还是买辆车吧,到时候和老公吵架,无论多晚,东西一收,开着车直奔娘家。”

  事实上,因为和他吵架,自己倒是在车上睡了一夜,自己是不爱给别人添麻烦的人,回娘家肯定是要鸡飞狗跳的。那次吵架的第二天早上,回去才发现,他根本没发现自己冲出家门,他是这么解释,她也没深究。从此以后,她只需牢记一条,和他吵架,能当面解决就当面解决,没必要惩罚自己,自己要懂得心疼自己。

  车停在地下车库,她放下椅背,躺在车里,回想着近一年的遭遇,眼泪肆意流淌。仿佛两年前她还是很幸福,每晚睡前,听着两侧的呼吸声,一侧是老公,一侧是儿子,每天晚上,相亲相爱的人躺在一起入睡,觉得幸福不过如此。这一年发生了很多事情,每样都是小事情,但是交织在一起让她情绪崩溃。

  这一年她换了一个情绪多变的领导,要求比较严格,在单位小心翼翼,经常是一肚子气。他也换了一个收入很高的工作,但是特别忙,天天晚上加班到很晚,两个人基本没时间说话。少了他的参与,她与婆婆的矛盾日益凸显,她知道婆婆不是什么坏人,但是就是没法沟通,很多时候下班,她就是像今天这样,躺在车里,很晚才回家。

  从这一年开始,她不能让他早早回家,他也不再有时间参与家庭活动,比如家庭聚会,陪孩子出去玩等等,他会理直气壮地对她说自己在挣钱养家,她也是挣钱的,但是她没有他挣得多,这一点足以让她哑口无言。

  他没有出轨,没有家暴,他用冷暴力渐渐凉了她的心,短暂的见面,却总爆发激烈的争吵,甚至有一次,忍无可忍的他居然用枕头打了她几下,尽管不是很疼,但是他狰狞的模样让她惊恐不已,仿佛她不是她的爱人,而是她的仇人,这是她最不能接受的地方,不能想,不愿意想,一想到就心灰意冷,满心的挫败感。

  这家公司效率很高,当天晚上就通知她可以参加第二轮面试。她本来没抱什么希望,正在家看电视,接到信息,立马去开了电脑,她知道必须得开始发功了,如果能进入这家公司,也许可以证明自己所有选择都是对的,她赌气离开公司的事对的,离开他是对的…...。

  张晓晓恶补了新京企业的所有背景和最近的规划,人资这一块知识也认真学习了很多,自己必须掌握那些高大上的名词,让自己看起来很专业,第二轮面试时间也许会长一点,不能让自己怯场。

  进门前,她脱下羽绒服放在等候席上,整理了下笔挺的呢子西装。昨天晚上她三点才睡,但是现在却出奇地清醒,只是不知道自己看起来是否憔悴。依旧是三位面试官,但是今天的格局却变了,两个男的一个女的。

  中间的男人大眼睛,高颧骨,宽宽的脸,皮肤粗糙,两颊不少痘印,这个人大概占全了张晓晓所有不喜欢的特征,但是从整体来看,在男人中也算是中上的相貌,女的是昨天的主面试官,中等姿色,但气质不错,衣着妆容得体,这两个人一个让她谈谈职业规划,一个让她谈谈对人资的看法,都是很泛的东西,张晓晓早有准备,侃侃而谈。右侧的男面试官至始至终没说一句话,只是偶尔抬头看看她。

  张晓晓不知道,这几个人会在她今后几年的生活中发生密切的交集。

第二章 入职

寒轩春晓 浅浅寒樱 3367 2020.05.29 16:36

  虽说现在还是冬天,海山公园里的观赏植物仍然都是翠绿的。朝阳已有暖意,空气格外清新。张晓晓快步走在环公园跑道上,开心的感觉在心中膨胀,让她有随时起飞的感觉。

  她很想站到河边,对着宽阔的人工湖大喊,想了想又觉得好傻,笑笑继续前行。今天她没有开车,因为她好久好久没感受到这个城市清晨的美丽,当然,这只是原因之一,还有一个原因就是睡不着,太兴奋了所以睡不着。

  从接到拟录用通知,她就一直处于癫狂状态,是的,她人生又开启了新的篇章。这家公司所有岗位年薪都在十万以上,经理级别的更高,不会低于十五万,而自己应聘的就是经理级别。从贴吧里知道,新京集团涉足地产不到二十年,但是已经跻身全国十强。

  它的运作模式就是高周转,通过快节奏运转,来提高资金周转,对于高负债的地产企业,资金的高速周转就意味着高利润率。所以公司养了一批拼命三郎,但是公司的待遇也特别高,除了约定的年薪,一般经理级别的年终奖也会在十万以上。

  这些如果属实的话,她只要能在这家企业坚持一年,就会有二十万的积蓄,加上手头现有的几万元,再借一些,一套八十几的学区房付个首付没问题,而借的钱,第二个年度就可以顺利还清,还可以贷款买个新车。想到这里,张晓晓暗暗决心:纵使前面刀山火海,也要在这家公司撑上两年。

  到跑道拐弯的地方,穿过城市主干道,就是新京集团租用的办公地点。接待她的是昨天的女面试官,她未等张晓晓坐下,就匆忙开口:“抱歉哈,你原来应聘的岗位我们已经有合适的人选了。”张晓晓如五雷轰顶,呆呆看着她。女面试官笑了笑说:“这里还有一个岗位,你看要不要试一下?”

  看张晓晓没说话,她接着说道:“我们淮清城市公司总助的位置暂时还空着,您可以考虑下,待遇比你原来岗位还稍微高一点,就是比较辛苦,上下班的节奏得跟着城市总,有时,可能还需要出差。”

  张晓晓忙不迭地说:“辛苦无所谓,只是不知道具体工作内容是什么。”

  “就是负责城市总所有辅助工作,当然,倒倒茶什么的也是要做的,其它辅助性的工作很多,你可以看着表现,毕竟,表现的好对你自己的发展也是有好处的。我马上安排黄经理给你看试用合同和熟悉工作环境,如果你愿意的话,今天就算是正式上班了。”

  坐在指定的位置上,张晓晓细细看了自己的合同,新京集团的试用期比较长,要六个月,这大概也是贴吧里所说的很多人挺不过试用期的原因吧。合同上给她的年薪是十万,奖金也没有在合同里提及,合同约定的下班时间是下午五点半,每周双休。

  但是黄婷婷给她的解释是,她的年薪肯定是有十八万的,奖金还要另算,但是公司是常态加班,单休不保证,保证不双休,十万以外的收入计入加班费,当然,加班是自愿的。张晓晓倒吸一口凉气,这集团把劳动法玩得溜溜的啊,但是自己也没办法,毕竟留给自己的选择并不多。

  忘了交待,张晓晓临走的时候看了一眼那个女面试官的工号牌,叫汤晶晶,是人资一把手,她口中的黄经理是分管招聘的经理黄婷婷,就是第一天面试自己的脸蛋胖胖的女面试官。整个人资部人并不多,也就是三四个人,所谓的经理,也可能就是自己管自己,只是在级别上高一点。

  下午,人资部送来一张人员组织架构图,让递到城市总办公室,而城市总压根没来,这张表就一直在张晓晓手里研究。她花了半天时间,搞清了公司的格局,

  城市集团的办公地点并不大,就一层,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在总部办公的,是一个城市总和两个副总,一个副总负责招采和成本以及工程,叫雷雨,这个人暂时张晓晓还没见过;另一个副总负责人资,行政和财务,就是面试的那个豆豆男,叫郭飞。副总有单独的办公室,其他的人除了财务有专门办公室,其他都是在大办公室,按部门格子隔开。

  而自己的办公地点,就是在城市总的办公室门口,与外界用一层玻璃隔开,也算是有自己的一个小小的独立空间。除此之外,新京集团在淮清市还有四个项目,每个项目享有公司编制的大约是十几个人,这些人一般都在项目上,只有开会才会回来。

  城市总叫黄子轩,百度查不到资料。人也一天都没见到,张晓晓无聊地看着玻璃门外,大厅也有二三十口人,偶尔大家也会聊两句,奈何隔着一道门,根本听不见讲什么,而自己也不敢出去。她看着面前的工牌,心中笑出了猪叫。在她心目中,总助是高配的花瓶,肯定是靠颜值吃饭的,年轻的时候,都是靠实力吃饭,而自己今年已经三十二了,居然开始靠颜值吃饭了。

  下午,人资部通知新入职员工去北京培训,时间是一周。

  新京集团安排培训人员入住的酒店是五星级的,据说也属于新京集团,但是并没有安排交通工具,所以都是自己乘高铁过去。酒店接待处只有黄婷婷一个人在,负责淮清城市公司的来人登记和发放房卡。领了房卡后,听见黄婷婷在后面说了一句:“我们俩住一起。”张晓晓回头一看,黄婷婷并没有抬头看她。

  整个培训差不多一百来个人,淮清城市公司总共来了不到十几个人,年龄大约都在25-35之间,虽然彼此并不知道名字,但是年龄相仿,培训结束,大家已俨然多年的老友了。不过主要以男同事较多,加上张晓晓情绪低落,直到培训结束,她也没认识几个人。

  培训的都是新入职人员,岗级虽然有高低,但是职位都是普通员工,基本部门一把手都是从别的地方调过来的,大家对公司情况的了解都是大差不差,没什么新鲜消息,不过可以基本确定的是,薪资丰厚和加班常态是事实。

  回程的车票是大家统一让黄婷婷定的,所以位置都在一起。回去的路上,张晓晓依然和黄婷婷坐一起。几天的相处,二人之间依然处于很尴尬的状态,黄婷婷虽然也是新进人员,但是比张晓晓早几天入职,她骨子里是有点冷淡,带点固执,甚至有点傲气,但是由于职业需要,她又要时刻保持那种热情大方的状态。所以,每次不说话的时候,她都如一朵蔫不拉几的花,只要张晓晓一说话,她就立马神采飞扬,努力保持一种礼貌而官方的状态。

  张晓晓是一个率性的人,真心跟不上黄婷婷的节奏,索性,她就尽量不再说话,但是她很爱看着黄婷婷胖胖的脸,和细细的眼睛,只要黄婷婷一说话,脸颊的肉就一抖一抖的,张晓晓很怕她肉会掉下来。打个瘦脸针,再拉个双眼皮,这张脸还是有救的,假如有一天她们两个成为朋友,她一定这样建议她。

  根据前方老员工反馈回来的消息,剩余的两位老总也已经到岗,无论是颜值还是年龄都是偶像剧配置,男员工对这个不是特别感兴趣,张晓晓和黄婷婷也波澜不惊地坐着,但是剩下的两位女员工就毫不掩饰地花痴起来,同样是花痴,但是却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行政的刘月年轻漂亮,性格单纯,热情大方,听说家里也非常有钱。而财务的吴薇人高马大,身材微胖,衣着比较中性化,但是言行举止却很公主。一路上,男同事对刘月殷勤备至,对吴薇调侃打压,而张晓晓和黄婷婷都在忙自己的事情,偶尔也会看看好戏。

  刘月带了很多吃的,不停地分给大家吃。张晓晓内心当然是很羡慕刘月这种天之骄子的,不仅长得漂亮,而且家境优渥,人看上去也很阳光,作为女人,对这样的女孩都会心生欢喜,也难怪那么男同事殷勤备至。

  自己在原来单位人缘也是很好的,不过都是当兄弟处,像这种男人对女人的殷勤,自己很少体会到。想到原来的单位,张晓晓心里有些难受,那个地方,对她而言,曾经也像家一样,奉献了自己的最美丽的青春,最后还是敌不过那些职场充斥的潜规则。

  原来的单位,领导的确是看重她的,不过看重最终也停留在安排事情上。重要的事情都是她来负责,她确实也做得很出色,领导也很信任她。不过,等到加薪提职的时候,各路妖魔鬼怪就全部出来了,仿佛公司的每个人都有一个身居高位的亲戚,然后,各种绩效和平时表现就成了摆设,她就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挤到外围。

  眼看自己已年过三十,再谦让,自己一辈子就这么过去了。于是,她斗胆找领导谈了一次,语气说的过了一点,激怒了领导,领导毕竟是领导,哪里能容你这般不尊重,当张晓晓说自己不想干了的时候,并未挽留,尽管讲出这句话她就后悔了,但是木已成舟,给自己留最后一点自尊。到今天这一步,少不了离婚的影响。自从离婚后,自己就破罐子破摔了,想在工作上放手一博,没想到高估了自己在公司的作用。

  这个新的单位也少不了这些规则,不过年轻人多的地方,总是要好一点,不至于死气沉沉的。而且这样的单位,员工也都是天南海北的,绝没有国企的那些裙带关系严重。张晓晓对这家公司还是充满希望的,薪水可观不说,企业品牌也是响当当的,说出去,还是有面子的。她甚至迫不及待想要发个朋友圈,让那些嘲笑她的人嫉妒,让那些关心她的人欣慰。这么想了一会,终究觉得太幼稚,只好放弃了。

  

第三章 初见

寒轩春晓 浅浅寒樱 4147 2020.05.30 10:25

  第一天正式上班,张晓晓坐在自己位置上,四处张望,等了半天,发现老总办公室大门始终关着,没看到有谁出来,也没人过来安排她做事,她就像一只警惕的小鸟,瞪着大眼看着周围人来来去去。她在原来单位业务是没得说,领导和同事有事都爱找她,所以从来没有这种别人忙而自己闲出屁来的状态。快到中午的时候,她坐不住了,决定主动出击,到老总办公室一探究竟。

  轻轻敲门后,听到一声“进来。”

  推开门,看到对面一个年轻的男人正专心盯着电脑屏幕,因为办公桌正对着门,所以,即便是他没有正脸看她,但是她依然可以看清他整个相貌,皮肤白皙,鼻梁高挺,整个人看起来气质很好,唯一一点不足是他头发后梳,虽不是最油腻的大背头,但是张晓晓一直不喜欢男人用发蜡之类的,而这个男人显然用了一些定型的发蜡,加上过于白皙的脸,虽是脂粉未施,但是总让人觉得有股淡淡的脂粉气。

  张晓晓想等他空下来看她的时候再开口,却没料到这个僵局一直持续了五分钟。没办法,她只好先开口:“黄总您好,我是您的助理张晓晓。”黄总停顿了一下,抬眼看了看她。张晓晓心中顿时电光火石,山崩地裂。那双眼睛说不出来的好看,如果单单把眼睛拿出来,并不出彩,但是配在这张脸上,却是摄人心魄,她顿时忘了所有演习好的台词。于是,又沉默了两分钟。

  “黄总,您看我有什么事情可以做的。”

  “暂时没有。”

  又沉默两分钟。

  “总有些日常……工作吧,就是我那个岗位…..应该做什么工作?”

  “你那个岗位本来就是个闲职,公司非要设。”

  张晓晓差一点脱口而出:“没有空闲的岗位,只有无能的领导。”最终,她还是咽了下去。一字一顿地说:“那您看看,我找谁给我安排工作?”

  大概听出了张晓晓话里的强硬,黄子轩停下手里的工作。

  “这样吧,你去找行政部,把公司最新的规章制度要过来熟悉下,这是我系统账号和密码,当中日常的审批像员工请假,报销,供应商付款申请和房屋销售合同,这些流程以后都由你流转。”

  张晓晓接过纸条,然后愕然地看着黄子轩:“这些事情我能决定得了…..?”

  “你当然决定不了,这些都是有规章制度的,符合规章制度的直接过,不符合的就要联系发起人问清原因然后报给我,至于付款申请和房屋销售合同,一般来说有下面项目总把关,没什么太大问题,但是每个阶段都是有固定的相关文件,你按照规定核对就行了。现在项目都没开工,暂时没事做,你先熟悉文件就行了。没事的话,你可以先出去了。”

  张晓晓转身准备离开,抬眼看到靠墙的饮水机。

  “黄总,我给您倒杯水吧。”

  “不用,我一般自己磨咖啡,别人调不出我想要的味道。”

  “好的,有事您叫我。”

  张晓晓找行政部要文件,行政部主管宋寅告诉她文件暂时还不齐,等整理好打包发给她。张晓晓于是又在座位上呆呆坐了一个下午,心口积着一口气。这个黄子轩不知道是对自己的岗位看不顺眼还是对自己看不顺眼,今天早上发誓过来好好表现一番,现在已经乱了阵脚。都说伴君如伴虎,自己已经做好小心伺候的准备了,没想到,自己这个老板就像一条即将冬眠的蛇,冷冰冰,虽然没有大的攻击力,但是自己却要始终保持远距离对峙的状态,小心翼翼,无法靠近。

  第二天,她正在看昨晚送宋寅发过来的文件,听到有人敲玻璃,抬眼看到副总郭飞正向他招手,见她没挪屁股,他索性推门进来,

  “领导开会,你怎么还坐这?”

  “我又不是领导……”张晓晓有点愣神。

  “去服务一下,把本子和笔拿上,赶紧跟我走。”

  郭飞边走边靠着她耳朵说:“其实我们行政部有人在那边服务,但是你是总助,相当于BOSS身边的红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开会必须有你啊对吧。”张晓晓笑了笑:“您的意思是说我是皇上面前的太监,所以皇上上朝我还必须站跟前是吧。”郭飞哈哈大笑,拍了拍她的肩膀。张晓晓进去以后才发现,原来黄子轩一直跟在他们身后,就是不知道有没有听到他们的谈话。

  郭飞示意张晓晓在自己身边坐下,张晓晓犹豫了下,还是走到离黄子轩最远的末尾位置坐下。黄子轩敲了敲桌子,头都没抬:“会议开始,顺时针从行政部开始汇报一周工作重点,跟上次一样,每人不超过三分钟。”

  张晓晓一边记着笔记,一边观察与会的领导,除了人资主管汤晶晶和财务主管张彩霞外,其余都是男的。汤晶晶今天大概是戴了隐形眼镜,她属于那种乍一看还不错,仔细看更漂亮的类型,气质真是好到爆炸。而张彩霞就像她的名字,属于70后,毫无时尚可言的短发,脸上架着一副酒瓶底厚的眼镜,加上身材矮胖,基本属于可以忽略性别的那一类人,但是她偏偏是脸涂的雪白,唇膏还用的牛血红。

  张晓晓原来单位所有男领导都是大腹便便,基本都属于中年油腻男一类,但这里的领导有所不同,都很年轻,身材保持也都还不错,只有两个项目总有些微胖。分管财务招采的副总雷雨,高而挺拔,五官端正,在一群人中显得鹤立鸡群。黄子轩脸部轮廓线条堪称完美,个子比雷雨和郭飞要矮五六公分,但也不算矮,也差不多有1.75,由于这两天他对自己的爱搭不理态度,张晓晓对他好感度并不高。行政的宋寅自己比较熟,个子高高,五官端正,比较外向。招采的夏小冬中等个子,白白净净,但是嗓音沙哑,话不多,也不爱笑。其他四位项目总,张晓晓是第一次见,年纪也都不大,看上去不超过四十岁,长相都属于中等,属于看过一眼就忘的那种。

  张晓晓还发现一件事情,就是这些人中,黄子轩,雷雨和汤晶晶是地道的北京口音,而雷雨和张彩霞是东北口音,剩下的人,只能感觉导是北方口音,但是无法听出是哪一个地方的。这与大家口中流传的版本一致,这些领导层都是从原来总部或者其它北方项目带过来的,没有本地人。

  大家在讲,黄子轩飞速地记着,等分管副总发言结束,他简明扼要地对各部门计划提出整改意见后,抬头看着大家:“有问题吗?”大家沉默,黄子轩用指关节敲了两下桌子:“散会!”

  张晓晓愣住了,我去,这才是有效率的会议啊。以前单位的领导,一句话能扯半小时,还常常编一些自我感觉文化底蕴极深的顺口溜之类让大家记住,准备下次会议提问,天天把桌子敲得咚咚响,说大家玩手机,不尊重他。

  中午的时候,宋寅笑眯眯地过来。

  “早上看你记得挺认真的,能看下你的笔记吗?”

  “看啥?”

  “早上黄总讲的太快,关于财务的几条整改意见没听清,会议记录都整理差不多了,就差这几条了?”

  “你问张经理不就好了?”

  “她也没听清。岁数大了,咱们体谅点。”

  张晓晓哈哈大笑:“实话告诉你吧,我也没听清,我在原来单位啊,领导一句话起码强调五遍,黄总的节奏我还要适应下。”

  “能不能……去帮我问……?”

  “不行!”

  不容置疑,斩钉截铁,毫不犹豫——拒绝。

  “我进去也是被喷,你是不是觉得我脸皮比你厚。”张晓晓不满地问。

  宋寅一脸凝重地点了点头。张晓晓表面装傻充愣,心里门儿清,刚刚开始,谁都想给领导留一个好的印象,像这种傻不拉几的事情,作为行政主管,宋寅当然不想去,要不然不会拉下脸来求她。她也不愿意去当冤大头,但是,这桩交易并非不可做,宋寅所在的行政部,兼管所有其它部门没人管的杂事,以及各个部门之间的协调工作。之前黄子轩说的没错,自己的职位的确是闲职,完全可以把自己的工作分担到行政部去。所以,行政部有能力架空自己,也有能力称托自己。而且,自己孤孤单单地坐在这里,无论从工作还是精神上,自己都需要有一个部门来依靠。

  “要是你把我收编到你们行政部去,我就听你的安排。”

  “你这不是吓我吗,除了里面那位,谁敢安排你?”

  “算了,没有组织愿意要我,我也落个轻松,随便你吧。”

  “得,姑奶奶,以后咱们部门吃喝玩乐统统把你带上,这样行吧?”

  黄子轩办公室里,张晓晓小心翼翼地站在黄子轩桌前。

  黄子轩看着手里的文件,依旧是头也不抬:“我问有没有问题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话?”

  “我是想着待会问问其他人也行,就不耽误开会进程,谁知道,你说话太快了,其他人也没听清……”

  说完话,张晓晓心里一万只草泥马:什么情况,我又说实话了是不是,我这种人在电视剧里活不到两集,我这种人,活该累死累活十年不提拔。

  黄子轩把笔记本扔过来,“你看下,是哪一个?”

  黄子轩的字不难看,但是很潦草,有几个字实在看不清,张晓晓端详了半天,最终还是把本子递过去,用笔轻轻点了点那几个草字。

  “这是财务英文术语,这是……这是……”

  听完鸟语,张晓晓一脸懵逼:暴露了!自己虽然是读了在职研究生,但是英文还属于看一篇文章能大概猜个意思的水平,加上自己在原来单位,别说英语了,连普通话都不用讲,水平可想而知。张晓晓倒吸一口凉气,既不说话也不动,以静制动,未必不是好方法。

  “我记得你好像是研究生吧?”

  “嗯……专业词汇不知道很正常吧……我的研究生也是正经考上的!”

  黄子轩撇了撇嘴巴,无奈地用笔一笔一画地写出那几个英文单词,把本子递给张晓晓,摆摆手让她出去。

  连着一周,黄子轩加班成瘾,他不走,自然手下员工也不敢走,其实,下面项目还没运转,除了招采和人资忙一点,其它部门都闲出屁来。没事,自然觉得时间难熬,钱果然不是好挣的。好在雷总人还不错,看看八点左右,就会催促大家赶紧下班回家,只要东面几个部门一走,郭飞也会出来示意大家下班。

  星期五晚上,是约好去接儿子时间,等到快七点了,依然没有下班迹象。张晓晓心里有点犹豫,还不知道明天上不上班,如果明天上班,儿子接回来也没人照顾,可是因为之前没找到工作,上个星期就没去接儿子,也不知道小家伙是否想念妈妈,想到这里,眼泪几乎夺眶而出,决定先去请假早点回去接孩子,大不了明早再送到姐姐家对付一天。

  “黄总,今晚我身体不舒服,想早点回去看看。”张晓晓知道,员工请假,什么借口都比不上生病,自己生病,家人生病,都是最好借口。当然这个借口,不能常用。

  黄子轩看了看手机时间,“现在已经是下班时间了。”

  张晓晓尴尬地说:“您都没下班呢,我们怎么能走。”

  “我有事做,你有事做吗?以后事情做完,你可以按时下班。”

  黄子轩说完,放下手头工作,走到办公大厅看了看,喊了郭总和雷总过来。

  “以后,只要自己事情做完,就可以按时下班,没事的话,周末正常休息。项目刚开始,事情还不是很多,大家都早点回去,想加班以后有的是机会,我呢,特别反感把加班当成一种形式,甚至是文化。有的时候是出于公司运转需要偶尔加个班,但是总是加班,说明这个部门员工做事的效率有待提高。”

  黄子轩掉头回办公室的时候,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张晓晓。

  张晓晓知道自己撞了雷,但是比起黄子轩刚才的一席话,这点不愉快不值一提。她要对黄子轩刮目相看了。众人也是喜笑颜开,开明的领导有谁会不喜欢?!

  

第四章 醉酒

寒轩春晓 浅浅寒樱 3226 2020.05.31 16:47

  周一早上,张晓晓差一点迟到。由于周日带孩子出去玩,她老骨头都快累散了,早上好不容易才爬起来,加上她磨叽的性格,要迟到也在情理之中。迟归迟,她也舍不得虐待自己,眼看还剩几分钟,在楼下买好几鸡蛋饼才上来。

  她一边吃鸡蛋饼,一边把系统里的流程打开看起来。感觉到面前来了人,她抬头一看,是黄子轩,可是已经迟了,嘴巴已经咬了满满一口,她吃也不是,吐也不是,于是含着食物,看着黄子轩,等他吩咐。黄子轩看她这个样子,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最后白了她一眼,转头回办公室了。

  张晓晓连忙把嘴巴里食物咽下去,跟了过去。老总室里,郭飞和雷雨都在。

  “黄总,您找我有什么吩咐?”

  “把桌上的这些文件拿去归类,分发给各部门,下面几个项目的文件,交给宋寅,让他想办法转达。”

  “好的,黄总!”

  “能不能对你提点要求?”

  “嗯?”

  “早饭的话,尽量不要在工作的时候解决!”

  “没有,黄总,难得一次,今天是因为有特殊事情,有点迟了。”

  黄子轩撇了撇嘴,难以言喻的表情。郭飞却出来捣乱:“不是吧,张晓晓,您是昨天没吃还是前天没吃,怎么叫难得一次?”

  雷雨笑了笑,扯了张面纸,走过来递给张晓晓:“嘴巴上有点东西。”回身坐下来又补充道:“早饭不吃肯定不行,适当早点,尽量不要影响工作就行!”

  “谢谢,雷总,还是雷总您最体贴。”张晓晓一语双关。

  郭飞不满地嘘声:“呦呦呦,小丫头嘴巴挺厉害啊!我们也只是说说,谁还能不给你吃饭啊?”

  “不能在上班时间吃东西,我记得公司的规章制度里有。要真是爱惜自己的身体,早起半小时就好了。”黄子轩冷冷地补刀。

  张晓晓咬咬牙,她也不是个任性的人,知道带着情绪和领导说话终究是不对的,于是堆起笑容对几位老总说:“我不太会说话呢,我就是单纯地想感谢下雷总的。黄总说得很对啊,以后我尽量早点起。”

  回到自己座位,张晓晓郁闷地把鸡蛋饼扔进垃圾桶。工作一会之后,又觉得自己肚子还是很饿,眼看着垃圾桶,又不能再去捡回来,于是恨恨地把垃圾桶踢到墙角,让那股香味尽量离自己远一点。

  没有加班的日子过得似乎快多了,张晓晓努力地让自己下班后的时间充实点,做做饭,偶尔出去吃吃爱吃的小吃,去公园散散步,再追追剧。有的时候停下来,会有那么一瞬间泪流满面,所以她尽量让自己在很困的时候再躺到床上,关灯闭眼就能睡着,什么都不去想。

  这天,她正在追剧,看看时间不早了,准备再看完这一集就睡觉,忽然电话响起来了,她抄起电话,有那么一些期待,但是却看到屏幕显示的是孙胖子,孙胖子是城北项目的老总,是城市公司领导层中为数不多的胖子,而下面项目两个孙总,为了区分,张晓晓就把他存为孙胖子。

  “哎呀不好意思张助,这么晚给你打电话,那个黄总喝多了,找代驾不太放心,您看看能不能安排人来接下。”

  “哦,你们在什么地方?”

  “就在你住的小区南门口这家饭店,叫盛宴。你知道吧?”

  张晓晓脑子高速运转:孙胖子怎么知道自己住这里?自己和他接触并不多,这个电话十有八九是孙胖子给某位城市公司总部领导打电话后,再转到自己这里来的,说是让自己安排,其实就是叫自己去送黄子轩回家。本来自己也可以打电话让宋寅去接,他一定求之不得,但转念一想这对自己而言也是个机会。

  入职近一个月,她与黄子轩没讲几句话,感觉自己也没留什么好印象给他,而自己在所谓的虚职上,没有任何发挥的机会,这样下去,6个月的试用期能不能过很难说。凭借自己在国企多年的经验,如果能够在8小时后的时间和黄子轩接触,哪怕自己只做一件事情,让黄子轩有了不错的印象,比起认真工作要事半功倍。

  见到黄子轩的时候,他已经站不稳了,眼皮耷拉着,孙胖子一伙人好不容易把他扶上车,张晓晓心想有孙胖子在,自己不过是做个司机,要不然这个状态,自己一个人真没办法把他送上楼。

  车辆打火后,孙胖子他们却下车让张晓晓先走,指了指客户,说还要送客户回家。张晓晓看了看不远处的几个人,一个个精神抖擞看着这边,心里有数了:估计又去开始下一场男人专属的精彩节目了。她心里冷笑了下,识趣地离开了。

  把车开进小区,好不容找着个地方停下,张晓晓既不知道他具体住哪一栋楼,也发愁怎么给黄子轩弄上楼去。于是,她试探地问了声:“黄总,到了,您看......”黄子轩头也不抬,摇晃着开了车门就下去了。张晓晓连忙下车追了过去。

  黄子轩甩开张晓晓的搀扶,“你回去吧,我自己上去。”

  “黄总,我扶你上去,你都走不稳了。”

  “我说了,不用!”黄子轩一字一顿。

  那眼神那态度,嚣张到张晓晓想拿板砖拍死他。她强压心中怒火,也一字一顿地说:“那麻烦黄总先抬头确认一下自己的楼号,然后回家后发个信息给我报个平安,孙总把您交给我,我要对您的安全负责,谢谢。”

  黄子轩果真抬头看了看周围,然后向后面摇摇晃晃走去。张晓晓把车钥匙塞到他的口袋,也掉头打车回了家。

  洗完澡,张晓晓忽然想起黄子轩,查看了下手机却没有任何信息,她犹豫了下,不回信息也是黄子轩的风格,但是今天看黄子轩的状态,的确不是很好。其实每个人喝酒以后的状态都不一样,有的人喝醉了会打人,有人喜欢哭,还有的人会稳稳地回家但思想却会断片,有的人身体会失控但是意识却很清醒。张晓晓对黄子轩的酒品一无所知,为了安全起见,她决定还是打个电话问下。电话很久才接通。

  “哎,黄总您好,请问您到家了吗?”

  “那个,我是小区的保安,这个人喝多了躺在电梯口,刚才业主来找我们,你跟他什么关系,方不方便把他接回去?”

  张晓晓匆匆忙忙穿好衣服赶了过去,到了那里,她看到黄子轩躺在冰凉的地上,心里忽然觉得有些心疼,连忙上前把他扶坐起来,保安问要不要帮一起扶上去,张晓晓看了看黄子轩,只见他脸色煞白,凭经验,这已经是深度醉酒,即便是回去睡一觉就可以恢复,也需要人整夜看守,以防意外,不如直接给他送医院打个点滴,图个安心。

  等120的时间里,张晓晓仔细端详着黄子轩的脸,没了那欠揍的眼神,这张精致的脸还是相当帅的,自己真的想用手去......对,想用手去扇他两巴掌,这太解恨了。想着想着,张晓晓被自己的这个幼稚的想法逗笑了。

  挂到最后一瓶水的时候,黄子轩醒了,意识到当前的情形后,他略显尴尬,然后执意让张晓晓先回去,说自己没问题。看着他固执地坚持,张晓晓有些上火,拿着手机怼他:“黄总,现在是夜里两点,您安心地挂完最后一瓶水大概还需要半个小时,之后我就可以安心地回去睡觉了。您千万不要觉得有心理负担,觉得我在这陪您,是想讨好您,是对您有什么其它想法。您多虑了,我在以前的单位是搞销售的,经常有同事喝醉,同事之间互相照顾一下很正常,再说了,我也是拿着工资的,干点事情不觉得亏。从现在开始咱谁也别说话,水一挂完就走人。”

  黄子轩看着她,哑口无言,他是绝对没有想到张晓晓平时唯唯诺诺,今天居然敢在他面前大发雷霆,着实摸不清她的套路,不知道该怎么回复,只有闭上眼睛假装休息。张晓晓心里说不出的爽,一个月了,终于发泄了心中的怨气,这种时候说这种话,既不得罪领导,又能震慑一下他,可谓一石二鸟!

  张晓晓走到床前,取下盐水瓶放在手里,拍了拍黄子轩:“走,带你上厕所去。”

  黄子轩一脸惊恐。

  “两瓶水挂完,您肯定想上厕所了,上完回来赶紧喝水,多喝水多上厕所,这样酒精对身体的伤害小一些。”

  黄子轩被搀扶着往厕所走去,与其说是搀扶,不如说是被拖着去。走到厕所门口,张晓晓并未停下,朝厕所里面冲去,黄子轩被吓得停在隔间门口,张晓晓把盐水瓶挂在隔间的挂钩上,回头带上厕所大门出去了。

  回到床上,喝着张晓晓倒的水,黄子轩心里有一些温暖的感觉。眼前这个女人似乎不太一样,对自己热心但不热情,不太说话但是一出口不会拖泥带水,直接击中要害,不管话中听不中听,但是总让自己无法反驳。

  “你对这里好像很熟悉?”

  “嗯。”

  “是经常在这里照顾同事?”

  “不是,我儿子每次生病都在这里挂水。”

  “哦,就是觉得你挺会照顾人的。”

  “怎么,感受到母爱了?”

  黄子轩被噎个半死,看着张晓晓若无其事地玩着手机,心想:这个女人还真是什么玩笑都敢开,算了,自己还是闭嘴好了。

  到了小区楼下,黄子轩下车没走,回头看着车,似乎想要讲什么,张晓晓不稀罕听那些客套话,直接开车走了。

  

第五章 传闻

寒轩春晓 浅浅寒樱 3057 2020.06.01 11:44

  各项目渐渐走上正轨,事情自然忙碌了起来。同事之间因为工作打交道多了,也慢慢熟悉起来

  这天,刘月拎着一袋东西来到张晓晓面前。张晓晓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刘月把一袋东西倒在张晓晓面前,看着满满一桌化妆护肤的东西,张晓晓急忙说:“姑奶奶,上班时间,你不怕领导过来啊?”刘月挤眉弄眼地朝黄子轩办公室看了看说:“今儿几只老虎回京开会了,山中就剩我这只齐天大圣,来,猴孙们,看看这些贡品,可有喜欢的?”张晓晓扒拉一下,我的乖乖,都是价值不菲的货,有的护肤品都是一套上万。

  刘月把一脸不情愿的黄婷婷也拉了过来,给每人试了试口红的颜色,就这么嬉笑打闹一阵子后,刘月把东西分了分,说要送一些给她们。张晓晓和黄婷婷执意不要,给个试用装勉强接受,这些正装的东西都是真金白银换来的,虽说刘月是个富二代,钱来得容易些,但是无功不受禄,拿了人情,还得想着怎么还。

  刘月急了:“哎呀你们要是不要,我也用不完,到时候还不是过期了!”黄婷婷不解地问:“那你买那么多干嘛?”刘月立马手舞足蹈了:“哎呀,你不知道啊,上个礼拜是感恩节,韩国免税店搞了很大活动啊,历史最低价,不买错失一个亿啊!”张晓晓无语地笑了:“买了不用不是更浪费啊?”“哎呀,分给大家用用不就不浪费了。”

  张晓晓看着这个真正的傻白甜,有些感慨,这些含着金钥匙长大的孩子,只要教育得当,大部分都是性格开朗,敢爱敢恨,由于没受过什么挫折,自然心思也单纯些,对自己看得顺眼的人都是满满的善意。平时,她也总爱带些吃的喝的,每个人分一些。而像自己这样的穷孩子,更崇尚礼尚往来,不会对谁都是无付出的保留,但是也不喜欢欠人情,也深知在为人处世中感恩的重要。

  张晓晓把自己试过的一只口红留下,挑了两个赠品,其它东西都放了回去,还给刘月。刘月又从袋子里挑了几个扔到她桌上,拉着黄婷婷就走。刚出门又跑了回来,悄悄地对张晓晓说:“今晚行政和人资一起聚餐,两位主管请客,不要说哦,我们不带财务,那几个整天板着脸,影响气氛。”

  行政、人资和财务是郭飞手下负责的三个部门,但是由于财务的特殊性,其实大部分是由总部直接管理,在财务硬性规定以外的临时性决策,郭飞指挥是没有用的,通常是黄子轩和总部协调才可以指挥得了张彩霞,所以郭飞也就懒得管了。

  有着这层关系,财务部也是自觉高人一等,再加上是独立办公室,基本和这边没有来往。而人资的汤晶晶人淡如菊,行政的宋寅八面玲珑,加上两个部门总共也就十个人,所以相处得很融洽。

  酒桌上,大家互相之间熟悉了许多。出乎张晓晓的意料,上了三十岁门槛的人,三个副总中,只有郭飞是成家了,而汤晶晶和宋寅也没有结婚,倒是三十以下的人中,有两个男同事结婚了,当然,刘月和黄婷婷也都没有结婚,

  刘月对黄子轩特别好奇,四处打听他有没有女朋友,张晓晓点了点她:“你可以问问汤主管,她也是从总部过来的。”汤晶晶笑了笑说:“我其实不是很清楚,应该没有,反正我是没听说。”宋寅不满地拍了拍刘月:“不要随便议论领导的私事,你要是实在就想八卦,来,冲着我来,八卦八卦我,我也没结婚,我也没女朋友。”

  刘月一脸嫌弃:“我对你不感兴趣,你就差把征婚启事贴到公司大门口了,我下次建议雷总,咱们下面项目开盘的第一个活动,就搞买房送行政主管!”张晓晓闻言,学着雷雨的手势和腔调软绵绵地说:“那开盘就要崩盘了。”众人哄堂大笑。

  喝到一半,众人微醺。宋寅神秘地说:“告诉大家一个劲爆的消息,想听不想听?”众人纷纷追问。宋寅接着说:“黄总和雷总啊,两人是大学同学,关系特别特别地要好,好到什么程度呢?”他故意停下卖个关子,刘月急得上前就要拽住他的领子,他连忙躲开:“好到……两个人到现在都不结婚。”

  众人目瞪口呆,沉默了一会,刘月气得咬牙切齿:“宋主管,你也太恶毒了,你是嫉妒到发狂啊,这种谣都造得出来!”宋寅见众人不信,连忙说:“我也是听说,听说黄总来淮清的时候,就明确要求一定要带雷总过来,你知道啊,后来公司高层提出要提拔雷总去其它地方做城市总,结果你猜怎么着,雷总宁愿过来做副总。”

  张晓晓不解:“这个黄总愿意跟谁就跟谁,这公司高层跟着操什么心?这私人生活不影响工作吧?”刘月一脸嫌弃地说:“晓晓,你知道什么叫皇嫡子吗?唉,你当然不知道,你都是孩子妈了,哪有时间关心帅哥。”张晓晓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所以然来:“想了半天,也没想出公司有姓黄的董事啊,莫非……他是黄婷婷家亲戚?”这下,连一直板着脸的黄婷婷都笑了。

  “后来公司领导层要求,必须招一个女助理,并且以后出差不允许带雷总出去,只能带女助理。”面对宋寅的补充,刘月追问:“那公司也安排一个未婚未育,貌美如花的助理啊,比如我这样的,对吧,当然,晓晓也很美,不过是名花有主,没有发生故事的可能性了。”黄婷婷看着大家疑惑的表情,也补充说:“我听雷总说,晓晓是黄总从所有拟录用人员名单里挑的……”

  这个问题困惑了张晓晓很长时间,如今,谜底揭晓,让她有些尴尬,原来自己能当总助不是因为条件好,而是因为条件不好。这个社会对已婚已育的妇女有些不友好,总是觉得比小姑娘少了一些特权。不过不是那么重要了,薪水不低就行,挣钱不就是自己的初衷嘛。

  汤晶晶敲了敲桌子:“黄总和雷总是大学时候的铁哥们,没什么其他故事,黄总是个工作狂,在北京,三十出头不结婚很正常的,不能再八卦了,知道什么叫隔墙有耳吧,小心黄总收拾你们一个个的。”

  张晓晓看了看汤晶晶的表情有些异样,平时讲话从来都是柔柔弱弱,此刻竟有些激动,声音很高亢。况且,刚才她明明说不知道,现在又说他们是铁哥们。按道理来说,宋寅并不是从总部过来的,他知道的汤晶晶没理由不知道,而汤晶晶却闭口不谈,要么她是知道什么不能说的内情,又或者,她是一个城府极深的人。

  不过,张晓晓细细回想,黄子轩和雷雨平时来往的细节,还真是基情满满。雷雨对黄子轩的照顾那是无微不至,很多细小的事情都是雷雨安排,包括加班时候的外卖都是雷雨定的。劝他注意身体的时候,那口气,真的就像两口子一样。对了,黄子轩上次坚决不要自己扶上楼,该不是怕我发现他和雷雨住在一起吧?雷雨身材高大伟岸,而黄子轩似乎相对文弱,皮肤白皙细腻,像是保养得体,这么说,黄子轩是……猥琐猥琐,打住打住,不能再想了。

  有了这个小前奏,张晓晓开始格外注意起雷雨来了。周五晚上,因为周日有个项目开盘,所以大家都在加班。果然,雷雨又拎着外卖进了黄子轩办公室。也恰好张晓晓有文件要递进去,所以,乘着这个机会,她也跟了进去。

  雷雨一边把外卖拆开,放到办公桌另一侧,一边轻声对黄子轩说:“子轩,赶紧过来吃吧,吃完再工作也是一样的。”

  张晓晓放下文件,并不着急走,过去帮雷雨拆着外卖。手上在动,眼睛却盯着雷雨的表情。外卖拆完,黄子轩过来和雷雨一起坐下准备吃饭,张晓晓又去给两人倒了杯水,倒完水准备出去,看到雷雨居然帮黄子轩夹菜,而且是不停地夹,就像每次吃饭的时候,自己总是把好啃的肉和儿子爱吃的菜夹给儿子一样。夹完还要看着对方吃的时候表情,对,还要不停地问好不好吃,哎呀,这一脸的宠溺是没跑了。

  正当张晓晓看得入神的时候,感觉气氛有点不对。她转脸看到黄子轩正盯着她,一脸诧异。她尴尬无比,只好笑了笑。

  “要不要一起吃?”雷雨问。

  “不用了,我事情不多,马上结束了就可以回去吃了。”

  “似乎…..吃不重要,好像是对人比较感兴趣!”黄子轩面无表情地补刀。

  我去,吃醋了?张晓晓心里好气又好笑。

  “我都没有跟领导一起吃过饭,想感受下气氛。”张晓晓故意酸他。

  “哈哈,我们经常聚,考虑到你有家庭就没叫你,下次可以一起!”雷雨说。

  张晓晓礼貌地笑笑,出去了,心里却在想:我们?都有谁呢?

  

第六章 同学

寒轩春晓 浅浅寒樱 3420 2020.06.02 11:19

  周六也比较忙,公司几个部门都在加班。上午,大学同学方玲和韩娟娟喊去隔壁商业广场逛街,张晓晓走不开,但是松口答应中午可以约个饭。

  她们是大学时候的铁三角,方玲外表看似为人热情,但是看事情比较极端悲观,韩娟娟为人也很热情,但是人特别乐观。她们三个人都是穷孩子出身,虽然性格不相同,但是都很善良,懂得为对方考虑,认识十多年了,感情一直很好。

  方玲结婚最早,在婚姻的坟墓中早已遍体鳞伤,她看事情比较悲观,但却又是那种很传统的中国妇女,信仰女性必须要奉献家庭的信条,对家庭掏心掏肺,事无巨细都要过问,但是总是觉得自己得不到应有的回报,跟婆家闹的很僵,加上觉得老公并不体谅她,整个人情绪就崩溃了。而韩娟娟其实也很辛苦,婚后两地分居,一人带着两个孩子,娘家婆家轮流出人带孩子,她像供菩萨一样供着,生怕人跑了找不到其他人带孩子,好在她比较乐观,两口子也心往一处使,日子还算过得去。

  每次聚会,都有一道程序,就是方玲先把婆家人挨个数落一遍,再数落一顿自家老公,张晓晓和韩娟娟联合起来安慰一遍,如果近期方玲过得顺利,这道程序会过得快一点。今天依旧是方玲主讲,但是张晓晓想到自己的婚姻状况,根本没心思安慰她,而韩娟娟也出奇的镇静,基本没说话。讲了半天,没有一唱一和,方玲有些讲不下去了,杯子一放:“说真的,我现在还不如离了算了。”张晓晓叹了口气:“你要是真是这么觉得,我们支持你离婚。”方玲一愣,不知道怎么接话。半天,才恨恨地说:“我现在离婚,不是便宜他了,我人老珠黄无人要,他有车有房随便找。”

  张晓晓一字一顿地对她说:“首先,你人老珠黄不是因为年龄,而是你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和这个在你看来很奇葩的家庭纠缠上了。其次,我听你喊离婚喊了十年,你要么离婚,要么好好过不是吗,就比如你对家庭,你既然付出就不要总想着回报,如果你在意回报,那你就谨慎付出。你没发现吗,过得幸福的女人,都是没心没肺的,什么都不管,只懂得关爱自己。当然,生你的人和你生的人你还是得管的,不过要在你能力范围之内知道吧,不要搞得自己很累。你今年三十二岁,三十二岁对于一个女明星来说,反而是最有魅力的时候。”方玲看了看反常的张晓晓,嘀咕道:“我哪能和女明星比。”

  下班的时候,韩娟娟打电话给张晓晓,说是朋友给的水果给她带了点过来,两人约了个地方见面。从车上把水果拿下来后,韩娟娟欲言又止,好半天才下定决心对她说:“晓晓,以后不要这样对玲子说话,她也不过是想要倾诉一下,我们可是她唯一可以倾诉的人。”张晓晓看着韩娟娟,点了点头。然后两个人就这样沉默了一会,张晓晓感到不对劲:“娟娟,你今天是不是有什么事儿?”韩娟娟低头不语。张晓晓连忙上了副驾驶:“走,找个好停车的地方。”

  “我和我们领导在一起了。”

  张晓晓愣住了,韩娟娟是个简单正直的人,这种事情万万没想到。

  “你知道吧,之前我经常因为孩子没人带,请假还有迟到早退,他知道情况后都替我打掩护。对我也很关心,经常开导我,他家不是在外地吗,所以别人送他特产之类的,都会给我。其实刚开始的时候,他对我的好,不是那种无事献殷勤的好,就是普通上级对下级的那种关心。但是说实话,方志强对我从来都没有这种关心,他只管打钱回来,根本体会不了我的辛苦。”说到这里,韩娟娟红了眼眶。张晓晓不是不懂她的辛苦,但是韩娟娟这么多年一直表现出来的乐观,让人觉得这些都不算什么。

  “最近他摔伤了,我觉得于情于理都应该去看看他,后来我发现他家里也没人过来照顾他,就偶尔过去替他做做家务。”韩娟娟低下头,开始沉默。

  “然后呢?是什么样的契机让你们突破最后这一步?”

  “别瞎说,我们没有上床!”韩娟娟反应激烈。

  “三十多岁的两个人,没上床算什么在一起?”张晓晓笑着问。

  “有些东西比上床还可怕。我本想着照顾他几天,也算是还了之前的人情债。可是我忽然发觉,我和他之间默契到可怕,我们很多想法和生活习惯都是一样的,他爱吃我爱吃的东西,他看一眼就知道我在想什么,甚至是我看一眼桌上,他就会把我想要拿的东西递给我。而每当我很累很累的时候,和方志强说我不舒服,他只会看看我,说一个“哦”。跟方志强在一起,我就是付出再付出,然后得不到任何回应,就像一个人在台上表演,而台下的人在打瞌睡一样。我不想过这样的生活,我也需要别人认可和回应,你懂不懂这种感觉?”

  张晓晓怎么能不懂,这么多年的婚姻生活,何等相似!都是一地鸡毛,谁也不能幸免,这就是婚姻生活的真相。张晓晓冷静地想了想,身为局外人,她应该提供理性的建议给韩娟娟,不能把自己的情绪搅和进去。

  “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说实话,我现在像是中了毒,每天都期待着能去和他待一会,他看到我也是很开心,我能感觉到。我知道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否则回不了头,但是我控制不住自己。但是,每当我回家躺在床上,我心里又内疚到睡不着觉。”

  “娟娟,我来给你分析下,说实话,如果你俩都没结婚,你可以毫不犹豫地选择他,但是你已经有了两个孩子,给他们一个完整的家庭是你这个做母亲必须考虑的事情,他也有孩子,你俩的选择关系到两个家庭和几个孩子的幸福。我们这个年纪,都不是为自己而活,是吧?你也别忘了,方志强这个现在已经废了的男人,曾经也给你很多感动和幸福不是吗?其实无论和谁,也许最终都难免走入平淡。唯一不同的是,你要是和他在一起,你还得去面对不是你亲生的孩子,重新梳理婆媳关系,再去适应一个新的家庭,面对一些未知的困难。”

  “孩子确实是我纠结更多的问题,不过现在的状态,真的感觉撑不下了。”

  张晓晓握着韩娟娟的手,想了很久,尽量用简短的语言给她一个明确的思路。

  “我建议你,和方志强谈一谈你的想法,告诉他这样的婚姻状态你撑不下去,如果他不想改变,你们就离婚。你们必须改变一下现在,要么他辞职回来,在淮清找份工作,要么你辞职去投奔他,他必须完全参与到这个家庭的建设中来,参与到孩子的成长中来,家庭不是你一个人的,是两个人的。其实,与其说,你喜欢你的领导,不如说是你喜欢这样的相处模式,你想拥有一个让你全身放松的婚姻状态和一个能够分享你喜怒哀乐的人。”

  韩娟娟认真地点了点头,轻轻地把头靠在了张晓晓肩膀上。

  “晓晓,我们三个人中你最聪明,所以,你过得最幸福,钱也够花,老公也体贴。”

  张晓晓闭上眼,眼泪还是控制不住流了下来。

  “我离婚了。”

  韩娟娟惊得坐直了身子:“你瞎说的吧,怎么可能?”

  张晓晓低着头,任凭泪水流淌。

  “没有出轨没有狗血,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变了,家里什么事情都不参与,像个甩手掌柜。生日的时候,我告诉他,给我发个红包随便买个礼物我就会很开心,他就是记不得任何生日节日,就是不买礼物,就是没时间给你庆祝,知道我会难过会流泪,还是要这样,孩子生日聚会他最后一个到,第一个走,好像跟他没有关系一样。其实……其实每一件事说大不大,但是总是这样,我真的失望透顶了。今年我在单位干得很憋屈,这些压力都聚在一起,我整个人都要疯了,头发大把地调,好多白头发,那段时间,我就想着,我要结束这一切。所以我离了婚,净身出户,辞了工作。”

  张晓晓说完,抬头看韩娟娟,只见韩娟娟已经满脸泪水,痛哭失声,她伸手过来抱着张晓晓。

  “晓晓,你怎么安慰我头头是道,自己受了那么大委屈也不和我们说。”

  张晓晓抹了抹眼泪,扶着她的肩膀说:“我现在挺好的了,终于有时间吃自己想吃的东西,买自己想买的衣服,看自己想看的电视剧,自由的感觉不错。而且我也找了份工作,年薪是原来的两倍多。”

  看着韩娟娟泪水涟涟的眼睛,张晓晓认真地对她说:“因为没人愿意给我带孩子,我要孩子就不能要工作,我只能放弃抚养权,可是我真的离不开他,我以过来人的身份告诉你,其实,我离婚的初衷是想逼冯森对婚姻做出改变,他之前总答应做改变但是总有种种借口做不到,就是这样的流氓逻辑:我很想但是我做不到,然后是因为这样或者那样的借口。我对婚姻失望透顶,期望通过最后一博扭转局面。但是直到今天,我的真实想法是,如果他愿意和我为这个家庭一起努力,我仍然愿意回头。”

  “那你们离婚后,你们还有来往吗?”

  张晓晓摇了摇头:“离婚是我提出来的,但是,离婚后他的冷漠出乎我的意料,我不知道是我离婚的决定真的伤到他,还是他也厌倦了婚姻的这种状态。结果,我到现在还不能接受这个事实,一个六年的家庭,因为一纸证书就真的不存在了,他仿佛就真的成为了与我不相干的人。我经常躺在床上在想,我离婚的决定是对是错,娟娟,你们谈的时候,控制好自己的情绪,不要走到我今天的地步。选择离婚,没有哪个女人会全身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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