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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联姻

一曲长风 十年一梦知洲 1653 2020.05.29 12:23

  天历昊元纪中期天族上古诸神先后神逝,天族式微。而魔族也于过往战役中损失惨重,不复往日光辉。在此期间妖族却日益壮大,连合鬼族屡次侵扰神魔二族,其野心也日渐澎胀。

  至昊元十万七千年,天族由尚昊天帝执掌,魔族由牧氏二皇子牧北代其父牧野执掌。

  而妖族自上任妖皇将渊失踪后,大权便落入了妖族大将军云幽夜手中,云幽夜此人生性好战,重杀戮。

  虽然如今三族暂且休战,但妖族在暗中一直活动不断。故此天魔二族决定以联姻的方式以合二族之心,以便来日共同抵抗妖族。

  天界

  上清殿中诸神正在为派那位公主联姻而争论不休,天帝尚昊膝下有四位帝姬,长帝姬嫦兮是新一代神族中的强者,诸神皆认为其不适于联姻,而二帝姬已许北洲之神方钰。剩下的只有三帝姬嫦沐,四帝姬嫦音,对于谁人去联姻,众神各执一派。

  “此去联姻者,唯有长帝姬嫦兮可担此任。”威严的女声从上清殿外传来,诸神侧望发现来人竟是于二十四重天闭关清修了七千多年的天后云渺。对于天后的突然出关,诸神虽然惊讶,但闻言要让长帝姬嫦兮去联姻,众神皆持反对态度。

  司武上神少御更是立即上前谏言:“天帝,天后,长王姬嫦兮是我天族新一代中的绞绞者,能为一方将帅,又足智多谋。假以时日,必能与远古之神并肩而论,又怎能让她去联姻呢。”对于司武上神的话,其余诸神皆附议。

  见此情景,天帝尚昊也心生疑惑,不解的看向天后云渺,皱眉问到:“云渺……你看这……?”

  对于天帝及诸神的疑惑,天后云缈缓缓的伸出手,一束金光闪过,天后云渺手掌中出现了一颗散发着五色光茫的彩石。见此情景,司命星君不可置信的问到:“娘娘,这……这是天缘石?”

  天后微微的点了点头,回应了司命星君的问题,又开口说:“昨日,我以天缘石向上古诸神之亡灵起卦,天缘石上显现的是……嫦兮的名字,所以我才说唯有嫦兮可赴魔族联姻。”

  听见天后的回答,众神皆再无言语,天后云渺是二十四重天女帝雀灵的后人,是仅存的上古神族血脉之一,又是除司命星君外,唯一一个可以一窥天命之人。既然是天后以天缘石向先祖寻问的结果,那么长王姬嫦兮联姻便是天命所归,自然再无可反驳。

  见诸神已无疑问,天后俯身向天帝行了一礼说:“陛下,请下旨吧。”

  天帝点了点头说:“来人,传我帝令,为结神魔两族姻亲,天族将长帝姬嫦兮嫁于魔族二皇子牧北为妻,三日后两族于云澜之境交换信物。”

  尔后不及一刻神魔两族结亲之事便传遍了六界。

  魔族境内

  靖安、云眠、司南三人皆为魔族外姓之王,他们三人都归于二皇子牧北麾下,是其帐下的得力干将,方才他们刚接到了来自天族的联姻书。

  靖安拿着联姻书对风眠、司南二人说:“云眠你同我一起去找其他首领,共商此事,而司南你去告知牧北。”

  闻言,司南佯装不高兴的说:“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去找牧北,你们干什么不去?”

  靖安抽了抽嘴角回到:“因为只有你知道牧北在哪儿,而我和长息不知道,快去!”

  听见靖安带了怒火的语气,司南回了个好字就立刻没了人影。

  魔族云芷洲上,青竹肆意成海,而竹海之中有一湖似明镜一般嵌于其中,湖边花草繁盛。

  有一身着水锦蓝衣的男子靠在湖边的一块石头上,跷着二郎腿,口中刁着一根狗尾草,双眼静静的直视湖面。

  他的头发呈微微的卷曲状,双眼如同阳光下的琥珀般明亮璀璨,面如春风。斑斑点点的阳光透过竹林落在他的身上,显得庸懒至极,而他衣服上的暗纹又为他平添了几分严肃,他就是魔族二皇子牧北。

  司南赶到云芷洲看到靠在石上的牧北,笑着说:“今日天族送来了联姻书,你猜和你联姻的人是谁?”

  听见司南打趣的话,牧北眼睛动也不动的看着湖面说:“左右不过是一个稳定两族人心的棋子,不感兴趣。”

  而司南仍是不死心的笑着说:“你猜猜嘛,很有意思的,真的。”

  牧北拿下口中叨狗尾草,语气渐冷的说:“你要说就说,不说就快走,别来打扰我,不然我把你扔出去。”

  听出牧北语气中的不耐烦,司南连忙摇了摇手:“别別别,我说,我说就是了嘛,和你联姻的是天族长帝姬嫦——兮”

  听到嫦兮二字的牧北愣了愣,又问到:“你是说号称北辰之神的天族长帝姬嫦兮?”

  “对对对,就是她”司南一边点头,一边回答到。

  听到肯定的回答,牧北转过头看着司南笑了笑说“呵,有意思。”

第二章定亲

一曲长风 十年一梦知洲 1971 2020.05.29 12:24

  三日后云澜之境

  仙族天帝与天后携天界诸神与魔族会于云澜之境,两族打算相会于此交换信物。原本交换信物的时间是正午,一天之中阳光最盛之时,以求两族之未来永被光明照耀。

  然距午时已经过了一个时辰有余,交换信物的仪式仍未开始,原因是天族长帝姬嫦兮迟迟未现身。

  交换信物的仪台上,天帝、天后、牧北三人神色如常。而台下的诸神有些面露焦急之色,魔族的人也有几分不耐。

  司南站在台下看着台上一直神色未改的牧北,撇了撇嘴角说:“这天族也太不讲信用了,说好的午时交换信物,而现在都过了一个时辰多了,还有那天族公主在搞什么还不出现。”

  一旁的云眠缓缓说道:“人家牧北都不急你急什么,又不是你要结亲。”

  听此,司南急忙的回道“我我我,我这是替牧北着急嘛。我是他兄弟,替他着急不应该吗?再说这本就是那个所谓的什么天族长帝姬不对啊。”

  司南话音刚落,场外就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众人回头望去,只见一人身穿银色铠甲,身骑雪白的天马率领一支约千余人的身着白色盔甲的骑兵出现在云澜之境中。

  当众人还在疑惑来人是谁时,那支军队已然到仪台之下,全军翻身下马。

  为首者向单膝下跪向台上的天帝及天后行礼说到:“儿臣嫦兮于北辰反程时,路遇不明军队袭击,交战费了些时辰。望父帝母神见谅,望在场诸君见谅。”

  听闻此言,众人才明了这位将军打扮的人就是天族长年征战在外的长帝姬嫦兮。天帝听完嫦兮的话后,轻缓的说:“吾儿快起来吧,此次遭袭可有受伤?”神色显露出几分焦急。

  “儿臣已将他们全部击杀,我军未有伤亡,只是仍不知敌方来自何族。”嫦兮起身回到

  “未曾受伤就好,至于查明敌军身份一事就交于影卫去查,今日是你与魔族二皇子牧北的订亲之仪,快上台来吧。”天帝神色舒展的说到

  “是”说完嫦兮便向台上走去,看见向台上走来的嫦兮,牧北一直未改的神色露出了几分笑意。当嫦兮走到了台上时,牧北才看清了自己的这位未婚妻的面容。

  身穿铠甲的嫦兮有着三分英气,三分妍丽,四分柔和。就如同行走于荒漠中的旅人,行过无尽绝望,历经千辛万苦后所找到绿洲般。让人有如春风过面的感觉,又似幻境般让人无法确信。

  看见如此的嫦兮,牧北想到六界传闻天族长帝姬嫦兮容颜出尘的确是不假,只是这样面容的嫦兮到是很难让人联想到她也是一位杀伐果决的将军,牧北不禁挑了挑眉。

  天帝见主人公都已到场,便侧头对身旁的礼仪官说到“开始吧。”礼仪官俯身回复:“是”

  礼仪官:“天地召召,六界于生。万物有灵,阴阳为合。桃花怡然,连理为枝。今于此云澜之境,以物为信,缔结两族之姻亲。”

  然后礼仪官又招手示意两族之中递呈信物之人将信物呈上来,又向牧北、嫦兮俯身说:“二位殿下,请交换信物。”

  嫦兮的信物是一枚由灵力汇集而成的灵戒,呈白银色,是两株同心草交缠的形状。它是当年上古神族中的二十四重天的女帝雀灵以天下至纯之灵力炼化而成,赠于她的夫君白泽上神的,是六界中难得的珍宝。

  天族以此为信物,犹可见对此次联姻的重视。嫦兮从侍者所托的玉盒中取出灵戒,然后十分自然的牵起牧北的手,为他戴在食指上。

  未曾注意到来自牧北和台下众人㤞异的目光。戴完戒指后的嫦兮静然的看着牧北,等他拿出他的信物。

  牧北也随之从侍者手中取出自己的信物,那是一根呈含苞待放的梅花状的玉发簪。样式虽简,但雕工却十分精细,梅花活灵活现,好似下一刻就会盛开,可见亦是用了心似的。

  牧北拿着发簪看着还戴着头盔的嫦兮,皱了皱眉,突然俯身在嫦兮耳边说到:“娘子,为夫要为你簪上这支簪子,还请娘子卸甲。”说完又笑了笑。面对突然凑近的牧北,嫦兮疑惑的看了一眼他。

  在听完他的话后,又恢复了自然的神态。随即打了一个响指,全身银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套杏白色的锦裙,称的嫦兮柔情似水,裙后有白色的披风,又为之添了几分将士风范。

  看着卸了甲的嫦兮,牧北满意的笑了笑,为嫦兮戴上了发簪,并在她耳边笑着悄悄地说:“娘子真乖巧。”

  台下的众人看着台上二人的动作,虽有惊讶,但更多的是庆幸。这二人如此,至少不是互相厌恶,于两族结盟终归是好的。

  交换完信物后,礼仪官上前向众人宣告礼成,然后又说到:“经由两族商定,牧北、嫦兮二位殿下将于十日后于十境洲上举行大婚,共结万世之缘。”

  礼仪官说完后,此次交换信物的仪式算是正式完成,两族之人也各自离去。在返程的途中,牧北一直弯着嘴角,面上是掩不住的笑容。

  与之同行的靖安、云眠、司南三人皆摸不着头脑他在笑什么,终于司南忍不住上前询问:“牧北,你在笑什么,这么开心。”

  牧北侧头笑着回答说:“这是个秘密,不可与君共享也。”说完扬长而去,只留下一脸无知的司南三人。

  而另一边嫦兮回到天族自己的白薇宫后,坐在白色蔷薇花架下,从腰间拿出一张纸,那是牧北在为她戴发簪时,悄悄放在她腰间的。

  嫦兮展开纸张,只见纸上写到“娘子,余生幸能与卿共度,夫牧北书”

  看完信的嫦兮摇了摇头,轻哼了一句“呵”抬手便将纸张扔向了空中,打了个响指,纸张瞬间于空中化做灰烬。

第三章夜会(上)

一曲长风 十年一梦知洲 1051 2020.05.29 12:25

  然而嫦兮刚刚烧完那张纸,她母亲天后云渺的侍女就出现在了白薇宫。嫦兮看着自己面前的小侍女,半倚花架开口道:“母后是有什么事找我吗?”

  “是,天后让殿下前往神英殿,说有事要与殿下相谈”侍女俯身恭敬的回到。

  “行,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嫦兮摆了摆手道。

  神英殿

  当嫦兮赶到神英殿时,只见她的母亲——天后娘娘正闭目跪拜在神英殿中的先祖灵牌前。嫦兮抬手对着云渺的背影行礼道:“母亲,我来了。”

  “嗯”云渺慢慢站起来,转身看着嫦兮:“兮儿,对于此次让你与魔族皇子联姻,你如何看待?”

  嫦兮听到联姻二字时,目光沉了沉,随即又恢复如初:“既是天缘石所选,儿又是天族长王姬。我去联姻自是再合适不过,这是有利于天魔两族的好事,儿认为极好。”

  “那你自己呢?你就没有想过此生要与怎样的人共度?没有想过自己会喜欢什么样的人吗?”云渺问道。

  嫦兮淡淡的笑了下说:“母亲,这些年我驻守北辰,忙于鬼族之事,并没有遇见过什么心悦之人,也没有想过会喜欢什么样的人。儿臣知道情之一事的确很美好,可儿臣也知道这世间有爱,但又绝非仅止于爱。各人有各人的路,不是每个人都得爱过方得圆满。联姻之事儿心甘亦情愿,所以您也不必多想。”

  云渺抬手轻抚着嫦兮的头发,目光爱怜的看着她:“话虽如此,可是兮儿,身为天族之后,我需的以天族安危为首,纵使以身殉道亦在所不辞。可是身为母亲我只希望我的孩子可以安康喜乐,那个魔族二皇子虽非我族中人,但在六界之中他的声誉都还尚可,亦算是个正直之人,或许你与他之间并非全然只会有利益二字,也许亦可结出一段善缘来。”

  对于云渺的话,嫦兮未出一言,一则是她并不认为自己与那人有什么善缘好结,二则她也不想拂了自己母亲的愿望,便只好选择沉默。

  云渺看着低着头的嫦兮,微微的叹了口气。她的这个女儿心思向来固执,也不知自己话她到底有没有听进去。

  侧头看了一眼殿外那已然深沉的夜色,拍了拍嫦兮的肩膀说:“好了,兮儿,母亲就言尽于此了。你的路究竟要如何走,还得由你自己决定,我只希望你要时刻看清自己的心。现在夜色已深,你今天又匆忙从北辰赶回来,想必也已疲惫不堪,回去吧,好好休息一下。”

  嫦兮抬头看着云渺温柔的面容,轻笑着说:“嗯,儿晓得了,母亲也早点回去吧,夜来风凉,伤身。”

  “嗯”云渺微点了下头,而后嫦兮便离开了神英殿。

  看着嫦兮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前时,云渺转身看着仙案上供奉着天族前人之位,拂衣而跪。

  想到自己以天缘石占卜所得的结果,云渺双手而和,闭目虔诚的说道:“晚辈云渺,祈求各位前辈,愿诸位可以庇佑我儿嫦兮安康、庇佑天族无虞,若能求得我儿安康,吾——愿以命相偿。”

第四章夜会(下)

一曲长风 十年一梦知洲 2847 2020.05.29 12:25

  嫦兮刚踏进自己的寝宫大门时,自己的侍女长心柔就迎了上来:“殿下,今日您诸事纷扰,想必您定是已经乏了。心柔已经命人在云池中备好了水,请殿下移步云池沐浴更衣。”

  嫦兮轻回了一个“嗯”,就向着云池的方向而去。

  嫦兮到了云池时,见一众侍女早已候在池边。捧着衣服的、提着花篮的、端着花露发膏的,一切都已准备好了,就等着嫦兮的到来。

  对此嫦兮凝眉叹了口气说:“今日吾想要一个人待着,此处就不用你们伺候了,把东西放下,都下去吧。”

  闻言,侍女们放下了手中的物品,又俯身行了礼,方才退了出去。

  等到人都走完了,嫦兮这才开始拆了发髻、脱了衣服,踏入池中,开始洗浴。

  在那一闪一闪的灯火之中,嫦兮慢慢的洗着自己乌黑秀丽的长发,此时的她显得格外动人。洗好头发,嫦兮拿过池边的一支发钗,挽起自己的长发,欲将之盘好。

  却突然听到一声枝丫折断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这让嫦兮手中的动作一滞,随即立刻丢了发钗。指尖在水面一动,化水为刃向着那声音来处飞去,并开口到:“谁在那?出来!”

  但却并没有人回复她,只见那飞出去的水刃在空中被一片迎面而来的树叶击碎,随即一道身影从那伸入院内树枝飞出,向着院外而去。

  可嫦兮那会如此轻易的放过他,她快速扯过池边放着的衣服穿好,便飞身向着那人而去。

  嫦兮在院外拦下了那人离去的脚步,此时月隐云中,而院外的灯火早已熄灭。嫦兮看不清那人的模样,但从他的身行以及他此刻略有些沉重的呼吸声中可以判断出这是个男子。

  一想到自己竟然被一个男人给窥视了,嫦兮不由得怒从心生,怒声到:“你到底是谁,为何闯我寝宫?”

  可那人仍然一言不发,只是呼吸声更重了一些。面对这样的情况嫦兮怒火更甚,也不再废话,直接动手,欲先将那人擒下。

  那人似乎没有料到嫦兮会直接动手了,呆楞了一下。随即又立刻反应了过来,两人便在这深沉的夜色中交上了手。

  嫦兮本以为自己可以很快将此人拿下,却没有想到两人交手了好一会儿,竟谁也没站上风,不分胜负。

  打到此时嫦兮已经有些不耐烦了,在一次两人擦身之时,她的发梢划过了那人的颈间,嫦兮正准备幻出自己的星耀剑将此人击败时,一回首却见那人一动不动的楞在了原地。

  嫦兮并没有去想为何会如此,而是立即一脚踹在了那人腿上,让他单膝跪在了地上。被这一踹,那人好像回过了神,正欲起身。但嫦兮快他一步一手幻出了一把短刃,一手勾住了他的脖子,而那柄短刃就抵在他的颈间。

  嫦兮整个人都覆在那人的背后,这姿势暧昧至极。

  嫦兮在那人耳畔开口道:“说!你到底是谁,闯我寝宫意欲何为?我劝你最好赶紧交代清楚,否则就用这把匕首割断你的脖子!”说完,嫦兮握着匕首的手又离他的脖子近了几分,甚至已经在他的脖间划出了一道血痕。

  那人一边用一只手捏住匕首的背面,试图让它离自己远一点,一面急忙说道:“别别别,别动手,媳···媳妇儿,是我,你可千万别动手啊!”

  在那人开口时嫦兮已经感到有几分熟悉了,但又不敢确信,直到听到“媳妇”两个字方才确信,不由的楞了一下说:“二皇子?”

  没错,这个深夜到来的不速之客正是今日刚与她订完婚的魔界二皇子——牧北。

  此刻的嫦兮好像根本没有意识到两人的姿势是何其的暧昧,依然没有松开手中的匕首。

  但是这对于牧北来说就要命了,嫦兮在自己的耳畔说话时,呼出的热气一直缠绕着自己,就像要钻进自己的心里去似的。更要命的是方才她压住自己时,她的头发也随之落在了自己颈畔。

  水珠从她的发梢滑落在他的身上,水珠明明冰冷的,落在他身上却让他觉得滚烫至极。

  他凝眉闭目,心里叹到“又来了、又来了!”想到自己方才在树上看到的场景,身上之人在盘发时露出的背部——白皙如玉。而此刻她的长发缠绕在他的身上,她覆在他身后。这让他感觉简直是、简直是——犹似火烧身。

  牧北努力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又咳了几下,才开口回复了嫦兮的话:“嗯···是···是我。”

  “深更半夜,你好好不待在魔界,鬼鬼祟祟的闯进我寝宫是想要干嘛?”嫦兮继续问道。

  牧北喉结不自觉的滑动了一下说:“那···那个,媳妇儿,要不,要不你先从我身上下来?我再回答你?”

  听牧北这么一说,嫦兮也察觉到了两人此时的模样有些暧昧,不自然的回了个“好”字。

  就松开了勾住牧北脖子的手,自己也离开了牧北的后背,只有那只匕首还抵在他的颈间,随即又打了个响指点燃了院内的烛火。

  在火光照耀之下,两人都看清了彼此此时的模样。只见此时的嫦兮穿了一件月色纱裙,未干的长发披散于身后,竟显得有几分妩媚。而牧北则是穿了一件翠竹锦衣,颇有几分世外之人的气度,但他的脸却有几分红晕,气息也不稳。

  看见如此模样的牧北,嫦兮心中不禁疑惑到“看他这模样,难道是打累了?”想到这个可能嫦兮心里不由得嗤笑了一下“堂堂一个魔族皇子,自己都还没累,他就累成那样了?”

  而牧北则是慢慢的将抵在自己颈间的匕首拿了下来。嫦兮也没反对,就静静的看着他的举动,只见他拿下匕首后,也无其它的动作,就一脸笑容的看着她。

  嫦兮收了匕首,望着他:“现在你可以说了吧?”

  牧北挠了挠头说:“其实吧,我来也没有什么事,就是看看你而已,真的,就是看看你”

  “哦,是吗?在我洗澡的时候来看我?说,你看到了什么?”嫦兮逼问到。

  “谁能想到你这个时候在洗澡啊!人间现在连狗都睡了。”牧北急忙回到,又想到自己方才看见那黑发下白皙的背部,目光闪烁了一下又说:“我···我才刚来一会儿,就看见了你洗头发,其余的什么也没有看见。”

  嫦兮有些不信的问道:“真的?”

  牧北点了几下头说:“真的,绝对是真的。”

  “那你跑那么快干什么,刚才我问你话,你干什么不回答”嫦兮继续追问到。

  牧北看了看嫦兮方才还拿着匕首的那只手,有点心虚的说:“我···我怕嘛!”

  嫦兮显然没有想到牧北会如此回答,这个答案着实让她蒙了一下。

  但下一刻她又觉得不对,她一步步的向牧北逼近说:“我还是不相信,你要来看我,为什么白天不可以来,要深夜来?为什么正门不走,你要爬树?”

  嫦兮一步步的靠近牧北,而牧北则一点点的往后退着。嫦兮一直注视着牧北,未能注意到脚下,突然在一块青石上踩滑了脚。而这突如其来的意外使得她的整个身子向后倒去,而牧北见此,立即伸手一把抱住了嫦兮的腰身,将之拉到了自己的怀中。

  此刻方才还藏在云中的月亮已然跑了出来,高悬于空中。温柔的清光照拂在二人身上,竟是分外和谐。

  牧北笑着在嫦兮耳畔说道:“今日我公务有些多,来时天色已完。不好惊扰旁人,再者你我夫妇相见,让外人知晓干什么。”

  嫦兮对于两人之间这突然的亲近有些不自在,冷声说道:“放···放手!”

  而听出她言语中不快的牧北却又在她耳边笑了几声,说了个“好”,随即松开了手。

  但却在松手的瞬间在嫦兮的腰间扯了下,嫦兮被他的这个举动吓了一下,慌忙低头去查看自己衣服。只见自己的衣服完好无损,但腰间的吊穗却不见了。

  当她再抬头时,却发现方才还在自己身前的人此时已然不见了踪影。这时一道声音从远处传来:“你的这个吊穗就给我留做记念了,我先回去了啊!”

  嫦兮听到此话,又想到此人今日的所作所为,想起母亲那句“正直之人”。

  不禁嗤笑:“什么正直的人,根本就是个流氓,看来是的要提醒母亲一下,不要轻信这些无据之言。”说完便转身回了院内。

第五章私牢(上)

一曲长风 十年一梦知洲 1810 2020.05.29 12:26

  因着方才与牧北交手时又出了汗,回到浴池的嫦兮正准备重新沐浴。谁知她刚解下衣带,就见一张纸条从她的腰间掉了出来。还好她眼疾手快的抓住了那纸条,免了它落入池中的命运。嫦兮看着自己手中的红笺小纸,想来应是方才他扯自己的吊穗时趁机放在自己的腰间的。

  想到这儿,嫦兮也算是明白了那家伙说的什么“想见自己、拿吊穗留作纪念”全都是假的。自己手里这张纸才是他今夜来的真正目的,看来这个人不仅是个流氓,更是个骗子!

  对于牧北今夜的戏弄,嫦兮心里已经有了几分不快,不禁冷哼到:“哼!骗子!”而此时正在回魔族路上的牧北突然打了一个喷嚏,他狐疑到:“难道是谁在这个时候想我了?”他又抬头看了看天,想到了那满院的白薇花和那个人,又赶紧摇了摇头说:“应该……应该不可能吧?”

  而另一边的嫦兮看完了纸条后,刚想烧了它,结果那纸条自己就在她手中化为了灰烬。嫦兮被这红笺自杀的行为给弄懵一下,随即又回过神来:“还……挺谨慎。”被牧北这么一弄,嫦兮原本还想洗浴完后处理一下一些事务,而现在也没有了心思,洗完澡后就立马上床休息了。

  第二天一早嫦兮就在白薇宫主殿召了自己的侍卫长朝辞过来,朝辞是翼族旁系的郡主。她于修行颇有灵根,七千岁那年便升了上仙之位,本来按照她的身份与修为完全可以在天界谋个更好的差事。但在嫦兮的上任侍卫长萝枝死后,她却主动前往北辰找到了嫦兮,自荐为臣。

  嫦兮还记得当时跪在自己面前尚且年幼的朝辞的模样,自己当时问她“为何愿舍弃天宫荣华,来到北辰此等苦寒之地?“

  只见自己面前的女孩仰起头,美丽的眸子中完全没有一点少女该有的柔情,全然都是一个战士该有的刚毅。她一字一句,铿锵有力对嫦兮回答到:“臣来此,为家仇、为族恨!”

  也许是她的回答、也许是她的勇气,又或者是觉得她与自己有些相像,总之从那天起朝辞就成为了她新的侍卫长。后来她才知道朝辞年幼时疾病缠身,她的姐姐朝月为她四处寻药。但却不想遭到了妖界之人的攻击,本来就不善术法的朝月最终没能活下来。

  朝月身体上虽然残留着妖气,但由于没有证据指出究竟是何人所为,妖界也就没有认账,加上两族当时关系微妙,此事也就不了了之了。后来朝辞病愈后勤加修炼,两族战争又随之爆发,这才有了朝辞奔赴北辰,自请为臣的事。

  原本正在训练场上练兵的朝辞一听到嫦兮的传讯就立即赶往了白薇宫。入殿以后,朝辞就看见自家殿下正坐在位子上玩弄着她那把并不怎么锋利的匕首。

  朝辞最终开口打破了殿内的宁静:“朝辞参见殿下,不知殿下今日召臣来所为何事?”

  “哦,你来了,别跪着了,起来说话吧。”朝辞的话拉回了嫦兮的思绪,她立即收了匕首说。

  “是,殿下。”朝辞起了身,静等着嫦兮的吩咐。

  嫦兮若有所思的点了点自己面前的桌案说:“朝辞啊,你对……羭次山这个地方了解多少?”

  “羭次山?”朝辞带着几分不确信的说

  嫦兮点着头说:“对,羭次山,就是这个地方,你知道多少?”

  朝辞没想到自家殿下会问起这个地方,她仔细的自己对于这个地方记忆后说:“回殿下,羭次山是我们天族领地,多产赤矿,但仙气并不充裕。故少有仙家选择在那修行,至今只有几个地仙在那居住。羭次山没有出过什么奇宝,也没有出过什么战争,算是一个平凡之地。”

  嫦兮想了想朝辞的话,然后撑着下颚说:“你说的没错,在我们的记忆里面榆次山是很寻常。但是昨天我的到一个消息说榆次山里藏了一支鬼族人。”

  “什么?鬼族人,殿下……这个消息可靠吗?”朝辞吃惊的问道。这些年来鬼族屡屡侵扰天族边界,像只幽灵一样纠缠不清。但因为嫦兮及其他神将驻守着各边界,还尚未有过鬼族跨入过天界。而现在榆次山竟然有鬼族人,他们是怎么进入的天界、怎么能隐藏多时不被发现,是好是坏?又有何目的?等等都不得不让人深思。

  “这个消息应该不会是假的,就算肯能是假的我也不放心,还是得去看看。”嫦兮想了想说。

  “请殿下下令,臣这就带人去查看!”

  “好,你亲自带灵女令去花神宫挑二十五个没有露过面的女将与你同去。夜间起身,不要惊动任何人,到了榆次山小心行事、暗中探查。若那些鬼族人只是普通百姓,就悄悄迁至南漠浮州安置,若是心怀恶念的歹人,那就——杀无赦!”

  “是!”朝辞领了命,就离开了白薇宫。

  而嫦兮又侧头问自己的侍女长:“心柔,昨天,我带回来的那个人审的怎么样了?”

  一旁的心柔低头回到:“回殿下,那人从昨日被带入私牢,我们便一直在审,也用了刑,但还未能撬开她的口。”

  “都动刑了,都还不说,看来嘴挺硬。行了,反正今日也没什么事了,我亲自去会会她。”说完,嫦兮便带着她的匕首出了门。

第六章私牢(下)

一曲长风 十年一梦知洲 2943 2020.05.29 12:27

  这边牧北早上起来一推开殿门,就看见自己的那三个好兄弟坐在院内不怀好意的看着自己尤,其是司南更是笑的一脸奸相。

  “你们这是干嘛呢?一大早的就往我这儿跑。”

  牧北边走边说着,到了石桌边坐下,看了一眼还在笑的司南:“你这是怎么了?笑的这么恶心?”

  被牧北这么一说,司南立马收了笑容,一脸的不自在。倒是一旁的云眠端着茶说:“我和靖安是被司南拉过来的,他说……他昨晚看到了一点有趣的事情。”说完还看了一眼牧北。

  “什么有趣的事情?”牧北望着司南

  靖安撞了撞司南的胳膊:“赶紧说吧,别卖关子了,让我们也高兴高兴。”

  司南看着牧北说:“行,这可是你们让我说的。昨天半夜呢,我本来想找牧北练剑,结果我刚走到院门口,就看见一个人,一个男人!咻的一下就从这殿里飞了出去。”

  “对了,他穿的就是你身上这件衣服!”司南指着牧北补充到。

  说到这儿,云眠和靖安两人也都明白了司南口中的那个人就是牧北,而牧北在听司南说完以后就低下了头。靖安拍了拍牧北的肩膀:“说说呗,兄弟,你这大半夜是去哪儿啊?”

  “诶,这个我知道,他那方向,是去的天宫。”司南突然插嘴到。

  这话一说完,靖安脸上戏谑的表情就更甚了,而云眠却将刚要送到嘴边的茶放了下来,看着牧北。见到两人的举动,牧北一脚踢在了司南的腿上:“你少说两句会死啊,还有你大半夜的你练什么剑啊你!”

  “哎,我说你这人,我睡不着练剑,我碍着你什么了?我实话实说,你就打我,你下手也太狠了吧!”司南抱着腿看着牧北不高兴的说到。

  牧北本来还想将司南打一顿,但是看着另外两个好友探究的目光,最终还是停了手:“行了,我说,昨天晚上的那个人呢的确是我。我呢,也的确是去了天宫。”

  “去天宫……干嘛了?”靖安挑眉戏问说。

  “去见嫦兮”

  “哦,夜探闺房,你这是……喜欢上长公主殿下了?”靖安继续追问着

  靖安此话一出,另外三个人都愣住了。牧北脑海中一闪而过昨夜见到的场景,而后立即清醒过来,神色坦然的说:“呵!喜欢什么喜欢,我和她的婚姻就是一场交易,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我去见她是有正事的,想什么呢你们!”

  “嗯,也对,你牧北要是喜欢上什么人,那不得宠到天上去,恨不得向全天下炫耀,你和那长公主不是这个状态。”靖安想了想说。

  “哎,行了行了,别说这件事了,谈点别的吧。”牧北显得颇不在意说。

  而后四个人又谈一些关于妖界的事和一些军中之事,牧北又交代了三人一些事。谈完之后靖安三人便起身离开了,但是云眠在起身后又停了下来,转身看着在喝茶的牧北。

  牧北刚喝完一口茶,一抬头就看见云眠正盯着自己看,他疑声到:“你……还有什么事吗?”

  云眠像是思考了一下说:“没什么,我就是想问问,你真的不会爱上嫦兮吗?“

  “当然不会!”牧北自信的回答到。

  听见牧北的回答,云眠笑了笑就转身离开了,反倒是牧北更有些不解了。

  而天宫之上,嫦兮带着她的小匕首去了私牢。天宫是设有天牢的,但是三千年前嫦兮为了方便自己审人,就在白薇宫的河道之下设了私牢。嫦兮到私牢时,就见一个穿着黑衣的女子被绑在寒冰柱上。

  那就是她昨天抓的人,想着昨天的情况,那群人本来也不是冲自己来的,但既然遇见了自己,只能说他们倒霉。本来呢,她是想抓活口的,可谁知道那群人打不过就自杀,最后只留了这么一个活口。嫦兮看着女人身上遍布着血痕,就像朝辞说的看的出是用了刑的,对于这一点嫦兮还是挺满意的。

  但是一想到朝辞说的此人嘴硬,现在再看见自己面前的女人一脸桀骜的表情,嫦兮就感觉很不爽!她走到那女人面前,指着桌案前的椅子对着身边的人说:“把她给我捆在那椅子上。”

  “是”说完几个天兵就将那女人从寒冰柱上架了下来,紧紧的捆在了椅子上。嫦兮拉了一把椅子坐在那女人面前和她只隔了一张桌子。

  她看着那女人通红的双眼说:“从昨天审到现在,想必你受的刑也够多了。我呢,也不跟你废话了,把你知道的告诉我。你们昨天为什么会出现在北辰边境一带,一群骑兵,装备精良,你们到底在追杀谁?我脾气不好,你最好现在就告诉我,免得我生气、免得你遭罪。”

  对于嫦兮的问话,那女人只是不屑的哼了一句。见到她这个态度嫦兮是真的有些不耐烦了,她看了一眼女人身后的两个天兵。那两人就立即心领神会的将女人的双手压在了桌面上,嫦兮抽出她的匕首一下就扎在了那女人的指缝间。

  她一手握着匕首,一手挑着女人的下巴:“都说这鬼族多美人,今日这一见果然不假。看你这身型匀称,骨相也美,手长脚长的当真是副好身骨。尤其是这十指,简直深得我心。”说着那原本还挑着女人下巴的手,此刻已然滑到了女人的手上。

  嫦兮摸着女人的手,看着自己的匕首笑着说:“我这把匕首呢,是用我捡到的一块玄石做的,不锋利!连割根草都费劲儿,但它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可以将伤口的痛苦千百倍的放大!为了好看呢,我还用了最锋利的星辰碎片来淬炼它。你要知道,星辰化刃,那痛苦可是牵连心脏的哦。”刚说完,她就用匕首剔下了女人的一个指甲盖,下一刻女人痛苦的嘶吼声立即就充满了整个私牢。

  女人吼了好一会儿才停了下来,满头大汗、怒睁着双眼看着嫦兮:“你、你!”

  “怎么样?现在有话对我说了吗?”嫦兮笑看着她

  女人吞咽了一口快要涌出嘴角的鲜血,缓了一会儿硬声到:“没有!”

  “呵!看来今天你是跟我杠上了。得,你这余下的九个指甲盖儿我慢慢剔!嗯,我床角还缺个风铃,你这指骨我很喜欢。你说我把你的手指一节节切下来,去了肉做风铃好不好?先说好,我的刀很钝的。”说着嫦兮就以切猪骨的姿势来回反复的切割着女人的手指。

  私牢里立刻又响起了充满绝望的叫喊声,嫦兮继续开口:“你们鬼族不是有三魄吗?你再不说,我就将你的两魄抽出。一魄放在烈火上灼烧而散、一魄放在寒渊之下冰动而碎、一魄在这儿受尽痛苦而亡,如何?但要是真到了这个地步你可就永不超生了!想清楚了吗?”

  女人原本就受了重刑,后又被嫦兮的匕首折磨的痛苦不堪,再听嫦兮这么一说,她现在已经完全崩溃了:“不!我说,我说!”

  听到这话,嫦兮才满意的收了手。用还带着鲜血手撑着下巴,笑望着她:“说吧。”

  女人看了眼自己血肉模糊的手,撇开头急喘了几口气才说:“我们是一支被秘密训养军队,这支军队有很多人。但具体有多少我不知道,是谁训养的我们,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们整支军队都是在追杀一个人,我所在的小队昨天得到消息说目标出现在了北辰边境。所以我们就赶了过去,但没想到……没想到会碰上你!”

  听完了女人的话,嫦兮敲着桌子想了一会儿,开口到:“有意思,一个未知的人,劳心劳力的训练了一大支军队,就为杀一个人。呵!真有意思!”说完,收了匕首,对女人说了一句:“谢了”就起身准备离开。

  结果嫦兮刚走了两步,她身后的女人突然开口到:“等一下!”

  嫦兮闻言,转过身来看着椅子上狼狈不堪的女人,等着她继续开口。女人抬头,带着怨气,有些困惑的说:“你真的是天族人吗?都说你们天族仁善,可为什么我觉得你就是个恶魔?”

  嫦兮倒是没想到她会问自己这样的问题,像是听到了一个笑话般笑了几声,才开口说:“姑娘,教你一个道理。所谓善,得用在对的地方,那才叫善,用错了,那就是恶!”说完转身出了私牢。

  到了私牢门口,跟着她出来的天兵问道:“殿下,那个女人接下来如何处置?”

  “既已得到我想要的了,还留着她做什么?找个地方,处理的干净利落点儿,让她早日去投胎。记住,要做的干净,不能留一丝痕迹!”

  “是”

  交代完了事,嫦兮最后看了一眼私牢入口,就回了白薇宫。

第七章郁书颜(上)

一曲长风 十年一梦知洲 2458 2020.05.29 14:41

  嫦兮刚一脚迈入了白薇宫的大门,心柔就迎面而来:“殿下,陛下派人来说,他在烟霞海等你。”

  嫦兮收回来迈出的那条腿,转身就向烟霞海而去,但刚走了几步就又折身而返看着心柔说:“待会儿青黛殿的那位可能会过来,如果她来了。你想办法,想尽一切办法把她给我拦在宫外。决不能让她进门,最好可以让她给我回去,知道了吗?”

  “是,殿下。”

  交代完这件事,嫦兮才安心的离开了。

  而牧北这边,刚准备用膳的他收到了一封暗探传来的密信。看完以后就没了吃饭的心思,立即派人去传靖安三人到主殿,自己也赶去了主殿。

  一会以后,在主殿的牧北只等来了靖安、司南两人,却不见云眠的身影。牧北问司南:“怎么回事,云眠呢?他去哪了?”

  “哦,那个早上从你这儿离开以后,他说他要去东岩岛采桃花酿酒,背着个筐就出去了。”司南回到

  “采桃花?酿酒?”

  “嗯”

  “行了,牧北。云眠喜爱酿酒,又生性自由,你就别管他了。反倒是你,今天竟然会在用膳之时让我们过来,说有事相商。这可真是难得一见,说说吧,到底出了什么事?”靖安出口打断了那两人颇显无聊的交谈。

  靖安这么一说,牧北也就没再问了。他给自己到了一杯茶,看着白瓷杯中清亮的茶汤说:“我方才收到暗探密信说我们刚采出的一批黑金原矿被劫了,负责押运的兵卒也死了,就连随行的暗探都差点受损。”

  “黑金矿!那不是要用在你的婚礼上的吗?”司南有些激动的说

  “谁干的?”相比于司南,靖安的语气到是冷静许多

  牧北喝了口茶,沉声道:“矿石是途经半石湾被劫的,还能有谁,当然是妖族大将军云幽夜他那混账儿子柳澜生干的好事!”

  “你说这云幽夜亲儿子没一个,干儿子到有一堆。这柳澜生也名字取得斯斯文文,却尽缺德事儿。好人妻、烧杀抢虐无恶不做,现在还敢明目张胆的抢到你头上来了。你等着,我这就带人去灭了他!”司南说着就要起身去找人。

  “你回来,这事儿不用你去干!”牧北出声制止到,靖安也顺手将司南给拉了回来。

  被拉回来的司南有些不高兴:“那你到底要怎么办嘛!”

  牧北紧捏了一下手中的杯子,阴笑着说:“既然我成个亲,他都不让我安心,那我当然得要他死!但相比于自己动手,我更喜欢借刀杀人。”

  “借刀杀人,怎么借?”司南问

  “柳澜生这个干的坏事不少,但他就是个鱼脑子,水多!为人嚣张,不懂收敛,恨他的人多了去了。”牧北说完又拿出一个白玉瓶递给了靖安:“靖安,你去趟蓝楹谷,把这东西交给那个人,让他去办。马上就要成亲了,这几天杀人就不要见血了!”说完他还挑了一下眉

  靖安接过玉瓶笑了笑,而司南看了眼那瓶子,又看着牧北说:“我突然觉得和你相比,那柳澜生还是挺善良的。”

  而嫦兮这边等她赶到烟霞海时,就见自己的父帝站在观望台上看着那烟波缭绕的霞海,身旁一个侍卫也没有。但她还是谨慎的行了礼:“儿臣参见父帝。”

  天帝回头看着面前自己女儿那一副恭敬的模样,笑说到:“行了,孩子。起来吧,这里除了你我,没有外人。“

  “是,父亲。”嫦兮笑着起了身

  天帝走到石桌边坐下,而嫦兮也在一旁坐了下来。天帝望着那色彩斑斓的烟霞海说:“我还记得你年幼时,最爱和嫦玥、嫦沐她们在这霞海里练剑。后来仿佛一夕之间你们就都长大了,你去了北辰、玥儿堕梦至今未醒,、沐儿也去了九耀未回。我们父女上次见面都已经是两千多年前的事了,这些年在北辰苦了你了。”

  嫦兮低头笑了笑,又看着自己的父亲:“父亲,北辰虽偏远,但也自有乐趣,儿也是自愿去的,我……并不觉得苦。我也相信,终有一日待世事皆了,我可以与您与母亲、妹妹她们常常得以相见。玥儿会醒来,沐儿也会回来。”

  天帝听完也跟着笑了,而后又问道:“对了,你一向不喜在人前与我谈论政事。昨日却突然在那么多人面前说起你遇袭一事,又引我说出派影卫去追查,到底是为什么?”

  “因为我怀疑,影卫里有鬼!”

  “何故让你会有如此想法?”天帝沉声说

  “三月前,我在巡视边境时发现了一具鬼族的尸体,而那个人是我的线人。他的全身上下遍布着各种伤口,经过军医勘验后发现了三道来自影卫的兵刃造成的伤,其中有一道是致命的。”

  “可是三个月前,我并未派过影卫去北辰,这几个月宋神官那里也没有过影卫离宫的记录。会不会是有人故意为之,想要迷惑你的视线?”

  “我不知道,但是那个线人我安插了很多年,现在却突然出了事,还有可能是我们的人干的。只要有一丝可能我都不想放过。”

  “那你想怎么做?我安排。”

  “父亲,我需要你借我遇袭之事派出大量影卫暗中调查,而我要知道他们所有人的探查路线,我会让自己的暗卫跟着他们。”

  “好,我立即让宋神官去安排,稍后他们的探查路线图会送到你宫中。”

  听到自己的父亲这么说,嫦兮那原有些不安的心终于静了下来:“既然此事已经安排好了,那我就先回去了,宫中还有些军务要处理。”

  “行,你去吧。”

  妖界妖王殿中,大将军云幽夜端坐在妖皇的宝座上,冷眼看着地上匍匐着得两具皮开肉绽的躯体:“说!小姐呢?”

  “回……回将军,我们不知道,我们本来一直跟着小姐的。但……到了红湖时,小姐就甩开了我们……跑了。我们真的不知道小姐去哪了,求将军绕我们一命,让我们将功赎罪!”其中一个向云幽夜哭求到

  但云幽夜却像没听到一般,向一旁的一个亲卫招了招手:“你,带十个精兵去给我找小姐,把她带回来。但是记住,不能伤了她!”说完又看了一眼地上的两人,给了两人身边的侍卫一个眼神。

  下一刻,原本还在喘着气的两个活人就变成地上的白灰。

  夜空下的孤山上,一个破败的茅草屋里。一身华衣的美丽少女,看着自己刚赶回来的侍从,急声问道:“怎么样?找到他了吗?”

  “回小姐,没有。我们到时已经人去楼空了,想来是那人提前得到了消息。但是您放心,我们在周围查看了一番,并没有发现打斗的痕迹或血迹,看来那群人也没有找到他。”侍从回复到

  少女摸着胸口平复了一下心中的慌乱后:“那就好,你,加派人手、扩大搜索范围。一定给我要在那群人之前找到他!”

  “是!”侍从领了命就立即离开了草屋。

  这草屋中的妙龄少女,就是云幽夜派人在找的女子,他的女儿夏萱。

  嫦兮回到白薇宫时,一进门就闻到了一股熟悉的草药香。她下意识的转身就要走,结果还没等她有所动作,动听的女声就从身后传了过来:“我的殿下,你这是要往哪儿去啊?”

第八章郁书颜(下)

一曲长风 十年一梦知洲 2211 2020.05.29 14:42

  嫦兮略显僵硬的转身走进殿内,看着端正的跪在殿中央的蓝衣仙子,软着语气说:“颜颜,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青黛殿不忙吗?你看你怎么还跪上了,来,快起来。”

  跪在地上的仙子,也就是嫦兮的好友。青黛殿殿主郁书颜无情的推开了嫦兮欲拉起她的手:“你离我远一点,身上一股子血腥味儿,又干坏事去了吧?你给我找点水来,我口渴。”

  郁书颜这么一说,嫦兮赶紧走到心柔身边说:“心柔,快去端壶茶水上来。”说完又在心柔耳边低声到:“我不是跟你说,让你拦住她吗?现在这是怎么回事?”

  “我,我拦不住书颜上仙啊。”心柔小声说完就赶紧离开了这个没有硝烟的战场。

  嫦兮看着还跪在地上的郁书颜:“颜颜,你现在要起来了吗?”

  “我不起!”郁书颜目不斜视的拒绝着

  “那好吧。”嫦兮无奈的走回自己玉座,坐下来与跪着的郁书颜目光交汇,两人一阵相顾无言。

  过了一小会儿,心柔就将茶奉乐上来。她刚走至郁书颜身旁,郁书颜就拿过茶水一饮而尽:“咳咳,跪了这么久,都快渴死我了。”

  “你慢点喝,小心没把你渴死,反倒把你呛死了!”嫦兮望着郁书颜那一副慌忙的模样

  等到郁书颜喝完水后,嫦兮才慢慢开口到:“说说吧,你今天这么大的架势在这儿堵我,到底是想干嘛?”

  郁书颜擦了擦嘴角,看着嫦兮,笑着说:“我要和你一起去魔族!”虽然她是笑着说出这句话的,但语气却是不容置疑的坚定。

  “你说什么?”嫦兮似有一些难以置信的问道

  “我说,我要和你一起去魔族。”

  “为什么?给我一个你觉得可以说服我的理由。”嫦兮正了正神色,严肃的问

  看着突然变得严肃的嫦兮,郁书颜也收了笑容。以君臣之礼向着嫦兮一拜后说:“臣有三个理由,一、您去魔族虽是联姻,但更为杀敌,你需要一个军医。而我,青黛殿主,是天界最好的医者之一。二、你为我挚友,从前你在北辰时,相隔遥远。有时你受了伤,我却偏偏无能为力,这一次我绝不会让你一个人去冒险。三、为了我的未婚夫——靖安!”

  “你这三个理由,无论身为你的君主还是好友,我好像都无法拒绝。但是你可要想好了,你一旦随我踏入魔族,就再无回头之路。你要放弃你的青黛殿主之位,你有可能再也回不了天族。战场上刀剑无眼,稍有不慎你甚至会死在那里!你真的想好了吗?”

  “我想的很清楚,嫦兮。我是个医者,治病救人本就是我的天职。可是这些年来,你和那些将士在外厮杀,我却缩守于青黛殿中,未见风雨。有时候我都在怀疑自己学了这一身医术是不是只是为了挣个上仙亦或上神的名号而已?我去魔族确有私心,但我更是想要告诉自己、告诉你、告诉所有人,我郁书颜从未敢忘怀身为一个医者、臣子、神仙该做的事、该负的责任!我亦想为这乱世尽一份力。”

  郁书颜铿锵有力的回答,让嫦兮不得不开始重新审视自己的这个好友。她看着自己面前的这个气质清雅的仙子,发现她真的不再是那个只爱在青黛殿中摆弄药草的小女孩了。嫦兮眼中不禁有了些许湿意,她发现原来在不知不觉间她们真的都已经长大了,但她却不知道该为这感到高兴还是难过。

  嫦兮憋回眼里那微微的泪意:“好,我答应你!八日后,待婚礼举行完毕,你与白薇军随我一道去魔族,你先回去收拾收拾东西吧。“

  郁书颜一听此言立即从地上站了起来,变出了两坛酒笑着对嫦兮说:“收拾东西的事儿先不急,我今天从酒神那儿偷来了两坛好酒。我们这么多年不见,今天一定要不醉不归!”

  嫦兮一下就被郁书颜的举动给逗笑了,无赖的摇了摇头。郁书颜在嫦兮身侧坐下,一边给两人倒酒,一边说:“说真的,今天呢,我也就壮着胆子来试一试,我没想到你真的会答应我。”

  “得了吧你,从小到大,只要是你说的,我哪件事没有依过你?”

  “嗯,那倒也是。”郁书颜说完,两人就端起酒杯碰了一杯。

  “对了,颜颜,我需要你给我配点药。”嫦兮放下酒杯说

  “你要什么药?”

  “清心丸、闭息散还有各种好的补药以及驱蛇虫野兽的药。”嫦兮边说边敲着桌面思考

  “这些药,你要去无脊山?你去哪儿干嘛?”

  “我去……找个有趣的人。”

  闻言,郁书颜也不再多问:“行,明天一早我就给你送过来。”

  妖界与魔界的边境西北相交之处,原本有一座高山名为半石。后来突然有一天山体自下而上开裂为两半,又逢天族蛟人叛军作乱,引得海水倒灌,其中一半山体崩裂为石湾,自此的名半石湾。

  妖界大将军云幽夜膝下无子,但却有诸多义子。这半石湾就被他赐给了自己最爱的义子之一的柳澜生做了领地。

  半石湾的宫殿内,柳澜生看着刚送到自己面前的十车黑金矿。拿起一块矿石仔仔细细的观看了好一会儿,大笑着:“好,好!果然是极品的黑金原石,整整十车,看来牧北那个家伙为了此次联姻倒是颇费了些心思,可惜啊,现在都是我的了。”

  “主子,我们就这样明目张胆抢了魔界的东西,真的好吗?万一他们借此出兵怎么办?”柳澜生身边的一个近侍不安的问

  柳澜生嗤笑了声:“我都没怕,你怕什么?就牧北那个废物,执掌魔族都几千年了,也没见他做出什么功绩来。这黑金石我抢了就抢了,他还能给我翻了天不成?出兵?量他也没那个胆子!”

  那近侍还是有些担心:“主子,可是万一……”

  “怎么,难道你是在质疑我吗?”柳澜生打断了近侍的话

  “奴不敢!”

  “知道不敢就好,行了,把这里面最好的矿石挑出来,拿去冶炼兵器。再拿些送到新夫人的房里,给她做身新衣,让她也享享这天族公主才有的规格。”

  柳澜生此人长得不丑,反而还挺俊美。但他为人阴狠、做事歹毒,有喜好人妻。这些年来,他四处掠夺人妻、屠杀他人夫君,让人夫妻生死相离。他口中的那位新夫人,就是他刚从人间抢来的,为了这位新夫人,他血洗了人间的一个村庄。

  “是”侍丛得了令,就带人推着矿车下去了

第九章血色半石湾

一曲长风 十年一梦知洲 2925 2020.05.29 14:43

  第二日一早,郁书颜就带着自己做好的药到白薇宫找了嫦兮。她拿了一个锦袋放在嫦兮面前:“喏,你要的药我都给你放在这个储物袋里了。”

  嫦兮一把拿过接过锦袋,系在了自己的腰上,又笑看着郁书颜:“谢了,颜颜,不过还有一样东西呢?”

  嫦兮说的另外一样是昨天两人喝酒时,嫦兮等到郁书颜喝醉了,诱哄着郁书颜答应给她的。

  郁书颜叹了口气,有几分不情愿的拿出一个玉瓶递给嫦兮:“这东西我可花了好些心思养了多年,你可要给我小心点,别弄死了!”

  “我知道了,我保证用完以后,完完整整的给你带回来。”嫦兮高兴的收下了瓶子

  “话说,你去无脊山,问我要这个干嘛,它又不能帮你杀人。”郁书颜对嫦兮的举动有些不解

  嫦兮拍了怕郁书颜的肩:“无脊山这个地方呢,地形复杂、面积又广。山中古木岑天、枝环结绕的,你也知道行动隐蔽,越少人知道越好,所以我并不打算让人与我同行。这种情况下,我要凭一己之力寻得目标就好比是蝴蝶渡海、蚹蠃登天——太难!”

  嫦兮晃了晃手中的瓶子:“而你的这些东西刚好可以帮我解决这个难题,好了,时间不早了,我走了。”

  望着嫦兮的背影,郁书颜在她身后大声说:“你要早去早回,七日后可就是你的大婚了,别让自己给伤着了!”

  “我知道了!”

  靖安自昨日得到牧北的命令后,就立即从魔界出发,赶了一夜的路,终于在天明之际到了蓝楹谷。这蓝楹谷因遍植着常开不败的蓝楹花而由此得名,靖安进入谷中,环顾了一下四周笑言到:“有客远来,寒先生都不出来迎接一下吗?”

  “青桑城城主——靖安?不知阁下来此所为何事?”一男子站在靖安身后问到,此人长着一副少年模样,容颜清俊。但他却有着一头灰白的头发,目光苍凉,犹如一个垂死的老者。

  靖安见到如此模样的男子,不觉有些可惜:“自尊夫人离世后,寒先生越发的憔悴了。”

  靖安面前的这个人是一个多年前就已该死去的人——寒山。

  寒山在听到靖安说起自己的夫人时,眼中才有了一丝色彩。但很快又消失不见,他直言到:“青桑城主有话不妨直说。”

  见此靖安也就直说了:“不知寒先生可还记得三百多年前的事?”

  “寒山从来没有忘记过!”言语之间已然带了一些痛意

  寒山本是妖族之人。三百年多年前,他携自己的妻子蓝楹去为云幽夜贺寿。蓝楹在寿宴上一舞惊艳四座,当时柳澜生也在场,因这一舞他就看上了蓝楹。当夜他就将蓝楹抢入了自己的宫中,寒山在云幽夜面前千求百跪希望他能让柳澜生放了自己的妻子。

  但寒山在妖族中不过是一个卑微的小将,而柳澜生是云幽夜的爱子,他自是不会理会寒山的请求。当即就叫人将他逐出了殿门,而柳澜生更是叫人废了他半生功力,要打杀了他。最后让人将他丢在了死尸堆里,还好寒山命大,没死成,被在外行事路过的牧北救回一命。

  但他的妻子以为他已经死了,又被柳澜生侮辱了,已然没了活着的希望,当即就自尽了。等到寒山在魔族醒来时一切皆已成定局,后来他不愿待在魔族,牧北就将他送到了这蓝楹谷。

  “三百年前,尊夫人因柳澜生而丧命,寒先生可还想要报仇?”

  “报仇?如何可报?全盛之时我尚且打不过柳澜生,跟何况如今我已是半个废人。如若不能将他杀死,有入会能算是报仇?”寒山怒说声到

  “寒先生莫要生气,靖安既来找了你,自是想好了办法的。”

  “哦,是吗,那不知城主有何办法帮我?”

  “柳澜生为人残暴,半石湾中有的是想他死的人,六界之中也不乏有他的敌人。昨日我已让人将他们聚集到了半石湾外,只待密令一发,城内城外里应外合,灭了这半石湾轻而易举。至于你……”靖安拿出牧北交给自己的瓶子递到寒山面前

  “这是什么?”寒山拿过瓶子,疑问到

  “这是我族为柳澜生特制的蛊,到时候会有十个人护着你,你只需要在离柳澜生百米之内的地方放出此蛊,它们自会向他而去。此蛊会让他昏迷一阵,而后侵入他的骨髓与心脏,一点点的食其髓、吞其肉。但又会让他的皮肤变得坚硬无比,让他就是想自尽,也求而不得。这柳澜生不是狐狸变得吗?只消三日你就可以得到一张完美的兽皮了。至于这期间你还想怎么折磨他,就看你自己了。”靖安说到

  “如此手笔,恐怕不是城主所为,应是二殿下让你来的吧,他为何要帮我?”

  靖安摇头说到:“牧北说了,他不是想帮你,他只是单纯的想要柳澜生而已,所以你不用感谢他。”

  “没想到二皇子殿下竟也有如此狠辣手段!”

  “他自幼如此,只是你们从未真正认识过他而已。好了,既然事情已经办完,我就先走了。”说完,靖安就要离开,但刚才抬起脚就又停了下来,看着寒山:“我见这谷中蓝楹花开的甚好,不知寒先生可否让靖安带走几支?”

  寒山虽不知靖安要这蓝楹花做什么,但还是笑着说:“城主既然喜欢,自行折取就好。”

  于是原本要走的靖安,又在蓝楹谷多逗留了一个多时辰,只为了折取那最好的几支蓝楹花。

  郁书颜在天学府给入门的小医仙上完课后,又去花神宫拿了自己今日早上过来定好的灵草,就回了自己的青黛殿。她刚回到自己的寝房,就发现自己房里的花瓶里插了几支硕大的蓝楹花枝,颜色艳丽、花香清新。

  “这花是哪里来的,还挺好看的。”郁书颜问自己的侍女

  “回殿主,这是方才花神宫的一个小仙侍送来的。”

  听了侍女的回答,郁书颜就也没再问什么了。坐在自己房里的桌案边,开始专心摆弄自己手中的药材。过了一会,她又抬头看着花瓶里的蓝楹花,想着自己方才在花神宫的场景,自言自语着:“这个时候,花神宫还有蓝楹花吗?”

  想了想又摇头到:“可能……是哪位花神新培育的吧。算了,管它呢,反正还挺好看的。”

  一日后六界发生了一件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事,妖界的领地半石湾被自己城里的人联合外人给攻破了。那一天鲜血染红了整个海湾,云幽夜的义子也消失不见了。两日后云幽夜派来寻找他的妖兵,在妖界的一处山谷里找到了他,但找到时柳澜生已经只剩下一张狐狸皮了。

  他的身边还躺了一个男人的尸体,后经人指认发现那人就是被柳澜生抢了妻子的寒山。而城中的那场暴乱被镇压后发现领导这次暴乱的人都是柳澜生的仇人。至此众人也都明白了,半石湾的这场祸事皆由柳澜生的恶行而起。

  原本云幽夜是想为自己的义子报仇的,但他也没想到这个情况。又加上其他义子的劝说,最终杀了几个叛军首领就作罢了,而后又立即派来新的人去驻守半石湾。

  半石湾新主上任那天,靖安看着从半石湾带回来的还带着鲜血的黑金石,叹气到:“可惜了,这些黑金石都染了鲜血,怕是不能用在你的婚礼上了。”

  牧北看着自己手中的竹简,眼也没抬一下的说:“无妨,收到密信的那天,我就已经叫人重新采了最好的黑金石,算算时间,现在已经送到了天宫上了。”

  “牧北,你让我去找寒山的那一刻,是不是就已经想到了他会死?”靖安看着牧北,想起自己三日前见到的那个男人,有些不忍的问道

  牧北放下手中的竹简,走到靖安身前:“无论是寒山还是那些叛军首领,我让你们去找他们时,就已经给了他们两个选择。是生是死、如何抉择,全凭他们自己,我没有左右过他们,况且……”

  牧北用手摸了一把自己面前的黑金石上沾染的血液,看着手上那略深的血色说:“靖安,我从不欠他们什么。”

  听牧北这么一说,靖安心中的那点难过也就消散了,释然的笑了:“你说的对,是我差点生了偏执。只是有时候我总觉得我们这代人求生来的太难,而死又偏偏来的太容易。”

  牧北拍了拍靖安的肩:“身逢乱世,命比纸薄,就是如此而已。但我也依然相信此时云虽遮月,但终有明了的一天。我们,还有很多人不都在为那天努力着吗?”

  靖安闻言也一笑了然,不复方才模样。

第十章无脊行

一曲长风 十年一梦知洲 3683 2020.05.30 12:29

  嫦兮自一早从白薇宫出发,就一直一步也未曾听写的赶路。纵然是如此,她也花了将近一天一夜才赶到了无脊山脚下。

  嫦兮望着眼前那繁盛的丛林,深觉自己让郁书颜给自己准备了药是一个明智的决定。虽然无脊山是天族领地,但这林子无人居住,年岁悠久,谁知道这里面会长出些什么怪物来。

  嫦兮之所以会觉得自己要找的那个人会在无脊山,是因为自己就是在北辰边境遇到的那群人,这极有可能说明他们要抓的那个人已经越过了边境进入了天族领地。而过了这北辰边境就是一片绵延的群山,但这些山中大部分都有天族的人驻守。

  只有无脊山等一小部分的是无主之地,而在这些里面无脊山虽是最危险的,但也是最好的藏身之处。不过这些现在都还是嫦兮自己的猜测,虽然把握较大,但她也不敢完全确定。结果究竟如何她还得进山看一看才知道,

  嫦兮穿的是一身黑色的锦衣,毕竟想要找到那个人的人又不只自己一个,说不定就有还有另一波人在这林子里,还是小心为上。

  嫦兮为了避免发出太大的声响,没有选择用法术直接劈出一条上山的路,而是用一把锋利小巧的匕首一边斩断那些挡路的藤蔓,一边缓慢前进着。

  由于树枝妨碍,不能使用法术,嫦兮走了将近两个时辰有余才真正的上了无脊山。无脊山外被藤枝包围的十分严密,而且那些藤枝的自愈能力极强,她刚刚上山砍掉的那些树枝不过一转眼的功夫就已经恢复了原样。但是这山林之内倒是不像外面,空间还是挺大的。

  走了这么久,嫦兮也已经有些累了,不过好在她也没打算要自己一个人漫无目的在这林子里找人。她找了个较为隐蔽的山穴打算休整一下,又找出从郁书颜那儿拿来的玉瓶,一打开就见无数的点点蓝光从瓶子里飞了出来,细细看去那竟然是一只只发着光的虫子。

  “果然我没带错东西,在这林子里,还有什么比你们更好用的呢?既不会引人怀疑,又能大范围的帮我找人。”嫦兮满意的看着向四面八方飞去的虫子

  嫦兮放飞的虫子名叫画影虫,这个名字是郁书颜取得。原因就是这种虫子可以将自己看到过的景象印刻于脑海之中,经久不散。嫦兮将它们放出去,很快它们就能飞遍整个无脊山。自己只需要等它们回来后查看它们的记忆就能知道整个林子里的事了。

  这种虫子是她和郁书颜小时候无意间在一个山谷里发现的,她和郁书颜将它们带回了天族,它们只听从嫦兮和郁书颜的命令,别人一碰它们,它们就会自焚而亡。但有个缺点就是太难养,这些年为了养活它们,花了郁书颜不少心血。所以嫦兮向郁书颜那这个虫子时,她才那么舍不得。

  林子里的某一处,一支七八人的小队正在湖边休息,他们的打扮和嫦兮私牢里的那个女人一模一样。

  一个像是他们头领的人说到:“我们先在这里休息一下,然后立即前进,我们根据消息一路追到这里,那个人受了伤,想来是跑不了多远了。记住待会见到时,如果可以就留活口,如果不行就杀了他。总之,活着要把人带回去,死了要把尸体带回去!”

  “是!”

  而这时嫦兮放出的画影虫也飞到了这里,就像萤火一样在这黑寂的森林里散发着幽蓝的光芒。小队中人此时也发现了这些虫子,其中还一边伸手去触碰那些飞舞的蓝光,一边说:“这那里来的虫子?不像是丹鸟啊,还发着蓝色的光。”

  结果他刚一碰到那些画影虫,它们就自焚了,这让那人更感到奇怪:“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就自焚了?”

  “行了,这林子里本就怪异的很,生出些什么奇虫异兽来也不奇怪。小心点,不要随便随便触碰这里的东西,免得在在找到那个人之前又生出些什么事端。”为首的那个人看了一眼空中飞舞的虫子说着

  而在他们没有注意到的时候,有一部分的虫子开始往回飞去。

  另一处的一个山崖之下,一个少年正倒在一堆乱石之中,只见他的衣服被划得破破烂烂的,浑身四处都还侵染着血色。

  忽然间少年的手指动了动,在他刚刚睁眼之际,他好像看见有几点蓝光从眼前飞过。

  他没有时间去理会那是什么东西,废了好一会儿的劲儿,他才挣扎着爬了起来。

  从越过北辰一直逃到这里,他已经很久没有吃过东西了,现在肚中是十分的饥饿,他向山崖下的林子里走去,想要给自己先找点吃的。

  此时湖边的一行人似乎都已经休整好了,带头的人看见小队里的其他人都各自拿好了自己的武器说:“好了!出发吧,这一次决不能再让那小子给跑了!”

  “是!”

  而后这七八个人就离开了湖边,继续前进。在山洞里休息的嫦兮看见自己放出的画影虫飞了回来,就立即抽取了它们的记忆查看。她看见了湖边有着自己熟悉的打扮的那群人,也看到了山崖下躺着的少年。

  嫦兮看着自己手中的虫子满意的笑了笑:“干的不错,这么快就都找到了。既然人都到齐了,那这好戏也可以开场了,走吧!”说着又放飞了画影虫,跟着它们离开了山洞。

  山崖下在林子里找吃的的少年由于他的腿被摔伤了,无法攀爬树木,只好在地面捡了一些还没有烂完的果子填填肚子。

  捡完果子的他正准备回自己刚刚进林子之前在山崖下找到一处藏身之所,却突然听到了脚步声,他赶紧在一旁近人高的草丛里躲了起来,屏了呼吸。

  他透过草丛的缝隙向外看去,只见一群人出现在了他刚刚捡果子的树下。这群人就是一直在追杀他的人,也就是刚刚还在湖边那群人。

  那群人看了看四周,没有发现自己要找的人,其中一个有些不耐到:“老大,我们刚才在山崖下还看到了他的血迹,可进入这林子里一会儿之后就没有了,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听到这话,躲在草丛后的少年看了眼自己的腿伤,发现果然已经不再流血。不由生出几分庆幸,但下一刻却又听到那个带头的人说:“慌什么,虽然没了血迹,但就以他现在那副身子,能跑的了多远?给我四处搜!”

  此话一出,那群人就又开始四处搜索,这下少年刚放下的心又紧张了起来。他看着前方一个向着草丛走来的身影,抽出了随身带着的一把短刀,准备待那人再走近一点时再出手。

  却突然听到一声凄厉惨叫从不远处传来,下一刻就见一个人从一处横飞了出来,落在了那群人中被称为老大的人的脚下。那人落地后吐了两口鲜血就没了动静,看样子是已经断气了。

  那头领见自己的人就这么死在了自己脚下,愤怒的看着脚下的人刚才飞过来的地方:“谁在那里?给我出来!”

  其余原本在四周查看的人包括向草丛而去的那个人见此情况,也都立即聚集到了自己老大的身边,拿着武器警惕的看着刚才人飞过来的方向。

  少年见那原本已经快到草丛边的人又离开了,这才放下了手里紧握着的短刀。

  另一边在那群人警惕的目光中,嫦兮一身黑衣从黑暗里笑着走了出来,看了眼自己面前这群人:“呵,人还挺多嘛。”又看了一下地上躺着的尸体,摇着头说:“只是可惜啊,不太经打。”

  “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那群人中的一个人怒声问到

  “反正你们都要死了,问那么多干嘛?”嫦兮转着手里的一把小刀说,方才她就是用那把小刀割断的地上那个人的脖子。

  这下那个头领也是彻底的怒了:“好大的口气,那就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多大的本事!”说完就向嫦兮袭去,其余的人见此情况也纷纷加入了这场战争。

  这群被专门训养的杀手,功夫虽然还不错,但嫦兮身为一方将帅,又是天族少神之中最富天资的上神之一,自然不是他们可比的。加上这群人为了追杀那个少年日夜奔袭,又怎么可能是此时正精力饱满的嫦兮的对手。

  不过片刻就有三个人死在了她的刀下,而此时那个头领也已身受重伤,他见他们败局已定,就想要和嫦兮同归于尽。

  他点燃了自己身上的秘火,趁着嫦兮在和另外三人交手时,就向嫦兮冲了过去。那原本是为了防止他们被俘,让他们自尽用的。

  但是嫦兮上次在北辰遇见另一波人的时候就见过了这种东西,她转头,看见那个人向自己飞扑而来,就知道他一定点了秘火。

  嫦兮一个扫腿立即旋空而起,飞向了半空,结果那人不但没有杀的了嫦兮,反而是和原本在嫦兮身后的自己的一个同伴一起被烧死了。

  草丛后的少年看着自己前方打的激烈的几个人,他不知道这个突然出现的女子是好是坏,也不知道她是不是有什么目的。但是她和那群人交手对自己来说也不算是一件坏事。

  他原本以为这场战事会持续很久,但没想到那女子的法力竟然那么高,转眼之间追杀自己的那群人就只剩下两个人了。

  见到眼前如此情况,他正准备转身离开,因为很明显那两个人也不是那女子的对手。万一她也是为了杀自己而来的,那么自己接下来的情况只会更糟!

  但他还没来得及走出一步,一个人就飞过草丛落在了他的身边。原来是嫦兮刚才一脚踢过来的,被踢过来的那个人吐了一口血,睁眼就看见了正准备离开的少年。

  那人见到自己追杀的目标现在就在自己眼前,正准备起身杀了他。但是反应过来的少年先他一步的给了他一刀,扎在了那人的右胸上,而后像是被吓到一般瘫坐在了地上。

  嫦兮从刚才那人将草丛压倒后就看见少年,也看见了他接下来的一系列动作。

  这时候那群人中还活着的另一个趁着嫦兮看着草丛中发生的事时,从她背后向她袭来。感觉到背后的寒意的嫦兮反应了过来,幻出自己的星耀剑立即向后一捅,顿时鲜血飞溅。

  此时那人的兵器距离嫦兮的后颈只有两掌之隔,但他的身体已经被嫦兮的星耀剑捅了个对穿。

  而草丛里的少年还依然瘫坐着,但被他扎了左胸的那个人还没有死。拼尽最后一丝力气袭向尚处于呆滞的少年,想在临死前完成任务。

  嫦兮一抬头就看见了那人的动作,立即抽出自己的星耀剑,飞向了草丛,一剑刺入了那人的心脏。

  在确定那人已经死透后,嫦兮拔出自己的剑,看着面前双眼通红,略显无措的少年笑着说:“记住了,这种情况下,杀敌——可得要一招致命,才行啊。”

第十一章心机

一曲长风 十年一梦知洲 4415 2020.05.31 21:00

  原本还神游在自己思绪里的少年听到嫦兮的话后,才回过神来看着自己面前的女子。眼前的女子墨发长倾,一身黑衣尽显利落,如春水般动人的眼睛里又有着难掩的英气。

  他看着女子手中那把星光粼粼的长剑,语气带了些疑惑:“星耀剑、天族、嫦兮?”

  嫦兮起身收好了自己的剑后,望着还坐在已经侵染了鲜血的草丛上的少年,伸出了自己的手想要拉少年起来:“你想的没错,是我。”

  少年没有理会嫦兮伸出来的手,自己倚着一旁的树干,挣扎着起了身:“看你的样子是为了我而来,你一个天族长帝姬,为什么要救我?”

  对于少年那动作之中的明显的拒绝之意,嫦兮到也并不在意。

  收回了手,看着已经站起来了的少年,可能是因为受了伤的缘故,他站的并不稳,身子还有些摇摇晃晃的。眼角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刚才的的场面吓着了,竟然还擎着一点泪水。

  “我救你有两个原因,一个是因为我的敌人要杀你,另一个是因为你的父亲为人仁善,我还挺敬重他的。所以我才救你——妖界前皇太子宸商。”

  “你是怎么知道我的身份的!”

  “前些日子我碰到了另一支追杀你的小队,抓了一个活口,问出了他们是一支训练有素并且人数较大的队伍,有趣的是他们只为追杀一个人……”

  嫦兮说着又看了一眼宸商:“费了这么大的手笔,只为一个人。说明此人身份不简单,至少对于鬼族来说挺重要的,不过这些都还不足以让我确定你的身份。”

  “那你到底是怎么确定的?”

  “我是凭着你的这双眼睛确定的。”嫦兮看着宸商那双带了一点浅紫色的眼睛说

  宸商闻言立即撇开了头,躲开了嫦兮的目光

  “前任妖皇将渊与其夫人伏枝都非异瞳之人,但伏枝夫人的亲族中曾经是有出过异瞳之人的。所以他们的后代也是有可能出现异瞳的情况的。”

  “这世间异瞳之人虽然少,但也不只我一个。”

  “你说的没错,而且六界中也没有记录说前妖界太子有一双紫瞳。但是鬼族如此费尽心机的想要杀你,而现在鬼族又和妖界交好,那么从某种意义上也可以说是妖界要杀你。再加上你这双眼睛,这两个条件一合,我只能想到那个原本应该已经死去的妖界太子了。”

  宸商像是自嘲般的笑了笑:“对,你想的没错,我的确就是妖界前太子宸商。”

  “现在鬼族要杀你,妖界也不会放过你,你打算怎么办?”嫦兮踢了踢脚下鬼族的杀手的尸体

  宸商听着嫦兮的话,也看了一眼那具尸体,眼中的悲伤好像又加重了一些:“不知道!”

  “那要不你跟着我,和我一起去魔族?”嫦兮提议到

  “魔族?你不是……?”宸商由于一直逃命,走的都是一些荒芜人烟的地方,自然是不知道嫦兮要和魔族联姻的事

  “哦,那是因为我马上就要嫁给魔族的二皇子了,你若是要跟着我,自然要和我一同去魔族。怎么样,要不要跟着我?”嫦兮解释到

  “让我跟着你,那你又有什么好处?”

  嫦兮垂着眼,像是真的在想宸商口中的好处两字,而后又开口:“有什么好处,暂时我还没想到,但既然鬼族和妖界要杀你,那我就要救你。你想好了吗,到底要不要跟着我?”

  他没有立即回答,只是直直的盯着嫦兮,过了一会儿,宸商才开口到:“好,我跟你一起!”嫦兮说的没错,现在妖鬼两族都要杀他,朝不保夕的,跟着嫦兮他的确会安全许多。

  得到了想要的回答,嫦兮心情明显好了许多。只是她看着宸商的眼睛却皱起了眉:“你这眼睛……”说着就将手伸向了宸商的双眼

  而宸商却被嫦兮这突然的举动给吓着了,他立即后退了一步,避开了嫦兮的手。而他这一后退,嫦兮也明白了他可能是误会了,笑着放下了手:“你放心,我不是要挖你的眼睛,我只是想要给你换一双眼睛。”

  “换一双眼睛?”

  “对,你的这双眼睛始终太过招摇了,难免有一日别人也凭着这双眼睛认出你的身份,所以我要给你换双眼睛。”

  “那你要怎么换?”

  “我自有我的办法。”说着嫦兮就伸手变出一个周身寒气环绕的木盒子:“这里面装的呢,是我几千年前从一场交易里得到的一双眼睛。我现在要把它覆盖在你现在的眼睛上,遮去你的眸色,可能有点疼,你忍着点。”

  宸商点了下头,嫦兮就打开盒子,取出了里面的眼睛。施法将它放进宸商的眼眶中,异物的进入,带来的剧烈的刺痛感一下就让宸商的额头布满了汗水。

  嫦兮望着宸商头上的汗珠:“你再忍忍,马上就好了。”

  “嗯”宸商闷声回到,一会儿之后,嫦兮停下了手上施法的动作,看见宸商那已经由紫色变为黑色的眼睛:“嗯,这下就安全多了。行了,我们赶紧下山吧,这山上也不安全。”

  嫦兮说完就开始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而宸商最后看了眼脚下的尸体,紧握了一下拳头又松开,随即就跟上了嫦兮的步伐。

  走了一会儿,嫦兮把一个袋子丢给了身后的宸商:“这是我给你带的药,都是对你身体有好处的,你自己看着点儿吃。”

  宸商拿着袋子,待嫦兮说完后,就打开了锦袋,开始找药。其实宸商刚才眼里的难过和最后看那具尸体时的动作,嫦兮都看在了眼里。

  但她并不想追问个为什么,人生在世,谁还没一点不可诉之于人的事儿了,有时候问的太清楚并无好处。

  等到嫦兮带着宸商回到天族时,距离她离开的那天已经过了四日了。她回到白薇宫刚让郁书颜将宸商带回青黛殿治疗后,就从自己的侍女长口中听到半石湾被人血洗了。

  嫦兮本来想派人去查查这半石湾是怎么一回事的,但还没等她有所动作,她的侍卫长朝辞就匆匆的走进了殿内。嫦兮看着座下的朝辞:“回来了,事情办的怎么样?”

  “回殿下,榆次山的确有鬼族人,他们暗中杀了一些小地仙,伪装成这些小地仙的身份居住在榆次山上。”

  “可有查到他们是什么目的?”

  “回殿下,我们在暗中探查过,发现他们并没有什么奇怪的举动。只是装成那些地仙的模样,在榆次山上生活。他们应该是被鬼族驱逐的一群人,逃到了榆次山,杀了我们的族人,伪装成他们生活在那里。”

  “那人呢,你是怎么处理的?”

  “我们将他们处决掉了,没有使用天族的武器和法术,但是跑了七个人。”

  “跑了?这是怎么一回事?”嫦兮有些生气的问

  “我们是在晚上动的手,完事后我们在搜寻时,找到了一本名谱,发现有七个人在我们到达之前下山去外面采办物资了。我本来是想亲自带人去追他们的,但是有另一样更重要的东西要交给您,所以我交代了十个百花使去追杀他们,自己带着另外十五个百花使先回来复命了。”

  说完朝辞就从衣襟中拿出一个红木盒呈给了嫦兮,嫦兮打开木盒,盒子里躺着一颗光芒璀璨的珠子,她拿起珠子细细看了一会儿。

  “凤血珠?”

  “没错,殿下,我们在一间密室里发现了它,那群人似乎也很重视它。”

  “魔族的凤血珠出现在了鬼族人的手里,而这鬼族又躲在我天族的领地里?呵,看来这颗珠子才是你真正的目的啊,牧北!”嫦兮玩弄着手中的珠子嘲言到

  嫦兮将珠子收回于盒中,看着朝辞:“我去魔族一趟,至于那七个人,百花使只善近距狙杀,不善远程追捕。你持灵女令去羽族调十个飞羽卫去追铺他们,记着留几个活口!”

  “是!”

  见朝辞出了宫门后后,嫦兮也拿着木盒开始赶往魔族。心柔刚踏进殿门就见自家殿下拿着个盒子就要出门,急忙喊道:“殿下你要去哪儿?你的婚服送来了,仪官说了让你赶紧试婚服,如果有什么不合适的地方他好叫织女改!”

  但嫦兮没有停下自己的脚步,只留给了心柔一个背影:“你先放着,我回来再试!”

  魔族的赤炎宫里,牧北喝完自己杯中最后的的一滴茶,看了眼门外,又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不是说已经回来了吗?算算时间也应该要到了吧?”

  说完又起身去给自己对面的空杯斟茶,等他刚刚斟好茶。就听见一阵敲门声从门外传来,他抬眼望去就见嫦兮站在了宫门处,她的一只手还维持着敲门的姿势。

  牧北此人喜好清幽,他的寝宫外也遍植树木。太阳照耀之下,整个地方显得郁郁葱葱、光影斑驳,而嫦兮就站在离他百十步的殿外。

  春风轻拂着她额间的碎发,一身绯衣艳若三月桃花。而在她的身后,几株白玉兰也开的颜色正好,她在花下冲着他盈盈一笑。

  那一刻,牧北觉得整个春日都在她的脚下盛放,一路蔓延、蔓延到他的身边,直至他的心间。

  “你今日怎么会来?”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放下茶壶说。

  嫦兮笑着径直从门外走到牧北的对面坐下,端起面前的茶一饮而尽:“我为什么会来,你不应该最清楚不过了吗?说着将带来的木盒放在桌上,笑的更加的灿烂

  但牧北并没有去看桌上的那个木盒子,他的目光一直看着嫦兮手里的茶杯。

  想到她那娇艳的红唇方才印在了自己喝过的的茶杯上,突然就觉得自己有点口干舌燥,就不自然的咳了几声:”咳咳……咳!”

  “你咳什么?”嫦兮看着突然咳嗽的牧北

  “哦,没……没什么,就是前两天风大,着了凉。”牧北说着也坐了下来,坐下后他才注意到桌上放着的盒子。他打开盒子,看着里面那颗熟悉的凤血珠。

  他将珠子拿在手中,压下心里的那股躁动,笑着说:“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将它给拿回来了。”

  嫦兮看了看自己手中和他面前放着的茶,心中不由的冷笑了下,但她的面上依然一副温柔的模样:“没想到?您怎么会没想到呢,你这不是连茶都提前摆好了吗?”

  牧北尴尬的笑了一下,嫦兮又接着说到:“刚开始看见纸条时,我还以为你善心大发了呢。现在想想,真觉得当时的自己可笑至极。”

  “话怎么能这么说呢?虽然我骗了你,但这场欺骗里,我们不是各有所得吗?你也不算亏啊。”牧北一边说着,一边又为嫦兮斟茶。

  对于这一点,嫦兮当然是知道的,她刚才也并没有真的生气,不过戏言而已。牧北倒好茶后又问道:“对了,榆次山的事处理的怎么样了?”

  “处理的还行,但是还跑了七个,不过……”

  “没事,那七个我早已经让人帮你杀了!”牧北打断了嫦兮的话说

  “你杀了?什么时候?”

  “就是你的人出发的那天。”

  想着自己刚刚派出的十个飞羽卫,嫦兮握着腰间的匕首,努力的压制着怒火,她现在是真的很想给牧北一刀。

  让自己冷静下来后,嫦兮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既然你都已经安排好了,为什么自己不全权经手,还要从我这里绕一圈呢?”

  “虽然我们马上就要成亲了,但不是还没有嘛。这擅自到你家地盘杀人,影响多不好。就连那七个人,我都是把他们引到天族之外才让人动的手。”牧北真诚的说

  像牧北这种人,又怎么会怕什么影响不好呢。

  嫦兮听着他一本正经当着自己的面说谎,抽出匕首扎在了桌子上:“二殿下,我想了想,既然我们都快结为夫妻了,还是相互坦诚一点的好。以后但凡有什么涉及到我们双方的事,您要是有什么想法或者是后招,提前说一句可好?毕竟我不想有一天用它扎在你的身上!”

  牧北看着嫦兮握着的匕首,点了点头:“好……好的。”

  嫦兮收了匕首,突然有想到自己刚回宫时,听到的半石湾之事,她试探着问:“我问你,那半石湾之事……”

  结果还不等她说完,牧北就又打断了她的话:“没错,是我干的。”

  嫦兮本来根本就没想到这件事也是牧北所为,听他这么一说,也一时哑言,而后才开口:“你这次倒承认的挺……干脆的啊。”

  “是你说的要坦诚嘛。”

  “那既然我东西已经交给你了,事也谈完了,我就回天宫了。”说着就起身往门外走去

  等嫦兮才刚走出几步,牧北就喊住了她:“这都快到中午了,你要不要留下来用个膳?我下厨!”

  嫦兮就侧着头说了一句:“我不要!”就走了

  结果嫦兮走到门口后,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得转身看着牧北:“对了,记着试婚服,有什么不合适的地方就告诉仪官,我不希望三天后的婚礼出什么问题!”

  “好的!”牧北立即回到

  得到答复后的嫦兮就离开了牧北的赤炎宫

第十二章大婚(上)

一曲长风 十年一梦知洲 2494 2020.06.03 20:51

  牧北见嫦兮完全离开了自己的视线以后,才又坐了下来。看着桌子上那被嫦兮的匕首扎出的口子,想着嫦兮刚才在殿门前的那盈盈一笑:“呵,果然温柔什么的,都是假的。”

  而离开了赤炎宫的嫦兮依然避开了魔界中人的视线,沿着自己来时的那条小路准备回天族。结果她还没走多久,就在这条她以为不会有人的路上遇见了一个人。

  本来看见那个人的第一眼,她就准备转身离开,但是那人的声音比她动作更快一步。

  “长帝姬殿下?”

  嫦兮略有些尴尬的转回身子,看着言语间这个已经走到了自己眼前的男子:“你是?”

  她眼前的男子一身白衣素衫,眉眼温柔,背上单手背着一个小竹筐。框中装了半框桃花枝以及一些其它的灵花异草,颜色旖旎、花枝烂漫开在他的身后甚是好看。

  “在下四方城城主——云眠”云眠望着嫦兮笑着覆手以礼

  得知眼前人竟是牧北的好兄弟,也是魔界的四大城主之一的云眠,嫦兮倒有些讶异。自己眼前的这个人完全是一副岁月温柔的模样,竟会和牧北成为好友,着实让她有些不解了。

  对于云眠周全的礼节,嫦兮亦回之以礼:“原是云城主,嫦兮有礼了。”

  但云眠却在她回礼时,突然向着她的头伸手而来。嫦兮反应灵敏,察觉到他的举动后,立即就躲开了云眠的手。

  嫦兮警惕的望着云眠,厉声到:“你要做什么!”

  云眠看着自己那悬在空中被躲开的手,目光一滞,知道是嫦兮误会了,笑着收回了手。抬眼看着嫦兮的眼睛,柔声到:“是在下唐突了,只是公主发间有落花,云眠方才是想为公主取下来。”

  听他这么一说,嫦兮连忙伸手向自己的发上摸去,果然摸到一片花瓣。拿下来一看,是瓣白玉兰,想来应是刚才在牧北宫中落在发间的。

  嫦兮拿着花瓣,歉意的看着云眠:“多谢云城主,刚才是嫦兮误会了,还请见谅。”

  “无妨”云眠报之一笑

  见云眠这般豁达的模样,嫦兮也笑了笑。她又侧头看着云眠背上那一筐的花草和他这一副刚从外面回来的模样,不禁问到:“云城主,你这是?”

  “闲来无事,故外出采了一些灵植山果以做酿酒之用。”云眠顺着嫦兮的目光看了眼自己筐中的花草说

  “云城主好雅兴。”

  云眠笑了笑,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只见他在自己那宽大的云袖中摸索了一会儿,拿出了一个好看的果子递到了嫦兮面前:“这是我回来时在山间刚摘的蓝月果,很甜的,给你。”

  嫦兮看着那漂亮的果子,心中甚是喜欢,就也没有推辞。伸手接过了云眠手中的果子,只是在接过果子的那一瞬间,两人的指尖轻微相触,但下一刻就又分离开来。

  嫦兮拿着果子又看了看天色,已经快近晌午了,她还要赶着回去试婚服,就也不欲多留了:“多谢云城主,今日嫦兮还有事在身,就先行一步了,改日再会,告辞。”说完又行礼以示告别,而云眠也以礼回之

  但嫦兮走出一小段距离后,云眠又喊住了她:“长公主殿下!”

  “嗯?”嫦兮回头看着还在原地未走的云眠

  “下次相见,你唤我云眠即可。”

  嫦兮闻声一笑,向他摇了摇手中的果子说:“好”

  云眠踏进赤炎宫时就看见牧北在对着一个木盒子发呆,桌上还摆着两杯茶,想来应是嫦兮方才在此了。

  “你还是将它拿回来了,是嫦兮送来的?”云眠边说,边放下自己背上的竹筐,在牧北对面坐下。

  “嗯”

  牧北见云眠坐在了嫦兮方才坐的位置上,连忙拿过了还放在云眠面前的嫦兮刚刚喝过的茶杯。重新拿了个杯子给云眠倒了一杯茶。

  牧北将茶递给云眠时瞧见他脚边的那一筐的花草,笑声到:“你不是已经很久都不酿酒了吗,怎么前几天突然就想起又要酿酒了?还去了这么久,我差点还以为你要赶不上我的婚礼了呢。”

  “怎么会,错过什么,也都不能错过你的婚礼啊。”云眠摸了摸身旁那颜色娇艳的桃花枝又说:“东岩岛路途遥远,桃林又甚广,我到时还有些桃花还尚未盛开。我想要最好的,故多待了些时日。”

  “就为酿一坛酒,竟费了这么些功夫,真不知道你到底要酿一坛什么样的酒。”牧北摇头有些不明白的说

  “我要酿两坛桃夭。”

  “桃夭?你酿这个酒做什么?”听到酒的名字,牧北有些好奇了

  “我酿桃夭,自然是想以后送给我的心上人。”云眠柔声说

  牧北听了,笑了:“是吗?你这苦行僧竟也会红鸾心动?那我以后一定要看看究竟是何等模样的人,竟能拨动你心中那池春水!”

  对于牧北的打趣,云眠只是笑而不语。牧北又往那竹筐里看了看,发现里面还装了几个蓝月果。这种果子只生长在很少的地方,而且于冬季成熟。眼下已经步入春日,还能采到这蓝月果,也实属幸运。

  牧北拿起其中一个望着云眠说:“你这几个果子,分我一个呗?”

  但一向对好友大方的云眠却一把抢回了牧北手里的果子:“这个不能给你,这是我要酿酒用的。你要是想吃,自己让人去给你采。”

  牧北看着云眠那一脸宝贝的模样,又想着他方才说要酿的酒,失笑到:“呵,今日的你还真是小气,我倒是越发好奇你的那个将来的心上人了。”

  而云眠没有理他,只是看着自己拿着果子的那只手,觉得指尖有些滚烫。

  牧北也没有注意到云眠的失神,算了算日子说:“对了,云眠,三日后的大婚过后,我可能会和嫦兮外出一趟,到时魔界事务还要劳烦你和司南费心了。”

  “这中事你不应该交给靖安更合适吗,怎么交给我和司南这两个对政事不感兴趣的人?”

  “你忘了,还有八天就是舒乐伯母的灵忌了。靖安他参加完婚礼后就要赶回青桑城去做准备了。”牧北语重心长的说

  云眠听了也叹气的说:“我竟险些忘了如此重要的日子,行了,你和靖安都放心去做自己要办的事,魔界就放心的交给我和司南吧。”

  云眠手中清浅的茶汤,沉声说:“想来,靖安他又要难过一阵子了!”

  听云眠这么说,牧北一言未发,只是将杯中的茶一饮而尽。

  靖安的母亲舒乐是青桑城的前任城主,在一次执行任务时受了鬼族暗害。虽被人救回一命,但却灵力尽丧,余毒不清,像个凡人一般痛苦的过了百年后离世了。

  但是鬼族与妖界苟合,又碍于诸多政事上的原因,靖安至今未能替自己的母亲报的了仇。想起往事,牧北和云眠两人都一阵无言。

  而后云眠又看着牧北身前的木盒,想了想说:“牧北,舒乐伯母的事是个死局,无法可解。但是那件事你是有选择的,你可以选择忘记的,为什么不试着去放自己一条生路呢?”

  牧北没有立即回答云眠的话,他细细的摸着木盒子上那精细的花纹。

  儿时的一些记忆在脑海中划过,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我忘不掉的,那个人欠她的,我总归是要一一替她拿回来,毕竟——这也是我欠她的!”

  见牧北如此说,云眠也不知道该再说些什么了,只好颇显无奈的叹了口气。

  

第十三章大婚(中)

一曲长风 十年一梦知洲 2302 2020.06.04 22:19

  嫦兮回到天宫,已经到了午时。她刚用完午膳后不久就被心柔给拉去试自己的婚服了。

  嫦兮看着心柔拿到自己面前的那件婚服,素白的婚服上什么也没有。就只有衣领那里绣了一点银丝的暗纹,嫦兮皱着眉看着一旁在整理衣服的心柔:“看这衣服的样子应是还没有做好吧,怎么现在就就要试了?”

  “我的好殿下,正是因为还没有做好才要拿过来让你试一下啊,看看这衣服合不合身。要是有不对的地方现在也好改。这婚服到时候是要以黑金丝绣上花纹的,黑金拉丝不易,所以织女们才把它放到最后的。”

  心柔一边和嫦兮解释着婚服状况,另一边和另外两个侍女开始为嫦兮穿上婚服。嫦兮的婚服虽然是带着一些军人的风格,外表显得有些清俐,但是穿起来依然是很复杂的。

  心柔她们三个人弄了好一会儿,才给嫦兮穿好。穿好后心柔站远了一点,以观其效,只见那原本是按嫦兮的身围做的衣服,现在穿在嫦兮的身上明显的大了一圈。

  心柔走到嫦兮身边,伸出双手量了量她家殿下的腰围,发现果然又细了。她无奈的又重新给嫦兮量身围:“这不过才出去四天,怎么就又瘦了?”

  “可能是饿的”嫦兮想着自己去无脊山的这几天的确是没有吃多少东西,应该就是这个原因了。

  说话间心柔已经为嫦兮又量好了身围,让一旁的小侍女记了下来,又开始为嫦兮将婚服脱下来换上其他的衣服:“这现在的身围呢,我已经量好了,这几天您就好好的正常用膳,可千万别再瘦了,还有三天就是婚礼了,可没有时间再改一次了。”

  “好,我答应你!”嫦兮看着忙碌的心柔不觉有些好玩,明明是自己要嫁人,她却比自己还要紧张。

  换完衣服后,隔了一会儿嫦兮拉着心柔的手说:“心柔,要不...你就别和去魔界了?你就在天宫里帮我守着这白薇宫好不好?”

  心柔反握住嫦兮的手:“殿下,从小到大我都一直在你身边,没有离开过你,以前是这样,以后也会如此。我知道你担心我,但是我去魔界只是为了照顾你,又不是去打战,很安全的,放心,不会有事的。”

  “你这倔脾气倒是和书颜那家伙挺像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亲姐妹呢!”嫦兮被心柔这副模样给逗笑了

  心柔见嫦兮这样子,知道她是答应自己了,也跟着笑了起来。这一刻的白薇宫里没有什么公主、侍女,只有一对一起长大的小姐妹。

  为了躲避自己的父亲云幽夜的追查的夏萱原本是躲在了凡间的一座孤山上,并且一边派人查询那个人的消息。

  她派出的人一路追查,好不容易查到了一点关于那个人的行踪,她就立即带着人冒着被天族人发现的危险赶去了北辰的边境。

  可是等她赶到了北辰时,才发现自己又已经晚了一步。那个人早已经离开了这里,就连原本追杀他的那群人都失去了踪迹。

  她想过那个人或许已经进入北辰境内,藏在了某一处,她原本是想反正已经冒着风险到了北辰,那就不如索性进入北辰一探究竟。

  但是北辰的边防确实不容小觑,而且因为这天界和魔族联姻在即,他们又在各边界增加了兵力。她们在外观察了几天,都没能找到一个突破口可以在不被察觉的情况下进入其中。

  更让她没想到的是,正当她焦头烂额之际云幽夜派来找她的人竟然那么快的就找了上来。为了不被带回去,她也只好先放弃了找那个人的计划,先行离开了北辰。

  她们离了北辰,一路向南而去,原本是想再躲回人间的万千荒山之中。但是这次云幽夜派来的人是妖界的精兵,法力都不在她的私卫之下。

  她们离开北辰后不久,就被一路追着她们的三个人给赶上了。那三个人中为首的是个女子,以骨鞭为器。

  “小姐,你可真是让我们好找啊,将军原话——小姐离家已久,该回家了。”那女子似笑非笑的说

  夏萱看着女子手中的骨鞭,不由的冷笑:“衡姬?他竟然会派出你们来抓我,真是大手笔,他也真是——看的起我!”

  夏萱口中的衡姬是云幽夜的义长子洛远的属下,修为不凡。夏萱自己法力也不低,若是换做平时自己是完全有把握可以赢过衡姬,但是她奔波许久,精力有些不支。

  再加上对方三个人都是强将,而自己的护卫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要她以一敌三,真的没有万全的把握可以赢。面对这样的情况,夏萱握紧长袖的手,以平复自己心中的不安。

  但她的举动没能逃过衡姬的眼睛,她的脸上笑意更甚了:“小姐说笑了,之所以让我们来找你,也是将军他爱女心切,想让你回家的路上更安全些罢了。”说着她还向夏萱伸出了手:“请跟我们回去吧,小姐?”

  她的动作一副尊敬夏萱的模样,可是她的脸上却带着明显的不屑,夏萱看着她那副令人作呕的假惺惺的嘴脸:“如若我不跟你们走呢,你又想如何?”

  “若是小姐执意不回,那我们就只好自己动手带你回去了!”衡姬摸着自己的骨鞭说

  “动手就动手,我还怕你不成!”说完,夏萱率先拔剑出了招。随即一场混战就此拉开,就如夏萱想的一样,此战才开始不久她们就已经落了下风,自己的一个护卫还受了伤。

  但是她很快就发现那群人虽然招式凶狠,但都是向着自己的护卫而去。对于自己却没有什么实质的狠招,想来应该是那个人下的命令。

  这时那三个人中的一个又一次的向自己的一个护卫袭去,下的是死手。夏萱看着那离自己不远的护卫,计上心来,一把拉开护卫,自己挡在了她的身前。

  原本在与夏萱交手的衡姬看见夏萱的动作,想到云幽夜的命令,也立即出鞭挥向了原本要杀夏萱护卫的那人。

  好在她的动作够快,及时拉住了那人,而夏萱就趁此机会对自己的人说了句:“走!”

  而后就立即从衡姬他们的眼前消失了,衡姬看着自己好不容易追到的人就这么给逃了,心中已是怒极了。看着自己鞭下的那人,当即就给了他一鞭。

  “你是疯了吗?敢向她下死手,忘记主子怎么说的呢,要是她有个三长两短,我们就一个也别活了!”说着就又要挥下一鞭

  但她身旁的另一个人将之给挡了回去:“好了,衡姬,他也不是故意的。方才你也看见了,是小姐自己突然冲过来的。现在不是论对错的时候,当务之急是要将小姐给带回去!”

  听他这么一说,衡姬也冷静了下来,看着夏萱离开的方向:“给我追!”

  

第十四章大婚(下)

一曲长风 十年一梦知洲 2974 2020.06.05 20:30

  夏萱带着自己的护卫躲在一处较为隐蔽的山洞中,在之前的交手中自己的一个护卫受了重伤,她看着那可怕的伤口,神色暗淡。

  “你再坚持一下,我们马上回凡间,到了凡间就可以为你找大夫了。”夏萱将手搭在那人的肩上安抚着

  面对自家小姐的安慰,那护卫尽力的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小姐,不用费心了,他们下的是死手,我...我已经是活不成了。”这话刚一说完,他就没了气息。

  夏萱见着自己面前这不过瞬间就没了生气的人,伸手慢慢为他合上了双眼,而后就一直垂着头,其余的护卫也都低着头为自己死去的伙伴默哀。

  一会儿以后,一个护卫见自家小姐依然沉浸在哀伤之中,不由的劝说到:“小姐,现在不是可以难过的时候,若我们再在此停留,衡姬他们很快就会追上来了!”

  “是啊,小姐,当务之急,我们还是赶回人间,逃过衡姬的追捕吧。”其余人也随之附和

  夏萱缓缓站起身,望着他们一路逃来的方向,想着云幽夜秉性和手段,摇了摇头:“不!我们不能再回人间了,我们可以躲在人间,衡姬他们也可以在人间肆无忌惮的追查我们,回去无异于等死!”

  “那小姐,我们现在该去那里才好?”

  夏萱看了看远方,像是在思量着什么,而后去说道:“我们去魔界——青桑城!”

  夏萱他们自北辰一路向南而行,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距离青桑城并不远。更重要的是妖界和魔界敌对,云幽夜的人不会轻易的就可以进入魔界。

  “可是小姐,虽然他们想要进魔界不容易,可是我们也是妖界之人啊,我们就能进的去吗?”

  “你放心,这个我自有办法。”夏萱回头又看着地上的护卫的尸体,一挥手就消了那人的尸身,而后转身说到:“走,去青桑!”

  “是”随即一行人就踏上了去青桑的道路

  三日的时间转眼而过,牧北和嫦兮的婚礼也终于到了,对于此次联姻天魔两族都十分的重视。

  为了表示两族结亲的友好之意,经过两族的商讨后,此次举行婚礼的地方最终选择了昆吾州

  昆吾州位于天族和魔界相交之处,一半属于天界,一半归属于魔族。于此举行婚礼,也代表这天族和魔族的交好。

  只是这昆吾州不比其它的地方,因为是边境之地,所以有些荒芜。为了布置这个地方也着实花费了两族不少的心思。

  为了嫦兮和牧北的婚礼,天魔两族的能工巧匠花了七日在这昆吾州筑起了一座九尺之高的仪台。仪台的用料全部为白玉石,每一块白玉石都经过了细心的雕琢,祥鸟瑞兽皆附于上,让整个仪台显得华美大气。

  天族的司春之神带着十二花神这几日也一直在昆吾州忙碌着,这几日里她们在此种下仙花灵草,又让羽族唤来百鸟神兽,天上还有着织女布下的祥云霞光,让原本荒芜的昆吾山变成了一个山清水秀、鸟语花香、异彩漫天之地。

  这次来参加婚宴人数众多,一时间让原本空寂的昆吾州变得热闹非凡。等到吉时将至之际,仪官手持一枝红豆枝走上仪台,望着台下两族的宾客:“今日诸宾相会于此,以证两族姻亲,实乃新人之幸。”

  仪官心中计算着时辰,待到太阳升到正中之时又开口说:“日行中天,吉时至!请新人——入场!”

  随着仪官的话音落下,嫦兮、牧北二人走过漫长的花道,行至仪台两端。三日前那还没有完工的婚服,今日已经合身的穿在了嫦兮、牧北两人的身上。

  天族尚白、魔界崇黑,两人的婚服取了黑白二色,白色的锦服是织女以月光化线织成,显得优雅而华美,衣上又用魔界的黑金矿所拉的金似丝绣以繁复的花纹。

  衣领之处特意绣了火云纹,火云纹是牧北的象征,而在衣上又缀以星辉,象征着嫦兮。两人走到仪台下,又在仪官的祝词中一步步的踏上仪台。

  仪台之上,牧北看着身穿婚服的嫦兮,今天的她很美,红唇娇艳、面色如春,黑白色的婚服,星光潋滟又让显得她更加的魅惑人心,但最让牧北着迷的是她的眼睛。

  她的眼睛中带着坚毅,那是一种任何人都无法去否决的坚定,牧北被她的目光晃了心神,他传音入信问她:“嫦兮,你真的想好了吗?你真的要嫁给我吗?如果你不愿意,此时此刻你还有反悔的余地!”

  嫦兮看着面色严肃的牧北,语气就像她的目光一样的坚定:“牧北,若是我不愿嫁你,世间谁人可迫我!”

  得到回答的牧北,望着嫦兮忽的就笑了,笑的就像一个得到糖果的孩子一般的满足。

  仪官看着台上的两人,开始念婚词:“昔辟鸿蒙、物化阴阳。众生有灵、以成七情、并兼六欲。今天族嫦兮、魔族牧北,成婚以礼,见信于宾。天地为证、日月为名。”

  “一拜飘渺仙境!”

  “二拜四方魔州!”

  “夫妻交拜!”

  “并连理!”

  两只彩凤分别从嫦兮和牧北的身后飞来,衔来连理枝放于二人手中。牧北和嫦兮分别将自己的灵力注入连理枝中,两枝连理枝而后化作木环戴在了对方的手中。

  接下来两人要携手,接受众宾的祝福,嫦兮向牧北伸出了手。但是牧北没有立即牵起她的手,而是在身前磨蹭了一下,才牵起了嫦兮的手。

  两人携手于仪台接受族人的祝福,而仪官念出最后一句婚词“礼成!”至此二人正式结为夫妻

  而后嫦兮与牧北又去给两族的前辈见礼,天后云渺看着女儿、女婿以及两人的那些好友,语气哽咽:“这些孩子,若是换成人间的年龄,也不过是群十七八岁的少男少女,却已经踏上了一条充满鲜血的道路。”

  天帝尚昊握着天后的手,宽慰着自己的妻子:“他们都是很优秀的孩子,你要相信他们,也要相信我们的女儿。虽逢乱世,但他们定会创造出一个独属他们的时代。”

  待婚礼结束后,嫦兮就和牧北一同回了魔界,随之而去的还有郁书颜和心柔,嫦兮的白薇军以及三千箱的嫁妆也紧随其后。

  回到魔界后,牧北就被自己好友靖安他们拉去和族人喝酒了,而嫦兮在婚房中换了婚服后就一直坐在那偌大的婚床上。

  等到牧北回来时,天色已晚,一进门他就看见自己的妻子挺直的坐在床边。想着自己在外面喝了这么久的酒,将她一个人晾在房里许久,深感歉意。

  “那个,对...对不起啊,靖安他们高兴,就拉着我多喝了点。”

  “没事,时间不早了,你快去洗漱吧。”嫦兮扬了扬头说

  牧北闻着自己身上那一股子酒气,向嫦兮点了点头,就立即去了浴池。

  等到牧北洗漱完,换好衣服回来后,看见嫦兮依然还在床边坐着。他想两人虽已结为夫妻,但这场亲却并非是因情而结,自己也不能损了她的清誉,想必她也是不愿与自己同席而卧的。

  牧北想着自己今日就在桌案上将就一晚,明日再悄悄叫人搬张床过来好了,这样对两人都好。

  牧北走到床边,想要拿张毯子去铺在桌案上。可是他拿起毯子,刚一起身就被嫦兮给拽住了,下一刻他就被嫦兮给推到在了床上。

  嫦兮单手撑在他的耳侧,俯身看着他:“怎么,这么大的床都还装不下你,你这是想去哪儿啊?”

  她的气息萦绕在他的周身,显得魅惑至极。牧北显然没有想到嫦兮会有这般举动,略有些紧张的说:“我...我以为你应该不会让我和你睡在...一张床上。”

  嫦兮用另一只手摸了摸牧北散落在床上的如墨般青丝:“牧北,从我与你订婚的那天起,到现在我都还没有想过,有一天我们会分开的情景。当然,我更希望自己以后也不会有那么想的一天。”

  说完就放开了牧北的头发,挥手灭了寝宫中的灯火,翻身在牧北身侧躺下。

  黑暗之中嫦兮又想起今日两人在仪台上牵手的那一刻,其实那时她看见了。牧北之所以没有立即牵起她的手,是因为他那时在擦着自己的手,可是大婚当日的他手又怎么会脏呢?

  嫦兮伸手轻轻的而又稳稳的握住了此刻放在她身边的牧北的手,闭着眼说到:“牧北,其实今日在仪台上你牵起我的手的时候,我并不讨厌的,而且你的手也很干净。”

  牧北闻言滞楞了一下,而后他又看着那透过窗户照进了寝宫的月光,无声的笑了。他想今日的酒着实醇厚了些,否则怎么会连自己的心都有些醉了呢?

  寂静的黑夜中,不知道是谁的心跳的比往日快了些,而最后的最后,他也握紧了她的手,直至天明都再未放开。

  

第十五章游玩(一)

一曲长风 十年一梦知洲 2382 2020.06.07 15:38

  第二天清晨,牧北先嫦兮一步醒来,他侧身看着在自己身旁睡得正安稳的女子。山眉远黛、面如温玉,她的长相真的很让他喜欢,娇而不媚俗、清雅而不孤芳,一切都刚刚好。

  牧北下了床,细心的为嫦兮掖好被子,就出了房门。等到他再回到寝殿时,已经过了许久,床上的嫦兮也已经没了身影。

  牧北小心的将自己刚做好的早膳放在桌上,环顾房中寻找着嫦兮的身影,却只听得远处传来长剑划破空气的啸肃之声。

  牧北摆好碗筷,就循着剑声去了后院。走过后庭,穿过一片樨木林后,就看见一身青衣的嫦兮正在林中的空地上练剑。

  他倚着木樨树,歪着头看着嫦兮,见她身姿翩翩,如似一只青蝶在这春日里戏舞。在牧北进入樨木林之时,嫦兮就已经察觉到了他的气息。

  此刻见他斜倚在树下,忽然就生出了几分想要戏弄他的心思。舞完最后一式剑招,嫦兮没有像以往一样收回剑,而是直直的向着树下的牧北而去。

  牧北见嫦兮突然执剑向着而来,立即侧身一转,躲过了嫦兮的剑锋,并以两指夹住了剑身,笑着说:“别闹了。”

  嫦兮见着牧北这一气呵成的动作:“身手不错嘛,二皇子。”嫦兮示意牧北放开手,等到牧北放了手,嫦兮收回剑后才又问到:“对了,你怎么过来了?”

  “我做好了早膳,结果回到房里没看见你,听到这边有声音,就循着过来了。走吧,再不回去,这早膳可就要凉了。”牧北从身上拿出一张手帕递给嫦兮说

  “嗯”嫦兮接过手帕,擦了擦额上的汗水

  待嫦兮擦完了汗,两人才开始往来处向回走,两人回到寝殿时,嫦兮望着桌上那丰盛的早膳,有些不信看向牧北:“这些...当真是你做的?”

  “如假包换!”说着牧北就坐下为嫦兮盛了一碗粥;“尝尝?”

  嫦兮也坐了下来,尝了一下牧北做的粥和菜,发现味道是真的不错:“没想到,你还善于厨艺。”嫦兮抬头看着牧北说

  “做饭而已,不算难。”

  嫦兮见他那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样,颇有些无奈的笑了。又过了一会儿,嫦兮突然想到自己从天宫带来的那些军队、嫁妆、军械都还没有安置好。

  她放下碗筷,思量了一下说:“那个,牧北,我能不能...问你要点东西?”

  “要什么,你说。”牧北边吃边说

  “嗯...我需要一个阁子,来装那些从天宫带来的嫁妆。还要一座带山的大殿来安置我的军队,对了,山上最好修一个练兵场。书颜她也要个开阔的院子,方便她晒药、制药。”

  嫦兮说完后就见牧北正在盯着自己看,嫦兮想着自己提的要求,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我...我是不是要的太多了,要是不方便的话,我也可以自己派人去置办的。”

  “哦,不,没什么不方便的,我等下就叫人去安排,咱家房子多,这不算什么。”牧北回过神来说,又看见嫦兮碗中还未喝完的粥说:“先用膳吧,吃完了,我待会带你出去逛逛。”

  “嗯”

  而郁书颜这边,她早早的就起了身,向侍者打探了靖安的住处。好好的梳洗后就赶去了靖安那里,结果她刚出门不久,就碰上了司南。

  司南看着自己面前这个仙气萦绕的姑娘,努力的思索这脑海中的记忆:“我记得你,你是个大夫对吧,我听人说你是嫦兮的好友,你...你叫什么来着?”

  “我叫郁书颜,你是?”

  “我叫司南,是牧北的好友。”

  “原是司南城主,幸会。”郁书颜笑言到

  司南也跟着笑了:“幸会、幸会,只是这一大早的,书颜姑娘是要去哪儿啊?”

  “哦,我是想去找靖安城主。”

  “找靖安,他不在啊。”司南一脸正色的说

  郁书颜根本没想到自己要找的竟然会不在,不免吃惊的说:“他不在!”

  “嗯嗯”司南点了点

  “那你知道他去哪儿了吗?”郁书颜询问到

  司南看着郁书颜有些焦急的面容,就告诉她:“靖安他回青桑了,昨天晚上就回去了,连夜走的。”但是司南没有说靖安回青桑是因为他母亲的事

  “回青桑了?还...还是连夜走的?”郁书颜想着昨天靖安明明是看见了自己的,但他却没有和她打招呼,也一句话都没有和她说。本想着今早来找他,却又得知,那人竟然昨日里就连夜离开了,不免有些难过了。

  司南见着自己面前这个瞬间就如焉了的花一样的女孩子,有些担忧的问:“书颜姑娘,你没事吧?”

  郁书颜平复了下心情,藏起那些微的难过:“我没事,既然...靖安城主不在,那我就先回去了,我还要回去整理一下行礼和药材。”说完就原路返回了

  司南看着已经远去的郁书颜,心中越发的疑惑了,这靖安和郁书颜到底是个什么关系。这一大早的郁书颜就跑来找靖安,而这靖安昨日临走之时又特意交代自己,一定要来拦住这郁书颜,不能让她进自己的房间。

  用过早膳后,牧北就领着嫦兮在这祝阳城中四处的逛了逛。了解了城中的民情风俗和祝阳城的邻域面积,两人也一同商定了那些地方作为嫦兮要的那些阁楼、院子和练兵场。

  时间飞逝,这逛着逛着就到了正午,两人也没回宫中,就直接在外面的酒楼用了午膳。用完膳后,嫦兮原本以为今日的行程也就结束了,两人也该会宫了。

  结果牧北却带着她去了魔宫的后山,嫦兮走在芳草幽幽的蜿蜒小路上,看着牧北的背影说:“我们不是应该回宫吗,你现在这是要带我去哪儿?”

  结果牧北回头说了句:“到时候你自然就知道了。”就走了

  见他如此做态,嫦兮也就不再问了,跟在牧北的身后继续向前走。过了一会儿前方出现了一处水沟,水沟的两边的道路呈现的是一高一低的模样。

  嫦兮他们所在的这边正是高的一边,要想过这水沟就的跳过去,这水沟虽然不深,但是春日清汗,这身上沾了水也不好受。

  牧北一下就跳过了水沟,而后回身,向着嫦兮伸出手:“过来,我牵你。”

  嫦兮本来是想去牵牧北的手的,但是看着牧北那一脸有些得意笑,随即就换了想法。牧北只见对面的人化作一缕轻烟就没了身影,而后一只手突然拍在了他的肩上。

  牧北回身一看,就见嫦兮对着他歪头一笑,得意洋洋。牧北见此也笑了:“我怎么给忘了,你可是个神仙。”

  “兴许是你记性不好吧,我既已经过来了,那就走吧。”

  “那你找得到路吗?”牧北在嫦兮身后有些玩味的说到

  听着这话的嫦兮停下了脚步,皮笑肉不笑的对牧北做了一个请的动作:“找不到,您...请带路!”

  牧北走至嫦兮身边,憋着笑说:“早知如此,何必逞强呢,让我牵你过来不也挺好的?”而后哭哦不向前,给嫦兮带路。

  嫦兮跟着牧北,深觉此人幼稚至极。

  

第十六章游玩(二)

一曲长风 十年一梦知洲 2473 2020.06.08 16:30

  嫦兮又跟着牧北走了约莫两刻多钟的山路后,终于到了牧北所说的地方。嫦兮原本想着这牧北既是带着她往这山上走,那么他们要去的地方应该是个林子又或者是个别院什么的。

  结果没想到跟着牧北翻过这后山之后,入眼而来的却是一片花草葱郁的平原。这原上的花草虽然不是些什么珍贵的灵花异草,但也别是一番不可多得的美景。

  更难得是这平原上竟有一棵梧桐树,瞧那要五六个人才能抱住的树干,想来这棵梧桐也已是活了几千年了。它的枝干蔓延广远、叶叶青葱甚是难得。

  牧北领着嫦兮行过那一片繁盛的花海,走到了梧桐树下。看着嫦兮一直在盯着那梧桐树看,随手采了一朵花送给了嫦兮:“怎么样,好看吧,没有让你这一路的辛苦白费吧。”

  “嗯,的确没有白费。没想到这祝阳城内还有如此好的地方。”嫦兮又低头摸了摸手里花说:“对了,这里看起来不像是常有人来的地方,应该是你的私人领地吧,你是怎么发现这里的?”

  牧北摘了片梧桐叶,笑倚着树干玩弄着手里的叶子说:“年幼时贪玩,喜欢四处跑,有一次跑到了后山就发现了这个地方,后来这里也就成了我的私地,别人也不会擅来。”

  忽然风来,吹的那满树的梧桐叶沙沙作响,也吹起了牧北手中那一片。嫦兮看着那片叶子从牧北手中盈身而起,飞向远处,笑着说:“起风了。”

  牧北望着嫦兮的身后,立即起身,双手扶着嫦兮的肩膀,将她的身子给转了过去,还在她的耳畔轻声说到:“你看!”

  牧北那湿热的气息就纠缠在嫦兮的耳侧,但她并没有去在意。因为她看见他们刚才走过的花海中,那些原本快要离开枝头落入尘土的花瓣,因为这场突然到来的风都飞向了天空。

  不同形状的、不同颜色的、各种各样的都在风中欢舞着,现在这平原之上有了两个花海,一个在地上,一个在天上。

  牧北站在嫦兮的背后,握住了她那空着的手的手腕,缓缓的将它举过嫦兮的头顶,贴着她的耳朵说:“这是风来时的痕迹。”

  那些风中飞舞花瓣轻轻的嫦兮的指缝间溜过,柔柔从她的掌边滑过。

  牧北又用另一只手挡住了嫦兮的双眼:“你听,这是风来时的声音。”

  嫦兮在牧北的手下闭上了眼睛去聆听牧北所说的声音,只听那梧桐树上叶与叶之间的沙沙声变得更加的清晰,还有那花枝与花枝的缠绕声、蝴蝶振动翅膀的声音、花瓣迎着风飞起时划破空气的声音。

  那每一种声音都是如此的动听、撩拨人心,风还未停,时光正好,他与她皆在笑。

  一直等到风停花落,两人才开始返程归家。回到魔宫后嫦兮先去见了朝辞和心柔,交代了朝辞关于军队的安置和练兵场的一些安排。

  又交代了心柔对于嫁妆的放置,并让她细心的照顾好还未痊愈的宸商和监测好私卫跟踪影卫的事。

  等她交代完后,才从心柔那里听说今日郁书颜的心情似乎不好的事。原本打算回寝宫的嫦兮听她这么一说,当即改了方向就去了郁书颜的居处。

  嫦兮到了郁书颜的居处后发现她的院中竟摆了茉莉,嫦兮不免有些疑惑,自己和她一起长大,这么多年来也没听说过她喜欢茉莉啊。

  进了房内就见郁书颜正坐在桌案前,两眼无神,有一搭没一搭的研磨着药材。

  嫦兮走到郁书颜面前,看着她那放空的目光,敲着桌面大声说到:“回神了,你在想什么呢!”

  经嫦兮这么一吼,郁书颜立刻就清醒了,看着嫦兮:“啊...哦,嫦兮,是你...你来了啊”

  嫦兮坐在郁书颜对面,看着那几乎洒了一半的药粉:“你刚刚到底在想什么,磨个药磨成这样儿?”

  “没...没什么啊。”郁书颜说着,还一边收拾那洒在了桌上的药粉

  “真的没事吗,可我怎么听心柔说某人今天心情可不好了呢,从早上开始回房后就一天都没出门了,连饭也没吃。”

  “心柔那家伙,怎么什么都跟你说!”郁书颜没好气道

  嫦兮被郁书颜有些气恼的模样给逗笑了:“她是我的人,自然什么都和我说啊,好了,说说吧,到底出了什么事不开心?”

  郁书颜叹了口气说:“是因为靖安。”

  “靖安?”这让嫦兮更加疑惑了

  “昨天你和牧北的婚宴上,我从他的身边来来回回的走了三次,我很确信他一定是看到了我的。结果直到宴会结束都没和我说过一句话,我以为他是因为当时人多,害羞,所以才不和我说话,结果......”

  “结果什么?”

  “结果我今天一早去找他时,碰上了他的朋友,也是牧北的朋友。那个叫什么...叫司南的人告诉我靖安已经不在祝阳城了,他已经回青桑城了,你说他是不是在躲我?”郁书颜气愤的说

  “应该不会吧,人家回青桑城说不定是有什么事要做呢?”嫦兮劝慰到

  “那有什么事那么急,就连和我说句话的时间都没有吗?我们好歹也那么多年没有见了,你知道吗,司南和我说,他居然...居然还是连夜走的!”

  听到这儿,嫦兮察觉到了郁书颜口中的话有些不对劲儿了,按住郁书颜那因为心情而也略有些躁动的手说:“那个,你和靖安是有多少年没见过了?”

  “嗯...好像是从小时候分别以后就没见过了吧,这些年他行踪不定的,我也在萱草居学医,你也知道我师傅那脾气,他不许我随意出门的。”

  “那昨天晚上,你是怎么认出他的?”

  “哦,那是前几天,我偷偷到魔界来看过他。”

  嫦兮被郁书颜给气笑了:“那不就是了,你是因为偷偷来看过人家,才认得出他的。那要是人家没有来看过你,你们这么多年不见,他认不出你也很正常啊,他不和你说话也正常啊!”

  “你的意思是说,他可能没有认出我?”

  “嗯”

  “那我这一天到底在不高兴些什么?”郁书颜难以置信的说

  嫦兮耸了耸肩:“谁知道呢?”

  想到可能是这个原因后,郁书颜的心情一下就好的多了,嫦兮看见高兴了的郁书颜说:“你记得给宸商多配点药,他的伤还没好完。”

  “行行行,我知道了!”郁书颜见嫦兮关心宸商,又说到:“你怎么那么关心他?那家伙身上新伤加旧伤的,得还要一阵子才能好全去了。”

  “我救他是因为他的父亲是个不错的人,而且既然说了要帮他,关心他又有什么不对吗,反正你务必医好他就是了。”

  郁书颜没好气到:“这还用你说,我可是个大夫,医者父母心!”

  “嗯,那就好。”嫦兮又看了下郁书颜院子里的茉莉花说:“对了,你院中怎么摆了这么多的茉莉,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茉莉花了?”

  郁书颜也顺着嫦兮的目光往外看了眼后说:“哦,那个啊,那个不是我让人摆的,我昨天来时,它们就已经在这里了,应该是一直放在这里吧。”

  “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是你让人放的呢。”

  “管它的呢,其实现在看看,觉得茉莉也挺合我心意的。”郁书颜看着院里的那些还尚未开放的茉莉说到

  

第十七章人世故人

一曲长风 十年一梦知洲 2479 2020.06.09 13:18

  “对了,你现在这个时辰才来看我,这一整天你都忙什么去了?”郁书颜看着嫦兮话锋一转

  嫦兮摆弄着手中精美的茶杯:“今天到没有忙什么,就是和牧北在这祝阳城里逛了逛。”

  听嫦兮这么一说,郁书颜顿时来了兴趣,支着下巴,面露狡黠道:“新婚夫妇,一早就携手出门去这城里游玩,你这是...有情况啊?”说着她还对嫦兮挑了挑眉

  “哪有儿什么情况,他只是正常的带我看了看这祝阳城,了解一下这里...而已。”嫦兮在想到后山上的事情时略微的停顿了一下

  郁书颜自是注意到了嫦兮的那点小动作,但她也没有去戳破她。端起桌上的茶壶,给嫦兮那已经空了的茶杯蓄满了茶。

  又笑着试探到:“行,这今天姑且算你们没什么事儿,那昨夜呢?昨夜可是你们的新婚之夜啊,你们就...也没发生点什么?”郁书颜故意学着嫦兮刚才停顿的语气

  被郁书颜这么戏弄着追问,嫦兮也知道自己今天要是不交代点什么,这丫头一定不会放过自己,咬了咬牙说:“昨天晚上,我...我牵了牧北的手。”

  “牵手?我家姑娘这是出息了啊,现在都敢牵人家的手了。”郁书颜一脸兴奋的模样

  嫦兮摸着发上的珠钗说:“我那...也不是故意的,就是不知道怎么的,鬼使神差的就牵了他的手。”

  “鬼使神差?你怕不是怦然心动吧,说,除了牵手,还有没有干什么别的事?”郁书颜笑的得意

  “没了,你这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呢?”嫦兮一听郁书颜这话就知道她没在想些什么好事

  “行,我相信你们真的没发生什么。”虽然郁书颜口上是这么说,但她的表情明显是一副不信的样子。

  见郁书颜这个模样,嫦兮也没有再为自己辩驳什么,而后两人又聊了一些其它的事。

  牧北自从和嫦兮从后山回来以后,就转身进了厨房去忙碌晚膳了,这边正当他切着菜呢,云眠突然就踏进了厨房:“忙着做饭呢?”

  “嗯,你怎么来了,怎么,要蹭饭?我跟你说今天我可没饭给你蹭!”牧北放下手里的菜刀看着云眠说

  云眠笑了笑说:“放心,我今天不是来跟你蹭饭的,我是来给你送个东西的。”

  “送什么东西?”

  “这个!”说着云眠举起了手,他手里拿着的是一个鱼篓。

  牧北走过去从他的手里接过鱼篓一看,发现里面装了一条体色如雪般的活鱼,牧北诧异的看着云眠:“雪鱼?你今天去寒潭了?”

  “嗯,今日无事,就去了寒潭垂钓,今天运气不错,钓了到了两条雪鱼。我自己留了条,过来送你一条。”云眠温言到

  “这雪鱼可不好钓,也就你·耐心好,要是换了我,可能就是炸潭取鱼了,谢了啊!”牧北拿着鱼篓说到

  云眠笑了笑说:“没什么,行了,我也不打扰你做饭了,走了。”

  “嗯”牧北待云眠走后,看着自己手里的那条肥美的雪鱼,高兴的将它放在了案板上:“今天晚上——加菜!”

  等到牧北做好饭,将最后一个菜端上了饭桌时,嫦兮也刚好从郁书颜那里回来了。牧北见踏进门来的嫦兮,笑说到:“你回来的可真是及时,我这刚做好饭,你就回来了。”

  嫦兮听着他这话,笑着走到了桌前,但是等她看清了那一桌子的菜后,不禁皱了眉。

  牧北见她这模样,连忙问道:“这是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嫦兮看着那几乎一桌子的肉,笑问道:“牧北,你是不是很爱吃肉啊?”

  嫦兮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从今天早上的早膳到中午在酒楼中的午膳,在到现在的晚膳,这桌上就没有离开过肉,不仅没有离开过,而且还是很多。

  牧北挠了挠头说:“嗯,是挺喜欢的,怎么,吃肉不好吗?”

  “那倒也不是,只是也不能顿顿都这么多肉吧,吃多了,有些闷。”嫦兮有些无奈的说

  “好,那以后我就少做点,都做些素菜,那先坐下来吃饭吧。”牧北边给嫦兮盛饭边说着

  嫦兮坐下了接过牧北手里的碗,看着满桌的菜,最终还是将手伸向了那看起来鲜美诱人的鱼汤,她给自己盛了碗鱼汤。

  牧北见嫦兮的动作,又连忙给她夹了快鱼肉。嫦兮喝了口汤,又尝了尝牧北夹鱼肉,发现这鱼竟是特别的鲜甜。

  想她这些年吃过的鱼都不及今日的美味,好奇的问牧北:“这个是什么鱼,味道很好,我从来没有吃过。”

  牧北又给嫦兮夹了块鱼肉:“好吃吧,这个鱼可是我们祝阳城的寒潭中特有的鱼,因其肉白嫩如雪,故名之雪鱼。不过这种鱼生性狡猾,很难钓,今天这条鱼也是云眠钓了送我们的,但你要是喜欢,以后我给你钓。”

  “嗯,真的很好吃。”嫦兮口里说着,但也没有停下吃东西的动作,但主要都是在吃那条鱼。

  牧北见她这个样子,也算是知道了,她是个爱吃鱼的人。突然想到一件有趣的事,不由的笑出了声。

  原本在专心吃饭的嫦兮见牧北突然笑了起来,有些摸不着头脑,停下筷子,看着牧北:“你这是怎么呢?”

  牧北一手执筷,一手支着头,笑说到:“我看你这么爱吃鱼,就在想你们天宫的水族平时见了你是不是特别害怕啊?”说完又笑了起来

  嫦兮见他如此打趣自己,放了筷子,双手交叠在桌上,一本正经的看着在傻笑的牧北:“有那么好笑吗?”

  牧北见嫦兮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也知道此刻她有些不高兴了,又夹了筷鱼给她:“不好笑、不好笑,别生气,来,我们吃鱼。”

  嫦兮见着自己碗中的鱼肉,又瞧着牧北那略有些紧张的表情,忍不住的笑了:“行了,我没生气。”

  嫦兮如此说了后,两人才又开始继续用膳。过来一会儿后,牧北用完了膳,放下碗筷。看着还在吃的嫦兮,想起了自己前些时日收到的信,开口说到:“嫦兮,我们明日下凡去吧。”

  “下凡,有什么事吗,什么理由?”嫦兮这时也吃完了,放下筷子,抬头看着牧北问。

  “凡间有故人,前些日子来信,说是想要我帮他一个忙。我想着凡间趣事也多,你要不要与一同而去?”

  嫦兮想了想牧北的话,说起来自己长到这么大以来,走过的地方也不算少,但凡间却的确是一次也没去过,况且这几日倒也的确没什么事。

  “好,我和你去,”

  云眠的宫内,月光下几树桃花正开的鲜艳。云眠捧着两个精致的酒坛走至院中的一株古桃树下,蹲下身,拿着一个酒坛细细的抚摸着,只见那天青色的坛身上刻了两个字——桃夭。

  而后他将两个酒坛放在一旁,拿起之前就放在桃树下的小锄头,开始在桃树下挖了起来。一会以后,原本青草郁郁的桃树下现在已经被云眠挖出了一个小坑。

  云眠小心的将两坛桃夭放进挖好的坑里,又仔细的将坑填好,不留一点缝隙。做完这一切后,云眠转身回寝宫,在路过院中的莲池时,看着池中那正游得欢快的一尾雪鱼。

  想起年少时路过的那条小溪、遇见过的那个人、吃过的那条烤鱼,心中满满的都是开心:“算你幸运,还小,暂时就先放过你一命。”

  

第十八章入青桑(一)

一曲长风 十年一梦知洲 2346 2020.06.10 15:23

  第二日一早,在出发去凡间之前,嫦兮去了宸商的院子。嫦兮到时,宸商正在给自己手臂上的伤口上药。

  上完了药,他正准备拿纱布给自己缠上,但却被进门来的嫦兮抢先了一步。嫦兮拿过纱布,坐下后亲自给宸商包扎着手臂上的伤口。

  宸商见到来人竟是嫦兮,心里有些好奇:“你今天怎么怎么过来了?”

  宸商之所以会这么问是因为两人自从从无脊山回到天宫到现在,嫦兮这是第一次来看他。嫦兮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这几天呢,关于两族的联姻实在是有太多的事要忙了,也就没空的出时间来看你。”

  缠完纱布后,嫦兮又看着宸商说:“待会儿我就要下凡了,我叫了心柔过来照顾你。你呢,就好好的跟着书颜,让她给你疗伤。”

  “下凡?你去凡间干什么?”

  嫦兮想了下牧北昨天说的话,他只是说去见一个故人,却也没说到底是个什么事,就摇头说到:“现在还不知道,行了,这时辰也到了,我先走了。”

  “嗯”

  “哦,对了,这个给你。”刚要走的嫦兮又折回身来,拿出自己的那把随身带着的匕首放到了桌上。

  宸商拿起桌上的匕首,将它拔了出来,他刚要去摸那匕首,想要试试锋不锋利时,就立即被嫦兮拉住了手。

  “别碰,它伤人很疼的!”

  宸商听她这么一说,就将匕首放回了桌上,嫦兮这才松开了他的手。宸商看着匕首问嫦兮:“你送我这个做什么?”

  “我是看你没有什么防身的武器,才把它给你的,让你好保护好自己,这让总不能我费心劳神的救回来的你,那天却因为没有兵器被别人给杀了吧,那我岂不是很亏?”

  “谢谢!”宸商收好了匕首说

  见他收好了匕首,嫦兮这才离开了。

  嫦兮刚回到赤炎宫时,就见牧北正倚在宫门上,瞧这样子应该是在等她,嫦兮走到牧北身边问到:“怎么,你这是在等我?”

  牧北并没有回答嫦兮的这个问题,而是反问嫦兮:“你办完事了?”

  “嗯”

  “那就走吧。”说完就起了身,经过嫦兮身边时牵起了她的手,向着祝阳城外走去。

  夏萱一行人这几天一直在往青桑城赶,因为害怕衡姬他们可能会察觉他们不是逃向了人间而追上来,为了拖延时间他们还细心的抹去了这一路上的痕迹。

  经过了几天的日月兼程,夏萱他们终于赶到了青桑城外。可这虽然到了青桑城外,但是想要进入青桑城却并不简单。

  看着青桑城那严密的防卫,夏萱身边的护卫不免焦急的问:“小姐,这青桑城守卫严密,我们要怎么才能进入青桑城啊?”

  夏萱却突然说到:“你们走吧!”

  这下夏萱的的护卫们都有些听不明白了,“小姐,你这是说什么呢,我们的职责就是保护你,我们怎么能离开你了!”护卫头领疑惑的问

  “衡姬想要抓的人是我,对于你们,他们不会花费太多的心思,跟着我你们反而更加的危险。”夏萱解释说

  “可是...”

  “好了,我让你们离开,也是还有事要交代你们的。”夏萱打断到

  “小姐您有什么事,请尽管交代。”

  “根据上次得到的消息和在北辰边境看到的情况,宸商应该已经是进入了天界之中了,我要你们乔装去天界周边探查消息。甚至有可能的话进入天界之中去,但是记住不要随意伤人。找到宸商才是最重要的事。”夏萱语重心长的交代到

  “是,小姐!”

  交代完后,夏萱突然出手凝聚灵力想要向自己右肩袭去,她的护卫眼疾手快的阻止了她的动作,面色惶恐的问:“小姐,你这是要做什么?”

  夏萱拉开护卫的手,解释说:“这青桑城主虽然心善,但是我毕竟是妖族人,现在两族关系紧张。我想扮作妖族被追杀的叛军进城,但是只要是妖族人,在魔界,这身灵力就始终是个隐患,只有封住它,才能让我有更大的把握待在魔族。”

  虽然夏萱说的有道理,但是她的护卫还是有些不安的问:“可是封里灵力,万一您在魔族遇到什么危险怎么办?”

  夏萱吸了口气说:“只要能进入魔界,我就会比现在安全的多,在说了就算没了灵力,我还有这身武功,就算万一遇到危险,我还是可以自保的。”

  夏萱想起云幽夜的脸又到:“相比于这个,要是让我回到那个地方,我宁愿去死!”

  护卫们见夏萱的态度如此坚决,也就不再阻止她。夏萱再次凝法向着自己右肩回去,这一次她顺利的封了自己大部分的灵力,只余两成留在身上。

  因为这封灵之术会使周身灵气乱流一会而,让夏萱直直的吐了一口鲜血。本来就精疲力尽的夏萱现在更加的虚弱了,夏萱擦了下嘴角的血,又抽出护卫的刀往自己身上划了几道,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一个逃避追杀的妖界叛军。

  做完这些,夏萱就让自己的护卫们离开了,而她自己看着城门口进进出出的人等待着时机,过了一会,夏萱看见一群数目较多的应是从外采办魔族百姓正要进城,她乘机就悄悄的混入了其中。

  经过城门时,因为她身上妖族的气息,她不出所料的被城门卫给拦了下来。城门卫看着满身血迹,脸色又苍白的夏萱:“瞧你这样子,是妖族的义军?”

  这些年来,妖界大将军云幽夜虽然掌握了妖界的大权,但是妖界中不满他的也大有人在,更何况他暴虐成性,前任妖皇的一些故将和不满于云幽夜的百姓组成了几支军队在妖界中四处和云幽夜作对,他们称自己为义军。

  但是云幽夜为了彰显自己的“正统”,就将这些人称之为叛军。这些年来对于这些被追杀的叛军,天魔两界的人都会收留他们,天界会统一将这些人安置到南漠浮州,而魔界会把他们安置到白屠城。

  由于天族太远,衡姬他们又紧追着她不放,夏萱这才来了魔界。失血过多的夏萱现在已经很虚弱了,面对城门卫的盘问,夏萱只想赶紧应付过去,好进城疗伤。

  “小人确是妖界的义军,前些日子外出时...遭到了击杀,我和其他人走散了,我走了好久才到了这里,还请军爷让我...让我......”夏萱话还没说完就倒在了地上

  倒下后,夏萱看到一个穿着杏黄色的华服的人走到了自己的面前,她趁着自己那点仅存的意识抓住了那人的衣角:“救...救救我,求你了...”

  说完后夏萱就昏了过去,城门卫见到走至夏萱身边的男子,都立即恭敬的喊道:“城主!”

  这个穿着杏黄色锦衣的男子,正是从牧北的婚宴上连夜赶回青桑城的青桑城主——靖安。

  靖安看着自己脚下这个看起来和郁书颜差不多大的女孩,想了想,最终还是蹲下了身,抱起了重伤的夏萱向青桑城内走去。

  

第十九章入青桑(二)

一曲长风 十年一梦知洲 2443 2020.06.11 16:14

  夏萱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已经不在青桑城的城门处了,而是躺在了一张锦床上。夏萱从床上慢慢起来身,见房内无人,就向门外走去,她想找个人问问现在是什么情况,自己又是在那里?

  推开房门,屋外阳光正好,夏萱走进院子中就见一男子正在为院中所植的茉莉浇水。他身上穿的正是一件杏黄色的玉绸锦服,与自己失去意识前见到的一模一样。

  “谢谢你,救了我。”夏萱站在青松下,看着男子的背影说到

  靖安回头看了眼在自己身后的夏萱后,又回过头继续给自己身前的茉莉浇着水:“你无需谢我,我救你,并非是为了你,担不起你的一个谢字。”

  夏萱听着这话甚是不解:“我不懂你这是什么意思?”

  见自己眼前的这株茉莉已经浇好了水,靖安起步走向了这院中的最后一株茉莉:“我喜欢着一个姑娘,她与你一般的大,见到你时我想起了她。我救你,是希望若有一日我不在这世间时,她若身同此境,也能有一人对她伸以援手。”

  夏萱觉得自己眼前的这个人的话有些好笑,但他喜欢的那个女孩又有些让人羡慕,她忽然更有些想那个人了,也不知道自己何时才能在与他相见。

  想到那个人,她的心更有了几分苦涩,摇摇头,甩开那些思绪。夏萱对着靖安施礼道:“公子救我虽非心怜于我,但你终是在我挣扎于生死之间时,救了我一命。这声谢谢你还是当得起的,在下妖族人士——夏萱,敢问公子名号?”

  夏萱的话音刚落,靖安也正好浇完了这最后的一株花,他放下手中浇花的器皿,转过身来望着夏萱淡然到:“在下青桑城主——靖安。”

  夏萱方才在房中之时,见屋的装饰,她猜测过救自己的人应是这城中的贵家公子,却没有想到竟是城主——靖安。毕竟这靖安不是该待在祝阳城吗,夏萱没想到他竟回来了青桑城,这下想到自己的真实身份,夏萱不禁有些担忧。

  这封灵术虽然少有人会,凭自己的修行所行之术也可以轻易的瞒过青桑城的其他人,但是对于靖安这样身份的人,夏萱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夏萱小心的观察着靖安的神情,想要看看自己是否已经漏了马脚。但是靖安的神情始终都是一副平淡至极的模样。

  靖安见夏萱那副探究的模样,以为她是怕自己会因为两族的恩怨伤害她,努力的扯出一个浅浅的笑容安慰到:“夏姑娘不必害怕,你虽非我族人,但也是妖族义士,在下不会伤害你的。”

  靖安又看了看天色对夏萱说:“夏姑娘,时间到了,你的伤需要复诊了。”说完就自己率先进了屋。

  夏萱见靖安这个样子,想来应该没有看出自己用了封灵术,当即也就放心多了。但是她还是要早点去白屠城比较好,毕竟魔界把来自妖族的人都安置在那里,而且要是长时间待在靖安身边,夏萱心里还是有些不安。

  夏萱跟在靖安身后也进了屋,其实没有看出夏萱用了封灵术,这件事是真的不是因为靖安修行不够。夏萱的封灵术是她幼时跟着前人妖皇学的,这种封灵术是妖皇自创的,当今世上除了妖皇,现今也只有夏萱会了,但是夏萱她自己也不知道这件事。

  进了屋后,靖安让夏萱躺在床上,唤来了医师来为她复诊。医师为夏萱仔细的诊断后,向靖安复命:“回城主,这位姑娘的伤都是些刀伤,再加上连日的奔走劳累,所以之前才会昏倒。而今已经屋甚大碍了,只需再休养几日就可以了。”

  “行,我知道了,你先下去为她熬药吧。”

  “是”

  见靖安屏退医师后,夏萱又从床上起了身,看着靖安有些心急的说:“城主,我向明天就赶去白屠城,望你准许。”

  “你刚才没有听见医师说吗,你的伤还需要休养些时日,你可以在青桑再待些时日,不必如此赶时间。”

  “不了,我觉得自己好的差不多了,我还是明天就去白屠城吧。”夏萱坚持的说到

  “你为何如此的心急要去白屠城。”靖安不解的问

  夏萱听着靖安像是已经有些怀疑的语气,连忙解释到:“哦,你救了我,我又用了你那么些好药材,本来我应该好好谢谢你才是。但是魔族不都会将我们这种来自外族的人安排到白屠城嘛,我也不好坏了规矩。况且,白屠城里妖族人多些,我也感觉比较亲切些。”

  靖安想了想,夏萱说的也的确在理,这青桑城里就她一个妖族人,让她待在这里的确孤寂了些。但是她的身体也的确没有完全康复,若是让她如此上路,说不定会有什么事。

  思索了一会儿,靖安提出了一个建议:“你灵力微弱,加上身体尚未好全,若是这路上遇到什么野兽,一不小心,你这条命我就白救了。这样吧,三日后我将回祝阳城,与这白屠城也顺路,三日后你在走,与我同行?”

  见靖安都如此说了,夏萱心中虽然还是有些想自己一个人早点走。但她也怕自己要是再拒绝,可能会让靖安更加生疑,若是如此,那么自己的处境就危险了。

  “好,那就又要劳烦城主了。”夏萱思索后,最终还是同意了靖安的提议

  而后等到医师将药煎好端上来给夏萱喝完后,靖安又叫来了一个侍女服侍夏萱的起居。靖安又去主殿让人安排好三日后自己母亲的灵寂所需要的物品,做完这些后,靖安才回了自己的寝殿,此时天色已经黑了。

  回到寝殿洗漱好后的靖安,看着自己桌案上的一盆茉莉,想起牧北大婚的那日,那个衣着鲜艳的女孩在自己面前走来走去的模样,一下就笑了。

  他温柔的抚摸着茉莉的青叶,像是对对待世间珍宝般的开口:“都说做好事会有福报,只愿我今生之福,皆报于你身。”

  一阵清风从开着的窗户吹进了殿内,靖安望着风来的方向和那星辰寥寥的夜空,他的笑意更盛了:“今夜风从南来,可以为你送去桃花的清香,书颜,愿你今夜好眠。”

  祝阳城里的郁书颜,今晨自嫦兮和牧北下凡后,她就一直在忙于自己药房的事。那个牧北办事还算是不错的,给自己安排的药房还是挺大的,送来的药材也还算是齐全。

  就光从这一点来看,她对于这个取了自己挚友的家伙也就没那么讨厌了。今天跟着搬了一天的药材,洗浴完后,郁书颜感觉她的手都已经快不是自己的了。

  郁书颜靠在窗边,看着夜幕中那几颗稀疏的星子和那清寒的明月,闻着风中的桃花香味,才总算觉得自己又活了过来了。

  在这样的好光景里,她忽然又想起了靖安的那张冷冰冰的面容,叹了口气。虽然据嫦兮所说的靖安应该还没有认出自己,但是她的心里还是有一点点的难过。

  想起司南说的靖安回了青桑城,算算时间,现在应该也已经到了。突然一个想法冲进了她的脑海里,郁书颜看着青桑城的方向露出了笑。

  “既然我在这祝阳城见不到你,那我就去青桑,到了青桑我总可以见到你了吧。”

  

第二十章找未婚夫

一曲长风 十年一梦知洲 3215 2020.06.12 10:37

  郁书颜是一个说干就干的女神仙,第二天一早,她安排好了药房的一些后续事物之后,就回了院子,收拾行礼准备出发去青桑城。

  宸商按照郁书颜的交代每天早晨来找她疗伤,结果今日一进郁书颜的院子就听见房中传出了杂乱声,他还以为郁书颜是出了什么事,连忙冲了进去。

  结果进门一看,发现她人倒是好好的,只是房间已经乱的不成样子了。宸商看着满地的杂物,和郁书颜那翻箱倒柜的模样,甚是迷惑。

  “你这是干什么呢,拆家吗?”宸商捡起脚下的一本医书问道

  郁书颜回头看了眼,发现来人是宸商后,又转回去继续收拾着自己要带的物品,一边说道:“我呢,要去青桑,现在正在收拾东西呢。”

  “去青桑?你去哪儿干什么?”宸商走近问

  “我去找我未婚夫,你一个小孩子问这么多做什么?”郁书颜并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回到

  宸商颇有些无奈的将两手交叠在胸前说:“我倒也不想问这么多,可是你要是走了,这谁来给我疗伤?嫦兮走之前可是让你好好照顾我的。我现在伤还没好,你就跑了,我要怎么办?”

  听到这话,郁书颜也冷静了下来,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转过身来看着宸商。嫦兮的确说过让自己要照顾好这小子。而且他的伤也的确还未全好,每日还需自己用灵力给他疗伤,要是就这么丢下他,自己一个人去青桑,的确是有违医德。

  宸商看着郁书颜那一直在自己身上探究的目光,不觉有些怪异:“你干什么一直用这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我,你想要干嘛?”

  谁知郁书颜一手拍在了他的肩上:“我想到了如何解决我和你之间的问题的办法了?”说完还对宸商挑了下眉

  宸商倒吸了口气,将她拍在他伤口上的手给拿了下来,咬牙切齿的说:“有办法你就直说,别动手!”

  郁书颜看了看自己被拿下来的手,又看了下宸商的肩膀,也发现了自己碰到了他伤口的事实,歉意的笑了笑:“抱歉了,这是下意识的动作。那个,我的办法就是——你和我一起去青桑吧!”

  “和你一起...去青桑?”宸商明显想到郁书颜说的办法会是这个,笑言到:“你现在的意思是——你要带着我,一个男人,和你一起去青桑,见你的未婚夫。这要见了面,你未婚夫不会被你给气死吧!”

  谁知郁书颜看了眼宸商,冷笑了声说:“你想什么呢,就这么一个小孩的模样,我怎么会看上你了?再说了,靖安是什么人,他才不会那么幼稚,误会这种根本不可能发生的事。”

  其实宸商比郁书颜只小了一点点,但是宸商偏偏长了一张娃娃脸的模样,再加上他的皮肤犹如婴儿般白嫩,所以就显得比实际年龄要小的多。

  “再说了,你需要我给你疗伤,我也不会抛下自己的患者,而青桑我势在必行。那这样的话只有你和我一起去喽,两全其美,不是很好吗?”郁书颜戳了戳宸商那没有受伤的另一只胳膊说

  郁书颜这么一说,宸商也没有什么话可以反驳了。郁书颜见他这副已经同意的样子满意的说:“既然已经决定要一起去了,那你也就别闲着了,赶紧回去收拾行礼吧,收拾好后就过来,我们一起出发。”

  “好”说完,宸商就回自己的房间去收拾行礼了

  这边司南一早处理公务时,遇到几个问题,想要去找云眠好好商量一下。结果在去的路上与嫦兮的侍女长心柔给碰了个正着,两人在长廊看见对方,原本都想错开彼此的,结果又都偏偏走向了同一个方向。

  如此几个来回后,心柔有些恼火了,出声说到:司南城主!您到底想要走那边?”

  司南听着心柔那带着火气的话,默默的退到一边小声的说:“我...我是想让你。”

  原本有点火气的心柔见司南一副委屈的模样,终是把火给憋了回去,这要是让旁人见了,说不定还以为这糖糖魔界司南城主被她这么一个侍女给欺负了呢。

  她可不想平担这么一个罪名,心柔从司南给她让出的道儿走过,在经过司南身边时还是对他说了声“多谢”

  司南瞧着心柔远去的身影,笑了笑,又继续向云眠的宫殿走去。司南到了云眠的宫中时,云眠也正在处理今早的事物,见到司南走了进来,放下了笔说:“你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司南拿出几个折子放到云眠的桌案上说:“喏,这是几个城中呈上来的军需费用子,以及兵器锻造的铺子名单。你也知道打仗我还行,但是对于钱这种东西,我是真的头疼!”

  云眠接过折子打开看了眼后放回桌上,看着司南说:“行了,这几个折子就交给我来处理吧。”

  “谢了,不愧是和我从小长大的好兄弟!”司南高兴的说

  司南又想着此时已经离开了的牧北和嫦兮,向云眠问道:“云眠啊,那个牧北有没有和你说过,他和嫦兮去凡间是去干什么啊?”

  云眠想着当时牧北也只是对自己说,让自己和司南看好魔族,至于他去凡间到底有什么事,并未细说,云眠也就对司南摇摇头,表明自己也不知道。

  对于云眠的这个答案,司南撇了撇嘴,又想起之前靖安让自己去拦郁书颜的那件事,又问道:“那你知道嫦兮的那个好朋友郁书颜上仙和咱们家靖安是什么关系吗?”

  对于靖安和郁书颜的关系,靖安也没有和自己提起过,所以云眠依然是摇了摇头。

  对于自己两次的问题都没有答案,司南叹了口气说:“真不够意思,我们四个人明明一起长大,这两人却还有我们不知道的事。”

  云眠见他那副像是生气的模样,给他倒了杯茶,笑着说:“行了,喝杯茶,消消气吧。”

  司南喝完茶后,想起自己还没用膳,就说:“那几个折子就拜托你了,我先回去吃饭了。”

  “嗯”

  宸商想着郁书颜那副急匆匆的模样,怕她会等的不耐烦,收拾完行礼以后,就快速的赶去了郁书颜的院子。

  已经收拾好的郁书颜在院子里等了不一会儿,就见宸商背了个行囊赶了过来,有些惊喜的说:“没想到,你的动作还挺快的嘛。”

  “那是当然”宸商说完看了下郁书颜,发现她不仅背了个装衣服的行囊,还背了个小皮夹,里面装了些奇奇怪怪的铁具。

  宸商指着那个小皮夹问郁书颜:“你去青桑,带这个东西做什么?”

  “这个啊,是我平时采药的工具,我想着这一路上要是碰上了什么好的药材,我就顺便给采了。”郁书颜拍了怕皮夹说

  “你不愧是个大夫。”

  郁书颜点了点头说:“既然都已经收拾好了,那我们就出发吧。”

  他们两人刚离开郁书颜的院子没多久,就碰上了从云眠处回来的司南。司南看着两人的那副装扮,问道:“你们这是,要往哪儿去啊?”

  “我去青桑,找靖安。”郁书颜回到

  听她这么一说,司南一脸玩味的笑意,又想到之前和云眠的谈话,赶紧从身上掏出了一个令牌递给郁书颜。

  郁书颜看着司南手里的令牌,疑问到:“这是...?”

  “哦,你不是要去青桑吗,这一路上会碰到魔族各城的城卫查身份的,有了这个令牌他们就不会难为你们,给你们放行了。”司南解释到

  司南这么一说,郁书颜才接过了令牌说:“谢谢了,我们还赶时间,就先走了。”

  “嗯”

  郁书颜拿着令牌和宸商继续向外走去,司南看着两人的离去的身影,得意的笑说到:“靖安啊靖安,你只是让我帮你拦住郁书颜,不让她进你房间。这人呢,我是拦住了的,任务也算是完成了的,至于她去青桑找你,这可就不关我的事了!”

  司南回到自己的寝宫后,侍女立即就给他将早膳给呈了上来,其中有一道是桃花露。

  司南看着自己眼前的这道桃花露,想起了自己与心柔“结仇”的经过,不自觉的就笑了出来。

  那天是牧北的大婚,他们兄弟四人一起喝了许多的酒,直至夜色渐深才堪堪作罢。

  而自己本来是要会寝宫的,却不想怎的就走到花林之中,还爬上树,在棵桃树上就睡着了。

  那时不想心柔也在那花林之中,她那时正在收集花露,好不容易收集了一小瓶,准备回程时经过了司南睡觉的那棵桃树。

  好巧不巧的司南当时打了一个喷嚏,吓的心柔身子一抖,整瓶花露就付之东流了。

  司南也因为那个喷嚏醒了过来,一睁眼就见树下一个好看的小仙女正怒视着自己。

  司南当即就从树上跳了下来,结果又偏偏踩在心柔摔碎的瓶子碎片上,自己的脚被扎了一下。

  突如其来的痛意让司南愤怒的环看四周问到:“谁啊,到处乱扔东西!”

  结果吼了一圈发现除了自己面前的姑娘和自己,这花林之中就没有别人了。

  司南试问到:“姑娘,这东西是你扔……”

  “你要是不吓我,我的东西会掉吗,活该!”心柔怒声的大断了司南的话

  她这么一说,想起自己的那个喷嚏,这下司南也算是明白前因后果了,他出声刚想道歉:“那个,姑娘……”

  谁知心柔却看也不看他一眼,就直接离开了。

  司南拉回思绪,望着那碗桃花露,想着自己还是得要找个时间想心柔道个歉,否则这姑娘指不定要讨厌他到那天去了。

  

第二十一章入红尘

一曲长风 十年一梦知洲 2607 2020.06.13 12:06

  嫦兮和牧北离开魔界以后,嫦兮原本以为牧北应该会直接就去见他说的那位故人,谁承想他却带着自己去了一家开在月老庙边的混沌铺子。

  一进铺子,牧北就两人分别都点了碗混沌。经营混沌铺子的是一对中年夫妻,他们的脸上可以明显的看出岁月走过的痕迹与世间沧桑的沉淀,但从两人的举止间也可以看出这两人很是恩爱。

  不一会儿,老板就做好了两碗混沌,这老板刚一将混沌端上桌,牧北就像好久没有吃过饭了一样舀起一个混沌,也不管它是烫还是不烫,直接放进了嘴里。

  嫦兮见他这般急迫的模样,一开始还以为他是真的饿了,可是等他咽下了嘴里的那个混沌后,却不再继续吃了,而是放下来手里的勺子,直盯着装着混沌的碗看。

  嫦兮刚想问他这是怎么了,他却又突然抬起头看着那对正在厨边忙碌的夫妻说:“这果然换了人,味道就是不一样了啊...”

  “换了人,什么意思?”嫦兮瞧着他方才还一副期待的模样,现在眼里却只剩下了失望。

  牧北重新看着碗里的混沌,那目光像是穿越了时间的长河般,向嫦兮解释说到:“三十年前,经营这家混沌铺子的是那个人的父母。”

  他抬起手指了一下厨房里的老板继续说道:“那时候,那个家伙还是一个不顾父母年迈和未婚妻的劝阻的一心想要上战场的少年。我受他父母所托去战场上找他,结果后来才发现,那家伙根本没上的了战场,而是被一群山匪给掳了去。最后我将他从山匪手里救了下来,把他送回了家。”

  “受他父母所托?看不出来,你以前还挺仁善嘛。”嫦兮也舀了一个混沌,放在嘴里说到

  “那倒不是,我之所以答应帮他父母的忙,只是因为他们做的混沌很合我的胃口。”牧北用勺子搅了搅混沌,看着正吃着的嫦兮又说:“我们走吧,这里的混沌已经不是以前的味道,我们进城去吃别的。”

  嫦兮不知道牧北口中的以前的味道到底有多么好吃,但是她自己觉得这混沌味道还是不错的,况且她也饿了。

  而且经过这几天的相处,嫦兮发现牧北这个人对于吃的实在是有些挑剔,她现在只当他又是贵公子病犯了。

  嫦兮继续吃着说:“我不要,我觉得味道挺好的,我要吃完再走!”

  嫦兮这么一说,牧北也不好自己一个人离开,但他也的确不想再吃了。于是只好坐在位置上,等着嫦兮将混沌吃完后,两人才一同离开了那家铺子。

  牧北带嫦兮来的是人间一个叫陈国的都城——芙蓉城,此城之中遍植木芙蓉,花开时也是一番不可多得美景。

  牧北带着嫦兮在城中走了许久才到了那个故人的居处,嫦兮望着自己面前这座华丽的大宅,以及那宅门上三个精美的大字——谢丞府,不免对于牧北的这位故人更加的好奇了。

  牧北拿出一个芙蓉花形的木牌交给了门前的侍者,那木牌上刻了一个谢字。侍者仔细的看了看木牌,确认是真的以后,就立即恭敬的将他们二人迎入了府中。

  侍者一边在前面为他们带路,一边说:“今日我们丞相被陛下招进了宫中,据相爷说他要明日清晨才能回府。奴现在带公子、小姐去客房休息,待明日一早相爷回来后,奴就禀明相爷二位贵人的到来。”

  牧北和嫦兮一路走来,只见这丞相府中四处皆挂满了丧幡。牧北拉着侍者,指着那些白布问:“小兄弟,请问这府中可是发生了什么事,为何这到处都挂满了丧幡?”

  对于牧北的问题,侍者神色哀伤的低身说到:“这是因为我家夫人于不久前去世了。”

  “你家夫人去世了?”牧北没想到是这么一回事

  “是的,我家夫人与相爷数十年来都一直恩爱无比,但是夫人几年前不幸患了病,相爷这些年以来寻遍世间良医,都未能医治好夫人。夫人最终还是于前几日离世了,自夫人去后,相爷就一直萎靡不振,就连今日都是陛下亲自派人来请相爷入宫议事的。”

  侍者说完又继续带着嫦兮和牧北两人向着客房走去,而在他身后,嫦兮与牧北像是想到了什么互相看了对方一眼。

  侍者带着嫦兮和牧北到了一间客房,对着嫦兮说:“小姐,这是您的房间。”接着又望向牧北说:“公子,您的房间在另一边,请跟我来。”

  “哦,不用麻烦了,我与她是夫妻,这一间房就够了。”牧北指着嫦兮笑着对那侍者说

  听牧北如此说,那侍者赶紧向两人赔礼到:“原来公子与小姐竟是夫妻,是小的眼拙了。”

  “无妨”见侍者一脸紧张的模样,牧北笑着说。

  “那就先请公子和小姐在房中稍作休息,稍后奴会叫人将晚膳送来。”

  “好”

  待侍者离开后,牧北和嫦兮这才进了房,进去后牧北就桌边坐了下来,给自己和嫦兮分别倒了一杯茶。

  嫦兮也坐了下来,端着牧北给她倒得茶,审视的看着牧北:“说说吧,你一个魔界皇子,是怎么认识了人间的一国之相?”

  牧北喝了口茶,回忆起自己与那人相识的经历说:“那人叫谢寒枳,我认识他时,他还是陈国前丞相之子。三十几年前我本来在宫中闭关修炼,但是一不小心,修行不当,导致体内灵力乱走。受了伤,落入了人间陈国的郊外,被刚从月老庙回来的谢寒枳给碰见了。”

  “所以是他救了你?”嫦兮问道

  牧北点了点头说:“嗯,是他救了我,虽然人间的药物不能医治我的内伤,但是也治好了我的皮外伤。我那时在人间待了月余,自行调养好内伤与体内的灵力后才回的魔界。临行前作为报答,我许了他一诺,若是来日他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可以找我。”

  牧北说到这儿又停顿了一下后,又拿出方才拿出来过的木牌继续说到:“我走时,他给了我这个木牌,而我给了他一支短笛。告诉他只要他吹响那只笛子,我就会来找他。可是我等了三十多年,他都没有吹响过那支笛子,直到我们成婚前不久,我才听到了那支笛子的声音,所以现在来见他了。”

  嫦兮静静的听着牧北讲完了这段往事,给牧北已经空了的茶杯中重新蓄了茶后,又继续问到:“那你觉得他现在找你,会是因为什么事呢?”

  牧北想起两人进门时看到的那些丧幡,又想着刚才侍者说的自家夫人和相爷十分的恩爱的事说:“他夫人新丧,据我当年对他的认知,他又是个至情至性的人,这次叫我来,或许与他夫人的事有关吧。”

  但是嫦兮对于牧北的想法却是不太赞同,她摇头说到:“我到不这么觉得。”

  “为什么?”牧北问到

  嫦兮笑了下说:“他要是为了他的夫人才找你,那么干嘛不在他夫人还活着之时,让你来给她看病?而现在她的夫人已经死了,魂归冥府,就是你想管也不一定管的着了,这不是很矛盾吗?”

  牧北之前一直都只注意到侍者说的谢寒枳和他夫人的情深意重,倒是没有想到这一茬,现在想想的确不太合理:“那你说他应该是为了什么?”

  嫦兮摇了摇头说:“我不知道啊,也许他是有什么别的目的,也许真的是为了他的夫人,只是时隔已久,当时没有想起你而已,这些都有可能。”

  “算了,想不出来,我们就不想,免得劳神费心的。他到底要我帮他做什么,明日他回来后,见了面自是可以问个清楚的。”牧北笑着说,抚平了嫦兮那有些微皱的眉

  “嗯”嫦兮赞成的说

  

第二十二章谢寒枳

一曲长风 十年一梦知洲 2603 2020.06.14 09:32

  待到晚膳时分,侍者将晚膳端到了嫦兮和牧北的房间里,本来午饭时因为混沌的味道变了的牧北就没有吃什么东西。此时又看着全是素食的晚膳,简直倍感绝望。

  “行了,你就别挑剔了,人家家里有人离世,自是应当食素奉礼。”嫦兮夹了一筷子素菜放到牧北的碗里

  最后这顿饭在牧北那颇为幽怨的目光之中结束了,一夜过后,第二天早上,嫦兮和牧北原以为那谢寒枳应当很快就可以从宫中回来,结果用完早膳后,他们还是又等了许久,才等到了侍者来告知“我们家丞相大人已经回来了,大人请二位前去正厅。”

  等嫦兮和牧北二人跟着侍者到了正厅时,只见一位看起来已有七八十岁的老者正端坐在首位上,低垂自己的头,嫦兮见到此人时还在猜想自己见到的这个人到底是谁。

  因为按照昨日牧北和自己所说的话,他是三十几年前遇见谢寒枳,而那时的谢寒枳也只不过只有十七八岁的年龄,那么如今算来他最多也不过是个四五十岁的中年人。

  但是嫦兮在嫦兮还在猜测此人的身份时,自己身边的牧北却看着那人开了口:“许久不见,谢公子,别来无恙。”

  牧北这么一说,嫦兮有些怀疑的拉了拉牧北的衣袖:“你确定你没有认错人吗?”

  牧北对此笑而不语,而那人也已抬起了头,看着嫦兮说:“这位姑娘,牧公子没有认错人,在下正是谢寒枳。”

  方才因为他一直低着头,所以嫦兮未能看到他的面容,只是他那弯曲的脊背和满头灰白的头发,让嫦兮以为他是一个七八十的老者。

  这下嫦兮看清了他的脸后,才发现这个人并没有自己认为的那么老,他的面容是四十多岁的模样,剑眉行目,可以看出他年轻时应是一位面如温玉的翩翩公子。

  随后又看向牧北,眼里有着几分惊奇又有着几分了然:“一别多年,吾已是沧桑老人,而公子却依旧是少年模样,看来您当真不是这红尘俗世之人。”

  说着示意牧北二人坐下,又让侍者奉了茶上来。牧北以手摸了下嫦兮的那杯茶的杯身,发现茶水不烫以后才递给了嫦兮:“水温刚好。”

  待嫦兮接过茶水,喝了一口后,牧北才又看向谢寒枳:“三十多年以前,谢公子在我遇险之际,救吾一命,此恩情我一直铭记于,未敢忘怀。不知公子如今唤我来,是所为何事?若是在下可以做到,定如公子所愿。”

  谢寒枳方才望着牧北为嫦兮试水温的模样时失了神,等到牧北说完了好一会儿以后,才回过神来。他低下头,宽大的锦袖之中,他的手指来回不止的摩挲着。

  恍惚之间他似乎又听见了那人唤他的声音,而这一次的声音是那么的悲戚与绝望。他用一只手捂着心口,想要安抚好那从骨髓里蔓延出来的疼痛,这种疼就好像让他死了一次一般。

  过了一会,待那蚀心的痛感渐渐消失后,他才慢慢说到:“这次让公子前来,确是有事相求,我想让公子...帮我找回一个人。”他的声音已然不同于最初,变得有些哀伤和虚弱了。

  嫦兮和牧北两人听谢寒枳这话,互相对看了彼此一眼,他们这下都认为谢寒枳口中的那个人,就是他那已经离世了的夫人。

  嫦兮对着牧北摇摇头,传音告诉他要想将一个已经离开了人世的亡魂带回人间,这是有违天道的,这是一件于礼不合,于人不公的事。不仅牧北可能会受伤,更有可能,上天会降下天罚在原本还活着的人的身上,到时候可能会害了谢寒枳。

  得到嫦兮的示意,牧北也知道这件事的为难之处了。虽然知道它的不易,但是看着谢寒枳期待的目光,他还是想要试一试。

  他拉住嫦兮的手,示意她不要为自己担心。一边又认为自己应当将可能遇到的危险告诉谢寒枳:“谢先生,虽然此事有些不易,但是在下既然说过要圆你一愿,自然是要说到做到的。只是先不说你夫人的魂魄是否已经转世,就算我能将她带回人间,你也有可能会...”

  “公子为何会以为我说的人会是她呢?”谢寒枳打断了牧北未完的话,在说那个“她”字时,谢寒枳的语气甚是冷漠,不复最初时的温柔。

  牧北回首看了下,这下真的让嫦兮给猜到了。从这谢寒枳的语气可以听出,他要找回的人的确不是他的夫人,那么这丞相府中,谢寒枳与其夫人的恩爱之言又从盒这而来呢?

  “我之所以如此认为,是因为我们二人自入府之时,就听到旁人讲过,你与你的夫人很是相爱。”牧北解释到

  谢寒枳以手捂着眉眼苦笑了一番,再放下手时,他的眼里明显已经是有了泪意:“呵呵......相爱?我的确是爱她,在她入葬之前我也都一直还爱着她。”

  他明明在说着爱字,但是他的话又显不出一点的爱意,反而尽是嘲弄与不屑。

  这让原本就已经很是迷惑的牧北和嫦兮二人,更是不明白谢寒枳的这话到底是个什么意思了。

  “我有些不明白你话里的意思,谢先生可以再说的明白些吗?”嫦兮问道

  谢寒枳安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看着牧北二人:“姑娘、牧公子,可否给我一点时间,让我讲一下我的...呵,也不能算是我的的故事。”

  “你说!”牧北示意谢寒枳继续讲下去

  “我们谢家,在这陈国芙蓉城是世家大族。我的父亲之前也是一国之相,深受陛下器重。自幼我也是饱读诗书,以求将来可以尽己之力,报效国家。我依着自己的所希望的那样长大,也一直做着自己该做、想做的事。

  “这似乎并无什么不妥之处?”牧北听着他的话说

  谢寒枳自嘲的一笑:“是啊,这确实是没有什么不妥之处,十八岁那年我从一群流氓的手里救下了我后来的夫人。她叫柳蔓云,是个落魄了的小门之女,她告诉我她的父亲因为受邻人的诬陷而入了狱。

  后来我帮她查明了关于她父亲的事,上禀了陛下,还了她父亲的清白。而后我们有一年未再相见,再见之时,是我外出去城外为了一件...我已经不记得是什么事了。总之那次外出我受了伤,而柳蔓云那时也恰好在城外,她救了我。

  而后我们就彼此生了情,过了一年后,我们就定了亲。定亲后的一年多我们就在双方父母的见证下,由陛下亲自为我们证了婚。婚后我们很恩爱,虽然一直未能有一个我们的孩子,但这并未影响到我们的情感。

  一直过了多年,后来她就生病了,这些年我为她找了许多的大夫,可是还是没有救回她,她最终是离开了这个世界。她离开的的那天我很伤心,也几乎一夜白头。”

  谢寒枳指了指自己那灰白的头发,继续说到:“她离去后,一直到她入葬的那天我都痛不欲生,这些都说明我很爱她。可是她下葬那天,我最后昏迷了,我昏了整整一天一夜才醒了过来。

  我醒来之后,并没有说忘记什么,我记得一切。可是就是一天的时间而已,我的心却不再能因为她感到一点的悲伤亦或是喜悦。

  想着我与她的那些过往,没有一点的心动,反而觉得很是陌生,甚至觉得可笑至极,但我又不知道到底是那里可笑、那里不对。”

  听到这里,牧北的脸上还是一副未能明白的样子,但是嫦兮的神色却有了些变化。

  谢寒枳突然又看着牧北,语声哽咽的问到:“牧公子,你说,一个人是否会有两颗完全不同的心,爱上两个不同的人?”

  

第二十三章幻猫

一曲长风 十年一梦知洲 2339 2020.06.15 11:11

  “按理来说,应该不会有这种事情。”牧北微皱着眉头,对于谢寒枳的问题,他很是奇怪。虽然据谢寒枳的叙述,他在柳蔓云离世前后反差的确是很大。

  可是在这世间,莫说是凡人了,就是茫茫其余五界之中也只有过少数的异兽存在着两颗心的情况,何况这谢寒枳确是凡人无疑,又怎会可能有两颗心呢?

  “这倒是也不一定。”嫦兮看着谢寒枳那因为牧北的话一下就变得绝望的面容,似有所想的说。

  嫦兮此话一出,牧北和谢寒枳都看向了她,谢寒枳的脸上恢复了一点神采。而牧北则是带着一脸的意外:“这怎么可能,谢先生可是一个凡人?”

  “谢先生,我听你方才的话,也知道了你想要找回的人,不是你的夫人。那么你能否给我讲讲,究竟是什么促使你会要找来牧北来帮忙,你想要找回的人究竟是谁?”嫦兮没有理会牧北的问题,反而是直接问着谢寒枳。

  “我...我也不知道她是谁......我记忆中并没有过那个人.....”谢寒枳的语气是失落的,目光中也带了难解的疑惑。

  本来对于嫦兮的话就已经很是意外的牧北,现在又听到谢寒枳的话,简直觉得有些好笑:“谢先生,你要我帮你找人,可是你又不知道那人是谁,你甚至说自己的记忆你并没有过那个人,这要在下如何帮你找?”

  “我.....”谢寒枳欲言又止

  嫦兮拉着牧北的衣袖:“你先别打岔!”又看着谢寒枳说:“谢先生,你请继续讲。”

  谢寒枳坐回自己的位置上,回想起自己这几日来的经历:“自那日昏迷醒来后,我对于自己这颗不再与往日相同的心和那些记忆中与她的缱绻相守的日子,感到陌生而又疑惑。

  后来一日夜里,我回房时,突然听到有人在身后唤我,可当我回首望去时,却发现我的身后竟是空无一人。

  那是一个女子的声音,她的声音带着笑意,又有些骄横,很是好听。当即我就问尽了我身边的所有人,可是他们都告诉我,他们并没有在府中见过那样的一个人。我也听尽府中每一个侍女的声音,可是每一个都不是我那夜之中所听到的。

  我的侍从告诉我或许是因为我思念我的夫人过甚,以至于产生了幻觉。可是我就是觉得那不会是幻觉,更清楚的知道那绝不是柳蔓云的声音,因为她从来不会那样唤我。”

  “她叫你什么?”牧北问到

  “那个女子唤我——小丞相!”

  “小丞相?就因为这?”

  对于牧北再次出言打断了谢寒枳的话,嫦兮瞪了眼牧北:“你能不能听人将话说完?”

  “能、能!”被嫦兮这么一瞪,牧北一下就安静了下来,嫦兮示意谢寒枳继续说。

  谢寒枳这也才又继续开口说:“小丞相这三个字,从小到大从无人这样叫过我,可是偏偏在听见这三个字时,我却又很肯定那女子一定是在叫我。

  而自那夜之后,我就总能听到那个女子的声音,而每一次她都只唤了小丞相三个字。她的声音总会在不同的时间、地方出现在我的耳边,每一次也都只有我能听见。

  这种情况自那日开始就一直持续到现在,她的声音也在逐渐变化着,而我的心情竟也随着她在变化着。最初时,她的语调带着喜悦,我听了,心中也带着莫名欢喜。

  后来她的声音渐渐变得难过、伤心,我听了后,心里就像有着千百根针在扎着似得,密密麻麻的疼着。

  就在方才我也听见了她的声音,还是一模一样的话语,但是这一次她好像很疼,我刚才就觉的自己放佛死了一次一般。

  这一切的一切都让我很迷惑,我不知道她是谁,我感觉对她很熟悉又很陌生。我没有办法找到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听到她的声音。

  所以这才想着请牧公子来帮我,帮我找出她究竟是谁、我又为何会听见她的声音、自己为什么会和从前变得犹如两个人一般?”

  等到谢寒枳说完,牧北仍是一头的雾水,而嫦兮却是更加确信自己方才的猜测了。

  “关于你说的那个女子是谁,我暂且还不知晓,但是对于你这与从前变得不一样的这件事,我倒有了一点眉目。”

  “姑娘说的可是真的?那我究竟为何会这样?”谢寒枳连忙问嫦兮

  “按照你所说的这些事,我想你的记忆或许被人抹掉过,而你之前之所以会那么爱你的夫人,应该是抹去你记忆的人为你编造的记忆。”

  “抹掉记忆,编造?”还未等谢寒枳出声,牧北就先问了出来

  “嗯,这世间有能让人失去记忆的药物,也有能让人抹去人记忆,甚至为人编造记忆的人。妖族有一支妖名为幻猫,这种妖的族人稀少,鲜为人知,也不善于什么厉害的术法。但是他们有一异术,可是抹掉人的记忆,甚至为人编造新的记忆。”

  “你这又是从哪里知道的?”牧北问到

  “几千年前,我天族之中有一位上仙,他的友人在外游历时,在一座山头遇见了一只幻猫,那幻猫仗着自己的修为比那山中其他的生灵高。就在山中自立为王,欺压山里其他弱小的生灵。

  那位上仙的友人见此,就斩杀了那只幻猫。后来那只幻猫的亲人来寻仇,但是又打不过那位上仙的友人。来寻仇的那只幻猫对上仙的友人恨之入骨,于是潜伏在上仙身边多年,后来终于找到了时机。

  他抹掉了上仙的记忆,将自己对于上仙友人的仇恨编织成新的记忆,放入了上仙的身体里,后来如他所愿的,上仙亲自杀掉了自己的好友,而上仙的好友也是受尽了自己挚友的折磨与伤害后痛苦的死去了。”

  牧北听着嫦兮的话问:“那你们后来又是怎么知道这是幻猫所为的?”

  嫦兮叹了口气说:“那位上仙本来与自己友人素来交好,但是他却突然杀了他,而且他的好友也是我天族中人,天族的邢官自是不会放过他。

  后来经过邢官的查证后,发现了幻猫一事,派人抓回来了那只幻猫,在邢官的审问之下那只幻猫交代了整件事情,那位上仙得知自己是被幻猫设计杀了自己的挚友后,也自尽而亡了。

  自那以后,幻猫这等生物就一直处于天族的严防之中,好在他们数目稀少,并且若他们施展此术,他们自己也会自折一半的寿命。除了那位上仙那件事之外,我们天族与他们也无什么仇怨,他们也没有那么不惜命,自此我们与幻猫也就没什么交集了。”

  “那这个术法可有什么方法可以解除吗?”嫦兮一说完,谢寒枳就急忙问到

  “无解!”嫦兮无奈的摇了摇头:“当年那只幻猫被抓后,邢官也想过让他为那位上仙回复记忆,但是幻猫说此术无法可解,而后经过和其他的幻猫查证后,发现也确实如此。”

  

第二十四章回天宫

一曲长风 十年一梦知洲 2444 2020.06.16 12:54

  嫦兮看着谢寒枳灰白的面容,停顿了一下后又继续说到:“而且谢先生你的情况还与我说的那位上仙有些不同,他是被抹掉了记忆,植入新的记忆后就一直维持着后来的样子。可是你在你夫人过世后却发生了变化,这一点,我也还不知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那姑娘你的意思不还是我无法找到我想要找的那个人吗?”

  “这倒不是,你是个凡人,只要你说的那个人曾经真的在你的生命出现过,我就有办法让你回到过去见到她。”

  “敢问姑娘究竟有何办法?”谢寒枳面露喜色的问

  “凡人命数皆撰于天机书上,纵使你的记忆被改掉,有人让你的命途发生了改变。但是天机书上关于你的内容不会变,我可以上天宫为你取来天机书,就让你重溯你原本该有的、你真的过往,只要那个人真的存在,你们也有过交集,这样在你真正的人生里你就可以见到她。”

  嫦兮说到这儿,又停顿了下:“只是......”

  “只是什么,姑娘?”

  “只是这个办法它让你从溯过往后,你在天机书中得到的那段记忆也只能在你的脑海里停留两日。两日已过你就会恢复到现在的这幅模样,你确定要这样做吗?”嫦兮有些迟疑的问谢寒枳

  嫦兮心里的迟疑并不无道理,若是这两日之后就又要忘记,那么这段记忆恢复与不恢复又有多大的差别呢?况且嫦兮更担心的是谢寒枳所失去的那段记忆,如果恢复了可能只会让他更加的难受。

  要是谢寒枳想不开,做出什么不可挽回之事,那自己这就也算是扰乱了他人的命数,若是如此,自己就是违背了天条,要是被封了灵力,要是又遇见什么事,这就不妙了。

  谢寒枳听见纵使自己可以见到那人,也只有两日的时间时,也陷入了沉思之中。他的内心几经挣扎,回想起自己这些日子听见的那道女声,以及自己心里那股抑制不住的疼痛,最后终是下定了决心:“姑娘,虽然只有两日,但是我还是想见一见她。”

  “好!”见谢寒枳坚持的样子,嫦兮也不再多说,毕竟自己也说了要帮他,万一那真的不是一段好的记忆,到时候让牧北拦着一点儿谢寒枳就是了。

  谢寒枳从宫中回到相府时,就已经快过了午时了。而又经过他们这么久的交谈,此时天色已然是不早了。

  嫦兮想着这人间和天界的距离,而且自己要取天机书,总得也要和玉晗君说一声才行。这一来一回少不了要花些时间。

  对于谢寒枳那心急的模样,就有点歉意的说:“谢先生,我上天宫取书,可能要花些时间,这恐怕要谢先生再多等一夜了。”

  谢寒枳对于嫦兮愿意帮自己找寻记忆,心里已经很是感激了。对于此刻嫦兮那带着歉意的话,连忙回到:“无妨,仙子愿意帮在下,吾已是感激不尽了,再等一夜这并无大碍。”

  “好,那明日午时,我们再在此处相见!”嫦兮说着就拉起一旁自刚才被自己说过后,就一直没说过一句话的牧北向谢寒枳告辞。

  待出了这谢相府,嫦兮才松了手:“你方才...还听话的嘛。”嫦兮想着牧北之前被自己说了后,那个有些委屈的模样,只觉好笑。

  牧北牵起嫦兮的手,乖巧的笑道:“你是我娘子,那我听你的话挺好的啊。”

  嫦兮笑了笑,她知道牧北此话不过是戏言,但是她也没有再松开牧北的手。等到嫦兮和牧两人回到天宫时,太阳已经回到了汤谷,星辰也已挂上了天幕。

  嫦兮一回到天宫,一刻也不耽误,就带着牧北去了执掌天机书的玉晗君的华晨宫。只是他们两人去的不巧,那玉晗君有事外出,他们到时,他还尚未回来。

  于是嫦兮和牧北也只好在华晨宫里等着玉晗上神的回来,华晨宫里的侍者一见到自家的公主带着她的夫婿进了宫门,就立即端了茶水点心上来。

  牧北向来是个不喜欢挨饿的人,今日白天时因为听那谢寒枳讲故事,他连午膳都没吃。现在看着这些端上来的点心,又不知道嫦兮说的那个什么玉晗上神什么时候会回来。

  他的肚子是真饿,索性也就不管那么多了,直接开始吃了起来。嫦兮慢饮着杯中的茶,一边看着牧北那就没停过的嘴。

  想着这一天以来几乎都是自己在忙碌,现在自己又要因为他取天机书,而眼前这个人却似乎什么力也没有出,不由苦笑了出来。

  牧北原本吃的正开心,结果听到嫦兮这么一笑,他停下来。含着还留在嘴里的那半块黄豆糕,唇齿不清的问嫦兮:“你看着我笑什么?是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说着还在自己的脸上摸了起来。

  “没有,你脸上没有东西!”嫦兮把牧北的手从他的脸上给拉了下来,叹着气说:“我只是在想,这明明是你带我去的凡间,这去见的也是你的救命恩人,怎么现在这报恩的人却成了我了呢?”

  “这话怎么能这么说呢?我本来是要自己报恩的,可是你也看见了,我是真的帮不上忙啊。”牧北讨好的为嫦兮斟茶,又拿了块糕点递到嫦兮面前:“再说了,你我是夫妻,还分什么彼此呢?”

  嫦兮拿过糕点,吃了一口,低声说了一句:“呵,无耻!”但是嫦兮话虽然这么说,脸上却是带着笑意的。

  这是在外办事的玉晗上神也终于从外回到宫里了,他一进宫门就听自己的宫人说长公主带着她的夫婿此时正在宫里等着他。

  玉晗听到长公主三个字,想起小时候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就觉自己的后背一寒。玉晗在宫外急喘了几口气,踌躇了好一会儿,才鼓起勇气走进了宫里。

  结果一进宫就又看见嫦兮的那个魔界少君夫婿正在喂嫦兮吃糕点,玉晗这一瞬间就感觉自己像是撞破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了一样。

  “咳咳......”玉晗咳了两声,硬着头皮走了进去,他努力的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尴尬。

  “玉晗君!”嫦兮见到见到来人是玉晗,立即就起了身,向玉晗走去。结果玉晗见嫦兮起了身向自己走了过来,立即就后退了几步:“别!你别过来,你...你就站在哪儿就行了!”

  牧北原本以为嫦兮口中的玉晗上神应该是个什么老头之类的人物,却不曾想这玉晗竟是一个风度翩翩的英秀少年。他见嫦兮见到那个玉晗时,两眼都在放光,还想向他走去。

  牧北见嫦兮这幅模样,心里有点像是被猫挠了一样,很是烦躁,于是在嫦兮走到他身边时,他一把拉住了嫦兮。

  嫦兮本来看见玉晗,心里是挺开心的,想要和他打个招呼,结果玉晗还是一见她就害怕的样子,再加上牧北又拉住了她的手。

  玉晗那全身上下都透着的拒绝,让嫦兮也不好继续再向他走过去。于是嫦兮又退了回去,在牧北身边坐下。

  而玉晗见嫦兮退了回去,这才又往前走了几步,但是还是离嫦兮有点远。对于玉晗那些动作,嫦兮很是无奈,喝了一口茶,心里暗想到“看来小时候那些事,这一时半会儿它是过不去了!”

  

第二十五章玉晗

一曲长风 十年一梦知洲 2322 2020.06.17 12:59

  牧北之前见嫦兮那副高兴的样子,还以为这玉晗和嫦兮关系应该是很好的,但是现在看玉晗一副对嫦兮害怕的要死的模样,这似乎和自己想的有点不一样。

  牧北的目光在嫦兮和玉晗两人的身上来来回回的巡视着,想要找出点关于两人关系的蛛丝马迹。

  而玉晗见嫦兮坐下后,自己站在一边,内心挣扎了一番,想了几个嫦兮来华晨宫找自己的可能的原因,但是最后又一一被自己给否决了。

  “那个,嫦兮啊,你今天这是带着回门吗?”玉晗看了下嫦兮身边的牧北,小心翼翼的问。

  玉晗的话一说完,嫦兮就知道他这是想岔了,她向玉晗解释到:“不是,我和他今天是有事来这华晨宫找你的。”

  嫦兮解释时还努力的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比平时更加的温柔些,生怕自己会再将玉晗给吓着了。

  玉晗听出了嫦兮语气里故意的温柔,眼皮一跳的说:“嫦兮,你别用那种语调和我说话,这弄得我心里怪毛的。”

  “行,现在行了吧。”身为天族长公主的嫦兮非但没有生气,还讨好的说到。

  玉晗满意的点了点头:“嗯,这下我听着舒服多了,对了,你说你今天是有事来找我的,那到底是什么事啊?”

  这下玉晗倒是听着舒服了,但是牧北却不高兴了,他现在是真的很想知道,自己的妻子和面前这个看上去唇红齿白的家伙到底是个什么关系了。

  刚才嫦兮那明明带着讨好的语气,还有这家伙那得寸进尺的嘴脸都让他的心里闷得慌。他现在真的有点想和自己面前这个什么玉晗上神打一架,结果这边他还在暗自不爽着,那边的玉晗在嫦兮表明了来意后,就立刻想炸了毛的猫一样。

  “什么?你说你要什么?嫦兮,你再说一遍?”玉晗一脸不敢相信的样子

  “我说,我想向你借天机书一用。”嫦兮的声音明显比刚才小了些

  玉晗一脸审视的看着嫦兮:“你要这天机书,是想要做什么,嫦兮?我警告你,现在不同于以前,你别忘了,现在这神仙可是不能随意插手凡人的事啊!”

  “我...我在你的心里就是那么糟糕的人吗?”嫦兮难以相信的问

  “呵,你觉得,你在我的心里会有什么好形象吗?”玉晗皮笑肉不笑的反问到

  眼见着玉晗又将话带回了小时候的那道坎,嫦兮赶紧开口说到:“你放心,我找你拿天机书,是真的有用。我绝对不会乱了凡人的命数,你就信我一次好不好?”

  玉晗轻眯着眼,摇了摇头说:“不行,除非你告诉我你拿天机书到底要干什么?”

  见玉晗还是一副不信自己样子,嫦兮也没了耐性,指了指自己身边的牧北说:“你问他!”

  原本沉浸在自己脑海里的想法中的牧北,被嫦兮这么一指,也清醒了过来。他看着嫦兮脸上的无奈,又侧过头看到玉晗正一脸好奇的望着自己。

  牧北憋回心里的那点不爽,面带笑容的说:“哦,玉晗上神,事情是这样的,在下多年前欠了一个人情。近日那人联系我,想让我帮他一个忙,他说自己想要见一个人,但是呢他自己又不知道那个人是谁。

  本来以为这件事已经是没有办法了,但是嫦兮说可以借用天机书让他回溯人生,所以我们这才上天宫来找你借天机书,我们答应了那人明日就回去帮他。”

  听完了牧北的理由后,玉晗点了点头:“原来如此,想不到少君你竟是如此的重情重义,这让人回溯过往,倒也不算是有违天条,行,我可以将天机书借给你们。”

  嫦兮瞧着对牧北笑的和善的玉晗,心下蜚然“这家伙的前后的两张嘴脸变化的也太快了吧!”

  看来还是因为以前的那件事,自己还是得要找个时机和他解释一下才行。嫦兮又想了想,看着玉晗说:“玉晗,你能不能现在就将天机书给我看一下?”

  “你们不是明日才要用吗,你这个时候拿它做什么?”对于嫦兮要求,玉晗有些不解。

  “那人虽然是要我们帮他找人,但是他自己却又对于自己想要找到的那个人,没有半点记忆,虽然我有些怀疑是幻猫一族的人抹掉了他的记忆,但是我还是想确定一下,他原本应该有的人生里到底有没有可能是那个人的人存在过。”嫦兮对牧北和玉晗说出了自己心里的想法

  “你是在担心......”

  玉晗还未说完,嫦兮就又说到:“你想的没错,虽然我猜测过是幻猫对他做了什么,但是万事皆有可能,也不排除他是患了什么怪病,或许他想见的那个人根本就不存在,他所听到那些声音也有可能只是他的幻想而已!”

  “那好吧,我给你把他的命数调出来。”玉晗说着,手一挥就变出了厚厚一本的书,又抬头问嫦兮:“说吧,你们要帮的那个人是那里人士,叫什么名字?”

  “陈国丞相,世家谢氏——谢寒枳。”嫦兮回复到

  嫦兮说完谢寒枳的信息后,玉晗就打开了天机书,开始翻找记载谢寒枳的命数的那一页。过了一会儿后,玉晗终于找到了谢寒枳的那一页。

  玉晗将天机书递给嫦兮,指着那一页说:“喏,你要看的那个谢寒枳的今生的命数就写在这一页上了。”

  嫦兮接过天机书后,就和牧北一同看了起来,只见那不过薄薄的一页纸,就写尽了一个凡人的一生。

  “陈国谢氏——谢寒枳,高门贵子、生逢乱世,有治世之才、具圣人之德、姿容俊秀、世间少有。一生顺遂、夫妻恩爱、儿女孝善、官运亨通、位至陈国之相、寿五十有三。

  其妻陈国护国公主——江沅,皇族帝女、倾城之姿。自幼习武,自十三岁起就随陈国将军苏齐征战四方。幼时与谢氏倾心,后谢寒枳向其父求取为妻,夫妇同心、护国救名、功德无数。后因旧伤复发、又染急症而亡、寿五十有二。”

  看完这天机书上记载的谢寒枳的命数,嫦兮和牧北都不约而同的看向了彼此。玉晗瞧着自己面前的这两个看完书后就变了神色的人:“怎么了,是有什么不对吗?”

  牧北没有回答玉晗的话,而是反问他:“敢问玉晗上神,这天机书的记载是否会有差错?”

  玉晗听完牧北的话,就像是自己听到了一个笑话般,轻笑了几声:“少君说笑了,这天机书中所撰命数皆由天定,世上无人左右,又怎会出现差错呢?”

  牧北又看了下嫦兮,只见嫦兮对他点了点头,表示玉晗所说的的确是事实。而另一边的玉晗看着那两人无声的交流,心中更是疑惑:“你们俩就别在那儿用心交流了,这天机书上写的到底有什么让你们觉得不对的地方,和我说说呗?你们这样一句话也不说,我都快被你们俩弄糊涂了。”

  

第二十六章再进白薇宫

一曲长风 十年一梦知洲 2001 2020.06.18 13:35

  见玉晗如此说,嫦兮指着天机书上的内容,对玉晗说:“按照这上面记载的内容,那谢寒枳的妻子应该是那个护国公主——江沅?”

  玉晗接过嫦兮手里的天机书,看了看关于谢寒枳的内容:“对啊,没有错!他的妻子就是江沅,而且这谢寒枳和他的妻子江沅自幼相识、彼此钟情,他们两个算是一段难得的好姻缘。”

  “我们在凡间时了解到,这谢寒枳的确是娶了妻,但是他的妻子不叫江沅,而是叫柳蔓云!”牧北插话说

  在听到柳蔓云这个名字时,玉晗眉头一皱,随即又开始翻着手里的天机书,等翻到自己要找的那一页后,他细细的看了看上面的内容。

  “不对啊,这谢寒枳娶得怎么会是柳蔓云呢?这柳蔓云虽是因为谢寒枳帮她父亲洗刷了冤屈,而对谢寒枳心生爱慕。但是在被谢寒枳严词拒绝以后,也就逐渐死心了,最后嫁给了一个小官为妻,夫妇感情深厚,她还活到了六十二才离世呢。“

  玉晗看完以后慢慢对两人说到,又将天机书递给嫦兮和牧北两人,听完了玉晗的话,牧北看了下关于柳蔓云的那一页的内容。

  又将那谢寒枳的整件事从头到尾的想了想,有些难以相信的看着嫦兮说:“难不成,这谢寒枳失去记忆的这件事,是那柳蔓云太过痴恋谢寒枳,所以找了幻猫帮忙?”

  但是随即牧北又摇了摇,觉得自己猜测有些不合理,他指着天机书对嫦兮说:“可是这柳蔓云,也不过是个普通的凡人,她又怎么会和妖族的幻猫扯上关系呢?”

  那天机书上的确没有写柳蔓云的一生和妖族有过什么关系,这让嫦兮也颇感费解,嫦兮对于这三人明显已经被打乱的人生叹了口气:“算了,事实究竟如何,明日回到凡间给谢寒枳回溯过往后就自会有答案。不过现在按照这天机书来看,谢寒枳想要见的那个人很有可能就是江沅,那么至少很有可能他不是得了癔病,这就行了。”

  嫦兮站起身来,将天机书交还给玉晗:“行了,我要知道的也了解的差不多了,天色也晚,我和牧北就先回宫了,明日我们再来找你,到时你和我们一同下凡。”

  玉晗小心的从嫦兮手里拿过天机书,看着嫦兮和牧北两人离开,在牧北经过他的身边时,玉晗拉住了牧北的袖子,小声的对他说到:别说我没提醒过你,娶了嫦兮,算你倒霉!”

  说着,玉晗还神秘莫测的对牧北笑了一下,而后他松了手,抱着天机书就朝另一个方向走了。而听了玉晗的话的牧北,看了眼玉晗离去的身影,又回头看着已经快要走远了的嫦兮,感觉一脸的莫名其妙。

  但是看着嫦兮越走越远,牧北也就无空再想些什么了,他赶紧出了华晨宫,追上了嫦兮的脚步。

  牧北跟着嫦兮回到了她的白薇宫,进了宫门,牧北看着那一地的白色蔷薇花。想着自己上次来时,被嫦兮当做了登徒子,还差点被她划了一刀。

  这想着想着,牧北就笑了出来。嫦兮原本好好的走着,结果突然听到了自己身后的牧北的笑声。

  “你笑什么呢?”嫦兮停下脚步,好奇的看着满脸笑容的牧北问

  “我是在想,上次我来你家时,被你误会成了一个登徒子,追着打的那件事。”

  牧北这么一说,嫦兮也想起了那件事,她也跟着笑了起来,但是随即又反驳到:“什么是叫被误会成了一个登徒子?你上次那副做派,根本就是一个登徒子!”

  “是是是,上次是为夫的错,夫人教训的是!”牧北赶紧采了一朵美丽的白色蔷薇花送到嫦兮手上,痞笑着向她道歉。

  嫦兮拿着花,心中欢喜,又牵起牧北的手,眉不再只是我一人的家目含笑:“还有,以后这白薇宫也不再只是我的家,而是我和你的家、是我们的家。”

  牧北此人平时虽然也是一副浪荡不羁的模样,脸上也时常都挂着笑容。但是这其中有几分是真、又有几分假,只有他自己知道。

  但是此时此刻他是真的很开心,笑容之中带着真挚,他很喜欢嫦兮说的话,尤其是她说的“我们的家”这几个字。

  嫦兮牵着牧北的手,带着他进了宫内,一进宫,嫦兮就找了一个精致的瓷瓶将牧北采的那朵蔷薇花给插了起来。

  而牧北则在嫦兮插花之际,就没精打采的在桌边坐了下来。插好花回来的嫦兮将瓷瓶放在了桌上,瞧着牧北:“你这又是怎么了?”

  牧北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有气无声的吐出一个字:“饿!”

  “你怎么又饿了,方才在玉晗那里,你不是吃了许多的糕点吗?”嫦兮想起那一盘几乎全部进了牧北的肚子的糕点,实在难以相信他现在居然还饿。

  想着那一小盘糕点,牧北撇了撇嘴:“就那点东西,我根本就没有吃饱,再加上刚才在华晨宫里,你和那个什么玉晗上神又谈了那么久,我早就又饿了。”

  说着,牧北他还鼓起了腮帮子,可怜兮兮的望着嫦兮。从小到大,牧北是第一个在嫦兮面前卖乖装可怜的男子,但是嫦兮竟一点也不觉得讨厌,反而觉得自己面前的这个牧北比平时可爱多了。

  嫦兮用手指头戳了戳牧北那鼓鼓的腮帮子,想着根据自己这几日跟他的相处来看,这人的胃口的确是挺大的,嫦兮笑了笑:“好,我让人去给你做些吃的来。”

  对于嫦兮的话,牧北满意的点了点头,嫦兮对着站在一旁的一位侍女招了下手。

  “殿下,请吩咐!”见到嫦兮向自己招手的那位侍女,走到嫦兮身边说到

  “嗯...你去叫人给少君做些吃的来...嗯...多做些肉吧。”嫦兮一边想着牧北对于吃食的喜好,一边吩咐着。

  “是!”那侍女待嫦兮吩咐完,就下去为自己公主的夫婿准备吃食去了。

  

第二十七章夜谈(一)

一曲长风 十年一梦知洲 2010 2020.06.19 12:50

  不一会儿,侍女就将为嫦兮和牧北两人准备的吃食给端了上来。但是那侍女刚要将膳食摆放在桌上,就被牧北给制止了:“诶,等一下,你将这些摆到院子里的石桌上去吧,我们在院里用膳。”

  侍女楞了一下,看着嫦兮,用目光询问自家公主的意思,嫦兮也被牧北这突然的提议弄得有些糊涂:“为何要去院里用膳,就在这房中用膳不好吗?”

  “刚才进来时,我看见院里的蔷薇花开的正艳,这美食就应该配良景,我们去院里吃嘛,好不好?”牧北用着软软的语气对嫦兮讨好到,他那双犹如大海般好看的眼睛里倒映着嫦兮宠溺的模样。

  “好吧。”嫦兮简直是拿自己面前这个可爱的牧北根本没有一点办法,嫦兮侧首看着还端着膳食的侍女:“去吧,就按少君所说的,将膳食摆到院子里去。”

  “是”几个侍女按照嫦兮的吩咐,端着膳食向院子里走去。

  等离开了嫦兮他们的视线后,那几个奉膳的侍女中的一个,小声的笑着对自己身边的人说:“你们刚才看见了吗?方才那少君向公主撒娇时,咱们家公主的样子,看来我们的公主和少君感情很好啊!”

  另一人附和道:“是啊,我还是第一次见公主待一个男子如此迁就呢!”

  闻言,其余几人都相视一笑,瞧着嫦兮和牧北两人也已朝殿外走来了,她们这才停止了讨论,赶紧去往院里,将膳食摆好在石桌上。

  等到她们摆好饭菜,嫦兮和牧北也刚好走到院里,由于嫦兮和牧北这两人在用膳时都不喜欢有人在身边伺候,于是膳食放好后,嫦兮就让侍女们下去了,整个院子里就只剩下了牧北与嫦兮两个人。

  对于那一桌的美味,牧北倒是吃的不亦乐乎,但是嫦兮却是一下也没有动过。嫦兮这个人一向胃口不大,而且之前在华晨宫时,牧北就喂她吃了不少糕点,现在的她是真的吃不下了。

  正在吃着东西的牧北发现似乎只有自己一个人在吃着,而嫦兮就只是一直在看着自己吃,什么也没动过,不由发问到:“你光看着我,不吃东西,难道是对你而言我比食物更有诱惑力吗?”说着他还摸了把自己的脸。

  对于牧北这自恋的话,嫦兮付之一笑:“你想多了,我只是单纯的不饿,你以为谁都有像你那样的胃口啊?”

  “唉,那你还真是不幸,对于如此美味,却无福消受。”牧北故作叹息的说

  “呵,行了,你就专心吃你的东西吧!”嫦兮给牧北夹了块红烧肉说

  等到牧北吃完饭后,一桌的食物也所剩无几了,嫦兮让人撤了餐具后,两人就坐在院子里,欣赏着夜景。

  繁星漫天、月色温柔,夜风之中浮动着蔷薇花香,确是难得的一番良景。牧北伸手接住那被风吹到自己面前的一瓣蔷薇花,忽而看向嫦兮:“对了,你和那玉晗上神到底是什么关系啊,我总感觉你们之间的相处...嗯...有些怪怪的。”

  今天在那华晨宫时,嫦兮一开始见到玉晗时,她明显是很高兴的,但是那玉晗却好像有些怕嫦兮似得。后来玉晗言语之间明显对嫦兮也有挖苦之意,但是这两人之间又能让人感觉到他们的亲近,这两人之间关系简直让牧北费解。

  听到牧北突然提及玉晗,嫦兮想着两人之间至今那还未解开的心结,叹气的说到:“我和他的关系......算是冤家吧。”

  “冤家?什么冤家?难道是......”难道是嫦兮曾经和那个玉晗有情,但是因为嫦兮和自己联姻了,而这就玉晗因情生怨了,所以之前才对嫦兮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还一直挖苦于她,要真是这样,那这玉晗就真的太不是男人了吧,但是他为什么又怕嫦兮呢?

  牧北因为嫦兮的“冤家”两个字,就在自己的脑海里开始自我解释了起来,他的表情更是丰富多彩。

  “喂!你在乱想些什么呢?”看着牧北那怪异的表情,嫦兮推了推他的手,打断了牧北的幻想。

  “哦,我就是在想你和他是那种冤家,还有,他为什么会怕你呢?”牧北清醒过来说

  听到牧北说玉晗怕自己,嫦兮苦笑了下:“我和他呢从小就认识,因为年龄相当,又一起进了拜在了浮月仙尊座下为徒。门内我们俩只和彼此最为熟悉,就常常在一起练功。

  本来说好我们要一同好好修行,以后还要一起上战场的,但是后来师尊告诉他,他以后更适合做一个司命官,于是他就开始潜心于学习观星、司命之术。

  但是那段时间我在外修行,所以就不知道这件事。我从外回来以后就立即去找他比试,已经许久未修行攻击性的术法的他......自然不是我的对手。

  但是我当时还以为是他偷懒了,打完之后就叫他回去好好修炼,我过几天再去找他。但是当时他以为我只是玩笑而已,就没放在心上,但是没想到我过来几天真的又去找他了,他还没来得及解释,我就动手了。

  小时候不懂事,又以为他应该练得差不多了,就...就下了狠手,结果把他给打伤了。最后他在床上躺了一个多月以后才完全好起来,我也是那时才知道他已经改学司命术。

  自那以后,我们俩每次见面他都要离我十步之远,让我不许靠近他。他那副拒我于千里之外的模样让我也一直没有找到向他道歉的机会,然后就变成了如今你看到的这幅样子了。”

  “哈哈哈......哈哈......”嫦兮一说完,牧北就捧腹大笑了起来,而嫦兮则是低着头,显得有些尴尬。

  牧北笑完以后,伸出手轻轻的捏着嫦兮的脸,想着玉晗对自己说的话,以及嫦兮脑海中想象的嫦兮小时候打玉晗的模样,笑说道:“嫦兮,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神奇大宝贝啊?”

  “嗯?”嫦兮显然是不明白牧北的话是个什么意思。

  

第二十八章夜谈(二)

一曲长风 十年一梦知洲 2019 2020.06.20 14:37

  瞧着嫦兮那个迷糊的模样,牧北笑了笑:“我以为身为天族高贵的长公主的你,无论身处何时何地,应该始终都是一副端庄持重模样。但是没想到你竟也会做出那般鲁莽的事来,这真是让我感觉很是惊讶啊。

  我看那玉晗上神之所以那样躲着你,应该是因为小时候被你打出了阴影,不过要是有机会回溯你的过去,我还挺想看看你打他的时的模样。”

  嫦兮笑着轻拍了下牧北抓着自己的手:“这有什么好让你感觉惊讶的,虽然我是天界公主、你是魔界皇子,可是在这茫茫六界,你我亦不过是这芸芸众生中的普通生灵之一,喜、怒、哀、惧,这些常人该有的,我都有。”

  “在你的心里,我真的也是和你一样的吗?”牧北的脸上带着些怀疑

  “没错,在我心里,你和我是一样的人!”嫦兮回答的没有半点犹豫

  牧北歪头一笑,又牵起嫦兮的手认真的问她:“那,你觉得我们是好人呢,还是坏人呢?”

  对于牧北问的这个问题,嫦兮思索了一会儿才回答了他:“嗯...我们啊,不算是好人,也不算是坏人,我们就是普通人而已。”

  “不好又不坏?此话何解?”

  嫦兮看着自己那被牧北牵着的手,细声柔和的向他解释到:“在这个世界上有至纯至善的好人,也有至邪至恶的坏人,但这也只是少数而已。这个世界上更多的是善恶兼具的普通人,你是其一,我亦如此。只是有的人偏向于善,有的人偏向于恶,还有的人来来回回,在两者之间摇摆不定而已。”

  嫦兮停顿了下,又反问牧北:“我是如此想的,你认为呢?”

  “我?呵呵,以前呢我并不在乎自己是一个好人还是一个坏人,至于现在嘛,我就更无所谓了,反正——只要我们是一样的那就够了!”牧北一边回答嫦兮的问题,一边为她理了理额前那被夜风吹得有些乱了的碎发。

  为嫦兮理好头发后,牧北继续说到:“对了,之前你说你们神仙要是随意扰乱了凡人的命数就会受到惩罚,后来在华晨宫时玉晗也这么说过。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你们神仙不是时常下凡帮助凡人吗,而且你们有时还要如那红尘之中去历劫,那这些不也算是扰乱了凡人的命数吗?”

  “这是因为以前有许多天族人喜欢去人间游历,但是他们去了凡间以后,一遇见什么可怜的人就喜欢施以援手。但是人心难测,有时候你救了一个人,给了他活路,就可能害了千万人的命,让那些本该可以活下来的人枉送了性命。

  后来为了防止这种事情再发生,天族的邢官就制定了相关的刑律来约束去凡间游历的天族人。至于你说的那些去人间历劫的天族人,他们的命数会由玉晗他们这些司命官定好后,在安排他们投身凡间,这并不会扰乱凡人的命数。”嫦兮耐心的解释到

  “哦,原来如此,那看来玉晗上神这些司命官的能力很大嘛,凡人的命数都掌握在他们的手里,一个人的一生活的如何都看他们笔下的一行字!”牧北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对于牧北的这个想法,嫦兮简直是有些欲哭无泪的感觉:“谁跟你说凡人命数是由司命官一手掌握了?”

  “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这凡人今生的命数如何,是要看他们自己前生的经历,冥府的监察使会将每个人这一生所行的善与恶、所经历的喜与悲、所享的福、所受的苦一一记录于尘缘薄之中。

  再由监察使上呈司命官,由司命官撰入天机书之中,而后天机书就会按照这个人今生的所做所为生成他们来世的命数。这天机书天地间自生的灵器,谁要是敢擅改上面的内容,那么他是会受的天罚的!”

  听嫦兮这么说,牧北想起幻猫改人记忆的事,又问道:“那么要是谢寒枳的记忆当真是那幻猫改的,他会怎样?”

  嫦兮仔细的相邻一下后,才回答到:“谢寒枳这件事要真是幻猫做的,这抹掉人的记忆,会耗掉幻猫的半生寿命,加之他又抹掉的是一个凡人的记忆,乱了他的命数,少不了要受十道天雷之刑。”

  “十道天雷!我记得你说过幻猫修为大都不高,这要是劈下去他还能活吗?”

  “没错,幻猫一族因为天生的原因,修行大都不会太高,要是十道天雷劈下去,八成是活不了的了!”

  说完嫦兮又用手撑着头,像是在思索些什么。牧北瞧她突然安静了下来,眉宇间还有些凝重,就用手在她的面前晃了晃:“你这又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就不说话了,在想些什么呢?”

  “我是在想谢寒枳的事,虽然他这件事的种种迹象都很像幻猫所为。但是还是有一个疑点,他的记忆要是真的被幻猫抹掉了,虽然他后来爱上那柳蔓云、娶了那柳蔓云都皆是没了记忆后的他的所作所为,但也是出自他自己的内心。

  那为何这谢寒枳会在柳蔓云离世后一夜之间就性情大变呢?他还记得柳蔓云,记得他们之间发生过得一切,但是却又偏偏对她没了感情,这到底是为什么呢,我实在是想不明白这是为什么?”嫦兮叹息的说到

  “嗯...你说的这个问题的确是很让人疑惑,但是你也没有必要太过纠结。待明日我们回到凡间,用天机书为谢寒枳回溯了过往,到时候你的疑惑自会揭晓。”牧北劝慰的说到

  但是嫦兮却摇了摇头说:“其实刚刚在华晨宫里,看了天机书以后,我就并不太想帮谢寒枳回溯过往了。”

  “为什么?”对于嫦兮说出的这番话,牧北甚是有些不太明白。

  “你还记得天机书上写的,那谢寒枳原本的人生轨迹中,他的妻子是谁吗?”嫦兮没有立即回答牧北的话,反而又向他问到。

  牧北想了下说:“记得啊,是陈国的护国公主江沅嘛。”

  

第二十九章道歉(一)

一曲长风 十年一梦知洲 2240 2020.06.21 11:32

  嫦兮点头表示赞同:“没错,谢寒枳的妻子应该是陈国的护国公主江沅。”

  “然后呢,这又有什么问题吗?”牧北继续问到

  “他的妻子原本应该是江沅,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这些日子听到的声音应该也是江沅的。可是他的命数却被改变了,他的妻子也变成了他原本应该拒绝了的柳蔓云。

  那么江沅呢,江沅去了那里了?天机书上写着谢寒枳今年才不过五十岁,那么江沅也就才四十就岁,她的阳寿未尽,她和谢寒枳也是天定的有缘。

  但是谢寒枳却说他对他听到的那个人的声音没有记忆,那么就有可能说明这些年以来江沅没有再出现在谢寒枳的生命里过,那么她去了那里呢?”嫦兮越说语气越有些不忍

  “你是害怕......?”

  嫦兮闭着眼睛点了下头,继续说到:“没错,如果真的是我们想的那样,那么谢寒枳失去的那段过往对于谢寒枳也好、江沅也罢,都未必显得太过残忍了一些!所以我有一些犹豫到底还要不要帮谢寒枳这个忙。”

  “的确,你想的并不无道理,但是事无绝对,也不一定就和你猜想的一样。而且你和我都不是谢寒枳,我们没有资格来为他做决定,还是明天回到凡间后先问问他以后,再做决定吧。”牧北宽慰着说

  “嗯......”嫦兮犹豫了一会而,但最终还是同意了牧北的提议,他说的没错,自己不是谢寒枳,没有资格替别人做什么决定,更不能单因为自己的一个猜想就去否决了他人的期望,现在嫦兮就希望自己的那个猜想会是假的。

  而后嫦兮与牧北两人又谈了一些其它的琐事,直到月朗星稀时,两人才结束了谈话,回寝宫就寝。

  一夜时间转瞬而过,星河落幕,天色还尚未明了,但是祝阳城中已经被雾气萦绕。昨夜睡在了花林之中的司南因着起雾时那的冰凉寒气,此时已经被刺激的从熟睡之中醒了过来。

  司南之所以没有回自己的寝宫去就寝,而是睡在了花林之中,这是因为这几天他简直快被心柔那幽怨的目光给看出病来了。

  自从嫦兮和牧北大婚那天,因为自己的一个喷嚏将正在花林中收集花露的心柔给吓着了,让她一不小心就将她辛苦收集了一夜的花露给弄洒了。

  从那以后到现在,自己每次在这祝阳城里见了她,她都用幽怨的目光看着自己,搞得自己每次见了她,都感觉自己像是一个罪大恶极的囚徒一样。

  想来想去要和她道歉,让她原谅自己,这最好的办法就是自己亲自再为她收集一瓶花露赔给她。

  司南从草地上起了身,他的身上因为在花林之中睡了一夜,衣服上有些地方已经被夜间的水汽弄湿了。

  此时花林之中萦绕着一层薄薄的雾气,那些各种各样因为是在清晨还未开放的花卉,都带着晶莹的露珠。司南拿出自己准备好的玉瓶,走向花林深处。

  但是司南并没有去收集那些花枝上的露水,而是走到花卉的一旁蹲了下来。他一只手将玉瓶轻轻地靠近花卉,另一只手轻扶着花卉的枝干,将花朵开着的一个小口对着玉瓶,只见一滴月蓝色的花露从花卉之中落进了玉瓶之中。

  祝阳城虽然是魔界,但是城里种植的花卉都是有灵气的植物,尤其这片花林中的花卉,是很久以前魔族的一位魔君亲自从六界各处寻来的种子,亲手种下的。

  花卉带有灵气,在夜间承泽了月光精华后凝结出的花露更具灵气,于人修行颇有益处。虽然司南自己没有用过花露来帮助自己修行,但是他听闻天族的人向来喜欢食用花露,大概也是因为这花露于修行有益吧。

  但是这种吸收了月光和花卉灵气的却花露并不是每一朵花卉里都会有的,司南看了近百朵花后,都才不过收集到了将近十滴的花露。

  想着自己那天毁掉了心柔的那满满的一瓶的花露,司南现在真是觉得自己简直是罪孽深重。这么想着,司南更觉得自己一定要和心柔好好的道个歉了,否则就太对不起人家姑娘了,坏人心血、损人修行,太不道德了。

  司南加快了动作,他得在太阳升起之前收集完花露才行,否则等到太阳升起后,这些花露就没有作用了。

  这边司南还在花林中忙着收集花露,而另一边的心柔也起了身。起来洗漱好后,心柔先是查看了一下自己用于和暗卫联系用的星符,看看那些嫦兮让她派出去跟踪影卫的暗卫是否有什么消息传来。

  发现一切都无异之后,心柔又前往了郁书颜的药庐。此时祝阳城里雾气已经渐渐消散了,等她到了药庐时,药庐的医女们正在整理药材,好等着雾气完全散去后,再将药材搬到院中去晾晒。

  “见过心柔上仙。”药庐的医女们见到心柔的到来,纷纷行礼。

  心柔微低身子对她们点了下头,表示礼节:“我是受书颜上仙所托,过来看看的。”心柔又看了下那一大堆的新鲜药材:“这些都是今天要拿出去晒的药材吗?”她指着那些药材问医女。

  “回心柔上仙,是的。”

  “那正好,反正我今日也闲来无事,待会儿我就和你们一起搬吧。”

  “那就多谢心柔上仙了。”一旁的医女们也跟着心柔笑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后,雾气终于散完了,太阳也渐渐从山后冒出了头。心柔想着郁书颜给自己留了一封信,就带着宸商去了青桑找她的未婚夫的事。

  “这书颜上仙还真是性情活泼,来去随心。”心柔一边笑说着,一边和药庐中的医女们一同将新采来的药材搬到药庐外,将药材摆放在竹编中,好让太阳可以将这些药材晒干。

  等到和医女们将药材全部搬到了院中晒好后,心柔这才离开了药庐。离开了药庐后,心柔就去了自己的小厨房,准备开始为自己做早膳。

  原本心柔今早是想做些粥来喝的,但是到了厨房后她却发现厨房里今日菜工除了送来了一些菜蔬,还送来了一些新鲜的花卉。

  见到那些还带着露珠的花卉,心柔笑了笑,她从小就很喜欢鲜花,也十分喜爱用鲜花做的食物。这下她改了主意,放弃了煮粥的想法,想着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做过鲜花饼了,于是她打算用那些鲜花做一些自己拿手的鲜花饼。

  心柔揉好了面团后,就开始摘鲜花,看着自己手里那些新鲜的花瓣,心柔心里带着喜悦,但是突然又想到“这鲜花饼虽然好吃,但是要是还能有花露烹煮花茶就更完美了。”

  

第三十章道歉(二)

一曲长风 十年一梦知洲 2112 2020.06.22 12:00

  一想到那花露茶,心柔就想起了自己那瓶因为被司南吓着后,而摔在了地上的花露。自己为了那瓶花露,自己可是花了好几个时辰,结果就因为司南的一个喷嚏,就什么都没有了。

  心柔的心里不禁又对司南生出了几分怨气,手里摘花的动作也狠里几分。而另一边赶在太阳升起来之前终于收集好了花露的司南,此时也已回到了宫中。

  在路上司南碰见了两个侍女,就问了一下心柔的行踪:“你们两个知道心柔仙子现在在何处吗?”

  “回司南城主,心柔仙子她现在正在南芳阁那边的小厨房里。”其中一个刚刚见过心柔的侍女回答到

  “行,我知道了,你们下去忙吧!”

  “是”

  得知了心柔的行踪,司南就赶紧向南芳阁的小厨房而去,这边心柔刚摘好花瓣,正准备清洗一下,一道清亮的声音就从门外传来。

  “心柔!”

  心柔闻声抬头望去,正好看见身穿一身靛青色衣裳的司南跨进了门。司南这个人虽然是魔界的三大城主之一,但是你却在他的身上看不到一点上位者的模样。

  他长得眉清目秀、唇红齿白的,完全就是一副人间十六七岁、意气风发的世家公子的样子。因为刚从花林之中回来,司南的身上还带着丝丝寒气,由于此刻两人的距离并不是太远,那冰凉的寒气也涌到了心柔的身边。

  心柔被那凉气刺激的抖了一下,本来刚刚就因为想起了自己因为司南毁掉的花露,心里而有几分不快的心柔,现在再被他身上的寒气一刺激,当即心柔就皱起了眉头。

  原本进来时还很高兴的司南,现在看着自己面前的心柔不仅后退了一步,脸上还带着明显的不悦。在看看自己身上有些湿了的衣服,似乎也明白了点什么。

  他挠着头,歉意的朝心柔笑了笑:“那个...对不起啊,我这绝对不是故意的,我是因为在花林待久了,所以身上带了寒气,又因为急着来见你,就没顾得上换衣服。”说完,司南从怀中拿出了他今早在花林辛辛苦苦收集来的那一瓶花露送到了心柔面前。

  心柔看着他用双手捧着的那个玉瓶里装着满满的月蓝色的液体,又想到他刚才说的自己在花林里待了很久的话。

  “这是你在花林里收集的花露?”

  “嗯嗯”司南点了点头,那傻头傻脑的样子就像是个害羞的少女似得

  “你去花林收集花露做什么?”心柔拿起玉瓶,看了看那整整一瓶的花露,又望着司南,心中想到“这花露虽不是什么稀罕的东西,但是采集也不是一件什么容易的事,想来这家伙也是费了不少心力的。”

  “我收集它,是为了向你道歉。”司南小声的说到

  “道歉?”

  司南用力的点了几下头说:“嗯,没错,牧北和嫦兮大婚那天夜里,我不是弄洒了你采集的花露吗?虽然我也不是成心的,但是终归是我的错,而且我看你这几天看见我也有些不开心。

  所以就想着从新赔一瓶花露给你,而且为了能采到最新鲜的花露,我昨天还睡在了花林里。你看它的颜色,这花露绝对是新鲜的。”

  说完司南还指了一下心柔手里的花露,而自小就经常采集花露的心柔,自然也是能够看出自己手里这瓶花露的品质的确是很好的。

  心柔看着面前这个有些傻气的男孩子,他的衣服已经被露水给弄湿了,衣服下摆和袖子处还沾了些许草籽。

  心柔自幼在天族长大,虽然后来也跟着嫦兮在北辰待了很多年,但是除了要对付的敌人外,她对于天族以外的人也没有过什么了解。自己面前的这个少年,明明是魔界贵人之一,但是却有着一刻单纯而真挚的心。

  自己不过是一个小上仙,论身份他本完全无需因为那点小事向自己致歉。但是他还是向自己道歉了,还亲自去采了花露,将自己搞得颇为狼狈。

  “既然你都道歉,而且还这么有诚意,那我就原谅你吧!”心柔看着司南那一副期待的模样

  “真的?你真的原谅我了?你真的不生我的气了?”司南高兴的一下子连问了心柔三个问题

  “嗯,是真的。”心柔笑着说

  终于的到了原谅的司南,看着自己眼前露出笑容的心柔,突然感觉这个来自天界的仙女似乎还长得挺好看的,笑起来甜甜的样子,很是让人喜欢。

  司南感觉自己的耳朵似乎有些发烫,他紧握了一下藏在衣袖里的手。连忙撇开头不再看心柔,而是看向了灶台,发现灶台正放着一些面粉、鲜花和蔬菜。

  刚刚自己只顾着要给心柔道歉,听侍女说她在这儿,就急急忙忙的赶了过来。却没有想过她在这儿是在做些什么,现在看来她应当是要准备做东西的,但是被自己给打断了。

  “你这是准备要做什么?”司南指着灶台上的那些东西问心柔

  “哦,我是打算利用那些鲜花做些鲜花饼来当做早膳的。”心柔顺着司南指着的方向看过去

  “做早膳?现在都已经这个时辰了,你还没有用早膳吗?”司南有些不解的问,现在太阳已经升起,宫中也已过了早膳的时间了。自己是因为在花林里忙于采集花露,所以才没有用早膳,但是她又是为什么呢?

  听着司南语气中的困惑,心柔赫然一笑:“我是因为今早去了药庐,帮着那里的医女们将她们新采的药材拿出去晒了,所以这才耽误了时间,而且我一向都是自己下厨的。”

  心柔说的是实话,虽然按她的官阶,下厨之事本来不用她自己来做的。但是她很喜欢自己做东西,从小嫦兮的膳食也是她做的。只是这自从来了魔界,牧北就包揽了嫦兮的一日三餐。

  虽然对于牧北抢了自己的事,她心里有点小情绪,但是她也不好和她们天族的驸马在自家公主面前争宠啊。

  心柔突然想到这司南从昨夜就一直待在花林,采完花露后就急忙的过来了,他应该也是还没有吃早膳的。

  “你应该也还没有用早膳吧,要不要尝尝我做的鲜花饼,我做这个可好吃了。”

  司南本来就有些饿了,现在听她这么说,他眼前一亮:“好啊!”

  

第三十一章共膳(一)

一曲长风 十年一梦知洲 2144 2020.06.23 08:58

  得到司南的回答后,心柔就回到灶台前,又往她用来和面的木器之中添加了一些面粉。

  因为之前她只是想着应该只有她自己吃而已,所以根本就没有和多少面。但是现在多了司南这个人,自然也应当再多准备些才行。

  司南看着心柔认真和面的样子,感觉有些好奇。虽然牧北也喜欢做饭,但是那家伙不太喜欢别人在他做饭的时候去打扰他。

  所以虽然两人是一起长大的朋友,但是这些年来自己也没见过牧北做饭的样子。

  只见心柔动作干净利落的将面和好以后,又将之前摘好放在一边的花瓣切成了细丝。

  司南也不好自己一个人就傻傻的站在一边,就等着吃,他主动的承担起了生火的任务。

  等火烧好以后,司南以为心柔就应该要开始做鲜花饼,但不曾想她拿出了一个烹茶的器具,放在一了个火炉上,随后就将自己给她的那瓶花露给到了进去。

  “诶,你这是做什么?”司南伸手想要阻止她,但是已然是来不及了,心柔已经将那瓶花露给倒完了。

  “我煮茶啊,有什么不对吗?”心柔看了看手里已经空了的玉瓶,又看了下一脸惊慌的司南,奇怪的问。

  “煮茶?难道你不是应该将它用于你的修行上吗?”

  心柔轻笑了几声,知道他应该是有所误会了:“这花露呢,的确是有益于修行,我们天族中也确实是有人用此法。

  但是它的功效并不高,用它来增强修为的也大多是些小地仙,我们更多的人则是用它来烹茶。

  我跟你说,这用花露烹煮出来的茶可好喝了,你待会可以尝尝。”

  听心柔这么一解释完,司南才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这么说,你那天采集花露也是为了用它来煮茶?”

  “嗯,那天我们公主她在喜宴上喝了一些酒,但是公主并不善喝酒,我怕她第二天会不舒服,所以才想着采些花露,好第二天给公主她醒酒。”

  见司南明白的点了下头后,心柔用手放在锅上感受了一下锅里冒出的热气,觉得那灶中的火似乎有点小。

  “好了,不说了,这再说下去,早膳就该变午膳了,我要准备做鲜花饼了,你将火再稍稍烧大一点。”

  “哦,好好好!”于是司南也不再说话了,又往灶里添了点柴火。

  于是这两个人,一个人在专心的烧火,另一个人在专心的做着饭。两人之间虽然是静谧无言,但是在这魔界的一方小厨房里,却也显得分外的和谐。

  有了司南在一边帮忙生火,心柔的动作也比往时更快了些。这不消一会儿,心柔就将鲜花饼做好了,待她将之装好盘,茶炉中的花茶也正好煮好了。

  “好了,我做好了,不用再烧火了,你过来看看?”心柔对着司南说

  原本还要再往里添柴的司南,立即就丢了手里的木柴,站起身朝心柔走去。

  看着那些装在盘子里的好看的花饼,司南附身闻了闻,只觉香味诱人。

  抬起头的司南忽然看见自己的那一双手,因为烧火的缘故手上沾了些灰尘。

  “我…我先去洗一下手!”司南有些不好意思的朝心柔笑了笑说

  心柔望着司南那向着水缸走去的那副憨憨的模样,也无声的笑了,但是随后她又犯了难。

  这东西是做好了,但是该去哪儿吃呢?因为自己对这魔界还并不熟悉,自己平时都是在自己的房中用膳的。

  但是现在又不止自己一个人,心柔看了眼司南,这让他去自己房间肯定是不行的,但是也总不能让人家就在这厨房里吃吧!

  这边心柔还在考虑到底应该去哪里才好,而另一边司南已经洗好了手。

  司南一转身就看见了心柔那微微有些皱起的眉头,忙问道:“你这是怎么了吗?”

  “啊?哦…没怎么,我只是在想我们应该去哪里吃才好。”心柔被司南的话从思绪中给拉了回来。

  等心柔说完,司南这时也开始思考这个问题了,这似乎就在厨房里的话,未免有些太过草率了。

  司南在脑海里将魔宫里的亭台楼阁给想了个遍,终于想到了一个离得又近,风景也还不错的地方,而且自己也还挺喜欢的。

  “我知道有个地方挺不错的,应该可以与你做的美食相称,跟我走吧!”司南端起茶壶为心柔带路

  心柔也端起盛放鲜花饼的盘子跟在了司南的身后。身为女子的心柔要比司南矮了些,她跟在他的身后,平目望去,正好能看见他的颈脖之处。

  魔宫里因为牧北的喜好,所以多植林木。今日心柔穿的是一件彤红色的衣裙,而司南身着一件靛蓝色的衣裳。这一红一蓝,在这翠意深深的魔宫里,倒也不失为一道好风景。

  司南领着心柔转过几个亭子,就到了他所说的好地方。

  这里有一个小小的湖泊,湖中有一处小小的张满青草和鲜花的沙洲,蓝色的湖水在阳光之下显得波光粼粼,偶尔还有一尾锦鲤越出湖面,在水上划出一到美丽的弧线。

  司南带着心柔走到了湖边长着的几棵树下,那几棵不知名字的树木,繁密的绿叶间还开着细密的紫色小花。

  更难得的是那树下有一块巨大的青石,刚好可以用来当作桌子。司南将茶壶放在上面,又接过心柔手里的盘子,将之放好。

  “怎么样,我没有骗你吧这里是不是还不错?”司南试问到

  和司南一起站在树荫下的心柔,看着阳光下的湖水,和那些在花间戏舞的蝴蝶,心中很是喜欢,“嗯,这里确实是个难得的好地方。”

  见她笑的开心,司南也满意的跟着笑了。

  两人在青石边席地而坐,偶尔还有几只蝴蝶从两人身旁飞过。心柔给两人到了一杯温度刚好的花茶,又拿起一块鲜花饼递到司南面前,带着笑意的看着他。

  “尝尝?”

  司南没有立刻接过心柔手里的鲜花饼,而是就着心柔的手咬了一口后,才拿来过去。

  司南仔细嚼了几口后,面露惊喜:“太好吃了,你是我见过的第二个厨艺这么好的人!”

  心柔被司南的方才动作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她的手一直保持着刚刚的样子,直到司南出声她这才反应过来。

  心柔连忙将手收了回来,又想着司南刚刚的话,好奇的问到:“第二个,那这你见过的第一个是谁啊?”

  

第三十二章共膳(二)

一曲长风 十年一梦知洲 2172 2020.06.24 07:03

  “这第一个人是牧北,他的厨艺也很好,但是他不喜欢给人做饭,也不喜欢和人一同用膳,我也没吃过几次他做的饭。”司南说到牧北时,脸上还带着几分哀怨。

  对于司南的话,心柔想到了嫦兮和牧北还在魔界时,那几天的每一顿饭可都是牧北做的,也是和嫦兮一起吃的。

  由此看来那少君对自家公主还是很上心的,如此想着想着,心柔脸上的笑意就更深了。

  “你在想什么呢?这么开心!”司南见心柔拿着一块鲜花饼,却一口都未吃的样子。

  “我是在想我们公主和少君的事。”

  “想他们?”司南对于这个答案倒是觉得还挺有趣的,他咬了口自己手里的花饼,向心柔的方向凑近了几分问:“问你个事儿啊,对于你们公主和我们家牧北成亲这个事你怎么看,你觉得他们会有好结果吗?”

  心柔没有想到他会问自己这个问题,细细的想了下说:“公主和少君的婚事是两族共同决定的,也是他们自己同意的,我没有什么想法。”

  说完她停顿了一会儿,喝了一口茶,才又继续“至于公主和少君会不会结出善缘,我认为这是很有可能的?”

  “为什么?”司南见她自信的样子,有些好奇。

  “因为我们公主对少君从一开始就是不同的,少君也是如此。”心柔吃着手里的花饼,一边想着当初在北辰,嫦兮收到要和牧北联姻的消息之时。

  她的脸上那一闪而过的笑意,以及这些时日以来她对牧北展露的那些温柔与宠溺。

  虽然心柔的答案,司南并不能完全明白,但是他也知道牧北亲自为嫦兮下厨的事。

  出于两族利益,身为折夷城城主的他自是也希望天族的公主和魔界的少君能有一段善缘。

  而身为和牧北一同长大的好兄弟,他也希望牧北能得到幸福,否则他的这一生就未免太过难过了。

  “对了,我见你似乎对你们家公主很是喜欢啊?”司南想着心柔刚刚说到嫦兮时,神色之间那难以遮掩的骄傲。

  心柔望着远处的一只小白鹭掠过湖面,掀起的一道水浪笑了笑,回头看着司南,眼中带着自信的光芒说:“世人皆有信仰,而我的公主,就是我的信仰!”

  “你奉她为信仰,何以至此?”司南没有想到嫦兮在心柔的心里竟有如此的地位。

  “我初见公主时,是在军营里。我奉天后之命去服侍公主,开始时我以为我见到会是一位高高在上的天族帝姬。

  可当我见到她时,公主刚从战场上搬完伤病下来,满身的血污,那年她过三百岁的生辰不久。

  大多天族的女仙在她这个年龄还在仙学府学艺,但是公主她已近跟着天族的武将们游走在各个边界之地了。”

  司南想着自己三百岁之时也还跟在自己师傅的身后修行,那时牧北也还未从那里出来,不由对嫦兮生出一些敬意来:“那你们公主确实是很优秀。”

  心柔赞成的点头:“后来我也问过我们公主,为何尚且年幼她要那些地方。”

  “那她是怎么说的?”

  “当时我们在天界的边境,公主指着天族的边界线对我说…”心柔顿了顿,那天的场景又一次浮现在了她的眼前。

  一身月银色盔甲的嫦兮,一手握剑,另一只手指着天族绵延的边界线对她说“心柔,生活在这条边界线之后的每一个人都是我的子民,他们敬我、爱我。

  而作为他们的公主,我也想在这多事之秋用自己的力量,为他们做些什么。我不想只待在那威严的宫殿里,做一个不染纤尘的帝姬!”

  “后来我跟在公主身边,相比于学着怎么去照顾公主,我更多的是和公主在疆场上并肩作战!”

  听心柔说完那段往事,司南想起那日两族交换信物之时,嫦兮穿着铠甲,携长剑身骑白马而来。在阳光映照之下,就好像全身都在散发着光芒一样。

  “如此看来,她的确有资格被你奉之为一生的信仰!”司南言语之中带着赞许

  “嗯!”心柔迎着阳光笑着回应到。

  司南将手里的花茶一饮而尽,想着自己的好友的那些难以言说的过去,心里想到“如此耀眼的她,应该可以照亮你心中的那些阴霾了吧!”

  而后司南又找了一些别的话题继续和心柔一边交谈着,一边享用两人的早膳。

  而在两人都未察觉到地方,一角玉白色的衣袍缓缓离去。

  走在长长的楼阁行廊之间,云眠的步履不似往日一般的轻快自在。

  云眠今日本是想去司南的寝宫找他商议一下关于祝阳城中的一些事情的。

  但是他到了司南的寝宫后,发现他并不在,云眠想了想司南平时最爱欢去的几个地方,就一路找寻了过来。

  他到此地时,看见司南正在和心柔在湖边的花树下畅谈,他看的出司南有些喜欢他面前的那个女孩。

  见此情景,他也不欲打扰,正准备转身离开,却偏偏听到心柔说“我们公主对少君从一开始就是不同的。”

  听到有关那人的事,本想要离开的云眠最终还是停下来脚步,躲在了墙角处,第一次做出了这般有违君子风度的事来。

  他仔细的听着两人的谈话,心柔没有说明嫦兮对于牧北一开始就有的不同究竟是什么。

  但是她说了一些关于嫦兮幼时的事情,说那人是如何的勇敢与不同寻常。

  云眠就那样小心翼翼的躲在一旁听着与那人有关的事,不放过一丝一毫,直到最后司南换了话题,他才举步离开。

  回到了自己的寝宫里云眠先是去了他前些时日埋酒的桃树下静静的站了一会儿。

  而后他回殿内,在书案前铺上纸张,想起自己那天在云澜之境见到的那人的模样,提笔而下,将脑海中的记忆尽绘于纸上。

  望着纸上那人鲜活明艳的神态,放下笔。有些失神的自言到“你会喜欢上他吗?他会喜欢上你吗?”

  随后又自嘲一笑:“为什么这明明都还是未定之事,我也知道那人不会轻易的爱上一个人。可我还是感到害怕与难过呢?”

  云眠举目看向窗外的天空,目光戚戚:“如果当时我问了你的名字,是不是就可以早一点找到你?如果我派人去了天族,是否……”

  云眠忽然哑声不语,到最后他也没有说出那藏于“是否”后面的话。也许是觉得一切还言之过早,又或许是因为害怕。

  

第三十三章再回谢府

一曲长风 十年一梦知洲 2028 2020.06.25 10:15

  因为从天界到凡间也需要一些时间,为了不让谢寒枳久等,所以嫦兮和牧北一早就去了华晨宫找玉晗一同下凡。

  等到了陈国的谢相府,嫦兮和牧北发现明明不过短短的一日光阴而已,这谢寒枳却明显比他们昨日见到他之时又苍老了许多。

  瞧着他们的目光,谢寒枳微叹了口气,“昨日夜里,我又听到她的声音了,心中疼了一宿。”

  见他眼中满是苍凉的模样,嫦兮虽然很想立即为他回溯他的过去,但是想到自己的猜测,又有了一些犹豫。

  最后嫦兮还是决定再问一下谢寒枳的意思,再做决定,“谢先生,你确定要回看自己的人生吗?如果你失去的是一段不好的记忆,一段只会让你难过的过去,纵使如此你也还要看一遍吗?”

  嫦兮的话一说完,谢寒枳就陷入了沉思之中,他仔细的想了想嫦兮的话。

  嫦兮是神仙,她会如此问自己,或许是知道了些什么。但是摸着自己心口那还未完全消散的痛意,他那因为上了年纪而变得浑浊的眼睛一下子清明起来。

  “我要!对于我失去的那段记忆,是好也罢,是坏也罢,我都想再看一遍,我也真的很想见那个人一遍。”

  见谢寒枳如此坚决的态度,嫦兮也不好再多说些什么,嫦兮对一旁的玉晗点了点头,示意他可以开始了。

  为了防止谢寒枳在回溯之术中发生什么意外,嫦兮和牧北也会和他一起回去。

  玉晗打开天机书,翻到属于谢寒枳的那一页,看着自己面前站着的三个人,“你们记住了,回到过去以后,那些过去的人是看不见你们,也听不见你们的声音的。

  但是你们却是可以触碰到那里的人和事的,但是那些都已经是发生过了的事,你们不能去改变他们,否则那些人往后的命数会被你们破坏的。”

  等嫦兮他们表示自己听明白了以后,玉晗这才在谢丞府中设下结界,以天机书为媒介施法将牧北三人送回了谢寒枳出生的那一年。

  五十年前的陈国在诸国之中算不有多强大,但也不算是弱小之辈。陈国国主勤勉执政,加之又有谢寒枳父亲谢丞相的帮助,一开始也算是国泰民安。

  谢寒枳出生在一个春日,花开繁盛之际。谢丞府内,谢丞相焦急的在门外走来走去,而门内稳婆也正忙着为丞相夫人接生。

  嫦兮身边看着因为回到过去而变得年轻了的谢寒枳。他生的确实是好看,眉眼干净,犹似明月照寒潭、身姿高挑、温文尔雅。

  却如天机书上所说是副好皮相,站在嫦兮身后的牧北见她一直打量着变得年轻的谢寒枳,感觉心里有些不快。

  他伸手挡住嫦兮的双眼,俯身在嫦兮的耳畔,“你不许在看他了!”言语间还带了些哀怨。

  经过这些时日的相处,嫦兮也算是摸清一点牧北的秉性了,他这个人有些傲娇和敏感。

  但是嫦兮也没有想到他竟会如此的敏感,自己不过是因为好奇书上写的内容,所以才多看了几眼年轻的谢寒枳,他竟然就不乐意了?

  嫦兮握住牧北挡住她眼睛的那只手的手腕,因为谢寒枳就站在两人身边,她也不敢说的太大声了,“你把手放下来,我不看就是了!”

  嫦兮用仅有两人可以听到的声音小声说到,想让牧北赶紧将手放下来。虽然嫦兮她是一个神仙,但是有外人在场,牧北如此举动也有些让她觉得难为情。

  但是牧北并没有听她的话将手放下来,依然是将嫦兮的视线挡的死死的。

  “好了,别闹了,赶快放下来,你放心,谢寒枳他没有你好看。”嫦兮好声好气的劝说着

  原本打算一直挡着嫦兮的眼睛的牧北在听到嫦兮说谢寒枳没有他好看之后,耳稍微红,满意的笑着放下了手。

  嫦兮说的话并不是讨好牧北的,这谢寒枳子姿确是世间少有,但也确实是比不上牧北。

  牧北的样貌可以用一个美字来说,世人皆说美人倾城,而牧北他简直就是祸国殃民。

  他的容颜多一分近妖,少一分则过素,但是他偏偏一切都刚刚好。他虽美但是却又不流于媚俗,面如冠玉、明目朗星、身如傲竹,自有一份独属于他的少年风流、君子气韵。

  嫦兮和牧北两人的举动,一边的谢寒枳并没有注意到,因为他和他的父亲谢相一样,一直紧张看着那扇关着的门。

  从牧北手下重获光明的嫦兮这时也注意到了谢寒枳那担忧的神色,“谢先生,你怎么了?”

  谢寒枳交握着双手,额见还有些汗意,“我母亲她向来身子不好,在生产我时有落了新的病根。我出生后没几年她就离世,父亲因为伤心过度,将府中母亲的画像都销毁了。

  因为她离开时我年岁尚小,所以在我的脑海里,对于她的模样总是含糊不清,今日也可算是我第一次见她。”

  “既是如此,这些时日你可以好好的陪陪她,也可以将她的样子好好瞧瞧。”还未等嫦兮开口,牧北就抢先一步说到。

  他的语气很是温柔,眼里还带着些莫名的期盼。嫦兮不明白他眼里的期盼从何而来,等她想要再看的清楚一点的时候,却发现他眼里又什么都没有了。

  对于牧北这有些奇怪的样子,嫦兮忽然就想起他们大婚那天行携手礼时,牧北悄悄擦自己手的模样。而且自己似乎也没有听他说起过他的父母,祝阳城里也没有见到过有关前任魔君和魔后的事物。

  嫦兮心中虽有疑惑,但是现在也不是什么问这个问题的好时机,而且就算自己问了,牧北也未必一定会说,相比于自己去问,她更希望有一天他可以亲口说给自己听,于是嫦兮最终什么也没有问。

  谢相夫人因为体弱的原因,这次生产足足过了几个时辰才算结束,一声嘹亮的婴儿哭声从房内响起。

  “恭喜丞相和夫人,是一位英俊的小公子!”稳婆打开门,连忙向谢相道喜。

  

第三十四章心跳

一曲长风 十年一梦知洲 2233 2020.06.26 09:33

  见房门一打开,谢相就急忙入门而去,在他身后的谢寒枳三人也跟着进了门。

  房内谢相抱着刚刚出生的谢寒枳坐在床边,满怀柔情的望着躺在床上的谢夫人:“夫人,你看,这是我和你的孩子。他是个男孩,就按我们之前说的,叫他寒枳可好?”

  谢夫人温柔摸着小寒枳的脸,眉眼之间尽是为人母亲的爱意:“好,就叫他寒枳。”

  谢夫人抬头看着自己夫君,温柔的笑着。许是因为第一次看清了自己母亲的模样,嫦兮和牧北第一次见到站在谢相夫妇身旁的谢寒枳是开心的笑了。

  神奇的是谢寒枳一笑,谢相怀中的小寒枳竟也跟着笑了起来。小孩的笑声天真而无邪,逗得谢相夫妇也相望一笑。

  由于这是在回溯谢寒枳的过往,所以时间的快慢并不同于现实中一样,转眼间就到了谢寒枳出生后的第二年冬日。

  这一年冬日的雪下的温柔,没有像往些年一样造成过灾患,而且今年的收成也不错,可以算的是个好年。

  而在这一年冬日,皇宫中也发生了一件喜事,皇后为当今的圣上诞下了嫡公主。国泰民安又奉公主降世,圣上大喜,降旨要在宫中为这位嫡女举行庆宴。

  一下了朝,谢相就急忙回到府中,将这个消息告诉了自己正在屋里逗弄着孩子的夫人。

  “夫人,今日皇后为陛下诞下了嫡女,陛下要在宫中为这位小公主举行盛宴。要每一个臣子都携家眷出席,而且陛下还特意嘱咐我将寒枳这孩子也带去。”

  “承蒙陛下圣恩,我这就带寒枳先下去准备一下,待会儿和夫君你一同进宫去。”

  “好,不过时辰尚早,夫人也不必太过着急,可以慢慢来。”

  谢寒枳父母的感情很是不错,两人之间在一起时,眼中总是带着对彼此的爱意。

  谢寒枳一直都在专心的听着自己父母的谈话,目光也没有从他的母亲身上离开过,像是想要弥补那母亲早逝的遗憾。

  而牧北和嫦兮在听谢相说到陈国的嫡公主降生之时,彼此互相看了一下对方。就一直在观察着谢寒枳,看看他是否会有什么一样,但是谢寒枳对于这件事,就像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

  嫦兮和牧北记得他们在天机书上看到的记载,这陈国的嫡公主就是谢寒枳原本的人生里该娶的妻子。

  “谢先生,你对这你们陈国的嫡公主可有什么映象吗?”待谢夫人下去为宫宴做准备后,牧北才出声问到。

  谢寒枳似是没有想到牧北会问他这个问题,他在脑海里仔细的思索了一番后。

  发现确实是没有什么映象,才摇了摇头说:“先帝子女众多,还有过两任皇后。这嫡公主就有四位,我身为一个外男,对她们确是没有什么太多映象。

  只记得有一位公主嫁到了别国,还有两位公主嫁的是本国的世家子弟。”说到这儿谢寒枳停顿了一下。

  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笑了一下,才继续说到:“这四位嫡公主中倒是有一位挺传奇的,据说自幼习武,还上过战场。

  但是更为有趣的是,这位公主最后既没有嫁到别国,也没有招本国的世家公子为驸马。

  而是和一位江湖游侠结为了夫妻,听说他们一直在各国游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却再未回到过陈国。”

  听到谢寒枳说的话,牧北和嫦兮看着彼此的目光都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嫦兮微微的低了下头,再抬起头时,装作有些好奇的样子:“没想到竟有如此之事,那谢先生你还记得她的名字吗?”

  “对于皇族女眷,外男本就不可多问,那件事发生之时我也不在陈国。时隔久远,而且当年陛下觉得此事有失皇族颜面。

  在哪位公主离开后,陛下就下旨销毁了所有有关于她的记载,她的名字…我也不知道。”谢寒枳摇了摇头

  正在这时,一位侍女急急忙忙的进门来,一下子就跪在谢相的面前。

  “相爷不好了,夫人刚才在回房时不小心扭到了脚,摔了一跤,现下正疼的厉害呢!”

  谢相听到丫鬟这么一说,赶紧就前去看望自己的夫人了。而谢寒枳关心母亲心切,也跟着谢相就跑了出去。

  “听谢寒枳刚才的描述,十之八九哪位所谓和游侠离开的公主就是江沅了!”牧北双手抱臂看着嫦兮说。

  嫦兮点了点:“嗯,应该就是她了,只是为什么她会嫁个一个游侠呢?而谢寒枳和她的缘分又是怎么断的,而且这陈国的还销毁了有关她的记录,她不应该是陈国的护国公主吗?”

  对于谢寒枳那和天机书上完全不一样的记忆,嫦兮感觉甚是迷茫。就算是幻猫抹掉了他的记忆,但它也会丢掉半条命。

  应该也不可能在篡改他人的记忆了啊,那这陈国皇帝做的事又是怎么回事,还有这些年难道就没有人在谢寒枳面前提到过江沅吗?

  “好了,瞧你这眉头皱的,既然我们都已经回到谢寒枳的过去了,你心里的那些疑惑就交给时间来为你解答吧!”牧北双手搭在嫦兮的肩上,将她转过来正对着自己。

  “与其在这里想这些只会让自己困惑的东西,还不如我们先去看看谢夫人吧?”

  牧北突然的举动,让嫦兮心头一跳。她抬起头看着比自己高出半个头的牧北,两人的脸距离不到一只手掌的距离。

  她觉得两人的距离似乎有些过近了用一只手指指着牧北的肩胛出,将他推离开来,“牧北,我发现你似乎对谢寒枳的母亲挺关心的嘛?”

  嫦兮很清楚的记得方才听说谢夫人受伤时,牧北眼中也有些担忧。

  经过这些天的相处,牧北显然是没有想到嫦兮会突然推开他。而被嫦兮那么一推,牧北不由得向后退了几步,还险些摔倒,但他倒也丝毫不生气。

  看着嫦兮时,脸上依旧带着笑容,“你想多了,你不是一直担心幻猫吗?所以我们最好一直跟在小谢寒枳身边,这样才能完全的知道事情真相啊,走吧!”

  其实对于牧北的这个解释,嫦兮知道他是在骗自己,但是她也不想逼迫牧北告诉自己他所隐瞒的“真相”,因为两人也还算不上有多么情深义重。

  想到这儿,嫦兮摸了摸自己的心口,那里的跳动依然有些快。又想起了两人之间那突如其来的靠近。

  其实两人这些时日更亲密的举动也有过,但是就是不知道为什么牧北刚刚突然的靠近竟会让自己心跳加速了。

  嫦兮深呼吸了一下,还好自己及时将他给推开了,否则…照刚才的情形就有些尴尬了。

  

第三十五章宫宴

一曲长风 十年一梦知洲 2072 2020.06.27 08:45

  嫦兮还在原地楞神,而原本已经离开了的牧北见嫦兮没有跟上来,所以又折了回去。

  牧北从门外倾着身子探出头看着门内的嫦兮,“喂,你发什么呆呢?走了!”

  “啊……哦,好的。”嫦兮说着就赶紧跟了上去。

  他们到了谢夫人的房中时,大夫正在为谢夫人看诊,谢相和谢寒枳则都是一脸的愁容。

  “怎么样了,大夫,我夫人她可还好?”大夫刚诊断完,谢相就拉着大夫忙问。

  “回相爷,夫人是因为旧疾复发了,一时心神恍惚才会摔倒的。现下夫人需要好好修养,需得细心调养才行。这些日子不宜再多走动了,以后也得好好将养着,否则……”大夫摇了摇头,虽然他的话没有说完,但是其中之意不言而喻。

  谢寒枳和谢相的目光也都黯淡了下来,谢相望着自己躺在床上还未醒来的妻子,无力的对大夫招了招手。

  “我知道了,先生你先下去抓药吧……”

  大夫下去后,谢相轻轻的走到床边坐下,牵着自己妻子的手,温柔的为她整理着有些乱了的头发。

  谢寒枳也站在床边,看着自己父母,眼中含了泪意。

  见这父子二人的模样,想起谢寒枳说的,他的母亲很早就离世了。牧北和嫦兮两人静静的站在门口,没有去打搅属于这一家三口的时光。

  谢夫人醒过来时,已经是快近黄昏了。她一睁开眼就看见自己的夫君正紧紧的握着她的手,而自己的孩子也不在身边了。

  “夫君,我这是怎么了?还有寒枳呢?”

  “你不小心摔着了,大夫说这冬日里寒气重,你受了寒,需要好好休息一下。寒枳他我让乳母带着呢,今日宫宴我们就不去了吧。”

  谢相在她醒来的那一刻就将自己的悲伤全然收尽,又恢复到常时的样子。

  “这怎么能行呢?”谢夫人一听他说不去宫宴,情绪就变得有些着急,从床上撑起身来,还咳了几声。

  谢相连忙轻拍着她的后背,为她顺气,“你这是做什么?你现在不舒服,快躺下。你摔倒时崴了脚,我们不去宫宴,陛下也不会怪罪的。”

  谢相扶着谢夫人从新躺了下来,躺下后谢夫人也没有放开谢相的手。

  她微喘了几口气说:“我知道陛下待我们向来深厚,也不会因为此事怪我们。但是君王有喜,身为臣子理应贺之。身为好友,朋友生女,我们也应当前去为之庆贺!”

  “可是……”话虽如此,但是谢相还是有些犹豫。

  “好了,就听我的,你赶紧去收拾一下,快些入宫去,别误了时辰。对了,将寒枳也带去给陛下和娘娘瞧瞧,我呢,就在家等着你们父子二人回来。”谢夫人说这话时,语气很是坚硬。

  虽然谢相很担心自己的妻子,但是她一直在劝说自己,他也不想拂了她的意,而且她说的也是在理。

  但他刚起身走了不过几步,还没出得了房门,就有听到了她的咳嗽声。

  谢相有赶紧折身回到了床前,“你怎么样,我去叫大夫再来给你瞧瞧!”

  “不用了,只是咳几下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你快去换衣服进宫吧,府里的丫鬟会照顾好我的。”

  但是谢相还是再待了一会儿,见她不再咳后,才离开了房间。牧北见谢寒枳还一直站在床边,看着谢夫人,就走了过去拍了拍他的肩。

  “待会儿你父亲马上就要进宫了,你难道还要一直待在这儿吗?”

  谢寒枳看着自己躺在床上的母亲,想了想说:“左右只是一场为公主庆贺的宫宴而已,我还是更想待在她的身边。”

  “不行!你现在是在回溯你的过往,那么你曾经去过的地方,你最好也跟着去,这样才能更详细的知道你的过去。”之前还在门口站着的嫦兮也走了过来。

  “谢先生,我知道你很担心你的母亲,但是你现在所经历的都是已经发生过了的事了,你没有办法改变过去,往事故人,太过执着于你们都没有好处!”

  嫦兮看了一下面色有些苍白的谢夫人,虽是不忍,但还是将那些话说了出来。

  谢寒枳低着头,想了一会儿后才抬起头说到:“好,我知道了……”

  最后谢寒枳还是嫦兮他们的话和谢相他们一起进宫去了。

  皇宫之中宫灯千百,将这象征着陈国威严的宫城映照的更加的华贵。

  皇帝将举行这次宫宴的地方选在了向来只办国宴的芙蕖殿中,犹可见他对自己的这位嫡女的重视。

  宫宴还尚未开始,来赴宴的朝臣和他们的家眷们都在相互交谈着国事或是深门后院的家事。

  谢相原本也是在和几位官员谈事的,但是在乳母怀里的只余一岁大的小寒枳突然哭闹了起来。

  不知怎么的,这次乳母怎么都没有办法哄好他,谢相只好将他抱了过去,亲自哄着。

  殿上的其他朝臣见到往日在朝堂之中威严的丞相大人,今日竟耐心的哄着一个小娃娃,全然一副慈父的模样,都不由得笑出了声来。

  “没想到谢相除了对夫人之外也会有如此柔情的一面。”

  “是啊,这真是难得一见啊。”

  笑声之中夹杂着人们的话语,而谢相一边继续哄着怀里的小寒枳,一边露出了显得有些无奈的笑来。

  “没想到,你们陈国的官员之间倒是相处的挺和谐的嘛!”

  牧北曾经来过几次凡间,也去过许多的大大小小的国家,他见过那些执政者之间的尔虞我诈、勾心斗角。倒是第一次在凡间见到如此和谐的官僚关系。

  “我们陈国每年都会在全国之内探寻有才华的青年,将他们送入宫学学习。再择品学兼优的人留下,待他们成年后再按照他们所善之道,将他们举荐到各处为官。

  所以这朝中官员他们大多皆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同窗,亦或是师生,他们彼此都知根知底,也没什么仇怨,纵使政见不同也能坐在一起各抒己见。”

  “臣子和睦,君民同心,难怪这以后的陈国会成为诸国中的强者。”嫦兮听到谢寒枳的解释,联想到几十年后的陈国,很是欣赏这个不同于俗众的国家。

  

第三十六章泪痣

一曲长风 十年一梦知洲 2002 2020.06.28 11:59

  不消一会儿,小寒枳就在谢相的怀里安静了下来,但是谢相怕他再次哭闹,就也没有再次交给乳母。

  殿外清月高挂,白雪映红梅,只听得殿门处的侍官高呼道:“皇上、皇后到!”

  陈国皇帝携皇后从殿外走来,皇后怀中抱着一个小婴儿,想来应该就是今夜宫宴的主角,当今陈国的第一位嫡公主了。

  当皇后从谢相身前走过时,站在谢相身后的谢寒枳刚巧看到皇后怀中的婴儿的面容,发现那孩子的右眼处有着一颗红色的泪痣。

  不知怎的谢寒枳心头一窒,往后退了几步,好在站在他身侧的牧北拉住了他,否则他就可能会撞到身后的宫柱了。

  “谢先生,你怎么了?”嫦兮虽然这样问着谢寒枳,但其实她和牧北都看见了刚才的那一幕的,见谢寒枳如此表现,嫦兮想他或许是想到了什么。

  但是谢寒枳却只是摇了摇头说:“没什么,我只是稍微有点不舒服了罢了。”言罢,他又停顿了一下,望着那已经被皇后抱着走到了凤座上的婴儿的身影说“她眼角的那颗泪痣,可真好看。”

  “嗯,是挺好看的。”

  嫦兮没有想到牧北会这样接谢寒枳的话,她轻微的撇了一眼牧北那带着些许笑意的面容。想着之前他还不让自己看谢寒枳的情景,她侧开头,眼睛低垂看着地面,嘴角勾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来。

  “诸位爱卿,快快请起。”皇帝携皇后在龙椅、凤座上落座后,就立即让众臣及他们的家眷都起了身。

  皇帝从皇后手中结果婴儿,满面慈意的看着自己怀里的女儿,对宾客席上的自己的臣子和他们的家眷说:“今日于此设宴,为之有二。一是我们陈国今年风调雨顺,百姓安居,实为喜事,二是为了庆贺这个孩子,我的第一个女儿的降生。”

  “天佑陈国,恭贺陛下、娘娘喜的公主。”

  “看见了吗?孩子,他们在欢迎你的到来呢。”听着臣子们的祝贺,皇帝高兴的逗弄着怀中的女儿。

  “谢卿,那个孩子是你家的公子吗?”皇后原本是在一旁静静的看着自己的夫君专心哄着小女儿的。

  结果目光一转就看见了谢相正从乳母怀里抱过一个小男孩。

  “是的,正是小儿。”谢相因为方才要行礼,就将小寒枳又交给了乳母,现下才又将他给抱了回来。

  “噢,谢卿家的小公子?朕也许久未见了,卿可否带上来给朕瞧瞧?”

  皇后刚刚的话引起了皇帝的注意,他这才想起自己之前确实是特意嘱咐过谢相要将他的孩子也带进宫来的。

  自己上次见到那孩子时还是他刚刚出生时的事了,而今自己的女儿降生了,就想着让好友也将孩子带来看看。

  小时候的谢寒枳长得十分的软萌可爱,讨人喜欢。谢相刚将他带上去,皇后一见他就喜欢的不得了,“这孩子长得可真是惹人怜爱,对了,洛君人呢,今日怎么不见她的身影呢?”

  皇后看了一下台下,发觉今日来的只有谢相父子,自己的闺中好友洛君却没有来,不禁有些困惑。

  听皇后提及自己的夫人,谢相的面色有一瞬变得凝重,“内子今日有些不舒服,所以未能入宫来赴宴,还请陛下和娘娘见谅!”

  皇后听谢相说洛君的身体有些不舒服,神色也变得有些凝重了。皇帝和皇后与谢相夫妇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友。

  对于谢夫人的身体状况他们也是知道的,他们四人中,谢夫人洛君从小身体就不大好。

  皇帝轻拍了拍谢相的肩:“这不是什么大事,谈不上什么见谅不见谅的。明日我着御医去你府上。好好的给洛君瞧瞧。”

  “是啊,洛君身体不好,确实是不宜四处走动,就让她好好在府里休息就好了,你回去告诉洛君,改日本宫就去你府上看她。”皇后也在一边附和道。

  “多谢陛下和娘娘。”谢相自己比任何人都要清楚自己妻子身体的情况。洛君的病根本就无法痊愈,只能拖一日是一日罢了但是面对好友的好意,他也不忍拒绝。

  “对了,陛下,不知我们小公主的名字可否已经取好了呢?”宴上一位专门负责皇室名录的官员突然出声问到。

  经他这么一说,宴会上的其他人也突然意识到,他们的陛下似乎还没有和他们说过他们陈国的这位小公主叫什么名字呢。

  彼此都纷纷向御座之上投去了好奇的目光,看着眼前的这一幕,站在谢相身后的谢寒枳忽然也有些好奇皇帝那个怀中的那个女婴的名字。

  谢寒枳方才随着谢相一同走到了御座前,而嫦兮和牧北依然站在之前的位置上。殿上众人包括谢寒枳在内都在好奇那位小公主的名字,但是牧北和嫦兮却在好奇谢寒枳知道她的名字后的表现。

  皇帝与抱着小寒枳的皇后笑着对视了一下,才说道:“瞧朕这记性,是朕的错。”

  皇帝又看了下怀中的女儿,笑着说:“她的封号与名字都已经定好了,封号是朕想的,叫夙宁,而名字是皇后想的,叫…江沅。”

  现场的所有人在听到皇帝这么说后,都是面带笑意的,唯有站在谢相身后的谢寒枳,他的整张脸上都带着困惑以及难以置信。

  他捂着心口,连退了好几步。他看着被皇帝抱着的江沅,自己刚才见到这个女孩眼角的泪痣之时,就觉得心中有些不对劲儿的感觉。

  只是方才还以为这只是因为自己身体不舒服的原因罢了。但是在听到她的名字的那一刻,那种奇怪的感觉又一次涌上了心头,而且来的更为剧烈了。

  这一次他无法再告诉自己这只是因为自己身体的原因,他很清楚,他心里的那些异样是源于眼前这个叫江沅的女孩。

  这是皇帝抱着江沅走到抱着小寒枳的皇后身边。原本在皇后怀里的小寒枳是一直看着自己的父亲的。

  

第三十七章猜测

一曲长风 十年一梦知洲 2155 2020.06.29 10:50

  皇后瞧着小寒枳这副微显呆愣的模样,觉得甚是有趣。她指着小江沅对她说:“寒枳你看,这是你的江沅妹妹,她是不是很好看啊?

  以后等妹妹长大了,娘娘将她嫁给你作媳妇好不好?”

  而年方才不过一岁的小寒枳就像是听懂了她的话似的,竟然对着皇后用力点了点头。

  他这一点头,逗得宴上的众人都大笑起来,就连在皇帝怀里的小江沅竟也跟着笑了。

  谢寒枳望着江沅的笑,他很清楚的知道在这殿上除了牧北和嫦兮以外,是没人能看见自己的,但是偏偏就是觉得小江沅是在对着他笑。

  他有些无措的回望着嫦兮和牧北。牧北和嫦兮两人依然站在宴上谢相的位置边,并没有和谢寒枳一同随谢相到皇帝的御座前去。

  嫦兮和牧北一直都在那里看着谢寒枳他们的一举一动,自然也看见谢寒枳眼里的慌乱与无措。

  “你放心,他们的确是看不见你的。”牧北用传音术安抚道。

  这时殿外那些奉皇帝的命令在殿外准备燃放烟花的侍官见定好的时辰已到。就点燃了早早准备好了的烟花。

  烟花升至高空后,炸裂开来,巨大的响声惊动了殿内的众人。

  “看来燃放烟火的时辰已经到了,这些烟火是工匠们新做出来的。据说比以往的更为绚丽,诸卿,我们就移步去殿外一同欣赏一下吧!”皇帝听的外面的巨响,笑着说到。

  “是”

  于是原本在殿中的众人跟着皇帝和皇后的脚步都移步到了殿外。从前陈国的烟火颜色是有些单调的,也不知道那些制作烟火的工匠们这次用了什么方法去改进了配料。

  只见那一个个小火球从地面飞到空中,随后开出五颜六色的花来,而且这次燃放的烟火数量较多,一时间皇城的夜空竟也被照的如同白日一般。

  “从前在天上时,听得那响声,总感觉人间这烟火放的闹哄哄的,实在不觉得有什么好看的。如今到了凡间,真真切切的看到了,才发现这确实是挺好看的。”

  嫦兮扶着殿外的石栏,望着夜幕上的那一朵朵火花,似有所感的说到。

  “同一事物,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地点,有时是会有不同的心境。”牧北回应着嫦兮的话。

  牧北看着这些时日以来一直都站在自己身边的嫦兮,色彩斑斓的烟火在夜空里盛放,而她的脸上笑意浅浅,眼里有光。

  “你很喜欢这场烟火吗?”

  “嗯”嫦兮看着还在持续的烟火:“它很漂亮!”

  “那以后有机会我也为你放一场烟火。”牧北说到这儿顿了一下,又望着嫦兮一字一句的说到:“放一场只属于你的烟火”

  嫦兮闻言侧过头来,正好对上了牧北的视线,在这一方繁华盛景里,她发现他的眼里似乎只映入了自己的模样。

  嫦兮微滞了一下,回味着他方前说过的话,随后笑意更深的说:“好啊,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我记住了,你以后可要说话算话!”

  “嗯嗯”牧北低头向前凑了一步靠近嫦兮,让自己与她的视线平齐,两人的脸也不过相距只有一指的距离了。

  这一刻他们都在彼此的眼中看见了自己,也听见了那不知是属于他们其中的哪个人的,或者是属于两个人的心动。

  谢寒枳原本心中很是不安,在听到了牧北的话后才稍稍安定下来。但是从刚才的那一刻起他的目光就再也没有离开过小江沅的脸。

  她眼角的那颗红色的泪痣,就像是一点朱砂般,落在他的心上,谢寒枳甚至觉得这一抹艳红比那漫天的色彩都要来的更为绚丽。

  殿外烟火声嘈闹,寻常婴孩听了,大多会哭闹起来。但是小江沅却一点也不害怕的样子,还伸出她的小手,指着那些绽放的烟火,像是要去抓住它们一样。

  站在皇帝身旁的几人见她这个样子都又纷纷的笑了起来。

  “我们的小公主可真是志向高远,竟要去摘取天上之物!”

  “是啊,公主如此年纪就有鸿鹄之志了。”

  几位官员你一言我一语的笑说到,对于他们的笑谈,皇帝和皇后看着他们那高兴的女儿也跟着笑了笑。

  放完烟火后,那场宫宴又持续许久。待到月至中天才结束,回到家后,谢相将已经睡熟了的小寒枳放到床上后,就去照顾自己的夫人了。

  院内,谢寒枳和牧北与嫦兮三人坐在亭中的石凳上。

  谢寒枳想着今日自己在宫宴上的种种异样,最终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声:“牧公子、嫦兮姑娘,我想请问一下,那个叫江沅孩子,是不是……是不是就是我要找的那个人?”

  许是因为激动或是害怕,也或许是因为别的什么的原因,谢寒枳说话的声音都带着颤抖。

  “你是不是感觉到了什么?”牧北反问到

  谢寒枳看着周边那白茫茫的落雪,心神恍惚,眼中闪过一丝痛意:“我见到她的时候,这里感觉很奇怪!”

  谢寒枳指着自己的心口:“我与她明明应是初相识,却又总觉得好像是与她分开了很久很久之后的久别重逢。”

  “你与她曾经应是相遇过,更准确的来说,在你原本的人生轨迹里,你们缘分匪浅,。她应是你的妻子,你该是她的夫君!”

  嫦兮将自己在天机书上看到的他们两人间最初该有的姻缘告诉了谢寒枳。

  听的嫦兮此话,谢寒枳满目震惊:“什么?那么她……她真的是……”

  “这倒也不一定!”嫦兮又说道。

  “这是为何?”

  瞧着谢寒枳因为自己的话,从震惊变为困惑的目光,嫦兮解释道:“虽然你们原本有缘,但是在你后来的记忆里你并没有见过她,对她也不大了解。

  如果是因为你的记忆是被幻猫改掉了的话,你忘了她很正常。但是如果你们曾经相爱过,那么她为什么不来找你?

  又为什么你身边也从来没有人和你提起过她?而且她原本应该是战功煊赫,被封为你们陈国的护国公主。

  可是你却说她嫁给了一位游侠,离开了陈国,这一切都与天机书上的记录相差太多了。”

  “而且难保你是否爱上过别的什么人,也不知道幻猫到底抹掉了你多少的记忆,又改掉了多少。所以你或许会因为过去相遇过,而对她感到特别,但你要找的人却又不一定会是她!”

  牧北在嫦兮说完后,又补充的说道。

  

第三十八章病危

一曲长风 十年一梦知洲 2062 2020.06.30 11:34

  谢寒枳心里原本升起的一丝希望,被牧北的话给浇灭了。

  “你也先别失望,我们也没说她就一定不是你要找的那个人,现在的一切我们都不能轻易下决断。”嫦兮安慰到。

  但是谢寒枳的面色没有丝毫的波动,她也不知道这人到底听没听进去。

  “嫦兮姑娘,我能再拜托你一件事吗?”

  “嗯…你说?”虽然不知道谢寒枳要她做什么,但是嫦兮还是应了下来。

  “你能不能让时间走的慢一点,让我再陪我母亲一些时日?”

  “这……”本来他们用这回溯之术只是为了帮谢寒枳回看过往。这里的时间不同于现实。

  玉晗施法他们可以回看和谢寒枳情感有关的一些重要之事。而对于其他的人和事都是一瞬而过的。

  这人间往事本就不属于她的管辖之内,现下玉晗又不在这里。如果要让时间过得慢一点,那就需要消耗大量的灵力。

  而且她还怀疑谢寒枳的这件事的背后或许还有什么其他的人或事。嫦兮最担心的就是这件事会和妖族扯上关系,如果真如她所想,那么到时候就免不了要和对方交手的。

  所以对于谢寒枳的请求她显得有些犹豫。牧北瞧出了她的为难,她想到的牧北自然也能想到,但是想起过往种种,他还是想帮一帮谢寒枳。

  “没事的,左右不还是有我在吗?”牧北牵着嫦兮的手,目光坚定,让她放心。

  嫦兮自己心里原本也是想要帮谢寒枳的,如今再听牧北这么一说。她知道牧北的实力绝不比自己弱,这下她也就放下心里的担心了。

  “好,谢先生,我可以施法让时间过得慢一些,但是我最多只能给你三日的时间!”

  “多谢姑娘,三日…足够了。”谢寒枳其实也没有抱多大的希望嫦兮会帮自己。毕竟个人个人的难处,而且自己的请求本就不符合这世间的常理。

  现在对于嫦兮能给给他三天的时间,他已经很是感激了。

  虽然谢寒枳之前就和嫦兮他们说过他的母亲很早就离开了他,但是他也没有说过具体的时间,所以牧北和嫦兮都没有想到他的母亲会离开的如此之早。

  谢夫人摔倒时,受了寒气,喝了大夫给她开的药后。宫宴那天夜里倒也没有咳嗽,谢相原本还以为,自己夫人的这场灾祸算是过去了,以后好好将养着就可以了。

  但是不曾想第二日谢夫人就咳出了鲜血来,还一直高烧不退,谢相连忙叫人去请了大夫过来。

  昨日才为谢夫人诊治过的大夫也没有想到会是如此情况,赶紧又为谢夫人诊断。

  而谢寒枳他们三人就站在一旁看着眼前的情景,不过才过了一夜而已,谢夫人的脸色已是如雪的苍白。

  “先生,我夫人的情况如何了?”谢相见大夫收了手,就赶紧问到。

  大夫有些不忍的摇了摇头:“夫人体内有早些年积累下来的余毒,加之她向来体弱。昨日受寒后,引发了旧疾,残毒已经浸入了心脏,无力回天了!”

  谢相一听,就瘫坐在了地上,口中执着的念着:“我不信、我不信!”

  这时宫中赶来的御医也到了,谢相一见到他们,又急忙从地上爬了起来。抓着首席御医的衣裳说:“御医,你们的医术高超,我求你们…求你们救救我的妻子。”

  御医们闻言,也赶紧过去为谢夫人看诊,但是得到的依然是一样的结果。

  “回丞相大人,夫人她已是油尽灯枯,只余几日的光景了,我们无力施救了。”

  谢相刚刚生出的一点希望,再一次被无情的毁掉。朝堂之上从容不迫的一国之相,现在却如一个孩童般的哭了起来。

  “九卿!”昏迷了许久的谢夫人突然醒了过来,叫着谢相的名字。

  谢相听到自己的妻子叫自己的名字,止了哭声,拿衣袖在脸上摸了几把,擦去泪水,脚步微颤的走到床边。

  “我在这儿呢,洛君,我在这儿!”谢相牵着她的手,尽可能的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和往日一样。

  “你们说的话我都听到了,九卿,这是我的命,你别怪他们。”谢夫人努力的向他扯出一个笑来。

  谢相红着眼,泪水再一次的流了出来:“对不起,洛君,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不是的,这不是你的错,我也从未怪过你,和你在一起是我今生最正确的选择,我…很满足了!”

  听到她的话,这下谢相低头伏在她的身前放声大哭了起来。明明生病的是谢夫人,但是如今却是谢相成为了需要被安慰的那个人了。

  对于眼前的这一幕,牧北和嫦兮有些不大明白,他们看着落泪无声的谢寒枳。

  “父亲年少时,生性爱好自由。他不想过早的步入朝堂,他希望在此之前可以走遍这世间山河。

  母亲自幼就与父亲订了亲,听闻他有此想法,就决定与父亲一同而行。他们去了很多的地方,看过很多的风景。

  但是有一次,在探访一个边陲小国时,父亲轻信了他人之言,让母亲陷入了危险。虽然最后父亲救回了母亲,但是母亲中了奇毒。

  虽是有幸保住了性命,但是还是有余毒残留于体内,父亲一直为此自责不已,大夫说过母亲活不过二十五岁。

  而这次的意外让她更快的离开了人世,两日后,就是母亲离开我和父亲的日子。”

  这下牧北和嫦兮算是明白了方才为何谢相会说是自己的错,也明白了谢相枳之前为什么说三日的时间足够了。

  谢寒枳走到床前,席地坐在了床边。贪恋的看着自己痛哭的父亲和一直安慰着父亲的母亲。

  “嫦兮,我可以抱抱你吗?”牧北突然对还沉浸在谢寒枳一家死别之苦嫦兮的说到。

  嫦兮听的此话,刚转身还来不及说什么,就被牧北一把给抱住了,牧北好像怕嫦兮会跑似的,将她给抱的很紧很紧。

  虽然牧北是魔族少君,但是这些时间以来,嫦兮觉得他似乎挺容易难过的。

  嫦兮伸出手回抱着牧北,她没有说话,只是轻抚着牧北的后背,纵容着他这有些失礼的行为。

  

第三十九章离世

一曲长风 十年一梦知洲 2140 2020.07.01 10:20

  余下的那两日的时间里,谢寒枳一直都陪在他母亲的身边,谢相也是每日下了朝就连忙往家中赶。

  原本今年的冬日里,陈国时常都是白雪纷飞的模样,但是第三日时却难得的停了雪,艳阳高照,算是个好天气。

  谢夫人这几日原本也都是一副昏昏沉沉的状态,但大约是回光返照的缘故,今天的她面色红润,颇为精神。

  谢府的园子里,谢夫人穿着厚厚的冬装躺在一张竹倚上。虽然今日并无风雪,但是谢相也想让她在房中好好休息的。

  可是谢夫人却无论如何都坚持要来这园子里看看风景。谢夫人将小寒枳抱在怀里,满目贪恋的看着他稚气未脱的脸庞。

  谢相为她压了压披风,像哄孩子似的说:“洛君,我们回去吧,这冬日里的园子也没什么好看的。我们现在回去好好的修养,待到来年开春,我再带你来这园子里看那百花齐放的模样。”

  从今早起身时,他其实就已近发现了自己夫人的异样了,但是他不愿意,不愿意去接受那个残忍的事实,他还想骗骗她,也还想再给骗骗自己。

  但是今日的谢夫人也像个孩子一般,淘气的对谢相摇了摇头,表示拒绝:“我不要,各时各有各时的风景,我就觉得这白雪映红梅,挺好看的,你就容我任性这一回吧。”

  谢相见此,也不再说什么了,只是一味的看着自己的妻子。这时寒风轻动,带落了枝头的几朵梅花。

  眼见一朵梅花就要落到谢夫人的身上了,谢寒枳伸出手去想要为自己的母亲接住那朵落花,但是又突然想起嫦兮他们说的不可以让这里的人察觉到他们的存在。

  最后他还是无力的放下了手来,任那朵梅花落在了他母亲的肩头上。

  正哄着孩子入睡的谢夫人感觉到肩上的异处,侧头只见一朵红梅正落在自己肩头。她缓缓的伸手将它给取了下来,忽然似有所感的向着谢寒枳站的地方看了一眼。

  “洛君,你怎么了?”谢相发现她似在看什么东西,就顺着她的目光一同望去,却发现什么也没有,就感觉有些奇怪。

  “没什么。”谢夫人收回目光,笑着对谢相说到。

  或许是小孩向来贪睡的缘故,谢夫人不过才哄了一小会儿,小寒枳就已经睡着了。

  看着在自己怀里安眠的孩子,谢夫人笑的既满足又遗憾:“如果可以,娘真想看看我们寒枳将来喜欢的女孩子会是何等模样的。只是啊,这做人…总归是不能太过贪心的。”

  “洛君……”谢相按着她的手,似是想要让她不要再说了。

  但是谢夫人并没有停下来,反握着他的手:“九卿,我的这一生可以与你一同长大,能与你结缘、可以成为你的妻子,还能和你有了寒枳这么一个可爱的孩子。这些都是对我的恩赐,我很幸福的。”

  谢夫人说着又咳了几声,待她平稳了气息后才又继续:“九卿,我要走了,真的是……真的是很抱歉,要这么早的离开你和孩子,以后你们……你们都要好好……珍重……”

  谢夫人话音刚落不久,就已经没了气息。

  “洛君!”看着眼前已经闭了眼的爱人,感觉到手中的体温渐渐冰冷。谢相的眼泪不自觉的流了出来,他就像一个失去了家的孩子般的不知所措。

  从前年幼,不解伤痛,而今却亲眼看着母亲离开的谢寒枳,在这满是白雪的园子里,跪在她的身边,满目荒凉。

  原本以为不会下雪的今日又渐渐飘起了雪来。那些白色的冰凉的花瓣落在园中一家三口的身上,也穿过谢寒枳的身体落在了地上。

  嫦兮和牧北站在廊上,未沾风雪,他们一直看着园中的一切。虽然他们已经见过很多生死,还是会为此感到情景难过。但是往事不可追,他们也不可以去更改他人的命数。

  牧北和嫦兮这几天里都没有去打扰谢寒枳,一直让他按照自己的意愿来。直到这日深夜里,等到三日时间已到,他们才带走了他。

  场景变换,转眼就已经是一个夏日的时节了,嫦兮他们来到了一处小巷中。

  谢寒枳还没有从失去母亲的情绪中走出来。对于现在的这番并不熟悉的情景,甚感奇怪:“我们这是在哪里?”

  “你没来过吗?这是你的夫人柳蔓云的家。”

  牧北记得谢寒枳说过他记得他和柳蔓云的所有,但是如今却是一副连她的家都不熟悉样子,感觉很是难以理解。

  听牧北提到记忆中那个和自己相处了多年的女子的名字,谢寒枳依然和他从当时从昏迷中醒来时一样,心中没有丝毫的波澜,甚至还有些反感。

  “她没有带我来过这里,在我记忆中她的家是在另一个方向,样子也比眼前这处要华丽些。”谢寒枳看着他们这处面前显得有些破败的小院子说。

  “或许是她以后搬过住处吧,好了,今天是柳蔓云出生的日子,今日来此也只是为了看一看有没有什么异处而已,我们进去吧。”

  嫦兮之前特意让玉晗查了查柳蔓云出生的时间,她总觉得谢寒枳的一切若真是幻猫搞得鬼,那么之后柳蔓云会嫁给谢寒枳,这幻猫应该会和她有所关联。

  所以她想看看幻猫此时是否会出现在柳蔓云的身边。走进院内,虽然地方不大,但是倒也整洁干净。嫦兮开始施法在院中探查幻猫的气息,过了一会儿,忽而闻的一声婴儿的啼哭。

  “柳蔓云出生了?”牧北看着正在施术的嫦兮问。

  “应该是的”嫦兮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仔细的探看着这院中的每一个角落。

  又过了一会儿,嫦兮才停了手,见她已经结束了的样子,想着之前她为了帮谢寒枳改变时间的流速。

  耗费了大量的灵力,又没有休息,如今见到她额头上细微的汗珠,牧北不免有些担心:“怎么样,你还好吗?”

  “我没事,这里并没有幻猫的气息,看来现在这个时间,它还没有出现。”嫦兮接过牧北递过来的手巾擦了擦汗说。

  “对了,你要去见一见她吗?”嫦兮看着身旁沉默不语的谢寒枳。

  “不了!”谢寒枳漠然的回到

  见他这般有些抗拒的样子,嫦兮虽有些迷茫,但也没有勉强他:“那好吧,我们现在该去下一个时间段了。”

  

第四十章再见

一曲长风 十年一梦知洲 2162 2020.07.02 11:08

  自从谢夫人离世以后,谢相难过不已,辞官三年为亡妻守灵。因为怕无心照料谢寒枳,于是就将他送往了他外祖家教养,直到谢寒枳八岁那年才将他给接了回来。

  嫦兮他们过来时,谢寒枳刚刚回到了相府,嫦兮想着谢寒枳之前在他母亲离世时的模样。她怕他在接下来的回忆里更会失控,于是告诫他;“谢先生,我们接下来的时间里,你想要见的那个人应该就会慢慢出现了,我希望你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将自己当做一个局外人来看,切莫轻举妄动!”

  “好”嫦兮之前也对他说过,如果自己不小心让回忆里的人发现了自己,很有可能会引起时空的崩塌,他们也有可能会被永远困在这里,谢寒枳也不想给嫦兮他们惹麻烦。

  谢寒枳回到都城的第二天,刚好时逢中秋佳节,皇帝下旨要在宫中举行佳宴与众臣共同庆贺。宴会定在夜间,而谢寒在第二天中午就随着自己的父亲进了宫,原因是皇帝想要见他。

  执政殿中,看着御座上那身穿帝服的男人,谢寒枳恭敬的跪拜行礼:“草民谢氏寒枳,参见陛下!”

  谢寒枳对于当今陛下和先皇后和自己父母的情义虽然有所了解,但是君心难测,而且自幼良好的教养也不会让他在君王面前失仪。

  “寒枳无需多礼,起来吧,让我瞧瞧你的样子。”

  谢寒枳顺从的站起身,走到御座前,不卑不亢、从容不迫。皇帝看着那眉眼间与自己好友谢九卿有些相似的少年,看着一边的好友,不禁感慨到:“九卿,看着寒枳的模样,我倒有些感觉是看到了年少时的你一样了。”

  谢相闻言只是淡然一笑,其实对于他自己而言,相比于觉得寒枳像自己,他觉得他更像他的母亲。

  “对了,寒枳,我听闻你年少有成,一年前凭着一篇谢师赋可是名震四方呢?”

  “陛下谬赞了,世间比我有学识的尚有人在,而且草民也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谢寒枳回答的谦逊有礼。

  对于他不过小小年纪就已有如此的气度而且进退得宜,皇帝很是满意,他低下身来与谢寒枳目光平视:“那么,寒枳,你要不要进到宫学里去学习呢,那里有我陈国最为优秀的学者,也有着我们陈国未来的栋梁,你想不想成为他们其中一员呢?”

  宫学里的学子,虽然不讲究家世门楣,但却十分注重才学,每一个进入到宫学的学子都是经过严格选拔与考核的。对于皇帝这样直接问他要不要进宫学,谢寒枳还是感到有些惊讶的。

  “多谢陛下恩德,身为学子,草民自是很愿意进入宫学里修习德识。”谢寒枳思考了一会儿,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

  “好,那你就随王侍官去宫学里登记入学记录吧,你也可以在那里选些书回家看,我与你父亲还有些事情要谈。”

  “是”

  谢寒枳跟着王侍官去宫学办好了入学的记录,挑好书后,本以为皇帝和他父亲应该也已经谈完事了。但是不曾想他们的事还没有谈完,王侍官告诉他皇帝和他父亲可能还要谈很久,他不用出宫去了,直接在宫里等到宴会开始就行了。

  本来王侍官是要带他去偏殿休息的,但是谢寒枳想要在宫学里多看一下那里收藏的书籍,所以就拒绝了。

  谢寒枳在宫学的书阁里看了将近一个时辰有余的书后,忽然感觉眼睛有些酸痛,于是就去了宫学里的湖边,想要放松一下。

  结果他才在湖边坐了一小会儿,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焦急的女声“让开!”还夹杂着混乱的脚步声。

  谢寒枳刚想搞清楚声音的来源是谁,结果他刚回头就被一个黑影给推到了湖里。谢寒枳这个人不善水性,他看着湖边不知为何多了许多的宫女打扮的人在焦急呼喊着“公主”两个字。

  他努力的伸出手想让她们看见自己,好将自己从湖里给救起来,但是她们似乎并没有看见自己。

  渐渐的谢寒枳没了力气,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重,水下就像是有只手在拉着自己一样,他开始向湖底沉去,视线也开始变得模糊起来。

  但是恍惚间他又好像看见了一个女孩正向着自己游来。

  等到谢寒枳再次恢复意识时,一睁眼就看见一个浑身都湿透了的女孩正看着自己。

  她的眼角带着一颗泪痣,颜色鲜艳犹如丹砂,她见自己醒了过来,像是松了口气似的坐在了地上。

  “太好了,你总算是醒了,吓死我了!”女孩拍着胸口说到。

  “你是?”谢寒枳坐起身来,看着两人都是湿漉漉的样子,想来应该是她救了自己,就想问问她的名字。

  “哦,我叫江沅,刚刚我跑的太急,没能避开你,不小心将你给推到了湖里,真是对不起了!”

  江沅说这话时,目光有些躲闪,她不敢去看他的眼睛。人家那么好看的一个男孩子,原本好好的坐在湖边,结果被自己给推了下去。

  要不是自己及时将他给救了上来,他就险些没命了,江沅觉得自己很对不起他。

  谢寒枳到没有想到这救自己的人却同时也是推自己的人,听着她带着真挚的道歉,低着头还有些委屈的模样,谢寒枳忽然就觉的有些好笑。

  “好了,我不怪你,你不用自责了。”

  “真的!你不骗人?”江沅的语气带着惊喜。

  “嗯,不骗你。”

  “谢谢你,你人可真好!”江沅一把抱住了谢寒枳,说完后才发觉两人的动作似有些不妥,又急忙的松开了手。

  “对了,我都告诉你我的名字了,你还没有告诉我你叫什么呢?”江沅这才想起自己还不知道对方的名字这件事。

  “我叫谢寒枳。”谢寒枳弄了弄粘在额上的头发说。

  “谢寒枳?小丞相!”江沅惊喜的喊出了“小丞相”三个字来。

  一直站在一旁的嫦兮三人在听到江沅在说出那三个字时,也都心头一跳。

  嫦兮和牧北是因为现在的这一幕证实了他们之前的猜测,江沅就是他们要找的那个人。

  而谢寒枳则是因为眼前的这个女孩叫那三个字的声音和自己最初时听到的一模一样,他没有想到自己要找的人竟然真的是她。

  “看来江沅确实就是你要找的人了。牧北感慨的说到。

  “没错,是她!”这一次谢寒枳的语气没有丝毫的迟疑。

  

第四十一章落水

一曲长风 十年一梦知洲 2066 2020.07.03 07:30

  “你为什么叫我小丞相?”对于江沅对自己的称呼,谢寒枳觉得有点奇怪。

  “那个是因为,我听父皇说你是一个很优秀的人,以后也一定可以子承父职,你的父亲是丞相,而你现在还没有长大,那么你自然就是小丞相喽!”

  江沅小心翼翼观察着谢寒枳的神色,向他解释到,“怎么,你不喜欢我这样叫你吗?”但是她才刚问完就打了一个喷嚏,“阿嚏!”

  结果谢寒枳也跟着打了一个喷嚏,旁边那些之前被江沅命令站在一边的宫人,听到两人打喷嚏的声音,都慌急慌燎的跑了过来。

  “公主,谢公子,你们没事吧?”

  江感觉自己的头有些晕厥,但是她并不觉得有什么大问题,她刚想说自己没事,结果就见刚坐起身不久的谢寒枳就晕了过去。

  “我想我们应该是受寒了,你们去叫御医过来吧。”江沅摸了摸谢寒枳那有些发烫的额头说。

  “是”而后江沅和谢寒枳就被宫人们带回了江沅的宫殿。

  江沅的身体一向强健,御医来看过后,说她只是微微受了寒气,只需要喝碗姜汤,好好睡一觉就好了。但是体弱的谢寒枳就没有那么幸运了,他发起了轻热,得了风寒。

  于是原本应该参加晚上的中秋盛宴的谢寒枳最后只能留在江沅的偏殿里休息,江沅派人去告诉了自己的父皇和谢寒枳的父亲下午发生的事。

  而皇帝和谢相听闻这件事以后,对于两个孩子间的发生事都觉得有些好笑。但是皇帝还是让人给江沅带了句话——让她好好照顾生病了的谢寒枳。

  其实不用他特意嘱咐,江沅也打算自己亲自照顾谢寒枳的,这件事本来就是她的错,而且她也没有想到谢寒枳的身体会这么弱。

  虽然她平时也爱贪玩,但是这也是第一次她将人给推下了湖。看着躺在床上的谢寒枳,虽然御医和她说他喝完药,睡一觉就会好起来,但是她还是很担心,一步也不敢离开他身边。

  于是因为这场意外,谢寒枳回到都城的第一个中秋节就在江沅的偏殿里床上度过了。第二天谢寒枳醒过来时就看见江沅正伏在床边睡着。

  她右眼角的泪痣红艳依旧,看她这个样子应该是在床边守了自己整整一个晚上。虽然自己以前听说过嫡公主江沅很是受宠,但也没有想过那些宫人们竟会让她如此随心所欲,就这样陪了自己一整晚。

  谢寒枳掀开身上的被子想要为她盖上,结果她却在这个时候醒了过来。江沅有些迷糊的睁开眼,就看见了已经坐起了身的谢寒枳,她二话不说的就伸手摸上了谢寒枳的额头。

  确定谢寒枳的额头处的温度正常以后,她这才松了口气:“太好了,真的不烫了。”

  “你这是......要做什么?”江沅看着谢寒枳拿着被子的手问。

  谢寒枳慢慢的将江沅放在自己额头上的手拿了下来,红着耳尖解释到:“我刚才看见你伏在床边,就想着拿被子给你盖一下,免得你受寒。”

  江沅轻笑了几声说:“这个你不用担心,我向来畏热,这八月天里,我不会觉得冷。而且我自幼习武,身体强健,不会有事的。”说着她还站起来转了几圈,给谢寒枳看:“你看吧。我昨天也掉进了湖里,但是现在我是不是一点事也没有?”

  “嗯,确实是一点事也没有。”

  江沅突然又坐回床边看着谢寒枳:“那个,我问你一个问题!”

  “嗯,你说。”

  “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叫你小丞相啊?”想着自己那个还没有得到答案的江沅又再次问出了那个问题。

  谢寒枳看着她低着眉眼,似是有些害怕一样,伸出一只手搭在她的肩上,软着声音说:“我没有不喜欢,你想怎么叫我都可以。”

  “你说的是真的吗?”江沅惊喜的抬头看着他。

  “嗯,真的。”谢寒枳又轻轻的将手拿了下来。

  “我想你应该在这个时候就应该已经喜欢上了江沅了吧!”牧北看着身边一直注视着自己过去的谢寒枳说到。

  “看他眼睛,应该是已经喜欢上江沅了,但是...我不记得了......”谢寒枳看着那个和江沅谈笑的过去的自己说。

  谢寒枳的言语中透着失落和些许的不甘,自从确定了江沅就是自己想方设法想要见到的那个人后,谢寒枳就更加的疑惑为什么自己会不记得她,为什么在现实里自己会娶了别人,江沅又为什么会嫁给别人,他们之间到底又发生了什么?

  “谢先生,你不要太过着急,一切的答案,你都可以在这里找到的。”看出他的不安,嫦兮安慰到。

  “对了,我听父皇说,你就要进入宫学修习了,这是真的吗?”江沅好奇的问到。

  “嗯,是真的,而且今日下午我就要去宫学报道。”

  江沅听到这个答案,笑的更加的开心了:“那太好了,这样我以后就可以天天都见到你了,小丞相。”

  “嗯?”对于江沅口中的天天相见,谢寒枳表示有些疑惑。

  “那个,我马上也要进入宫学了,以后我们就是同窗了,所以也可以在宫学里天天见面了。”江沅的声音越来越小的解释着。

  谢寒枳赞同的点了点头说:“照你这么说,确实是如此,不过可以与你常常相见,我感觉这很好!”

  谢寒枳刚说完话时,江沅还有些呆愣,像是不敢相信他说的一样,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到:“这可是你说的,男子一言九鼎,你可不许反悔。以后在宫学里我可会时常跟在你身边,你不可以感到厌倦!”

  “好!”谢寒枳爽快的应下了她的话。

  因为担心谢寒枳的身体情况,江沅不久后就又叫了御医来给他查看。等到御医检查完以后说谢寒枳的身体已经完全好了以后,江沅这才完全放下心来。

  原本江沅对于去宫学并没有多大的兴趣,她只想和苏将军学习武艺,以后做一个保家卫国的女将军。但是如今因为谢寒枳,她又觉得或许去宫学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大不了到时候让苏将军去宫学里教自己就行了。

  

第四十二章进宫学

一曲长风 十年一梦知洲 2110 2020.07.04 09:25

  谢寒枳本来是想要回家拿一些物品再去宫学的,但是江沅不放心他的身体,于是就叫人出宫去谢府为他拿他所需要的东西。

  而谢寒枳则在江沅的宫殿里用了午膳后,再在江沅的陪同小去了宫学报到。谢寒枳原本以为江沅之前和自己说她也要去宫学,是因为她也要在那里学习的原因,结果他们到了那里后他才知道并不是那么一回事。

  因为谢寒枳昨日就已经来过登记好了要办的一些事情,所以这次的入学也很顺利。宫学里负责教务的师长很快就将他带到了相应的学阁。

  学阁原有的学子们再见到谢寒枳时都是一副好奇的模样,但是再见到谢寒枳身后的江沅时,却是满脸的无法理解。

  “公主殿下,你今日怎么会想着来宫学?”刚走进学阁的夫子见到江沅也是一脸的不解。

  坐在谢寒枳身边的江沅将头微微向谢寒枳那边偏了一点,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那个,我...我来上学......”

  夫子瞧着她的这番举动,又看了一眼她旁边正在专心翻看着手里的书本的谢寒枳,颇有些意味深长的说到:“哦......原来如此!”

  “但是公主你今日来的突然,我还未能为你准备好相应的书本,你今日......就先和你身边的那位谢小公子一起看吧。”夫子笑着补充的说。

  “好的,夫子,我都听你的!”江沅高兴的猛点了几下头,就挪到了谢寒枳的身边。

  这节课持续了半个时辰,下课以后,夫子就带着江沅去拿她的课本了,而江沅一离开后,就有几个学生围在了谢寒枳的身边。

  “谢寒枳,你小子够厉害啊,居然能让江沅那个混世魔王来上学!”其中一个和谢家交情很不错的另一个世家公子赞许的看着谢寒枳说。

  另一个人也跟着说到:“对啊,江沅公主来上学还真是难得一见!”

  “上学,难得一见?这是什么意思?”谢寒枳是在是不明白他们所说的话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和谢寒枳见过几面的那个世家公子坐下来,耐心的和他解释到:“我们的这位江沅公主啊,自幼就不大喜欢学这些圣人先贤所编撰的书上学识。而且她喜欢的是舞刀弄枪,她还立志要做我们陈国的第一个女将军呢。

  陛下曾经呢也将她硬塞进过宫学里来,还派了人跟着她,想要让公主她在宫学里好好学习,做一个行举温柔的皇家贵女。

  但是我们的这位公主天生反骨,每一次都被她给逃了出去。不仅如此,她还拜了我朝大将军苏将军为师呢。后来陛下见她如此执着,就也不再勉强她,随她去了。”

  他说完又带着打趣的笑意看了眼谢寒枳说:“所以啊,如此不喜欢来宫学的江沅公主,今天不但主动和你一起来了宫学,还满脸都是藏不住的笑意,这当然很让我们好奇了!”

  搞明白了这一切的事实真相,谢寒枳又露出了笑意。他身边的那几个人见他笑了起来,但是又还没有告诉他们之前问的问题的答案,不免有点心急了。

  “哎,谢寒枳你别笑了,赶紧告诉我们江沅公主到底为什么要和你一起来宫学啊?”

  但是谢寒枳还没来得及回答他们,和夫子一起去拿书的江沅就回来了:“你们干什么要这样把他围在中间啊,他的身体还没有好完呢!”

  听到江沅的声音,那几个人连忙离开了谢寒枳的身边,坐回了自己的位子上,但是依然都还在悄悄的用余光看着谢寒枳这边。

  “小丞相,怎么样,你还好吧,身体感觉怎么样?”江沅放下书,就坐到了谢寒枳的身边急急忙忙的问到。

  谢寒枳其实感觉到了那几个家伙正在看着他们,但是他并没有觉得这有什么,和江沅说话时他的声音依然带着温柔:“嗯,我没事的,你放心。”

  江沅放心的点了点头:“那就好,要是你感觉有什么不舒服的,可一定要和我说。”

  “对了,公主,你喜欢在宫学里学习吗?”谢寒枳并有回答江沅的话,而是想着之前那些家伙说的话,试问着江沅。

  江沅没有想到谢寒枳会问自己这个问题,想到自己之前几次三番的从宫学里逃出去的事,江沅觉得一定不能让他知道自己逃学的事,她悄悄深吸里一口气,故作镇静到:“喜欢啊,我当然喜欢来宫学啊......”

  看她一副急于证明自己是真的喜欢宫学的样子,谢寒枳心里觉得甚是好玩,但是他的脸上还是很是正经的样子,云淡风轻的说:“喜欢,那就好。”

  以为自己已经瞒过了谢寒枳的江沅侧头,悄悄的松了一口气,但是她不知道的是她的这些小动作都已经被谢寒枳看在了眼里。

  虽然江沅觉得自己已经瞒过了谢寒枳了,但是她还是有点不放心。下了学,与谢寒枳分开以后她就去挨家挨户的找了宫学里和他们一个学阁的每一个人。她和每个人都说了同样的一句话——“不许告诉小丞相有关我以前逃学的事情!”

  听到“小丞相”三个字,那些人都也知道了江沅说的是谁了,迫于江沅的淫威也都答应了她。

  本来江沅以为自己这么做了以后,那么谢寒枳就不会知道自己以前的那些事了,至于自己学武的这件事,到时候再找个好一点的时机告诉谢寒枳就行了。

  而且等到告诉谢寒枳以后再让苏将军到宫学教自己也比较好,至于现在自己就先悄悄的跟着苏将军学武好了。

  但是没想到的是第二天当她正在宫中的一处较为隐蔽的园子里和她的师傅苏将军练武时,谢寒枳竟然拿着一本书堂而皇之的走了进来。看到他的那一刻江沅手里的剑都吓掉了,江沅原本以为他会走过来问自己点什么的。

  但是谢寒枳就只是微笑着看了一下她,就走到园子中的一棵年岁已久的紫藤树下做了下来,开始专心的看着他自己拿过来的那本书了。

  这下江沅倒是很想过去问问他现在这是要做什么了,但是她的师傅苏将军向来严厉,最不喜有人在练武时不专心了,瞧着他那因为自己之前掉了剑,而已经有些怒火的眼睛,江沅赶紧就捡起了地上的剑开始继续练习。

  

第四十三章比武(上)

一曲长风 十年一梦知洲 2113 2020.07.05 11:32

  江沅足足练了一个多时辰有余,而在这期间谢寒枳就一直坐在树下看着自己手里的书。等到江沅练完以后,脚步有些犹豫不定的走到他身边时,江沅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谢寒枳已经拿出一张手绢递了过来。

  江沅接过他手里的手绢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后,心中有点发虚的问到:“小丞相,你......你怎么会到这个地方来啊?”

  江沅原本以前都是在自己的宫殿里练武的,但是为了不让谢寒枳发现自己以前的事,她今天才特意在这宫里找了这么一个较为偏僻的地方,但是却没有想到谢寒枳竟然就那样自然的走到了自己的面前来。

  “我今天特意去你的宫里问了你的宫人们你练剑的地方,然后就找了过来。”谢寒枳一边自然的说着,一边拿过江沅擦完汗的手绢,,细心的折好后放进了自己的怀里。

  听见他说到“特意”这两个字,江沅也明白了谢寒枳已经知道了自己隐瞒的那些事了,她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原来你都已经知道了,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欺骗你的......”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是江沅心里想的却是“到底是哪个可恶的家伙告诉他的,我不是昨天才警告过他们吗?”

  江沅那变化多端的脸色都被谢寒枳尽收眼底,他放下手里的书,认真的看着江沅:“没关系的江沅,对于你想要做个女将军这件事,我觉得挺好的。世间女子千万,各有其美,你也不必拘泥于哪一种,按照你的心意来就好,而且我也不希望你因为我而委屈你自己!”

  谢寒枳虽然尚且年幼,但是他的心智有时甚至却比成人来的更为成熟。江沅当初对自己的父皇说她想要做个女将军时,一向疼爱她的父皇第一反应也是反对。

  江沅也害怕过如此特立独行的自己会让谢寒枳不喜,但是她没想到谢寒枳的心里却是这么想的。

  “你说的......是认真的吗?”江沅像是为了再次确认一下一样,心里既有期待又有忐忑。

  “千真万确,不过......你也需要好好的在宫学里学习,要做一个好将军,光是靠武力这可是不行的!”

  “嗯嗯,我以后一定...一定专心的去宫学里学习!”江沅话语间有着难掩的激动。

  “那以后该去宫学时,你就好好的和我一起去,等到下学以后,我也来陪着你练剑,好不好?”谢寒枳说的认真,而他说的这话同时也变相的同意了江沅之前说的要时刻跟着他的请求。

  “好!”这一刻江沅觉得自己心里很是满足。

  “那就这么说定了,走吧,现在我们也该去宫学上课了。”谢寒枳站起身后,又向江沅伸出了手来。

  江沅牵着谢寒枳的手,跟着站起身来,两人就离开了这个园子,开始往宫学的方向走去。

  自那以后,谢寒枳和江沅两个人就一直都是一副形影不离的模样,每一天谢寒枳都会早早的进宫去,在江沅的宫殿外等着她出来和自己一同去宫学。

  而每一日下学以后,在江沅练剑的时候,谢寒枳就会坐在一旁一边看书,一边静静的陪着她,最后江沅也会亲自送谢寒枳出宫去。

  虽然他们两人之间,谁也没有和对方说过自己的心意,但是在众人的眼里,他们之间的关系都已经是默认的了。

  江沅十四岁那年,她和谢寒枳两个人已经和对方一起走过了七年的时光。这一日江沅练完武送谢寒枳离开了皇宫以后,因为最近她的师傅对她的训练程度越来越大,每一日结束以后她都很是疲惫。

  她正准备回到自己的宫殿里洗浴后,好好休息一下,但是她的父皇却突然派人来传话让她过去见她。

  来传话的人带她去的是皇宫的行政殿,那是陈国君王召见臣子决议国事的地方,那也是陈国威严的象征。虽然江沅这个嫡公主备受宠爱,但是她也从未踏入过那个地方。

  站在辉煌的宫殿里,想着师傅不久前对自己说的那件事,江沅猜测她父皇这次会让她来这个地方,或许就和那件事有关。

  江沅在行政殿里等了一会儿,皇帝才从殿外走了进来。皇帝如今虽然正值盛年,但是因为江沅的母亲早逝,过分的思念亡妻以及国事繁忙的原因,他的头上已经有了些许的白发。

  “儿臣江沅,参见父皇!”江沅对着御座上的自己的父皇,跪身行礼,话语铿锵有力,这也是她第一次在她的父皇面前一改往日的随性,如此的像一个皇家公主。

  “你起来吧。”皇帝看着自己面前这个肖似亡妻,还差一岁就要及笄的女儿,想着几日前她的师傅对自己说想要带她一同去关外戍边的话,心里就满是复杂。

  “沅儿,父皇问你,你是不是喜欢谢寒枳那孩子?”

  江沅原本以为他会问自己戍边的事,正想着要怎么回答才好,却不想她父皇问的竟是这个问题。

  “是的,父皇,儿臣确实是喜欢他!”对于这个问题江沅在第一次见到谢寒枳时,心里就已经有了答案,她也从未掩饰过对于那人的喜欢。

  “那么,你想不想要做他的妻子?”以往他在自己这歌最为疼爱的女儿面前也都是一副寻常人家的慈父模样,而这次他的语气却很是坚硬。

  江沅和谢寒枳从那年相遇开始以来,这些年里他们一直都陪伴在对方身边,在宫学里她有什么不懂的地方,他都会耐心的为自己讲解。每一年里的每一天,无论是春日还是寒冬,当自己每天醒来时都可以见到在殿外等着自己的他。

  自己没有出过几次宫,但是自己的宫殿里却装满了几箱来自民间的各种小玩意儿,那些都是他亲自去挑选、买来送给自己的。

  他们两人之间虽然从未挑明于口,但是他们都很清楚的知道彼此的心意,对于江沅而言,这一生除了谢寒枳以外,她不会做任何人的妻子。

  但是师傅前几日才让自己和他一同去戍边,而且自己现在也尚未及笄,父皇却在此时问她这个问题,对于那个问题她心里当然是想的,但是她也知道她的父皇意不在此。

  “那么,父皇,如果我说我愿意的话,我需要付出的代价又是什么呢?”

  

第四十四章比武(中)

一曲长风 十年一梦知洲 2413 2020.07.06 12:02

  “如果你愿意的话,我明日就可以下旨让你和谢寒枳定亲,但是......你需要答应我好好的留在这皇宫内,做好你的公主。你不可以和苏将军一起去戍边,更不可以一边假意答应我,一边私自出逃去边外!”

  皇帝见江沅如此直白的问出了她需要付出什么代价,他也就不再卖关子了,将话和江沅挑明了说到。

  其实江沅在她父皇问出她是否喜欢谢寒枳之时,就想到过她的父皇可能会拿谢寒枳来威胁自己,但是亲耳听到还是感觉有点意外。

  江沅低着头沉思了一会儿,虽然她的心里有着万分的矛盾,在答应和拒绝之间来回反复的纠结着,但是最后她还是忍痛下定了决心。

  “父皇,儿臣的答案是——我不愿意!”

  “难道你不想要嫁给谢寒枳做他的妻子吗?”听到江沅那坚决的语气,皇帝很是疑惑,他知道自己的女儿这些年来对于谢寒枳的情义绝对不是假的,但是她又为何会如此选择呢?

  “不,父皇,阿沅此生除了小丞相,不会嫁给任何人。但是儿臣自六岁时就开始习武,到今已有八年了。这八年里每一天我都认真的听从师傅的每一个指令,他教给我的每一个招式,我都练了上千次。

  儿臣所做的这些,绝不是为了一时的好玩而已,虽然前些年里这世间还算是太平,但是各国皆有自己的野心。

  而近几年来,有些国力强盛的国家已经开始对一些小国下手。我们陈国物资丰富,迟早会成为他们想要掠夺的目标。

  我想师傅他已经和你说过了他想要带我一同去关外,既然师傅他这么说了,说明他也觉得我有那个能力去为我们的国家做一些什么,所以我要去!”

  “那你就放的下谢寒吗?”皇帝反问到。

  听到谢寒枳的名字,江沅的心里刺痛了一下,但是她还是没有退缩:“我舍不得他,很舍不得,但是总有些事情比男女之情来的更重要。

  而且如果我让他来帮我选择的话,他也会和我做出一样的选择,而我为了他也一定会好好的活着回来。”

  “你当真非去不可?”皇帝虽然见到女儿的态度已是非常的坚决,但是还是在做着最后的挣扎,想要劝她放弃。

  “我要去!”江沅看着自己父皇头上那几缕刺眼的白发坚持的说到。

  方才因为激动而站起身的皇帝,又再次坐回了御座上,这一次他看着江沅的目光不再是一个父亲的模样,而是以一个帝王看臣子的目光看着站在执政殿中的江沅。

  “好,既然如此,我可以让你去。但是虽然苏将军已经觉得你可以出师了,可朕还没有见过你的实力。

  半月后朕会举行一场比武,到时朕会安排十位高手与你比试。如若你能赢过他们,朕就准许你的请求,否则一切免谈!朕的军队里不需要一个只会耍花架子的将士!”

  皇帝的语气虽然变得冷厉,但是江沅明白这是他身为一个父亲对于自己最后的坚持。江沅对着自己的父亲,第一次用身为一个将士的礼仪向他跪拜:“谢陛下,臣领命!”

  第二天是宫学的沐日,这一天宫学的学子们不需要去修习,可以有一天的假日。原本谢寒枳是和江沅说好今天带她在城里的大街小巷里逛一逛的。

  但是由于昨天夜里的那件事,江沅没有在宫里等着谢寒枳来找自己,而是一大早自己就换了一身素净的衣服骑马出了宫,站在离谢府不远的地方等着谢寒枳。

  因为每天自己都要去宫里接江沅,谢寒枳这些年来都习惯早起出门。但是今日谢寒枳刚出门就在离家不远处的树边看见了江沅的白马和一身素衣的江沅。

  “你怎么没在宫里等着我去接你,自己就出宫来了?”谢寒枳赶紧走到了江沅的身边问到。

  他又看了下江沅的那一身打扮,叹了叹气:“看看你这个样子,现在虽然是夏日,但是清晨还是有些凉意的,怎的穿的如此单薄就出门来了,我进去给你拿件披风。”

  说着他就要回去拿披风,但是江沅一把拉住了他:“不用了,小嫦兮,我身体好没事的。我今天就是很想和你把这都城里里外外都转个边,时间不等人,我们走吧。”

  江沅的话里有些撒娇的意味,谢寒枳一向都是拿这样的江沅没有办法的,只得无奈的牵着江沅的白马说:“好吧,我听你的,但是在出发之前,我先将它拴好。”

  “嗯”

  谢寒枳将江沅的白马牵回了府里,交给侍者照料,然后才带着江沅开始在都城里逛了起来。整整一个上午,谢寒枳都带着江沅在城中的各个地方游玩。

  他带她去吃了城北姜伯那里吃了陈国最好的糖人、在皮影戏院里给她买了一套征西将军的皮影、在卖花女的手里为她买了一束夏日里最新鲜的花束。

  直至午膳时分,谢寒枳又带着她去了城中最负盛名的酒楼,给江沅点了慢慢一桌她喜欢的菜。

  等到江沅吃完以后,谢寒枳一边递给她一张手绢让她擦嘴,一边说:“现在说说吧,你有什么话想要对我说?”

  江沅擦嘴的手僵硬了一下,最后还是认命的叹气道:“果然,我什么事都瞒不过小丞相你......”

  “那是因为你的一举一动都看在我的眼里,留在我的心里。”谢寒枳又为江沅倒了一杯茶,让她润润喉。

  “小丞相,昨夜父皇他...他说可以马上就为我们指婚,但是条件是我不可以跟着师傅去关外戍边,最后,我...我拒绝了他......”说出这话时,江沅的心里满满的都是苦涩。

  “我觉得这很好啊。”谢寒枳依然是面带笑意的样子。

  “为什么?你难道不怪我吗?你难道不觉得我太自私了吗,你为什么不怪我?”江沅眼中流出了泪,满是自责。

  谢寒枳离开了自己的位置,半蹲在江沅的身边,为她轻轻的拭去脸上的泪水,疼惜的望着她:“阿沅,每个人都有自己想要做的事,心里有着自己的思量。

  而且对我而言,我希望我的阿沅能够活的自由自在,不被任何的人和事所束缚,可以跟着自己的心里的声音走。”

  “可是,小丞相,那你怎么办?我们怎么办?”江沅仍是止不住哭意。

  “那么阿沅你告诉我,你会忘了我吗,你会不爱我吗?”谢寒枳牵着她的手问。

  江沅用力的摇了摇头说:“不会,我不会,这一生直到死去的那一刻,我都会永远爱着你!”

  谢寒枳闻言笑了笑:“阿沅,我心亦是如此。那么既然我们是两情相悦,生死不负的爱人,那还有什么好怕的呢?不过就是在多等几年罢了,待你凯旋之日,我就亲自进宫向陛下求娶你做我的妻子。”

  “可是等我戍边回来时,我就成了一个老姑娘了,你不会嫌弃我吗?”江沅带着脸上未干的泪痕笑问到。

  “我怎么会,再说了,等你回来时,我也成了一个老公子了,到时候我还要指望我高贵的公主殿下不要嫌弃我呢!”

  听着他故意装出的那种哀求的声音,江沅一下就笑出了声来。

  

第四十五章比武(下)

一曲长风 十年一梦知洲 2482 2020.07.07 10:56

  江沅心里原本有的那些难过的情绪都被谢寒枳的一番话给一扫而空,但是对于自己父皇给自己提的那个半月之后比武的要求,江沅就又有点担心。

  “你这又是怎么了,怎么这幅表情?”谢寒枳看着江沅脸上露出的神色问

  江沅其实不想让谢寒枳知道那件事情的,如果他知道了,一定又会为自己担心。但是如果不告诉他的话,按照他的性子又一定会追问到底,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告诉了他。

  “父皇他虽然做出了让步,但是他也给我提了一个要求,半个月后他会安排十位将士和我比武。父皇说除非问能将他们都打败,否则去戍边这件事就免谈!”

  “那你是在担心自己不能赢过他们吗?”

  “虽然师傅他将他的毕生所学都教给了我,这些年来我也学的很认真,但是父皇会选的那十位将士也不会是泛泛之辈,我是有些担心......”江沅

  见她这么说,谢寒枳站起身来牵起江沅的手就开时向酒楼外面走去。而原本坐着的江沅被谢寒枳的这一幡举动弄得有些发蒙。

  “等一下,小丞相,你先等一下,你这是要带我去哪儿?”在酒楼面前,江沅停下身来问到。

  “你不是担心自己会赢不了吗?那这半个月的时间里,我们就抓紧时间多练习一下,让你可以赢得几率变得大一些。”谢寒枳回过身来对她笑着说。

  “好!”江沅也冲着他盈盈一笑。

  而后谢寒枳带着江沅先回了些府,去牵回了江沅的那一匹白马,再和江沅一同去了皇宫的练武场。

  练武场上江沅拿着自己长剑和苏将军在认真的练习着,而谢寒枳就和从前一样,在离她不近不远的地方静静的陪着她。虽然她的脸上流了很多的汗水,但是她的眼中带着明显的兴奋的光芒。

  看着这个样子的江沅,谢寒枳就知道自己的选择没有错。其实在皇帝找江沅过去谈话的前一天,皇帝就已经先行找过他了。

  那个陈国的掌权者,高高在上一国之主,在他这个少年臣子的面前却只是一个担心女儿的父亲的模样。那人问他愿不愿意迎娶自己的女儿为妻,让她不要去关外冒险。

  虽然那个请求对于爱慕着江沅的谢寒枳来说,极具诱惑,但是最后他还是拒绝了。因为他知道江沅有着自己的志向,如果自己因为心里的爱慕,答应了那个人的请求,那么自己就是亲手折断了江沅想要飞向远方的翅膀。

  将她变成了一只困于牢笼中的金丝雀,而这样做的话,无论是对于自己还是对于她而言,他们都不会感到快乐,而这也不是爱。

  为了能够获得半个月后比武的胜利,江沅向宫学请了假,她打算在这半个月的时间里,好好的练习。

  而谢寒枳原本也是打算向宫学请假,好好的陪着江沅练习,但是却被江沅给拒绝了,她说:“小丞相,我们都有自己的志向,有自己想要做好的事情,而现在我在自己想要做的事努力着,同时我也希望你能够为你想要做的事去努力。我不想自己成为你的阻力,而是可以和你一起携手共进。

  虽然谢寒枳心里还是很想要陪着江沅的,但是她已经这么说了,自己也不好再说什么。于是谢寒枳最终还是放弃了那个念头。依然和从前一样,每天等到宫学下学以后,再去练武场陪着江沅。

  半个月的时间转瞬即过,江沅在那半个月的时间里每一天都在认真的练习。进行比试的地方皇帝最终选在了陈国每年举行武试的地方。他还召了众臣前来观看江沅和那十个人的比试,如果江沅在这次的比试中输了的话,那么以后她就再也不能提什么要去关外的请求。

  而他找来的那十个人,要么就是有着多年沙场经验的武将,要么就是行走江湖已久的侠客。他们每一个都不是好对付的家伙,而皇帝这么做,摆明了就是在为难江沅的意思。

  临近上场之前,苏将军看着江沅这个自己花费了多年心血培养出来的徒弟,拍着她的肩,语重心长的说:“你的这十个对手看起来都不是什么泛泛之辈,但是你要相信师傅,更要相信你自己的实力!”

  “是,师傅!”

  “阿沅,我会一直在这里看着你的,你不要慌!”而站在江沅身边的谢寒枳也轻声说到,他的笑容和以往一样的温柔。

  “嗯,小丞相,我会赢得!”江沅也和从前一样笑的自信而阳光。

  江沅走上比武台,而那十个人中第一个上场的人是一个和江沅一样使用长剑的人,那个人从面相上看起来倒是一个和善的人。看见这个样子的他,江沅还以为这应该是那十个人中较为好对付的家伙。

  等到比武开始,江沅抱拳对对方说到:“请赐教!”

  “那么在下就得罪了,公主殿下!”对方也抱拳回说到。

  说完两人就开始交手了,而见到那个人出手以后,江沅就知道自己之前的猜测错了,虽然这个人看起来很和善的样子,但是他的剑招却是招招狠毒。

  因为自己的疏忽,自己刚开始的时候就差一点被对方给伤到了。但是还好江沅很快就反应了过来,虽然那人的招式狠毒,但是江沅的速度要比对方快上许多。最后江沅还是成功的挑落了对方手中的剑。

  接着那剩下的几个人又都一一上场和江沅比试,虽然江沅得到了苏将军的真传,但是皇帝为了阻止江沅而找来的那十个人也都不是什么平凡的对手。

  在这一次次轮番的比试之中,江沅虽然最后都赢了对方,但是江沅也消耗了大量的体力,而且她也受了伤,她的左臂上被划了两道较长的口子,后背也被其中一个使用飞刃的对手划了一道长伤口出来,而且她的身上还有很多细小的伤口。

  谢寒枳看着白衣已经被鲜血染红的江沅,心中疼痛不已,但是他又不能上擂台去帮她,一旦自己那么做了,江沅就输了,那她所做的一切努力就白费了。现在他只能请求江沅的最后一个对手可以弱一些,这样她就能赢得轻松一点。

  坐在上座上的皇帝看着江沅的这幅样子,虽然他很心疼自己的女儿,但是为了让江沅放弃去关外的想法,他也不得不这么做。

  谢寒枳虽然在心里祈祷着江沅的最后的对手可以弱一些,但是天不随人愿,江沅最后的一位对手是一个使用可以远距离攻击敌人的长鞭的人。

  江沅原本的速度很快,但是由于前面的交手和受伤德缘故,江沅的速度明显比之前慢了下来。两人交手不久后,江沅就因为速度慢了的原因未能躲开那人向她挥来的长鞭。

  江沅被那人的鞭子打倒再地,江沅在地上尝试几次想要站起来,但是最后都以失败告终,又再一次的倒了下去。这下江沅的对手也慌了,江沅毕竟是一国公主,如果她有个什么好歹,他也脱不了干系。

  那人小心的向江沅走过去,想要看一下她的情况。可是就在他走到离江沅还有四五步的距离的时候,江沅却突然腾身而起,持剑向那人袭去。

  见此情况,那人本想挥动鞭子来抵挡江沅的袭击,但是由于距离过近,他未能挥开鞭子,最后江沅成功的将剑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第四十六章求姻缘

一曲长风 十年一梦知洲 2096 2020.07.08 11:09

  江沅抬起头看了眼比武场中的众人,最后将目光停在了高座之上,她傲然的看着坐在高座上的那个人:“父皇,儿臣——赢了!”

  皇帝看着脸上沾了血污,身上也带着大大小小的伤口,但是眼中仍旧满是不屈的江沅,虽然他很是无奈,但是事已成定局,他也不得不妥协。他向身边负责记录比武输赢的官员招了招手,示意他宣布结果。

  那位官员得到了皇帝的示意后,就对着场中的众人朗声宣布到:“此次比武,公主胜!”

  闻言,场中立即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恍惚声,但是江沅却在这欢呼声中渐渐的倒了下去。看到江沅倒下去时,谢寒枳立即就冲上了擂台抱起了江沅。

  场内的欢呼声也在瞬间就停了下来,皇帝看着倒在谢寒枳怀中的自己的女儿,赶紧就对身边的侍者大喊道:“快!传御医,赶紧把御医给朕叫过来!”

  而谢寒枳则是抱起江沅向场中最近的可以休息的地方跑去,而御医得了皇命也赶紧赶了过去。

  好在江沅的身体从小就比较强健,而且那些人虽然奉皇命与她比试,但是下手还是有分寸的。江沅的伤并未危及生命,但是还是有些严重,而且因为体力过度透支的缘故,所以才昏了过去。

  第二天江沅就已经醒过来了,但是为了完全将身上的伤养好,她还是在床上躺了些时日,这些日子里谢寒枳每天风雨无阻,下学以后都会去陪江沅,亲自给她熬药。

  江沅再次能够下床的时候已经是七月六,而此前她已在床上躺了足足十日有余了。因为明日就是七夕佳节,所以宫学在这一天中午就给学子们放了假,谢寒枳刚踏出宫学的门时就见到了早已在外等着他了的江沅。

  谢寒枳两步并作一步的走到了江沅的身边,牵起她的手,瞧见她额间细微的汗珠:“你这身体都还没好全,怎么就过来了?还站在这太阳底下干晒着。”

  江沅就乖乖的站着,听着谢寒枳的训话,一边等着他拿他自己随身携带的手帕将自己额间的汗水都擦尽了,才在原地转了几个圈给谢寒枳看。

  “你看我现在的这个样子,那里还像是一个病人?我已经好了,小丞相!”

  对于江沅极力在自己面前表示她已经痊愈的模样,谢寒枳只是笑而不语。江沅轻轻的拉着谢寒枳的衣角,脸上带着期待:“小丞相,我们去城外的月老庙逛逛吧......”

  “不是明日才是七夕吗,怎么今日就要去求姻缘结?”

  江沅听谢寒枳说到“姻缘结”三个字时,面上露出些许的羞涩来:“就是因为明日是七夕,去月老庙的人肯定很多,我怕...我怕我自己抢不过他们......”

  谢寒枳赞同的点了点头:“嗯,你说的在理。求姻缘这种事宜早不宜迟,是的早点去才好,我们这就出宫去,去拜月老庙!”

  “嗯!”江沅面含喜悦。

  不过谢寒枳虽然答应了江沅去月老庙,但是在此之前他还是先带江沅回了她的寝宫,虽然此时正逢夏季,但是夜来风凉,谢寒枳还是有些担心江沅的身体,回去给她拿了一件披风才出了宫门。

  陈国都城外的那座月老庙已有百余年的历史了,而且还颇为灵验,每逢七夕之时,前去拜月老、求姻缘结的人数不胜数,唯一的缺点就是它是修建在一座高山的半山腰之处。

  那座山的山路狭小崎岖,不仅要花费时间,而且上山之时只够一人而行,所以每年七夕拜庙只能一个接在一个的身后慢慢的爬上去。

  谢寒枳下学时还是正午,但是当他们从宫中出发到了月老庙之时,已是黄昏将近了。还好江沅之前就已经和她父皇说过了自己出来的原因了,否则等到她夜间回去非得被骂一顿不可。

  那座月老庙虽然虽然一直以来香火甚望,但是却没有向有些其它的庙弄得富丽堂皇的模样,仍旧是最初的那副典雅朴实的样子。

  庙内月老的神像高高的立在神坛之上,神像面慈目和,双手中一手持着姻缘簿,一手拿着几段红线。

  江沅和谢寒枳跪在神像下方,双手合十向着月老的神像祈愿着两人的姻缘。等到拜完月老神像以后,庙中的师傅将两人的姻缘结交给了二人。

  这月老庙里有一棵长了几百年的红豆树,红豆自古以来象征着相思之意,每一对来这月老庙中求姻缘的男女最后都要将两人的姻缘结挂在这红豆树上,据说挂的越高,月老就能越快的听到自己的祈愿。

  谢寒枳这些年来一直陪着江沅练武,虽然没有江沅那样的身手,但是还是会些轻功的在身的。红豆树前,谢寒枳和江沅两人腾身而起就将两人的姻缘结挂在了树上最高的地方。

  而这些时日以来嫦兮他们三个人就一直在一旁静静的看着两人,随着这回忆一幕幕的重现在眼前,就像是冥冥之中有什么在牵引着一样,和牧北、嫦兮在一起的谢寒枳也开始渐渐的找回心中的那些感觉。

  他现在看着江沅的目光也和这回忆中的自己一样的情深意切,可是越是情深就越是难过,他不明白后来的她为何会嫁给了他人,自己又为什么娶了别人,他越是想要想个清楚就越是心痛。

  “嫦兮,你说这棵红豆树真的有那么灵验吗,难道它和月老有什么关系吗?”看着挂完姻缘结后,站在树下相视而笑的江沅和谢寒枳两人,牧北问着嫦兮。

  嫦兮看了眼那棵红豆树:“它和月老到应该也没有什么关系,只是红豆表相思,而且它也活了几百年了,有了些灵气,应该有时可以和月老说些话吧。”

  “既然它还真是有灵之物,那我们要不也拜上一拜?让月老保佑一下你我的姻缘?”牧北冲着嫦兮挑了挑眉,颇有些怂恿的意思。

  嫦兮对于他的这番话报以嘲弄的一笑:“你在想些什么呢,你我姻缘又不归月老他管,你拜他有什么用?”

  牧北想了想这倒也是,自己是魔族少君,嫦兮又是天界长公主,他们两人的姻缘,月老确实是管不着的,就立马改了口:“嗯,那就不拜了,浪费心思。”

  

第四十七章分别

一曲长风 十年一梦知洲 2036 2020.07.09 11:35

  江沅和谢寒枳在月老庙挂好两人的姻缘结后又一路慢行回到了都城中。

  虽然明日才是七夕节,但是今日城中已然是一副过节的模样了,城内各色的彩灯高挂,映得这黑夜却如白昼一般。

  路边摆着许多的摊子,贩卖着各种与七夕有关的的物品。而卖的的最多的就是乞巧绳,每个绳摊前都围了许多的女子。

  她们各自挑选这自己心仪的彩绳,好为明日的乞巧做准备。而男子们则大多都围在贩卖花簪的摊子边,挑选着明日好送给自己心仪的姑娘的花簪。

  江沅和谢寒枳今日几乎将每一个摊子都给逛了一遍,谢寒枳为江沅挑了一只花簪,江沅给谢寒枳系上了她编的红绳。

  等到两人逛累了以后就找了一个棵芙蓉树坐了下来。

  谢寒枳也问出了从之前就一直藏在了自己心里的话:“阿沅,你和苏将军什么时候启程?”

  “待到冬时末我过了及笄礼,来年春日初。我们就要启程了。”谈及到这个话题江沅的声音就低了下来。

  “因为春日初就要走,我连你的十六岁生辰…都没有办法给你过了,小丞相,对不起……”江沅又哽咽的补充着。

  谢寒枳温柔的摸了摸江沅那一头乌黑的头发:“阿沅,生辰每年都有,这没什么的,但是呢我想要先向你要一个明年的生辰愿望,可以吗?”

  江沅本来就因为不能给谢寒枳过生辰而且自己这一走,还不知道何时才会再次见到他,又怎会不答应谢寒枳的要求呢?“小丞相,你说吧,只要是你想要的,无论什么我都找到,双手奉于你眼前!”

  江沅说的一脸认真大有一副就算是谢寒枳想要的是天上的星星,她也会为他摘下来的意思。

  谢寒枳板正江沅的身体,正对着自己:“阿沅,我不需要什么奇珍异宝,我只需要你好好的、安全的从关外回到我的身边,虽然你归期不定,但是无论多久,我都会在这里等着你回来!”

  谢寒枳还在说着时,向来不爱哭的江沅眼里就已经有了泪意,等到他说完时,泪水也刚好落了下来。

  “好,小丞相,我答应你,我一定分毫不伤的回到你的身边来,我还要…等着小丞相你娶我呢……”

  这时城内的居民也燃起了为了庆贺七夕佳节到来的烟火。火光照亮了两人的脸庞,就如两人初见时,江沅出生时的那场烟火一样的美丽,只是这两人当时都太过年幼,根本就不记得那才是他们的初见。

  烟火燃尽之时,江沅不知怎的突然就笑了起来。

  “怎么了,阿沅?”谢寒枳想着江沅身上的伤,对于她这意料之外的举动难免有些担心。

  江沅将头依靠在谢寒枳的肩上,看着夜幕中稀疏的星辰:“我没事,我只是在想,以后我在沙场护卫疆土、你在朝堂安定山河。

  我们虽然在不同的地方,但是却在为着同一个目标而努力着,我们这也算是——殊途同归了吧,小丞相?”

  江沅的眼里泛着期待的光芒,她似乎是很想要的到谢寒枳的肯定。

  而谢寒枳业也不负她所期望的那样点了点自己的头。

  江沅虽然是已经和自己的父皇说过了今天自己和谢寒枳出去的事,但是宫中有宫禁,她也不好回去太晚。

  而且就算是她不在乎,谢寒枳也是不会答应她的。

  所以后来两人又在街上待了一小会儿,谢寒枳就送江沅回宫了。临近宫门,谢寒枳虽然心中有不舍,但还是对她说到:“回去吧,阿沅,时辰不早了,明日一早我就进宫去见你。”

  “嗯”江沅虽然这些年来做了许多身为公主这个身份不应该做的事,但是她也不是个将礼法视做无物的人。

  江沅说完就开始向宫门的方向走去,但是刚走了几步后,她就停了下来。这边谢寒枳正在疑惑她为何停了下来,刚要上前去问问她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却见江沅突然转过了身来,向着谢寒枳看着有些着急的跑了过来。

  “阿沅,你……”谢寒枳看着自己面前的江沅,想要问她究竟发生了什么。

  但是江沅接下来的行为却打断了他所有的话,谢寒枳比江沅要高出小半个头,只见江沅两手抓住谢寒枳的衣袖,踮起脚尖,吻上了谢寒枳的额心处。

  这是江沅活的这十四年来做的最为出格的一件事。这也是谢寒枳活的这十五年来心跳的最快的一次。

  “小丞相,你说过等我回来,你就会向父皇求亲的,你不许反悔啊!”江沅说完就跑回了宫里,对于自己刚才做的那件事,在无人知晓处,她也羞红了脸。

  谢寒枳看着她远去的身影,额见余温尚在,心中心动难掩,他想你是我心中多年的渴求,我又怎么会后悔呢?

  谢寒枳果然如他所言的,第二天一早就去了宫里找江沅。

  而接下来的几个月里他们依然向从前一样陪伴着彼此。

  江沅十五岁的及笄礼,皇帝为她办的甚是盛大。

  自从江沅与人比武获胜这件事情传开以后,江沅在陈国百姓的心中就颇有了些声望。

  江沅举办及笄礼那天可以说是举国同庆,陈国上下各处张灯结彩的都在为江沅这位公主庆生。

  过完生辰以后,江沅就开始忙碌了起来,她每天都要和她的师傅苏将军一起准备去戍边的很多事宜。

  而谢寒枳则是在一旁帮着江沅一起准备。

  就如江沅所说的,寒冬才过,初春刚至,江沅他们就要离开了。

  启程的那一天虽然未曾下雨,但是因为是初春的缘故,仍旧是还有些寒意浮动。

  谢寒枳骑着自己的养的那匹黑马,跟在江沅的旁边,一路将江沅送出了城外,分别的时候两人之间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相互看了对方一眼,但是一切都已在不言中。

  谢寒枳会在都城等着她回来,江沅也会好好的回来找他。

  谢寒枳坐在马上注视着江沅的渐渐远去的身影,直至她的身影消失在远方,自己再也看不见时,他才返回了城中。

  

第四十八章柳蔓云

一曲长风 十年一梦知洲 2002 2020.07.10 11:06

  谢寒枳和江沅分别以后,开始时他们还会彼此通过写信来和对方联系。但是后来因为时局紧张,来信不便,两人就渐渐没了来信。

  但是谢寒枳每年都会在七月六这天去月老庙给两人求姻缘结,挂在红豆树上。

  这些年来谢寒枳也开始渐渐踏入了朝堂做事。谢寒枳的样貌生的俊秀,没名也在都城中传开了过来,许多贵家小姐都向他表示过爱意,但是谢寒枳都一一拒绝了。

  后来渐渐的大家也都知道了谢寒枳此人心性寒凉,那些贵家小姐也就不再追着谢寒枳不放了。

  谢寒枳是在十七岁之时救的牧北,而谢寒枳遇见柳蔓云那年是十八岁。在此之前嫦兮他们一直都监视着柳蔓云周边的情况,但是他们都并未发现她的身边有幻猫的踪迹。

  柳蔓云的父亲官运并不好,辛苦了多年仍旧还是一个小官员,但是他也辛老为民、勤勤恳恳。算的上是一个好官。

  虽然陈国的臣子之间交情都不错,彼此都有情意。但是任何一个再好的国家里,始终都会有一些小人的存在。

  柳蔓云的父亲再一次案件之中因为自己为民辩冤而得罪了比自己官大一阶的一个官员。

  那个官员向来心胸狭隘,对于柳蔓云的父亲当众反驳自己,让自己失了面子这件事一直都怀恨在心。

  而且因为柳蔓云的父亲这些年来,自己的利益也受到了损害。所以他就想让他彻底的消失,这样就可以一了百了了。

  为了对付柳蔓云的父亲,那位官员也是花了大心思的,他让人伪造了柳蔓云父亲受贿、判错案件的证据。那些虚假的证据被他伪造的很是精细,很快就让那些负责查办朝中官员的人相信了。

  于是柳蔓云的父亲也很快就被关进了大牢里,很快就要被当街处刑。

  这对于柳家而言无异于是灭顶之灾,柳夫人一听到这个消息就昏了过去,身体情况也日渐虚弱,结果还没等到柳老爷处刑的那一天,柳夫人就已经先离开了人世。

  柳蔓云为了自己父亲的事到处奔走,可是因为“证据”确凿,没有一个人相信她所说的话。

  遇见谢寒枳的那天,柳蔓云是去官府为自己父亲申冤的,在此之前她也去过很多次了,但是每一次她都被哄了出来。

  而这一次也不例外,但是这一次她被那些官衙给哄出来时,摔倒在地上时惊到了刚好从此地经过的谢寒枳的马匹。

  眼见自己的马就要踩到柳蔓云了,谢寒枳赶紧拉着缰绳控制住了自己的马,这才没有踩到倒在地上的柳蔓云。

  “姑娘,你没事吧?”谢寒枳翻身下马,走到柳蔓云的身边。

  在谢寒枳的帮助下,柳蔓云慢慢的从地上站了起来,她刚想说自己没事,但是却听见那些方才将自己推到的官衙一脸焦急的跑了过来。

  “谢公子,您没事吧?方才是我们没有眼力见儿,惊吓到了您的马匹,还请您大人有大量,不要和我们计较。”他们看着谢寒枳,眼神中净是慌乱,小心翼翼的说着。

  听到谢公子三个字,柳蔓云这才认出了救了自己的这个人的身份,陈国都城里只有一个姓谢的人家,那就是当今丞相大人的家里。

  这下柳蔓云看着谢寒枳就像是看到了最后的希望了一样。她一下就跪了下去,抓着谢寒枳的衣角:“谢公子,求求你帮帮我,求求你救救我的父亲,他是冤枉的,我父亲他是被人诬陷的……”

  谢寒枳除了江沅之外,其实并不喜欢别人触碰自己,哪怕是拉着自己的衣服也很是不喜,但是看着柳蔓云那满脸的悲伤和肆意的泪水,他最终还是强忍下了心里的不适。

  谢寒枳不动声色的拉回了自己的衣角:“姑娘,有什么事你先起来说,只要是在下能帮到你的,在下一定尽力帮。”

  柳蔓云并没有注意到谢寒枳的那细微的举动,她急忙的站起身来,向谢寒枳说了自己的父亲的事。

  “谢公子,我父亲他为官以来一直都是清清白白的,他绝不会做那种贪污受贿的事,我求您……求您帮帮他……”

  谢寒枳听她说完她父亲的事时,也感到很是震惊,他没想到这陈国之内,竟会有如此胆大妄为的人,敢因为一己私欲而伪造证据陷害自己的同僚。

  谢寒枳不是没有怀疑过柳蔓云所说的事情的真假,但是看着柳蔓云哭的情真意切的样子,他又有几分相信。

  他想左右以自己的权力要查一查这件案子也不是什么难事。如果这件事情是真的,那么自己还可以救下一个好官,如果是假的,也可以消了自己面前这位姑娘的幻想。

  “姑娘,你所说的事在下回去一定帮你查一查,如若当真这其中有什么蹊跷,在下一定会查个明白,还你父亲一个清白之身。”

  “可是”虽然谢寒枳这么说了,但是柳蔓云这些时日以来也见过一边答应自己,但是最后又没了消息的情况,而且她也不了解谢寒枳这个人的品行。

  瞧出柳蔓云对于自己的不放心,谢寒枳于是提议到:“这样吧,姑娘,你与我一同回府,待在下禀明了家父以后,你就与我一同去查你父亲的案子,这样你就可以放心了吧?”

  虽然被谢寒枳看出了自己的心思,柳蔓云有些窘迫,但是为了自己的父亲她还是抛开了那点小女子的窘迫,同意了谢寒枳的提议:“那就麻烦谢公子您了。”

  于是谢寒枳就带着柳蔓云一同回了谢府,因为刚才摔了一跤的缘故,柳蔓云的腿脚有些不方便,。谢寒枳就让柳蔓云骑了自己的马,而自己则是牵着马步行,而自那以后谢寒枳就再也没有骑过那匹马了。

  回到谢府以后,谢寒枳立即就向谢相说明了柳蔓云父亲的这件事。得到谢相的令牌以后,就带着柳蔓云一同去了负责她父亲的这件案子的衙门。

  

第四十九章再见

一曲长风 十年一梦知洲 2136 2020.07.11 18:51

  因为有谢相的令牌的缘故,再加上是谢寒枳亲自带着柳蔓云去的原因,于是负责柳蔓云父亲的案子的官员很快就将衙中关于这件案件的记录和那些被人精心伪造的证据交给了谢寒枳。

  谢寒枳自幼就很聪明,再加上这些年来他也开始逐渐进入朝堂,对于这官场的事也有了颇多的了解。虽然那些所谓的证据被做的很是逼真,但是谢寒枳在翻看时还是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而后他又让人去探查了柳蔓云的父亲和那位告发他的官员之间的过往,得知了两人之间存在的矛盾,这下谢寒枳更加怀疑这件案子的真实性了。

  因为那些证据伪造的实属巧妙,谢寒枳就将目光放在了陈国都城中的能人巧匠的身上,通过派出的人探查得知告发柳蔓云父亲的那位官员不久之前曾经和一位擅长伪造书画的工匠接触过,谢寒枳顺着这条线索往下查探,果然查到了柳蔓云的父亲是被和他有怨的那人给诬告的。

  谢寒枳随即就将这件事给告诉了自己的父亲,因为柳蔓云的父亲并不是什么大官,而且皇帝最近正在为他国侵扰陈国边境的事情烦心。谢相也就没有惊动皇帝,自己就将这件事情给处理了。

  最后诬告柳蔓云父亲的那位官员被革除了官位,流放到荒地,而柳蔓云的父亲也被从牢房里给放了出来。

  柳蔓云父亲出来的那天,是谢寒枳陪着柳蔓云一同去接的他,谢寒枳想的是毕竟帮人帮到地,而且他如果多做谢好事、多积些功德,那么或许天上的那些神仙也会多保佑江沅一些。而且柳蔓云的父亲毕竟也是朝中官员,此番他差点就因为他人的诬告而丧了命,谢相也命他来表示一下安慰和朝中上层的歉意。

  柳父刚踏出衙门,早已在外等候的柳蔓云就赶紧迎了上去,父女二人说了好一会儿的话后谢寒枳才开口传达了谢相的话:“柳大人,此番蒙冤入狱,您受苦了。家父已经惩治了诬陷于你的人,此外我们还送了一些薄礼去您的府上,表示朝廷对您的歉意,还望你笑纳。”

  之前一直光顾着和自己的女儿说话的柳父这才注意到在旁边站着的谢寒枳,不过虽然谢寒枳的名字早已传遍了都城,但是因为他平时只来往于宫学和谢府的缘故,城中真正见过他的人也不算多。

  柳父就从未见过谢寒枳,所以此时见到他又听到他说的那番话,心中生出了几分疑惑来:“敢问这位公子你是?”

  谢寒枳见他并不认识自己的样子,正准备开口说明自己的身份,结果一旁的柳蔓云却抢先了一步:“父亲,这位是谢相家的公子,此番您能出狱可多亏了谢相大人和谢公子。之前女儿为了给您伸冤到处奔走,可是没有一个人愿意帮我们,要不是有幸遇见了谢公子,女儿可能就永远也见不到您了!”

  大抵是因为再次见到父亲的原因,柳蔓云的声音很是激动,而在说到“谢公子”三个字时又带了些许的女儿家的娇羞,目光还似有似无的看向了谢寒枳。对于自己的女儿柳父是很了解的,见她这般模样,知道她八成是已经喜欢上谢寒枳了。

  而谢寒枳这些年也见过很多心悦于他的女子的样子,此时自然也是看出了柳蔓云对他有意。但是自己会帮她纯属是因为公事,对她也和其她女子一样并无半点情义。怕她多生臆想,而且自己的任务也算是完成了,他还是赶紧结束这一切的好。

  “柳姑娘严重了,我想那些官员之所以没有帮你,只是因为那些假证据做的太精巧。而且身为陈国子民,帮我陈国官员免受冤屈是在下分内之事。如今事已结束,在下还有其他的事,就先行一步了。”

  谢寒枳说完交手向柳父行了一个别礼就骑着他新换的黑马离开了衙门,徒留下柳氏父女二人。柳蔓云追着谢寒枳的身影跑出了两步,最后还是无奈的停了下来,眼中慢慢的都是不舍和留念。

  “云儿,你是不是喜欢上那位公子了?”柳父走到柳蔓云的身边,虽然自己的心里已经有了猜测,但是还是亲自向她确认一下。

  柳蔓云对于自己的父亲向来就没有什么隐瞒,而且谢寒枳本来就长了一副让人心动的模样,而且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她也了解到谢寒枳是一个正直又心善的人,自己也确实是对他动了心了,于是她也就对柳父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他的问题。

  得到了自己女儿肯定的答案后,柳父的心情却不如之前那般的轻松了,虽然谢寒枳和江沅公主的事都城之中的子民都不知晓,但是对于朝中的官员来说,他们多多少少还是知晓一些消息的。

  且不论这谢寒枳心悦于江沅公主,就算是自己的女儿可以得到谢寒枳的喜欢,她也抢不过堂堂皇室公主啊。柳父拍着柳蔓云的肩头,面色沉重:“孩子,为父劝你还是早些放下他吧,那一位不是你可以得到的人。”

  “为什么,父亲?”柳蔓云一听完柳父的话就立即反问到,她并不知道谢寒枳和江沅的事,她还以为她父亲是因为觉得自家身份低微与谢家不配的原因。

  可是她自己这些日子和谢寒枳相处以来,知道他并不是一个看重家世的人,谢相也不是。而且陈国也不是没有过高门与寒门结亲的先例。

  但是柳父并没有回答她究竟是为什么,而是独自一人开始往家的方向走回。得不到父亲回答的柳蔓云在离开前最后看了眼谢寒枳离开的方向,心里想着“得不到吗?可我偏偏就要试一试!”

  谢寒枳本以为这件事过后,自己这一生都不会再和柳蔓云见面,而且他还收到了江沅的来信说她明年十一月间就可以回到都城来了,他正为此事高兴呢。但是他却没有想到他竟会再一次见到柳蔓云而且也没能等到江沅。

  嫦兮自上一次去柳蔓云家中探查以后就设下了灵记,一旦柳蔓云的家里有幻猫的气息出现,他们就能立即得知。

  而他们发现幻猫的踪迹时是在谢寒枳和柳蔓云相遇后的第二年的六月间,也就是谢寒枳和柳蔓云再次相见的一月前,这时谢寒枳十九岁,江沅还未满十八。

第五十章黑耀

一曲长风 十年一梦知洲 2201 2020.07.12 20:04

  嫦兮他们通过之前在柳蔓云家中设下的灵记发现了幻猫的气息,当他们一行人来到柳蔓云家中时,发现柳蔓云此时正在为一只黑猫疗伤,那只猫全身都是黑色,唯有额间有一簇白毛。

  牧北看着在柳蔓云手中奄奄一息的猫,实在是有些难以相信它就是他们要找的那只来自妖族的幻猫,他侧头问嫦兮:“你真的确定这只猫是妖族的,而且还是你所说的幻猫?”

  “嗯,我确定。”虽然眼前的这一只猫受伤挺重,而且目光还很是呆滞,但是嫦兮相信自己设下的灵记绝对不会出错,这只猫就是妖族的幻猫。

  既然嫦兮如此确定,牧北也就勉强相信了,他又向谢寒枳问到:“那你后来在柳蔓云身边见过这只猫吗?”

  谢寒枳回想了一下自己记忆中和柳蔓云相处的过去后,肯定的摇了摇头:“我从来没有见过!”

  谢寒枳的话让牧北心中一惊,谢寒枳说自己没有见过这只猫,那这只猫后来又去了那里呢?而且谢寒枳对于柳蔓云的情感确实不像是失去记忆后爱上了她,倒像是完完全全的另一个人爱上了柳蔓云来的更为准确,这下牧北对于那只幻猫的兴趣更大了。

  这时柳蔓云也为手里的猫处理好了它的伤口,柳父下职回来就看见自己的女儿怀里正抱着一只不知是从那里来的黑猫:“云儿,这只猫是?”

  “哦,父亲,这只猫是我今天和侍女去郊外时捡到的,我见它受了伤就将它给带了回来,父亲,我可以养它吗?”

  柳父看着柳蔓云脸上的期待,这孩子自从去年和谢寒枳分别以后,很长一段时间都闷闷不乐的,难得见她开心,柳父也不想让她失望就答应了她:“好吧,云儿,既然你喜欢它,那就将它留下来吧。”

  得到了父亲的答应后,柳蔓云很是开心,抱着那只黑猫就转了几圈。等停下来后,她才想着既然自己要将它养着,那么也应当给它取个名字才是。

  “到底要叫你什么才好呢?”柳蔓云看着手里的猫,颇是苦恼。“不如我就叫你黑耀好不好?你的全身几乎都是黑毛,而且你的毛看起来还很是光滑,所以就叫你黑耀好不好?”

  像是为了响应柳蔓云的话一样,她怀里的黑猫轻轻的叫了一声,得到回应的柳蔓云也再一次笑了起来。

  牧北原本对于那只黑毛就是幻猫的这件事还有些存疑,因为它身上的灵气实在是太过微弱了,但是等到了夜里之后,牧北就完全相信嫦兮的话。

  夜里柳蔓云一家都已经进入了睡梦中,但是黑耀身上的灵气却突然大增,而且它还悄悄地离开了柳家。牧北他们跟着它的踪迹到了一处山谷中,而它就站在山谷的一处高地吸食着山谷里的灵气。

  “它这是?”谢寒枳是个凡人,自然是不明白黑耀现如今是在干什么。

  牧北观察了一下的样子:“它是在吸食灵气,凡间的药对于其他族的生灵而言功效甚弱,看来它是想要通过这个办法来让自己的伤赶紧好起来。”

  “它之前受的伤不轻,想来应当是因为受到了什么人的追杀这才逃到了凡间来的,它之前的灵力微弱也应该是为了躲避对方才故意藏起来的。”嫦兮在一边补充说到。

  不一会儿黑耀就已经吸食完了灵气,转身就回了柳府。此后黑耀每天都跟在柳蔓云的身边,柳蔓云每天都会精心的照料它,也会和它说自己喜欢谢寒枳的这件事,而到了夜间它又会跑到郊外去吸食灵气疗伤。

  柳蔓云和谢寒枳的再次相见是发生在这年的七月六,谢寒枳自从那年和江沅在这一天去拜过月老庙以后,后来这些年里他都是在这一天和当初同样的时间前去月老庙求姻缘结。

  原本这一天柳蔓云是不打算出门的,但是因为这些时间里她老是在黑耀面前提及谢寒枳的名字。许是出于报恩的原因,黑耀悄悄化作人形向谢府的小厮打探了有关谢寒枳的事。

  得知他每年都会在这一天出门前去月老庙,于是黑耀又化成月老庙的人上柳府骗柳蔓云说她若今日上月老庙去求姻缘结,必能得偿所愿。柳蔓云本就有打算等到明日七夕去月老庙求自己和谢寒枳的姻缘,现在听她这么一说,当下就没有丝毫的犹豫,立即出发去了月老庙。

  而黑耀故意让柳蔓云比谢寒枳晚去了一个时辰,等到谢寒枳下山的时候,柳蔓云才刚上山。就在谢寒枳走到一处长满青苔的地方的时候,它施了一个小法术,就让谢寒枳从那里摔了下去。

  它控制着谢寒枳摔下去的路径,让柳蔓云刚好可以发现他。原本打算上山拜月老的柳蔓云没有想到自己还没有到得了月老庙却先看见了昏倒在草丛里的谢寒枳。

  看他的样子,应当是从山上摔了下来,见到自己的心上人现在如此模样,柳蔓云那里还顾得上去月老庙求姻缘,因为要带着谢寒枳这么一个高大的男子爬上山显然是不现实的。

  而且月老庙里应该也没有什么药物,所以当即她就搀扶起谢寒枳,一步一步的缓慢的向山脚下走去。

  柳蔓云在山脚下找了一个平时人们在七夕时来此处拜月老时用了暂作休息的茅草屋,将谢寒枳安置在了那里,因为她自小也看过一些关于药草的医书,而谢寒枳也身上也发起了烫,而且他的身上还有摔伤。

  柳蔓云安置好谢寒枳以后就去了周边药农平时采药的山上去采药了,药农采药的地方都是些悬崖峭壁,为了给谢寒枳采药柳蔓云也是冒了很大的险的。一直隐身在她身边默默保护着她的黑耀看她为了谢寒枳不顾一切的样子都有些后悔自己那么做究竟是不是对的。

  嫦兮他们三人就一直在一边看着这些发生在谢寒枳过去的事,但是对于柳蔓云的付出,站在嫦兮身边的谢寒枳仍旧是一副漠然的样子。

  “你会不会因为柳蔓云为了救你不顾自己的性命而爱上她?”牧北出声问着谢寒枳。

  “当时的那个我确实是因为如此而爱上了她,但是对于现在的我来说,我不会!她救了我,我可以用其它去回报她,但是我觉得不会因此而爱上她。”谢寒枳根据自己心里最真实的感受回答了牧北。

  不知道为什么他对于后来成为了自己妻子的这个叫柳蔓云的女子,心中依旧是生不出一点欢喜来,甚至还有些莫名的厌恶。

  

第五十一章江沅回城(上)

一曲长风 十年一梦知洲 2090 2020.07.13 21:00

  柳蔓云将自己从山上采来的草药捣碎后为仔细的为他敷在了伤口处,因为要处理伤口的原因,柳蔓云不得不将谢寒枳的衣服的一些地方给撕碎了,但是情况紧急她也顾不了那么多。

  为谢寒枳处理好伤口之后,她又去外边打了些水来,为有些发热的谢寒枳擦脸降温。看着谢寒枳那犹如温玉般的面容,柳蔓云又想起了自己的父亲对自己说的话。

  父亲告诉自己面前的这个男子不是自己可以去奢望的,他的心也不会属于自己,可是在那些见不到他的时间里,自己心中的思慕却没有半分减少,反而是日益深厚。

  柳蔓云伸手抚上谢寒枳的脸庞:“他们都说我和你不相配,你是我不可以去爱慕的人,可是我不甘心,谢寒枳——我一定要得到你!”

  说完柳蔓云开始撕扯起自己的衣服来,她将自己的衣服撕的破烂,看起来就像是被人欺凌了一般。

  “她这是要做什么?”牧北对于女人的行为并不了解,他活了这几千年来唯一主动接触过的、唯一去了解过的女子也就只有嫦兮一人而已,所以现在看着柳蔓云这番举动觉得很是奇怪。

  嫦兮看着牧北这幅对女人不甚了解的样子,心里不觉有些莫名的高兴,就连说话的语气都不自觉的带了喜悦的色彩:“她这应该是想要让谢寒枳醒来以后认为自己为了救他用自己的身体为他降温了之类的吧,反正就是想要谢寒枳对她负责的意味。”

  待嫦兮说完以后,牧北目光颇为复杂的看了下身边的谢寒枳,想要向他求证嫦兮说的是不是真的,而谢寒枳也点了下头:“的确是这样,我醒来以后看见她衣服破败的样子,问她是不是用自己的身体为我降温了,她也没有否定。”

  如今得知自己被柳蔓云所救的事情的始末以后,谢寒枳看柳蔓云的目光就越来越是不喜。柳蔓云做好一切后,又将自己采回来的一些山果拿去清洗,准备等谢寒枳醒来以后让他吃。

  而黑耀却一直站在仍旧还未醒来的谢寒枳身边,似乎是在想些什么。就在柳蔓云洗好山果就要进门来的前一刻,黑耀竟然幻做一阵轻烟进入了躺在草席上的谢寒枳的身体。

  而另一边和牧北他们站在一起的从现实世界来的谢寒枳看着黑耀的这个举动,简直觉得难以置信,他指着那个躺在草席上的“自己”:“他......他这是做了什么?”

  旁边牧北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而嫦兮这下也心下了然的点了点头对谢寒枳解释到:“看来爱上柳蔓云的的确不是你,而是占据了你身体的黑耀!”

  “你说什么?”谢寒枳还是不太明白嫦兮的意思。

  嫦兮继续向他解释到:“我们之前想过就算是幻猫夺走了你喜欢江沅的记忆,那么后来爱上柳蔓云也是出自没有了记忆的你自己的真心。但是你却在柳蔓云死后对她的感情一下就消失不见,甚至对她还有些反感,这中情况之前让我们很是不理解。

  但是现如今看来,这幻猫并不是从一开始就夺走了你的记忆,他最先夺走的是你的身体。他想要寄居在你的身体里去爱柳蔓云。”

  “开始我们还以为他是想要报恩才让你从山上摔下来的,然后让柳蔓云可以救你,借此为你们创造机会。但是现在想想或许他一开始就是想要借你的身体为自己和柳蔓云创造机会,在人身体虚弱时是最好的附身的机会。”牧北补充说到。

  想着他失去记忆的那件事,嫦兮又说了几句:“本来因为附身这件事,他已经禁锢了你的灵魂,至于你会失去记忆,或许是后来他的禁锢出了什么问题,才让他不得不花费一半的寿命去抹掉你的记忆。”

  对于嫦兮和牧北二人的话谢寒枳听完以后简直觉得可笑至极,属于自己的身体就那样简单的被别人夺走了,明明自己和江沅相爱,但是最后却和那个叫柳蔓云的女人成了亲,而自己喜欢的那个女孩自己却在后来的几十年里都没有再见到过她!

  “我的身体就这样被他拿走了,那阿沅怎么办?我的阿沅怎么办?我们说好等她回来就成亲的,我和我的阿沅又算什么?”谢寒枳突然跪坐在地上,崩溃的抱头痛哭。

  或许是因为回溯过往带来的影响,看着自己的那些过去,谢寒枳就像是再一次亲身经历了一番一样,那些对于江沅的爱意又再一次回到了他的心里。

  现在的他感觉这世间对他和江沅真是不公平,自己不过因为好心救了一个人而已,却赔上了他和江沅的人生,对于江沅,这一生自己和她还未真正的开始却就已经走向了结束。

  回想那过去的五十年岁月,他和江沅相遇在八岁那年,分别在十六岁那年,自己和柳蔓云成亲在二十岁那年,他和江沅相处了七年,而后失去她三十四年!

  后来的事就和谢寒枳说的一样,假的谢寒枳装作不知道一样问了柳蔓云是不是用自己的身体为他降温了,而柳蔓云也点头表示是如此。后来那个假的谢寒枳就和柳蔓云相处了起来,关于两人生情的事也传入了谢相和皇帝的耳中。

  在皇帝找“谢寒枳”过去之前,谢相就先审问了他一番。这些年来谢相对于自己的儿子和江沅公主的事也是知道的,现在对于他突然喜欢上柳蔓云这件事他也觉得很是奇怪。

  可是“谢寒枳”的其他的一切都和从前一样,对于自己的质问,他说自己和江沅分开的这些年里对于那份幼时情义早已经渐渐忘却,自己真心喜欢的是柳蔓云。

  谢相没有想过自己的儿子会说出这番话来,他竟然将自己和江沅的过去当做是儿时玩笑。谢相也是看着江沅长大的人,而且她又是好友之女。虽然对于谢寒枳的行为他很是生气,但是谢寒枳毕竟是自己和洛君唯一的血脉。

  最后谢相还是没有下死手,但是也将他打的半个多月都没能下的了床,还告诉他让他自己去应付皇帝的怒火,在那之后不久谢寒枳就因为和柳蔓云的事被皇帝叫进了宫去。

  

第五十二章江沅回城(下)

一曲长风 十年一梦知洲 2361 2020.07.14 22:00

  执政殿中皇帝一脸阴霾的看着跪在地上的谢寒枳,四年前也是在这个地方,自己问眼前的这个人是否愿意娶自己的女儿。

  当时的这个人说什么这辈子除了自己的女儿江沅,他谁也不会娶。可是如今这个人却又告诉自己他要迎娶另一个人做自己的妻子,这叫他如何能不生气?

  “谢寒枳,这才不过仅仅过了四年,你就告诉朕你要另娶她人,难道这就是你所谓的对于沅儿的爱吗?”

  喜欢江沅的是真正的谢寒枳,而现在的这一个不过是被黑耀附身的失了灵魂的人偶,虽然黑耀通过查看谢寒枳的记忆,知道了他和江沅的一切。但是他并不爱江沅,自然对于皇帝的话心中也没有丝毫的波澜。

  但是为了演好谢寒枳这个角色他也是很用心的,他装出一副沉痛的模样来:“陛下,当时年少,臣错把兄妹情义当做男女之情,乱了公主的真心,是臣的错!”

  “哼!会错了情义,谢寒枳亏你说的出口!朕告诉你,你现在立刻和那个叫什么柳蔓云的女人断个干净,朕可以不追究你的过错,沅儿马上就要回来了,朕不想再听见你和那个柳蔓云有什么牵扯!”

  听到江沅就要回来的话,黑耀感觉到自己对谢寒枳的灵魂下的禁制明显有了波动,谢寒枳似乎是想要挣脱禁制出来,黑耀也是没有想到一个凡人的执念竟会如此深。

  他赶紧加固了禁制,又将谢寒枳的魂魄给逼了回去,黑耀压住身体上的不适,俯跪在地:“回陛下,如今臣已经明白自己心中爱的是别人,断然是不可能在与公主成亲的!如若臣违背己心娶了公主,那么公主的一生都不会幸福的,而且臣和柳姑娘已有了肌肤之亲。”

  听完“谢寒枳”的话,皇帝简直想立即就斩杀了他,他竟然已经和那女子有了肌肤之亲,更让自己气愤的是他的话的意思就是纵使自己逼他娶了沅儿,他往后也不会爱她!

  虽然皇帝很是气愤,但是对于他而言这“谢寒枳”毕竟是自己的两个好友的孩子,也是不可多得的人才。若因此要他的命自己也对不起为自己劳心劳力的好友,身为君王他也不应该斩杀对于国家有用的人才。

  而且情感之事确实是不可强求,如果自己逼他娶了沅儿,他却不爱她,那么自己就是将自己的女儿推进了火坑,而自己也不愿将自己的女儿嫁给一个已经和她人有了肌肤之亲的男子。

  可是他的心里仍是怒火难消:“既然你已经说的如此决绝,而且已经和她人做出了那等之事,你也已经配不上朕的女儿了,朕也绝不会让她嫁给你了。但是你骗了她的心,朕也不会如此就算了。

  来人!将他给朕拖出去打三十棍,再传朕御令让谢寒枳去牢营做两个月的苦工,不准任何人去探望、送药!”

  皇帝刚说完,“谢寒枳”就被人给拖出去打了,打完以后皇帝捏起他的下巴,怒火仍是没有丝毫消退:“朕告诉你,你这些日子好好的给朕想想措辞,等沅儿回来以后自己和她解释。但是朕的女儿要是因为你的话有什么想不开,朕不会动你,但是绝对会将那个叫柳蔓云的女人给千刀万剐!”

  在皇帝说到要对柳蔓云下手时,黑耀的眼里闪过一丝杀机。黑耀最后是被人给抬回谢府的,可是刚回到谢府以后,他就将房中的其他人给哄了出去。只见他倒在地上痛苦的挣扎着,眼神不断地变换。

  “他这是怎么了?”谢寒枳不解的问牧北二人。

  嫦兮本欲开口,但是牧北抢先了一步:“这应该是你对于江沅的爱太过深刻,使得你的灵魂对于黑耀抢占你身体的事极度不甘,因为你的执念太过强大,所以他对于你的禁制没有那么管用了!”

  果然不过一会儿谢寒枳的灵魂又重新占据了他的身体,质问着黑耀:“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在我的身体里?你为什么要破坏我和阿沅的感情,到底是为什么?你到底凭什么!”

  但是黑耀很快又夺过了身体的支配权,重新将谢寒枳的灵魂锁入了禁制里:“想不到你的执念还挺深,本来我并不想要花费一半的寿命来抹去你的记忆的,但是如今看来,要完全控制你的身体我必须要这么做了!”

  说着黑耀就抽出了谢寒枳的记忆,将他和江沅有关的一切记忆包括他刚才的质问全都从他的脑海里给抹掉了。

  做完了这一切后他以一副胜利者的姿态说到:“呵!你不是问我凭什么吗?现在我就告诉你,就凭我比你强,你就只配任我拿捏!”

  看着黑耀顶着谢寒枳的脸做出这般姿态,在一边看着的三人神色都各有不同,谢寒枳是愤怒,嫦兮是不屑,牧北嘛看起来则是颇为鄙视。

  后来黑耀就被关进了牢营里做苦工,但是在这两个月里却有几个黑衣人来找了他四五次,好像还给他带了什么东西来,嫦兮用法术探看了一下他们带来的东西,发现他们拿来的竟然是灵力,而且还是来自于人身上的灵力。

  看他们拿来的分量不在少数,从人的身上采集灵力是有违天道的事,而且此法很是阴损,如果人的灵力被他人拿走,那么以后他再转世就会因为缺少灵力而变得痴傻残疾,更有可能无法转世。

  “你知道这群人是什么人吗?”嫦兮问谢寒枳,天族有护卫人间的职责,对于出现这样的事,嫦兮很是担心。而且这黑耀还是妖族中人,说不定这还牵扯了其他的妖族人,很有可能还是他们的敌人。

  谢寒枳虽然有黑耀附身在他身体中的这几十年的记忆,但是对于这些人他也并不了解,他摇了摇头:“我并不知道他们是谁,但是每个月他们都会到谢府来见黑耀一次,他们似乎是从陈国边境的什么安远村来的。”

  “安远村?”牧北摸了摸下巴,似有所思的和嫦兮对视了一下:“看来出去以后,我们需的去这个村子瞧一瞧了!”

  “嗯!”

  转眼就到了十一月,原本苏将军和江沅的两个皇兄也是要和江沅一同回来的,但是因为边城的修缮出了一些问题,他们就没有和她一起回来。

  江沅在边外的这些年月里也立下了不少的功劳,做为一个皇室公主但是她却敢于上战场护卫家国,百姓都很是爱戴她。回到都城的那一天,陈国百姓都站在了街道边迎接着她。

  江沅本来以为谢寒枳会出来接自己,心中很是激动,但是她一路看过去,仔细的搜索都没有看见谢寒枳的身影。她的心里不免有些失望。

  但是她转念一想“我自己在边外时每天也都有许多的事要忙,小丞相这些年来也开始进入朝堂,要忙的事也一定很多,再说了自己和他可以见面的时间还有很多,也不差在这一会儿。”这么想着,江沅也就觉得自己心里没有那么失落了。

  

第五十三章情变

一曲长风 十年一梦知洲 2143 2020.07.15 22:08

  江沅的确很快就见到了“谢寒枳”,江沅回到宫中第二日就收到了“谢寒枳”送来的信,他邀她在城外小月河边的梅林相见,但是如果江沅能早一步知道“谢寒枳”邀她相见的目的,或许这一生她都不会去赴那个约。

  收到信的江沅很是开心,早早的就起来梳洗好赶到了梅林等着“谢寒枳”的到来,因为才是冬日初时,林中还是一副梅叶新新、花蕾未结的模样。

  在等着“谢寒枳”来赴约的时间里,江沅的内心中既有高兴也有踌躇,高兴的是自己时隔四年终于可以再见到自己喜欢的人了,踌躇的是他们四年未见,边外岁月已让自己添了些许伤痕,不知道那人会不会不喜欢。

  江沅摸了摸手腕上的伤口如此想着,而后又赶紧摇了摇头,否定自己的想法:“我在想些什么呢,我的小丞相才不是那种目光浅薄之人。”

  对于心怀欢喜的江沅,和嫦兮他们一起站在梅树下的谢寒枳目光戚戚、泪水盈眶。他很想要过去拥抱那个自己喜欢的女子,但是嫦兮他们告诉过他,一旦他触碰了活在他回忆里的人,那么他就会扰乱那人来世的命数,所以他不能、也不敢......

  “臣谢寒枳参见公主殿下!”江沅等了许久后,“谢寒枳”也终于来到了梅林。

  听见自己熟悉的声音,江沅立即就转身奔赴到那人的身边,牵着那人的手将他扶了起来:“小丞相,你这是做什么?你我之间何曾要这虚礼?”

  但是“谢寒枳”却是立即就将自己的手从江沅的手中抽离了出来:“公主殿下,还请自重!”

  “小丞相,你......”

  江沅话还没说完,“谢寒枳”就打断了她的话:“公主殿下,此番臣邀公主前来是要告诉公主臣要娶亲了!”

  “娶亲?小丞相你已经向父皇求了我们的亲事了吗?”对于“谢寒枳”口中的“成亲”二字,江沅立即想到的就是两人四年前约定好的“婚事”。

  “公主说笑了,臣要娶的是臣的未婚妻柳蔓云,臣不敢高攀公主殿下。”“谢寒枳”虽然看着江沅,但是他的眼里并未装进她的模样。

  “谢寒枳”将话说完的那一刻,江沅忽然就觉的好冷,明明还是冬初,但是她就像是掉入了冰湖一般,一下子就从头凉到了尾,她不敢相信的后退了几步:“柳蔓云?小丞相你不要开玩笑了,这个笑话让我一点也不开心。”

  见她不愿相信的样子,黑耀的面色冷了几分,语气更加的薄凉:“臣没有心情和你开玩笑,虽然儿时臣与殿下是有过一些情义,但那已是前尘往事了。

  臣如今爱的是臣的未婚起柳蔓云,此事城中百姓皆有所闻,臣也已经禀告过陛下了。今日前来告诉公主,也只是希望殿下可以早些放下过去,另寻良人。”

  说完他竟就一步不停的离开了梅林,只留下还未从他的话里反应过来的江沅在原地。等到“谢寒枳”的身影完全消失在梅林时,江沅才瘫坐在了地上,目光无神,泪却止不住的流了出来。

  “为什么?为什么呢?我们不是说好的吗?你不是说等我回来你就娶我的吗?怎么...怎么就变了呢,你怎么就说话不算话了,你不要我了吗?”江沅就像是一个失去方向的迷路孩童般,彷徨而迷失。

  这一天江沅一直在梅林里坐到了天黑才起身开始向回走,谢寒枳站在江沅的身前,对于回忆中的人来说谢寒枳就像是空气一般。

  谢寒枳看着江沅失神的从自己身边走过,毫无知觉的穿过自己的身体,天知道那一刻他有多想要开口告诉她自己爱的那个人一直是她,他的心从未变过,可是他不可以,就连哭泣,他都不可以发出声音来。

  江沅回到皇宫之时,模样甚是落魄,皇帝很是震怒,在“谢寒枳”告诉自己他不爱自己的女儿的那一天,他就已经想到了这一天。但是长痛不如短痛,快刀斩乱麻或许对于自己的女儿而言才是最好的。

  皇帝端过侍女手中的粥走到她身边,劝说着:“沅儿,你这一天都没吃什么东西了,喝点粥吧。”

  江沅没有说话,只是麻木的摇了摇头以示拒绝。皇帝无奈的又将粥交给了侍女,为自己的女儿理了理飞乱的头发:“孩子,你要知道人心易变,虽然心中有不甘,可是世间事就是如此,有些人注定只会在我们的生命里走过一小段路程而已。”

  这下江沅的眼中才稍稍有了一点色彩,侧过头看着自己的父皇:“我知道人心易变,可是我一直都相信我的小丞相他不会变,我以为他是例外的。”

  江沅紧抓着皇帝的衣袖,靠在自己父亲的肩上:“父皇,他告诉过孩儿的要娶我的,我们曾经那么好,可是为什么突然之间一切就都变了呢,我和他怎么就走散了呢?”

  她像是儿时那般受了委屈后,躲在自己父亲的怀里痛哭着,皇帝轻拍着自己女儿的后背安慰着她:“沅儿,你若是心中当真太过难受,父皇可以下旨杀了谢寒枳这个负心人!”

  “不要父皇!儿臣想要的是那人的心而不是他的命,而且他是谢伯伯的孩子,儿臣不想因为此事坏了您和谢伯伯的友谊,再说了男女之情,本就不可预料,他只是不爱我而已,也...也没有什么多大过错。”

  皇帝那里不知道自己的女儿心中已是犹如钝刀剜心的痛,但是相比与自己的感受,她最想要的还是让那人好好的。若是自己真的动手杀了“谢寒枳”,那么到头来这世上最痛苦的可能还是自己的女儿,皇帝最后还是放弃了心里的想法。

  自那日和“谢寒枳”在梅林相见过后,江沅待在自己的寝宫中整整三日余都未出去过。这些时日里她仔细的想了“谢寒枳”说的话,可是无论如何她还是没有办法相信自己的小丞相会变心。

  第四天江沅最终还是踏出了宫门,赶去谢府想要见“谢寒枳”一面,可是到了谢府后却被告知“谢寒枳”和他的未婚妻柳蔓云出门去游玩了。

  这一次没有见到他,江沅并未放弃,往后接连几日她都来谢府找“谢寒枳”,但是次次都无功而返,渐渐的江沅也知道了这是“谢寒枳”在故意躲着自己。

  

第五十四章死别(上)

一曲长风 十年一梦知洲 2157 2020.07.16 22:23

  虽然江沅并没有放弃去找“谢寒枳”,但是因为“谢寒枳”故意躲着她的原因,她始终未能见到他的面。

  但是虽然没有见到“谢寒枳”,却有一个江沅意想不到的人主动地找上了她,那个人就是柳蔓云。

  这天江沅依在离谢府不远的一处酒楼的·厢房中等着“谢寒枳”出现,但是她没想到自己竟然等来了柳蔓云。江沅看着这个站在自己面前的女子,自从那天“谢寒枳”和自己在梅林分别以后,她就立即让人去查了这个叫柳蔓云的女子的事。

  通过侍卫查探的消息她知道了柳蔓云是如何和“谢寒枳”有了交集的,也知道了坊间二人如何生情、如何情深意重的传闻。

  虽然江沅向来都不是一个注重皮相和家世的人,但是此刻看着眼前这个容颜不如自己的小门之女,江沅心中还是有了计较。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小丞相为何就变了心,她不愿相信也不甘心。

  这些感觉在见到柳蔓云的这一刻来的更为的汹涌,其实在边外多年,江沅也听说过一些可以蛊惑人心的异术,她不是没有怀疑过“谢寒枳”是被人下了妖术,可是“谢寒枳”其它的一切都没有变。

  依然喜欢着从前的穿着、行为举止也和从前一样,唯独除了喜欢自己这一点!而且那片梅林只有他们两人知道,这让江沅根本无法相信自己的怀疑。

  “你此番孤身来这里见本宫究竟想要做什么?”对于柳蔓云此人江沅实在是无法做到心平气和,第一次对人摆出了公主的姿态,看着柳蔓云的双眸中也尽是凌厉之色。

  柳蔓云因为此前自己父亲含冤入狱一事对于陈国的官员都多有不满,对于皇室心中也生出了不满来,何况这些日子她还听说了“谢寒枳”和自己面前的这位所谓的什么公主有过情义。

  “谢寒枳”是她自己好不容易争取来的人,而且他们两人现在已是真正的两情相悦了,对于江沅这日日来找“谢寒枳”的行为,她自是不满,也是有资格不满的。柳蔓云之前见到江沅时还有些怯懦,但是这么一想后又自信了起来。

  “这话应当是臣女问公主才对,你几次三番出现在谢府附近,到底要纠缠谢郎到什么时候?”柳蔓云说这话时明显带着对江沅的不屑。

  听到柳蔓云说出“谢郎”两个字时,江沅心中一痛,这是她第一次从其她女子口中听到对于“谢寒枳”如此亲密的称呼。

  往日自己和那人的种种记忆以及那日梅林中那人说出的诛心之言又再一次浮现在江沅的脑海中,她忍下心中那钻心的疼,嗤问到:“他明明是我的小丞相,现在怎么就成了你的谢郎了?”

  之前柳蔓云虽然已经听说了一些江沅和“谢寒枳”的事,但也是半信半疑的态度,而今亲耳从江沅的口中听到他们两人之间有情。

  柳蔓云的心里有些发堵,现在她也明白了为何当日自己的父亲说谢寒枳是自己得不到的人,原来自己的对手是身为公主的江沅。

  但是想到自己和“谢寒枳”这些日子的相处,而且“谢寒枳”也明确的对自己说过他爱的人是自己,柳蔓云就又有了些底气。

  “或许之前他曾是你的,但是从他说他喜欢我的那一刻起,他就不再是你的了!”柳蔓云此话说的激动,或许是想要压江沅一头,亦或许是在为自己打气。

  柳蔓云说完又停顿了一下,想起自己和“谢寒枳”相识的因果,有些愤恨又有些嘲笑的说:“说来我和谢郎的相识还要感谢公主呢,当初我父亲含冤入狱。

  我诉冤无门,这才让我遇见了谢郎。这还是托你的父亲,当今陈国的陛下治国无方的福。”

  柳蔓云自从因为父亲入狱,母亲犯病突然离世一事以后,她就将这一切都归结于皇帝的无能,对于皇室也是颇为反感。

  柳蔓云的话甚是挑衅,而且言语中明显有着对于皇室的不屑,江沅从她开口说的第一句就已经听出来了。

  江沅也知道柳蔓云父亲的事,所以之前也未和她计较,但是面对她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皇室威严,江沅也有了不满。

  柳蔓云话音刚落,她就抽出自己的佩剑架在了她的脖子上:“对于你父亲的事,负责的官员并未上禀我的父皇。

  再者陷害你父亲的那个人有罪,可是你的父亲为官多年,难道就不识同僚心性吗?

  明知对方是小人,知道对方有错不上报,反而自己当众给人难堪,这不就是上赶着让对方杀自己吗?

  你的父亲食我陈国俸禄,卫国忠君是他的本分。而你安然无恙的站在我陈国的土地上活着,你的无忧无虑的岁月,是我陈国的将士、是本宫和本宫的皇兄在疆场上厮杀所得。

  所以你有什么脸面看不起我陈国中人,又有什么资格来对我陈国皇室指手画脚!”

  江沅的剑就架在柳蔓云的脖子上,柳蔓云到底只是一个没有见过风雪的女子。

  瞧着江沅此时的样子,在生死面前柳蔓云还是胆怯了:“你要做什么,我…告诉你,如果你伤了我,谢郎他…他不会原谅你的。”

  柳蔓云说话都已经带着颤音了,现在的她是真的害怕江沅会对她出手,为了自己的安全她还搬出了谢寒枳来。

  她原以为听到自己提及谢寒枳,江沅就会放下剑来。但是没想到江沅竟然将剑拿的离她的脖子更近了些。

  “你犯不着用他来压我,柳蔓云,我告诉你,虽然我喜欢他,但这不代表他可以左右我。如果下次你再让我从你的这张嘴里听到什么侮辱我皇室的言论,那么就算是是他也救不了你,而且我还会当着他的面亲手斩杀了你!”

  对于江沅而言她的确是喜欢谢寒枳,她可以为他付出自己的生命。但是她的爱不是没有原则的,她也有自己的底线——陈国的安慰和皇室的尊严。

  这是她不允许任何去触碰她的底线,纵使是谢寒枳也不行,所以她这并不是在恐吓柳蔓云,她是真的对她有了杀意。

  柳蔓云显然也看出了江沅这不是在说笑,心中也很是害怕。但是江沅这次并没有打算要她的性命,只是警告她一下而已。

  可是就在江沅要收回剑的那一刻,门口却传来了她再熟悉不过的声音:“江沅,你在做什么!”

  

第五十五章死别(中)

一曲长风 十年一梦知洲 2150 2020.07.17 16:42

  江沅侧目望去,看见“谢寒枳”正站在门前看着自己,他的目光寒凉至极,让江沅犹如身处冰天雪地中一般。

  但是江沅还未来得及开口,一边的柳蔓云倒是先出了声:“谢郎,救我!”,她的声音娇弱,甚是惹人怜爱。

  瞧着柳蔓云泪光涟涟的模样,“谢寒枳”上前一下就将江沅推开了去,他将柳蔓云拥入怀中,仔细的查看着怀里的人是否受伤。

  江沅被“谢寒枳”推开时完全没有防备,差点就摔倒了,还好她1身后就是桌子。虽然撞到桌子上有些疼,但也好过摔倒在地的难堪。江沅看着那两人柔情蜜意的样子,她忽然感觉到了绝望,因为她发现对于现在那个对他人情深的“谢寒枳”,她竟然有些麻木了......

  为柳蔓云检查完后,发现她并没有受伤,“谢寒枳”才放下心来。但是他抬头看向站在桌边的江沅时,面色不快、语气凉薄:“公主殿下,有负于你是臣的错,这不关蔓云的事!该说清楚的臣已经向你说明白了,该受的惩罚臣也已经受过了,臣与公主之间已然了结了,还请公主以后——自重!”

  “谢寒枳”说完就带着柳蔓云离门而去,而在离开时,柳蔓云回头看着江沅似是嘲笑又似的得意的笑了笑。

  看见柳蔓云那挑衅的举动,和嫦兮他们一起的真正的谢寒枳对于柳蔓云简直是厌恶至极,看着桌边的江沅又满是无法言说的心疼。对于柳蔓云的动作江沅并未放在心上,让她难过的只有“谢寒枳”一人而已。

  “原来你还知道......知道是你...有负于我......”想着那两人之前在自己面前的样子,情深意重是他们的、欢喜快乐也是他们的,而自己就像是一个可笑的过客、一个什么都不算是的外人。

  窗外传来马儿的嘶鸣声,江沅走到窗边向下看去,就见“谢寒枳”正小心翼翼的扶着柳蔓云上马,而后自己牵着马带着柳蔓云向谢府的方向走去,今日阳光甚好,他也对那人笑的温柔。

  江沅转身无力的滑坐在了地上,今日明明是柳蔓云自己来见的自己,但是“谢寒枳”却来的如此之快,或许这是柳蔓云一手安排好的,也或许“谢寒枳”一直都知道自己的踪迹,只是他不想见自己而已,但是现在这些对于江沅来说都不重要了。

  之前江沅一直都还对那人抱着一丝希望,但是刚才她看见“谢寒枳”对着柳蔓云笑的那一刻,她才感觉到自己好像真的已经失去了她的小丞相了。

  “我最喜欢的就是你的笑容了,但是现在...我却不是那个可以让你笑的人了,这真是...讽刺至极。”江沅笑着哭出了声来,她感觉自己和那人的过往好像都成了一场笑话。

  这天回去以后江沅就大病了一场,就连她的十八岁生辰都是在喝药之中度过的,而这也是她和谢寒枳相识以来,他第一个未送她礼物的生辰。

  一直等到冬春交替之际,江沅的身体才渐渐的好了起来,但是她还是神情厌厌的,她依然处于难过和恍惚之中。但是上天好像故意折磨她似得,就连难过的时间都不愿意多给她一些。

  之前就一直对陈国丰富的物资虎视眈眈的卫国在这年春初终于忍不住对陈国下手了,因为卫国中人向来就好武,再加上陈国守边的将士在冬季的时候为了剿匪也消耗了精力的原因。

  两国的交战陈国就处于下风,江沅的师傅苏将军来信希望江沅可以亲自带兵前去支援。江沅收到信后,江沅就立即清点了军队准备第二天就出发去边外。

  但是在出发前的这天夜里,江沅又梦见了谢寒枳,梦见自己和他的那些过往。这次她梦见的是自己十四岁那年和谢寒枳在七月六的那天去月老庙求姻缘的事,梦中的一切都鲜艳明亮,仿佛就像是昨日之事一样。

  从梦中醒来的江沅忽然就很想要再去月老庙看一看,因为时辰尚早,江沅就乘着快马一路飞奔到月老庙,因为早春湿气重的原因,江沅上山以后已是一身的狼狈。

  月老庙里那棵百年红豆树一样鲜活如初,枝头上挂满了人们的姻缘结。江沅飞身而上想要看看当初自己和那人一同挂上去的一对姻缘结,可是当她到了树梢以后却发现树梢上竟然挂了四对姻缘结。

  每一对姻缘结上都写了谢寒枳和江沅这两个名字,江沅认出其中一对是自己当年和谢寒枳一同挂上去的,而余下的三队姻缘结上的字迹全然都出于谢寒枳之手。

  姻缘结一年一求,那么这三对应该就是那人在自己离开的这些年里求来挂上的,自己离开时是十四岁,如此看来那么那人在自己回来的前一年都还在为他们求姻缘结。

  江沅的眼泪一下就决了堤,看着那些鲜红的姻缘结、那熟悉的字迹,这让她如何去相信那人会变心,可是回来发生的这一切又是如此的真实,那人的绝情亦是那么的真实,江沅陷入了迷茫之中。

  “难道一个人的身体里...会住着两个人的灵魂吗?”握着姻缘结的江沅自问到,但是没有人来回答她这个问题。

  江沅原是想要回到都城再去问一问“谢寒枳”,但是等她回到都城时,已经到了军队出发的时间了,江沅没有办法只好先带着军队赶往边关,她想着等自己回来以后一定要好好的再问一问谢寒枳。

  但是江沅没想到后来的变故竟会如此之大,其实卫国之所以会突然攻打陈国,这都要拜“谢寒枳”所赐,黑耀原本以为自己抹掉了谢寒枳的记忆后,一切问题就已经解决了。

  但是他没想到因为自己之前受过伤的缘故,而且为了抹去谢寒枳的记忆耗费了一半的寿命,自己的身体有时会变得虚弱。

  自己每个月都需要吸取凡人的灵力来恢复,而当自己虚弱的时候,谢寒枳的灵魂就想要挣脱禁制,虽然他已经不记得江沅了,可是在听到她的名字时心中还是会有所波动。

  而且那日在酒楼他发现江沅对柳蔓云是有恨意的,再想着皇帝这些时日里对自己冷淡的态度和之前因为江沅而用柳蔓云威胁自己。

  而且柳蔓云在知道谢寒枳和江沅曾经有过情以后就一直都闷闷不乐,这些都让他觉得江沅这个人不能再留了!

  

第五十六章死别(下)

一曲长风 十年一梦知洲 2948 2020.07.18 22:14

  黑耀不想要在都城中解决掉江沅,一方面是因为如今他的灵力已经损失了很多,虽然除掉江沅并不是多么困难的事。但是如果处理不当就会让人发现,若是一国公主在都城遇害,倒是必定会有许多麻烦。

  而且他也不想在柳蔓云可以触及到的地方杀人,为了干净的解决掉江沅,他化作了卫国国君的宠臣蛊惑卫国国君在此时向陈国出手。卫国军队强悍,使得陈国落了下风,这时苏将军就如黑耀所想的写信给江沅,让江沅带军去边外支援。

  黑耀原本是想要让江沅战死沙场的,但是他没有想到江沅的军事才能确实是很强,虽然陈国军力不如卫国,但是不知道江沅用了什么办法竟然联系到了沈国。

  还和沈国国君达成了协定,让沈国对陈国出手相救,于是再交战之际,卫国就处于了陈国和沈国的夹击之中。卫国将军因为之前的胜利而变得有些自大,虽然知道江沅带来了援军,但是他并未放在心上。

  于是卫国军队节节落败,江沅最后成功地斩下了卫国将军的首级,击败了敌人。黑耀收到他安插在江沅身边的细作的来信时对于江沅的表现也很是意外。

  但是这么以来也就逼得他不得不亲自动手了,黑耀是在一处草原上见到江沅。刚刚打完胜仗的江沅因为想要弄清楚之前在月老庙中看到姻缘结而产生的疑惑,所以并未在边外多加停留。

  下了战场她就立即乘着自己的那匹白马向陈国都城赶回,但是当她行至一处草原时却看见了自己熟悉的那个身影。

  因为正处于春季,草原之上碧草青青,一片生机盎然。而自己心中的那人就站在不远处,一身白衣随风而动,像极了她初见那人时的风景。

  江沅看见“谢寒枳”的身影时就立即下了马,她心里以为那人是为见她而来,高兴的向他跑去“小丞相!”

  江沅激动的喊出那人的名字,却又在那人转过身来时寂静无声,因为她看见那人的眼中是一片的寒凉,而他的手中还握着一把长剑。

  这一刻江沅才知道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个人确实是为自己而来,不过是为了杀自己。看着如此模样的“谢寒枳”,再联想到之前的一切和月老庙里的四对姻缘结,江沅现在无需再问谁,也已经知道眼前的这个人绝对不是她的小丞相!

  江沅侧手握住自己腰间的佩剑,警惕的看着“谢寒枳”:“你到底是谁?你为什么要化作他的样子,你又把我的小丞相弄到哪里去了?”

  嫦兮和牧北在一边注视着两人的情况,而谢寒枳站在牧北身边一动也不动,但是他的目光却一直都在看着江沅,担忧浮于面上。

  谢寒枳之所以无法动弹是因为他被牧北施了定身术,在他们和黑耀来到这片草原时,他们就已经感到不安,嫦兮怕谢寒枳冲动之下做出什么有坏规矩的事来,就给牧北使了一个眼色,让他定住了谢寒枳。

  “我并没有把你的小丞相弄到哪里去,只是封住了他的灵魂、抹掉了他的记忆而已,我现在的这幅身体依然是他的。”黑耀见江沅已经察觉了,也没有拐弯抹角,他将自己的剑从剑鞘里拔了出来。

  “至于我为什么要占据他的身体,其实我也不想的,只是谁让蔓云只喜欢他呢?所以我只能这么做了,今日我是一定要取你性命的,但是看在你也是不错的武将的份上,我就不使用法术了,就用你们人间的方式来做一个了结吧!”

  黑耀将剑指向江沅,而江沅在听到他说自己真的不是谢寒枳时,眼泪一下就流了出来,原来她的猜测是真的,自己眼前的这个人真的不是她的小丞相。

  自己爱的那个人并没有变心,他没有喜欢上别人,他是被眼前的这个妖物夺走了身体。想着自己小丞相被黑耀抹掉了记忆还封了灵魂夺去身体,江沅简直愤怒到了极致。

  她率先向黑耀出了手,她一边打还一边质问着黑耀:“凭什么,你凭什么夺走他的一切?你喜欢柳蔓云这与我们何干,你凭什么从我身边夺走他?凭什么!”

  黑耀没有回答江沅的问题,而是专心的和她交着手。江沅的确是一个很为出色的将士,身为一个凡人,她和黑耀交手了七八个回合时都还和黑耀处于持平的状态。

  眼见自己在交手中占得上风,黑耀也渐渐没了耐心,在又打了几个回合以后,他加快了速度。幻猫一族的速度向来很快,就算是没有法术的加持也是比凡人快上很多。

  江沅的武功虽然不错,但是对于速度比她快上许多的黑耀也不是对手,江沅很快就受了伤。谢寒枳想要过去帮江沅,但是因为定身术的原因没有办法,他只好用眼睛示意嫦兮和牧北,让他们帮一帮江沅。

  但是嫦兮无奈的对他摇了摇头:“很抱歉,谢公子,这些已经是发生在你过去的事,我们没有资格也不能去做出改变,否则这只会有害江沅往后的轮回转世,扰乱她的命格,我想你也不希望如此吧。”

  谢寒枳心中的渴望被嫦兮的一番话给浇灭了,正当他感到无措时,江沅因为交战的原因已经消耗了很多精力,而这时黑耀凭借着自己的速度在江沅行动慢下来的那一刻,准确的刺入了她的心脏。

  见江沅的嘴角流出鲜血后,黑耀快速的抽出了自己的剑,江沅立刻就倒在了碧青的草地之上。从她心口流出的鲜血,透过衣裳染红了地上的青草,就像是在春日里开出的红花一样的艳丽。

  江沅想要站起来,但是黑耀并没有给她这个机会,他挥剑划破了江沅的颈脖,这一剑很深,直接割断了她的声带,让江沅连话也无法说出,江沅伸出手抓着黑耀的衣角。

  黑耀看着鲜血满身的江沅,像是在看一只蝼蚁一般高高在上:“你不是问我凭什么吗?我现在告诉你,就凭你们太过弱小,所以这就是你们的命!”说完黑耀举剑割断了江沅抓着的衣角,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个地方。

  谢寒枳看着倒在地上的江沅,他紧握着的双手双手因为太过用力也都流出了血来,牧北看见他手上的血迹,立即解了在他嘴上的封印。

  “我求求你们,让我过去好不好?我向你们保证我不碰她,你们让我过去陪陪她好不好?”嘴上得了自由的谢寒枳立即向嫦兮二人祈求到。

  谢寒枳手上的鲜血还一直在流,他面上的泪水也未停止过,嫦兮见他般样子,而且他也对自己做了保证,还是心软的解了他的定身术。

  重获自由的谢寒枳立即就跑到了江沅的身边,跪在了她的面前。此时的江沅脖子和心口都在流着血,因为声带被割断的原因而说不出话,只是望着那个占据着谢寒枳身体的人离开的方向无声的念着。

  谢寒枳看着她的口型,认出她念的是“小丞相”三个字,他伸出手想要去摸她的脸,但又在靠近之时想起嫦兮的话停了下来。

  最后谢寒枳也躺了下来,就躺在江沅的身边,他们的彼此眼睛相距不过咫尺的距离,谢寒枳可以清清楚楚的看见江沅的模样,看见她眼角那颗红如朱砂的泪痣,但是江沅的眼里却无法看见他,她的眼中只余无尽的绝望和不甘。

  “后来怎么样?”牧北撇过头,不再看地上躺着的两人,向嫦兮问到。

  “黑耀回去以后用法术模糊了众人对江沅的记忆,还幻做江沅的模样骗她的父皇说她爱上了一个游侠,不想再做陈国的公主。她的父皇在黑耀的催眠下相信相信了黑耀的话,后来就封存了有关江沅的一切信息,渐渐的陈国中就没人再提起过她的名字了。”

  夕阳半隐于山后,它的残光照在这片草原之上,光影交错。谢寒枳眼中的江沅气息越来越弱,最后在他的面前失去了生气。

  就在几个时辰之前,身为陈国公主的江沅才为她的国家打赢了一场胜仗,但是现在她却在这片离陈国都城百里之遥的草原上孤独而绝望的死去,再过不久这片草原上的野兽就会叼走她的尸身分而食之。

  她的遗骸会散落在无人知晓的角落,身为公主,她的遗骨未能葬进皇陵,身为女儿,她未能回到她父亲的身边,身为爱人,她也没能找回她的小丞相。

  在不久的将来她的子民会忘记她,她的父亲、兄弟姐妹会忘记她,而她的小丞相在这之前就已经忘记了她,她就像从来没有来过这个世界一样毫无痕迹的离开。

  这一年江沅十八已过,十九未满!

  这一年“谢寒枳”在七月七迎娶柳蔓云为妻!

  

第五十七章残魂(上)

一曲长风 十年一梦知洲 2021 2020.07.19 22:41

  谢寒枳所失去的对于江沅的记忆就到此为止,而后的岁月里谢寒枳一直都和柳蔓云在一起,他拥有着和那个女人的所有记忆。他忘了自己的爱人,却又清清楚楚的记住了一份不属于自己的爱意。

  这对于谢寒枳而言看完这段失去的记忆觉得讽刺又可笑,讽刺的是他好心救下的柳蔓云成了让他失去江沅的原因,可笑的是他和江沅的一生就这样被两个不相干的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看见江沅死在自己面前的谢寒枳受到的打击很大,嫦兮和牧北将他从回忆中带回到现实世界时,他都过了好一会儿才从悲伤中缓过来一点。

  嫦兮和牧北带着谢寒枳用回溯之术,在过去里看完了谢寒枳二十岁以前的所有记忆,但是对于现实中而言,时间也才不过过去了了两个多的时辰而已。

  负责施法的玉晗和上天机书,面色庄重的看着嫦兮说:“嫦兮,我们得要去一趟江沅死去的那片草原!”

  “好!”嫦兮对于江沅的死看的很是清楚,而玉晗身为执掌天机书的人在回忆外也能看清回忆中的事,嫦兮自然是知道他此举是何意思。

  但是谢寒枳并不明白,不过他听到嫦兮他们说要去江沅离世的地方就连忙问到:“你们为什么要去那里?我能不能和你们一起去?”

  其实谢寒枳最初找牧北他们帮忙不过是想要让他们帮自己找回那个脑海中的声音的主人,嫦兮他们已经让知道了他要找的那个人就是江沅,按理来说牧北他们已经帮完谢寒枳的忙了。

  因为接下来的情况无法预料,嫦兮并不想让谢寒枳这个凡人参与到其中来,不过牧北对于自己的这个恩人倒是很有耐心。

  “你们凡人又三魂七魄,人死以后魂魄都应去到冥界转世轮回,但是我们发现江沅离世以后有一缕魂魄留在了那片草原上,我想你之所以可以听到江沅的声音,也应该就是那缕江沅的残魂的执念所致!”

  牧北看了看从他开始说话时就一直盯着他的嫦兮,她虽然没有出声,但是牧北已然感觉到了嫦兮的不高兴,于是牧北有些心虚的放低了声音。

  “我们去那儿是要收回江沅的残魂,至于让不让你去...你得问我夫人!”牧北向谢寒枳指了指嫦兮说。

  于是谢寒枳又将目光转向了嫦兮,询问她的意思:“嫦兮姑娘,你能否让在下和你们一同前去?”

  对于谢寒枳和江沅两人的遭遇嫦兮是同情的,而且对于妖族祸乱人间,篡改凡人命数这件事有他们天族的责任,面对谢寒枳的请求嫦兮是真的不知道怎么去拒绝他。

  “谢公子,你当真确定要和我们一同去吗?你要知道纵使你去了也改变不了江沅姑娘已经离开了人世的这个事实!”

  “在下知道,可是无论如何,生也好、死也罢,我都还想再见她一面,至少让我为她收敛遗骨,立一座坟。”因为之前在回忆中太过悲痛的原因,谢寒枳的声音已经沙哑了,但是嫦兮却从他的声音中听到了让人无法拒绝的情感。

  看着谢寒枳想要见江沅的热切,嫦兮想或许所为情爱就是如此——想要见一个人,无所畏惧又不顾一切。

  “好吧,那你就和我们一起去吧。”

  “多谢嫦兮姑娘!”

  对于谢寒枳这件事玉晗自己的心里也有些疑惑,他还想等到回到天宫以后去查个清楚,于是不免对另外的三人催促到:“好了,既然要一起去,就赶紧走吧。”

  “好”谢寒枳赶紧跟上了玉晗的脚步,和他一起走在了前面。

  而在他们身后,嫦兮又瞪牧北一眼,其实牧北也知道嫦兮的担忧,但是谢寒枳对自己有恩,自己能帮到的他就想帮一下。

  不过看见嫦兮生气了,牧北还是果断的选择了道歉:“对不起,是我的错,不过我向你保证我一定保护好他!”

  牧北这人本来就长得好看,笑起来时又偏偏像个孩子般有些可爱,对于牧北这个样子,嫦兮的心一下就软了下来,但是她还是装出一副生气的样子来。

  “你当然的给我保护好他,如果他出了什么意外,而我因此受到了天罚,我告诉你,我跟你没完!”

  这是嫦兮第一次在牧北面前用生气的样子说话,从前她都要么是温柔似水要么淡然一切的样子。对于生气的嫦兮,牧北觉得倒是很是可爱,他牵起嫦兮的手来,笑的明媚。

  “好了,不就是一只幻猫吗,就算这些年来他借谢寒枳的身体收集了很多的凡人灵力,那离开谢寒枳的身体后不还是有十道天雷会劈他吗?而且就算他命大没被劈死,他也不会是你我的对手啊!”

  “哼,一只小小的幻猫我还没有放在心上,我担心的是谢寒枳见到他以后会和他拼命,而且我怕万一他见到江沅后他再生出什么执念来!”嫦兮从牧北的手中抽出自己的手,向前去追赶那两人。

  被嫦兮甩下的牧北看着自己空了的手,无奈的笑了笑又追上了嫦兮,颇不要脸的再次牵起嫦兮的手,而且还抓的牢牢的。

  嫦兮他们很快就到了草原之上,因为江沅的尸身当初被野兽分食,散落在很多地方,草原地广,对于谢寒枳这个凡人来说,找起来简直是大海捞针。

  于是嫦兮他们兵分两路,让谢寒枳随着玉寒去江沅遇害的地方收集江沅的残魂,而嫦兮和牧北则去找回江沅的遗骨。

  江沅的尸身当年被损毁的很眼严重,牧北和嫦兮将整个草原都收索了一遍,都未能完全的找回江沅的遗骨,想来有些应该是已经化为粉尘了。

  等他们返程去找玉晗和谢寒枳时,却在离两人还有几里之远的地方感觉到了法术打斗时产生的波动。

  嫦兮和牧北两人感觉到这波动时都微顿了一下,随即就立即向谢寒枳他们所在的地方赶去,就现在这个情况看来,他们想来人很有可能就是侥幸躲过天雷的黑耀。

  

第五十八章残魂(下)

一曲长风 十年一梦知洲 2371 2020.07.20 20:08

  但是他们还是慢了一步,黑耀虽然因为当初谢寒枳的记忆是丢失了一半的寿命,当初他的身体确实虚弱,但是这些年来他吸取了大量的人类的灵力。这让他的修为比当初已经强上许多,而且刚刚他是突袭的玉晗,趁机夺走了玉晗收集在玉瓶中的江沅的残魂。

  玉晗怕黑耀会伤害到江沅的残魂,并不敢对他大肆出手,等到嫦兮他们赶到时,玉晗刚好从黑耀的手里抢回了江沅的残魂丢给了谢寒枳,但是他自己却落入了黑耀的手中。

  黑耀拿着一把匕首挟持着玉晗,现在的他就像是一个穷途末路的逃犯一样,目光凶狠又绝望。

  “我劝你最好在我没有生气之前给我放了你手里的那个人!”嫦兮冷漠的看着挟持了自己好友的黑耀,而牧北则向之前对嫦兮保证的那样将谢寒枳护在了身后。

  对于嫦兮的话,黑耀不屑的笑了出来:“现在这个情况你要我放人,你不觉得自己应当付出点什么才对吗?”

  “看样子你是想要用他来威胁我了?”嫦兮微微侧头嗤笑了一下。

  黑耀看嫦兮那毫不把他放在眼里的样子,只觉怒从心来,将匕首又向玉晗逼近了一些:“我就是威胁你又如何?别忘了你的同伴现在在我的手里,若不想他出事你就最好按我说的去做!”

  玉晗现在虽然被黑耀用匕首抵着脖子,但是他的脸上并没有显露出丝毫的害怕来,神情泰然自若,在听到黑耀说要用自己来威胁嫦兮的时候,他还好心开口劝说他。

  “这位壮士我劝你最好不要那么做,否则最后后悔的还是你!”

  “你给我闭嘴!”黑耀此时根本就听不进去玉晗的话。

  在谢寒枳的回忆里见过黑耀的所作所为后,嫦兮很是看不起他那用别人的人生来满足自己的私欲的做派,现在又听他说了一堆废话,嫦兮已经感到不耐烦了。

  “瞧你一副穷凶极恶的样子,说说吧,你一路尾随我们到这里来,又挟持了我的同伴来威胁我,你到底是想要做什么呢?”

  黑耀看了一眼小心护着江沅的残魂的谢寒枳,对嫦兮说到:“既然你们可以让那个废物想起那个死了这么多年的女人,那么我要你做的事对你而言也不算难。”

  “所以呢?”

  “我要你帮我找回蔓云的魂魄,这些时间以来我找了很多的地方但是始终没有找到有关她的任何气息。”

  黑耀的话一说完,牧北和玉晗看他的眼光都变得有些奇异起来,牧北凑到嫦兮的身边小声的问到:“这家伙难道不知道自己挟持的是天族的司命官吗?”

  “之前玉晗在谢府施法的时候,我多留了一个心眼施了结界,所以他不知道玉晗的身份。”

  黑耀因为找不到柳蔓云转世的魂魄,心中很为焦急,现在又看到牧北和嫦兮两人在窃窃私语,这让他更是不爽:“你们两个在干什么?”

  “我们在嘲笑你!”嫦兮抬起头来,用像是同情的眼光看着黑耀。

  “你什么意思?”

  “柳蔓云的魂魄又没有踏入轮回之道,就算是你把整个人间翻遍都不会找到她的。”

  “这不可能,你在骗我,人死以后灵魂就应该去轮回转世,这不是你们天族的规定吗,她怎么可能没有进入轮回呢!”黑耀提高了声量质问嫦兮。

  “哼,你以为什么人的灵魂都有资格转世吗?柳蔓云与妖族厮混,毁坏他人命格,按天律当诛!”

  嫦兮从腰间拿出一个玉瓶,看着里面散发出的蓝色光芒继续说到:“这个就是你要找的柳蔓云的魂魄,我此番下界还有个目的就是将她带回天宫受刑。”

  像是为了证明自己说的是真的一样,嫦兮抬手轻轻一挥就驱散了瓶中的蓝雾,待云雾消散以后瓶中真的出现了魂魄,而且那魂魄赫然就是柳蔓云的样子。

  黑耀对于嫦兮的话开始只是将信将疑,但是在嫦兮驱散了玉瓶中的云雾以后,他清楚的感觉到了柳蔓云存在的气息,那气息就来自嫦兮手中的玉瓶。

  “你快把它给我!”

  但是嫦兮只是看了看手中的玉瓶,像是不理解黑耀的话似得问他:“我为什么要把她给你呢?”

  黑耀被嫦兮的话激怒了,在玉晗的脖子上划出了一道轻微的血痕:“你忘了你的同伴现在还在我手里呢,你要是不将她给我,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他!”

  但是嫦兮对于他示威的举动丝毫不在意:“你要杀就赶紧动手啊,反正我和你手里的那家伙关系也不是多好。等你杀了他,我在将柳蔓云的魂魄毁掉,回去就说他是为了保护魂魄意外死亡,但是魂魄依然被敌人毁掉了,这样我既完成了任务又解决了一个我不喜欢的人,一举两得!”

  黑耀显然是被嫦兮的一番话给震惊到了,他显然没有想到嫦兮会说出这么无耻的话来:“你不是天族人吗,也会做这种事?”

  “是啊,我是天族人没错,可是我说过我是一个好人了吗?”嫦兮笑的肆意,就像是在嘲笑黑耀的天真一样。

  原本还自信满满的黑耀现在也变得有些茫然来,他握着匕首的手都有了些犹豫。嫦兮看清了他手上轻微的颤抖,目光一黯。

  “瞧你这犹豫的样子,当真可笑,就让我来帮你一把吧!”嫦兮将装有柳蔓云魂魄的瓶子扔向高空,施法向其袭击而去。

  黑耀一见嫦兮对柳蔓云的魂魄出手,那里还顾得了挟持的玉晗,立即就推开了玉晗飞向玉瓶,想要救下柳蔓云的魂魄。

  但是就在他抓住玉瓶的那一刻,天空上突然降下了千百颗星石向着黑耀飞来。黑耀看见星时本想要躲开,可是那千百颗的星石让他根本避无可避,不过眨眼之间黑耀就被扎成了刺猬。

  黑耀握着玉瓶从空中坠落下来,痛苦的蜷缩在地上,他看见嫦兮的手中还正浮动着几颗星时,他不敢相信的睁大了双眼:“纵星术!你是...北辰之神?”

  嫦兮走近他,一脚直接踩在了黑耀握着的那个装有柳蔓云魂魄的玉瓶的手上,玉瓶碎裂的碎片扎进了黑耀的手中,他不甘的怒视正在微笑着的嫦兮。

  “我的朋友不是刚才已经提醒过你吗?让你不要威胁我的。在这个世界上我最讨厌别人威胁我了,但凡是威胁过我的人最后都死在了我的手里,迄今为止,无一例外!”

  说完嫦兮又加重了脚下的力度,黑耀用另一之手抓着嫦兮的衣角想要将自己的手从她的脚下抽出来,但是却始终是白费力气。

  另一边玉晗摸着自己脖子上的那道细微的伤口对正看着嫦兮的牧北说:“你看见了吧,这就是嫦兮的本性,知道我为什么说娶了她算你倒霉了吧?”

  但是没想到牧北却笑着回说到:“其实我觉得她这样挺可爱的!”

  玉晗的心当下一凉,看向牧北的眼光中多了几分畏惧,他突然觉得这个魔界少君和嫦兮简直就是绝配,因为这两人根本就是一路货色!

  

第五十九章了结

一曲长风 十年一梦知洲 2115 2020.07.21 20:43

  嫦兮脚下的黑耀气息越来越弱,但是他依然还在努力的想要抽出被嫦兮踩住的手:“你松开,身为天界公主你怎么能残杀凡人的魂魄呢,你不怕遭天谴吗!”

  而嫦兮却轻笑了几声:“我又没说这真的就是柳蔓云的魂魄,不过是你自己太蠢自己想多了而已。柳蔓云她会有自己的惩罚,等她赎完了自己的罪以后,她还会再与别人结缘,但是你就再也没有机会见到她了!”

  此刻黑耀觉得嫦兮简直是恶毒至极,他想要开口咒骂嫦兮,但是他才说了一个“你”字,就被嫦兮用剑刺穿了心脏,销毁了他的魂魄,黑耀顷刻间就没了气息,而被毁掉了魂魄,黑耀就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了。

  嫦兮收了剑再未看黑耀的尸体一眼,走到了牧北他们的身边:“好了,现在该杀的人都杀了,江沅姑娘的残魂也已经收回了,我们现在就启程回去将江沅姑娘的遗骨好好安葬吧。”

  于是几人开始向陈国的都城的方向走回,但是才刚走了几步牧北就停了下来,他看着嫦兮那之前被黑耀抓住的衣角,之间嫦兮原本是月白色裙子现在已经被黑耀的血给染红了。

  “你怎么了?”嫦兮见牧北突然停了脚步,自己就也停了下来,对于牧北直直的盯着自己的裙角看的举动甚是困惑。

  但是牧北没有回答嫦兮的问题,而是倒了回去,走向了黑耀的尸体。玉晗和谢寒枳两人原本是走在前面的,但是听到嫦兮问牧北的话就也都停了下来。

  只见牧北走到了黑耀的尸体旁,看了一下他刚才抓着嫦兮衣角的那只手,然后就打了一个响指,瞬间黑耀的尸体就被火焰给包围了,不消片刻黑耀的尸体就被燃烧成了灰烬,随风而逝。

  做完这一切后牧北才走回到嫦兮的身边对她说到:“他弄脏了你的裙子,我不开心!”

  嫦兮看着牧北眼中还残留着的郁闷,对于他刚才那番幼稚的行为只觉有些好笑又有些奇异的高兴,她挽起牧北的手用着相比于刚才对黑耀的狠毒天差地别的温柔说:“现在你也替我报完仇了,我们可以走了吧?”

  “嗯!”

  谢寒枳看着嫦兮和牧北两人的举动,有些感慨的对身边的玉晗说到:“看来嫦兮姑娘和牧公子的感情倒是挺好的。”

  对于谢寒枳的这番感慨玉晗翻了一个小小的白眼,心里恶寒到“这人都死得那么惨了,现在两个全尸都还不给人家留,看来这个魔界少君还真是和嫦兮是天生一对的!”

  回到陈国都城以后谢寒枳最终将江沅的遗骨葬在了只有他和江沅知道的那片梅林之中,墓碑之上谢寒枳亲手刻下了“爱妻江沅”四个字。

  安葬完江沅以后,谢寒枳拿着那个装着江沅的残魂的玉瓶向玉晗问到:“敢问仙上,你要如何安放阿沅的残魂?”

  “人死之后如若他的魂魄不全或是留有执念,那他是无法进入轮回之道的,他们需要等到补齐残魂、了却执念后才可入轮回。江沅这些年来她的魂魄应该是游荡于忘川之上。稍后我要将江沅的残魂送到冥界,让她可以踏入轮回。”

  “那么我还会有机会见到她吗?”谢寒枳知道轮回之后就是新的人生,可是对于江沅和他的这一生,他还是心有不甘。

  玉晗凝了凝眉,本来对于一个凡人他无需告知那么多,但是他对于谢寒枳和江沅这两人被他人戏弄的人生还是心存不忍。

  “你和江沅本来是无缘之人,前世你是贵族公子,而她不过是个流浪街头、讨饭为生的孤女,世人对她皆是冷眼以待。而就在她快饿死之时,是你给了她一顿饱饭,又赠与银两救了她一命。

  她凭借着你给的银两做起了生意,成为了当时有名的女富商,她想找你报恩,可是等她找到你时却得知你因为乱世纷扰看破了红尘,已经遁入了空门、游历四方。

  于是她跟着你的脚步走遍了各地,一路行商、一路施善。正因为如此才有了你们今生的缘分,原本你们可以恩爱一生,但是没想到会多出了黑耀这个异数,毁掉了你们的缘分。”

  “那仙上的意思是寒枳再也见不到她了吗?”听了玉晗的话,谢寒枳只觉全身冰凉,但是仍旧没有死心。

  玉晗摇了摇头:“这倒也不是,你们被毁掉的缘分,天道自会归还于你们。只是江沅的残魂在世间游荡多年受了损伤,她需要现在冥界的养魂潭修补好魂魄的损伤才能进入轮回,你要再见到她可能要等上很长的时间去了。”

  听玉晗说自己和江沅的缘分还会续上,自己有朝一日还可以再次见到她,谢寒枳就自己的身体似乎又温暖了起来,他流着泪笑着对玉晗说:“无妨,只要还能再见到她,我就不畏惧等待!”

  “那好吧,我现在要将江沅魂魄送至冥界去,就先行离开了。”玉晗对着其余的三人说到,说完就要举步离去,但是在走到嫦兮和牧北两人身边时他看了一眼牧北,又悄声的对嫦兮说了一句:“嫦兮,你要幸福啊。”才离开了梅林。

  嫦兮看着玉晗离去的方向,想着他刚才说的话,轻笑了一下。而后又和牧北一起将谢寒枳送回了谢府。回到谢府以后嫦兮和牧北因为要调查黑耀之前从凡人身上夺去灵力一事就向谢寒枳打听了去安远村的路线。

  等做完这些以后,天色已经黑了下来,谢寒枳就留两人在谢府留居一晚,因为牧北和嫦兮本来就要在人间多留一些时辰他们就也没有推辞。

  晚上牧北和嫦兮用完晚膳以后,牧北想起今日嫦兮在草原上戏弄黑耀一事来,就笑着问她:“对了,你是什么时候拿到了柳蔓云的物品的,今天还用它来伪造出了有柳蔓云气息的假魂魄骗那个黑耀。”

  “就是我们第一次来谢府的时闲逛的时候拿到的,为了以防万一嘛。”嫦兮语气中带了点骄傲的说

  “你想的还挺周全的。”牧北点了点头,又问道:“对于安远村那件事,你之所以没有审问黑耀,是不是因为你也觉得其实他根本就是一个小喽喽,他根本给不了我们想知道的信息?”

  “没错!”

  

第六十章白屠城(一)

一曲长风 十年一梦知洲 2102 2020.07.22 18:32

  嫦兮肯定了牧北所说的·话:“黑耀后来附身在谢寒枳身上,他后来的那些记忆应当是和谢寒枳同步的。但是我们之前问谢寒枳时,他明显对于此事不甚了解,而黑耀也不像是又抹掉过谢寒枳的记忆,否则他早就死了。

  既然从他的口里得不到有用的答案,而他又挺让我厌恶的,索性就爽快点一剑杀了算了!”

  牧北想着黑耀用他那血污不堪的手一直拉着嫦兮的衣裙,点了点头赞同的说:“嗯,那家伙确实很让人讨厌。”

  看着牧北那皱着的眉头,嫦兮笑了一下:“按照谢寒枳所说的安远村是在陈国边界之处,虽然看起来有些远,但我们用法术过去也用不了多少时间,明日一早我们就出发吧。”

  “好!”

  嫦兮和牧北原以为谢寒枳和江沅的这件事已经算是解决了,但是没想到他们第二日一早醒来就听见谢府的侍者慌忙的呼喊到:“丞相去世了!”

  明明谢寒枳昨日还是好好的,听到这个消息嫦兮很是意外,而牧北拉住一个侍者就问到:“你们说的是真的?你们家丞相当真去世了?”

  被牧北拉住的侍者慌忙的点着头:“是...是真的,今日负责照管丞相大人起居的宋侍者去丞相房里为丞相送洗漱水,但是他一进去就看见丞相倒在地上,心口被扎了一刀,就连...就连脖子上也割了一刀,丞相他还...还留了一封遗书。”

  听完侍者的话以后,牧北和嫦兮彼此对望了一样,侍者所说的谢寒枳的死相和江沅是一模一样的。

  嫦兮和牧北两人连忙赶去了谢寒枳的房间,经过一番查探以后并没有发现谢寒枳的房间之中有任何的异处,遗书上的字迹也确实是谢寒枳的。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嫦兮看着谢寒枳的尸体,语气失望的问牧北。

  “大概是因为太累了吧,他因为谢寒枳这个身份而遇见了江沅,但是又同时因为谢寒枳这个身份让他失去了江沅,被人戏弄了一生,对于他来说再以谢寒枳这个身份多活一天都是一种折磨吧。”

  嫦兮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这一死他倒是轻松了,可是我却要倒霉了。”

  “倒霉?”牧北不太理解嫦兮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忘了他原本是可以活到五十三岁的,可是现在他才五十而已,他的忙是我帮的,现在他死了。责任自然会算到我的身上,按照天规我这算是扰乱他的命数,要受到一定的惩罚!”

  牧北之前是听嫦兮说过他们天族人不可以随意扰乱凡人的命数,但是他没想到天族的法规会如此严厉,这谢寒枳自己自尽嫦兮竟然也要受到惩罚。

  “你们天族对自己人还挺狠的嘛!”牧北忍不住说了一句。

  嫦兮本就因为自己会受罚一事有些郁闷,现在听牧北这么一说更是有些不高兴了,丞相侧头直盯着牧北。

  “怎么,看我受罚你很高兴吗?你也不想想我这是因为谁,这谢寒枳明明是你的恩人,结果报恩的人却变成了我,而我现在还要因此受罚,这还不都是因为你!”

  “对对对,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我向你道歉,你放心不管你会受到什么样的惩罚,我都会和你一起承担。”见嫦兮生了气,牧北赶紧就道了歉。

  其实嫦兮她从来都不是一个会因为这种事生气的人,但是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说出那样颇显的有些娇气的话来,而且她发现自己自从遇见牧北以后,变得似乎有些像个小孩似的了,自己的情绪还总会被牧北所影响。

  对于这样的感觉嫦兮感觉有些奇怪,但是她的心里又不感到讨厌。见牧北陪着笑给自己道了歉,她现在感觉心里的郁闷也好像没那么多了。

  因为谢寒枳的突然离世,使得原本打算一早就离开谢府的两人又多停留了一会儿,直到谢府的侍者将谢寒枳的遗体装进了棺木中,两人才离开了谢府,向着在陈国边境的安远村赶去。

  原本嫦兮和牧北是打算用法术直接赶到安远村去的,但是两人离开了谢府,刚准备用法术去安远村,一道天雷就立即劈了下来,还好两人赶紧就躲开了,但是一旁的一棵树却被劈成了两半。

  “看来最近我会比较倒霉了!”嫦兮看了下被劈中的树,转身对被这突如其来的天雷给吓着了的牧北说。

  牧北稳定了一下心神,有些担忧的问到:“你所说的这个倒霉,除了突然被雷劈,还有其它的什么吗?”

  嫦兮仔细的想了一下说:“按照前人的经历来看,像我这种程度的,除了雷劈,还可能会突然在飞行时失了灵力,从天上掉下来、被星星砸还有吃东西的时候被噎到、突然摔倒之类的,不过还好这只会持续几天而已。”

  听嫦兮说完以后,牧北倒吸了一口凉气,他想万一他们两人在去安远村的路上从天上给摔下来了,那肯定不得了,于是向嫦兮提议到:“既然你现在情况特殊,那我们就不要用法术去安远村了吧,要不我们骑马去,既能顺便观赏一下沿路的风景,还能保障安全?”

  嫦兮觉得牧北说的在理,就同意他的提议:“嗯,也行。”

  于是两人就选择在陈国都城中买了两匹马骑着赶去安远村,而带着宸商从祝阳城出发要去青桑找自己的未婚夫的郁书颜经过几天的行程赶到了白屠城附近。

  原本对于郁书颜和宸商两人来说要从祝阳城赶去青桑根本用不了多少时间,但是郁书颜此次出门并不单单只是为了去找靖安的。

  之前在祝阳城时,她听自己院中的魔族侍女说在从祝阳城去青桑的路上生有许多的丹阳草,这丹阳草虽然也不算多常见,但是它的药用价值不高,于是也没多少人会大量的采集它来做药。

  但是郁书颜的师傅教给她的一种用来治疗刀剑伤口的药膏里就需要用到丹阳草,虽然现在妖族和鬼族还为正式对天魔两族开战,但是有备无患总是好的。

  所以郁书颜在听侍女说了以后,就决定要步行去青桑,只要抓紧点时间,自己就既可以赶到青桑见到靖安,也能采到自己想要的丹阳草。

  

第六十一章白屠城(二)

一曲长风 十年一梦知洲 2071 2020.07.23 20:09

  选择步行的决定果然没有让郁书颜失望,她在白屠城的城外果然采到了大量的丹阳草,宸商看了眼手里那一大捧已经快要抱不住的丹阳草,很是无奈的看向一边还在忙着采丹阳草的郁书颜。

  “喂,你到底还要采多少才行啊?我都快要抱不住了!”

  正采的开心的郁书颜闻言回头看了一下身后的宸商,只见宸商怀中抱着一大捧的丹阳草很是无奈的样子。

  她这才想起自己刚才一直只顾着采草,全然没有顾及到宸商的感受。郁书颜连忙站了起来,走到宸商身边,赔着笑向他道歉:“对不起啊,我方才太兴奋了,忘了自己带了储物袋。让你抱了这么久,抱歉了!”

  原本宸商以为郁书颜是没有带装东西的物品,才让自己这么一直抱着的,没曾想竟然是她忘了。宸商微抬了一下自己有些酸了的胳膊,抱怨的说到:“既然想起来了,那你还不赶紧将储物袋拿出来,把这些草给装进去?”

  “哦,好好好,我马上装!”郁书颜赶紧接到。

  等郁书颜将她采的丹阳草全部装好以后,宸商开口问出了自己心里之前就想要问的疑惑来:“你不是要去青桑找你的未婚夫吗,为什么你又在路上耽误了这么些时间,还一路采了各种草药?”

  郁书颜一边将储物袋系在腰间,一边微笑着回他:“我是很想要去见那个人,但我也是一个大夫啊,有能够采到我需要的草药的机会我怎么能不要呢?”

  “明明心里很想要见那个人,但又能够不忘自己的职责,你很不错嘛。”宸商活动着自己的胳膊赞赏的说。

  “没想到啊,我还能从你的口里听到夸我的话,看来我之前用了那么多的好药在你身上还是没有白费的!”郁书颜说完还拍了一下宸商“不过现在天色已经不早了,我们还是赶紧进城吧。”

  “嗯”

  郁书颜和宸商赶在了白屠城城门关闭之前进入了白屠城,他们最后选择了在一家小客栈留宿。原本按照郁书颜之前的规划,第二天他们就要离开白屠城的。

  但是郁书颜在夜间和客栈中的一个小姑娘聊天的时候,在白屠城西北方向十里之外的一座山上长有雪银芝。

  这一下就让郁书颜来了兴趣,雪银芝是一种难得灵药,原本早年间六界之中还是有许多地方可以见到它的身影的,但是因为采药的人太多,渐渐地就很难见到它了。

  郁书颜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在白屠城听到有关雪银枳消息,不过那个小姑娘还告诉郁书颜虽然那座山上长有雪银芝,但是因为山形复杂,很少有人能找到,稍有不慎甚至还会迷路。

  听那小姑娘这么说的时候,郁书颜首先想到的是自己有画影虫不会迷路的,但是下一刻她又想起来自己的画影虫自从上次被嫦兮借走以后,就还没被还回来。

  不过就算如此她还是决定第二天要去一趟那座山上,因为雪银芝对她而言诱惑实在是有点大,而且她想的是自己这些年为了采药去过很多山,就算没有画影虫也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于是第二天郁书颜就和宸商说要在白屠城多待上一天,自己要去采雪银芝。宸商听说时是想要和郁书颜一起去的,她的原话是:“你对上山采药一事又不熟悉,万一迷路了你只会给我增加负担。与其这样你还不如就在这里带着,万一我回不来,你还可以找人去找我。”

  虽然·宸商很不想承认,但是郁书颜说的没有错,对于上山这件事自己确实是帮不上什么忙,所以他最后还是选择了待在白屠城内等着郁书颜回来。

  而靖安这边他在忙完自己母亲的祭灵一事以后,就也带着夏萱动身去白屠城了,靖安出发的时间要比郁书颜晚上两天多,但是因为郁书颜选择的是步行,而靖安用的是法术的原因,郁书颜用了两天多才到了白屠城,靖安就只用了一小会而已。

  靖安带着夏萱到了白屠城以后,就带她去了城主府想要给夏萱登记一下名录,顺便和城主说一声让他照顾一下夏萱,但是等他们到了城主府以后却被告知城主带着出门去交接一批急用的物资了。

  生活在白屠城的居民都需要有盖了城主印的名录才行,但是现在城主不在,靖安只好先和夏萱留在城主府等着城主回来。

  这日夜间靖安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他久久都不能入眠,最后索性就在院子里欣赏起月光来。

  在赏月的时候他突然想起自己幼时来白屠城时,听城中的人说过城外西北方向有一座山,山上开有一种蓝紫色的花朵,花香清新独特,有助眠的功效。而郁书颜一直以来都有失眠的老毛病,他想自己正好采些回去给郁书颜试一试,说不定就可以治好她失眠的病了。

  于是在郁书颜上山去采雪银芝的这一天的早上,靖安也出了城,准备山上去采些那种蓝紫色的花回来。

  上山之前郁书颜一直都乐观的心态,她想凭借着自己多年采药的经验应该不会有什么太大的问题,但是她显然低估了这座山地形复杂的程度。

  光是为了上山郁书颜就用了许多的灵力,上山以后她在山上搜寻了半天都未能见到雪银芝的踪影,果然就像那个小姑娘说的一样虽然这座山上有,但是它也是真的不好找。

  找了半天郁书颜最后还是放弃了,她想或许自己应该找个当地找到过雪银芝的人来帮帮自己,这样说不定还能有什么收获,于是她开始准本下山。

  但是就在她离开之前自己来到的那片荆棘林时,却不小心被那些有毒的荆棘给划伤了。这种也荆棘的毒性虽然不大,但是划伤人以后会让人感到火辣的刺疼,郁书颜没忍住叫了就出来。

  而在同一座山上的不远处的靖安在听到了郁书颜的叫声后,立即就认出了这是郁书颜的声音,他以为郁书颜是遇到了这山上的什么精怪,就赶紧循着声音找了过去,因为他太过慌忙,就连他好不容易采到的花都掉落了几枝。

第六十二章白屠城(三)

一曲长风 十年一梦知洲 2357 2020.07.24 20:43

  靖安匆匆的赶了过去,却在离郁书颜还有几米开外的地方停了下来,因为他看见郁书颜正在处理着自己手上的那道被荆棘划出来的伤口。

  靖安之前还以为郁书颜是遇见了什么厉害的精怪,但是现在看她只是被这山中的荆棘划伤了,他知道那荆棘有毒,但是这对于郁书颜而言不过是小事一桩也就放下心来了。

  靖安想起那日牧北和嫦兮大婚那天,郁书颜在自己面前来回走了许多次,他知道她是想让自己认出她,但是自己偏偏装作没有认出来。而且为了躲她自己还连夜离开了祝阳城,但是没有想到郁书颜竟然找了过来。

  他不想让郁书颜看见自己,于是再确认了郁书颜周围没有野兽精怪的气息以后,靖安就转身先行离开了。

  郁书颜为自己处理好了伤口以后就开始继续向山下走,但是走了一段距离以后,她却看见草丛里有几枝蓝紫色的花枝,郁书颜将它们捡了起来。

  这是郁书颜从未见过的花,它的气味淡雅而清新,闻起来很是让人觉得舒服。花枝的断口很是整齐,应该是被谁细心裁断的,但是郁书颜环顾了一下四周,却并未发现有人,她想或许是那个上山采花的人粗心落下的,于是她也没有多做停留,拿着那几枝就下去了。

  宸商因为郁书颜不让他跟着她一起上山去就在小客栈里待了一会儿,后来他觉得甚是无趣就出来门,打算在郁书颜不在的时间里逛一逛这白屠城。

  白屠城中的居民有来自各族各界的人,不同的地方的人为这座城带来了不一样的色彩,城内各族风情交织,安乐而祥和,但是宸商并不太喜欢这样热闹的氛围。

  他走着走着就走到了城内的一处池塘边,池内的荷叶繁盛碧绿,来往的人也较少。宸商在此休坐了一下正准备离开之际。

  他的身后传来了一道清亮的女声,那人叫着他的名字:“宸商!”

  宸商回身望去,就见一个身穿石榴花色衣裙的女子从远处正向他跑来,虽然他们之间隔着隔着不算近的距离、虽然他很小就离开了妖族、虽然他们已经有数千年的时间没有相见过,但宸商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向他奔赴而来的那个女子是夏萱!

  想起无脊山上自己在那个追杀自己的黑衣人身上见到的那只用来追踪蝉语花花粉的娇蝶,宸商就将右手伸向了后腰别着嫦兮送给他的匕首的地方。

  宸商的母亲爱花,而蝉语花是宸商的母亲为他亲自培育的一种花,自他的母亲离世以后宸商就一直将蝉语花的花粉带在身上的香囊里。这件事宸商连他的父亲都没有告诉过,这世上除了自己以外知道这件事的就只有夏萱一个人。

  夏萱今日也是因为在城主府中待的无聊才会出门来,她原本只是想随便看看就回去,但是她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在这白屠城的池边看见一个和自己记忆中的人格外相似的声音。

  夏萱带着激动和难以置信的喊出了那个埋藏在心中很久了的名字,就在喊出那个名字之时夏萱都还在想或许是自己认错了人,那只是一个和他很像的背影罢了。

  可是等那人转过身来时,夏萱的眼泪一下就流了出来,那真的是自己要找的那个人,是自己心心念念找了多年的人,夏萱不顾一切就向他跑去,冲进了他的怀里抱住了他。

  宸商在夏萱抱住自己的那一刻就拿着匕首想要趁夏萱不注意之时,将它刺进夏萱的身体里,可就在他手中的匕首快要靠近怀中人的身体之时,怀里的人却突然抬起了头,眼中泪光闪烁的看着他。

  “对不起!”

  宸商的心中想着蝉语花花粉的时候原本对眼前人充满了愤怒和怨恨,可是当他从夏萱的口中听到她说出了那三个字的时候,心中的那些情绪就像是一阵烟一样随风而去了。

  “你说什么?”宸商一边有些不确定的问着,一边又毫不犹豫的收回了匕首。

  “那个人对我使用了堕梦术,他从我的梦中知道了有关禅语花的事。他借此让人用娇蝶来探查你是否还活着,他还将我给软禁了起来,我好不容易才逃了出来,都怪我没用,没能守好有关你的秘密,你怎么样,你没有事吧?”

  夏萱的话语之间全是对自己的自责,宸商也知道夏萱口中的那个人就是她的父亲,妖族如今的掌权者——云幽夜。

  之前宸商因为自己只将禅语花的事告诉过夏萱,所以对夏萱有了怀疑和愤怒。可是现在听她说完这一番话,宸商才正视着怀中人的眼睛。夏萱的眼中一片清明,不惨一丝杂质,就像当年幼时他们两人初见之时一样,纯净的让人一眼就可以看清她心中的所思所想。

  宸商知道这样的夏萱是没有说谎的,解开了疑惑,宸商心中的思念就像瀑布一样倾泻而出。他将夏萱紧紧的抱在了怀里,低头伏在夏萱的肩上:“我没事,夏萱,那不是你的错,只是,我好想你!”

  宸商是哽咽着说出这段话的,这些年来他被妖族的人四处追杀,他一直都不知道为什么妖族的人总能找到他的踪迹。

  和夏萱分开的这几千年来,他无数次想要回到妖族去找她,可是他不可以回去,他只能将对他的思念放在心里,而当他在无脊山上见到娇蝶的那一刻没有人知道他的心里是多么的绝望。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全世界抛弃一样,无助而彷徨,还好,还好自己怀里的这个人。这个自己心上的人告诉了自己那不是她做的,否则宸商觉得自己真的可能会发疯。

  两人一直抱了好一会儿才放开彼此,坐在池边树下的青岩之上,夏萱伸出手扶上宸商的脸庞,她明明还在流着眼泪,但是开心又从她的心中溢出到了脸上。

  “我也好想你,我的皇子殿下!”

  夏萱和宸商两人在他们很小的时候就遇见了彼此,那时候妖族和鬼族还没有与天族和魔族为敌,宸商的父亲还没有失踪,夏萱的父亲还是一个忠心为主的好将军,而不是一个喜好杀戮的魔鬼。

  作为将军之女,夏萱被宸商的父亲选为了宸商的护卫,她的父亲、师傅都告诉她要为了保护皇子宸商而努力修行,她也的确那么做了。

  后来夏萱就到了宸商的身边,陪着他修行、读书,也在保护他。而宸商带着夏萱跑去过凡间游玩,他们就像是凡间的青梅竹马一样陪伴在对方身边,也喜欢着彼此。

  但是后来宸商的父亲失踪,夏萱的父亲篡夺了妖族的大权,还让人追杀宸商,宸商的乳母为了救他找来了一个和宸商年龄相仿的孩子的尸体,给他换上了宸商的衣物和饰品放火自焚这才骗过了云幽夜。

  但是自那以后宸商就离开了妖族,而夏萱也被云幽夜给关了起来,逼迫着她修行各种法术,就这样宸商和夏萱一别就是数千年的时间。

第六十三章未婚妻

一曲长风 十年一梦知洲 2398 2020.07.25 19:41

  “对了,你为什么回来到魔族的白屠城呢?”宸商和夏萱说了一会儿话后突然问起,他根本就没有想过自己竟然会在白屠城遇见夏萱。

  夏萱伸手做了一个施法的手势,但是却没有任何灵力浮现。宸商慌张的抓住夏萱的忙问道:“你这是怎么回事,你的灵力呢?”

  夏萱反握住宸商的手,脸上不见失落,反而是一副轻松的样子:“我知道那个人派人追杀你以后,就想办法从软禁我的地方逃了出来。但是他派人一直追着我,想要把我给抓回去,为了躲开那些人我就想到魔族中避一避,为了不引人怀疑我就用了王上之前教我的封灵术把自己的灵力给封了起来。”

  “那你知道怎么解开这个封灵术吗?”宸商知道自己的父亲曾经教过夏萱法术,而他的封灵术是他自创的,所以有些担心夏萱能不能解开自己身上的封灵术。

  夏萱摇了摇头:“王上没有教过我解开的方法,而且这个·封灵术不同于寻常的封灵术,我暂时还不知道怎么解开。”

  “没事,反正现在有我在你的身边,就算是遇到了什么危险,我可以保护好你的。”宸商安慰的说到,他想关于夏萱身上的封灵术他们可以慢慢的研究,是在不行到时候还可以找嫦兮他们想一想办法。

  “对了宸商,你又为什么会到这魔族的白屠城来呢?”等宸商说完以后,夏萱又问了他同样的问题。

  于是宸商就将自己是如何在无脊山上遇见的嫦兮,然后和她一同来到了魔界以及自己之所以来到白屠城是要和郁书颜一起去青桑找她的未婚夫的事都告诉了夏萱。

  在听见宸商口中说到靖安的名字时,夏萱微惊了一下:“等一下,你说你是要和那位叫郁书颜的仙子去青桑找青桑城主,而那个人是那位仙子的未婚夫?”

  “对啊,这有什么问题吗?”宸商不明白夏萱为何会是一副惊讶的样子。

  夏萱笑了笑说:“这没什么问题,只是你们不用去青桑了。”

  “此话何解?”

  “之前我为了能更加顺利的进入魔界,故意让自己受了一点伤,救了我的人正是青桑城城主靖安,而此番我来屠城,也是他和我一同前来的。

  原本他是要和白屠城的城主说明一下我的来历就离开的,只是不巧那位城主现在并不在城主府中,而青桑城主好像有什么事今早也外出了,算一算时间他也应该快回来了。”

  宸商没有想到他不仅在白屠城见到了夏萱,竟然就连郁书颜要找的未婚夫此时也在白屠城。郁书颜离开之时和自己说过她正午之时就会回来,想到这儿宸商心生一计。

  “既然事情如此巧合,那不如我们今日就让他们两人见面如何?”

  夏萱想起之前靖安和自己说过他喜欢着一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女孩子,她猜测或许郁书颜就是靖安口中的那个人,于是对于宸商的想法很为赞同。

  “好啊,但是具体你想怎么做呢?”

  宸商想了想说:“这样吧,我们去找一家酒楼,然后回去各自将他们带过来,到时候他们自然就可以见到对方了。”

  “嗯!”

  宸商回到他和郁书颜入住的那家小客栈的时候,郁书颜也才刚回来不久,正坐在桌前喝着茶。

  宸商拉过桌边的凳子就坐了下来,看着郁书颜说:“我们今日午膳去外面吃吧,怎么样?”

  “为什么?”刚从山上下来的郁书颜有些疲惫,实在是不是很想动。

  “我今天出去闲逛时,找到一家酒楼,听周边的人说那家酒楼的药膳做的很是不错,你难道不想去试一试吗?”

  宸商这话算是抓住了郁书颜的死穴,她这人对于和药物有关的事物就很感兴趣。她在天界时也吃过很多的药膳,但是俗话说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这魔界的药膳她还从未见过,说不定她还可以见到一些她没有见过的药物也说不定。

  于是在宸商用药膳的诱惑下,虽然郁书颜很累,但是还是和他一起出来门,相比于宸商这边还要用药膳来作为诱惑,夏萱那边就要轻松的多了。夏萱只是告诉靖安说她想多了解一下有关白屠城的风俗民情,靖安就和她一起出了门。

  不过这应该也和靖安这个人的性格有关,他这个人对于其他的人和事都是一副随其自然的样子,你可以说他是性格温和,也可以说是他根本就不在乎这些。

  宸商和郁书颜要比夏萱和靖安先到那家酒楼,其实那家酒楼根本就不善做药膳。但是宸商之前自己已经那么说了,为了让那个谎言看上去真实一点他就去后厨拜托了厨师做一桌药膳出来。

  药膳陆陆续续的端上了桌,夏萱和靖安两人也到了这家酒楼,夏萱一进酒楼就看见了坐在不远处的宸商,于是她就按照之前两人说好的谁后到,就假装发生一点意外引起注意,好让那两人注意到对方。

  夏萱正在思虑之时,一个上菜的店小二就向她走了过来,因为人多的原因那个店小二看样子就像是要撞上了夏萱一样,但其实以他们的距离是不会撞上的。不过夏萱就利用了这个假象制造了一个意外。

  她假装为了要躲开店小二退向一边,但是又因为脚下不稳的原因倒在了地上。她这一到让店小二慌了神,赶紧将手中端着的采放在了一边的桌上就去扶夏萱。

  夏萱的这个假摔也引起了店内其他人的注意,宸商乘机就指着夏萱那边对郁书颜说:“你看,那边好像是有人摔倒了。”

  背对着夏萱他们的郁书颜就顺着宸商指的方向回头看了过去,而他这一看就看见了伸手正准备牵起夏萱的靖安。

  “靖安!”看见靖安的那一刻郁书颜就立刻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听到自己名字的靖安也抬头看了过来,结果就看见了站起身来了的郁书颜,靖安心里一下就感到了慌张,手里也出了汗。

  而郁书颜一下就跑了过去牵起他的衣袖,仔细的看了看他:“真的是你,靖安,没想到我竟然在这里见到了你!”

  这时假摔的夏萱也在店小二的帮扶下站了起来,和另一边过来的宸商两人站在了一边看着他们面前的两人。

  虽然被郁书颜认了出来,但是靖安想否认一下,他从郁书颜的手里抽回自己的衣袖:“姑娘我并不认识你,我想你应该是认错人了!”

  他的这番话一出,不仅让郁书颜愣住了,就连宸商和夏萱两人也很吃惊,夏萱拉了拉宸商的衣服小声的问到:“宸商,这是怎么一回事,你不是说这位仙子的未婚夫是青桑城主吗,那为什么城主却说她认错了人?”

  宸商微微的摇了摇头。小声回到:“我也不知道啊。”

  这边回过神来的郁书颜冷笑了一声:“呵,不认识?”

  她从腰间拿出两人当年用作订婚醒物的一半玉佩,举在手中,又看了一眼挂在靖安腰间的另外一半玉佩:“既然不认识,那我就重新介绍一下吧,我是天族青黛殿主郁书颜——你的未婚妻!”

  

第六十四章对峙

一曲长风 十年一梦知洲 2083 2020.07.26 19:01

  郁书颜拿出玉佩的那一刻,宸商和夏萱也不约而同的看向了靖安的腰间,显而易见的靖安腰间的那半边玉佩是和郁书颜手里的那一半相和。

  对于现在的这般情景宸商和夏萱都感觉到了有一点尴尬,但是身为当事人的靖安就像是丝毫没有感觉似得依然依然一言不发。

  不要看郁书颜平时一副温柔知礼、大方乖巧的仙女模样,其实和她相熟的人都知道郁书颜是个急性子的人,就像是现在对于靖安一如往出的沉寂郁书颜已经是在要发火的边缘了。

  但是就在郁书颜收回玉佩要发火之时,眼尖的宸商急忙站了出来,为这尴尬的气氛打了圆场:“那个,我们先不论二位是不是真的有着未婚夫妻的关系......”

  郁书颜听见宸商说出这样的话,以为他是认为自己在说谎,立刻瞪了他一眼。宸商被郁书颜这一眼瞪得有些心惊但他还是尽量的让自己去忽略郁书颜此刻那要杀人的眼神。

  “你是青桑城主没错吧?”宸商转向靖安这边问到。

  “嗯”

  得到靖安肯定的回答,宸商一下就松了一口气,然后又指着郁书颜对靖安说:“这一位是是你们魔族二皇妃嫦兮的好友郁书颜上仙,这么算来你们还是有些关系的,既然如此我们不如先坐下来谈?就不要站在这里妨碍人家的生意了?”

  说完宸商还示意两人看一看这酒楼周边正在看着他们两人的客人,郁书颜也是这时候才发现自己刚才竟然在那么多人的面前质问了靖安,这下她也感觉到了有一丝丝的尴尬。

  “好啊。”对于宸商提出的建议,靖安倒也答应了,只是语气依然毫无波澜。

  于是四人就在宸商和郁书颜之前坐的那张桌子上落了座,宸商和夏萱相对而坐,郁书颜和靖安相对而坐。

  不过靖安依然是一副漠然而待的样子,郁书颜看他这个并不想和任何人说话的样子嘴角抽了抽,经过这一番的折腾郁书颜现在也不是很想要理靖安这个人。

  郁书颜将目光转向了桌上的菜肴,那些菜肴看起来到真像是宸商所说的那样的确很不错,她现在就希望这些药膳可以平复一下自己的心情。

  但是宸商所说的这家酒楼药膳做的好只是一个骗郁书颜过来的借口罢了,就连郁书颜眼前的这一桌药膳都是宸商拜托厨子临时买来药材做好的,那个厨师此前根本就没有做过药膳。

  郁书颜夹了一块炖鸡肉放进口里,差点就因为那难以言说的奇异的味道而哭了出来,但是想到之前自己已经在很多人面前失礼了,现下她是无论如何都不想再来一次了。

  于是郁书颜忍下那极度的不适感将那块鸡肉给咽了下去,然后露出一个真挚的笑容来看着一边的宸商,“宸商,你说的果然没有错,这家酒楼的药膳当真是好吃极了!你也尝尝?”

  说完她也给宸商夹了一块鸡肉放在他的碗里,宸商对于郁书颜的评价有些惊讶。他脑海中的第一个想法就是郁书颜是不是在骗自己,但是看她那真挚的表情又不像是在骗人。

  于是他想或许是这家的厨师的确做的不错,于是就夹起自己碗里的那块鸡肉在郁书颜“真挚”的目光中放进了自己的嘴里。

  结果可想而知,宸商一下就吐了出来,而且还伸手阻止了因为好奇也想要尝一尝这药膳味道的夏萱,“夏萱,不要吃!”

  夏萱闻言也赶紧放下了筷子,给正在呕吐的宸商递了一杯茶水过去,宸商接过夏萱手里的茶水就赶紧淑了一下口。

  “怎么样,你选的这家酒楼的药膳味道是不是真的很独特啊?”郁书颜讥问到。其实方才听见宸商叫出夏萱的名字以及夏萱的举动,郁书颜已经猜出来这顿饭只是宸商叫她出来的借口而已。

  这一点一直默默的看着一切的靖安也已经猜到了,但是他和郁书颜一样两人谁也没说出来。

  面对郁书颜的问题,宸商只好假笑了几声就赶紧叫了店小二过来给他们换一桌菜。但是换完菜以后,郁书颜就变得和靖安一样不说话了,这让宸商和夏萱两个人也不好说些什么,于是这顿饭就在四个人的沉默中度过了。

  后来郁书颜从宸商的口中得知靖安现在正住在白屠城的城主府中,于是郁书颜也二话不说的就带着宸商和他们的行李搬去了城主府。

  城主府的侍卫原本想拦下郁书颜和宸商两人,但是郁书颜拿出了走之前司南交给自己的那块牌子给他们一看,那些侍卫就立即给他们放了行。

  搬进城主府以后郁书颜本想再找靖安谈一谈,但是她刚到靖安的院外就被门外的护卫告知靖安此时不在城主府中。

  郁书颜失望而归,回去之后郁书颜就去了宸商的院子,一把就抓住正在整理行李的宸商问:“说!你和那个叫夏萱的姑娘是什么关系?今天为什么设计让我和靖安去酒楼?”

  平时的郁书颜就像是一朵青莲一样温柔而美好,但是生起气来的郁书颜简直让人感到害怕。

  宸商被这样和平日里相差极大的郁书颜给吓了一跳,等他稳定了心神以后他才将自己和夏萱的过往以及如何在白屠城相遇,又为什么会骗郁书颜去酒楼的事完完全全的告诉了郁书颜。

  了解到事情的前因后果以后,知道宸商之所以那么做是为了自己好,郁书颜就对于自己刚刚那番冲动之下的举动有些后悔。

  “那个对不起啊,刚刚是我太过冲动了一点......”郁书颜清吸了一口气,给宸商道了歉。

  而宸商整理了一下自己衣襟,皮笑肉不笑的说到:“呵,你说的这是那里话,反正我这还不是没死吗?”

  对于宸商话中的嘲讽,郁书颜主动的装作没有听见,而是笑着戏说到:“没想到嘛宸商,你竟然在那么小的时候就会勾搭人家小姑娘了。”

  他对郁书颜口中的“勾搭”两字有点不高兴,“什么叫勾搭?我和夏萱那是两情相悦好不好?”宸商反驳的说到。

  “行行行,你们是两情相悦可以了吧?”郁书颜笑说到。

  “嗯,可以了!”

  

第六十五章陷阱(上)

一曲长风 十年一梦知洲 2041 2020.07.27 19:37

  这天夜里宸商带着夏萱两人去了白屠城城主府后的亭湖边赏月,花前月下两人交心共话往事,情谊深厚。

  而城主府中的郁书颜这边就是另一番光景了,时至夏日,夜间的晚风都已经带了一些热意。郁书颜站在亭下看着亭外花繁叶盛的美景,心中却是一片惆怅。

  拿着靖安相和的那一半玉佩,天上月光清寒,“你真的将我忘得如此彻底吗?竟然就连一点、就连一点印象都没有吗?”

  郁书颜颇为哀伤的问出此话,但是此时亭中除了她自己一人以外,根本就没有别人在。直至她的声音消逝在风中,都没有人给出她一个答案。

  楼阁的拐角之处,一身杏白锦衣的靖安静静的伫立在此,他的视线一直看着站在亭下的郁书颜。

  虽然那人始终是背对着他的,但是他可以想见她此时心中的难过。他听到了郁书颜问出的话,那一瞬间其实他真的很想要告诉她自己从来就没有忘记过她,可是最后他还是放弃了。

  城主府后的亭湖边,宸商和夏萱两人一同坐在湖边的草地上,牵着彼此的手。共看着这对于他们来说的难得的美景,郁书颜眼中清寒的月光在两人眼里却是格外的温和。

  “宸商,你现在有什么打算吗?你还要回妖族吗?”夏萱从宸商的肩上抬起头问到。

  宸商认真的想了想说:“妖族我是一定要回去的,只是现在我还没有找到父亲的消息,如果回到妖族去找,要面临的危险必定更大些。

  你为了我违背了那个人,现在对于你而言妖族也是危险的。所以我想我们先暂时留在魔族,一边再继续打听一下我父亲的消息,一边看看能不能帮到嫦兮他们,毕竟嫦兮对我有恩。”

  夏萱同意宸商的想法,点了点头说:“嗯,那我听你的!反正你在那里,我就在那里。”

  宸商展眉而笑,但是想到夏萱和那人的关系,又不免有些担心,“阿萱,若有一日要和那人在战场相见,你真的不要紧吗?”

  夏萱沉默了一会儿,她仔细的想了想宸商的话,想要在脑海里设想一下宸商说的那一日的场景,可是她却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出来。

  最后夏萱索性放弃了,她看着宸商的眼中带了些泪光,“宸商,虽然我没有办法想象到那一天到来之时究竟会是什么模样的。

  但是很久之前我就已经选择了站在他的对立面,我既然已经做出了选择,那么无论以后会面对怎样的情景,我都不会违背自己的初心!”

  虽然夏萱没有让自己的眼泪流出来,但是宸商却已然感知到了她心中的难过和茫然。宸商将她拥入怀中,将她的头抵在自己的下颚处,“阿萱,我会一直都在你的身边的,你不要怕!”

  “嗯!”夏萱的声音中带着颤抖却又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凡间嫦兮估算了一下自己因为谢寒枳一事受到的影响应该会持续两天左右,于是她和牧北就在离开陈国都城之前规划了一下他们的路线。

  他们计划这两天乘马而行,第一天只要走的快一些,那么他们就可以赶在天黑之前到达一个小城休息一晚,待到第二天在赶路。

  但是他们没有想到不久之前陈国都城之外的地方下了许久的雨,这才放晴不过一两日,山间的道路仍然还是很为泥泞。

  所以他们乘马而行的速度也没能有多快,第一天天色已经黑了下去之时,他们离原本说好要去的那座小城还有不短的一段距离。

  因为已是夜间的缘故,山间道路又不好走,于是牧北和嫦兮就决定在这山间将就一晚,待到明日天明在出发。

  嫦兮和牧北在山上找了一个山洞,两人将马匹拴在了山洞前的树干上,就兵分两路的一人去拾柴火,一人去找吃的。

  因为牧北对于吃的更为在行,于是嫦兮就选着了去拾柴火。可是等到嫦兮将柴火都捡完回来的时候,仍然不见牧北的身影。

  虽然嫦兮知道按理来说牧北身为一个魔族皇子,在这山间应该不会遇见什么问题,但是现在毕竟是非常时期,他们要查的事说不定就和妖族有什么关系,嫦兮就有点放心不下。

  她在山洞前又等了一小会儿以后就离开去找牧北了,因为自己身上的惩罚还没有消除,嫦兮担心万一遇见什么东西交手时会出意外。

  她就没有大声的喊牧北,而是放出了画影虫去找牧北,自己也跟着山路搜寻着。结果嫦兮的担心根本就是多余的,她找到牧北的时候,牧北正在一棵大树上摘着野果。

  树下已经放了一堆足够他们两人吃的野果了,但是牧北还是没有停下摘果子的行为。

  “你摘这么多做什么,这些已经足够我们吃了,你快些下来吧!”嫦兮对着树上的牧北呼喊到。

  “嫦兮,我告诉你这个果子可好吃了,你再等我一下,我就再多摘一点放起来以后吃!”牧北手上未停,向嫦兮回喊到。

  嫦兮无奈的笑了笑,她真是不知道牧北为何对于吃的东西会有如此之大的执念。收回自己放出的画影虫,嫦兮从地上拿起一个牧北摘来放在地上的果子。

  只见那野果长得可以说的上是其貌不扬,因为放在地上的缘故还沾上了淤泥和干草,这实在是让有点洁癖的嫦兮想象不出它会有多好吃。

  这时牧北也从树上下来了,他将刚摘来的野果和放在地上的那些都放进了自己的储物袋里。

  “好了,我们回去吧!”牧北高兴的对嫦兮说到。

  看着牧北脸上在树上蹭到了一些污痕,嫦兮拉住了他,从怀里拿出自己的手巾给他擦拭干净了才一同返回去。

  但是在回去的时候,牧北说他刚才没有沿着山路上山,而是走的另外一条路,他在那条路上找到了一处清泉,泉水很是清甜。

  于是牧北就有些炫耀的意味带着嫦兮走了另外一条路,想要带她去尝一尝那处泉水的味道,虽然嫦兮并不渴,但是她还是跟着牧北去了。

  

第六十六章陷阱(下)

一曲长风 十年一梦知洲 2164 2020.07.28 20:58

  结果嫦兮水还没有喝上,就先遇见了一件倒霉的事。事情这样的牧北带着嫦兮沿着他上山的那条路去山泉那边,但是山路泥泞,他脚下一滑就向路边摔了下去。

  而在他摔下去的那一刻他拉住了在他身后的嫦兮,而不幸的是在路边葱郁的杂草之下竟然会有一个七八米深的深坑。

  结果牧北就拉着嫦兮一同掉了进去,但是在摔到坑底的时候,牧北把嫦兮抱在了怀里,用身体给嫦兮做了垫背,但是摔下以后,牧北并没有立即松手。

  “你可以松手了吗?”被牧北抱在怀里的嫦兮可以清楚的听见此时他胸腔中的心跳。

  牧北轻轻的松开了放在嫦兮腰间上的手后,两人才从地上站了起来。但是当他们刚站起来的那一瞬间,深坑中浮现出了水蓝色的光芒和符文,还有灵力的波动。

  “不好!”嫦兮看见那些有些熟悉的符文的时候,就想施术出手,但是已然是来不及了,她的手中浮现不出任何的灵力来。

  “封灵术?”为了确定自己的猜测,牧北也试了一下凝聚灵力,但是就和他想的一样,他的手中也没能浮现出任何的灵力来。

  “这是天族逢山族的封灵术。”嫦兮对他补充道。

  听嫦兮说出“天族”两个字时,牧北像是很难相信一样:“难道你们天族出了叛徒,特地设下这个陷阱来等着我和你?”

  嫦兮摸了摸坑壁上的青苔和蛛丝,摇了摇头:“看样子应该不是的,这个深坑应该是很久以前挖的了,而且根据刚才的感受来看这个封灵术的灵力已经有些流失了。

  没有最初的那般强效,我想这应该是很久以前某个逢山族的人下凡游历时为了某种原因而设下的。不过还好逢山族的这种封灵术过一段时间就会自行失效。”

  “我说你们天族人为什么那么喜欢到这凡间来游历啊,还设下这么一个坑人的陷阱?”

  “凡间浮生百态、爱恨纠葛最能考验心性,也是让天族人消除执念、成为一个真正的神明的最好的劫数。”

  嫦兮一边说着一边环看着坑内的环境,想要找到出去的办法。但是当年设下这个陷阱的人明显是不想要让人逃出去的。

  坑内石壁光滑,那人还特地用法术让坑外的植物藤蔓都没能伸进坑内来。对于这个结果,嫦兮很为失望,想着自己其实应该算是被牧北“连累”的,心里就有了些许的不快来。

  “不过要说坑人,应该没有谁能比得过你吧,你刚刚为什么要抓住我的手?”

  面对嫦兮的质问,牧北有点心虚,他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说:“其实我是想要你拉住我的,但是没想到你会被我给拉了下来。不过俗话说夫妻福难同享嘛,我们现在也算是共同经历过风雨的夫妻了吧。”

  “所以你就在自己摔下来的时候,还顺带着将我给拽了下来?”嫦兮没好气的问到。

  牧北因为摔下来的时候身上沾到了一些杂草,脸上还蹭上了一些污泥,现在他正在清理着身上的草屑,但是似乎没有发现脸上的污泥。

  嫦兮走了过去仔细的给他擦去了脸上的泥,很是无奈的说:“下次遇见这种情况,想要我救你,好歹也先和我说一声行吗?你这样突然的行为,让我也很无措。”

  “嗯”牧北乖巧的回答着,“不过我们现在要这么出去?”牧北边问边拍了拍后背上的草屑。

  嫦兮看着牧北拍后背的动作,又看了一下他身后的坑壁,计上心来:“现在我们的灵力被封了,看样子得需要一两天才能恢复,现在就只能靠我们自己的功夫了!”

  “嗯?”牧北看着嫦兮搭在自己肩上的手,心里生出了一种不好的感觉来。

  “你靠在你身后的岩壁上去,我踩着你的肩应该就可以上去,然后我在想办法把你给拉上去。”嫦兮指着他身后的岩壁说出了自己的办法。

  牧北回身看了一下那岩壁,壁上长满了青苔,因为下雨,壁上的泥土变得有些湿润。牧北有些为难的看着嫦兮:“这好像有点脏,我们一定要这么做吗?”

  “难不成你还想要我靠在岩壁上,让你踩着我的肩上去吗?”嫦兮侧头反问到,“再说了反正你刚才摘果子的时候你的衣服就已经脏了,再脏一点也没有必要太在乎了。”

  “什么?”牧北没有想到嫦兮会这么说。

  为了证实自己的话,嫦兮抹了一把牧北的后背后,将自己的手给牧北看。牧北看着嫦兮原本干净洁白的手在摸了自己后背以后竟然变脏了,一下哑言。

  牧北刚才在树上摘果子的时候,后背不时在树干上来回蹭,就沾上了树干上的脏污。但是因为牧北穿的是一件带有金丝绣纹的黑衣,所以牧北在清理草屑的时候并没有看见。

  这下牧北也不知道说什么话来拒绝了,而且他也不可能真的做出那种踩着嫦兮的肩回到地面的事来。于是他乖巧的走到了岩壁边,靠在了岩壁上,让自己给嫦兮做一回垫脚石。

  嫦兮后退了几步,然后快跑过去踩着牧北的肩借力而上。嫦兮平时并没有因为修习仙术而荒废武学,有了牧北这块“垫脚石”,她很顺利的就出了陷阱回到了地面。

  上去以后嫦兮就在周围找起了藤蔓来,那些藤蔓上满是在山间日积月累的灰渍,放在平时嫦兮是肯定不会去碰一下的。

  但是现在她却没有任何犹豫的就用手去抓扯那些藤蔓,用自己随身带着的匕首将它们割了下来,又编成长绳放到了坑底。

  嫦兮将长绳的一端拴在了一棵树上,但是为了让牧北快些上来,嫦兮也在出力拉着藤蔓。但是岩壁湿滑,想要依靠藤蔓爬上来并没有那么容易。

  而且嫦兮发现牧北这个虽然平时看起来身形恰到其好,没有一丝赘肉,但是他也并不轻。为了拉牧北上来,嫦兮很是用力,然而正因为太过专注,就没有注意到脚下的碎石。

  就那样一脚给踩了上去,崴到了脚。脚上的这突然的疼痛直达心口,但是嫦兮并没有因为这未能预料到的意外而放轻一丝手上的力度,她依然紧紧的抓着藤蔓。

  过了一会儿,牧北终是也从那坑洞中出来了。嫦兮一见牧北出来了就立即松开了手,也不管地上是不是脏了,就坐了下来想要检查一下自己崴伤的程度。

  

第六十七章心声

一曲长风 十年一梦知洲 1179 2020.07.29 20:10

  这边牧北刚解下身上的藤蔓,抬头就见嫦兮正坐在地上看着自己的脚踝处。他急忙就跑了过去,蹲下身来望着嫦兮。

  “怎么了,是受伤了吗?”

  “嗯,刚刚没注意,踩在了地上的碎石上就崴了到了脚。”

  “那你别动,我给你看看。”

  “恩”

  牧北将嫦兮扶到旁边的一块岩石上让她坐了下来,而自己则半跪在地上,将嫦兮受伤的腿放在了自己的膝上。

  牧北掀开嫦兮脚踝之处的衣裙,就见嫦兮的脚踝的地方就像是涂了胭脂一样鲜红。其实嫦兮的脚倒也不是受了很为严重的伤,只是嫦兮这个人生来就皮肤白净。如雪,所以此时脚上的伤看起来才会这么吓人。

  “你忍着一点我给你揉揉,可能会有些疼。”牧北皱眉看着嫦兮说。

  “我哪有你说的这么娇弱啊?”见他一脸担心的样子,嫦兮只觉得有些好笑,他们都是打过仗的人,忍受这点疼根本不算什么?

  对于嫦兮的倔强,牧北没有向往时一样和她争辩上两句。他双手相和,用嘴向手心中吹了几口热气,又搓了几下手,等到自己的手完全变得温热以后他才将双手覆在嫦兮的脚踝上。

  牧北的动作很是温柔,力度也是恰到好处。看他娴熟的样子也不像是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嫦兮又想起牧北那令人称赞的厨艺,脸上露出了笑意来。

  她是真的不明白身为魔界皇子的牧北究竟为何会这些事,他又是为何而学,是因为喜欢还是因为别的什么的。

  对于嫦兮对他的探究牧北全然没有注意到,他现在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嫦兮的脚上,目光专注又带着心疼。

  瞧着这个样子的牧北,嫦兮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想起了谢寒枳和江沅两人的事来了。谢寒枳明明失去了所有关于江沅的记忆,但是就单凭着一个声音他就无论如何都还想要见江沅一面。

  几番犹豫之后嫦兮·还是问出了自己心中所想来:“牧北,有一天你会不会...很想要见我?很想要很想要的那种,就像...就像谢寒枳想要见江沅那样?”

  嫦兮话语温柔,她的声音中没有往日的那般的自信,但是她的眼眸之中却又添了一种从前从未有过的色彩,那种色彩叫——期待!

  牧北闻言微微滞楞了一下,他并没有抬头,而后又继续着手里的动作,声音清脆:“我们之间不会有那么一天的。”

  他的话音刚落,嫦兮的目光就暗淡了下去,她低下了头,心中那忽然生出的炙热也开始冷却了下来。

  这时牧北也停下了手,嫦兮脚踝上的淤血已经被揉散了,脚上也没有初时那般的红艳了。

  而后他生出手牵住了嫦兮放在腿上的双手,让自己的目光与她对望着,露出了一个柔和的笑容来。

  “嫦兮,我和你之间不会有那一天的,因为我不会让自己失去你,也不会让你失去我的。我们之间无论何时、无论何地,只要你想要见我,只要我想要见你,那我们就一定可以见到彼此!”

  牧北刚说完,嫦兮就笑了出来,她失落的眼眸里一下又生出了光彩,心中的那团火又炙热了起来。这是她第一次对一个男子生出期待来,而眼前的这个人也回应了她的期待。

  嫦兮坐在青石上,牧北半跪在地上,两人的眼睛中映出对方的模样,笑的真挚。

  风过林稍,云消月出,清明的月光透过林间的缝隙照到两人的身上生出别样的温情。

第六十八章喜欢(上)

一曲长风 十年一梦知洲 1058 2020.07.30 18:10

  须臾牧北背过了身对着嫦兮,又向身后的嫦兮看了一眼。

  “你这是在做什么?”嫦兮不明白牧北为什么会突然做出这样的举动来。

  “你的脚受伤了,我背你回去。”

  “这就不用了吧,这也不是多大的伤,再说了你不是已经帮我揉过了吗,现在我感觉已经好多了。”

  说着嫦兮就起了身,想要走几步给牧北看看,表示自己是真的没什么事。但是她还没有迈出脚就被跟着她一起起身的牧北给阻止了。

  “好了,我知道你不把这点伤放在心上,但是你走起来肯定会有刺痛的,这样你也走不快啊。再说了我好歹是你的夫君,你就不能给我一个表现的机会吗?”

  说完牧北就又弯下了身子,“上来吧,我背你!”

  虽然牧北的这番举动让嫦兮觉得暖意盈身,但是对于牧北那已经被几番弄脏的后背,她还是有点犹豫。

  察觉到嫦兮的犹豫,牧北叹气的笑了笑说:“你就先将就一下吧,再说了你的衣服也已经弄脏了,你就不要嫌弃我了!”

  牧北自嫌的话逗笑了嫦兮,这下她也不再犹豫了,俯身环手抱住了牧北的脖子,待嫦兮抱稳自己以后,牧北就一下背上了嫦兮,沿着他们摔下来的“痕迹”爬上了路,向回走去。

  “嫦兮,你怎么会这么轻?”

  嫦兮身形高挑,看起来也不是那种瘦骨嶙峋的女子。但是此刻背着她,牧北才清楚的感受到了她的重量,背着她感觉就像是背着一个小孩一样的轻松,牧北甚至在想如果现在刮一场较大的风,可能就会将嫦兮给吹走。

  “你以为谁都像你啊,看起来那么的清瘦,但是拉起来却又那么的重,话说你是怎么做到看起来瘦的?”丞相在牧北的耳边轻言。

  牧北被嫦兮说的心情愉悦,脸上也带了几分傲娇的色彩,微微仰着头说:“这是天生的,羡慕吧?”

  “呵...”对于牧北的炫耀,嫦兮觉得好笑又无奈。

  而后两人不再说话,牧北专心的看着脚下的路,而嫦兮将头靠在他的背上。牧北的头发是天生有些微微弯曲的,发黑而浓郁。

  她很喜欢牧北身上的味道,那是一种森林的气息,像是青松,又像兰香,带着可以让人感到喜悦的生机。

  牧北带着嫦兮到了他之前说的那眼清泉,两人喝了一些泉水,而后又清洗了一下各自身上的污渍。

  然后牧北又继续背着嫦兮回到了他们之前拴着马的山洞,两匹马儿在山洞前各自悠闲的吃着青草,山洞里嫦兮出发去找牧北之前升起的火堆还在继续燃烧着。

  回到山洞内,牧北用嫦兮找的干草铺垫了一下地面,然后将嫦兮放在了干草垫上,自己又给火堆添了一些柴火。

  嫦兮笑看着忙碌的牧北,想着两人今夜的这番经历,忽觉好笑。牧北听到嫦兮的笑声,回过头来疑问道:“你笑什么?”

  “我在笑你。”

  “嗯?”

  “你看你之前在那树上摘了那么多的果子放在了储物袋里,结果现在我们暂时失去了灵力,也打不开储物袋,这么看来你是白忙活了。”

  

第六十九章喜欢(下)

一曲长风 十年一梦知洲 1252 2020.07.31 20:04

  “这可不一定哦!”牧北微歪着头,自信的说到。火堆的光芒映着他的脸,让牧北俊美得不可方物的脸庞带了些许的烟火气。

  “嗯?”这下轮到嫦兮感到疑惑了。

  只见牧北将手伸进自己的怀里,而后他竟然从自己的怀里拿出了两个果子来,和他之前在树上摘的一模一样。

  “刚才在树上的时候,我顺手放了两个在自己的怀里,所以你看,我并没有白忙活不是吗?”

  说着他就将两个果子中较大的一个递给了嫦兮,但是那个果子长得其貌不扬,还带着一些乌黑的颜色,嫦兮以为这是没有洗过的果子,就没有立即伸手去接。

  “你放心,这果子我是洗过的。”牧北说完,还用自己的衣服又将果子给擦了一擦,向她证明自己是真的洗过的,那果子上的颜色不是污渍而是本身带有的。

  嫦兮这才放心的接过了果子,开始吃起来。这果子就像牧北之前说的一样味道很是独特,清甜芬芳。

  牧北挨着嫦兮坐在了草垫上,他看着正在专心吃着东西的嫦兮,心里竟然生出了一种奇特满足感来。

  “嫦兮,你在这个世界是不是最不能忍受脏污了?”牧北瞧嫦兮对于污渍那么的敏感,就好奇的问到,他以为这应该是嫦兮最讨厌的事物了。

  但谁想嫦兮竟然摇了摇头,“这倒不是,我只是平时不大喜欢接触不干净的物品而已,但是在战场或是其余的时候,我倒也没有多大的反感,上了战场沾一身血污那不是很正常吗。”

  嫦兮停顿了一下,想了想,又继续说:“细细的想来,在这个世界上,到现在为止我似乎并还没有极度的厌恶过什么,也没有极度的喜欢过什么。”

  嫦兮说完以后,牧北跟着点了点头。但是回答完牧北的问题的嫦兮遮瑕也来兴趣,她反问到:“那么你呢,牧北?在这个世界上有什么东西是你很讨厌的吗?”

  牧北没有想到嫦兮会用自己的问题来反问自己,这让他一时哑言,过了一会后他像是自嘲一般的笑了笑。

  “嫦兮,你的问题不对。”

  “嗯?”

  “你不该问我讨厌什么,你应该问我喜欢什么,因为在这个世界上我讨厌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数之不尽。”

  “那在这个世界上,你喜欢什么呢?”嫦兮就如他所愿的问到。

  牧北恢复了平时那样的笑容,支着自己的下巴看着嫦兮:“我喜欢生机盎然的绿植、喜欢滋味各异的美食、喜欢精心绣制的华服,我还有点......”

  “还有点什么?”对于牧北为说完的话,嫦兮很是好奇。

  “还有点喜欢你!”

  牧北突然凑近到嫦兮的面前,望着她的眼睛,说出了自己没有说完的话。

  牧北之前的话都还很正经,嫦兮没有想到他竟会有如此的转变,对于牧北那张近在自己眼前的好看的脸,嫦兮心下一跳。

  “那么嫦兮你呢,你喜欢我吗?”靠近嫦兮的牧北并没有就此作罢,他问出来第一个两人之间有关“喜欢”的问题。

  这一次的他脸上没有往日时刻带着的笑容,心里、眼里都是前所未有的认真,有些期待又有些害怕,这是他此生第一次如此焦灼不安。

  “有点!”嫦兮不知道牧北此时心中感情的千般变化,虽然从前自己从未想过会对眼前的这个少年产生什么情感。但是这些时日以来她的确被这个人吸引着,而现在她也是随着自己的心声说出了答案。

  得到了答案的牧北一下就笑了出来,他的声音干净而清脆,眼里带着微光。

  这一刻的牧北感觉自己那扇尘封多年的城门有了松动,心里的喜悦是他从未尝过的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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