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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祸不单行

改命国术师 竹绕溪 2074 2020.06.09 12:21

  太安二十九年,十万靼野军南下,绕道河西通幽北,围了京城。

  京城空虚,太安帝下令所有文武大臣调守京城九门。又连下十二道诏书,命各路兵马进京勤王。

  江蓠坐在回京的马车内,按住痛的要死的胸口,觉得哪哪都不对劲。

  五日前,她睁开眼时胸口正插着一只羽箭,接下来一番拔箭、缝合、换药一系列骚操作痛得她撕心裂肺直接晕了过去。

  伸出手摸摸头上的伤口,嘶,一按还能浸出血来。

  她还伤了脑子,现下什么都不记得了。

  从这几天陆陆续续听得的信息,她是五品兵部郎中江明的小女儿,家在京城,受皇帝指婚远赴西北嫁与当朝戍边将军魏酌抗。

  这回魏酌抗进京勤王,她又受了伤,所以现下暂时不用去西北了,折返京城。但当初拉弓放箭毫不犹豫一箭射穿她的,正是这位皇帝赐婚夫婿魏酌抗。

  他收到勤王诏书就带着两万兵马往京城一路狂奔,半道上遇见了送嫁被鞑野军劫持的江蓠。眼睛都不带眨的,直接一箭射过来,射穿她,射死劫持她的鞑野将领。

  江蓠觉得,他就是故意的!

  因为这指婚夫婿的心上人是当朝首辅的千金,京城第一才女白依依。他这么急吼吼地千里迢迢杀去京城,十有八九那是一怒为红颜。

  江蓠深吸一口气,疼得脸都打哆嗦。

  手扶助马车窗棱,看着车窗外后退的山丘树林。

  不对,一切都不对。

  她醒来第一件事是问军医要魏酌抗的八字,等拿到手后又一脸茫然,不知道自己要看什么。

  紧接着,她又无意识顺走了军医的令牌。

  她觉得自己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但又想不起来。

  她会很有技巧打听一切信息。

  魏酌抗给她留下十五个随行护卫,便直奔京城而去了。她会下意识记住这十五个护卫的所有特征,时刻竖着耳朵像监视般听他们闲谈。

  她的十个指尖都异常光滑,像时常被打磨过。

  失忆和各种怪异让她心下烦躁不安。

  回京城,回家,回到家见到家人就一切都会好的。

  在马车里摇摇晃晃,颠得要吐地过了十五日,终于到了京城。

  此时靼野军已经撤离,可京郊一片烧杀抢掠过的痕迹,城内也是残垣断瓦一片哀凄。

  魏酌抗的两万兵马在廊北道堵住了靼野军的三支撤军,杀了六千敌军算是大功一件。

  战事告一段落,现在是论功行赏或者论罪处罚的时间。

  噩耗传来,江蓠的父亲守城战死,全家上下连仆役都随了其父守城,无一幸免。

  兵部尚书莫珏本是领命出城迎敌,却下令全军退守城池闭门不出,容得靼野军在城外烧杀抢掠。

  皇帝震怒,当场下令勒死了莫珏,抄家灭族。

  作为兵部郎中的江父虽是战死,却也受了牵连,死者虽明面上不再论罚,但也撤了官职成为庶民,江蓠也成了不言而喻的罪臣之女。

  江蓠的马车没有去魏酌抗的军营,而是直接停在了江府门口。那十五个士兵眼见任务达成,转身就回营复命去了,留着江蓠一人站在门外。

  江蓠下意识左右四顾,却并不知道自己要看什么。伸出手正要推门而入,门从里面被打开了。

第二章 验尸

改命国术师 竹绕溪 3028 2020.06.11 23:58

  “小姐!小姐!”

  一个白净的小丫鬟一把抱住江蓠:“魏将军那边传话,说您要回来。老爷,老爷他们都没了,呜呜呜呜。”

  又握住江蓠的手,心疼又难过:“小姐,您的伤还疼不疼,有没有记起什么来?”

  拍着自己的胸口:“奴婢叫荷如,是以前伺候您的女婢。您说西疆苦寒舍不得奴婢去所以出嫁没有带着奴婢,老爷他们都去了,江府如今就剩奴婢一个了......老爷说家里总要有人交代后事,就让奴婢看家.....”

  说着说着荷如又泪如雨下,伤心欲绝,哀戚惶恐,让江蓠也悲从中来。

  她将荷如楼在怀里,轻抚着她的头。一下一下,也抚着自己心里的郁愁。

  荷如扶着江蓠进了门,被洗劫过的江府家徒四壁,没有人气的府邸显得更为萧索。

  灵堂只停了一口薄棺,荷如擦干眼泪,声音哽咽道:“小姐,老爷吩咐将骨灰与夫人合葬在一起,就在京郊大叶寺的后山桃林。”

  “好。”江蓠答得镇定,不知道为何,如此巨变她只是震惊片刻,便迅速平静了下来。伤心么?摸了下心口,是有些许难过。

  “今日要送老爷的灵柩去大叶寺,无尘大师是老爷生前的好友,会帮忙诵经一日。”

  江蓠手掌抚上棺盖,“小姐别看了,老爷,老爷去得不好看。”

  “无妨。”江蓠推开棺盖,虽已经换过衣衫,但透出的血迹也能看出,身上至少十五处箭伤,当真是不好看。

  江蓠不由自主地细细看起了箭伤,这一箭射中的是脚踝,箭头是斜插而过,他当是应是站在城墙上,但这一箭并没有让他退却,因为紧接着小腿中了三箭,这三箭是直插而入,是有准头的预瞄。

  江蓠比划了下位置,小腿以上当时应是没有受伤,从距离来看,应是用剑或者刀挡住了剩下的箭。

  以小腿三箭的数量来看,当时应是几十数箭齐发向他射来,他能一一挡住,武功不凡。那么……

  江蓠的将江明的身体翻过来,对了,就是这个,背上有一道一尺长的刀伤,是偷袭!背后偷袭!

  背后中刀,他回身,果然,背后还有三箭。

  脖子,勒痕!

  再看手臂,并无箭伤。

  而是胸、腹中箭。

  江蓠闭了闭眼,他是遇袭,转身,与人搏斗,从身后被人勒住,面朝城外,双手亦丧失了行动力,再被敌军用箭射死的。

  以他的身手,当是制住他的不止一人!

  他能站在城墙上,说明当时他背后的应是他信任的人。

  谁是凶手!

  “小姐,老爷去得冤啊。鞑子攻城,京城兵器房的掌事太监竟要收受贿赂才肯发放兵器,老爷散尽家财才领得劣质的兵器带着全家迎敌。若非如此,以老爷的身手怎至于这般。

  鞑子进城烧杀抢夺,如今家里也只能备得起这副薄棺,老爷现下又被皇上迁怒,连来凭吊的人都没有,大家都避江家如蛇蝎。

  老爷明明是抗敌的英雄,现下却这般,也太不公平了!”

  说着眼眶发红,却强忍住颤抖的唇。

  江蓠被荷如唤回了神,心下一惊。她一个闺阁小姐,为何会下意识查看尸体,还会分析伤痕!

  握紧的手心,细细冒了层汗。

  江蓠仔细看荷如,不过十六七岁的小丫头,遭逢巨变还能强自镇定,将家主后事安排妥当,实在是心性难得。

  全身上下半点首饰也无:“为了买这副薄棺,你现在也是掏空所有了吧。”

  荷如低下头:“这是奴婢应该做的,老爷和小姐都待我极好。老爷是个好人。”

  从袖中拿出一方帕子展开,露出半颗碎银:“还剩这些,本是想雇人帮忙抚灵去大叶寺,可现在没人敢接江家的事了。”

  说话间,冲进来一队官兵打扮的人,冲荷如嚷到:“你怎么还在这里,不是让你赶紧走么?现在要收宅子了,马上走,快快快。”一边说一边用佩刀敲打着棺材板。

  荷如忙用身体护住棺材,赶紧行礼:“官爷,给您添麻烦了,我家小姐今天回来了,来送老爷。我们马上就走。”

  

第三章 肃河铁骑

改命国术师 竹绕溪 1169 2020.06.12 13:26

  荷如低声对江蓠道:“小姐,老爷如今是庶民了,这宅子官府要收回去,咱们得赶紧走了。”

  江蓠道:“若是我今日不回,你打算一个人送父亲上大叶寺?”

  荷如点点头:“我找了辆板车,我使使劲,虽然是慢点总是能上去的。”

  江蓠摸摸她的头:“你这孩子真实诚。”

  “快点,快点,别磨磨蹭蹭的,老子收完房还有别的事情!”旁边领头斜睨了江蓠一眼,不耐烦叫嚷着。

  江蓠侧头看了他:“麻烦官爷帮忙将家父的灵柩抬上车可好?”

  领头的笑了,小娘子倒是想得真美,伸出手:“爷的力气是白使用的么?”又上下打量她,摩挲着下巴:“没钱的话别的法子也行。”

  周围顿起哄笑,不怀好意的目光在江蓠身上肆意游走。

  江蓠的家当在去西疆的路上被抢夺一空,如今也是身无分文。从袖中拿出一块令牌放在男人手中:“我来得匆忙倒是没带孝敬,官爷回头去魏府领吧。”

  男人只觉得手中一沉,低头一看:令牌正面写着“魏”,背面刻印“肃”。

  是肃河铁骑!

  肃河铁骑是镇守西北岭的一支骑兵,虽只有六万军马但骁勇善战,五年来十战十胜,直接将原先的西岭人驱逐到了漠西不敢再犯,肃河关守得铁桶一般,这支骑兵也得了肃河铁骑的美名。

  更何况,此次勤王,肃河铁骑杀敌六千立了大功,带兵的魏酌抗已经被封为从二品镇国将军,授西北侯。

  这魏莫不就是魏酌抗?江?对了,江家被皇上赐婚过,就是前不久的事!

  男子慌忙收起猥琐神情,一拱手:“下官曹俊,敢问夫人可是镇国将军府上?”

  “镇国将军?魏酌抗么?”失忆的江蓠这些官职搞不大清楚,就知道魏酌抗是一个五品将军。

  “原来是魏将军府上,”曹俊赶紧将令牌双手递还给江蓠:“魏将军有事只管吩咐小的。”

  回头对身边几个兵士吼道:“还不快帮忙!”

  一群人七手八脚将棺材抬到了后巷的板车上。江蓠点点头:“有劳了。”

  曹俊搓搓手:“这房子我们是奉命来收,您看,这......”

  “自然请便”江蓠做了个请的手势,曹俊谢过带着人从后门进了府。

  偏僻的后巷只留二人,荷如握住江蓠的手,看着板车上的灵柩,踌躇道:“小姐,之前魏将军派人来传话时,我有求对方请魏将军帮忙,那人回话去了,咱们等一等吧。”

  江蓠点点头道:“好,不过我觉得还是不报希望得好。”

  荷如低下头,魏将军能不念情份一箭射向小姐,如此无情之人却要让小姐托付终身,老爷泉下若知定也是伤心不已。可事不由人,小姐打小没了母亲,现在又失去了父亲,连夫婿也不得依靠,真真是苦命。

  想至此,荷如撸起袖子,将绳索系上灵柩。小姐这么苦,她要更努力一点。

  不一会,来了位复命的小厮,在后巷中找到二人,对江蓠行礼道:“江姑娘,魏将军说如今情势不便插手江府的事物,现下局势复杂还望小姐谨言慎行。另外,小姐与魏将军还未拜堂,不算得成婚,所以按规矩小姐还是先暂住在江府。若没有别的事,小的先告辞了。”

  江蓠还未回话,小厮便已经转身离去。她抬头望着江府的围墙,江府已经没了。

  “小姐,这可怎么办?咱们以后住哪里?就剩半颗碎银了,客栈也就勉强能住一日。”

  江蓠将绳索系在身上:“先送父亲去大叶寺吧,别担心,总会有办法的。”

  “对!无尘大师与老爷交好,咱们可以先住在大叶寺!”荷如赶紧使劲在后面推起车来。

  “是啊,咱们先赖在寺里。打野苟一下!”嗯?打野苟一下是什么意思?为何我会脱口而出。

  “小姐是大叶寺。不是打野寺。”

  “好好好,向大叶寺出发!”

  江蓠在前拉着车,荷如在后使着力走走停停往大叶寺方向去。

  好不容易出了城,“小姐,歇会儿吧。”荷如见江蓠苍白的脸心疼不已。老爷虽是武将出身,可小姐从小身子弱,哪里做过这种气力事,更何况还重伤未愈。

  “不歇了,再走两里地。”

  “好!”荷如忍住哽咽但声音仍是闷闷的。

  江蓠回头:“咩!荷如你看我像不像牛!”

  “小姐,你哪里像。”荷如破涕为笑:“牛叫是哞!”

  走走停停,到了未时,终于行至山脚,天竟下起雨来。

  这场春雨下得大,山里更显湿寒。路边也没买伞的,两人都淋了个透,身上冒着白汽,冻直打哆嗦:“荷如,咱们快点,动起来就没那么冷了。幸好咱们歇得少,不然淋得更久!”

  “嗯!小姐英明!咱都快到了才下雨!”

  “对啊,运气不错呢。还剩最后一程了!马上就到了!”

  二人互相打气,荷如觉得小姐变了好多,以前少言寡语现在遭逢巨变竟这么豁达,她之前还担心小姐过不去呢,看到现在的小姐真好。

  “加油!”

  “小姐加油!”

  “元气满满!”元气又是什么?

  江蓠咬着牙向前行,胸口的伤早就崩开了,隔着衣衫也一层层渗出血来。

  雨很大,前路雾濛濛,水迷了眼睛,用袖子擦擦又继续。

  山道边有一方小亭,江蓠路过停下了脚步。

  亭中的魏酌抗正撑着油纸伞为身边的女子挡住飘进亭中的雨。

  女子身披月白色的厚斗篷,领口镶着一圈白色的狐狸毛,双手笼在银白色狐皮袖笼里。正低头浅笑,魏酌抗凝望着她也唇露笑意。

  魏酌抗看见了拉车的江蓠。她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粗布衣服,因为雨水浸透贴在身上。胸口上一抹晕开的暗红,是伤口裂开渗出的血迹。

  面色惨白如金纸,身后硕大的灵柩车,衬得她更加单薄如纸片。

  雨水顺着头发流淌着,口中呵出的白气,身上散着的白雾让天气更显寒意。

  狼狈如风雨中的落汤鸟雀。

  他站着,没有动。只是手中的雨伞紧了紧,向白依依斜侧,挡住了风吹进来的一丝雨气。

  江蓠看了他一眼,有些失望,她以后就要与这样的人过一辈了么?

  只是一瞬,便回过头深吸一口气,蓄力继续前行。

  灰色的背影,渐行渐远,在烟雾青雨中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然后再也不见。

  魏酌抗脸色的笑意渐渐淡去,他侧望回白依依,又迅速挂上亲切的笑来。

  终于从后门进了大叶寺,江蓠呼出一大口气,活动下僵硬的身体。

  见过无尘大师,一切安排妥当,再与荷如一起,跟着引路的小僧去了禅房换衣。

  可着大叶寺江蓠是越走越觉得诡异,无论是布置还是僧侣都给她一种莫名的违和感,到底是哪里不对呢?

第四章 灵魂震颤

改命国术师 竹绕溪 2045 2020.06.13 17:25

  一切安顿好,已经到了酉时,江蓠与荷如跪坐在灵堂听无尘大师诵经。江蓠翻开讣文,上面有江父的八字。

  “荷如,今年是哪年?”

  “小姐,是太安二十九年呢。”

  “历法上,是哪年?”

  “今年是庚子年。”

  “庚子年……”江蓠看着八字出神,为何她对八字一事如此执着,但脑海里一片空白,为什么!她明明觉得看着八字应该能想起什么才对,闭上眼,使劲回想,额头上冒出细汗来。

  突然,似觉得一阵灵魂震颤,陡然汗毛倒竖,冷汗打湿后背。江蓠长吁一口气,危险!她刚刚似感道灵魂离体的危险。为何,想八字的事情会出现这种情况。

  就在江蓠微皱眉思忖间,殿外跨步进来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向江蓠走来,嘴里道:“江小姐,还请行个方便,你的屋子能否让给我家小姐?”

  江蓠抬头看她:“你是?”

  “文渊阁大学士千金白大小姐的婢女。”语气傲慢而轻蔑。

  江蓠起身低声道:“无尘大师正在替家父诵经,有事出来说吧。”话落抬腿向殿外走去,荷如也赶紧起身跟上。

  白依依的婢女紧跟着出来了:“那多谢姑娘了,我这就遣人去收拾房间。”

  “我家小姐没说让给你!”荷如急道:“大叶寺那么多房间,你怎么偏就寻我家小姐的来要!”

  婢女轻笑:“这你都不知?明日乃是残焚大师一年一度论经的日子,我家小姐每年都来,今日不过是因与魏将军出游来迟了,原定的房间被你家早到占了,自然是要拿回来。”

  “小姐,别信她,大叶寺从来都没有预定房间的说法。又不是客栈,他们分明就是欺负人。”荷如一边说话一边挡在江蓠身前,瞪眼看着女婢。

  婢女一脸不屑:“呵,不过是丧家之犬还如此嚣张。和你说一声不过是给你脸,还当真了。”

  “翠莺,不得无礼!”

  一个轻脆的女声传来,随着声音,月白斗篷女子穿过游廊走了过来,正是白依依,身后跟着的便是魏酌抗了。

  白依依朝江蓠点头算是招呼:“江姑娘,还请你行个方便。”

  江蓠看着魏酌抗,垂下眼帘,点点头:“好。”

  荷如却是不忿,有些慌乱朝魏酌抗哀求道:“姑爷,我家小姐毕竟是皇上指婚给您的妻子,她本就受了伤,今日又是老爷头七要守灵,如果没有房间连住的地方都没有,您倒是帮忙说说话啊。”

  “荷如姑娘慎言,我不是你家姑爷,你家小姐并未和我拜堂,算不得过门,那便只是婚约而已。”

  说着,魏酌抗看向白依依,只见她也正看着自己,下巴略微抬起,目光带着些审视。

  便从袖中拿出婚书:“现将此交还给江姑娘。”

  “你!今日是老爷头七!你居然来退婚!你让小姐……”

  江蓠看着婚书,将双手缩进袖中,摇摇头,后退两步。

  她不能退婚,她已经失去了父亲,不能没有家了。

  旁边的婢女哧一声笑了:“你一个罪臣之女,还想赖上魏将军啊,你怎高攀得起!”婢女袖子掩住最,轻呲。

  江蓠看她一眼,小声道:“这是皇上御赐的婚事,我做不得主的。若是魏将军想退婚,还请退给皇上。”

  “你!你少拿皇……!”翠莺刚要反击,被白依依一个眼神制住。

  白依依拍拍婢女手背:“江小姐说话可要仔细些,此番是魏将军给你个台阶下。若是到了皇上那里,兴许就不是退婚这么简单了,原兵部尚书的孙女可是被罚去了教坊司的。”

  江蓠看着她点点头:“多谢白姑娘提点,不过这是我和魏将军的事,待我想好了自然会和魏将军商量。”

  又向魏酌抗微微一礼道:“家父新丧,事务繁多,还望魏将军宽限几日。”

  魏酌抗点点头:“那便三日后,等你答复。”

  又柔声对白依依道:“我先派人帮你收拾房间。”

  江蓠施礼,转身进了灵堂。

  一小僧轻声道:“后山还有一间柴房,若是江姑娘不嫌弃,今夜可以住那里。”

  江蓠点点头:“如此,便谢过了。”拉着荷如的手:“咱们就先凑合一下吧,一夜而已。”

  荷如眼里擎着泪:“奴婢都听小姐的。”

  

第五章 索命

改命国术师 竹绕溪 2159 2020.06.13 23:34

  过了子时,江蓠与荷如被小僧带到了柴房。

  柴房在后山的一座小山峰上,地处偏僻,孤零零地立在那里。推开门:屋内堆满了干柴,地上还铺就了一层厚厚的枯草。

  江蓠也是累极了,但本能地四下看了一番,最后找了个里边靠窗的位置坐下,总觉得有些怪怪的。还没来得及细想,荷如过来坐在她身边,眉头深锁:“小姐,若是魏将军执意退婚,你有何打算?”

  江蓠摇摇头:“退婚了会怎样?”

  荷如看着她满眼怜惜:“小姐现今是庶民的女儿,若是退婚了,再说亲便只能嫁给庶民了。”

  江蓠一笑:“只要平安顺遂,庶民也是好的。”

  荷如轻轻摸摸她的额角:“小姐能想得开便是最好的。大小姐这几日就回京了,到时候咱们可以去投奔她。奴婢绣工尚可,以后多做些绣活添补家用。”

  江蓠握住荷如的手:“荷如你真好。”

  “我会一直陪着小姐的。”

  “对了,我姐姐是谁?”

  “大小姐啊,大小姐今年二十一岁了。五年前嫁给了吏部郎中家的大公子。大姑爷在江南府做通判,大小姐随夫去了江南。”

  突然,荷如怔住,用手指比了个嘘的动作,压低声音在江蓠耳边:“小姐,外面好像有脚步声,我去看看。”话落抄起一节木柴,轻轻走到门侧。

  砰地一声,门被一脚踹开,冲进来两名拿剑的蒙面黑衣人。荷如拿着木柴的手刚敲中其中一人的头,门外又冲进来一名黑衣人,一剑刺入荷如胸口。

  “荷如!”突然间的巨变,让失忆的江蓠楞怔片刻,转瞬摸起手边的一截木柴向黑衣人冲来。

  黑衣人挥剑刺向江蓠,却被荷如死死抱住了腰,黑衣人竖起剑,一剑插入荷如后背,胳臂肘用力一挥,荷如被甩出了门外。

  就在此时,柴房周围燃起了火,四围淋了火油,火势嗖地一下窜起。黑衣人将一个瓶子拔开盖子,直接向江蓠扔去,紧接着,又扔出一个火折子。江蓠面前顿时出现一条火龙,挡住了去路。

  地上全是干草,遇火就着,房中的柴火也迅速燃了起来。

  “我草!”

  江蓠不管不顾,直接冲出火龙,手中的木柴直击黑衣人持剑的手腕。长剑被打落在地,江蓠一个滚落熄灭身上的火焰,捡起地上长剑,半蹲着身体双手用力往身后一刺。

  长剑直插进黑衣人腹部,门外的黑衣人听见屋内响动,夺步而入。

  江蓠迅速抽出长剑起身,一脚踢在黑衣人膝盖,对方腿吃痛一弯,身子一矮,江蓠挥剑而出,直接划破他的颈动脉,血喷溅了江蓠一脸。

  “撤!”剩下的黑衣人从外关上了门,将江蓠锁死在屋内。

  江蓠奋力挥剑,剑气将屋内地面燃烧的枯草掀开,露出青色地砖。

  狠狠用力劈下,地上顿起一道又深又长的剑痕,几颗碎石从一处剑痕的缝隙中下落。

  江蓠竖起长剑,直插缝隙,用力搅动。

  轰地一声,地面塌陷,露出下面地道来。

  一切发生在火光电石间,江蓠脑子一片空白,全凭本能反应。

  正要往下跳,咔嚓一声,横梁断裂砸了下来,江蓠痛呼一声晕了过去。

  眼前熊熊大火,轰,轰,轰,别墅传来三声惊天爆炸声。

  “妈!”江蓠撕心裂肺,猛然睁开双眼。

  眼前正坐着一个白胡子老头,不知多久没洗,胡子都打结了。身处一间石室,烛光昏暗,屋内除了老头身下的石床,别的什么都没有。

  江蓠挪动身体,向后靠了靠,贴着墙:“你是谁?”

  “金菩提是你的?”

  老头答非所问。

  江蓠低头看看自己手腕上的金菩提,这手链,她中箭时醒来就一直戴着,并未觉得有何特别。

  “不知道。”

  “失忆了?”

  “嗯,我可以走了么?”

  “柴房都烧光了,你救不了了。”

  “现在什么时辰。”

  “巳时。”

  “那先告辞了,从哪里出去。”

  老头从怀里摸出一个玉瓶,丢给江蓠:“喝了这个,你就能恢复记忆,如果金菩提是你的。”

  话毕,背对着江蓠躺下身体,向左侧一指:“那边出去。”

  江蓠拿起玉瓶,站起身走到老头身边:“你是谁?”

  “你师傅让我把玉瓶给你,我任务完成了。”

  “我师傅是谁?”

  老头蹭地一下坐起身:“你喝了不就知道了。没完没了的!”

  江蓠把玉瓶塞回给老头:“不要喝陌生人的东西。”话毕,朝着出口而去。

  “等等!”老头翻身下床,硬将玉瓶塞给江蓠:“拿着拿着,赶紧把这个拿走。”

  “不要!”江蓠又丢回来。

  老头赶紧接住:“本座是国师残焚,还能诓你不成。”又看着江蓠啧啧两身:“瞧瞧你,现在这个样子,出去就能被抓起来。”

  江蓠低头一看,衣服烧得好几个洞,还满身血渍。

  “你为什么救我?”

  “老夫一言九鼎,当初答应你师傅把这瓶子给你,自当作数。”

  江蓠沉默片刻,不知为何她并不想恢复记忆。她直觉记忆并不是什么好事,会压得她喘不过气来。没有记忆,便是新的开始,做一个庶民,过简单的一生,这种生活她觉得很好。

  她还有一个姐姐,一家人相依为命,是很幸福的事。

  残焚见江蓠不说话:“你就不想知道是谁要杀你么?”

  “你知道?”江蓠看着老头的眼睛。

  老头摇摇头:“不知道。”

  “呲!”江蓠露出一个嘲讽的笑来。

  “你知道你是谁么?”老头看着她,神情有些得瑟。

  “江明的次女,江蓠。”

  “呲!”,这回老头嘲讽一笑,比出两个手指:“江明的女儿,杀了两个人。”

  “江明是兵部郎中,早年带兵打仗武功不弱,虎父无犬女,我作为他的女儿会点拳脚有什么奇怪的。”江蓠看着老头眯了眯眼。

  残焚摇摇头,凑近江蓠,低声道:“你那个可不是拳脚。”眼神锐利地看着他:“是杀人的伎俩!”

第六章 姐姐

改命国术师 竹绕溪 2246 2020.06.14 03:19

  残焚一只手戳在腹部:“一剑刺中此处,肝脏。”又抚上自己的脖颈:“一剑封喉。”

  指指头上:“地上的剑气虚浮,功力不深,你年纪尚轻,并非真正武功高强之人。但杀起人来干净利落,快、巧、准、狠。江明的武功以力量见长,善刀枪,比起他,你太“巧”了,你不会是江明教出来的。而且,你不是第一次杀人,剑伤极为平滑,你杀人,熟练得很呐。”

  江蓠看着他不动声色:“你好像很想让我恢复记忆啊?”

  残焚摸摸胡须:“好奇而已。”

  “那要让你失望了,我不想。”江蓠转身就走。

  “欸欸欸,你倒是把药拿走啊。”老头追上来,江蓠转身:“行,你给我找件换洗的衣裳,我就拿走,你便是完成我师傅的嘱托了。”

  “呵,你倒是很会开条件。行,跟我来吧。”

  江蓠跟着残焚在地道里走了一段:“黑衣人身份有什么线索么?”

  “没有。”

  “这地道,是大叶寺的秘密还是你的秘密?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在一条岔道口,江蓠闪身进了另一条道,全凭直觉七拐八拐,又推开六扇暗门,残焚大惊,紧紧追了上来。

  无奈,江蓠像泥鳅,走的道又十分诡异,并非残焚平日里走的路线。

  终于,江蓠停下了脚步:“大叶寺原来藏着这个,是谁的棺材?”说着一跃而上,站在棺材上看了一眼,又赶紧下来:“太兴大帝不是应该在皇陵么?为何在此?”

  “黑衣人的剑,看上去普通,但含有赤麟铁,赤磷铁多产自北方。你快点换衣服,快点滚,你姐姐一早就来寺里接你了!”

  “当真!”

  “快滚!”

  江蓠换好衣服梳妆一番,奔向了山下的马车。

  一个白衣女子正站在马车外,焦急地向山道上张望。

  她得知京城变故便连夜动身回京,在驿站收到魏酌抗的信,得知江蓠受伤失忆,一路马不停蹄往京城赶路。

  在京郊又遇见魏酌抗的小厮来报说江蓠在大叶寺处理父亲的后事,便直奔大叶寺而来。

  进了寺又被小僧告知江蓠疲累病倒国师正在帮忙诊治,让她先处理后事,然后在山下等。

  今日国师论经,大叶寺人满为患,她处理完后事也只能在山下等江蓠,已经等了一个时辰还不见影子,遣了婢女去问也没个信儿,心下担心不已。

  父亲去了,她就剩江蓠一个妹妹,虽然妹妹十岁才从外祖家来了京城,姐妹相处也就一年时间,但感情极其要好。

  妹妹平日里话虽不多,性格柔柔弱弱,但却是个贴心又懂事的。她在寺中听得昨日魏酌抗要退亲之事,又气又忧心,气这姓魏的落井下石,忧心妹妹这柔弱的性子受不住。

  终于远远看到山道上一点白影。江藤赶紧提着裙子飞奔而去,边跑边喊:“蓠儿,你慢点,你别跑,仔细别摔着。”

  人一点点近了,江藤一把抱住江蓠:“怎样啊,国师说你有没有大碍。”

  在身上掏了掏,发现没有手绢,便捏起袖子给江蓠细细擦着额上的汗:“你这孩子,跑什么,你受伤还没好呢。姐姐在呢,又跑不了。”

  扶着江蓠慢慢往山下走:“咱们这回先暂时先在太夫人那儿住几天,她老人家很虔诚,专门挑离大叶寺不远的地方修了宅子。”

  拍拍江蓠的手:“你放心,太夫人很和善,对晚辈都很好。我回来得急,城里的房子遭了劫还得修整一番才能住,就几天功夫。”

  江蓠点点头:“只要跟姐姐一起,住哪里都好。”

  江藤鼻子一酸,眼睛里顿时盈出泪来,又咬牙忍住,紧紧拉住江蓠的手:“是,一家人在一起,就没什么过不去的。”

  江蓠跟着上了马车,车里奶娘正抱着个一岁左右的孩童,江藤接过,对他道:“旭儿,这是你小姨,快叫姨姨。”

  白馒头一样的小男孩冲江蓠咧嘴笑,挥动着两只胖手,咿咿呀呀地流着口水。

  江藤用奶娘递来手帕给他擦擦口水:“这是你外甥,刚十个月大,整天咿咿呀呀的,也不知道在说啥。”

  又握住江蓠的手:“魏酌抗的事你别上心,退婚就退婚,姐姐回头一定给你张罗一个好的,老实安稳的。

  这魏酌抗在西北,天寒地冻的,姐姐本就舍不得你去遭那个罪,又是带兵的,整天打打杀杀,保不齐哪天就没了。

  不嫁他好!咱们就嫁个京城里的,留在城里安安稳稳过日子。你姐夫也谋了个京城里的差事,过些时日就回京了,他认识的同学士子多,到时候给你相个斯斯文文的读书人。

  马上春闱了,等考上了那也是能入士有前途的,你放心,这事儿姐姐一定给你办得妥妥得。”

  江蓠点点头:“都听姐姐的。”

  江藤看着她,眼睛里闪着点点泪,唇瓣微颤。深吸了口气,伸手摸着江蓠的脸:“我家蓠儿长得这么美,一定会有最好的姻缘。父亲现在虽然是被皇上迁怒,但他当过兵,能保家卫国死在战场上,爹他是无怨无悔的。你别太难过。”

  江蓠睫毛轻颤,父亲的死疑点重重,但此事还是先不要告诉江藤的好。回头要想办法查清楚,不然这暗中的黑手就像悬在头上的剑,还有来杀她的黑衣人,也不知是不是一伙的。

  见江蓠不说话,江藤以为她还是放不下婚事,将旭儿递给奶妈撸起袖子:“蓠儿,你可千万别难过。我跟你说魏酌抗是个花心的,他都被皇上指婚了,还跟那个白依依不清不楚的。这种男人靠不住的,你也是性子太弱,要是我,我拿刀砍死他。”

  江蓠一怔,姐姐刚刚还温柔端庄,这会怎么一下转了性子。江藤说着,拿起茶杯喝了一大口,将被子往茶几上一顿:“等回了京,我立刻派人把婚书甩他脸上。退亲,咱们先退!他要敢来咱家退亲,我抄起家伙给他砍废了!”

  旁边奶妈见状,忙冲江藤眨眼:“少奶奶,小少爷还在呢。”

  江藤看了旭儿一眼,赶紧收了气势,放下袖子,用手捂住旭儿的耳朵:“旭儿乖,你什么都没听到。”

  

第七章 惊变

改命国术师 竹绕溪 1118 2020.06.15 08:40

  到了地方,太夫人竟站在门口等。花甲之年,满头银发,杵着拐杖站在风里。一见到马车,便催着嬷嬷扶着她颤颤巍巍走了过来。

  一行下了马车,江蓠忙给太夫人行礼。太夫人赶紧伸手扶着她胳膊,看着她泪眼盈盈:“可怜的孩子哟,瞧这瘦得,脸色这么白。”

  又对嬷嬷道:“晚上把那个老参炖上,给孩子补补。”

  嬷嬷笑道:“知道啦太夫人,您今天都交代过好几遍了。”

  “唉哟,人老了记性不好了,你且急着别忘了。还有啊,天寒着呢,给蓠儿、藤儿多准备点被褥,地龙早早烧好。”

  “欸,您放心,都安排着呢。”

  太夫人牵着江蓠的手:“我这里就简单了点,你需要什么只管跟林嬷嬷说,就当自己家一样。”

  江蓠点点头:“谢谢太夫人,打扰了。”

  太夫人一拍她的手:“唉哟,都是自家人,说什么客气话。快快快,跟我进来,外面风吹着冷。藤儿,来来来。”

  一行人去了太夫人房间,旭儿被林嬷嬷抱着给太夫人瞧。太夫人捏捏他的小脸蛋:“旭儿长得真好”冲藤儿笑道:“像你,这眼睛黑葡萄似的。”

  旭儿看着太夫人,格格直乐。

  “哟,这才多大呀,就知道被夸奖高兴了。”太夫人大笑起来。

  又吩咐林嬷嬷:“厨房茶点备好了没,赶紧送来。蓠儿、藤儿都该饿了,先垫垫肚子。晚上请了王家婶子过来,给你们做好吃的,她做的菜好。”

  江藤道:“太夫人,您太费心了。咱们就过来住几日,就平平常常的就好。”

  太夫人笑道:“你们年轻人,长身体,要吃好。人多热闹,多吃点。老婆子我是吃不动了,看着你吃得好,高兴。明儿想吃什么,跟林嬷嬷说,都给你们安排得好好得。”

  林嬷嬷点点头:“是呀,少夫人和蓠儿姑娘爱吃什么只管说,都做得。”

  说着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盒子递到太夫人手上,太夫人接过打开,里面是两个通体碧透的玉镯。

  “来来来,你们姐儿俩一人一个,这是老婆子当年的嫁妆,款式有点老了,回头你们回京找匠人给镶点花样。”

  江藤忙站起来:“太夫人,这可使不得,咱们来已经是打扰了。这镯子一看就是上等的贵重,晚辈可受不起。”

  太夫人佯装板起脸:“什么受不起受得起的,一家人这么说可不亲热了。老婆子都半只脚在棺材的人,不送出去,还自己带进棺材啊。”

  “唉呀,太夫人你说什么呢,你还康健得很,活一百岁没问题!”江藤笑道。

  太夫人拉过她胳膊,将镯子套在她手腕上:“对,活一百,明早还能跟你比划下拳脚是不是啊。”

  “太夫人!”江藤有点不好意思。

  “我可没笑话你啊,会点拳脚好啊,多动动身体康健。蓠儿,来来来,瞧你白嫩嫩的,带这个翠色肯定好看。”

  说着又拉起江蓠的手,将镯子套了进去:“看,我就说,这皮肤白衬得镯子更翠了。”

  林嬷嬷凑过来:“好看,太夫人眼光好,蓠儿小姐长得俊。”

  满屋扬起笑声,其乐融融一片暖意。

  晚饭时,太夫人也不拘礼,非让大家都坐在一起吃,时不时让林嬷嬷给两个小辈布菜,一大桌的佳肴,吃得江蓠肚子都撑起来。

  入夜,太夫人想着姐妹俩好些年没见,又逢变故,定是有很多体己话要说,便要了旭儿留在自己屋里。

  姐妹俩洗漱一番,在一张床上躺下。江藤是个活泼泼辣的性子,握住江蓠的手一直絮絮叨叨,说她们小时候的事情,说她在江南的事情,刻意避开谈父亲,谈夫婿,就这么说着说着便睡着了。

  江蓠盖着厚厚的被子,听着姐姐睡着后的鼾声,觉得心里无比踏实。这是她醒来后最幸福的一天,一家人一起便是这样吧。

  渐渐,江蓠也开始犯困,闭上了眼睛。

  嗡,是剑出鞘的声音。

  呲,是锋划破血肉的声音。

  江蓠惊坐起身,窗外火光锃亮。

  “姐!”江蓠用力摇着江藤,江藤揉揉眼睛,嘴里含糊着:“咂了?”

  看见屋外一片火光,蹭地一下坐起,打开门冲了出去:“旭儿!太夫人!”

  江蓠也立刻跟了出去,屋外的院子里正站着三名持刀的黑衣人,婢女和奶妈都倒在地上。

  “姐,我拖着他们,你找到旭儿和太夫人,先带他们走,不用管我!”

  江藤:“不行!你跟着我,我保护你,我们去太夫人那边!”说着一把拽着江蓠退回了屋内,砰一声关上房门,从床底下摸出一把长刀。

  看着江蓠诧异的眼神,江藤讪讪:“用来防身的。你先躲起来,我干掉……”

  话还没说完,房门被一脚踢开,三黑衣人拿着明晃晃的刀杀了进来,刀上还有血迹。

  “躲好!”江藤一边吼道,一边朝三人挥刀砍了过去。

  江蓠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一闪身,避开一个黑衣人砍来的一道,探出手绕上他的胳膊,狠狠往自己近前一拉,黑衣人的后背大开,江蓠找准心脏的位置,匕首白刀进红刀出。

  江藤惊讶地看着妹妹手上血淋淋的匕首,江蓠讪讪:“用来防身。”

  江藤咽了口唾沫,点点头,推开扎在刀上的黑衣人尸体:“还有一个。”话落,劈出一个刀花,黑衣人连连后退。

  江蓠剑起地上黑衣人掉落的剑,踩着桌子跃身而起,一剑插入对方肩膀,就着剑势从桌上跳下,剑穿透身体,将黑衣人钉在地上。

  抬手捏碎了他的下颌,一拳将他打晕,对江藤道:“姐,去找太夫人。”

  江藤点头,二人向太夫人院落直奔而去。

  刚跨出院门,回廊上居然有十几名黑衣人。

  两姐妹背靠背,与黑衣人对峙。

  江藤厉声道:“蓠儿!若是今日我死了,你不要查真相,不要报仇,躲得远远的,不要回来!这阵仗你姐夫也护不住!”

  “你不会死的。”江蓠握紧手中的剑。

  “这是命令!答应我!否则我死不瞑目!”

  “好!江蓠答应你!”

  说着,姐妹俩挥刀持剑,与黑衣人撕杀起来。

  刀剑相撞声,兵器刺入身体声,血溅声在黑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黑衣人一个个倒下,江蓠腰上被划了一道长长的口子,捂住伤口,持剑的手已经麻痹。回头看江藤,她已经明显体力不支,刀杵在地上,喘着粗气。身上满身血迹,不知是黑衣人的,还是她的。

  “小心!”江蓠惊呼,一黑衣人一剑刺向江藤腹部,江蓠扔出剑直扎黑衣人心口。

  可惜还是晚了一步,江藤被刺中了!倒在了血泊中。

  “姐!”江蓠扑了过去,后背大开,身后的黑衣人挥剑砍来,江蓠感到身后的剑气,双膝跪地,塌腰后仰,剑峰堪堪从江蓠的鼻尖划过。

  江蓠双手夹住长剑,身体用力腾起,翻身骑上黑衣人肩膀,咔嚓一声,双手拧断了他的脖子。

  捡起地上的剑,似发疯一般穿刺、砍杀,鲜血染红她的眼睛。

  如机械一般,忘记身上的疼痛,不记得所有麻痹,杀!杀!杀!

  挡路者,死!

  一步一杀人,回廊上血流成河。

  终于,最后一名黑衣人倒在了江蓠的剑下。

  江蓠扔掉剑,跪在地上,双手按住江藤腹部汩汩流出的鲜血,嘴唇颤抖:“姐,没事的,你坚持住。没事的,没事的。”

  江藤缓缓挣开眼睛:“旭儿……”

  “好,你等我,我去看旭儿,马上就回来。姐,你一定要坚持住!等我!”

  江蓠捡起剑撑起身体,回头看了江藤一眼,朝太夫人房跑去,眼前模糊一片,她用沾满血污的胳膊胡乱擦着。

  太夫人院子里一片安静,黑夜中静得吓人。

  江蓠深吸一口,血腥,都是血腥。

  她坚持住,跑了过去,屋外横七竖八地倒着几个下人的尸体。

  房门是打开的,林嬷嬷倒在了门边。

  江蓠扶着门框跨步进去,闭上了眼睛。

  太夫人躺在血泊中,怀里还保护着旭儿,旭儿满身是血。

  江蓠腿一软,爬了过去,手哆嗦着伸向旭儿的鼻头。

  双手垂落,撑在膝盖上。江蓠张着嘴,喊不出一点声音。

  颤抖的手抚上旭儿黑葡萄的大眼睛,转身朝江藤跑去。

  此时江藤已经晕了过去,江蓠一巴掌打到她脸上,江藤缓缓挣开眼睛:“江藤!他们都死了!你要活者!你必须活着!这屋里哪里有伤药,最近的大夫在哪里!”

  江藤眼中划过痛苦之色,随后咬紧牙关:“我屋里靠墙柜子第二格。”

  江蓠转身就走,翻出纱布和金疮药。

  用匕首划开江藤腹部的衣裳,将一瓶金疮药全部倒上,江藤顿时痛得脸煞白。

  不断流出的鲜血迅速将伤药染红,溢开。

  “坚持住!坚持住!你不会死!不会!”江蓠一边念一边迅速给她缠上纱布。

  “大夫,哪里有大夫!”

  “大叶寺,国师!”江藤声音减弱。

  “好!”江蓠将江藤扶起,背在背上,一路小跑找到马车,又将打晕的黑衣人拖上车,套上马,向大叶寺冲去。

  

第八章 觉醒

改命国术师 竹绕溪 1058 2020.06.15 08:41

  马车停在了大叶寺山脚,残焚竟已经站在此处。

  江蓠翻身下马,警惕道:“你知我要来?”

  老头摇摇头:“不知,但老远就听到这马蹄声了。”扫视她一番:“你这还不到一天,狗狼狈的啊。”

  江蓠陡然双膝下跪:“求国师救我姐姐!”

  残焚避开她这一跪,走近撩起车帘:“这伤得够重的,还抓了个活的啊。”话毕扛起黑衣人对江蓠道:“还不快点跟来。”

  江蓠赶紧背起江藤,跟着残焚又回到了石屋。

  将江藤放在石床上,江蓠急道:“大师快点,流了好多血。”

  残焚却不慌不忙,双眼直视她:“你会什么?”

  “什么?”江蓠不解。

  “倪大叶的徒弟,定有不凡之处。你会什么?”

  江蓠焦急又烦躁:“说了不记得了。”

  残焚看着她腰间:“你有一瓶恢复记忆的药。”

  江蓠从怀里掏出药瓶:“你定要我恢复记忆才肯救人?”

  “非也,我只是想知道你有什么本事,值不值得我出手。”

  江蓠一拔瓶塞,一口将瓶中药剂喝了个干净:“如你所愿!救……”

  话还没说完,身子一歪晕了过去。

  两日后,江蓠缓缓挣开眼睛,看见对面坐在椅子上的残焚,轻呲一声坐了起来。

  “想起什么来了?你会什么?”

  江蓠用手指通了通沾满鲜血已经凝固的头发,拿到鼻尖嗅嗅:“我都臭了。”

  又斜眼看着残焚:“你这么好奇?人救活了没?”

  “没死,躺着呢,一时半会醒不了。”

  江蓠下床:“浴室在哪?”

  残焚摇头:“没有,你会什么?”

  江蓠左右环顾,径直朝浴室方向走去:“这可是我师傅早前住过的地方,会没有浴室?”

  “喂,你到底会什么啊。”残焚上前跟了两步。

  江蓠回过头:“算命!”

  洗了个淋浴,现下泡进了浴缸。江蓠闭上眼:师傅那个洁癖,只要她在的地方,马桶、淋浴、浴缸、牙刷牙膏沐浴露,必定是一应俱全。

  她是影后倪小叶,名字是师傅起的,因为师傅叫倪大叶,其实是“你大爷”。她十岁父母双亡,便被师傅收养了,授了她八字五行之术。

  师傅断她活不过十八岁,得她施法也过不了二十三。这不二十三岁前夜,她死了,穿来了这里。

  起身,站到镜子跟前,这江蓠还真跟她长得一模一样啊。不过,功夫她是不会的,那会的便是原主了。

  原主……一个隐藏的刺客,还屡次被人谋杀,怎么就那么蠢撞坏了脑子,一点记忆都没留下。她的烂账岂不是要算在倪小叶头上!

  这些破坏她人生重新来过的人,真是讨厌啊。怎么才能杀干净呢?

  真是的,本想平平淡淡过一辈子。偏偏倪小叶的记忆又回来了,倪小叶是个神经病呢。

  穿好衣服,倪小叶走出浴室,对残焚道:“黑衣人招了没?”

  “没,嘴硬得很。”

  “你不会用刑么?”

  “老夫是出家人。”

  “呲,你杀的人还少了?带我去瞧瞧,痛不死他!”

  “你不去看看你姐姐?”

  倪小叶斜睨他一眼:“那是江蓠的姐姐,我去看她一眼她就好了?我不做没用的事,快点带路,找黑衣人玩玩。”

  残焚吸了一口气,怎么这恢复记忆的江蓠,性情大变,感觉招惹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第九章 女魔头

改命国术师 竹绕溪 2055 2020.06.16 13:47

  地道的密室内,黑衣人被绑在木架上。

  倪小叶走到他跟前,搓搓手:“小哥哥,谁派你来杀我的呀。”

  黑衣人撇开头,不理他。

  倪小叶看着他,一拍脑袋:“哦,我忘了,你下巴被我捏碎了。”伸出手用力捏住他青紫的下巴,黑衣人被迫张开口。

  “姐姐帮你看看啊,下巴碎了,舌头还在啊,能发出声音来的。你好好说,姐姐听着呢。”

  话落,指尖又用上力。黑衣人痛得额头冒出冷汗。

  倪小叶撇撇嘴:“还是不说啊。”转身从桌上拿起一把匕首,拇指轻抚刀刃,顿时划破一条口子来。

  她看着带血的手指,喃喃道:“还挺锋利的。”

  将血擦在黑衣人的颈动脉上,匕首抵住他的下腹。

  “不说也没什么,我还没死,总还会有人来杀我。还会有人被抓住,你不说自然有别人说。不过你来杀我,我很生气,总是要收点利息的。”

  说着,手腕轻轻用力。

  黑衣人感道下腹传来的剧痛,冰凉的匕首只要再用力些许,他下半身就完了。

  “不怕,不怕,全部切了没准还能进宫混个差事。还有小倌官什么的,不知道要不要这种。你忍一忍,痛一下就没事了。”倪小叶一脸纯善,用最天真的语气说着最凶残的意思。

  残焚闭了闭眼睛,觉得疼。这记忆回来了,变太劲也回来了。

  黑衣人闭了闭眼,额角青筋暴涨。

  忽而感觉到刀锋离开了身体,刚舒一口气,下一瞬,刀尖猛地扎来。

  黑衣人痛得嚎叫出声。

  “我没什么耐性的。”倪小叶咧嘴一笑。

  刀尖又离开了,转瞬又见倪小叶扬手。

  “啊饿啊。”

  黑衣人大喊含糊道。

  “谁啊?姐姐听不清。”倪小叶的手再次扬起。

  黑衣人一字一顿,又喊了一遍。

  “岑卓?”

  黑衣人赶紧点点头。

  倪小叶回头看残焚:“这谁啊。”

  “河西道副指挥使,这次鞑野围京他杀了一千敌军,立了大功正当红呢。封了从二品护国将军,河西侯。”

  倪小叶点点头,对黑衣人道:“上次在大叶寺,也是岑卓派人来杀我的?”

  黑衣人摇摇头。

  “不是他?”

  黑衣人使劲点头。

  “那岑卓为何杀我?”

  黑衣人摇摇头,“你不知道?”

  黑衣人再次摇头。

  “哦,那你没用了。”话毕,倪小叶手中的匕首狠狠捅进黑衣人的腹部,紧握匕首的手反转搅动着。

  黑衣人瞪大眼睛,惨叫出声。

  “别叫了,你声音又不好听。”倪小叶拔出匕首,又一刀捅进黑衣人肩膀:“不好意思,偏了一点。太夫人致死的伤在心脏,不过心脏一刀你就死了。”

  拔刀又捅进:“其实林嬷嬷人很好的,死前还挡在门口。”

  又捅进一刀:“旭儿的伤在哪,我没敢看,这里扎进去最疼,就勉强算这里吧。”

  再捅一刀:“王家婶子的菜很好吃呢,汤尤其好。”

  又是一刀扎进:“春桃今年才十四岁,是个很乖巧的小姑娘。”

  再一刀:“李管家老实忠厚又热情。”

  噗噗噗,江蓠一连捅了十八刀。挂在木架上的黑衣人已经成了一个血人,不再发出声音,只是胸口微弱的起伏着。

  倪小叶低头看看身上满身的鲜血,又一刀扎进:“我这衣服挺好看的。”

  残焚看得目瞪口呆:这个女魔头!

第十章 国师的图谋

改命国术师 竹绕溪 1027 2020.06.16 15:59

  倪小叶将匕首放回桌上,对残焚道:“审完了,走,吃饭去。”

  “你,还吃得下?”

  “为什么吃不下?”倪小叶摸摸肚子:“都饿扁。”

  老头指着黑衣人:“这人还没死呢。”

  倪小叶摆摆手:“挂一会血流干了就死了,不碍事。回头把尸体处理了就行。”

  残焚道:“他都招了,你还把他弄死?”

  倪小叶一脸疑惑:“我有说过他招了就让他活?”

  残焚想了想,摇摇头:“没有。”

  倪小叶拍拍胸口:“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自己失信了呢。我倪小叶向来是很讲信用的。”

  残焚点点头:“你讲不讲信用我不知道,但够凶残能看得出来。”

  倪小叶眨眨眼,露出一副纯善无助的模样:“哪里,我是受害者。”

  残焚:“你够了啊!”

  看着一桌素菜,倪小叶放了筷子:“肉呢?”

  残焚夹了一片青菜:“佛寺,都是出家人,吃什么肉。”

  女魔头抄起胳膊:“你就装吧,我一进寺就觉得怪怪的。现在想起来,那满寺的烤肉香,不是你还能有谁。还有,说是寺庙,供的哪尊佛啊?一具佛像都没有。”

  身手一拍残焚光秃秃的脑袋:“这大叶寺,我估摸着是当初我师傅的别院。后来我师傅走了,你鸠占鹊巢,仗着一个秃驴头把这里改成了佛寺。”

  手摸着残焚脑袋:“而且你这秃瓢不是剃度的,是你天生就秃!”

  老头一把拍开倪小叶的手:“没大没小!”

  倪小叶笑嘻嘻看着他,目光锐利:“你如此好奇我会什么?有什么图谋?说说看呗。”

  “瞎说,我一个快要入土的老头子,能有什么图谋。”

  倪小叶站起身:“那我猜猜。当年跟着我师傅助太兴帝造反的那批人,是不是都死光了?”

  残焚抬起头,目光幽暗:“都好几十岁的人了,死了不是再正常不过了。”

  倪小叶低头看他:“别强撑,这帮人怎么死的,查查历史记录就知道了。”

  “那你倒是说说,你怎么就觉得他们死光了?”残焚坐直身体,正视她。

  “很简单,看你这邋遢样。我师傅有洁癖,她能托付你办事说明跟你很熟。若是当年你也如此脏不拉几,不近进得了我师傅身更别说替她办事了。那么,你后来变这么颓废定是有原因的。

  对我一个外人的能力如此好奇,而不是谋求和当年一起战斗过的同僚合作,说明你已经没得选。

  又窝在这寺庙里,假装自己很佛系,还守着太兴帝的棺材。你到底想做什么?”

  残焚看着她:“现在有两拨人想杀你,先自个儿保住命再说。”

  倪小叶坐下来:“你说得对,没准我明天就歇菜了。所以,你还不赶紧给我上点肉。”

  “晚上,晚上,先凑合一顿。你这白吃白住的,要求可真多!”

  倪小叶盛了一碗汤:“我奇货可居!”

  顿了顿又道:“这回黑衣人的兵器也有赤麟铁么?”

  残焚摇摇头:“就是普通的兵器。”

  倪小叶一扬眉:“河西在北边,北边有赤麟铁,这么看上回的谋杀,有点栽赃的意思啊。也就是说,这帮人有可能知道岑卓想杀我。”

  残焚睨她一眼:“就你这德性,我都想杀你!”

  倪小叶咧嘴一笑:“在你达到目的之前,你不会杀我的,你会利用我。”

  “哈哈哈”残焚干笑三声:“就你,三脚猫的功夫,连你师傅一个脚趾头都比不过。就会一个算命,利用你?你真给自己长脸。”

  倪小叶点点头:“我知道我挺厉害的。”

  “那你倒是给我算算,我什么时候死啊”

  “你?你算不出来,你这命被我师傅霍霍过,已经不归八字五行管了。”

  “切,不行就是不行,理由真多。”残焚鄙视地看了她一眼,低头咕噜噜喝起汤来。

第十一章 八字有异!

改命国术师 竹绕溪 2147 2020.06.17 11:18

  吃完饭,小僧进来收拾好桌子。倪小叶铺开纸张,写下两个八字。

  “哟哟,这字写得跟狗啃的一样。”残焚凑了进来

  “呵,我又不会用毛笔,能写就行。”

  “这谁的八字啊?”

  “我爹和我夫婿。”

  “哟哟哟,还你爹,你个鸠占鹊巢的。还你夫婿,都上门找你退婚了,怎么,你是想看八字挽救挽救你的姻缘?”

  “嗯,你说得对。魏酌抗射死了江蓠,像我这么仗义的人,得给原主报仇啊。”

  “呵,你还给原主报仇?是自己气不过吧。”

  “嗯,我可小气了,弄不死他心情会不好。”

  “就这十六个字,大仙你看出啥来了?”

  倪小叶指着江明的八字:

  “这八字甲木日柱,纯阳之木,性坚质硬,威严正直,栋梁之材。身坐七杀之命,十四到三十四岁,走了两个十年的比劫大运,羊刃合杀为将者无往不利。三十五岁换了伤官大运,又伤官被克怀才不遇。庚子流年,本是枭杀运,好坏参半,倘若枭旺还能杀出一条血路来。

  可戊寅月遇到财克枭神,失去了庇护,禄星被流年冲反而灾祸顿起,再加大运失去羊刃克制七杀,大凶。甲申日,禄星双冲,双杀合会,在劫难逃。至于他的死……”

  倪小叶指尖轻摩着八字中的“丑”字:“戊寅月,寅暗合了丑,寅与甲木乃是比肩,丑是偏财。

  比肩便是同僚,财克枭神,这里的枭神就是偏印,指有能力庇护江明的人。

  这个八字的破局就在“财”上,而且还是大财。

  那么,江明的死,其中的一个原因,是有同僚贿赂了他头顶上的人。官生印,这个偏印所代表的人还不是他的直属上级,而是比那个更高的位置!

  印代表贵人,和正印无条件帮忙的贵人不同,偏印贵人是有条件的付出。那么这个人和江明的关系便不存在情谊之说了。同僚和偏印,这两个人会是谁呢?”

  又指着“寅”字道:“这寅里面还藏了一个戊土,与月干的戊相刑,戊是甲木的偏财,财可以理解为女人,还有个女人要杀他!”

  残焚很是惊讶:“就这八个字,你看出来这么事?真的假的啊?”

  倪小叶一扬眉,还有更多呢:

  “他十七岁与妻子相识,十八岁成婚,怕老婆。

  二十二岁,有了第一个孩子,是个好动顽皮的女儿。

  二十七岁,有了第二个孩子,便是江蓠。

  三十五岁,调职。

  四十三岁,殉职。”

  话落,倪小叶眯起了眼睛。

  残焚见她神色,忙道:“看出啥不对劲了?”

  倪小叶侧头看着残焚,神情严肃,手指一敲桌面:“他老婆没死!”

  “没死!不是说你很小的时候母亲就去世了么!”

  倪小叶摇摇头:“八字上面,他老婆没死!”顿了片刻道:“江蓠是十岁才回到江明身边,此前都在外祖家,在,在郴州。你派人去查查!”

  残焚撇撇嘴:“老夫为什么要受你指使啊!”

  倪小叶看着他,正色道:“先欠着!这事情不对,得尽快查清楚。你也不想江蓠身份有异吧。”

  “呵,还能身份没异?都两拨人要杀你了,你还怕个什么虱子?”

  倪小叶虚了虚眼睛,嘴角扬起,跺跺脚:“太兴帝,你睡得好么?”

  “得得得!”残焚一把按住她:“我马上派人去。”

  倪小叶点点头:“太兴帝,您先睡着啊,不打扰了。”

  残焚指着魏酌抗的八字:“这八个字,你又看出什么来了?”

  倪小叶笑了:“要么,这不是魏酌抗的八字。要么,魏酌抗是个假的!”

  “假的?”残焚面色一惊。

  

第十二章 帝王的八字

改命国术师 竹绕溪 2396 2020.06.17 15:15

  “嗯”倪小叶点点头,指着魏酌抗的八字:“这八字命主为丙火,丙火人重礼节、热情、直率、行事有些冲动易怒。面微方圆,眼睛大而圆润,哪点像魏酌抗?他为人算计,阴险狡诈,有未婚妻还明目张胆到处勾搭,哪有一点礼义廉耻。”

  倪小叶说着摇摇头:“就这渣男,能是丙火?就看长相,那也不是。”

  “那他是八字错了?”

  倪小叶托着下巴:“就他那德性,我宁愿相信他是假的,图谋不轨!”

  残焚沉思片刻:“要不你算算皇帝的?”

  倪小叶侧脸看他:“你有皇帝的八字?岑卓的有么?”

  “有皇帝的,岑卓的没有。八字这东西一般就结婚或死的时候超度会用到,一般人不会轻易示人,怕拿着去行什么巫蛊之术。”

  “你们还有巫蛊之术?”

  “有啊,西南那边传过来的,发源地就在西南的南夏国。不过也不怎么厉害,当年你师傅一个指头就破了。”

  倪小叶摇摇头:“那不一定不厉害,师傅一个指头能干的事情多了,不能以师傅的能力作参照。”

  残焚点点头:“也是,你师傅不是一般人。”

  倪小叶用胳膊戳戳残焚:“皇帝的八字写出来看看,你怎么会有皇帝的?”

  “皇帝每年祭天啊,大叶寺自然有。”说着用笔在纸上写下皇帝的八字。

  倪小叶摸摸残焚的光头:“我觉得你要倒霉了,皇帝要收拾你了。”

  残焚脊背一寒:“这八字还能看出我来?”

  “不是直接看出你,而是从太安帝的八字看出他的心性,推断出你要倒霉了。”

  “不至于吧,这皇帝成天一心求道成仙,无欲无求的,不理朝政,不管国事,我一个方外之人和他进水不犯河水的,他能为难我什么。”

  倪小叶斜睨他一眼:“他无欲无求?那些旧臣怎么死的?”

  残焚哑了声。

  “咱俩做个交易呗,你帮我做件事,我想办法救你!”

  “我派人去你外祖家了!”

  “这事哪配得上你的命!”

  “你先说说,皇帝要把我怎么地!我得看看,这交易值不值!”

  “好!”倪小叶指着太安帝的八字:

  “看八字,先断阴阳。这八字天干是艮卦,就是将权力全部收在了笼子里。再看流通,官印相生,是高贵命,且双官双印。结合艮卦,这皇帝才不是什么无欲无求的人,他爱极了权力,享受掌控一切,将权力分配玩弄于股掌的感觉。这么看,他之所以修道求长生,不过是为了永远掌握至高无上的权利而已。

  这人表里不一,天干四字代表外在,地支四字代表内心。他的外在五行于地支是不同的。

  你们太小看他的智商了,他八字带了两个食神,而且命主属水,水主智,是极其聪明的人。而且他的命是狡诈阴险的癸水,善变、胆小怕事、疑心极重。

  日坐偏印,偏印你可以理解为偏门,所以自然对神秘学感兴趣。地支还有一个未库,这就坐实了修道求仙的命局。且日坐偏印者,很少表露感情而且也没什么感情可言,自私,自恋、自卑又自负,孤傲、刻薄。

  偏印即枭神,枭神克食神,所以他少言寡欲,心里想什么不会说出来,让你们去猜。倘若猜不中,他还会鄙视对方的智商。

  地支还有寅申刑,是个无情无恩义之人。

  好在八字中还有“土”,虽然无义但还算有点诚信。”

  残焚总结道:“这么看,这太安帝就是一个智商极高,权力欲望、疑心极重,无情无义,自恋自私的小人!那,那跟我有啥关系?”

  倪小叶看着他一笑:“你要不担心,咋结巴了?”

  残焚咽了下口水:“我活了六十多岁了,突然有一天有人告诉我身边一直是条大毒蛇,你说我能不担心么,恶心都能恶心一阵。”

  倪小叶眉毛一扬:

  “你是今天才知道他是毒蛇?装,你继续装!”

  残焚敲敲桌子:“你倒是先说说看啊。”

  倪小叶道:“虽然你不懂推衍测运,但是别人不知道啊,都奉你为大师,还是大尹国的国师,还有协助太兴帝夺天下的传奇经历。

  怀璧有罪啊,京城被围,这么大的危机,你事前一点提示都没有。你让这个多疑的皇帝怎么想?你是不会,还是不想给他预警啊?

  如果他认为你不会,那你这国师的位置就是欺君。

  如果他认为你不想……”

  残焚睁大眼睛:“那就是谋反!”

  倪小叶虚着眼看着残焚:“况且,你自己也知道,他对你没那么信任吧。估计正找着由头弄死你呢。”

  残焚吸了口气:“可这事过去这么多天了,他也没动静啊。”

  “明日,是不是有什么超度仪式,皇帝要来?你看他要不要找你单聊一下?”倪小叶乐呵呵地看着残焚道。

  “超度法会,为“庚子事件”死去的亡灵做的,皇帝就是装个爱民如子的样子。”残焚正了正身子:“说吧,你想要什么交易。”

  “保护好江藤,不能让她有一点闪失。在干掉黑衣人之前,她就留在大叶寺,你必须时刻护着她周全。”

  “行,我当什么事儿呢,小事一桩,保证她毫发不损。”又斜睨着倪小叶:“你还有点人性啊,知道照顾你姐。”

  “我怕她给我添麻烦而已。还有!”

  “还有?你别得寸进尺啊。”

  “刚刚谁说这是小事一桩了?”

  “得得得,你说。”

  “等江藤醒了,教她你毕生所学的武功,她那三脚猫功夫还不如我呢。”

  “你这过了啊,还毕生所学,这是能随便传授的么?”

  “那你留着你的功夫进棺材吧,死了连个上香的徒弟都没有!”

  “你这丫头片子,也太损了!行行行,我教,但我可说好了啊,我只管教她能不能学会我可就管不着了。”

  倪小叶看着他笑笑:“你要觉得你残焚一辈子教出个徒弟结果上不得台面,你就随便糊弄,丢人的可不是我。”

  残焚面色一沉:“你师傅能把你弄回去么?”

  “不能!”倪小叶摇头:“要能回去我早回了,用留在这鬼地方?”

  

第十三章 皇帝驾临

改命国术师 竹绕溪 1133 2020.06.18 17:30

  “她又遇袭了?人呢?”魏酌抗执着黑子的手顿在空中。

  “是,江蓠和江藤如今都在大叶寺。

  这次是在吏部郎中纪简的祖母家,一家十七口全部毙命。

  我们的人赶到时,大宅已经烧没了。从尸体来看,来袭的是八名男子,七名受刀伤毙命,是江家刀法,应是江藤所为;一名死于匕首穿破心脏。”

  “主上,那今日还去退亲么?”一女子开口问道,缓缓抬起头,竟是那日中剑的荷如。

  “明日超度法会,明日去吧。”

  “是!”

  “都下去吧。”

  “是!”

  “知道了,下去吧。”

  魏酌抗将手中的黑棋落子,随手拿起手边的木盒打开,里面是南城一座宅子的地契和房契,一叠宝德钱庄的银票。

  钱和房子是为江蓠准备的。

  最下面有一枚金簪,是射中江蓠那日,从地上捡来的。

  魏酌抗拿起簪子,很普通的款式,金簪上镶了一枚和田玉雕的玉兰花,雕工并不细致,花瓣底部刻了一个“兰”字,沐玉兰,江蓠母亲的名字,此物应是她母亲的遗物了。

  京城第一美人,魏酌抗眯起眼睛,第一次见她时,她满脸是血,看不出美丑,只是满眼的惊恐和绝望。

  第二次见她,她浑身湿透冒着寒气,胸前一抹暗黑的血渍,她的眼神坚毅又失落。

  第三次见她,她有些惶惶,看他的眼神很是失望。

  她是厌恶他的吧……

  魏酌抗放下金簪,将木盒盖好放进抽屉。江蓠是个可怜的女子,而他注定有自己的路。看着棋盘上的残局,又落下一枚白子,棋局已经开始他只能赢,不能输。

  大叶寺由无尘大师主持超度法事,为靼野围京“庚子事件”的亡魂超度。

  太安帝携皇后、姚贵妃、宋贤妃,率文武百官前往。

  残焚大师为了应和,又很难得地举办了一场论经法会。

  一时间大叶寺人潮涌动。

  因来人太多,此次法会安排在了露天的庭院中。这早春的天气还很是清寒,向来娇生贵养的夫人、小姐、老爷、公子们却不敢妄动,只能不断轮换着奴婢们递来的暖手炉,缓和身体的寒冷。

  就连第一排的皇后、贵妃、贤妃,也均是跪坐得端正,只是身边多了碳炉更温暖些罢了。

  残焚大师端坐高台,合着眼,半响拿起桌上一枚核桃,用拇指与食指捏碎外壳,在盘中敲出果仁。用右手缓缓端起瓷盘,看了一眼,又放下,继续合上了眼睛。

  台下的一众善男信女面面相觑,残焚大师今年的论题是“生死”。

  这“合与核”,“壳与仁”,“碎与瓷”,“端与放”该当何解?

  果然是大国师,能用最普通的事物,最简单的动作就将人引入最玄妙的意境。

  白依依身边围坐的皆是京城有名的达官贵胄家眷,一众夫人小姐们均稍稍侧头,看向这京城第一才女,期待着她的释义。

  白依依思忖片刻,低声轻语:“我想,大师应是在提点我们,生命因以仁为核,方能坚毅;以“慈”为体放能载物;“起”与“落”乃事物之规律,应平和待之,方能心静。”

  众人点头称是,不愧为第一才女,聪慧达颖,被大师一点就透。

  几位高官、侯爵夫人更是露出赞赏的笑容,不断用余光打量着白依依的一举一动。如此聪慧心智澄澈的大家闺秀,家世更是不必提,那可是最抢手的儿媳妇人选。

  此番释义,惹得皇后也不禁微微侧目,瞟了一眼。

  身穿白色素裙的倪小叶,站在偏殿阁楼上看着这一幕,往嘴里扔了一颗雪白的核桃仁:他就是困了,饿了,看见手边有核桃想吃一个,结果发现里面是烂的没法吃,只能继续打盹。

  日落时分,残焚终于结束了这一天的无聊,回到了房间躺在摇椅上。

  倪小叶见他一副人设全崩的形象,踢踢他的脚:“差不多得了啊,一会皇帝该找你了。”

  大师停了摇椅,用手指摆一摆:“不是找我,是找咱俩。”

  倪小叶咧嘴一笑,整整衣裙,清清嗓子:“那我先去候着了。”说罢推开暗门离去。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皇帝跟前的绍公公在门外轻唤:“残焚大师可在,皇上有请。”

  没人应声,绍公公刚想再次开口,门开了,出来一名小僧双手将一折好的纸条递上。

  绍公公赶紧接过,转身向皇上复命去了。

  太安帝正坐在蒲云殿中,面上看不出喜怒,他接过纸条,上面只有三个字“疾叶至。”

  皇上将纸条一折,陡然站起身,大步走向大叶殿,快速的步伐泄露了他的焦急和期待。

  大叶殿外,皇帝驻了脚步,挥退身边的侍从,吸了口气,迈腿进殿。

第十四章 神棍倪小叶

改命国术师 竹绕溪 1283 2020.06.18 20:21

  倪小叶戴头上插上一枚白玉莲花簪,身穿月白色道服裙,带了一张遮住上半张脸的面具,正襟危坐。微微扬起的下巴,眼睑微垂,一副冰冷出尘的气质被影后拿捏得十成十。

  残焚摇头:“跟你师傅差远了。”

  “呵,那你倒是说说师傅当年是怎样的?”

  残焚脸上荡起追忆之色:“想当年,大叶国师从天而降,犹如天神下凡,万丈金光加身,身披五彩双翼,身着十色鲛纱裙......”

  “呵呵,你这直男癌审美,骗谁呢!说实话,不然我砸场子!”

  残焚摸摸鼻子:“她当年咚地从天上掉下来砸坏了厨房屋顶直接掉在地上说了句卧槽穿着短袖短裤人字拖捡起地上的可乐喝了一口问你们这里谁长得最帅去问他要不要造反。”

  残焚一口气说完不带停顿,倪小叶这才满意点点头:“对嘛,这才是师傅的正确打开方式。”

  残焚睨她一眼:“高人根本不用装,撸起袖子就是干!不像你,全靠演。”

  倪小叶给他两颗白眼球:“老娘八字第二,演技第一,影后大满贯你懂个屁。”

  “就是戏精一个呗。”

  “嘿,我师傅你别的没学到,骚话倒是学了不少。”

  残焚耳朵动了动,对倪小叶点点头,退出了屏风外。

  不一会,皇上的脚迈进了大叶殿,残焚大师上前双手合十。

  皇帝虚扶一下残焚的胳膊,指尖竟有些颤抖:“国师无需多礼”,眼神看向屏风:“可是大叶国师?”

  “非也。”残焚摇头。

  皇帝拿出纸条:“那这是何意!”

  “陛下有请!”

  清脆而沉稳的女声从屏风后传来,闻言残焚做出请的手势。皇帝疾步入内。

  眼前的帝王,相貌如八字呈现的那般,日干是水土,水主黑面圆脸,眼小。土主黄面方脸,鼻阔。这两个属性,个子都属矮。

  好在地支上有五行“金”,金主白,身体上代表骨架。白综合了面黑,骨架帮忙拔了拔身高。

  因此太安帝不至于是土圆肥矮黑。

  不过中等个头,面方圆肤色暗沉带黄气,眼小神晦暗,鼻阔口方唇薄。

  五行缺木,发略稀疏。

  五行缺火,人有些阴鹜。

  皇帝在倪小叶面前的矮几旁坐下,目光审视。

  只见这位十六七岁左右的女子正曲膝坐在地席上,与传说中的大叶国师一样,戴着面具。见他并未起身只是微微颔首,目光平静无波,似万事万物在她眼中并无不同,这就是万法归一的境界么?

  她就这般肆意洒脱地坐在那里,与天地相融。是了,传说中的大叶国师便是这般,天外之人飘渺不羁。

  大叶国师失踪已经四十余年,她的存在伴随在那一代人的离去渐渐成为传说。据说因大叶国师并不愿意留下太多当年的痕迹,因此即使皇家密文中对这位大国师事迹的记录也是只言片语。

  但自从二十三岁,他偶然得知这位大国师并不是失踪而是天外之人,便起了极大的兴趣。费劲心力搜集大国师的一点一滴。虽内容稀少,但大约也能拼凑个轮廓。眼前的这位女子,身上确实有几分大国师的影子。

  不过,他撇了残焚一眼:此人当年与大国师相处甚久,知其气度行事也并为不可。

  太安帝开口:“大叶国师可好?”

  倪小叶:这算是暂时唬住了?

  她临时起意,回想起师傅的模样,将正襟危坐改为随意轻松。

  微微点头:“师傅不在此处,在她该在的地方。”

  太安帝点点头,大叶国师是天外之人,他之所以潜心修道,也是因为大叶国师的存在证明了这种可能性。

  倪小叶轻轻将一方印信放在几面上,缓缓道:“本座要带残焚走,大叶寺的印信请陛下收回。”

  太安帝万没想到这种情况,心下略有惊讶却面上不表,目光落在印信上:“何故?残焚大师执掌大叶寺四十余年,威望甚重,深得国民尊崇,大尹国信赖。”

  倪小叶微微摇头,目光带着一丝失望。她抬头看向残焚,使了个眼色,残焚立刻上前跪坐在倪小叶身边,垂下头。

  太安帝轻轻眯了下眼睛:残焚历来自由孤傲,如此做派,这女子辈分在他之上。

  倪小叶看着残焚淡淡道:“残焚罔顾百姓生死,不配主持大叶寺。”

  太安帝坐直身体:“残焚大师多年来开坛论经,布善施粥接济百姓,普渡众生。大师这般说,何解?”

  倪小叶轻抚衣袖:“鞑野入侵,知而不报。”

  太安帝轻抬前臂将双手拢在袖中,沉吟片刻,看向残焚:“大师何故?”

  残焚抬起头,目光看向远方,言语坚定:“君为国本。”

  没等太安帝反应,倪小叶一掌拍在茶几上,面色染上愠怒:“本门弟子,怎可岂百姓不顾。”

  太安帝见状眨眨眼:这女子虽是出世之人,但还是太年轻了啊。心无城府,收不住气性。

  抬手制止道:“大师莫气,残焚大师当有苦衷。”

  倪小叶嚯地站起身来,指着残焚道:“苦衷!他月前测得天机,鞑野将犯,以门规,此等大事,他应立即暗示于皇。可他却因犯解皇疾,隐下此事。”

  残焚直起身:“皇疾苦久!”

  倪小叶长叹一口气:“只需一月,我已奉师命下山解皇疾。”又看向太安帝:“皇上心系万民,为黎明百姓多受一月苦楚,怎会不愿!”

  太安帝点头:“只要大尹百姓安居乐业,朕受苦难也甘之若贻。残焚大师,你糊涂啊。”

  说着笼在袖中的手轻按下腹。

  残焚看着倪小叶,又看看太安帝,低下头:“请师叔责罚。”

  倪小叶将手掌放在残焚头顶,五指扣下:“命偿之。”

  残焚闭上眼睛,一副死得其所的模样。

  太安帝忙起身劝道:“大师,残焚于皇室有旧,此番也是由于关心寡人之情盛而失了理,还望大师看在情分上,能网开一面。”

  倪小叶面露挣扎之色,太安帝继续道:“同为师门,残焚大师年事已高。不如,让大师今年多开几日论经法会,将功补过。”

  倪小叶这才缓缓收手,向太安帝比出食指和中止:“皇上仁义,乃江山社稷之福。师傅当年果然是慧眼独具,看中了皇室一族。”

  太安帝微微点头,唇角露出一丝笑来。

第十五章 八字断康健

改命国术师 竹绕溪 2005 2020.06.18 22:04

  倪小叶看着残焚:“既然皇上如此大义,为你求情。那你便开一月法会将功抵过吧。”

  残焚双手合十,向太安帝行礼:“皇恩浩荡。”

  太安帝点点头,残焚转向倪小叶,面露焦色:“陛下龙体……”

  倪小叶一挥手:“我正为此而来,你无需多虑。”

  太安帝双手紧了紧,看向倪小叶:“朕有何异?”

  倪小叶伸出手指沾了茶水,在几案上勾了出一个人体轮廓,在心脏和膝盖处点了两点。

  皇帝轻扬眉稍,却见倪小叶又沾了茶水在下腹处重重一点,这一点茶水溢散开来看得太安帝心下一紧。拢在袖中的双手覆盖在了下腹上。

  皇帝素有心闷之状,偶有膝下微寒酸胀,此事不少朝臣亦知。但这下腹的刺痛乃是困扰他许久的隐疾,唯有太医院院判知晓此事。

  此病时好时坏,丹药汤药就没断过,但始终无法痊愈,身体上更受折磨。每晚起夜数次,这大半年连房事都不曾有过。

  倪小叶盯着太安帝,不错过他面上的一丝紧绷,缓缓道:“这病痛起于去年立秋之后,入冬更甚,近两月稍缓。皇上亦是修炼之人,可知何故?”

  眼前这女子对此病发的时机,过程说得一点不错。这病太安帝的一众道长们也看过,丹药也吃了不少,可毫无起色。难道大叶一门果然比道士们更为厉害?

  太安帝摇摇头:“还望大师解惑。”

  倪小叶用指尖轻点几面:“皇上五行水旺,这您定也知晓。”

  太安帝点点头,他修道,对阴阳五行自是了解。

  倪小叶继续:“去年乃己亥年,五行土水,己土乃阴土难以固水,与亥水一起成了泥浆。下半年亥运旺,进入冬季水更旺,皇上本就是多水之命,这大水混着泥浆冲来,自然是对身体不利。今年乃庚子年,庚属金,金生水,水更多了。地支子属水,子中还藏了一个癸水。皇上您命坐癸水,双癸相刑,癸主肾、下肢及下腹荫蔽之脏器,今年若是不治,会更加严重。”

  闻言,太安帝脸色有些发青。倪小叶看了残焚一眼:“近两月稍缓,乃是因为鞑野入侵。鞑野位处北方,属壬水,壬水南下,其势汹汹乃是水被引去了。因此,缓解了皇上的病痛。残焚也是因此,才知而不报。”

  太安帝看向残焚:“残焚大师对朕忠心,可从此往后当需以百姓为先啊。”又看向倪小叶:“大师,朕的病可有解?”

  略为沉吟又道:“水多可否用火,或是土来克之?”那帮道士,此前也是用火土之法,火即服用丹药,土即修建了一座土质结构的房屋让他住了进去,可效果寥寥。

  倪小叶眼睛一亮:“皇上果然身负慧根。”

  皇帝痴迷修道,这算是一种肯定,心下有些得意。

  “不过,土乃是皇上的官杀,火乃是皇上的财帛,水乃是皇上本身。这般做有些激烈,效果也不会很好。”

  太安帝听得有些冒冷汗,官杀就是他的权力,财帛就是他的钱!如此岂不是伤权伤财又伤身!

  “那应如何?”太安帝问得略带焦急。

  “水生木,用木来泄水力。木乃皇上的食神,主享受和才华,如此这般即能治病又能享受和生出才华来。”接着用袖子掩嘴轻笑:“还能多添子嗣。”

  太安帝心上一喜:“如此甚好,请大师赐教,如何用木来泄?”

  “在皇上常去的地方,在东面和南面多种乔木。”又看看皇上今日身上穿的黑底金纹广袖服道:“避开黑色、金色和白色,水为黑,金生水,金代表金色和白色,多着青色。”

  皇上身体前倾:“可还有别的禁忌?”

  “火属红色,对您有益。不过皇上自己就不必用红色了,火太近灼身,多在南方位置常驻,多阳光照耀倒是极好的。另外,可带玉马配饰,马属午火,玉属土也可相帮,配饰隔衣而戴削其强力。”

  太安帝连连点头:“可需服用什么?”

  倪小叶沉摇摇头:“不必,只要做到以上几日便可缓解,不过今年都需坚持。”

  皇上思索片刻:“如此,是否多与属木的妃嫔亲近,也有裨益。”

  倪小叶点头:“正是,皇上能举一反三,实在是天赋过人。”稍顿一下,眼神晶亮地看着皇帝:“皇上可有兴趣一学五行八字之术?断命改运,预测天机。”

  不待皇上作答又道:“本座唐突了,皇上日理万机。只是刚刚难得遇见皇上这般天赋,急切了。”

  “朕甚感兴趣!”大叶国师乃奇才,改天命定乾坤。如今虽然大叶国师不在,但面前这位女子也不可小觑。五行八字之术,断命改运,预测天机!天机啊,谁不想知!

  “此话当真?”倪小叶面露惊喜之色。

  “朕一言九鼎!”

  倪小叶从袖中拿出一册书卷,推到皇帝面前:“此乃我师门之秘术。皇上可先行研读,若有疑问可找本座解惑。”

  皇上拿起册子,上书“天地大衍测术”,将其收入袖中:“如此,大师便为朕之师了。”

  倪小叶忙摆手:“不敢,尊师乃承天道之术,皇上乃天子,学的是天道之术,以天为师。”

  太安帝甚是欢喜,对如此说法十分满意,点头道:“不知大师尊称?”

  “尊师起名,倪小叶。”

  “那以后还望小叶大师多指点。”

  “不敢,师傅年岁无尽,我师承不足二十载只学得皮毛,以后还望多与皇上切磋。”

  太安帝听得年岁无尽四个字,如雷电通身,简直有灵魂出窍之感:果然是有无尽寿命存在!

  “还望小叶国师不吝赐教。”

  倪小叶沉思片刻道:“以皇上天赋,学习此书并不难。不过万事开头总会有疑,如此,本座每月初一,十五可进宫为皇上面授一二。”

  “如此甚好!”

  “不过,”倪小叶看着太安帝,神情严肃道:“皇上亦知,窥探天机总是有代价,会消耗元神。越是贵重的命格消耗越大,越是繁复影响深远的事件消耗越大。五行八字之术,除了卷册上的知识,需要大量经验累积,用命例去充实和修正认知。

  皇上初学,元神需慢慢在修炼中积累,刚开始还请从普通的命例入手,避开大富大贵的命格,否则消耗过大,亦难断准。”

  “正是,正是,朕会由浅入深,逐步积累的。小叶国师,您说的元神是指?”

  “元神乃是本门修炼过程中产生的一种力量,有延年益寿的护体功效。”看向残焚道:“如残焚,即是通过修炼累积了元神,如今年过六十依然康健得很。”

  太安帝望向残焚,是了,与这老头同期的人早死光了,他还如此精神矍铄,完全看不出六十多的年岁。

  “如何能修得元神?”

  “皇上学习八字五行术,在过程中即可慢慢累积元神的。”

  太安帝点点头,嘴角溢出笑来:“国师一门果然名不虚传。”

  倪小叶颌首:“皇上若无别的事,本座先行告退。皇上乃天子,极贵之命,我修行时间尚短,今日着实有些消耗。”

  太安帝起身:“小叶国师今日辛苦了,朕先告辞,你好生休息。”

第十六章 诓他

改命国术师 竹绕溪 1199 2020.06.19 09:34

  太安帝离去,倪小叶给自己缓缓续了杯茶。残焚站起身:“你挺能的啊。找机会占我便宜,师!叔!”

  倪小叶咧嘴一笑:“你反应挺快啊,师!侄!”

  “呵呵,还趁机给自己加官了,小叶国!师!我怎么觉着,你打着帮我的幌子利用我啊!”

  倪小叶挠挠耳朵:“不然呢?没好处的事,我可不干,帮人收点利息,天经地义。”

  残焚恨恨道:“你以后能不能照剧本演,这临时改来改去的,让人怎么对!”

  倪小叶后仰,转了转脖子:“说你是业余龙套还不信,这演戏的最高境界就是随机应变,能够根据对手的状态随时调整应对。好好学着点。”

  “那现下是过关了?”

  倪小叶坐起身子,摇摇头:“只是皇帝暂时没了杀你的理由而已。”说着侧头盯着残焚:“若是你曾经真做过什么事,让他已经有了杀心,还会有下一次。”

  残焚给自己倒了杯茶:“那你呢?皇帝信小叶国师了没?”

  “没有,这皇帝疑心极重。不等到验证我的本事,他是不会尽信的。而且就算我有真本事,不能被他拿捏,他指不定还有杀心呢。”

  残焚点点头:“你干嘛忽悠皇帝学五行八字。”

  倪小叶一扬眉:“当皇帝的师傅,不好么?”

  “你就不怕教会了徒弟,饿死了师傅?不是说他八字聪慧又极擅长偏门么?”

  “呵,师傅的东西,哪有那么容易就学会的。能学点皮毛而已,而且他学不会。”倪小叶摆摆手指。

  “何解?”

  “算命一道,需要大量案例积累验证。皇帝验证不了,不会有人跟皇帝直说他断错了,所以他永远不会知道什么才是对的。”

  残焚点点头:“你够阴险的啊!所以,你故意让他不要去算富贵命的人,是担心他解释错了影响甚大!”

  “对!”

  残焚嘿嘿一笑:“那元神的说法你是诓他的!”

  “不然呢!靼野入侵减轻他的病症我也是瞎编的。这两个月他感觉好点,不过是因为这两个月的月令走的是木运,泄了水气而已。”

  残焚沉吟片刻:“你让他跟你学,实则想操控他心智!他得不出正解,而你能给他正确的答案。”

  倪小叶喝了口茶:“想想而已,哪有那么容易。”

  门外小僧轻轻叩门:“国师大人,魏将军想寻江蓠姑娘一谈。”

  残焚一挑眉:“你男人上门了喂。”

  倪小叶喝口茶:“不见,就说我受了惊吓,不宜见客。”

  “哟,怂了?”

  “我是他想见就能见的?这游戏,我说了算。”

  “你怎么就不讲成人之美?既然他喜欢白依依,你对他又没感情,干嘛不成全他?”

  “哦,我成全他了,谁来成全我啊。”倪小叶指着自己胸口:“这一箭之仇还没报呢。还成全他,成全他舍身取义还差不多。”

  转瞬,倪小叶作出一副娇羞状:“说我对他没感情,你是不是瞎,我喜欢他,喜欢死他了呢。”

  残焚一阵恶寒:“啧啧,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倪小叶抿嘴一笑:“所以你是个死老光棍。”

第十七章 皇帝回春

改命国术师 竹绕溪 1477 2020.06.19 09:58

  入夜,皇帝盘腿坐在蒲云殿细细翻阅倪小叶给他的卷册,似打开新世界的大门乐此不疲。

  姚公公轻手轻脚来到皇帝身边,替皇上披上斗篷,轻声道:“皇上,夜深了,还是早些休息吧,明日还得早起参加超度法会呢。您看老奴是就在这蒲云殿给您准备就寝,还是去哪位娘娘那边传个话?”

  太安帝抬起头,揉揉眉心:“小叶国师那边可传旨到了?”

  “传了传了,晚膳时就送皇上的旨意过去了,小叶国师很是高兴呢。”

  “很是高兴?”皇帝侧头看向姚公公。

  姚公公掩嘴轻笑:“老奴传旨出来后,听小叶国师同残焚大师说:我就跟你说了,我要出山定比你厉害。”

  皇帝将手中书卷往几案上一放,咧嘴一笑道:“还是个孩子心性。”

  姚公公连连点头:“皇上说得是,老奴也看小叶国师虽外表沉稳,内里还是稚气得很。估摸着是从小在山里长大,还不通人情世故。”

  “怎么?她没给你打赏?”皇帝一扬眉。

  姚公公赶紧弯下腰:“唉哟,皇上说得,老奴哪敢受赏。不过小叶国师倒是盯着我看了许久,许是好奇老奴的身份。”

  闻言,皇帝哈哈大笑起来,姚公公赶紧陪笑。

  收了笑容,太安帝想起与倪小叶说起的与木属性妃嫔多接触之事:“我记得贤妃五行属木?”

  姚公公点头:“是是,皇上日理万机竟还记得此事,贤妃五行属木,乙木。”

  皇帝站起身,抖抖袖子:“走,去贤妃那边。”

  “欸,好嘞,老奴先让人赶紧去通传。”

  贤妃得了讯息,高兴又诧异。除去今日法会,她其实有大半年没见着皇上了,不说她,整个后宫都大半年没见着皇上的影子。

  贤妃如今二十有九,第一次怀胎流产后再没动静。皇上一后四妃,就她没有子嗣,心下焦虑不已,可这皇上又不往后宫走动,她急也没用。今儿皇上要来,她怎能不激动。赶紧穿戴梳妆,等着皇上到来。

  太安帝大半年没见到贤妃,今日见她身着淡青色衣裙,婀娜多姿,不及一握的细腰如弱风拂柳,心情大好。贤妃素来是个知书达理,温柔婉约的女子,想起今日的属木女子,皇帝不禁又多了一分喜爱。

  不过皇帝是个惜命又娇气的人,思忖觉得身子刚好点还是养精蓄锐为上。享受了一阵贤妃的按摩后觉得通体舒畅便沉沉睡去。不知是属木的作用,还是贤妃按摩手法专业。这夜皇帝竟一觉到天明,已经大半年无这等好睡眠,觉得浑身清爽。

  睁开眼见贤妃还穿着红色肚兜躺在身侧,深情又专注地看着她。红色属火,被窝里的皇帝觉得即便是倒春寒的三月初,也有浓浓暖意,露出一丝笑来,手抚上贤妃的脸:“爱妃穿红色,甚是好看。”又想了想:“青色也是好看。”

  贤妃有些羞怯地低下头:“皇上今年是喜上红色和青色了?”

  太安帝点点头:“昨日见了小叶国师,今年红色和青色对朕有利。”

  贤妃微微起身:“小叶国师便是昨天被封国师的那位?很是厉害么?”

  太安帝思忖一瞬:“师从大叶国师,确实有独到之处,尤善五行八字。”

  闻言贤妃面色露出喜色:“八字?那臣妾可否请她帮舍弟看看!皇上,您也知舍弟的婚事一直是臣妾的心病,可否……”

  “准,今日你去吧。”又顿了一顿道:“你先不用告诉小叶国师宋泽的情况,让她就凭借八字算算,爱妃帮朕去看看,朕这新封的国师水准是否让你满意。”

  贤妃笑着点头:“臣妾遵旨。”用手掌轻拍皇上肩膀:“不过皇上在说笑,皇上瞧上的国师定是顶顶厉害的人物。”

  太安帝嘴角轻扬,不置可否。

第十八章 八字断姻缘

改命国术师 竹绕溪 1053 2020.06.19 15:05

  一早,送走皇帝,贤妃梳妆打扮一番,想了想对女婢丹云道:“去把那件灰青色的衣裳给我拿来换上。”

  丹云应是,拿来衣裳:“娘娘,这件青灰色会否有些暗淡了?现下都入春了,宫里的娘娘都换鲜色的春装了。”

  贤妃摇摇头:“现在是超度法会,不宜穿得太过艳丽,这颜色正好。回头去尚衣局多找些当季青色和红色的料子来,我选选做春衫。”

  “是,还是娘娘想得周到。”丹云忙点头。

  门外来通禀时,倪小叶还在睡觉。一骨碌爬起来,坐在床沿上发愣片刻:谁特么一大早就上门啊。

  拿出面具扣在脸上,出了房间。

  贤妃此时已经在外间等了一盏茶功夫了,但仍面露笑意,姿态端庄地跪坐在几边。

  哟,还是个美人!倪小叶的起床气消散一半。

  倪小叶一撩衣摆坐了下来:“贤妃想看八字?本座测算有规矩的。”

  贤妃见这小叶国师虽是戴了面具,但看起来年岁并不大,约莫十七上下的样子。随意间又带着几分洒脱,还有三分孤傲。遂摊开掌心,微笑道:“小叶国师请讲,定当遵从。”

  倪小叶喝了一口茶道:“只算问者六亲,一日只测一人,一人只问一事。娘娘今日想问自己还是问别人?”

  贤妃笑了:“本想即问自己又问别人,但小叶国师的规矩自当遵从。那便问六亲。”

  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张金贴摊开:“便是此八字了。”

  倪小叶略有诧异,心下轻呲,这感情好啊。抬头看她:“不问自己?问此人何事?”

  贤妃眼里充满诚恳:“事有轻重缓急,问此人姻缘。”

  “行!”倪小叶指尖落在金贴上,认真看起来。

  哟呵,纯阳八字,地支四正里带了三个,超级大帅哥啊。她见过无数命局,这么帅的还真难得一见,不禁咽了咽口水。

  贤妃见大叶国师嘴角露出笑意,忙问:“可是姻缘到了?”

  倪小叶摇摇头:“他克妻,死了四个了。第一个妻子在他十六岁时过门,死了。死于,嗯,落水。后面三个是定了亲,还没过门就死了,病死和被兵器所伤致死。不对,第四个没死,失踪了,应是与人私奔了。”

  话落,贤妃怔惊当场,脸色陡然变白。过了好一会才缓过神来:“小叶国师当真神算,无一错漏。”

  倪小叶微微颔首:“今年流年冲了夫妻宫,倒是动了桃花。不过成不了亲,这个大运,嗯,也就是两年之内都不会成亲的。娘娘就不要着急此事了,他晚婚一点是好事。”

  贤妃心下有些失落:“可舍弟已经二十七岁了,又是家中独子,还落了个克妻的名头。现下全家人都为此事着急不已。”

  倪小叶摇摇头:“时间不到,硬逼着成亲并不会有好结果。妻即是财星,女人多了耗财,财生官,官生印。令弟这几年将财用来转生官印才是更好的选择。”

  贤妃有些不知所措,抠着手指不知如何是好。

  倪小叶欣赏着这八字,脑子里已经把所有曾经看过的帅哥照片都放映了一遍,还真没比此人更好看的了,一定要一睹真容才行。

  这哥们不仅长得好,还是传说中的X大货好型,虽桃花旺,但地支的桃花又相冲,是个洁身自好的人,这么多年也不知道憋坏了没。

  正财星在年支,说明他成婚早,而且妻子的家与他家还很远。不过财星在年,他喜欢的却是成熟魅力的女子,若拿到当代,这种命局的人甚至喜欢已婚少妇,长辈或者女上司。哥们,你很有想法啊。

  命主为壬水,属阳,乃江河大海之水,智慧、聪颖,勇敢而机敏。月下酉金,金水秀透肤白而眼睛明亮有神,俊秀无双。配以月干为甲木,身材高大体格健硕。

  纯阳命格,为人光明磊落,幸好命主为水,将纯阳性格冲动的缺点克制了去。就是婚姻不大好,日坐在库上,需要将库冲开才能得好姻缘。

  往年的流年,好不容易遇到库被冲开,财星要么受刑克,要么是穿害,要么被合走,不就把妻子整没了么。往后的流年,要么不开库,要么没财星,如果不调整风水,施加外力,怕是难成婚了。

  今年流年不利,官运先喜后凉,不过塞翁失马。

  半响,贤妃开口:“姻缘上,小叶国师可有解法?”

  倪小叶撇她一眼:“强扭的瓜不甜,就算我有了解法,这两年成了婚,能幸福长久的几率也很低。两年后,应是有解的。贤妃莫急,顺其自然就好。另外,虽然贤妃今日只能问姻缘,但我附赠一句:令弟今年切记三思而后行,切莫强出头,否则官场不利。”

  闻言,贤妃一愣,目光闪了闪,连忙向倪小叶道谢:“多谢大叶国师提点,我定好生嘱咐他。”

  倪小叶站起身:“今日一测到此,请。”

  贤妃赶紧起身施礼:“辛苦大叶国师了,那本宫就先告辞了。”

  待贤妃离开,残焚暗搓搓溜了进来。

  “哟,你不是应该在论经么?怎么,偷懒?”倪小叶吃着橘子。

  “干活也要休息嘛。”

  “呵,就你在台上那能叫干活?一上午尽打盹了。”

  残焚遂凑近倪小叶:“哟,遇到什么好事这么高兴?瞧你,嘴都合不上了。”说着顺手拿起一个橘子,剥了皮塞进嘴里。

  “我看到了一个超级帅哥。”倪小叶嘿嘿一笑。

  “啊?在哪,在哪?咱师门能称一句帅的,那我绝对要看看。”

  倪小叶一拍残焚的光头:“没见着人,看八字就已经很帅了。”

  残焚一脸失望,转而又眼冒精光,用胳膊戳戳倪小叶道:“八字上的人是没见着。不过,我倒是看到一个帅哥正在给你父亲上坟来着。”

  “给我父亲?”

  “江蓠,原主的父亲。”

  “谁这么仗义,还是帅哥!”倪小叶腿一蹬跳起来:“在哪在哪?”

  残焚往屋外一指,含糊道:“后山桃林,说了在给你父亲上坟。”

  倪小叶摸了一个橘子,嗖一下跑了没影。

  残焚咽下口中橘子:“颜狗就是颜狗,瞧瞧,瞧瞧这小样儿。”

第十九章 京城第一才子

改命国术师 竹绕溪 1106 2020.06.20 09:50

  倪小叶一溜烟来到后山桃林,三月的桃树已经爬上花骨朵,远远看去染上点点粉色。

  一簇桃树下正端立着位身形高挑的男子,低着头在江父碑前洒了一杯酒。

  “他谁啊?”倪小叶轻声问残焚。

  “秦亦轩,户部侍郎秦时的儿子,京城第一才子,听说你俩还定过娃娃亲。算是你的青梅竹马。”

  “我都定亲了,怎么还被皇上指给魏酌抗了?”

  残焚摸摸光头:“也不算正式定亲,听说就是你百日宴他母亲去看你时一句玩笑话。后来他爹高升了户部侍郎,你爹就把这事当戏言揭过了。”

  倪小叶侧头看他:“你小道消息还挺多。”

  “那是,你可是师!叔!啊,你让我打听江蓠的事,办不好岂不是又被你挖坑?”残焚狠狠咬住“师叔”两个字。

  倪小叶比出个大拇指:“师侄你表现很好!那我为啥被指给魏酌抗了?西北那么远。”

  残焚摸摸胡子:“据说是白依依倾慕秦亦轩,对缠着她的魏酌抗很是厌烦,就找他爹给皇上吹了吹风。”

  “厌烦还大雨天幽会?再说魏酌抗虽然是个渣男,但脸很能打啊,怎么就厌烦了?”

  “出身不好呗,又是武夫,才女一般可看不上武将。”

  倪小叶摸摸下巴:“不一定全是白依依的意思,估计也有白擎的意思。魏酌抗只是五品官,又远在西北,是戍边将领。若是有心人给他扣个勾结守将的帽子,他也够向那个多疑的皇帝解释一番的。”

  残焚点点头:“不过现在又不同了,你男人现下可是皇帝跟前的红人,从二品大员,还是西北侯。虽然现下只是先封了个官衔没给官职,不过也不远了。兵部尚书的位置,听说就在他和岑卓之间二选一。”

  “他和岑卓?两个要死的人,有什么可争的。”

  “呵,口气倒不小,怎没见你行动?”

  “报仇嘛,慢慢来,急什么。在巅峰摔下来才够疼,伸手可触的希望抓不住才难受。”

  “啧啧,真够很的。不过你就一个人,能成什么事儿?”

  倪小叶朝秦亦轩努努嘴:“这不来了一个嘛,户部侍郎家的公子,京城第一才子。”话毕,朝秦亦轩走去。

  “江蓠!”秦亦轩看见了朝他走近的江蓠,几步上前:“你还好么?”

  看见男子正脸,倪小叶一怔。果然如残焚所说,公子如玉,玉树临风。二十岁左右的年纪,俊美的脸上带着坚毅之色,

  倪小叶用手指着自己的头:“我撞坏了头,现下什么都不记得了。寺里的人说有人来拜祭家父,我来看看,您是?”

  秦亦轩露出担忧之色:“可看大夫了?我是秦亦轩,令尊和家父是朋友。三年前我祖父病逝全家回了祖居守孝,昨日刚回。听说你家出了事,便来看看,你还好么?”

  倪小叶点点头:“看过大夫了,说我记忆无法恢复了。其他都好。”

  秦亦轩仔细看她的头,倒是没见着留疤,坚持道:“母亲认识一名很好的大夫,让他来给你瞧瞧可好?”

  倪小叶摆摆手:“不必了,残焚大师说好不了了。他说什么都不记得也是福气。”

  秦亦轩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又止住,点点头:“残焚大师说得有理。”她如今家破人亡,什么都不记得才免了伤心难过。

  遂即拿出一个木匣子递给倪小叶:“这是母亲准备的,让我给你捎来。”

第二十章 渣男体

改命国术师 竹绕溪 1376 2020.06.20 09:50

  倪小叶接过,打开一看,里面是房契、地契和银票,有些诧异抬头看向秦亦轩:“这?”

  “你一个女子在外多有不便,这些你留下傍身。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来找我。”

  倪小叶觉得这木匣子有些沉,收了脸上荡漾的春色。

  秦亦轩看着她,耳根微微泛红,声音温和道:“我知魏将军要退亲,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两家的婚约还作数的。”他指尖紧了紧袖口,专注地不错过江蓠一丝表情,又继续:“待我今年春闱过后,向你提亲可好?”

  倪小叶微怔,面色一沉。

  “不行!”

  闻言秦亦轩神色有些受挫,一双澄澈的美目探究地看着江蓠。

  倪小叶盯着他的双眼,轻轻吸了口气,语气缓和下来:“家父刚刚离世,守孝亦需三年,不能耽误你。”

  “三年而已,我等你!”秦亦轩看着她,目光清凉又坚定。

  这真挚的眼神看得倪小叶有些烦躁:“不是,三年时间很长的。你有大好前途,春闱后定有门当户对更好的人家。”

  这男的是个傻的吧,江蓠都这样了还这么执着。

  “江蓠,你知道,我,我们秦家都不是那种攀龙附凤之人。你别多想,我会等你的。”秦亦轩目光定定地看着江蓠,倔强又坚定。

  情深意重神马的最讨厌了,都是成年人玩什么童话!

  你这小奶狗是没被摧残过吧,这么单纯,你知道江蓠是干甚么的吗?

  满身是血的旭儿和太夫人在倪小叶脑海中一闪而过。

  “我不会与魏将军退婚的,这是皇命,也是家父的遗愿。还望秦公子成全。”倪小叶对秦亦轩缓缓一礼。

  “江蓠!你又不是不知魏将军和白依依的事,你坚持下去真心被负。你才十六岁,以后的日子还很长……”

  秦亦轩的絮絮叨叨在倪小叶脑子里嗡嗡作响,她将左手背到身后忙给远处的残焚打手势。

  残焚瞬息而至:“她不能嫁你。”

  “为何!”秦亦轩不解,见残焚大师亲至又赶紧行礼。

  “你与她命数相克,无解。为了你好,为了江蓠好。你们不能结为连理,做朋友倒是极好的。”

  秦亦轩有些不可置信,喃喃道:“我会克她?”

  残焚肯定地点点头:“正是!”

  秦亦轩神色颓然下来,带着最后的一丝期望和倔强,渴求地看着残焚:“一点办法都没有么?”

  残焚摇摇头。

  秦亦轩如竹般的身体陡然松塌下来,眼神中尽是无奈,看着江蓠:“江蓠,你要好好的。有任何事记得来找我,找我母亲都好。”

  倪小叶赶紧点头:“我不能嫁给你。但是咱俩可以做朋友。友谊天长地久!”

  秦亦轩的一脸颓然,垂下头:“江蓠,对不起。我……”

  倪小叶黛眉轻蹙,你是不是个憨憨!

  “你很好,谢谢!”

  残焚道:“秦施主,江蓠现下住在大叶寺,本座自会照应,你不必忧心。”

  秦亦轩拱手作揖:“谢过残焚大师。”又向江蓠道:“残焚大师德高望重,能得他庇护,我替你高兴。”

  倪小叶点点头:“嗯,高兴。”思忖片刻,遂即从袖中拿出一个橘子,塞到秦亦轩手中:“送你个橘子,拿着这个橘子小叶国师能帮你算一次,她很准。”

  秦亦轩握着手中的橘子:“我听说了,谢谢你。”脸上遂即露出真诚的笑容来。

  “少爷,少爷,夫人寻你呢。”一小厮跑了过来冲秦亦轩喊道。

  “你去忙吧!”倪小叶冲他挥挥手。

  秦亦轩点点头:“我会再来看你的!”

  “嗯。”倪小叶扯出一个笑来。

  看着秦亦轩一步一回头的背影,倪小叶翻了个白眼。

  残焚幽幽地飘过来:“哟,你也有怕的啊。”

  倪小叶斜睨他:“我好怕啊,怕这个憨憨给我拖后退。”

  “嘿嘿嘿,你是舍不得吧。这种纯善之人,少见哟。”

  “纯善,就是蠢,谢谢。”

  残焚盯着她:“是纯善还是蠢,你心里清楚得很。”

  又很贱地一笑:“你就是渣男体。看到好男人就秒怂!看你年岁不大,你这幼小的心灵是受过多大的创伤啊。”

  倪小叶给他一双白眼球:“创伤?我妈把我爸炸死了,够不够劲!有没有满足你的窥探欲?”

  残焚收起了笑:“你娘挺厉害啊。”

  “厉害么?呵!去念经吧你,还有一个月呢。”

第二十一章 秦夫人

改命国术师 竹绕溪 2077 2020.06.20 19:34

  秦夫人今日也是慕名来听残焚大师的论经,更是来看江蓠。可上山时不小心崴了脚,才遣秦亦轩去。她刚送走一众来探访的官宦家眷们,此时正坐在大叶寺的客房中歇息。

  “母亲,你脚伤可好些了?”秦亦轩进了房门,跪坐下来。

  秦夫人望着儿子身后:“无事,就是崴了一下,休息两天就没事了。篱儿呢?怎没和你一起?”

  秦亦轩闻言一顿:“母亲让广林来唤我,以为有急事便回来了。”

  秦夫人拍他一下:“唉哟我的傻儿哟,我不就是差人让你带篱儿一起过来么。”又指着门外道:“这广林也真是个榆木脑袋,让他去唤你,就把你一人唤来了。你们一个个榆木疙瘩,真是气死我了。”一戳他肩膀:“跟你爹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这样子可怎么娶媳妇哟。”

  秦亦轩忙给她添上茶:“母亲喝茶,消消气。我爹这个榆木不也娶了你嘛!”

  秦夫人斜睨他一眼,突然觉得儿子神色有些消沉,凑近道:“怎么了?篱儿拒绝你了?”

  “嗯。”秦亦轩点点头。

  “哎哟喂,我就说你死脑筋,被媳妇嫌弃了吧。快快,扶老娘起来,这么大人还要老娘出马。”

  秦亦轩按住要起身的秦夫人:“母亲别急,不是这样的。刚刚遇见了残焚大师,说我和江蓠克,不能结为夫妻。”

  “啊?”秦夫人一屁股坐下,握主茶杯:“这,残焚大师开了金口,就难办了啊。”

  又审视自己儿子一番,拍拍他胳膊,又戳戳他胸口:“不怕的,你硬朗着呢,克克应该没事!咱家不怕克!”

  秦亦轩握住母亲的手:“不仅仅是江蓠克我,看残焚大师神色,我应该克江蓠更厉害。”

  秦夫人手一松,身子一软:“唉哟,这可就不好了。篱儿本身现在已经这样了,咱不能再雪上加霜了。”又不死心道:“残焚大师那么厉害的人,没指个解法来。”

  秦亦轩掩不住失落,缓缓摇头:“他也无法。”

  “那就这么算了?唉,篱儿多好的孩子啊。他父亲也是个清廉正气的人。”手抚上秦亦轩胳膊:“轩啊,这就是没缘分。咱不能强求,对篱儿也不好。以后咱们多照应她,回头她的亲事,娘我好生给看着。”长叹一口气:“真是苦命的孩子啊。”

  秦亦轩点点头,不说话。

  “轩,你也要放得下。人生在世,自是有很多无奈。做不成夫妻,做朋友,做兄妹也是好的。娘知道,你喜欢篱儿。可这缘分的事,强求不得。”

  轻拍着他的手背:“况且马上就要春闱了,家族对你寄予厚望。虽然爹娘都觉得考不考得上没所谓,但你京城第一才子的名头若是考不中,那可就下你自己的脸面了。”

  秦亦轩反握主秦夫人的手:“娘放心,我不会耽误学业。”

  秦夫人点点头:“娘知道,你自小就是个懂事的。”又眼睛放光:“我听说啊,这小叶国师算命可灵啊,正找门路想请她算算,算算篱儿,算算你。可国师一日就测一个,现在各家都挤破脑袋,也不知何年才排得上。”

第二十二章 橘子

改命国术师 竹绕溪 1039 2020.06.21 07:17

  闻言,秦亦轩从袖中拿出橘子,放在秦夫人手中:“娘拿这个去吧,能找小叶国师算一次。”

  秦夫人拿起橘子,一脸不解:“这个?”

  “嗯”秦亦轩点点头:“江蓠给我的,说是这个橘子能找小叶国师一次。”

  “唉哟,这篱儿真是的。有机会不给自己算,反倒拿给你,真是个实诚孩子。”说着将橘子按在秦亦轩手中:“快去还给篱儿,让她好生请小叶国师自己算算。”

  “不用的娘,她现下受残焚大师庇佑,应是与小叶国师关系也不错,这才能送橘子给我。”

  秦夫人点点头:“也是,唉哟,那真是谢谢篱儿了。我今儿一早还到处找人帮忙来着,这也太难得了。”

  “夫人,夫人”女婢翠玲在门外轻唤:“小叶国师让今日想算八字的递帖子了。咱要递帖子么?”

  “要要要!你进来。”秦夫人忙道。

  翠玲进了门,秦夫人将拜帖递给她,又递上橘子:“和这橘子一起。”

  翠玲有些诧异:“夫人,这……”

  “你一起递上便是,这是大吉大利!”

  “是的夫人,女婢马上去!”

  下午的论经开始了,台下又坐满了人。秦夫人跪坐在第三排,身体轻晃,一阵风吹来,陡然一下睁开眼。

  唉呀呀,竟然打瞌睡了。四下看看,赶紧偷偷用袖子擦擦嘴角,这经文什么的她自小就听得迷糊。

  竟然睡着了,罪过罪过,用力狠掐了一把大腿,又坐直身体。

  残焚大师喝了口茶,冲身边的小僧点点头。

  小僧起身,拿起一张折纸展开,高声道:“现在宣布今日小叶国师测算的金贴。”

  台下众人闻言精神一振,纷纷端坐好身子,竖起耳朵。

  “户部侍郎府!”

  “唉哟,咱家。”秦夫人双手一击,“轩,咱家,咱家。”

  秦亦轩笑着点点头,目光望向桃林的方向。

  台下一阵窃窃私语:

  “运气真好啊。”

  “我也递了帖子呢,没被选中。”

  “唉哟,谁没递帖子啊。我听说小叶国师收到的帖子跟小山一样呢。”

  “我听说皇后都按规矩递的帖子呢。”

  “皇后的都没选上?”

  “不是不是,小叶国师说了众生平等。她的帖子不是用选的,全靠缘分。”

  “那户部侍郎府家可运气真好啊。”

  “是啊,真是太让人羡慕了!现在知道小叶国师的还不算多,等过两天全京城的都知道了,那更难被点中了。”

  “是了是了,我明天还要送帖子过去,碰碰运气!”

  “户部侍郎府真是让人羡慕啊。”

  “有京城第一才子的儿子,又被小叶国师点了,真是运气不得了啊。”

  ……

  白依依隔着人头望向秦亦轩处,脸上露出笑来:他回来了!

  一身白衣,风采依旧。

  一别三年,身形更高大,样貌更坚毅了些。

  那个如玉般的少年郎,此时添上了男子的成熟气,更加风神俊朗。

  魏酌抗也侧目看了过来:

  这就是京城第一才子,她曾经定亲的未婚夫么?模样,还行。

  秦夫人拽着秦亦轩的袖子:“这篱儿啊,真是咱家的福星哟。”

  秦亦轩笑着点点头:“是啊,篱儿向来说话算话的。”

  小僧上前引路:“秦夫人,这边请。”

  秦夫在一众达官贵人的艳羡中,被引着向大叶殿而去。

第二十三章 八字看功名

改命国术师 竹绕溪 2280 2020.06.21 18:28

  倪小叶看着眼前的秦夫人,白净又和善,又大又圆的眼睛如琉璃般,鼻梁不显多了几分亲和之力,三十六七岁的年纪却还带着少女般的纯善和娇憨。

  “夫人想看谁的八字,问什么事?”

  秦夫人展开一副金贴:“请大师帮我看看此女的姻缘。”

  倪小叶低头一看:这不是原主的八字么?这一家子憨憨!

  嘴角却流露出一丝笑意:“夫人,一日一测,一测一人,机会难得。”

  秦夫人点点头:“我知晓的,还望大师帮忙看看这个姑娘,看看她的终身大事,福气好不。”

  倪小叶用指尖敲了敲茶几道:“夫人,这是江蓠的八字,我只算六亲。”

  秦夫人有些着急:“大师,江蓠这孩子命苦。我当她女儿一般的,就不能破例帮帮忙么?”

  倪小叶摇摇头:“规矩不能破的。不过夫人放心,江蓠有残焚大师庇护,余生自当安好,不必太担心了。至于姻缘,该来的自会来。”

  闻言秦夫人稍稍放下心来,手指抠了抠袖口:“那多谢小叶国师了,江蓠现下住在大叶寺,还望国师多多关照一二。”

  “会的。”

  秦夫人起身,要告辞。

  倪小叶抬头看她:“夫人不测测六亲么?”

  “啊?还能测?我以为已经没机会了呢。”秦夫人一喜,又一屁股坐下,一脸渴望看着倪小叶。

  倪小叶笑笑,点点头:“刚才那个不算,夫人可以再测一个。”

  “那请大师帮忙算算我儿吧,他马上要春闱了,算算功名。”说着用茶几上的纸笔写下秦亦轩的八字。

  倪小叶仔细看这八字,抿唇一笑。

  庚金命主,月上正印,自然是少年成名。

  日干两阴夹两阳,外柔内刚。庚金属阳金,是颇为义气之人,狭义而正勇。

  七杀旺而有劫财制,内心坚定而心地和善,一身本领。

  伤官佩印,才华过人,名满天下。

  春闱在庚辰月,有印护身,自然是一举中的。再看流年,庚子年走的是比肩、食神运。食神代表才华,虽然印克食神,但“子”与他八字中的“丑”是合化成了土,不但不克还又生了印。这就是传说中的躺赢啊。

  “恭喜秦夫人了,令郎金榜题名,为榜首。”

  秦夫人闻言大喜,一拍大腿:“唉哟喂,那真是承大师吉言了!”又赶紧端坐好,唉,她一高兴,仪态仪态。

  倪小叶倒是觉得这秦夫人真逗。

  低头继续看八字,微微蹙眉。

  虽是金榜题名,但流年的“庚”即比肩,就不怎么好。他本身八字身旺,流年又多了个比肩,那就是不是福而是祸了。尤其到了秋天,“金”为得令,最旺时,这祸力就强了。

  比肩即兄弟、同僚、朋友。那么这个祸就在此处了,还是被好心办了坏事的祸。

  金太盛,需要用水来泄。土生金,土多可以埋金,所以也可用土来埋。

  倪小叶斟酌一下,道:“不过秦夫人,虽是金榜题名,但是后面跟着有祸事。”

  秦夫人心下一紧,身体前倾:“大师可有解?”

  “有!第一,在他考试前不要再与朋友接触,不要妄信及参与考前与春闱有关的任何人事。第二,今年需住在家中正北方位。第三,佩戴一个牛的玉件,贴身戴。第四,金榜题名后可多多活动,多作文章诗词传世。”

  秦夫人连连点头,用心记下:“真是太感谢小叶国师了。真是我家运气好,若不是今日蒙得大师一见,还不知会大祸临头呢。”

  倪小叶点点头,喃喃道:“你当得。”

  又想了想道:“附送一句,令郎将来挑选去处,以刑部、大理寺为佳。”

  命带七杀又从文,在当代便是适合公检法的职位了,放到古代对应的就是刑部和大理寺。兵部其实也不错,不过秦亦轩八字里没有马星,兵部调动较为频繁还常需要在外走动,还是刑部和大理寺更为合适。

  今日算到了八字,还得了国师关于儿子前程的赠言,秦夫人喜不自胜,连连道谢。

  送走秦夫人,倪小叶皱了眉:

  科举祸事,这科举会出什么状况不成?

第二十四章 糟心的宋大人

改命国术师 竹绕溪 1189 2020.06.22 04:57

  三日的超度法会终于结束。入夜,大臣们的马车陆陆续续返京。

  眼前一片晦暗,宋泽独坐在马车内,手肘支在窗边,手指揉着眉心。

  连日来的各种纷纭,让他疲惫不已。

  对于鞑野军,是和还是发兵去北疆讨伐,自从他们退兵之后一直悬而未决,没个定案。

  朝中上下一直时刻关注着白擎的口风,可就连向来最能揣度上意的白擎也模棱两可。

  事情就这么拖着,谁也拿不准皇上的意思,可皇上却又整天催着朝臣们给出意见,时不时还宣个把人进宫问询,臣子们不敢下结论,打着太极又让皇帝连连发怒。

  其实大家都心里清楚,打是不能打。一来自太兴帝后,大尹朝就没怎么正经打过大仗,将领兵士们早已好逸恶劳,实力大不如前。

  二来这十几年军中吃空饷的问题严重,大尹国号称有百万兵力,实际能上战场的估计不到一半。

  就看离京最近的三大营,明面上是十万兵力,鞑野来了,实际能上场的还不到四万。

  不然也不至于被鞑野围城,让皇帝丢尽了脸面。京城都是如此,地方是空饷的问题肯定更加严重。

  可这事还不能捅穿了给皇帝,牵一发而动全身,动了那些贪污军饷的头子们的财路,惹急了各地军事哗变才是大灾难。

  不能打,这事却又不能直接跟皇帝说明。堂堂大尹国被鞑野军围了京城,皇帝的脸面丢尽,正找不到地方发泄。

  这个时候告诉他,在他治理下国家弱得连鞑野都不敢去动,那就是找死。

  宋泽是少有的没有依附白擎的朝臣,现下当朝首辅就给他挖了个坑。鼓动皇帝让礼部拟一份关于议和的章程来,美其名曰先看看方案再议。

  礼部尚书年前致仕,位置空悬。事情自然就是由他这个礼部侍郎来承担。想当日,这任务下来时,白擎还意味深长地拍着他肩膀:

  “年轻人,这是机会,好好把握。”

  这是战是和还没定论,和的章程怎么写?条款苛刻了,鞑野不满又闹事,条款宽松了,皇上定然不悦。朝臣们见风使舵,那弹劾的奏折能把人淹死。

  如今白擎一手遮天,这些大臣们做事的本是没有,心思全用在了溜须拍马上,且骂人的本事倒是一等一的好。

  军事问题,本来兵部也需要参与,给出意见。可现下兵部尚书位置空悬,问两个候选人的意见,也全是放屁。

  岑卓那个小人简直油滑无比。

  说大尹国力强盛,只是在正月里都忙着过年松懈了而已,鞑野趁虚而入跑来骚扰,他带十万大军一来就让他们丢盔弃甲落荒而逃。

  所以不用考虑战与和的问题,鞑野根本不敢再来。

  这番话,除了替自己吹嘘一番,又拍了皇帝马屁外,毫无意义。

  魏酌抗年纪轻轻,也是狡诈得不行。

  说杀敌报国是军人的职责,他愿意一力承担,但疆北之事乃国家大事,一切听凭皇上做主,若是要打他定第一个请战领军讨伐。

  满朝文武,连一个敢出头的人都没有。宋泽有时候也会突然觉得很孤独。

  除此之外还有另外一件事,也是很让人费心。

  趁着此次勤王,二皇子、三皇子都从封地来了京城,这可是请神容易送神难。

  皇上有三子,以嫡长论,大皇子应被立为太子,可皇上却迟迟不立。惹得其他皇子有了心思,现在三子聚首还不知会有什么乱子,而且定会越拖越乱。

  立太子之事,本应由礼部尚书提起,可前任没做就致仕了。若礼部不提,那是失职,会被言官们拐弯抹角参上一本。若是提,又不知皇帝心意,表错了情也是万劫不复。

  想至此处,宋泽的神色渐渐温和下来。此次法会让他唯一宽慰的便是见到了许久不见的姐姐。

  可一念起姐姐,刚缓下来的神色,又轻蹙起眉来。

  姐姐今年便二十九岁了,可膝下无子,这在后宫是极为不利的局面。但后宫之事,他也插不上手,反倒要姐姐来宽慰他。

  不仅如此,姐姐还一如既往操心他的婚事,昨日还找国师算八字,说是算得极准,他有几任妻子,什么情况无一错漏。还千叮万嘱让他遇事别强出头,三思而后行。

  宋泽摇摇头,他宋泽的婚事,只要稍作打听就能知道,他克妻的名头全京城无人不晓。

  皇帝好修道,整天和那些道士搞些“扶乱”的法事,美其名曰通达天意,受天道指引,尽是些骗人的把戏。

  现在皇帝又封了个什么小叶国师,也是走算命测运的路子。不知道哪来的江湖术士。

  他宋泽少年成名,连中三元,二十七岁便官居正三品,是当朝最年轻的三品大员。早年本是一腔热血报国为民,可进入朝堂才知政治的黑暗与险恶。

  时光的磨砺,让他懂得隐忍与妥协。也学会不择手段,心如寒铁。他一步步,如履薄冰向那个位置靠近,只有手握真正的权力,才能一展抱负,实现心中的理想。

  更何况,老师的仇不能不报。

  如今他有了自己的势力,但要扳倒白擎还远远不够。对付白擎,若是没有十成十的把握,一击即中,很可能被他反咬一口。

  宋泽叹了一口气,如此的他,哪有心思娶妻生子。

  就算是娶妻,那也是以权力利益为先的政治婚姻,可现下谁能有抗衡白擎之力?

  难道真要委屈求全,娶一个白擎阵营的过门,潜伏起来,伺机而动?

  隐在黑暗中的宋泽看不清神色,只闻得一声幽幽叹息。

  魏酌抗此时已经回到了魏府,这是皇帝不久前赐下的宅子。他正大马金刀地坐在椅子上,擦拭着手中的长剑,缓缓道:“事情可安排好了?”

  “回主子,都安排好了。”

  魏酌抗点点头:“继续安排给岑卓送礼,上书表扬他功绩的折子也不要停。”

  “是!”

  “事情要做得巧妙,尽量鼓动他人起头和参与,我们的人要隐在后面,不要冒头。”

  “是!如今岑卓风头大盛,朝野上下一片赞誉。日日有人拜访和宴请。”

  魏酌抗将长剑插入剑鞘,发出嗡的鸣响:“嗯,应当如此。”

  

第二十五章 狭路相逢

改命国术师 竹绕溪 1223 2020.06.22 12:05

  今日是十五,小叶国师入宫授课的日子。

  为了方便入宫,皇帝给她赐了一座离大昭宫很近的宅子。

  残焚现在日日得开坛论经,若大的宅子她一个人去住怪瘆人的。所以今晨她还是起了个大早,从大叶寺往皇宫里赶。

  作为一个现代人,倪小叶保持了良好的晚上睡不着,早上起不来的习惯,在马车里连连打哈欠。琢磨着得搞一辆“软卧”,以后躺在里面也能睡成猪的那种。

  好不容易进了城,不多会,马车嘎吱一声停下了。正打瞌睡的倪小叶被这一刹车晃醒了:“咋了?额,何事?”

  小僧凑到窗边回话:“回小叶国师,前面岑将军的马惊了白首辅家的马车,吵起来了。”

  哟呵,倪小叶一骨碌下了马车,戴着面具扯着袖子挡住脸,刺溜一下钻入了人群中。

  岑卓骑在一匹毛色黝黑的高头大马上,手里还拿着马鞭,高声道:“我不是道过歉了嘛,你们白家人怎么还不依不饶的。我这是奉了皇命去巡营,要耽搁了,怕是白首辅也不好交代啊。”

  “你纵马伤了人,还这么嚣张!我家公子现下受了伤,你不能走!”

  嗖,马鞭挥出,直抽在白家小厮的脸上。

  “你算什么东西,敢指着本将军说话!你家公子谁啊?庶民一个!我刚才道歉已经给够白擎面子了!受哪门子伤?倒是出来瞧瞧啊,别他妈讹我!出来啊!”

  小厮怒不可遏,白家人在京城向来是横着走,他身为白家小厮到哪不是给三分颜面,哪里受过这等屈辱。

  “来人!把他围起来,不能让他走!”一众家丁迅速将白擎围了起来。

  “普戎,派人去找我爹。”马车里传来冷冷的声音。

  “是!”

  岑卓扯扯手中的马鞭:“呵,都多大了,还找爹来镇场子。躲在车里干嘛,娘不兮兮的。你一个瘫子,行动不便就别出门啊,省的磕着碰着了,你爹四处给你找场子。”说着哈哈大笑起来,身边的一队士兵也跟着起哄。

  马车中的白依寒放在膝盖上的双手紧紧握成拳,青筋毕露。

  混在人群中的吃瓜群众倪小叶摇摇头,强龙不压地头蛇,这岑卓最近是因为风头正劲膨胀了哇。我还没出手,这就上赶着送人头了?还指望着他跟魏酌抗多斗几场捡个便宜呢。

  等等,这京城的道那么多,这两人怎么就在这条道上狭路相逢了呢。倪小叶溜回马车,对车夫道:“咱换一条路进宫。”

  “好嘞。”车夫一扬鞭,掉转马头绕道而行。

  过了一会,倪小叶掀开车帘:“这条道挺宽的啊,刚才怎么不走这边?”

  “回小叶国师,刚这边有白事,浩浩荡荡一大队人呢。”

  “那还有别的道么?”

  “有啊,不过另外一条刚刚有商队路过,马车挺多的。还有两条,就绕得比较远了。”

  倪小叶点点头放下帘子:我说,哪有那么巧的事儿,八九不离十,魏酌抗干的!胆子够肥啊,算计到白擎大BOSS头上了。这也太不仗义了吧,又泡人家妹妹,又整人家哥哥的。真是渣男中的战斗机,可不能便宜了他!

第二十六章 授课

改命国术师 竹绕溪 3125 2020.06.22 20:29

  倪小叶被姚公公引入了御书房,皇帝正坐在桌后一脸阴沉,地上还有散落的奏章。看来是刚发过脾气,心情不好。

  倪小叶摸摸鼻子。“朕赐你的宅子不满意?怎么没去住?”皇帝一边看着折子一边道,眼皮都没抬一下。

  “满意!皇上赐的宅子好大啊,我就打小在山里住惯了,一个人去住那么大的宅子有点怕。”

  “哦?你怕什么?大国师还能怕鬼不成?”皇帝抬起头。

  “鬼倒不怕,怕蛇虫鼠蚁什么的。”

  “你以往一人住山里,山里就没有蛇虫鼠蚁?”

  “我不是一人住啊,山里师傅布了阵法,没有这些的。”倪小叶胡诌的本事说来就来。

  皇帝倒是来了兴致:“不是一人?你们师门还有别人?”

  “没了,就我和残焚。只是有个照顾我的容嬷嬷。”

  “容嬷嬷?怎么没跟着来照顾你?”

  “我走了,她要守山的。等我回去的时候她还要给我开阵法呢,不然进不去的。”

  皇帝坐直身体,将手中的折子往几案上一丢:“那宅子可是在京城的贵地,小叶国师要不住,朕可就收回了。”

  倪小叶刺溜一下冲到皇帝桌前:“不能啊,皇上,我这辈子还没住过这么大宅子呢。您都送我了,我今晚就搬进去!”

  皇帝拿起一份奏折一敲倪小叶脑袋:“当日朕见你还挺沉稳的。像大叶国师的弟子,怎如今没个样了?”

  倪小叶眨眨眼:“那是吓的,我不头一回见皇上嘛,我没想到皇上龙气这么盛,镇得我都没法动弹了。况且,我刚出山也不能给师傅丢人不是。”

  “朕的龙气盛?”

  “是啊,别人感觉不到么?”倪小叶一脸惊讶,挥动手夸张地比划着:“这满屋子全是龙气啊。”说着还向门外一指:“我进宫时,老远就见着这御书房冒着金光了!”

  皇帝坐直身体:“你们一门还有观气的之术?”

  “师傅会观气,我还小,现下只能观龙气。天地间龙气最盛,凌驾于所有气息之上,当年师傅辅佐太兴大帝,也是因为观到了龙气呢。”

  皇帝撇了她一眼,缓缓道:“当真?”

  “当然了,负龙气者才是天选之之子,否则便是逆天而为。”

  太安帝点点头:“小叶国师即是朕亲封的国师,在外也要端庄持重些。”

  “哦。”倪小叶收了面上的喜色,摸摸耳垂。

  “不过,你年岁小,也不必太拘着,稍加注意便是。”

  倪小叶咧嘴一笑,忙点头:“是是是,我知道的。”

  皇帝嘴角上扬,睨她一眼:“上课吧。”

  “好嘞。”倪小叶说着蹲下身捡起地上的奏折来。

  “你这是做甚?”

  “师傅说了,本门学习即是修行,修行时“气”宜顺不宜“杂”。所以这屋子里要将“杂”归置好,才能顺气。”

  皇上点点头:“姚令,还不进来收拾好了。”

  “来了来了,唉哟,小叶国师你快放下,让老奴来。”姚公公一边念叨着一边走近。

  倪小叶将手上的折子放到几案上:“皇上您,心情不好?若心情不好也要先顺气的。”

  手掌按住折子:“若是因这些心情不好,那得把这些烧掉。”

  太安帝一拍她手腕:“去去去,这哪是烧了就能解决问题的。”顿了顿道:“我看了八字五行术,有些不解,今日你来了倒是刚好问问。”

  “皇上您说。”

  “鞑野在北方,是属壬水?”

  “正是。”

  “大尹国都在东,属甲木?”

  “对。”

  “甲木如何制壬水?按照书上所说,木可泄水,如何来泄?”

  闻言倪小叶直起身形,抬头挺胸,抖了抖袖子。立刻进入了国术大师的专业角色。

  这突然间的形象转变让皇帝甚是满意。

  倪小叶侃侃而谈:

  “制,讲究天时地利人和,当三者条件皆满足时力量最大。先看天时,木在春季最旺,夏休,秋死,冬相。水在冬季最旺,春休,夏死,秋相。”

  皇帝思忖片刻道:“所以若甲木想制住壬水,在春季最佳,夏季势均力敌,秋冬季最为不宜?”

  倪小叶点头:“正是。”

  太安帝心下盘算:现下已经是三月十五,五月五日便是立夏。调兵遣将,安排粮草,再到发兵,一个多月的时间难以准备充足。

  再到兵至鞑野老巢,最快也已然是夏季。若不能一举拿下,速战速决,战事拖延至秋季那就是敌盛我衰。而夏季又势均力敌……

  “再看地利,壬水在北方为最强,甲木在东方为最强。”

  太安帝:那便是远攻并不占地利之优势。

  “最后便是人和,以土克水,若有属土且土旺的将领,也许能克一克。”

  皇帝细细回忆,朝中属土的将领,姚远!可姚远六年前因为结交近臣,贪污腐败,谎报军功十几项罪名被斩了。

  那便是现在没有“人和”了。

  吸了一口气:“若是天时地利人和均不占,还有何解法?”皇帝盯着倪小叶,眼神中带着期待。

  “有!”

  “何解!”太安帝松了口气。

  “天干五合!”

  “天干五合……丁火合壬水化木!”皇帝陡然通透。

  倪小叶点头:“皇上学以致用,学得很好。用丁火将壬水合去。”

  “丁火,丁火,”皇帝喃喃道:“木生火,那丁火便是朕的女儿了。”

  “正是!”倪小叶点点头:“丁火是甲木的伤官,甲木为阳木,那伤官便是女儿了。皇上是大尹国的国君,这里便是以身代甲木,那丁火自然就是指公主了。”

  太安帝眼神眯起,和亲!倒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他有四个女儿,能选的刚好有两个,如此真算是天助。

  看着倪小叶心下放晴:“小叶国师一语惊醒梦中人啊,有小叶国师在是大尹的福气。”

  倪小叶偏头不解:“皇上是领悟到什么了?”又轻轻撇了下嘴,显出小女儿家的吃味来:“皇上您刚学不久,我还没怎么说呢。”

  太安帝哈哈大笑:“小叶国师教得好,朕天赋也不差。”

  倪小叶手指搓着袖子:“唉呀,皇上不是说了先不算大的,算小的嘛。您今日问的问题是以国为起的,可耗神了。”

  太安帝不错过倪小叶一丝举动,连日来的纷争今日终有了定数,他也心下一松觉得有些疲累。道:“那今日就到此位置吧,小叶国师有功,想要什么赏赐?”

  倪小叶指着自己:“什么功?之前说好要来授课的啊。”

  太安帝笑呵呵:“那你是不要赏赐了?”

  “要要要!”倪小叶忙点头。

  皇帝拿起一杯茶盏,小眼睛盯着倪小叶:“那国师想要什么?”

  “马车!里面能躺,特软和的那种!”

  太安帝眼中的厉色一闪而逝:“准了!姚令好生去办。”

  “欸,老奴遵旨。”

  “多谢皇上,那我先告退啦。”倪小叶喜笑颜开。

  皇帝点头,挥手:“去吧。

第二十七章 天光乍破遇

改命国术师 竹绕溪 1056 2020.06.23 00:01

  倪小叶离开了御书房,姚公公接过皇帝手中的茶:“皇上天赋过人,连小叶国师都嫉妒了呢。”

  皇上一笑:“她还是个孩子,又在山里长大不通人情世故,什么事都写在脸上。”

  “那这孩子,以后会不会不尽心为皇上解惑啊。”姚公公仔细看皇上脸色,小心道。

  太安帝摇摇头:“不会,师门的秘术和传承她看得很重。你没见她只要一讲到八字五行术,就立马换了个人?”

  “是是是!皇上慧眼如炬,这小叶国师啊,一上课就一本正经得很。”

  一本正经的小叶国师此时正一本正经地垂涎三尺,心如擂鼓。

  回廊上走过来的男子,必须是宋贤妃的弟弟!

  这用克妻命换来的脸换得真值!

  倪小叶作为影后,当初入行全凭美貌,一向自恃美色过人,可此时心下愤愤不平起来。

  她只能活十八岁换来的美貌被比下去了!

  她这辈子第一次见到一个人,连头发丝都长得恰如其分。这就是传说中的纯阳天干,地支三桃花的外貌,果然八字诚不欺我。几步之外,倪小叶都能感觉到空气中散布的荷尔蒙气氛。

  如果说魏酌抗的气息如层峦陡峭的山壁,危险而锋利。

  那宋泽的气息便如广阔无垠的汪洋大海,看似沉寂平静,却深不可测。

  魏酌抗轮廓深邃,眼神锐利,面容硬朗坚毅,好看得强势而不容辩驳,充满攻击性。

  宋泽五官分明,目光柔和,神色睿智,静若温玉,行若流水,好看得诱人而深沉,充满蛊惑性。

  他逆着光,行走间眉头轻蹙,只看了一眼倪小叶,目光平和。

  倪小叶从他身边错过,轻飘飘低声说了两个字:“和亲。”不等宋泽反应,便脚步不停离去了。

  檀香气还未散,声音似还在耳边,人却远去。宋泽忍住回头看的冲动,眼中的光一闪而逝,袖中的手紧了紧。

  能在此时入宫,又如此打扮的当是那位小叶国师了。

  和亲……

  他正为摸不着圣意踌躇,这两个字的提醒,实乃雪中送炭。

  摩挲着袖中连夜斟酌的两份奏折,缓缓将其往里推了推。

  他今日应召入宫,皇上定是为了问他鞑野一事的意见。他写了两份策略,一松一紧,打算今日根据与皇上奏对的口风,拿出相应的对策。

  虽是有所准备,但始终差了准确的圣意,如此也是下策。

  现在小叶国师透露给了他最为关键的信息,那一切便迎刃而解了。

  只是有一事甚为不解,他与小叶国师无亲无故,她为何要提点我?是姐姐的缘故么?

  倪小叶倒是事了拂衣去,她就是惜色,没忍住提点一句。哪管宋泽此时脑子各种问号和脑补。

  她正高兴地验收皇帝御赐的马车,当真是奢华宽敞,在现代那就是行走的一室一卫。

  马车前间很是宽敞,有茶案、储物柜、还有一个可以放倒躺平的松软坐塌。拉开隔离的门,后面还有浴桶和马桶。

  这马桶做得跟大叶寺的一样,就是现代的那种抽水马桶。

  虽然师傅表示过,不宜留下不符合时代特征的物品。但师傅向来是个必须享受又洁癖的人,像马桶、淋浴、牙刷、牙膏、洗发水、沐浴露这类东西,师傅是妥妥地发扬光大了。

  不过这些都是在倪小叶住进大叶寺后才享受到的。

  倪小叶谢过来交货的绍公公,心下欢喜,这豪华加长版劳斯莱斯才是穿越人士应有的待遇啊。转念一想,叫住绍公公:“今日本座来授课,起得早,八字还未曾算过。绍公公可有兴趣一算?”

  “唉哟,那可是老奴今日遇到福星了。谁不知叶大国师如今是一测难求,老奴自然是求之不得。”

  倪小叶点点头,绍公公赶紧报上自己的八字。

  小叶国师沉吟片刻,皱着眉摇摇头:“绍公公有祸事呢,财克印了,印破失庇护可是很不好的呢。”

  绍公公闻言大惊,这小叶国师是算得极准的。他在皇帝近前当差,那祸事还了得!赶紧给倪小叶作揖:“小叶国师,您可要救救老奴啊,老奴这一把年纪,在宫里当差不易,可担不起祸事啊。”

  倪小叶摸摸下巴:“财克印,这祸事起源于财。绍公公近期遇到于财有关的事可要仔细些,最好不要进财。但看这八字,你近期确实有一笔偏财,这得化了去才好。”

  绍公公眼珠子滴溜溜一转,他虽比不得姚公公,但也是宫里的老人,也是近前伺候的,平日里没少收孝敬。国师既是如此说,那近期的孝敬是万万不能再收的,心下有些不舍,但想想还是命要紧。

  倪小叶见他神色变幻,又道:“只要这关得过,绍公公往后会平步青云,先在这里道喜了。”

  平步青云!他上头就是老姚那个老不死的,难道!心下一喜,但脊背又有些发毛。老姚可是皇上心腹,在王府时期便是伺候皇上的老人了。咽了咽口水,对倪小叶作揖:“国师吉言,感激万分。不知老奴这祸事,严重否?”

  “大祸。绍公公还望切记,这是你人生一道坎,迈过去就极好的。”

  “唉哟哟,那老奴谢过国师了,真是老奴再造之恩啊。”

  倪小叶摆摆手:“绍公公严重了,我只会看八字,就字论事而已。如何避祸,还得看你自己。不避谢本座,每日一测而已。不过……”

  倪小叶压低声音:“本座今日这测算,不是选金贴,有些坏了规矩,绍公公还请帮忙保密才是。”

  “是是是,必须的,必须的。老奴今儿真是走了大运的,定会替国师守好规矩的。”绍公公连连点头。

  倪小叶挥挥手,上了新座驾。绍公公一路热情地送至宫门口。

  转身面色肃重起来,他绍含难道还真能前进一步,做宫里一把手?那个位置,想到此处,心绪澎湃,手心全是汗。

  马车上的倪小叶端起茶盏:这宫里也得有眼线才行啊。

  

第二十八章 鸿门宴

改命国术师 竹绕溪 2114 2020.06.23 00:02

  “绍公公,皇上叫您去回话。”

  “欸,来了来了。”

  绍公公躬身站在殿前,太安帝斜靠在龙椅上,饶有兴趣地看着他:“小叶国师对朕御赐的马车可还满意?”

  “满意满意,高兴得不得了。”

  “她满意了,就没给你打个赏。”

  “唉哟,这真没有。就算打赏了,老奴哪敢收啊。”

  皇帝眉毛一挑:“那没给你点别的好处?帮你测一测?”

  “唉哟,皇上您真是明察秋毫。”绍公公双膝一跪,扑倒在地。

  “小叶国师一测难得,这还不叫打赏?你还想要什么!”太安帝坐正身子。

  “皇上啊,老奴为难啊。小叶国师一测难得,今儿受了皇上的赏赐高兴得紧,老奴沾了皇上的光才得了一测。

  可小叶国师说她测八字有规矩,今儿帮老奴看是坏了规矩,让老奴保密。

  老奴受了皇上的恩,又得了小叶国师的赏,本想跟皇上禀报,但老奴这命皇上您哪瞧的上。这还没开口,皇上您慧眼如炬一下就看出来了。老奴当差这么多年,有什么事能瞒得过皇上您啊……”

  皇帝摆摆手:“她都算出你什么了?”

  绍公公低下头,一脸肉痛:“小叶国师说老奴最近要破财。”

  “哦?没别的了?”

  “唉哟皇上,就这个老奴都心疼得紧,哪能还摊上别的啊。”

  “小叶国师让你保密,也没给你点好处?”

  绍公公抬起脸:“皇上,没有,真没有。她说完后脚就上了马车,在里面玩呢。”

  皇上嘴角轻笑,端起茶盏:“就这什么好处都不给,还能让人保密。”

  又放下茶盏:“既然小叶国师是朕亲封的,她说你要破财,可不能不准。你下去吧,罚半月俸禄。连个秘密都守不住!”

  “皇上,这话是您问,要换别人老奴肯定给小叶国师保密!”

  “知道了,下去吧。”

  绍公公跪着出了殿门。姚公公上前给皇帝续上茶。

  “倪小叶最近都给谁算了?”

  “回皇上,除了贤妃,还有户部侍郎家的公子秦亦轩,监察御史钱挺家的庶女钱白娥,张氏米铺大东家陈力,余氏绸缎庄的伙计王二九,她也并非每日都测算,目前算过的就这些了。人都没什么规律。”

  “户部侍郎家的怎么说?”

  “这老奴并未探听到,就只算了之后,秦亦轩就被拘在家备考春闱了,足不出户的。”

  “监察御史家的呢?”

  “说是钱白娥将来是老夫少妻,早嫁不利。”

  “就这些了?”

  姚公公忙点头,神色有些不安:“回皇上,就这些。”

  太安帝斜眼睨他:“东厂的人不少啊。”

  姚公公神色陡然惶恐,背上生出冷汗:“老奴知罪,一定严加管理,不负皇恩!”

  当夜,倪小叶就住进了皇上赐的府邸。残焚见宅子又大又奢华,也跟着搬了过来。

  第二日晚上,残焚回来时带了三张请帖。

  残焚的,小叶国师还有江蓠的。

  是明日二公主的寿辰宴。

  不过宴会神马的,残焚是从来不参加,不过请客的总是乐此不疲发出邀请,万一哪天大师心情好赏光呢,那便是蓬荜生辉之事。

  二公主随帖子送来的还有江蓠赴宴的衣裙,并告知明日会派人来接她。

  “二公主以前和江蓠关系挺好的,江蓠的京城第一美女的名号也是在二公主的及笄宴上得的。”残焚咬着一个苹果,拿着请帖边吃边说。

  倪小叶接过帖子:“倒不一定关系不错,没准是塑料姐妹。要真好,江蓠家出这么大事,这么久了连个问话都没有。这回突然发帖子,当是有什么想法吧。”

  “那谁去?小叶国师还是江蓠?你可收了双份。”

  “江蓠去,小叶国师随你,高冷不用去。”

  “江蓠现在是罪臣之女,你去这种尽是达官贵人的宴会够呛。”

  倪小叶指尖点着桌面:“真二公主生辰,这么凑巧?”

  残焚摇摇头:“不是,二公主生辰还有几天,这是提前办。生日当天在宫里办,这回是在长公主府。”

  “长公主?皇帝的姐姐?”

  “对,龙凤胎的姐姐,皇帝一母同胞就这一个姐姐,所以皇帝对她比较放任,十年前驸马去世以后也没再嫁,养了不少面首,过得逍遥滋润得很。驸马的妹妹是当今的端妃,生了三公主。二公主的母亲十年前去世了,养在丽嫔名下。”

  “养面首?城会玩儿!”

  “那是,京城第一大小倌官青云楼她可是最大的豪客。”

  “哟,还真有小倌官,一会咱去逛逛!”倪小叶眼睛一亮。

  “我一个和尚,你一个女子,去逛小倌官合适嘛!”残焚白了她一眼。

  “合适!和尚和小倌我能脑补出一部系列剧来!”

  “嘿哟,师叔你脑子里竟想些乱七八糟的!”残焚丢来一颗果核。

  倪小叶用帖子将果核拍开:“那大公主呢?”

  “大公主三年前嫁给了徐国公的长孙。”

  倪小叶用指尖弹弹请帖上的水渍:“那明日就是相亲宴了!”

  残焚放下苹果:“怎讲?”

  “公主和亲这件事虽然还没有宣布,宫里哪有不透风的墙。嫔妃、公主、长公主这样的肯定已经知道了。

  嫁给鞑野人这种事情,养尊处优的公主肯定不干,但是皇命不可违。那么,在宣布这件事之前,如果能定下婚约来,那就不一样了。

  而三公主跟长公主关系更近,长公主应是帮三公主的,但没有由头,刚好二公主快生日了,所以拉上二公主垫背。

  二公主现下处境很难堪,养母丽嫔不一定能帮她,所以要临时能定个亲挺难。那就只能破坏三公主的好事了。”

  倪小叶说着,一拳击在手掌中:“所以,叫了江蓠,京城第一美女去。”

  遂即摇摇头:“这些小姑娘心思真简单,以为叫了第一美女去就能搞事情了。去的官家公子,哪一个不是人精,能单凭美色就昏了头的?况且在这个时间点,当有不少人已经收到和亲的风声了,不会妄动的。”

  “那你的小姐妹二公主岂不是把你当枪使?”

  倪小叶拿了一个苹果:“欸,这些尔虞我诈环境里生存出来的花朵,哪一个会单纯?哪有什么纯粹的友谊,所以也没什么好失望的。”

  “知道是坑,你还去不去?”

  嚼着苹果的倪小叶含糊道:“去,怎么不去。我还没霍霍过公主的宴会呢。”

第二十九章 夜访

改命国术师 竹绕溪 1248 2020.06.24 00:01

  说话间,一名小僧在门外通禀:“小叶国师,有您的拜帖。”

  “拿进来吧,我看看。”

  小僧推门进来,恭敬地将拜帖双手递到倪小叶手上。

  打开一看,倪小叶望向残焚:“宋泽的拜帖。”

  对小僧道:“他人呢?”

  “就在府外等着呢,说若小叶国师得空就来叨扰,若不行便改日。”

  倪小叶站起身,整整衣裙:“请他到前厅吧。”

  “是,小叶国师。”

  残焚瞅着她:“不是要去青云楼么?”

  倪小叶提裙迈出门槛,给了残焚一个后脑勺:“小倌官哪有他好看!”

  “那青云楼你不去了?”

  倪小叶挥挥手:“改日!”

  到了前厅,宋泽正端坐在茶几前,见倪小叶进屋,立刻起身:“小叶国师,夜里到访,打扰了。”

  倪小叶缓步走到茶几旁,一撩裙摆跪坐下来:“无妨,不知宋大人所为何事?”

  宋泽拿起身边一个长盒放在茶几上:“宋某特地来感谢小叶国师提点。”

  原来是来送礼的!斜眼撇了宋泽一眼:美男是个什么品味?有点期待啊。

  倪小叶忙不迭打开盒盖,里面是一个卷轴。用手指抠出来,提起挂绳展开。

  是一副……狂草

  大概是一个字或者几个字吧,落款还有一行小字,也是鬼画符。

  反正是一个字没认出来。

  宋泽认真看着小叶国师的脸色——毫无波澜。

  倪小叶:直男的礼物,果然不值得期待……

  “这是已故大书法家衡陆的亲笔,宋某珍藏多年。”宋泽眼中尽是诚恳。

  倪小叶卷好卷轴,放入盒中:“谢谢啊。”

  宋泽斟酌一下道:“小叶国师对衡陆的书法流派不甚有兴趣?不知小叶国师喜欢哪种字体?宋某亦可寻之。”

  我一个毛笔字都不会写的人,你问我书法流派?大半夜真的要讨论书法流派这种煞风景的事么?

  倪小叶指尖摩挲着耳垂:“不是,我很喜欢,舍不得拿出来,要赶紧珍藏好。”

  宋泽点点头,面上露出喜色:“原来如此,衡陆大家的字苍劲飘逸,小叶国师也是同好之人,宋某甚幸。”

  倪小叶面带微笑,托着腮看着他:你才苍劲飘逸呢,瞧瞧刚才那个笑,荡漾又闷骚。

  宋泽起身:“如此,宋某便不打扰了。告辞。”

  这就……要走了?

  倪小叶忙站起身:“你没别的事了?”

  宋泽点点头:“深夜来访,已经是失礼了,不便久留耽误国师歇息。”

  你倒是耽误啊,我一个夜猫子,这才几点!

  “那我送送你?”

  宋泽拱手:“国师请留步,宋某自行离去便可。”

  你不算个命啥的?我给你开后门啊喂。

  看着宋泽远去的背影,倪小叶心情很不爽,手指抠着门框。

  “哟,这写的啥呀,鬼画符。”残焚不知道什么时候飘了进来。

  倪小叶几步冲了过去,抢过残焚手中的卷轴:“这是我的!什么鬼画符啊,这是已故书法大师衡陆的遗作,你懂不懂欣赏啊。这字,多么苍劲飘逸,俊秀脱俗。”

  “那你告诉我,这写的啥?”残焚指着画卷。

  “不要在意这种细节!”

  宋泽阔步走在鹅卵石铺就的林荫道上,唇角露出一丝笑意。

  当日在回廊,他一心想着与皇上的应对,并未注意迎面而来的女子。今日一见,小叶国师与他之前想的不同。

  虽然对算命测运之事他还是比较排斥,但小叶国师端庄秀雅,气度悠然,有一种超脱凡俗的出尘之气,当是与那些道士不同的。

  更何况,他们都喜欢衡陆大师的作品,有一样的品味和爱好。

  她看到长盒时期待的眼神,打开盒子时着急的模样,看到字时强忍的淡然,将卷轴收纳好的速度,回味书法时的喜悦,都一丝不落地被他看在眼里。

  今日的谢礼,算是投其所好了。

  魏酌抗坐在庭院的椅子中,仰头望着空中的圆月。

  身旁的椅子中坐着位黑衣人,将杯中的酒缓缓洒在地上:“陈展死了,全家都死了。”

  魏酌抗轻轻闭了闭眼:“王禽知道了?”

  “知道了,很难过,但无能为力。他已经和白擎绑死了,即便陈展是他欣赏的下属,也做不了什么。

  白擎势大,王禽身为锦衣卫都指挥使也只能选择与他同流合污。”

  修长的手指张开,挡住了月色,魏酌抗叹了口气:“陈展可惜了,所有人都沉默,他还能上奏弹劾白擎,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拎起酒壶,将酒洒在地上,泛起银白色的月光。

  “保持接触着王禽吧,希望陈展的死,让他有朝一日能派上用场。”

  “是!白擎这个无耻的卑鄙小人,陈展已经发配到东极原两年,都不放过他。”

  魏酌抗放下酒壶:“陈展从上奏弹劾那一刻起,就没了生的可能,他自己怎会不知。”

  黑衣人看着他良久:“均儿,这条路你现在还能回头。”

  魏酌抗站起身,双手背在身后,目光坚定地看着远方,高大的身躯在月色下浓出墨黑的影子:

  “我六年前选了这条路,从未想过回头。

  死不可怕,可怕的是没有公道。”

  而我信,公道犹存!

  若这世间没了公道,我便开出一条血路,引浩气长存!

  黑衣人叹了口气,点点头:“人固有一死,死得其所乃吾辈之幸!”转身消失在了浓浓的夜色里。

  夜风拂过,院中的树叶沙沙作响。

  白依寒坐在轮椅上,神色阴骛。白擎迈腿进了书房:“寒儿,你打算怎么处理岑卓?”

  “爹!”白依寒抬起头,看着白擎道:“昨日您当街与岑卓道歉,这一出效果不错。”

  白擎拉出椅子坐到白依寒身边:“我收到了你的传讯,自然知道该怎么做了。岑卓这个狗东西,还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翻脸比翻书还快。武夫就是没脑子!”

  白依寒轻蔑地哼了一句:“要不是当初咱们八百里加急让他进京勤王,他能立了功?”

  白擎将手中茶杯狠狠顿在几上,溅出水来:“这个杂碎,当初要不是他贿赂鞑野,以为收了钱这帮蛮子就会乖乖撤兵,结果是从河西道撤了,打京城来了!

  老子要不是送信让他进京来收拾他的烂摊子,他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还军功,我呸!”

  白依寒摩挲着手中的茶杯:“这回是看走眼了,往年他伏低作小,逢年过节腆着脸送孝敬。河西这事,又从向齐的门道送了钱来,咱们这才帮他一把。结果一朝得道,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老夫要让他滚回河西,还想做兵部尚书,做梦去吧!”

  白依寒抬起眼皮,咧开嘴角,露出瓷白的牙:“要让他身败名裂,全家都死。”

  白擎指尖敲着扶手:“他还得先去送嫁,再死。”

  “和亲的事定了?”

  “还没,明日皇上还要行扶乱之术向上天求问此事,不过问题应该不大。”

  白依寒靠上椅背:“嗯,那他得去送嫁。换别人去,鞑野收贿赂这事被知道了,他狗急跳墙,拉上咱们也是麻烦。

  待明日和亲的事情定了,就安排人上书弹劾他,嚣张跋扈,你当街道歉的事情,有目共睹。让他将功折罪,去送嫁。”

  顿了顿道:“那兵部尚书的人选,要重新考虑。”

  白擎颔首:“魏酌抗那边,让你妹妹先吊着吧,他是不是好棋还要再看看。”

  “嗯,我会跟依依说的。”

  上晨子轻轻敲了敲门,推门侧身而入。

  上元子盘坐在软榻上,手指从拂尘中刮过:“明日的事可都安排妥当了。”

  上晨子点点头:“妥当。”

  “残焚这个半只脚要进棺材的人,如今扶植一个年轻的上位,不是善茬。要在不成气候前,把火苗掐死。”

  “嗯,明日扶乱会给皇帝“上天指示”。”上元子眯了眼睛,目露凶光。

  “公主,公主。”宫女浣纱在门外轻唤。

  二公主打开门:“快进来,有没有人看见你!”

  “没有,公主放心,奴婢很小心的。”

  “东西拿到了么?”

  浣纱从袖中取出一个锦盒:“拿到了,到时候只需点燃此香即可。”

  二公主打开盒子,一股淡淡的甜香幽幽散出。

  “璞儿,璞儿。”端妃一把拉过刚进门的三公主,眼中尽是焦急不安。

  “母妃,我不要去和亲!”三公主眼中的泪夺眶而出。

  端妃将她搂在怀里:“都怪母妃不好,觉得你还小,想把你在身边多留几年,就一直没给你选人。”

  “母妃,现在时间这么紧,哪里来得及啊。”

  端妃擦着三公主的眼泪,心疼道:“明日,长公主请了京城里所有的年轻才俊。你要仔细看好,长公主也会帮你相看。

  遇到中意的,你记得千万要主动些,现下时间紧,一定要赶紧定下来。”

  “母妃!”三公主面上带上羞怯。

  “我儿啊,都什么时候了。培曦是个胆大的,你可别被她抢先了。这时候就别羞羞答答了。你真想嫁给蛮子不成。”

  “我不要!我才不去那个鬼地方!”

  “那你就听母妃的,明日好好把握。唉呀,别哭了,不然明天眼睛都是肿的。”

  

第三十章 赴宴

改命国术师 竹绕溪 1128 2020.06.24 00:02

  倪小叶换上二公主送来的衣裙,月白色的面料,镶着粉色的绣边,倒是符合她守孝中的身份,又不至于去生辰宴太过素淡。

  拿起桌上的请帖,在手中拍了拍。

  送给残焚和小叶国师的请帖,时间是申时。而江蓠的帖子,上面是酉时。这要没点猫腻,她都不信。

  坐上公主派来的马车,晃晃悠悠朝长公主府而去。

  一进长公主府的大门,江蓠便被一女婢拉住手腕:“江姑娘这边请,二公主在等你呢。”

  一路被女婢拽着,路上遇见不少官宦家的女子,公子。能听得到身后的窃窃私语:

  “那不是江蓠么?”

  “她怎么也来了?”

  ……

  没想到江蓠京城第一美人的名头竟还挺大。

  进了一间偏殿,二公主上前拉住她,挥退下人。拽着她坐在榻上,仔细看她:“江蓠,几个月不见,你长个了。”

  江蓠点点头:“嗯。”

  “你怎么感觉怪怪的。”

  江蓠指指头:“我撞坏了脑子,失忆了,什么都不记得。”

  二公主微微张开嘴:“什么都不记得了?”

  “嗯,不记得。而且现在什么都不会了,琴棋书画诗书女红,都不记得了。”

  “啊,”二公主瞪大眼睛:“看过大夫么?这能好么?”

  江蓠摇摇头:“看了,好不了了。”

  二公主握住她的手,踌躇一下道:“

  江蓠啊,你现在这种情况,家人都不在,父亲被撤职便不再是官宦之女了。又被退了婚,你姐姐已经嫁人了,也管不上你,你以后的婚事可怎么办?

  女子是要有人依靠的。你明白么?”

  江蓠点点头:“明白,然后呢?”

  “然后?然后,咱俩姐妹一场,我要帮你作主啊。”

  “不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么?”

  “你父母都不在了啊,媒妁……对,我就是媒妁。我给你做媒!”

  “二公主打算把我霉给谁?”

  “媒给陈国公家的次子,陈若礼!”

  “可二公主不是说了么,我现在是庶民之女,那个可是国公府啊。”

  “你美啊!英雄难过美人关,你这么美,一定能拿下他。”

  江蓠看着眼前的这个十六七岁的女子:长得不好看,脑子还不好使,天赋加点都加哪去了?

  二公主见江蓠不说话,忙道:“要不,我带你去看看他?他长得一表人才,你看看就知道了。”

  江蓠点点头:“好啊。”这是要开始整幺蛾子了么?

  话落,便被二公主拉着出了门。

  在太兴帝时期,女子也是可以入学做官,入伍当兵。只是时过境迁,现下女子没几个出来做事,又回了内宅相夫教子,传统女子闺德又有了回春的苗头。

  比如女子一生最佳归宿就是找个好人家,被退婚了就名声跌落这种封建毒瘤思想,又卷土重来。

  不过好在民风还算开化,男女大防并不严谨,自由恋爱这种事情也是有的。

  还不到开宴的时间,花园里散落着年轻的男男女女。天气渐暖,春日里释放的除了暖意,还有无处不在的躁动。

  

第三十一章 争执

改命国术师 竹绕溪 1509 2020.06.24 00:03

  游园了一下午,花园中三五成群的女眷正吃着茶点闲聊。

  “你们看见江蓠没?”

  “看见了,穿成那样,生怕别人看不出来她婀娜多姿似的。”

  “她现在都是罪臣之女,还敢招摇过市。”

  “刚被西北侯退亲了,她不赶紧出来活动活动,怎么找下家?”

  “就是啊,她现在没人要,不赶紧削尖脑袋给自己找机会,真在大叶寺做姑子吗。人家可是京城第一美女,豁得出去,自然有人会捡。”

  “瞧你说的,就她现在身份,捡回去当个妾都嫌怕沾染上麻烦。”

  “那也不一定,人家这不巴着二公主嘛,眼巴巴的就来了。二公主心情好,没准还能当个正夫人呢。”

  “话说,你们瞧见西北侯了没?我远远看见一眼,长得真好看。”

  “他现在退亲了,你有机会了,还不赶紧的。”

  “他哪瞧得上我,人家倾慕的是白依依。”

  “对了,白依依怎么没来?”

  “人家是当朝首辅的千金,哪会这么早到。你当谁都跟江蓠似的,马不停蹄从大叶寺老远都要上赶着过来。”

  ……

  魏酌抗站在山石后听着这番议论,缓缓走出:

  “各位,是对魏某有何不满?”

  长剑杵地,双手撑在剑柄上。

  寒冷漠然的声音,让当下园内陡然噤声。

  说话的姑娘们回头看着他,脸色瞬间发白。

  “怎么,不说话了?我当大家闺秀平日里谈论的是琴棋书画,治家尽孝。今日倒是开眼了,与市井女子并无二支。”

  这番话,便是将她们比作市井妇孺一般。平日里以端庄才德素称的闺秀们,纷纷涨红了脸。

  “江蓠父丧,要守孝三年。退亲不过是她心善不愿耽误于我,休再断章取义。”

  魏酌抗身上散发出凌厉的杀气,在场众人毫不怀疑,若是再惹了这位大爷,他真能拔剑伤人。

  肃河铁骑,镇国将军,西北侯,眼下京城最炙手可热的新秀,谁也不愿开罪。只能机械点头,看着他携风而去。

  “现下江蓠在哪?”魏酌抗低声对身边人道。

  “在二公主那里。”

  “派人看着她点。”

  “是!”

  江蓠正被二公主拉着,隐在一块岩石后。

  “看到没,湖边和三公主站在一起的,那个便是陈若礼。”二公主用胳膊戳戳江蓠:“怎么样,一表人才吧。”

  江蓠点点头:

  比宋泽差远了。

  “走,我带你去跟他们打个招呼。”

  “就这么直接去?”江蓠看着二公主。你确定不是去送人头?

  “走走走,你别怕,有我在。”二公主拽着江蓠向湖边走去。

  “姐姐,你怎么在这里啊,这位公子是?”

  三公主看见二公主和其身后的江蓠,脸色一沉,露出厌恶之色。

  “在下陈国公府,陈若礼,见过二公主,这位是?”

  “她是罪臣江明的女儿,江蓠!”三公主抢过话头,又鄙夷地对倪小叶道:“你一个罪臣之女,公主生辰宴是能来的地方么!”

  “江蓠是我的好朋友,我生辰自然要请她来。”二公主拉着江蓠的手扬了扬。

  “你身为大尹的公主,竟然结交罪臣之女!皇家的脸面都给你丢尽了!来人,还不快把江蓠轰出去。”

  附近走过来几位敦实的嬷嬷,二公主挡在江蓠面前:“都说了是我的生辰宴,我是主,你是客。我高兴请谁便请谁,你好好当你的客人便是。”

  三公主气急,一把抓向江蓠:“你这个狐媚子!勾引男人不要脸!”

  江蓠:我当公主骂人会典雅一点,原来还不如我。

  轻轻一档,三公主的抓来的手落在江蓠脸上。

  “你这个罪臣家的狐狸精,我抓烂你的脸!”

  狐狸精?你都这么说了,影后教你什么叫狐狸精!

  江蓠假装踉跄一下,拉住陈若礼的袖子。抬起头,一丝乱发飘在如玉般白皙的脸颊,双眼夺出水汽,晶莹地含在眼眶中,在夜幕下显得如星辰般闪亮。

  黛眉微微蹙起,小巧的笔尖泛出红晕,瓷白的牙轻轻咬住如花般的唇瓣。

  看着陈若礼的眼,缓缓眨了一下如蝶翼般的长睫,一颗琉璃般的泪珠滑落下来。

  挣开二公主的手,转身翩然而去。

  只是一眼,陈若礼的心就乱了。滚烫的泪珠如滴在他心上,烧了起来。

  “江蓠!”二公主见还没对战,江蓠就落荒而逃,气不打一处来,一跺脚追了上去。

  三公主更是气恼,将手中快要揉烂的手绢扔在地上。

  陈若礼痴痴地看着江蓠的背影,翩若惊鸿,腰若拂柳,当真是京城第一美。

  紧了紧拳,伏身拾起地上的帕子,递给三公主:“公主莫气,一场误会。”

  三公主接过帕子,哼了一声。

  陈若礼忙道:“人都走了,公主金枝玉叶,一个庶民女子哪配与你相提并论。”

  陈若礼乃陈国公府次子,其实他本是庶出,生母在他一岁时病死了。便养在了主母名下,这么多年过去了,也不再有人会提他庶子的身份,都当他是嫡子。

  这种出身,自然不可能继承爵位,况且他头上还有一个嫡出的兄长,陈国公府世子爷陈若怀。

  他当然知晓和亲的消息,换作往日,若能取到公主对他来说是极佳的助力。公主的生母是皇帝的端妃,端妃的哥哥是长公主的驸马。

  如此,无论是皇帝近前,还是长公主府都能成为他的力量。

  可现在,如果谁在这个时候坏了皇上和亲的安排,那定会龙颜大怒。

  不过,这怒火短期是由国公府来承担,时间长了,揭过这一页应是不会有太大的影响。那长期来看,获益的会是他。

  但现在也不宜操之过急,看看情况再说。况且现下国公夫人应已经在与长公主商谈,看看结果如何。

  至于三公主,很明显他今日是被看上了,自然是先吊着。

  体贴地对三公主道:“公主,一会就开宴了。”用手勾起三公主一丝碎发,“这一下午的风吹着,要不要先去修整一下?”

  三公主面颊微红,点点头:“那我先去了。”

  “好,仔细点,这会儿天黑了,多掌几盏灯笼。”

  “唉呀,这么好的机会,就被你错过了,你怎么这么胆小!”二公主走在江蓠身边,絮絮叨叨。

  女魔头双手笼在袖中,摩挲着手中的玉佩,这是刚刚从陈若礼那儿顺来的。

  

第三十二章 安排

改命国术师 竹绕溪 1082 2020.06.25 00:01

  二公主见江蓠一直不做声,以为她吓到了,带她进了一间屋子:“要不,你现在这里休息吧。你也知道,如今你身份特别,外面的人又嘴碎,还是先别出去触霉头了。一会开宴了我来叫你。”

  倪小叶点点头:“好。”

  二公主出了屋,浣纱将房门关上了。

  倪小叶走到屋中的香炉旁:“古代妹子只会玩这种三板斧么?”

  说着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瓶子嗅嗅,按照师傅的配方,残焚连夜赶出来的货,居家旅行必备之风油精。

  终于开宴了,二公主和三公主上座,左侧坐了一众男子宾客,右侧坐的是女眷。

  长公主并不在场,说是不拘着他们这些小辈玩闹,实际上正在与国公夫人交涉。

  开场是教坊司的歌舞,接着便是送礼时间。

  宋泽的礼物是秋临的春日出游图。

  魏酌抗的礼物是西北的特产和田玉雕芙蓉花摆件。

  男子的礼物皆是珠宝珍稀之物,不免攀比品鉴一番。

  女子送礼与男子不同,历来不是什么珍惜贵重之物。全是以送礼为由头,给自己加戏的才艺展示时间。

  什么书法,绘画,琴艺,献舞,刺绣之类。

  尤其今日乃是相亲会,各家的女子更是卯足了劲。

  白依依开宴前也姗姗而来,如天鹅般端坐在首位。今日她抚琴一曲,引得满堂喝彩。

  二皇子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炙热如火。

  一名小厮悄悄走到陈若礼身边,递上一张纸条。

  陈若礼展开一看,迅速收了起来。目光四顾,确实开宴以来没有见到江蓠的影子。

  觉得有些口渴,端起酒盏一饮而尽。又坐了片刻,觉得手心冒汗,踌躇着起了身朝殿外走去,步伐越来越快。

  倪小叶坐屋内的榻上,欣赏着袖口的秀纹,真是精细啊。

  昨日她便推算了二公主的八字,日主甲木。天干五行为木、火、金,地支五行为水、土。天干和地支的五行属性,一个相同的都没有,这姑娘就是作死的精分。

  甲木本是正直仁义,但她这个木却被年柱和月柱上的金克得厉害,甲木又泄了去生了火,还身弱。性子急躁,冲动,有正义感但飘忽不定。

  地支的印也被克,脑子不大好使。地支多水,阴寒,肚子里坏主意一堆,但是坏主意执行的时候又被甲木和金来纠结。

  于是整天脑子里两个小人在打架,有了坏主意,想使坏,干坏事的时候又觉得这样不对。

  倪小叶看着这八字,都有点同情她了。

  她此时坐在这屋子里,就是在等,等这个姑娘良心发现,她就仁慈一点送她去跟鞑野和亲。

  或着这姑娘没良心,那就替她收个尸。

  二公主坐在上首,满屋的才女展示她一个都没看进去,这些礼除了她们自己挣下名声外,有什么可稀罕的。宫里什么没有,要这些半吊子的产物!

  眼见着陈若礼离了席,她紧紧握住了酒杯。

  一杯接一杯喝下去,放在腿上的手越抓越紧。

  半响,她将手中的杯子一放,起身朝殿外走去。

  一路小跑,气喘吁吁地推开倪小叶的房门,拉上江蓠:“开宴了,快跟我走!”

  倪小叶撇撇嘴,不能收尸了,将一颗药丸弹入香炉中,跟着二公主离开了。

  三公主一直注意着陈若礼和培曦的一举一动,她眼见着陈若礼离开,二公主离开,江蓠又一直不在。心下又急又乱,长公主也不在,她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

  一个婢女来到三公主身边,将陈若礼的玉佩放在她手中,小声道:“陈公子在偏殿等三公主,说是有话和您说。”

  三公主早就坐立难安,拿着玉佩便离席了。

  一个侍卫走到魏酌抗身边,低声道:“江姑娘被二公主带走了。”

  魏酌抗点点头:“去添点东西。”

第三十三章 渣男段位高

改命国术师 竹绕溪 1017 2020.06.26 20:43

  等江蓠进入宴席,最后一名献礼的女子正在表演琴艺。江蓠本是打算低调混进去,可她长得实在太惹眼,一进入大殿,一众男宾就陆续侧头望来。

  这番动作引的一群女宾也跟着侧头。

  倪小叶只得在众人的目光中,找到空位坐了下来。

  户部郎中家的小女儿何欣雨正是最后这位弹琴的女子,她准备良久的演奏被江蓠分去了注意,心下气恼,一曲弹毕,她起身对江蓠道:“江姑娘来得这般迟,可是给二公主备了厚礼要献上啊。”

  白依依撇了一眼魏酌抗,高声道:“江姑娘最后一个来,定是压轴呢。”

  兵部员外郎家的抿嘴一笑:“这压轴素来是最厉害的,江姑娘可不能让咱们失望啊。”

  不知道是谁家的闺女附和:“女子要才貌双全,江姑娘是咱京城第一美人,才艺也定是十分了得。”

  这帮娘们玩捧杀啊。老娘是来吃吃喝喝顺便搞事情,又不是来给你们表演节目的。

  不过江蓠是什么人设?小白莲还是小绿茶?

  影后酝酿情绪中……

  抬起头,忽闪忽闪的大眼睛带着些许难过和无奈:“大家都只如今江家的情况,二公主待我情深意重,但即便是有心却是无力。此次只能长跪佛前,献上一片诚心。终于打动残焚大师,帮忙开光了一件法器,希望二公主长安喜乐,事事如意。”

  残焚大师开光的法器,那可是可遇不可求的。本等着看笑话的一众女子,泄了气。一众男宾见如此美人因为家世落魄如斯,却为待朋友如此诚恳,连残焚大师都被打动,真是难得的美丽又纯善,阵阵怜惜荡漾胸襟。

  可何欣雨却不依不饶:“今天到场的姐妹,都为二公主献上了才艺。二公主不计较江姑娘的身份,如此厚待你,你就没有才艺献上么?”

  又不给钱,耍什么宝。

  二公主高声道:“江蓠受了伤,什么都不记得了。你别为难她。”

  席上众人面面相觑。“那便是现在什么都不会了?江蓠,你真是太可怜了,以前你还会弹琴,如今空留美貌了。”何欣雨故意将“空留美貌”声音拖得长,表情夸张,口上同情,眼中鄙夷。

  江蓠垂下眼眸,神情黯然:“失忆一事实为意外,并非我所愿。十余年的琴棋书画苦学,付诸流水,常常想来也是难过。”

  抬手用手帕轻拭眼角,葱白的柔夷点着如贝壳般晶莹的指甲,好一副美人失意图。

  又饱含深情地看着魏酌抗:

  “江蓠蒙受圣恩,被赐婚予魏将军。家父一生戎马,女儿能托付于同样为将的佳婿,他亦老怀安慰,喜不自胜。没想到路遇鞑野军遭逢意外,江蓠失去了记忆,又险些丧命。”

  泪光点点,如玉珠滚落。鼻尖染上嫩粉,让人心也起了酸涩。

  众人目光纷纷投向魏酌抗,江蓠一个弱女子,远嫁西北,又遭逢大难,还遇家族巨变。

  老父亲的遗愿,魏酌抗若此时要退婚,未免被传薄情寡义。他若认下江蓠,还能搏一个有情有义的美名。

  魏酌抗握住酒杯的手紧了紧,朝众人点点头:“江姑娘的境遇实在让人惋惜和同情,此事我亦有责任。可魏某不才,虽受皇上指婚隆恩,但此生亦求两情相悦。我定会为江姑娘再觅良婿,不负江先生期望。”

  哟呵,这渣男段位高啊。

  江蓠看着魏酌抗,眼泪簌簌而落:“江蓠自知魏将军倾慕白姑娘久矣,白姑娘乃首辅大人掌上明珠。江蓠如今是罪臣之女,自是不能相提并论。在这里薄酒一杯,祝二位百年好合。”

  话毕,擎起面前的酒盏,一饮而尽。

  “婚姻自古父母之命,家父家母虽已不在,但江蓠的婚事自有家人定夺,我如今已成全与你们二位,还希望魏将军不要再羞辱于我。”黛眉轻蹙,面露难堪羞愤之色。

  是了,魏酌抗是指婚的未婚夫,未婚夫帮未婚妻找下家是个什么理。而且违抗皇命,公然与白依依不清不楚,首辅大人的千金,此番定为攀附之举。这魏酌抗看起来仪表堂堂,竟也是趋炎附势的厚颜之徒啊。

  众人心下清明却碍于白依依和魏酌抗的身份面色不表,但眉来眼去的眼神却杀伤力十足。

  倪小叶手扶酒盏,指尖轻点:

  魏酌抗也许打仗还行,但这内宅里的弯弯绕绕他不过是个麻瓜。

  见众人神色不善,白依依心下恼怒,撇去魏酌抗的眼神很是不满。

  二公主素来看不惯白依依表面一副高高在上的才女做派,私底下又爱勾三搭四,抿嘴一笑,从上首走下,到了江蓠跟前,抱住她:“蓠儿,你真是太苦命了。你心性单纯,只能眼睁睁看着别人暗度陈仓。你放心,我定会帮你把关的,再不遇见这样的人!”说着挤出两滴眼泪来。

  宋泽喝着酒,身旁的国子监侍讲汤浩凑近道:“宋大人一向眼光甚好,看这京城第一美人,相貌何如啊?”

  宋泽放下酒杯:“美则美矣,毫无灵魂。”

  “宋大人,您眼光真高。”汤浩端起酒杯轻轻一碰。

  二皇子见白依依脸色有些难看,举起酒杯:“好了好了,培曦今日你生辰定要高高兴兴的。这礼也收了,今天来的又都是才子佳人,不如一起热闹热闹,走行酒令可好?”

  二公主擦了擦眼角:“二哥说得是,你远道而来,你来定个规矩吧。”

  二皇子看着白依依道:“今日如此多才子佳人齐聚,咱们就以风花雪月为题如何?”

  白依依点点头,又看向宋泽:“请宋大人做令官可好?”

  宋泽颌首:“恭敬不如从命!”

  “行,浣纱,备酒!”二公主吩咐道:“那便从我开始。二月春风起,四野草木生。”

  白依依接过令签:“那我就是花,朝花吐清露,夜来自留香。”

  刑部郎中的次女简兰昉接过令牌:“红梅点寒雪,斜阳照佳人。”

  “明月挂树梢,酒意香醉人。”

  ……

第三十四章 江明之女

改命国术师 竹绕溪 1314 2020.06.27 23:24

  令签不断传递,终于到了江蓠手中。

  “过!”江蓠面露难色,端起酒盏,一饮而尽。

  风花雪月什么的,最讨厌了。

  众人诧异侧目,这才第一轮就作不出诗来了?

  何欣雨笑道:“刚启蒙的小儿都能吟几句打油诗,江姑娘竟是连这个都不会了?”

  路人甲掩嘴轻笑:“许是怕作出来闹笑话吧。”

  路人乙:“欣雨,人家都说脑子坏掉了,你何苦为难呢?”

  这话说得一众宾客低笑。

  江蓠看着她们沉默不语。

  第二轮令签又到了江蓠这里。

  白依依瞧着倪小叶:“大家都作了这么多佳句,江姑娘耳濡目染,这回当有佳作了吧?”

  江蓠起身微微一礼:“白姑娘,诸位才子佳人今日得如此文采,哪一位不是十几年的苦功。江蓠失了忆,这才刚向大家学习,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就让我作诗,江蓠确实很是为难,做不出。”

  白依依咬着下嘴唇:这江蓠,装得一手好委屈!

  第三轮,江蓠接过令签,摇摇头:“民女愚钝。”又干了一杯。

  酒过三巡,令行五轮,江蓠次次饮酒,脸上泛起了红晕,更是娇憨可人。

  宋泽摇摇头,起身将令官牌递给二公主:“下官还有要务,今夜就先告辞了。”

  二公主接过,点点头:“宋大人国事繁忙,你先去吧。”

  行酒令继续,又过一轮,令签传到了江蓠手中。

  何欣雨笑得轻蔑:“牛教三遍都会转弯了,江小姐听了这么多诗词,凑也能凑一句了吧?怎么不会还出不来吧,这可就不是没了记忆的事儿了。”

  路人甲磕着瓜子儿:“江小姐怎么也曾经是官宦家的女儿,怎么如今胸无点墨啊。”

  给事中家的也面露不削之色:“他父亲是武将出身,许是家教如此吧。”

  小声议论四起:

  “武将本就粗人,又不读书,能会写自己名字就不错了。”

  “对啊,一个字都不认识的爹,你指望教出会作诗的女儿?”

  “她爹都不识字,是怎么做上兵部郎中的?”

  “谁知道走了什么门路。”

  “所以说不识文,怎明理,做了罪臣才不奇怪。”

  ……

  江蓠站起身,端详着令签,缓缓道:

  “寒月照白骨,

  孤魂野花稀。

  云出雪岭外,

  风过万马间。

  大家的风花雪月都很美,江蓠听了许久,仍是作不出,只做得这一首。

  民女是将门之后,父亲新丧。今日大家对酒当歌,吟宫商徵羽,其乐融融。”

  说到此处,声音哽咽,泪眼迷蒙:“皆依年年战骨埋荒外……”话毕,泣不成声。

  抬手扬起令签,摇摇晃晃,走到刚刚嚼舌根的一众女人面前:

  “家父十五岁从军,十八岁擒南苗王,二十岁平土陀之乱。

  二十三岁守南疆林纵关,边疆十年安定,百姓安居乐业。

  三十四岁,领军十万,踏平南夷洲,将南夷人赶至南岭丘。

  就这,敢问你家谁能及得上?”

  用手一指:“还有你,说我家父不识字,你亲眼见的?那我告诉你,家父不仅识字,诗赋也很好,有遗作一首:

  醉里挑灯看剑,

  梦回吹角连营。

  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

  沙场秋点兵。

  马作的卢飞快,弓如霹雳弦惊。

  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

  可怜白发生!

  你家谁能作出比这更好的来?”

  江蓠盯着一干人等:“家父虽是罪臣,但战死沙场,为国尽忠,江蓠以父为荣!”

  满堂鸦雀无声,转瞬掌声若擂鼓。

  “好!”

  “如此荡气回肠绝世佳作,吾等汗颜。”

  “江父实乃文韬武略,才绝过人!”

  “为国尽忠,江父可敬可叹!”

  “战死沙场,虽败犹荣!”

  今日来者不少是青年才俊,亦有军中将领,一时间群情激愤。

  鞑野围城还历历在目,此时的慷慨悲怆如钟叩魂。

  更有人泪洒当场,他们中亦曾有亲朋死于这场战火,亦曾有悲愤难抒胸襟。

  

第三十五章 吃瓜

改命国术师 竹绕溪 1294 2020.06.28 12:07

  江蓠泪眼婆娑,借着酒劲步伐蹒跚,面色戴着悲愤与哀痛。

  守将之女全家战死,身负重伤,记忆全失,为友贺生辰却遭满堂嘲弄。

  悲哉!痛哉!

  赤子之心,一腔报国,血洒城头却落得罪臣下场。

  冤枉!冤枉!

  倪小叶继续耍酒疯,手持酒盏,拿着令签敲击着,开始悲戚戚唱起来了:

  只闻,五更鼓角声悲壮,三峡星河影动摇。

  只忆,百战沙场碎铁衣,城南已合数重围。

  只悲,一身转战三千里,一剑曾当百万师。

  只解,沙场报君为国死,何须马革裹尸还。

  只叹,白骨已枯沙上草,家人犹自寄寒衣。

  ……

  一声声铿锵有力的击盏声,引得不少人止不住跟着唱起来,渐渐一起吟唱的人越来越多,满殿尽是颂唱声。

  二公主:本宫的生日宴啊……

  倪小叶:那两个人该有动静了吧……

  “快拦住她们!”

  “小心陈公子手上的烛盏!”

  “陈公子,三公主!别跑了!”

  殿外穿来一阵嘈杂。倪小叶将手中的酒盏、令签一丢:

  来了!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之间陈若礼拉着三公主光溜溜冲进了大殿,一边跑还一边喊:“

  美人!跟着我,快,他们杀来了!看为夫杀他们片甲不留!”

  “夫君,我好热啊!好多人啊!”

  “跑啊,有风,就不热了!人,都杀光!杀光!”

  “夫君,快看,我们脚下踩着云朵,好软和!”

  陈若礼拉着三公主在殿内乱窜,手中的尖长的烛盏不断胡乱挥动着。

  一众小厮跟着冲了进来,间满屋目瞪口呆的宾客,呆立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满殿才子佳人长大嘴巴,吃着这硕大的瓜。

  倪小叶正看得津津有味,这两人身材不行啊,一看就是平日里缺乏运动,松的松,柴的柴,还有那个,有点……

  突然一只大手附上江蓠的眼。

  谁啊!还没看仔细呢!

  “非礼勿视。”竟是魏酌抗的声音。

  小绿茶江蓠顿时往魏酌抗胸口一靠,双手抓住他腰,轻叫一声:“好可怕!嘤嘤嘤。”扭转脸埋在魏酌抗胸前,把眼泪鼻涕糊了上去。

  醉酒又哭过的江蓠,面上微烫,侧脸的时候又蹭了魏酌抗一手清泪。

  魏将军怔了怔,竟也没将她推开。

  倪小叶:

  这腰不错,结实。

  二皇子当机立断,抄起殿内的高脚椅砸在陈若礼的后背,姓陈的栽倒在地,被回过神来的小厮扑住,用手中的披风将他遮挡起来。

  倪小叶趁乱踢出地上的酒盏,将还在发癫的三公主绊了个狗啃泥。婢女嬷嬷们才赶紧上前给她盖上。

  倒地的陈若礼身体却开始抽搐,二皇子将他翻过身,竟是口吐白沫:“御医!快传御医!”

  下一刻,三公主也是开始抽搐。

  魏酌抗道:“这情形不宜搬动,还是请御医到此处问诊得好。”

  二皇子:“叫御医直接来长芳殿!”

  幸好长公主府上是常年有御医的,不过多时,便提着药箱来了。

  长公主和陈国公夫人也匆匆赶来。一见二人情形,陈国公夫人脚一软,闭上了眼睛:完了,完了,这都是什么冤孽啊!这个不中用的庶子!陈国公府的脸被这贱种丢尽了!

  御医查探一番,对长公主行礼道:“三公主与陈公子,是吸食了高纯的五十散,产生了幻觉。”

  陈国公夫人差点晕过去,五十散!这个败家子居然吸食五十散!

  长公主倒是淡定,她平日里玩乐,偶而也用五十散助兴,不过没见过劲儿这么大的。

  抬眼斜睨陈国公夫人,夫人此前不允婚事时态度还挺强硬,此事如抖败的公鸡,只得羞愤难当点点头。

  倪小叶一扬眉:

  五十散?我好不容易搞的致幻毒蘑菇液就被这么忽略?你什么御医啊喂,二公主的助兴药呢!没这药,他们能脱这么干净!

  偷偷环顾:五十散,谁干的?

  

第三十六章 散场

改命国术师 竹绕溪 1025 2020.06.28 12:48

  这情形,生辰宴是没法办了。大家今日吃了个大瓜,也赶着四处去八卦一番,便纷纷很知趣的告辞。

  倪小叶抬头看着魏酌抗,松了手:“多谢魏将军,民女先告辞了。”深情款款,难过又失落。话毕转身离去。

  出了公主府,在马车云集的后巷,倪小叶突然感觉到似有凌厉的目光盯着她。赶紧低下头,佯装找东西,又退回公主府。

  不一会,上了马车。

  大叶寺在城外,今夜月明星稀,一辆马车伴着昏黄的油灯晃晃悠悠行在天地间。

  嗖嗖嗖!

  两边的缓坡射来几十只裹着炎火的羽箭,直插在马车上。

  车厢顿时燃气熊熊烈火,马儿受了惊吓,扬蹄狂奔,竟是并未被缰绳绊住,一溜烟跑没了影。空留一截车厢在原地,滋滋地燃着大火。

  六名黑衣人从缓坡冲下,手持明晃晃的长刀,靠近马车。

  突然,马车的车顶被先飞,从里面飞出一白衣身影。

  有什么东西似从空中射出,带着强劲的杀气。

  六名黑衣人还没搞明白怎么回是,竟是纷纷倒地不起。

  白衣身影落地,撕拉一声,后背的衣衫裂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残焚动动胳膊,大出一口气:“倪小叶这破衣服,也忒小了点。”

  用手拨开头顶上幂篱垂下的纱巾,刚一低头,轻纱又垂了下来:“呸呸呸。真碍事。”

  残焚扯下幂篱夹在胳膊下,露出光秃秃的头,伏身弯下腰,将黑衣人身上的佛珠一粒粒拾起:“唉哟,老了哦。这力到不行了。”

  马车停在了教坊司后巷,倪小叶迅速从车底滑了出来,整整衣衫,混入一众舞姬中进入教坊司。

  啧啧啧,真是靡靡之地啊。

  倪小叶穿着大红色舞伎服在教坊司后院溜达,这是她在长公主府打晕一名舞伎顺来的,齐胸的襦裙她穿着有些小,挤得胸前波涛澎湃,肩上的红色薄纱若隐若现,裙分十六片,走动间还能瞥见忽隐忽现的修长白腿,脚上屐的是金枝绕叶履,嫩白的脚被金色衬得光泽莹莹。

  路过一间屋外,闻得内里传来大骂抽泣声。

  倪小叶耳朵贴近,又用手指戳破窗户。

  一个粉衣女子香肩半露,前襟已被撕破,露出一角水红色的肚兜,头发有些散乱,紧紧贴在墙角,满脸趟着泪,目露惊恐。

  一男子上前,捏住她的脸颊迫使她张开嘴,印笑着持着手中的酒壶往她嘴里灌:“你都在教坊司了,还装个什么劲,还以为你是兵部尚书的宝贝孙女啊。”

  屋内传来另外两名男子的笑声,看衣着,这三人应是岑卓手下的河西军百户长。

  影后当年刚入行的时候,也被经纪人算计过去陪酒。

  陪酒嘛,老子甘愿的时候那叫逢场作戏,老子不高兴的时候,那叫陪你大爷。

  倪小叶推门而入,一个翻身坐在了桌上,夺过男子手中的酒壶。轻轻一撩裙摆,荡起一阵香风,眼睛一眨,千娇百媚,娇嗔道:“各位军爷,新来的不懂事,我来陪你们乐一乐如何啊?”

  

第三十七章 教坊司

改命国术师 竹绕溪 1329 2020.06.28 13:34

  三人好事被打断,本是怒上心头,却见桌上这小娘子美得娇艳动人,俏得活色生香,那目光流转间的风情更是骚得人心痒难耐,腹下一紧,心花路放。

  三名男子靠近,手撑着桌上,嗅着美人的香气:“好啊,小娘子,想怎么玩呢?”

  倪小叶抬起修长的白腿,三人喉间滚动,下一瞬,对面的男子一脚被踢中脖颈,当场晕了过去。两名男子见不对,刚要动作,倪小叶扬起手中的酒壶,直接砸在其一的头上,酒水撒了一脸,额角顿时流出血来:“酒好喝么?”

  最后一名男子瞪大了眼睛,倪小叶直接掐住他的脖子,将他按在墙上,手掌上翻扣住他的脸,一下一下往墙上砸去:

  “还喝不喝!

  还香不香!

  还玩不玩!”

  男子挣扎了几下,身体滑落,栽在地上。

  倪小叶踩着他的脸,向女子走来。

  这突让女子瞪大了眼睛,看着她,抽泣着道:“你是谁?”

  倪小叶翘着二郎腿坐在桌上,用手指勾起她的下巴:“还挺清秀的。叫什么名字啊?”

  “莫晓琳。”

  “这教坊司不是有歌舞伎,乐人么?怎么轮到你陪客了?别跟我说你不会乐器啊。”

  “我,我会古筝和琵琶。可教坊司的曲目只会给到当红的大家……”

  倪小叶拿起桌上一个扣着的空杯,自顾自斟上一杯酒,喝了一口:“来,唱个小曲听听。”

  莫晓琳紧了紧拳头,小声哼哼。

  倪小叶皱了皱眉:“大声点。”

  “春日里桃花俏,

  轻解罗带抚眉稍,

  夜里欢度两相好,

  君来卿卿

  妾来摇摇

  ……”

  倪小叶一挥手:“什么乱七八糟的。”

  “这是教坊司让唱的曲。”莫晓琳满脸涨红,抽噎着。

  “你声音倒还行,你屋在哪啊,带我去。”

  莫晓琳赶紧起身,扎好衣衫出了门,又忐忑到:“他们怎么办?死了么?”

  “没死,你等会啊。”

  倪小叶转身回屋,咔嚓咔嚓咔嚓,拧断了三人脖子。又从怀里掏出一瓶药粉洒在三具尸体上,屋内腾起一阵烟雾,片刻后尸体消失不见,什么都没留下。

  莫晓琳死死捂住嘴,才没叫出声。

  倪小叶从外边拉上们:“走吧,现在他们死了。透透的。”

  莫晓琳脚步虚浮,带着她回了自己房间,关上门。

  “你会写字的哦,拿纸笔来,我念,你写。”

  一直在惊恐中的小姑娘完全没有心里思考,女魔头让她干嘛就赶紧照做。

  倪小叶拿起写好的《破阵子》吹了口气:“就是这个了,谱上曲,用琵琶,明日我来听。”

  莫晓琳赶紧点头:“轻问,恩人高兴大名。”

  倪小叶凑近她:“你看我的脸。”

  莫晓琳仔细看,没看出所以来。

  女魔头叹了口气:“你看我美么?”

  莫晓琳点点头:“美,极美。”

  “那就对了呗,我是京城第一美女,江蓠。你竟然不认得我。”

  “啊,我有见过江蓠一次,可江蓠没有你这般……”

  “凶残?”倪小叶一扬眉,手轻轻拍抚着她的肩膀:“所以,这词是我给你的,这件事你要保密哦。”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不然杀了你。”

  莫晓琳身体一僵,想到她早前杀人灭尸的样子,止不住双腿发颤,忙点头,比出两根手指:“我发誓,绝对不会透露半句。”

  “嗯,”女魔头满意点点头,用手捏捏她的小脸:“既然入了教坊司,你不再是官家小姐了,回不了头。如今既然入了行,你就要做这行里最厉害的那个。”

  话毕转身离去。

  一晚上喝了不少酒,倪小叶找到教坊司的净房。整理好衣衫,对着镜子看自己的脸,摸出从莫晓琳那里顺来的胭脂水粉,眉笔唇脂,细细描绘一番。

  满意地点点头,影后就是这么有职业道德,做戏要做全套。这样才像教坊司的红牌嘛。

  来开门,闪身出去,刚走几步,咽了下口水。

  宋泽,正一脸惊讶地看着她!

  

第三十八章 进退两难

改命国术师 竹绕溪 1337 2020.06.29 11:30

  今日乃当朝次辅卢知予的生辰,他虽为内阁次辅,但常年唯白擎马首是瞻,伏低作小,参政议政全看白擎的脸色,就是一个内阁的摆件。

  但当年宋泽在国子监时,也听过他的课,还被他亲自指点过文章,亦算是授业之师,宋泽能年纪轻轻做了礼部侍郎,也曾得他点拨。

  所以,今日老师生辰,他自然是要来道贺的。

  因提前得知皇帝和亲之意,当日他应对得当,皇帝甚是满意。今夜行了扶乱之术,和亲之事就此定下,皇帝又钦点礼部全权负责和亲事宜,宋泽一时间得蒙圣眷风头无两。

  宴席上推杯换盏之间,道贺声,恭维拍马声此起彼伏,他亦喝了不少。

  插缝出来透透气,遇见了卢知予。两人一老一青,凭栏而立。

  “宋大人。”

  宋泽躬身施礼:“不敢,老师。”

  卢知予双手撑着栏杆:“时间过得真快啊,老师也老了。当年在国子监时,你还是个愣头青,如今已经是当红的三品宋大人了。”

  宋泽忙道:“学生惶恐,老师您春秋正盛。”

  卢知予转身看着他,神色意味深长,拍拍他肩膀:“皇上也老了。”说罢迈步回了雅间。

  宋泽独立在风中,内心难能平静:

  这便是上书立太子一事不得不为了。

  进则恐会龙颜大怒,退则定会被其他官员暗算相逼。

  卢知予此番,是暗示也是提醒。

  他如今正当红,若硬着头皮上奏,触了皇帝逆鳞或还能保得一命。这件事如果不得不为,此时确实是最好得时机了。

  可是如此,他过往的努力亦付之东流。

  自从踏入朝堂,他便有了心里准备,可现下也难免唏嘘。

  缓缓在回廊上踱步,胸中有些郁结。忽觉面前有来人,抬头竟看见舞伎装扮的江蓠。

  江蓠脚步一个踉跄,朝宋泽扑了过去:“宋大人救我。”

  宋泽忙伸手扶住,亦隔开了与她之间的距离。

  江蓠一脸惶恐,眼角还挂着泪:“宋大人,有人要杀我。”

  “什么!”

  “在回大叶寺的路上,有人盯上了我的马车,要杀我!我假扮成教坊司舞伎才脱了身。”

  江蓠一边说,一边垂泪,紧紧攥着宋泽的衣襟,似受了惊吓的小雀。

  宋泽低头看着眼前这位惊魂未定的女子,缓声问:“你可知是谁?”

  江蓠摇头:“宋大人,您一定要救我啊。小女子如今无依无靠,姐姐还重伤不醒躺在大叶寺。”一边说,一边上气不接下气地抽噎着。

  剑眉深锁:“你姐姐还受伤了?”

  “他们不是第一次来杀我们了,十日前,他杀了我姐夫太祖母一家十七口,全靠我姐姐在,拼死救了我。”

  宋泽震惊:“如此惨案,刑部和锦衣卫没有说法?”

  江蓠泣不成声:“说是山贼,但宋大人,你信我,不是山贼,真的不是山贼。”说着说着竟是悲痛得要晕厥过去。

  宋泽赶紧揽住她的背,江蓠顺势靠了上去。

  “你且等一等,我送你回大叶寺。”说着将她扶到栏杆上靠着,又赶紧唤了名小厮过来看住她,转身向雅间走去。

  不一会,宋泽回来了:“跟我走吧。”

  江蓠擦着眼泪点点头,迈步跟上,竟是脚一软差点跌倒。

  宋大人眼疾手快,忙扶住:“可是受伤了?”

  江蓠轻轻拉起裙摆,白细的脚踝红肿了一块:“逃命的时候不小心扭伤了。”

  倪小叶可是个狠人,刚刚还真把自己脚扭了一下,又趁宋泽不在抹了把胭脂。

  宋泽叹了口气:“那你小心些。”说着伸出手扶稳她胳膊,江蓠重心不稳依着他手臂,一瘸一拐往外走。

  上了马车,两人面对面坐着。

  宋泽思忖片刻:“现下已经是深夜,城外荒芜,去大叶寺恐有危险。”

  江蓠点头:“黑衣人好多,他们拿着刀武功高强。”

  “江姑娘可否到宋某家屈就一晚,明日一早我安排好人送你回去。”

  江蓠低着头眼睛一亮:“那就多谢宋大人了。”

  

第三十九章 起疑

改命国术师 竹绕溪 1326 2020.06.29 13:13

  工部郎中赵铭放完水回了雅间:“宋大人呢?”

  督察院佥都御史王君抿了一口酒:“宋大人国事繁忙,先撤了。”

  翰林院监丞摇头晃脑醉醺醺道:“我可是看着宋大人搂着一位舞伎小娘子走了呢。”

  卢知予闻言笑道:“宋大人年纪也不小了,公务繁忙轻松轻松也好。”

  太仆寺少卿蒋劲哈哈哈笑道:“那可不是,宋大人都快而立了还没娶妻,再不出来轻松轻松,可不得被憋坏了。”

  众人推杯换盏一阵调侃。

  被憋坏了的宋大人此时确实眼神无处安放。

  江蓠白嫩的汹涌正随着马车的颠颤跳动起伏着,偶尔还可以瞥见早前中箭受伤留下来的一抹红痕,衬得胸口越发白皙。

  分片的红纱裙,时隐时现她修长的白腿。马车本来就不大,随着车身颠簸,两双膝盖还时不时轻撞一下,小腿偶尔挨上他的,觉得有烫。

  宋大人赶紧转过脸,望向窗外。今夜喝了不少,现下觉得喉间干涩。想倒杯茶来,却发现茶具水壶皆在江蓠座下的格箱内,只好作罢。

  可有些事是越得不到越念得紧,一想到喝不到的茶水便更觉得渴了,嗓子似冒了烟。

  轻吸一口气,却满厢尽是江蓠身上的胭脂味。

  宋大人难得有些后悔,他为何一时情急提出要将江蓠带回家,毕竟是未出阁的女子。安排进客栈派人看着也是可以的,定是今夜酒喝多了,又被卢知予的提示扰了心神,难以分神细思其他。

  但见现在江蓠正靠着车壁,头一点一点,困乏得厉害,也只能弃了当下折腾去客栈的心思。

  江蓠侧了侧身,肩上的薄纱滑落而下,露出一截光洁嫩白的香肩。宋泽赶紧闭了闭眼,将眼神移开。

  魏酌抗回到府邸,让人唤来红婵,只见当日的荷如迈步进了书房。

  “你跟了江蓠一日,她究竟是个什么秉性?”

  红婵回来后,便向他报了江蓠的情况。但今日宴上见到江蓠,他心下又有些不确定了。

  江蓠在宴上提到他,引得他不得不回应,却又落了个并不好的名声。究竟是无心之举,还是故意为之?

  “回主上,江姑娘很是孝顺,性格坚韧又很单纯。”

  “哦?怎么说?”

  红婵认真回忆:

  “江明死状很是恐怖,但江姑娘一个闺阁女儿却不避讳这个,看着他的尸身还很不舍地一一抚过。

  那日就我和她两人,她伤还未好,仍是坚持自己拉着灵柩上了山。

  路上也很少歇息,还不断给奴婢打气,乐观又开朗。

  当夜我问询起若是主上真退了婚,她如何是好。她说即便是嫁个庶民,只要安乐一生也是很好的事。

  后来我遇袭,江姑娘一个弱女子,竟还要冲过来救我。

  还有,她失忆一事确实为真,她记不得自己有个姐姐,也不知有大叶寺,还错念成打野寺,也不知今年是哪一年,还问奴婢来着。

  主上,江姑娘是很好的。简单、善良又知足,还很勇敢。”

  魏酌抗转动着手中的茶杯,点点头。如此,便是他多心了。

  “行了,你下去吧,叫十一进来。”

  “是!”红婵行礼告退。

  一会功夫,十一跨步进了书房,正是当日奉命去“加点东西”那人。

  “五十散的事可妥当?”

  “主上,已经妥当。此事是拉白依寒还是陈国公?”

  魏酌抗用手指轻敲桌面:“做两手准备吧,现在正在紧要关头,先等等情况。”

  抬起头:“扶乱之事,最后结果如何?”

  “和亲之事定了,二公主去和亲,她点了江蓠一起随行送她去北疆,皇上允了。

  另外,皇上此次会派小叶国师随行。

  至于送嫁主将,还未定。白擎还在皇帝书房没出来,应是在商议此事,不过那日咱们安排了白擎与岑卓的冲突,比较大的可能,白擎会乘机踢岑卓离京。”

  魏酌抗一扬眉:“江蓠,她要去?岑卓可是要杀她的。”

  

第四十章 夜宿

改命国术师 竹绕溪 1097 2020.06.29 14:51

  终于熬过马车中的尴尬,宋大人领着江蓠进了宋府,可又踌躇起来,他还从未独自招待过女眷,现在如何是好,应是先接待到哪处得当?

  江蓠被他扶着在宋府走了好一阵,宋大人终于将她扶近了书房。

  偌大的宋宅竟全是小厮,连个女婢都没有,这宋大人过得当真跟和尚似的。

  “你且在此稍坐片刻,待客房收拾好便送你过去。”宋大人说着斟了两杯茶,端起茶碗喝了一大口。

  江蓠定定地看着他,摇摇头:“我不要!一个人呆着太可怕了,您宅子还这么大。”

  大半夜,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又被这么看着,宋大人有些尴尬。江蓠说得也并非无道理,宋宅确实不小,就他一个主子平日里伺候的人也少,而且客房确实离主宅有些远。

  宋泽撑在膝盖上的双手上下推动一下,擦了擦掌心的细汗,思忖片刻:“如此,宋某今夜亦有公事要处理,江姑娘若不介意便委屈一下就在这书房可好?”看一眼窗外:“还有不到两个时辰,宋某需去早朝,届时安排江姑娘回大叶寺。”

  “好啊。”江蓠感激地点点头:“多谢宋大人体恤。”

  见她一身衣衫单薄,宋泽道:“我让人给你准备一床新的被褥,你稍等。”

  “不用麻烦的。”江蓠起身一瘸一拐走到宋泽平日里书房小憩的矮塌上,展开被褥:“我用这个便好,本就是打扰宋大人了,实在不愿再给您添麻烦。”

  倪小叶:唉呀,宋大人的味道还香香的。

  宋泽见她已经将被褥披在身上,也不好再言,便点点头走到书几边盘膝而坐:“如此,委屈江姑娘了。我先处理公务,若有事,你随时唤我。”

  刚看了一页,又转过身:“江姑娘的脚伤可有大碍。”

  江蓠把白嫩的小脚从被子中伸出来给他看:“有点疼。”

  宋泽看了一眼,忙转开脸,起身道:“我去给你拿瓶药擦擦。”

  “多谢。”

  宋泽站在门边,等来了小厮拿的药,回来递给江蓠:“这药效消肿去淤效果不错。家父当年军中常备。”

  江蓠接过,面上微有惊讶:“宋大人也是将门之后吗?”

  宋泽点点头:“家父当年曾任东南总督,成婚后便领了东南巡抚的闲职。”

  原来是封疆大吏的儿子啊。

  “为何成婚后不领兵了?”江蓠一脸天真可爱地看着他。

  宋大人抿嘴露出笑意来:

  “家母是琉球国的公主,再掌兵自然是不合适了。”

  呵呵,你爹够能的啊,作为边疆将领,把邻国的公主给拐了。

  说着话,宋泽轻松了些,不经意低下头看见江蓠踩在羊毛垫上的小脚。

  白皙嫩滑而不见骨,脚趾甲如贝壳般晶莹透亮,俏皮地张开在雪白的羊毛上一点一点。

  江蓠拿着药瓶,弯下身,轻轻抬起一点裙摆露出脚踝,撒上药轻轻揉捏起来。

  一盈饱满尽在眼前,纤细脖颈正在鼻下。

  宋泽喉间滚动一下,既遂赶紧转开视线:“江姑娘今日吟颂令尊的词乃为绝句,不日定将满城传颂。不知令尊可还有别的诗词,能让宋泽习得一二?”

  倪小叶抬起头:

  孤男寡女,良辰美景,我如此美人在侧,你确定要跟我谈论诗词到天明?!

  

第四十一章 审问

改命国术师 竹绕溪 3071 2020.06.30 00:01

  看着宋泽这一副一本正经,正襟危坐的样子。

  倪小叶有了深深的挫败感:

  想我影后倪小叶,当世万人迷,走哪里不是前呼后拥粉丝满地,这世界上还有我诱惑不了的男人?

  看我这双秋水碧波的桃花眼,看我这娇艳欲滴的红唇,看我这大胸这细腰这美腿。

  你竟然敢无动于衷,你是不是瞎!

  要不是看过你的八字,还真以为你不行!

  宋泽看着她一脸期待,那诚恳劲简直让倪小叶上头!顿时觉得没了兴致。

  没好气道:“我困了。”说着也不待宋泽反应,直接躺下蒙头就睡。空留宋大人怔在原地,用修长的手指摸摸鼻子,轻声道:“抱歉,是宋某唐突了。”

  是了,父亲新丧,家人蒙难,还被追杀,本已经心力交瘁疲惫不堪,大半夜他竟还让人吟诗词,那岂不是戳人心窝子,故意挑起别人的伤心事。

  心下懊悔不已,他今夜真是连连失策,脑子如浆糊。

  转过身重新坐下,持起笔认真看起公文来。忽而抬头:不知小叶国师这般的修行者,一般夜里都做什么?修行会是怎样的,打坐么?

  身后的小叶国师正在修行中,她顺气了一遍又一遍,才忍住没起来掐住宋泽的脖子,扒光他的衣服,吊到房梁上。

  偷偷将被子掀开一条缝,宋泽正背对着她。宽肩窄腰,随着呼吸,一张一弛起伏着。

  切!这种禁欲系的闷骚男,最讨厌了!

  天刚亮,倪小叶就被人摇醒。昨夜的欲求不满和起床气一股脑上了头,蹭地一下坐起身。

  迎面一张好看得天怒人怨的脸正小心翼翼看着她,看得她要杀人的火气顿时消了一半。只得扯出一个笑来:“该回去了是吧。”

  宋泽点点头:“江姑娘的马车已经准备好,我遣了十个护卫送你回去。”

  “多谢宋大人。”倪小叶很自觉地扶着他胳膊起了身,这家伙竟还抽空去洗了澡,身上幽香幽香的,这种撩人而不自知的人最讨厌了!

  坐在回大叶寺的马车里,小叶国师一肚子闷气没地方撒,面沉如水。

  江蓠装个什么劲的柔弱小绿茶!我倪小叶没什么耐性,竟然我一身美貌被羞辱了,下次强推!还治不了你了咋地!

  气吼吼冲回屋里,残焚见她面色不善,荡起坏笑来:“哟呵,被拒了!”

  倪小叶睨他一眼:“人都抓到了?审出什么来!”

  “还没审呢,这不等着你这个女魔头嘛。”

  女魔头抄起桌上的匕首:“我被拒了没什么,但是敢来惹我的杯具了。”

  残焚跟了上来:“你这不是迁怒嘛。”

  女魔头:“人生不迁怒,气往哪里出!”

  进了密室,六个黑衣人还挂在架子上垂着脑袋晕着。

  “哟呵,睡得还挺香。老头帮我给泼醒了。”

  “你这个女魔头为何总是使唤本座?”

  倪小叶没好气地斜眼看他吼道:“给!我!弄!醒!”

  老头见她这一副要发颠的状态打了个哆嗦,恨恨一击掌风击出,倪小叶感到一股劲气。

  水缸中顿时腾起六条水柱,向六人门面直扑而去。

  “咳咳咳咳”,黑衣人被水击中纷纷醒了过来,呛了水掉着下巴剧烈地咳嗽着。

  倪小叶一脚向一名黑衣人腹部踢去:“咳你妹!快说,谁派来的!老娘今天没耐性。”

  黑衣人口中溢出血来,只是翻着眼瞪着倪小叶,掉着被卸掉的下巴嘿嘿笑着。

  倪小叶扭过头:“毒药都取出来了?”

  残焚将双手笼在袖中,撇了一眼她有些不满道:“取了,你吩咐的还能不取?”

  倪小叶身手捏住对方下颌,用力一提,咔嚓一声下巴接了上去。黑衣人痛得额角青筋直跳。

  其他五人闭了闭眼。

  女魔头左手拇指用力按住他额角的青筋:“这就疼了?真是废物。”

  右手持刀,用力一划,黑衣人衣襟从喉咙到腰腹被划了开来,露出整片胸腹。

  倪小叶用拇指轻轻摸了一下刀剑:“这刀太快了!”说着拿起桌上的瓷碗用力往地上一摔,瓷片脆响的碎裂声在安静的密室格外瘆人,弯身捡起一块:“这个还行。”

  用瓷片尖按进对方锁骨下方的皮肉:“谁派来的?”

  黑衣人不吭声,倪小叶捏住瓷片的手,用力缓缓下滑,从锁骨一直到腰腹,一条长长的血肉被刮了下来。

  黑衣人痛得冷汗顿出,大口喘着气。

  倪小叶并不理他,也不再开口询问,一下一下用力刮着,似在刮一根黄瓜。还上瘾了一般,全神贯注,似忘了要审问。

  很快,黑衣人的半边身体被刮出了十几条血肉,鲜血淋淋。肌肉疼痛得一股一股无序地跳动着。

  另外五人紧紧闭着眼,咬紧牙关,腿打哆嗦。

  倪小叶退后一步,似在欣赏自己的杰作,声音冷冷道:“你们休想咬舌自尽,咬舌自尽不过是舌断窒息而死,有我在会让你们窒息?不过你们大可试试,我会玩的很多呢。”

  上前一步:“改刮这边了,不然不对称。你忍忍啊,这次我慢点刮。”

  “江蓠!你够了!”残焚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出手挡在黑衣人面前。

  “杀人不过头点地,老夫从未看过像你如此残忍之辈!”

  “是么?那给你见识见识!”倪小叶转过身,盛了一碗水,往里面倒了药粉,一把推开残焚,将水泼在了黑衣人身上。

  “啊啊啊啊”满室尽是他凄惨的嚎叫,女魔头咧开嘴哈哈大笑,露出两排白牙格外瘆人。

  那五人牙关打颤,直打哆嗦:这个变太女魔头,太凶残了。

  “江蓠!”残焚怒吼,一把夺过她手中的盛水的碗:“老夫帮你不过是见你可怜,你竟是如此残暴之辈!”

  “你个死老头,休再我面前假装慈悲!你杀的人还少了!”倪小叶嘲讽怒吼。

  “你个妖女,有种你杀了我们!”一个黑衣人崩溃咆哮。

  倪小叶莫起匕首,冲了上去,噗噗噗,连扎四刀在对方大腿上:“你让我杀,我偏不!”

  看着这个疯狂的女子,满屋弥漫着绝望之气。

  转身看着那个被刮皮的黑衣人,从架子上拿起一把长刀。

  “不过你,实在太丑了,又很吵!”话落,一刀斜劈而下,鲜血喷溅而出,人断成两半,死了。

  五人目瞪口呆。

  倪小叶一边用袖子擦着刀上的血,一边喃喃道:

  “荷如话也很多,但是她可爱多了,还要做绣活养我。”

  转身面朝五人:“少了一个玩具了,下一个玩谁呢?”

  幽暗的目光在他们身上流转,五人赶紧侧脸避开。

  女魔头突然眼睛一亮:“我一个人玩太没意思了,一起一起。”

  说着连连挥刀,五人紧紧闭上眼。下一瞬,绑在他们手腕和脚踝的绳索被砍断,五人腿一软,跌倒在地上。

  “来来来!”倪小叶退到武器架旁,“一人挑一件,只能一件哦。你们互相打,我看着,最后赢了的那个,我放你走。”

  五人面面相觑,女魔头见他们还不动,一挥刀,只听一声惨叫,之前喝骂的那人撑着地上的四指被齐齐砍断:

  “我不是很有耐性的。”

  见此惨状,五人只能来到架子旁,颤抖着拿了一件武器。

  倪小叶点着头:“这就对了嘛。”手向上抬一抬:“打啊,快开始。”

  说着,拿起一条鞭子,在桌上坐下。

  五人拿着武器,站在那里,犹豫着不动。

  倪小叶扬起鞭子,一下抽在其中一人背上:“快点!”

  五人试探着你来我往,女魔头又扬起鞭子:“我要见血!这么慢,耽误我吃饭知不知道!”

  黑衣人混战砍杀起来,很快,被倪小叶扎了腿又砍了手指那人落于下风。

  女魔头拍着手,踢着脚:“好玩,好玩。”

  却又抽一鞭子:“没吃饭啊,一点力道都没有!”

  “你够了!”残焚一把抓住她甩出来的鞭子:“做人要底线,你就这么喜欢看人互相残杀,你还有没有人性!”

  倪小叶用力要扯出鞭子,目露凶光:“死秃驴,你滚开!”

  残焚将鞭子紧紧握住,稳稳不动。

  神经病人倪小叶怒火中烧,拿起一把剑就向残焚刺去,残焚没想到她会如此癫狂,未及闪避,肩上的衣袍竟被划了一道长长的口子,也顿生火气。

  “你太过分了!”话毕,残焚出手一掌向倪小叶袭去,倪小叶点脚跃起避开。残焚又是一掌,这一掌裹挟了强大的力道,倪小叶靠着墙连连翻转,避开一次又一次掌风。

  刚刚还在打斗的黑衣人,见这二人竟内斗了起来,缓缓收了招式,握紧了手中武器,互相使着眼色。

  “残焚,你他妈的发什么疯!”倪小叶一边躲一边骂。

  “我救你是瞎了眼!你就是个疯子,杀人狂!”

  “你少假惺惺装好人,你救我不过是为了利用我!”

  “老夫今天要替天行道。”

  突然,轰的一声。密室的墙塌了一个大洞,风从洞内吹出,带着潮气和土腥味。

  这惊变让所有人楞怔片刻,五人反应过来,直接冲了进去。

  倪小叶见状,也是一惊:“别跑!”又避开残焚的一道掌风才追了进去。

  里面漆黑一片,还哪里有五人的影子。

  

第四十二章 九死一生

改命国术师 竹绕溪 2184 2020.06.30 09:23

  五人进了密道很快发现一扇暗门,推门而入。嗖嗖嗖,破风声响起。

  “不好,机关!”

  话落,那早前腿受伤的人被一枪射中肩膀,钉在了墙上。

  这机关竟不是箭,而是一杆一杆三尺长枪!

  “蒋涛!”

  嗖嗖嗖,又是一阵响动。四人躲避,回过神,蒋涛腹部又插进一只长枪,口中流出鲜血来。

  “走!”一名黑衣男子喝到。

  “可是蒋涛他……”一名黑衣女子犹豫着。

  “快走,救不了了!”男子拽着她的胳膊,女子回头看了一眼蒋涛,转身离去。

  又躲过一波破风声,四人险险避过,刚得喘息。突然,脚下一空,只留四声惊呼。

  砰砰砰,四壁突然燃气了火把。

  四人还没反应过来,咔嚓咔嚓咔嚓,脚下的巨大齿轮滚动起来。

  “又是机关!快跑,站稳,别掉下去了。”黑衣男子喊道。

  女子双腿发颤,用力一跃,终于跳到一轮静止的齿轮上。可还没来得及喘气,这个齿轮又开始转动,赶紧四处张望,看到一个静止的齿轮迅速跳了上去。

  机关中的齿轮却越转越快,黑衣男子刚刚站定,齿轮竟是反转起来。他一个没站稳,跌了下去,伸手一抓,抓住了齿轮边缘,可轮动并没有停。

  “唐娥!救我!”他嘶声力竭地喊着。

  女子跳上离这个齿轮最近的轮上,伸手去拉他。可两个轮相互反转,竟是距离越来越远。

  “救……”男子的身体被转动的齿轮搅了进去,血不断溅到齿上,他被生生搅得一片血肉模糊。

  唐娥眼睁睁看着这一幕,恐惧得瞳孔跳动。

  “愣着做什么!”一黑衣人跳上唐娥的齿轮,架着她离开。

  一番惊心动魄的躲逃,三人终于跳上了中间的一个平台,神经紧绷在崩溃的边缘。

  咔嚓一声,三人如惊弓之鸟,赶紧蹲下。

  下一刻,火光全息,黑暗中,平台缓缓升起。

  过了一会,终于停下:“光!快看头顶!”

  三人在一深渊底部,头上有亮光!

  “出口!只要爬上去,就是出口!”

  可四周峭壁,高达三十杖。

  “别想了,爬!生路只有这一处!”

  剩下两人点点头,伸出手向上攀爬。

  指甲翻开,指尖被磨破,爬三步滑两步,随时还可能掉下去摔死,头顶的光亮渐渐变暗。

  还有十米!三人喘着粗气,舔着干裂的嘴唇,用尽最后的气力。

  马上就到了,只差一点点,就可逃出升天。

  终于,听到了虫鸣,三人探出了,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翻了上来。

  “哈哈哈哈”三人躺在地上大笑,“出来了,终于出来了,从那个变态妖女的手中逃出来了。”

  眼前突然出现一张天真无邪的脸,低着头俯视着他们:“什么事笑着这么开心,说出来让我也开心开心呗。”

  “江蓠!”

  三人惊恐地睁大眼睛,却再也没有力气支撑起身体。

  倪小叶扭头:“老头,我就说过,最让人丧气的是希望触手可得却抓不住的时候。”

  残焚缓步上前:“你说得对!”

  三人看着笑盈盈的二人,“你们!”一名黑衣人用尽力气挣扎着起来,用手指着他们。

  倪小叶挥到快斩,咕噜,一个人头落地,在地上滚了几下,不动了。

  黑衣女子和最后一名男子眼中失去了光亮,全是恐惧和绝望。

  “老头,带走吧。”

  两人被绳子拴住,朝密室走去。

  “女魔头,这次老夫的演技如何?比起上次可有进步?”

  倪小叶一本正经地指点:“第一句,你这女魔头为何总是使唤本座,突然了点,前面情绪酝酿得不够。”

  残焚虚心地点点头。

  “还有啊,做人要有底线那句,表情太过浮夸。还有还有,“你够了”那几句,有些生硬,表演过于流于表面,不够发自肺腑的深刻,入戏不够。”

  残焚虚心受教。

  “还有,中间你的表情,行为起承转合不够流畅。没能发挥出演对手戏时随机应变的台词功底,这样显得你后面的爆发中间缺乏过度。”

  倪小叶拍拍他肩膀:“不过没有彩排,你这次已经很不错了,有进步!”

  受到影后的表扬,残焚眼冒精光,没想到他一把年纪还能点亮新技能,真是老怀安慰。

  “对了,你那一掌,啪啪啪六根水柱的AOE技能叫啥,怎么练的?”倪小叶有模有样比划着。

  老头得意地摸摸胡须:“水墨染樱飞。”

  “哟,这功夫谁教你的?”

  “怎么就不能是我自创的功夫了?”残焚吹胡子。

  倪小叶睨他一眼:“就你,能起出这样的名字来?叫一掌拍六滴还差不多。”

  老头摸摸后颈:“太兴帝教的。”

  “他还挺文艺的啊。”

  “那是,太兴帝文韬武略。”

  “行了行了,人都躺地下了你彩虹屁他也听不着。”

  残焚凑近倪小叶:“你又杀人了!”

  女魔头眨眨眼:“很奇怪么?”

  “倒不是,你以前,就是那个以前也杀人么?”

  倪小叶侧头看他:“当然没有,杀人犯法的!”

  “呵,那你现在怎么杀得这么起劲!”

  女魔头高兴地拍着他的肩膀:“不是有你善后嘛,哈哈哈哈哈!”

  两名被拴着的黑衣人:骗人!谁信你以前没杀过人!你是不是忘了,现在杀人也犯法啊喂!

  两人战战兢兢又被弄回了密室,女魔头坐在桌边,悠然地喝着茶:

  “咱们来玩游戏吧。”

  又玩!这位姑奶奶你还没玩够!

  “我呢,是很讲信用的,说了你们互相干,最后那个我放走。不过动刀动枪太不斯文,现在我问话,你们抢答。”比出一根手指:“只能活一个哦。”

  黑衣人:你还讲斯文,你自我认知有什么障碍啊喂。

  “听好了哦,第一题,你们是谁?”

  “唐娥!”

  “赵虎!”

  倪小叶把手中茶杯一摔:“还王二麻子呢,你这么说有个屁的信息。详细点!”

  赵虎低低道:“被砍了头的那个叫王二麻子……”

  “我先说,我叫唐娥,是京城百花楼的东家,十年前来的京城。”

  “我我我,在岑卓那里做百夫长,是两年前才入他营的,此前在南边。”赵虎赶紧举手。

  “第二个问题,谁要杀我?”

  “副使大人!”

  “副使大人!”

  “副使大人谁啊?”

  两人均是摇摇头。

  倪小叶一人一脚:“你们替谁干活都不知道!”

  “替你!”

  “对,你是正使大人,但你失忆了。副使大人说会对组织有危险,所以要干掉你!”赵虎抢答。

  卧槽,我特么是间!谍?

第四十三章 正使大人

改命国术师 竹绕溪 1189 2020.07.01 03:26

  倪小叶心情很不好,作为一个专业的演员扎戏可耻!

  已经有国师和江明之女的身份了,现在还要做间谍!既不给钱又没奖可拿,好讨厌!

  “你们组织是干嘛的!替谁干活呢!”女魔头没好气问道。

  跪在地上的两人一脸茫然,片刻唐娥反应过来,举手:

  “大人,我们替大人做事。”

  “嗯嗯嗯,我们都是孤儿,从小被训练,合格以后被分派出来替大人做事。”赵虎赶紧补充。

  倪小叶叹了口气:“所以,大人到底是谁?”

  两人摇头:“只是叫大人,但我们也没见过。”

  又是一人一脚:“你们给谁干活都不知道,感情是一群被卖了还帮忙数钱的沙雕!”气不打一处来。

  “那你们平日怎么接任务,怎么知道要杀我,京里还有哪些同伙?”

  赵虎道:“我们都是单线联系的,彼此之间都不认识,跟唐娥他们也是这次任务才遇到。”

  唐娥小鸡啄米点头:“对对对,以往都是正使大人您负责跟我们联系,发任务的。每个初一十五,我们会到指定地点领取任务卡。”

  赵虎:“是的,不过每次指定的地点都不同,下一个地点是写在上一个任务里面的。”

  十五已经过了,”那下次初一在哪里领任务?”

  “我在千秀坊后院花坛的第三个花盆底下。”唐娥举手。

  “我在金堂赌坊七号赌桌下。”赵虎举手。

  地方还不同,这保密工作做得还不错啊。

  “这次派来杀我的一共多少人?”

  “我知道的就是我们九个,还有没有别的组就不清楚了。”赵虎道。

  “那上次大叶寺柴房也是你们干的了?你们怎么知道岑卓要杀我?他又为什么要杀我?”

  两人低下脑袋点点头:“是我们干的。”

  “我在岑卓军营,打听到他们派了人杀你,但是不知道原因,所以我偷了一些刀出来。”赵虎微微抬头,小心翼翼观察女魔头的脸色。

  “我能不能这么理解,要除掉我的命令并不是“大人”而是副使下的?”

  两人点点头,赵虎补充道:“根据组织的规定,当有人存在暴露的危险时应立刻解决掉。副使大人也是按照规矩来办的。”

  倪小叶俯下身凑近他:“那你的意思是说,副使干得好?”

  “不是不是不是!”唐娥忙道:“只是根据规定做,干得不好。”

  “嗯,那个副使杀我就是想趁机谋权篡位而已,你们打算怎么做啊?”倪小叶拿起苹果咬了一口。

  “自然是对正使大人唯命是从。”赵虎抱拳。

  “正使大人厉害多了,我听正使大人的。”唐娥磕头。

  这还用说,这个女魔头变太的。不听她的不知道怎么被玩死。

  “嗯。”倪小叶靠上椅背,拔出匕首在支起的膝盖上擦拭:“九个人就剩你们两了,我杀哪个好呢?”

  “正使大人饶命啊,小的以后一定对您忠心耿耿!”两人砰砰砰直磕头。

  “这样吧,你们帮我办两件差事,如果我觉得你们有用的话自然会留着,如果办不好,废物自然没什么活着的必要。”

  “求正使大人吩咐,小的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嗯,别想着不听话有一线生机。”用拇指指着残焚:“他要杀你们很容易。”

  又指着自己:“我会玩的很多。”

  两人双腿打哆嗦,忙说不敢。

  正使大人连国师残焚都收来当打手,谁还敢反啊,赶快抱紧大腿才是。

  再说,你喜欢玩,我们可玩不起啊,谁知道你还有什么变态花样。

  

第四十四章 办事

改命国术师 竹绕溪 1114 2020.07.01 03:31

  “唐娥是吧,你后日去人伢子那里买一个叫莫晓琳的教坊司姑娘。”

  唐娥赶紧点头:“正使大人,只是去买个人么?”

  “嗯,买回来之后的事我再吩咐你,买得自然一点。”

  “欸欸,小的知道的,一定办得妥妥的。”

  女魔头摸了摸下巴:“青楼妓院不是一般都得人罩着么?你头上是谁啊。”

  “回正使大人话,是锦衣卫指挥使王禽,他占了三成干股。”

  “锦衣卫?那你有干帮他提供消息的活?”

  “有的,不然也不能得到他照看。”

  “呵呵,你本就是探子,还帮探子头做事,胆子倒是不小。”

  唐娥忙低下头:“谢谢正使大人夸奖,我会再接再厉的。”

  倪小叶看着赵虎:“至于你,你们营里有三个百夫长被我杀了。”

  赵虎咽了下口水,女魔头又杀人了。

  “你查清楚这三个人的身份,明日去教坊司要人。等莫晓琳被唐娥买了之后,再做一个那三人营中盗窃逃跑了的样子出来,把这三个死人的事情给平了。”

  “小的遵命,一定办好。”

  “行了,你们可以走了。”倪小叶淡淡道。

  “真,真的可以走了?”二人面露惊恐之色。

  “嗯,因为要抓你们回来太容易了。滚吧,还想着留下来吃饭不成!”

  “欸欸欸,那小的告退,正使大人,您吃好啊。”两人一边作揖,一边逃也似的跑了。

  “等等!”残焚唤道。

  两人回身,一脸苦瓜相:就知道您在耍我们。

  “这边这边,跟本座走。又跑进机关可没人就你们。”

  “来了来了,谢谢大师,大师您辛苦了。”二人颤颤巍巍跟着残焚离开了密室。

  倪小叶伸长腿,手指在桌面一下一下敲着:

  那现下的情况,还是不知道江蓠在替谁卖命啊,而且城里还有个未露面想着我死的副使,还有若干不知道隐藏在哪里,什么身份的下线。

  唉,这拿的是什么剧本啊。

  抖抖衣裙站起身,只能先走一步算一步了,这会儿还是去教坊司轻松轻松先。

  换了衣衫进了城,溜进莫晓琳的房间,她正在练琴。

  “哟,今儿不用接客了?”

  莫晓琳一惊,见是江蓠松了口气,放下琴忙给她斟茶:“今儿三皇子包了场,我这种刚来不懂事的不合适去。”

  江蓠端起茶喝了一口:“练得怎么样了,唱来听听。”

  “好,还请恩人指点。”

  莫晓琳抱起琵琶,唱起了《破阵子》。

  一曲唱罢,她抬起头,有些胆怯地看着江蓠:“唱得不好,请恩人指点。”

  江蓠沉吟片刻:“曲子大体上不错,就是节奏太平了。”指着桌上的词:“这一段,节奏要加快,前面要加上一段由缓到急的过渡。”

  “好,我再试试。”

  二人来来回回试了十来遍,江蓠终于满意地点点头。

  “过明日或后日,教坊司掌事的会把你卖掉。”

  “啊!”莫晓琳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江蓠摆摆手:

  “我已经吩咐百花楼的东家来接手你。教坊司是官妓所和民间的青楼规矩不同,即便你成了大家,来了官爷指定要你陪睡,也没人救得了你。

  反而青楼这点更讲规矩。

  你已经是奴籍,没有官方赦免脱不了,在青楼流转倒是问题不大。”

  莫晓琳向江蓠行礼:“全凭恩人作主。”

  

第四十五章 圣旨

改命国术师 竹绕溪 1012 2020.07.01 09:39

  从教坊司出来,倪小叶回了城里的府邸。

  在一堆拜帖种找出教坊司管事秦丽云的来,将这个递给残焚:“帮我找人通知她,她被选中了,让她明早来这里算命。”

  残焚有些同情地看着她,递给她两份圣旨:“刚绍公公来宣旨了,你不在。”

  倪小叶拿过圣旨展开,抬起头:“让我和江蓠都去送嫁?送嫁将军谁啊?”

  “岑卓。”

  “我擦!”倪小叶从椅子里跳起来:“我现在跑路还来得及么?”

  残焚点点头:“一匹快马,出了城撒腿狂奔。”

  “那我收拾东西,借我匹马啊!”倪小叶提着裙子小跑往屋里走。

  残焚跟上:“你不报仇了?魏酌抗。”

  小叶国师翻箱倒柜:“他爱谁谁,我大人大量就算了。”

  “那岑卓呢?不是要杀他么?”

  “我甘拜下风!”

  “那你爹呢,不是死因可疑么?”

  “那又不是我爹!”

  “那个什么副使呢?”

  “我放他一马!”

  “那你姐姐呢,她还在大叶寺躺着呢。你要跑了就是抗旨,那可是要全族牵连的大罪。”

  “啥?”小叶国师手里拿的一堆东西吧唧掉在地上。

  “那一会去大叶寺捎带上她。”

  “那她夫家还有一大家子人呢。”

  倪小叶一屁股坐在床上,把手里剩下的东西一扔:“我就说,没事结个什么劲的婚!这拖家带口的,跑路都不方便!”

  女魔头眼睛一亮,抓住残焚胳膊,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你陪我去!有你在,我死不了。”

  残焚一巴掌挥开她的爪子:“前些日子有人倒是给我争取了一个月的论经法会,我估摸着等你投胎的时候,我都还没讲完经呢。”

  倪小叶脸色一沉:“哟呵,你还记上仇了。要不是我救你,你早投胎去了。”

  残焚点点头:“是啊,救我顺便成了小叶国师,皇帝跟前的红人,和亲送嫁都点名要你去。”

  “啧啧啧,瞧你这柠檬精。”拉起老头胳膊,拖到庭院中:“来来来,快教我点你毕生的绝学,能杀人防身的,最厉害的。”

  残焚一怔:“你还真打算硬碰硬啊。”

  倪小叶抄起旁边一杆长枪:“不然呢,我现在跟我姐断绝关系有用吗?”

  “你还挺有种的啊!不过,和亲清明就出发,这不到二十天的功夫你这佛脚也报得太晚了吧。”

  小叶国师耍了一个枪花:“临阵磨枪,不快也光,快点抄家伙。”

  被残焚修理了一晚上,刚睡了两个时辰,小僧在屋外轻唤:“小叶国师,教坊司的秦丽云到了,在外厅候着呢。”

  倪小叶在迷迷糊糊间听到响动,腾一下摸出床沿下的匕首,翻身而起。却因为昨夜被修理得太惨,全身痛,一屁股摔倒在地,这才反应过来是小僧来叫门。

  动动僵硬的胳膊和全身酸痛的肌肉:“就来了。”

  觉得自己好惨啊,以前觉得自己挺厉害的,却被残焚单方面吊打。

  撑着地上,唉哟,唉哟,哪哪都疼,谁来扶我一把啊喂。

  

第四十六章 龙穴

改命国术师 竹绕溪 1150 2020.07.02 00:11

  嘎吱一声,门响了,残焚直接抬步跨过她:“我想了一下,你光学腿脚不行,得练内功,才能事半功倍,今天起得加课!每日三个时辰内功心法授课,三个时辰对战,你再自己练习琢磨几个时辰。”

  “那我还要不要睡觉了?”躺在地上的倪小叶抬起头。

  “等你死了,你想睡多久睡多久!”残焚这回扬眉吐气,简直尾巴上天。“等等,你接了两个圣旨,这回你怎么办?”

  倪小叶吃力地坐起身,抬头可怜兮兮地看着残焚:“靠你了,我需要一个身形和我差不多,武功高强的,聪明机灵会搞事情的美女扮演倪小叶。”

  “没有!”残焚果断摇头

  “身形差不多,武功高强的机灵美女?”

  “没有!”

  “身形差不多,武功高强的美女?”

  “没有!”

  “你有什么!”倪小叶希望破灭,失去耐性。

  “身形差不多,轻功不错的,小僧。”

  倪小叶丧着脸:“就不能再加点别的技能了?”

  “没了,爱用不用。”

  “用用用!”倪小叶赶紧拉住残焚的大腿。

  “放手!放手!放手!像什么话!”残焚扯着自己的裤腿。

  思忖片刻,犹豫道:“其实,你师傅也许留了东西可以帮你,但我也不确定。”

  倪小叶翻身跳起来:“什么东西,你怎么不早说!在哪在哪?”伸出手掏他袖子。

  “去去去。”残焚甩着袖子:“不在我身上,在祁连山。”

  “祁连山在哪?”

  残焚转进内室,推开一道暗格,取出一张舆图铺开,指着北边一座山道:“在这里,此次你送嫁会路过此地。”

  “那里有什么?”

  残焚摇摇头:“不知,当年你师傅说此处风水甚好,在这里修了一座龙穴。修好后便封了起来,我后来因为好奇去探过,可里面机关重重根本无法深入。这大叶寺的密道机关,不过是学了一二而已。”

  倪小叶摸着下巴:“你怎知里面有东西?我师傅暗示过你?”

  “并未,所以我才说不确定。只是觉得若是没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没必要做得如此缜密。”难得严肃地看着倪小叶:“里面危险重重,是不是要进去,你要想清楚。也许什么都没有,只是你师傅一时兴起的玩乐。”

  倪小叶点点头:“也有可能,师傅是挺贪玩的。”认真看着舆图:“等等,这里是河西道,这里是甘州城,江蓠就在这个附近被鞑野截住的。去往西北有两条路,江蓠是走的河西道这条,也就是说她从岑卓的地盘路过了。”

  低头思索起来:“算算日子,鞑野军如果是先攻打河西道,然后再从河西道撤退,绕路走幽北的话。那江蓠很可能在河西道遇到过鞑野军!”

  抬头与残焚对视:“会不会是因为江蓠知道了什么,才被岑卓追杀!”

  残焚也是面露震惊:“不会是岑卓通敌吧……”

  倪小叶沉吟片刻:“不一定是通敌,不然他也不会火急火燎跑来京城勤王,但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若是江蓠真知道了不得了的秘密,他是非杀你不可,你此次凶险了。”

  倪小叶脸色沉降下来:“不能让他去送嫁,要换人!”

  残焚点点头:“你有办法?”

  “终归要试试。”

  “为何皇帝这回点名要你去?”

  “叫江蓠去肯定是二公主贼心不死的烂主意。至于倪小叶,有可能是皇帝考验我?”

  

第四十七章 五行缺丈夫

改命国术师 竹绕溪 1198 2020.07.02 00:12

  小叶国师坐在几案旁,看着秦丽云:“我的规矩,你可清楚。”

  “知道,知道。奴家特地打听过,今日能得小叶国师点中实在是三生有幸。”秦丽云忙起身施礼。

  倪小叶伸出手,做了一个请坐的手势:“今日你算何人?何事?”

  秦丽云从袖中拿出八字贴,摊开端正摆在她面前:“奴家想测自己,一把年纪了,问问姻缘。”

  倪小叶点点头,仔细看着,不时抬头瞥一眼秦丽云。她手指不断交替着,很是忐忑。

  教坊司隶属于礼部,秦丽云的父亲在世的时候,曾是上一任礼部尚书的管家,因与主人家关系不错,为儿子秦丽常谋得了教坊司掌柜一职。

  秦丽常六年前得了病卧床不起,父亲早已去世,教坊司的工作就成了全家唯一的收入来源。只好将其交给唯一的妹妹打理,一直到年前去世。

  秦丽云本是良家女儿,却因打理教坊司被化为一丘之貉,自然没人问及婚姻之事,渐渐的她也断了心思。

  可她对管理教坊司一直很是无力。年岁渐长,哥哥又去世了,家中只余她一人,就不得不考虑自己的后半生。可她这样的名声,如何能觅得人家?心下很是绝望,又有些不甘。

  倪小叶看着她的八字,命主己土,倒是个老实温顺的。身弱又无比劫帮扶,教坊司这种属水的行业,她这么弱的土根本克不动。

  五行缺火,没有印,没贵人庇护。

  官杀倒是多,有三个,但都是偏官。要想找情人倒是不少,正夫没有。

  再往后看十年流年大运,夫妻宫尽是冲刑害,婚姻难啊。

  抬头看着她:“若是余生你都在京城里,情缘有,但均无法修成正果,你的教坊司还会拖累你。”

  秦丽云心下一紧,看着倪小叶如救命稻草:“国师可有解法,还求给奴家指条活路啊。”

  “有!你离开京城去往东南。东为木,南为火,你五行缺火,就是人生没有贵人庇护。你去往东南,木生火,火生你,你属土的力量就加强了,便能克住水,水为你的财。而这个木就是你的夫君了,在东南你有贵人,有夫君,还有钱财。

  你在京城,只有木,但没火,木就直接来克你的本命土了。换句话说,来骚扰你的男人不少,他们即没什么真心,而你也不敢得罪,因为根本没人护你。”

  一番话说得秦丽云眼眶发红,连连点头。这些年的苦楚,竟被这平生第一次谋面的外人一语道破。

  “而且,你最近还有一劫,若是处理不当,会染上你担不起的官非。”

  秦丽云吓了一条,心如擂鼓:“大师您可要救救我啊。”

  倪小叶掐指一算:“这事儿起因就是前两天辛亥日,伤官见官了。麻烦今天就会上门,今天甲寅日啊,你的官找上门了。”

  秦丽云不明所以:“国师大人,伤官见官是何解啊?”

  “你可以理解为你手下的人跟你的客人起了冲突,出了事。”

  秦丽云仔细回忆,摇摇头:“没有啊,这几天教坊司一直都很平静,没什么特别的事啊。”

  倪小叶双手拢进袖中:

  “无妨,你等过完今天就知道了。今日自然会有“官”找上门。

  你就记住,如今是己卯月,卯为你的煞,你本就是八字就煞多,此事要解的话,你需要减少身边的“木”,若是你教坊司中有名字带“木”的女子,最好尽快发卖掉可解此祸。”

  秦丽云连连点头:“我记住了国师大人,实在太感激您的救命之恩了。”

  

第四十八章 地支三会局

改命国术师 竹绕溪 1001 2020.07.02 09:37

  皇帝正在贤妃处用午膳,姚公公娴熟地帮二位主子布菜。

  “小叶国师还没来回话?”

  “回皇上,还没呢。昨日绍公公去传的旨意,说是小叶国师闭关了,江蓠也跟着伺候去了。”

  皇帝筷子一停:“那岂不是两个人都没见到。”

  “是了,这绍公公也是,人都没见着就把圣旨给了残焚国师。”

  皇帝不置可否,夹了一粒豌豆放进口中,片刻又道:“这闭关什么时候能出来?清明可就出发了,朕还有事情吩咐她。”

  “回皇上话,说是就这两日出关。”

  “皇上,小叶国师求见。”绍公公一路小跑,在殿外气喘吁吁地禀报。

  姚公公哈着腰:“皇上这是一念,她就来了。”

  “人呢?”皇帝问。

  绍公公忙道:“在御书房候着呢。”

  皇帝看了一眼贤妃:“直接领过来吧。”

  “喳,奴才这就去!”

  倪小叶被领进了贤妃的雅澜殿,殿内的庭院东面和南面新栽了两片竹林,用一圈辰冈石围了起来。

  这贤妃倒是个聪明的,这院子里木跟土都有了,难怪皇帝呆在这儿。

  “小叶国师闭关可有所悟?”皇帝抿了口茶。

  倪小叶咧嘴一笑:“本是觉得感觉不大好,才闭关了两日,但没什么心得。不过接到皇上圣旨便迎刃而解了。”

  “哦?怎么说?”太安帝放下茶盏。

  小叶国师上前一步:“之前就是冥冥中觉得有危险之事,但想不明白。皇上圣旨让我去送嫁,一下就醍醐灌顶。”

  皇帝直了直身体:“有危险,为何你还如此高兴。”

  贤妃站起身:“皇上您先跟小叶国师聊着,臣妾之前吩咐了些甜点,去看看。”

  太安帝点点头:“你去吧。”

  贤妃从外面轻轻关上屋门,朝姚公公点点头带着丹云离开了。

  “不知的危险才可怕,知道了就不可怕了。而且此次凶险危机并存,所以我来跟皇上讨些东西帮我化险为夷。”

  危机并存,这倒是和扶乱的显像不谋而合。

  “你倒是说说,是怎么个危险法,又是什么机缘。”

  倪小叶摇摇头:“这危险应在我身上,算者难自测,所以具体的我便是算不出了。不过这机缘应在了皇上身上。”

  皇帝目光闪了闪:“应在朕身上?”

  “正是,皇上您不是日支在未嘛,这未是墓库,库里面是己土、乙木和丁火。清明出发,算算日子到鞑野的王都应已经是辛巳月了,巳午未地支三会,乃是极强的力量。”

  皇帝眯了眼睛:“那就是说,只要三会成局,未库就能打开。若是打开了,会如何?”

  “己土能帮您克水,鞑野在北属壬水;乙木乃是大尹国甲木的羊刃,可以固其力;丁任还合化;您说这是不是极好的事!

  至于究竟能成什么事,因此事应在皇上身上,就要看皇上您念想什么了!”

  太安帝眼神晶亮,眼底划过一抹狠厉:“那怎样才能如小叶国师所说,能成三会局?”

  

第四十九章 皇帝挖坑

改命国术师 竹绕溪 1019 2020.07.03 00:43

  倪小叶一拍掌:“我这不跟皇上来讨东西了么,这第一件,我需要借皇上您的“未库”合龙气。”

  “哦?如何借法?”

  “皇上给我道圣旨,上面需皇上亲笔写一个“未”字,并盖上玉印。”

  皇帝点点头:“朕允了。”

  “第二件,皇上需赐我一匹好马随我去送嫁,这便是“午”,再等到辛巳月,便巳午未齐会。”

  太安帝有些怀疑:“如此简单?”

  “当然不是,巳午未地支三会火局,此局还需一个丙火来牵引方能用其力,丙火乃天地熔炉之火,乃为火局之引。”

  “丙火,姚令,你进来。”

  “欸!”姚公公推门而入:“皇上您有何吩咐。”

  “朝中可有八字命主为丙火的将领?”

  姚令思忖片刻:“有,镇国将军魏酌抗,正是丙火。”

  闻言皇帝眉头轻蹙:“可魏酌抗勤王而来,如今扎营在京郊,这兵……”

  小叶国师一脸惊讶:“皇上,这勤王的兵还没走都还跟城外堆着?”

  皇上睨他一眼:“你这说的什么话,什么叫堆着!”

  倪小叶摸摸后脖颈,喃喃道:“反正就是一大堆呗,这可不好啊,兵属金,金生水。一大堆金生一大堆水,还不够乱的。”

  “你说什么?大声点!”

  “今年本来就水多,兵又生水,多了不就生乱嘛。”

  乱……

  是了,这一大堆兵勤王已经结束了,却一只都还没撤走。

  这……

  皇帝目光一凝,前日白擎还与岑卓当街起了冲突,这帮将领此次挣了军功,气焰不小,心也很大啊……

  冲小叶国师点点头:“你的事,我允了。不过朕还有一事交代你。姚令,你去太仆寺打声招呼,让他们给小叶国师挑选一匹好马。”

  “喳,老奴这就去办。”姚公公躬身退下。

  皇帝站起身,意味深长地看着倪小叶:“当年你师傅在祁连山修了一处龙穴,你可知?”

  倪小叶心里一凛,摇头:“师傅并未提起过此事。”

  皇帝一扬眉:

  “哦?在皇家密文中倒是有几句记载。祁连山你送嫁时会路过,朕要你一探究竟!

  据说里面机关重重,不过,你既然是大叶国师的传人应不在话下,不过为保你平安,朕的道长会派人随行,护你安全。”

  这是保护还是监视啊,这个死老狐狸。

  倪小叶眼睛一亮:

  “还真有师傅留下来的龙穴?那我定要去瞧瞧。皇上您放心,包在我身上了。不过师傅的机关术甚是厉害,我也不一定都能破解,况且师傅一向挺排外的。

  万一您的道长们遇到意外,我自顾不暇,皇上可不能算在我头上啊。”

  皇帝脸一沉:“说得好像朕派给你的帮手是去拖后腿似的!你管好你自己就行!”

  “没有没有,皇上给我的定是顶顶厉害的。”

  “行了,下去吧,什么时候学会油嘴滑舌了。”

  “那个,贤贵妃的甜点……”

  “还想着吃!一会让绍公公给你捎带着!都多大了,还贪嘴。”

  “谢皇上。”倪小叶乐颠颠地走了。

  

第五十章 相马

改命国术师 竹绕溪 1293 2020.07.03 00:53

  拿了绍公公送来的一盒子甜点,直接去了太仆寺。

  小叶国师名声很大,知道她要前来相马,太仆寺一干官员心下都有些期待。

  京城里没给国师递帖子求测的那是极少数,也不知猴年马月才能轮上,若是她今日高兴能指点一二,那便是美事一桩。

  到了马场,倪小叶看着面前十匹健硕的高大骏马,暗道一声卧槽,真特么帅。

  太仆寺少卿介绍:“这都是大宛国进贡的扇马,能长途奔袭,耐力绝佳。”

  小叶国师正看得眼花,不远处的马棚传来一阵嘶鸣,只见一匹黑马正被马夫拽着拉出马厩。

  “这是要拉去作什么?”

  太仆寺少卿看了一眼属下,典厩署令忙道:“那匹是魏将军缴获的鞑野军的马匹,是匹母马,年岁有些大了过了使役年龄,牵去处理掉。”

  “处理掉?”

  “对,若是能低价卖掉最好,若是卖不掉便只能处理给肉铺了。”

  倪小叶一指:“那我就要这只。她多大了?”

  “看牙龄,应至少十五了。”

  “马不是能活三十多么?怎么十五岁就要处理掉了?”

  典厩署令道:“马匹的使役年龄在三到十五岁,太仆寺的马匹都是为朝廷效力,要求会更高些。”

  太仆寺少卿点点头:“国师此次出行,大宛国进贡的这批训好的扇马更为合适,性子温顺,服从性佳,耐力也好。”

  典厩署令也忙补充:“正是!小叶国师看的这匹,不但年岁大,性子还烈得很。”

  “无妨,就这匹。”倪小叶说着向黑马走去,踮起脚伸手想摸摸它的头。

  马竟是一阵嘶鸣,冲她扬蹄子。

  说好的主角待遇呢,不是应该立刻对我俯首称臣么?

  太仆寺少卿忙拉开她道:“小叶国师,安全为上,还是选一匹温顺的吧。”

  倪小叶摇摇头:“就这匹,马又不是用来骑的。”

  太仆寺少卿恍然大悟:“那是本官愚钝了,你们赶紧帮国师安排好,送去国师府上。”

  小叶国师咧嘴一笑:“有劳少卿大人了,那等我送嫁回京,帮你看看八字。”

  少卿大人忙拱手施礼:“那就祝国师早日凯旋!”

  残焚靠在回廊上,磕着瓜子儿,见倪小叶第十次从马背上摔下来:“你怎么还不死心,随便牵一匹乖顺的进贡马回来不就得了!”

  倪小叶一挥扎起来的马尾辫:“你知道马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耐力好?”

  “错!是被我看上!”

  残焚吐出瓜子儿皮:“你看上它,可它根本不待见你啊。”

  倪小叶走过来,抽了搭在栏杆上的布擦擦额头的汗:“它其实已经爱死我了,就是死要面子。”

  “呵呵呵,”残焚尬笑三声:“话说你那个地支三会局真的有用?”

  小叶国师摇摇头:“没用!地支三会哪那么容易。”

  “那你这番折腾,还搞匹马回来干嘛?”

  “这局本身没用,但如果皇帝信了就有用了。至于这马,皇帝如果不信,我到时候跑路能快点。”

  “想跑快点,你还牵匹老马回来?看不出来你还挺有同情心的嘛。”

  倪小叶给他一双白眼球:“扇马就是被咔嚓过的马,不符合我高大上的气质。”

  “你这就不懂了,被咔嚓过的马服从性才好。就你这只,看你几时能骑上去,还高大上,你摔得狗啃泥还差不多。”

  倪小叶勾着他肩膀:“怎么说咱俩也是临时合伙的搭档关系,你就不能盼我点好?”

  “那祝你马到功成!圣旨有了,马有了,你跟皇上说那个丙火,是指望着换将魏酌抗?”

  “我又没别的将领的八字!岑卓是一定要杀我,魏酌抗是不一定要杀我,两权相害取其轻。

  而且把他调离京城,让他参和不了甄选兵部尚书的争斗岂不是一举两得?”

  “想法很美好,你这么肯定皇帝会换人?”

  

第五十一章 改命

改命国术师 竹绕溪 1092 2020.07.03 00:55

  “只是一个丙火的话不一定够,不过现下这么多勤王的军队堆在城外,他这么多疑的人也会掂量掂量,找个理由撤走一部分也不错。”倪小叶贼兮兮一笑:

  “而且,皇帝这么小心眼的人,被鞑野打了脸,没准会趁这次送亲给魏酌抗布置点光荣而艰巨的任务。如果皇上有心这么做,那就非丙火不可了。”

  残焚睨她一眼:“你真够阴损的啊。”

  倪小叶一拱手:“国师过奖了。”

  “不过龙穴的事情,你这次是跑不掉了。”

  倪小叶叹口气:“本来还纠结要不要去,现在也不能不去了。”一拍大腿:“我说怎么皇帝突然下旨让我去送嫁,就是这帮臭道士使的坏!”

  “恭喜你,你又树敌了。这岑卓和副使还没解决,现在又来了道士。小叶国师真是树大招风啊,你才来了几天,真是佩服佩服。”

  倪小叶拍拍她肩膀,难得正经道:“你照顾好我姐。”说着抬脚跨进屋内。

  残焚转身:“你怂了?”

  “不怂,怂没用。”

  “对了,你姐姐夫家人送来了拜帖,要看八字。”

  “哦?看谁的?”

  “说是你姐姐的小姑,看看跟二皇子和三皇子的姻缘。”

  “哦?两个皇子,这么抢手。我姐姐出事后这家人有没有来看过?”

  “呵呵,你还知道问啊,全家就你和你还在回京路上的姐夫没来看过了。他们不仅天天派人来看,还留了丫鬟婆子伺候着,还给大叶寺捐了不少香油钱。”

  “我去看个什么劲,我一不是大夫二不会伺候人,而且演哭戏最累了。”

  思忖片刻:“明儿早上让他们过来看八字吧。”

  被残焚殴打到后半夜,又自己修了一阵内力。小叶国师刚睡了两个时辰便又被唤醒。

  忍耐着全身疼痛换好衣服去了外间:

  “算谁?问何事?”

  江藤的婆婆,纪夫人忙从袖中拿出三副金贴:“想求问小叶国师小女的婚事。这是二皇子和三皇子的八字,我也一并带来了。”

  倪小叶抽出纸笔摆在纪夫人面前:“江藤的八字,你写来我看看。”

  纪夫人一愣,赶紧执笔写下。

  倪小叶看着:

  按照这八字,江藤竟是命中注定会在遇袭的那晚殒命。原主江蓠已死,按照原本的轨迹自然不会是因为岑卓而丧命,当是路上真遇到劫匪了吧。

  现下江藤活了下来,命数已改,以后的命便是不得测了。

  这是第一个,因自己到来被改命的人。

  纪夫人有些紧张地注视着小叶国师:“可是我儿媳有何不妥?”

  倪小叶摆摆手:“无事,不过她与佛有缘,需在大叶寺住上一段伺候佛前,直至我接到她能离开的示意为止。”

  纪夫人脸色溢出笑来:“能伺候佛前是藤儿的福气,还要感谢两位国师的照顾。”

  倪小叶点点头,翻开桌上三人的金贴:“这是要二选一么?”

  纪夫人有些不好意思:

  “也不知怎么的,二皇子的母妃姚贵妃和三皇子的母妃张淑妃都差了媒人送八字过来。小女去年刚及笄,本还没琢磨亲事,这事来得有些突然,所以请小叶国师帮忙看看。”

  倪小叶认真看起来,神色忽而一凝,手掌按在二皇子的八字上:

  这不对!

  

第五十二章 二皇子的八字

改命国术师 竹绕溪 1030 2020.07.04 00:40

  二皇子的八字为两阳夹两阴的大离卦,这样的人外刚内柔,内心孤独。

  两阳为土和木,表面看起来忠厚、诚信、仁慈、正直。两阴为水和火,其实城府极深,谋略过人,诡谲狡诈。

  八字日柱为丁火,为纯阴的灯烛之火。

  若是以丁火来看,二皇子应是面容俊秀,性格内敛心计颇深之人。

  在五官中,火主眼睛,丁火之人眼神锐利而狭长。可二皇浓眉大眼,面阔而方圆,五官倒是端正,勉强算是“俊”,哪有一点“秀”?

  何况这八字日支坐在“酉”桃花上,酉属金,金主白且有肃杀之气。二皇子她在公主生辰宴上见过,肃杀之气是没有的,憨气倒是有三分。

  年柱为戊戌,两个土呢,小时候生活的可不是京城皇宫这种繁华的地方。而且地支三马星,奔波不稳定,是要跑来跑去讨生活的,二皇子用讨生活?

  这八字还是伤官合杀局,这就是一个有文化的土匪啊,胆大心细有权谋,懂得怀柔与妥协。

  最最重要的是:这个八字主人的生母,在他出生不久就死了啊!

  倪小叶按住八字的手,指尖有点颤抖:老子不想知道这么多啊喂,还嫌我现在身上虱子不够多么?纪夫人拿来合婚的八字是二皇子的娘提供的,没道理是假的啊。那假的只能是二皇子本人了,这些古代人整天搞事情,真危险。

  儿子是假儿子,这事儿姚贵妃知道么?他十七岁才去的封地,在贵妃眼皮子底下活生生长了十七年,贵妃如果不知道那就是傻白甜,能做到贵妃的位子,只有拿了玛丽苏女主剧本才可能是傻白甜吧。但是,如果她知道的话,这事儿就大了。

  倪小叶严肃地看着纪夫人:“算命一术不过七八分准而已。”

  纪夫人乐呵呵道:“小叶国师您太谦虚了,谁不知道您算得那是一丝不差啊。”

  “我说七八分就是只能算七八分!”倪小叶这个时候一点都不想被夸,一时上头语气又急又快。

  纪夫人一愣:这小叶国师真是个实诚人,谦虚谨慎得不行。年纪轻轻又厉害又谦逊,真是难得。忙点点头:“我知道的,即便是七八分,那也是极为难得了。”

  倪小叶语气稍缓:“今日你来算的都是皇子们的八字,这越是命贵越是难以算准。若是不准,影响甚大,对纪家对我都有影响。”

  纪夫人恍然,认真道:“我定不会将今日之事告诉第三人知的。”

  小叶国师点点头:“记得,绝对不能告诉任何人,我今日帮你看过八字。”

  纪夫人一脸肃重:“小叶国师您放心,大叶寺对我儿媳的救命之恩已经无以为报,这次还帮我家看小女的婚事。我一定保守好这个秘密,回去只是交代今日来问询儿媳的身体情况。”

  “嗯,如此甚好。”

  话毕,拿起江藤小姑子和三皇子的八字看了起来。

  这两个八字,倪小叶是越看心越沉,瞥一眼纪夫人。

  怎么才能断绝跟江藤的姐妹关系,在线等,急!

  

第五十三章 天作之孽缘

改命国术师 竹绕溪 1064 2020.07.04 02:06

  三皇子的性格倒是跟他爹有些像,日柱为癸水,阴险狡诈多疑善变。

  小姑子纪书芸日柱为戊土,性格敦厚纯善、坚韧、一根筋。

  这两个人的八字戊癸合化为火,火为三皇子的财,为纪书芸的印,也就是说他们俩在一起,男的能得钱,女的能得庇护,而且情谊相投感情深厚。

  从天时上来看,这二位确实今年夫妻宫动,可结为连理。

  与其父亲不同,三皇子日坐戌土,为正官,娶的老婆温柔且待他诚恳。而且戌土为墓库,这三皇子在情感上也是顾家不花心的人。

  纪书芸的八字,日坐正印,三皇子并非善类且脾气难以捉摸,但所有的善意和柔软都会用在她身上。

  本是一段上好的姻缘,除了,三皇子今年就要死了。

  而从死期来看,这两个人确实会是一对。

  并且,是拆都拆不散的铁打的一对。

  掐算一下时间,这两人已经认识并且互相看上眼了。

  这就解释了为什么张淑妃会派人来说媒,姚贵妃又派人来截胡。

  纪书芸的爹是吏部郎中,虽然官职只是五品,但吏部可是一个要害部门。既重要又不扎眼,符合当下还未立太子的特殊时期,皇子们选妃的条件。

  倪小叶脑仁疼!

  她能怎么办?就算是天打雷劈,这两人都要在一起。而且纪书芸的死,还要拉上六亲,三皇子,你丫到底犯什么大事了啊喂!

  江藤还躺着呢,棒打鸳鸯又不行,那就只有三个办法。

  要么在三皇子惹下大事之前自己出手干掉他,让纪书芸守一辈子活寡得了。

  要么帮三皇子逃过死劫,从此改命。

  要么简单点,把纪书芸杀了。

  倪小叶手指抠着金贴,恨不得把这两人抠出窟窿来。

  纪夫人眼见着有些不对劲,担忧道:“小叶国师,可是事情有什么不妥?”

  倪小叶用手揪了揪头发道:“二皇子不合适,不能在一起。三皇子的话,不宜太早定下亲事来,能拖则拖。”

  “拖?可是有何不妥?要拖到什么时候?”纪夫人有些心紧。

  “天机不可泄露,用尽你所有的办法,先拖着。”

  纪夫人点点头:“我明白了,多谢小叶国师今日指点。”

  “行了行了,你先回吧,我就不送了。今日算了两位贵人的八字,我消耗甚大需要休息。”倪小叶挥挥手赶客。

  “唉呀,那实在是麻烦国师您了,您好好休息,真是太过意不去了。”纪夫人忙起身告辞。

  见着她离去,倪小叶直接躺倒在地上。

  残焚进了屋:“哟呵,难得见你这么丧,摊上大事了?”

  倪小叶腾地坐起来,一摆手:“能有什么大事,就是昨晚被你揍得一身是伤,疼,歇会儿不行?”

  残焚仔细看她:“你还是摊上大事了!不然你会说老娘要歇会儿!”

  “去去去,你怎么唯恐天下不乱。”

  残焚摸摸鼻子:“什么唯恐天下不乱,老衲是慈悲为怀的出家人。现在大慈大悲告诉你一个消息。”

  倪小叶看着他:“说吧,什么坏消息。”

  “皇上下旨,此次送嫁由二皇子领军不是你的丙火魏酌抗。”

  倪小叶一怔:“当真?”

  

第五十四章 夜探

改命国术师 竹绕溪 1101 2020.07.04 16:53

  残焚揣起手:“那还能有假!”

  倪小叶挥挥手:“我知道了,你去练功房等我吧,我一会就来。”

  “你怎么这么平静,二皇子不是你要的丙火魏酌抗!”

  “魏酌抗本就不是丙火啊,再说二皇子又不杀我,只要不是岑卓都行吧。”

  残焚走近一步:“我怎么还是觉得你有点怪怪的,你计划落空,就没心情不好?不符合你的性格啊。”

  倪小叶作出一副温柔可爱的样子:“我性格很好的啊,知足常乐,已经换人了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残焚摇摇头:“不对。”

  倪小叶白他一眼:“不要太了解我,我怕了解多了你会爱上我,你一把年纪了,不合适。”

  “呕!你太恶心了!”说着转身去了练功房:“你个死丫头快点啊,老夫今天揍不死你!”那速度贼快,生怕倪小叶看上他似的。

  看着残焚离去,倪小叶叹了口气:

  知道得多,死的快你不知道嘛?

  用指尖沾上茶水,在桌上写下魏酌抗和二皇子的八字。

  如果两人的八字换一换呢?

  从相貌看,倒是合适的!

  但两人倪小叶都不熟,不了解真实性格,不能单凭一个长相就下结论,况且此事牵连甚大。

  不过,如果二皇子真是丙火的话,皇帝派二皇子领军送嫁,是因为知道还是别的原因?

  如果是不知道,派丁火去,丁火的力量自然比不了丙火。

  那皇帝保身防守的意愿就大过进攻报复的想法了。二皇子送嫁离京,办完事后理所应当就自回封地。他一走,三皇子也没有理由长期赖着,那就解了三王一皇汇聚的局面。

  这也不失为一个良策,合情合理。

  不过,这样一来,魏酌抗就能继续留在京城和岑卓争兵部尚书之位。倪小叶有些遗憾,如此摆他一道的想法竟是落空了。

  用手指敲敲桌面,可这二皇子怎么就甘愿去送嫁了呢?

  好不容易有个勤王的机会进了京,能够搞事情争一争太子之位。

  是什么理由让他不得不去北疆?或者是北疆有什么事物他志在必得,宁愿放弃守在京城?

  用布擦了桌上的水渍:

  京城的王府,我还没去过呢!

  入夜,倪小叶穿着夜行衣站在一昏睡的女子身旁。

  江藤失血过多又精神上受了重创,闭着眼睛还没醒。

  倪小叶捏着她的脸:“你倒是睡得挺香。”忽而觉得外间有动静,翻身跃上房梁。

  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年端着水盆挎着食盒进了屋:“嫂嫂,我今天熬了点肉糊粥。”

  纪书芸?

  倪小叶拔出靴筒里的匕首,眼底划过一丝杀气。

  纪书芸动作娴熟地扶起江藤,将她靠在自己身上,给她脖子系上围兜,端着粥一点一点喂给她,时不时用围兜擦擦口中淌出的粥糊。

  一小碗粥就这么喂了半个时辰,倪小叶蹲在房梁上的腿都酸了。

  接着,纪书芸又轻柔仔细地帮江藤擦身,擦完又按摩腿脚胳膊:“嫂嫂,你要快点醒过来啊,我这么按你会不会疼啊?残焚大师说要用力气按,不然以后你四肢使不上劲。”

  小姑娘按得小脸通红,额上渗出细汗来。

  倪小叶把匕首插回靴筒,一脸丧气:

  我算是知道,为什么小说主角都是孤儿了!孤儿搞事情才方便啊。

  

第五十五章 二皇子府

改命国术师 竹绕溪 1139 2020.07.05 00:11

  “呼”倪小叶轻轻呼了口气,这二皇子府也太大了。早前以为她的国师府已经够大了,这二皇子府差点没让她迷路。

  也没个定位导航啥的,这二皇子在哪呢?折腾大半夜,一路探过疑似书房、卧房、客厅的地方,仆役倒是见了不少,就是没见到正主的影子。

  贼不走空啊,要不摸点值钱的打道回府得了。

  “我草,真是奢侈啊。”这府里还有个湖!想起当初皇帝还说赐给她的宅子在贵地,要她不住就收回去,现在想想,这皇帝可真抠门儿。

  我的地盘,还没你家儿子的湖大呢。皇上,你不觉得这湖有点绿?

  湖边的栈桥上有星火点点,好像是人!

  再走最后一趟!倪小叶揪了一根草杆,轻手轻脚摸下了湖。

  “那本王就看你表现了。”

  “二皇子放心,一切都在掌控中。”

  欸,你们能再说一遍么?我来晚了没听到开头啊喂,要表现什么啊?我是影后表现力很好的,剧本给我瞧瞧啊。

  眼见跟二皇子说话的人告辞离开,倪小叶赶紧潜上了岸,风一吹冻得一个哆嗦。

  跟着那人离开了王府,一路尾随进了张宅。

  这货竟然回家就睡觉了,一般剧本不应该跟老婆探讨一下自己的阴谋,分享一下即将得逞的喜悦,然后被主角偷听个正着吗?

  溜进书房,原来此人是都察院经历司的张守弘,不过也没发现什么可疑之处。

  除了一副请柬,明日三皇子邀他在教坊司赴宴的帖子。

  阴谋是针对三皇子的?

  二皇子要送嫁,三皇子还能在京城里霍霍,皇子之争哪能给别人留机会!果然皇室出身都不是省油的灯。

  三皇子今年要领盒饭,这就处于杀青中了?

  倪小叶抽出一张案上的白纸,思忖片刻,用草杆沾了点墨,写上几个字,匆匆出了张宅。

  一夜尽在京城里酷跑了,摸进三皇子府邸,将字团扔在了他书房的桌案上。

  “张守弘夜访二皇子。”

  发生什么事,我不知道,线索给你!自己看着办,老娘我已经仁至义尽了!

  刚转身,嗖嗖嗖,从屋顶射下十数只羽箭。

  屋外顿时响起“抓刺客”的喊声,向此处奔跑过来脚步声,还有兵器出鞘声。

  “我擦!”

  倪小叶借着屋外正聚拢的火把光亮,这才看到这书桌前竟是布满了一条条极细的丝线。

  想必那纸团正是碰触了这些丝线机关。

  这特么就是古代的人工红外线啊。

  这三皇子果然是够阴的啊,大意了。

  嘎吱一声,门从里面自己打开了。屋外的持刀护卫,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三名一点头小心迈进了门槛。

  左右环顾,屋内竟是无人。

  其中一人大喊:“把屋子包围起来,跑不了,搜!”

  倪小叶正屏气凝神贴在门上方的墙壁上,手指用力抠着只突出来一点点的装饰贴墙线,一点点小心翼翼往上腾挪。

  就差一点点了,这屋有一扇天窗!

  嘎吱一声细微响动,天窗推开了!倪小叶探出了脑袋。

  卧槽,地面上竟是一圈拉满弓的箭手,齐刷刷瞄准她的位置。

  嗖嗖嗖,羽箭破空而来!

  倪小叶腾一下跳出天窗站起身,在屋顶上一阵飞奔。

  嗖,一只羽箭划破上臂,留下长长的血线。

  老子这是孤狼对战至少五个满编队啊,主播都不敢这么豪横的!

  可惜了,要能开直播,还能赚波礼物呢。

  

第五十六章 吃鸡选手倪小叶

改命国术师 竹绕溪 1000 2020.07.05 00:25

  不紧张不紧张,这种高端局最重要的意识!

  倪小叶在腰上擦了一把手上的汗。

  在屋顶上俯瞰一遍,有弓箭远程装备的十五人,且均配有近战装备长刀或者长剑。

  无弓箭五人。

  屋内前后一共进去八人,加起来二十八人。这还是第一波,已经七个满编队了。

  环顾一圈三皇子府,找到决赛圈,额撤退路线。

  先让弓箭失效!

  屋顶就是移动靶!倪小叶一顿蛇皮走位,跳下了屋顶。

  现在有颗雷就好了!在回廊上左闪右避,不断扯下廊檐的灯笼,破窗一盏盏扔进回廊侧面的一间间房屋中。

  没有雷,灯笼勉强当燃烧弹了。

  不一会,有几间屋内还真着了火。

  “走水了,走水了。”撤走了五名护卫临时招呼人救火。

  就是这里!

  倪小叶冲进一间两层小楼,三两步上了楼梯。

  二楼有两扇窗,一道楼梯。

  现在就是攻楼战!

  楼梯间追上来一队侍卫,倪小叶贴着二楼楼梯口的墙站着,领头的一上来,匕首一刀直扎他脖子,反手夺下其手中长剑,冲着第二位腹部直捅过去。

  拔出剑,一脚向他踹去,压在后面的来人身上。

  楼道黑窄,后面几人没站稳,多米诺倒地滑了下去,大吼:“他……”

  话还没说完,倪小叶已经飞身踏步上众人头顶,手起剑落,见血封喉。

  二楼破窗声传来,她立刻扯着一人,身体一转,人肉掩体!

  从破窗上来三人,其中一刀劈中此人胸腔。倪小叶眼疾手快,攥住这人还握住刀的手腕,长剑直插前胸,推着他急速后退,挡住另两人的攻击。

  二人正手持大刀砍来,还没收主势头,倪小叶从肉盾侧腰闪出,一个侧劈,砍中二人膝盖。

  剑尖上挑、斜刺收割两枚人头。

  楼梯上又来人了,踩着前面人的尸体,跳跃扑身而上。

  倪小叶转身直奔窗户,跳了下去。

  “他从窗户跳下去了!”

  此时,倪小叶正贴站在窗户外侧,听见二楼黑衣人后退的响动,又翻了回去。

  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迅速换上侍卫的衣服,摘掉蒙面,在脸上抹了把血,冲下了楼,压着嗓子喊:“跟我去这边包抄他!”声优技能上线!

  顿时来了五个侍卫跟着她跑,跑过一个小庭院,倪小叶绕到一间房后,一个急刹车,贴墙隐住身形。后面冲上来一个侍卫,还没反应过来被一把捂住嘴用匕首摸了脖子。

  捡起剑,竖剑而立,又来两个!右手一剑封喉,左手探出覆上另一人的嘴,抓住他的脸狠狠往墙上撞去。

  看到这一幕,后面两人震惊地瞪大眼睛。倪小叶踏墙而跃,只见黑夜中剑光闪动,两人倒在地上不动了。

  四周的脚步声未停,倪小叶决不恋战,直接冲向王府后院围墙,一跃而起。

  在京城的小巷中一路飞窜狂奔,后面的黑衣人紧追不舍。

  就是这里了!倪小叶翻墙而入。侍卫们面面相觑,在墙外停了脚步。

  

第五十七章 上门

改命国术师 竹绕溪 1249 2020.07.05 01:23

  “人进了纪府?”三皇子坐在书房里,手中拿着一张皱巴巴的纸。

  “是!我们的人还在外面等着,一直未见他出来,可是要进去搜?”

  三皇子垂下眼帘,半晌道:“不必了,你们撤回来,不要惊动纪府的人。”

  “是!”

  萧培辰手指摩挲着这张纸:

  难道是纪家出手提醒我?但纪家都是文官,哪有如此高手?唯一会武的江藤还在大叶寺躺着呢。此事要找机会问一问书芸么?若是她不知,会不会吓到她?

  倪小叶在纪府瞎转悠,时刻注意墙外的动静。过了半个时辰,人终于退走了。

  还算有点礼貌!

  忙了整晚,还受了伤,小叶国师打道回府。

  刚从后门溜进去,却被残焚逮个正着:

  “哟呵,大半夜一身夜行衣,满脸血,这去哪里浪了啊?这还没到夏天,水凉不凉?”

  “阿嚏!”倪小叶应景地打了个喷嚏:“冻死我了!”

  看了一眼残焚:“我就是去溜达一下,累了,先睡了啊。”

  小步跑过,被残焚一把抓住了衣领子。

  “老头,今晚还要练?行行行,我换身衣服。”

  残焚看着她,神色有些肃然:“你从二皇子府出来时,后面跟了尾巴。”

  “什么!”倪小叶脸色一沉,心下一紧:“你抓住了?”

  残焚摇摇头:“我引开了,下次小心点。江蓠给你留了技能,但你还不熟练。”

  倪小叶脸色有些白,认真地点点头:“谢谢。可知是什么人?”

  “看身法,有些像锦衣卫,所以没有抓只是引开了。”

  “锦衣卫?为何要盯着二皇子府?”倪小叶皱起眉头。

  “不知。你去二皇子府做什么?”

  倪小叶靠在墙上,摆出一副妩媚的表情,伸出兰花指:“我去开启霸道王爷爱上我的副本。”

  残焚又被恶心到了,扫视她一番:“就你这样,去开启炮灰女配要作死的副本还差不多。”

  “哟呵,你书库还挺丰富的啊。”倪小叶上下打量他:“你不会是风流皇帝嫩和尚那一路的吧。”

  残焚一脚踢向她小腿:“滚滚滚,收拾好赶紧来练功!”

  倪小叶一边小跑一边嚷:“哟呵,纯爱分类的吧,啊哈哈哈哈。”

  在自己房间打着绷带,倪小叶疼得脸抽抽。她影后倪小叶可是连打个耳洞都要叫唤半天的人呢,好疼啊,会不会留疤啊,嘤嘤嘤。

  扶着桌子站起来,现在还要去被残焚海扁。

  咬咬牙,不练不行啊,今晚又是被跟踪又是被围,我果然还是个青铜,可我为什么接的都是王者任务啊喂!

  第二日傍晚,倪小叶从打坐中缓缓睁开了眼。

  残焚的这套内功心法着实不错,厉不厉害现在还看不出来,但是解乏的效果确实很好,比如她现在,就算被残焚吊打第二天也不至于全身痛得要炸。

  出了房门伸个懒腰,去厅里跟老头一起吃晚饭。

  “今天这桌都是什么啊!海带汤,紫菜汤,龙须菜汤……一点肉末都没有!”

  倪小叶看着残焚:“我五行又不缺水,你整了一桌子汤,还都是素的,咱们大叶寺要倒闭了?”

  残焚放了筷子:“你这就不懂了,这一桌可是难得的东南特产,是贤妃特地让宋大人送你的。”

  倪小叶拿起筷子,恶狠狠地看着一桌子素汤:“海边有鲍鱼海参龙虾牡蛎!结果送来的全是素菜,这是对咱俩有什么误解!”

  突然楞住,“等等!宋泽送来的?什么时候!”

  “下午你打坐的时候。”残焚小口喝着汤。

  倪小叶哗站了起来,把筷子一放,拔腿就走。

  “诶诶,你去干嘛。”

  小叶国师回头一个浪笑:“我去上门致谢!”回过头脸色一沉:“这一桌素菜!”

  

第五十八章 宋大人的晚膳

改命国术师 竹绕溪 1241 2020.07.06 00:15

  来到马厩,亲切地牵出黑马:“来小黑,咱们去遛弯,我带你去看国民男神。”

  伸手摸摸小黑的头,触发闪避,空留一只手举起。

  “没事,咱们慢慢来。我跟你说啊,这国民男神不但长得帅,而且对我也很好。他之前送了我一副狂草,今天又送了我一堆海草。”

  踏上马镫:“我今天就是去告诉他,老娘不是吃素的!”

  啪唧,小黑再次闪避,倪小叶趴在了地上。

  呸呸呸,吐了一嘴沙子:“那我自己去吧。”

  走了两步,马蹄声居然在身后响起,小黑咬着缰绳跟了上来。

  倪小叶接过,感动道:“我就知道,你只是傲娇而已。”抬起脚,小黑闪避。

  “行行行,不骑不骑,咱牵着。”

  一路腿着,终于到了宋大人府外。敲了门报上姓名,小厮一听是小叶国师,连忙殷勤地帮忙牵了小黑去马厩。

  不一会儿宋大人就亲自前来相迎,今日宋泽穿了一身白色常服,竟似带了点仙气。

  “小叶国师到访,可有要事?”宋泽温和的面上带了丝紧张。

  倪小叶摆摆手:“无事,我收到你送的特产了,来道谢。”

  宋大人面色舒缓:“小叶国师太客气了,还请里面坐坐。”

  “好啊。”倪小叶一点都不客气,抬腿进门。

  “小叶国师怎知宋某住在此地?”

  “额,掐指一算,呵呵。”

  一阵鲜香飘来,倪小叶眼睛一亮:“宋大人可是在用膳?”

  “让小叶国师见笑了,正是。晚膳主要是些海产,气味有些大。不如咱们去茶室,离饭厅远一些?”

  “不要!”倪小叶本能反应:“额,我出来得急,忘记吃饭了。”

  宋大人忙道:“那我赶紧让厨房备些清粥小菜,不知小叶国师喜欢何种青菜?”

  青!菜!倪小叶看着宋泽,眼底闪过一丝恨意:“让我先看看你吃的什么!”

  “好,好,这边请。”宋泽在侧旁带路:据说小叶国师此前住在山中,应是没有见过海鲜好奇吧!真是很有趣的女子呢。

  倪小叶背着双手站着桌前,好家伙,送我一堆海草,看看你自己吃的啥!

  这古代交通这么烂你还能搞这么一大桌子海鲜!我自打来了这个鬼地方连海鲜的味儿都没闻到过!

  这至少也是两头鲍炖的佛跳墙!还有这个,小米煨海参!生蚝烙饼!干贝炒毛豆,这干贝真特么大!虾蟹砂锅粥!就给我吃清粥小菜,你的良心不会痛吗!还有这个这个,腌醉蟹!清蒸九节虾!

  喉间滚动,咽了咽口水,双拳紧握。

  “这么多,你吃得完么?”

  宋泽向倪小叶微弯腰,一拱手:“确实有些多,太浪费了,小叶国师教训得对!”

  “我帮你吃!”

  “啊?”

  倪小叶直接一屁股坐下,指着旁边的椅子道:“来来来,坐。”

  宋泽赶紧坐下:“小叶国师乃修行之人,不是吃素的么?”

  倪小叶正了正身子:“修行不拘泥于表象。”

  宋泽若有所思点点头:“是宋某狭隘了。”

  小叶国师伸出手:“来,把你的手给我。”

  宋泽不明所以,将一只大手覆上。

  倪小叶抓紧他的手,闭上眼:“让我们一起来祷告,感恩生灵以生命赐予我们食物,我们感激它们,珍惜它们,欣赏它们……”

  宋大人的手还挺嫩啊!

  宋泽也跟着闭上眼:修行之人果然非凡夫俗子!吃饭都如此神圣!

  祷告结束,倪小叶抓起桌上的筷子,夹了一只九节虾。

  “小叶国师,这是在下的筷子,我给你拿副新的!”宋泽忙阻止。

  “啊?”倪小叶已经将虾肉喂进嘴里,咬住筷子尖含糊道:“众生平等!”

  宋泽……你真是太特别了。

  

第五十九章 小黑

改命国术师 竹绕溪 1021 2020.07.06 00:21

  宋大人觉得,这小叶国师还,挺能吃的!

  眼见着这桌上一碟碟的菜都要空盘了,她还津津有味,吃得两腮鼓鼓。

  而且对吃一道很是有品味,每道菜从食材到做法都有独到见解。

  吃海鲜的由淡到浓的次序,每一道菜搭配不同的茶,从吃虾时的龙井,喝到吃生蚝烙饼的乌龙。

  单看她吃虾次次都剩下形状完整的虾衣,吃完蟹还能拼出一整副蟹壳。

  就足以为她那句“我们感激它们,珍惜它们,欣赏它们”而感慨。

  果然修行之人对万事万物的理解和施为层次,就是与凡人不同。

  倪小叶:论一个吃货的自我修养……

  摸摸自己的肚子,呃,吃得好饱啊,感觉都到嗓子眼儿了。

  目光有些涣散地看着宋泽:“宋大人,饭后散散步可好?”

  宋大人忙起身:“自然是好的。”

  倪小叶撑着桌子站了起来:“我去牵小黑。”

  二人来到马厩,小黑正不耐烦甩着蹄子。

  这是?不高兴?

  倪小叶赶紧抓起一把干草:“来小黑,吃草。”

  小黑把头转向一旁,不理她。

  宋泽也捧了一把草,探出身:“它不爱吃这种草么?”

  小黑秒转过头,津津有味吃起宋泽手上的。宋泽抿唇一笑:“这是上好的马料,我家马都很喜欢的。”

  倪小叶:怎么觉得哪里不对。

  见小黑已经吃得肚子滚圆,小叶国师忙阻止:“差不多了啊,不然该走不动了。”牵了缰绳,拉着小黑往外走。

  宋泽:你和你家马都挺能吃啊。

  宋大人也牵了一匹马,和小叶国师并肩走在京城的街道上。

  “听说这匹是鞑野军的马。”宋泽道。

  “嗯,性子可烈了,现在既不让我摸也不让我骑。”

  “哦?”宋泽走了过来,伸出手:“看着很温顺啊。”

  “哪里……”话还没说完,小黑竟然直接低下头,蹭着宋泽的掌心。

  倪小叶……

  说好的傲娇呢!你居然是这种马!

  宋泽一踏马镫,翻身上马:“可以骑啊。”

  倪小叶抓住缰绳:你够了啊!你是一匹母马,他是公男人,你们两个不可能的!

  小黑直接挣脱缰绳,载着宋泽转起了圈,马蹄子踏得欢快。

  我以为自己已经是病入膏肓的颜狗,原来世上还有臭不要脸的颜马!

  你是一只上了年纪的马,你能有点自觉么?你老马吃嫩草合适么!倪小叶瞪着小黑,感受道一万点心灵暴击:

  她如今已经沦落到和一匹马抢男人了吗?!

  宋泽低下身:“你想去哪里?咱们可以骑马去。”

  倪小叶眼睛一眯,翻身上了宋大人的大棕马,一拍马屁股:“教坊司!”

  “啊?”宋大人赶紧策马追上:“教坊司不是太合适……”

  怎会不合适!估摸着能有好戏看。且今日乙卯日,卯与庚子年的地支子相刑,你又两个伤官现,有得头疼了,不去了解情况你如何应对!

  “我还没去过呢,好奇得很,教坊司是宋大人的地盘吧!不欢迎我去么?”

  宋泽只能硬着头皮道:“哪里哪里。”

  

第六十章 没脸

改命国术师 竹绕溪 1049 2020.07.06 11:00

  教坊司分前堂、中院和后院。

  前堂为回字型的五层楼宇,既然是官方娱乐场所,自然是阶级分明,楼层越往上越为尊贵。

  中庭是宽敞的大厅,有巨大的舞台供舞乐表演用。

  中院为当红妓子们单独接待贵客的地方,皆是一座座风格各异的小庭院。

  后院才是教坊司一众日常休息的地方。

  教坊司最早是专门在庆典或者迎接贵宾时演奏曲乐的部门,相当于中央歌舞团。

  后来逐渐演变成抄家女眷学习音乐的培训机构,抄家女子定为奴籍,教坊司的地位就变了。

  女子们不仅需要在庆典时演奏乐曲,更常见的是去官宦之家侍奉舞乐。这关起门来的事情,就变味了,歌伎变成了歌妓。

  最后变本加厉,教坊司有了默认的官方狎妓业务,歌妓成了官妓。

  大尹的官员们,表面上欣赏着台上的高山流水,谈论阳春白雪。私下里回味着灯红酒绿,红烛帐暖。

  开着门是道貌岸然地觅知音,关起门来便是……

  呃,不,他们现在连门都不关了。

  倪小叶站在四楼,看着中庭里坐怀喂酒的男男女女,楼上追逐嬉闹的衣不蔽体。

  伸手一抓,一袭轻纱落在手中。刚刚还在醉酒疯跑的一对男女,竟就在回廊上的立柱边宽衣解带起来了。

  饶是倪小叶见惯场面,也不得不感叹,你们古代人原来玩起来这么奔放。

  伴随着旁边恩恩啊啊的声音,倪小叶将轻纱递给此时已经恨不得挖个坑把自己埋了的宋泽,一脸天真无邪道:“宋大人,原来礼部是做这个的啊。见识了!”

  “不是!”宋泽捏紧了拳头。

  “不是你的工作?难道是宋大人的爱好?”倪小叶一脸好奇宝宝。

  “不是,不是。”宋大人很想捂脸。

  “宋大人好像是常客的样子,上次江蓠还说在这里遇到你了呢。宋大人平日里也这般?”倪小叶目光朝旁若无人运动的二位投去。

  宋泽忙挡住她的视线:“没有!绝对没有!这里太乱,小叶国师先随我进雅间如何?”

  “雅间?关起门来你们还有更刺激的玩法?”倪小叶认真地上下打量宋大人,一脸“你竟是这样的宋泽”。

  宋大人内心是崩溃的,往日里这些场面他见怪不怪,教坊司历来如此,根本就不曾放在心上。

  可今日小叶国师来了,他陡然觉出不对来!

  脸色火辣辣的疼。简直如太阳底下被人赤条条鞭尸一般,等等,他为什么会想到赤条条!

  赶紧一手捂住额头,一手拉住倪小叶胳膊,要带她进房。

  “咚!”

  “咚!”

  两声重响!

  整个教坊司突然一阵安静,紧接着传来一片惊叫。

  倪小叶扶住栏杆,往中庭一看:

  地上躺着两具白花花的尸体,脑浆迸裂,身下淌着大滩的血。

  探出身,往楼上看:从五楼落下来的。

  宋泽目光一凝,拉着倪小叶转身下楼。

  伸手探鼻息,死了,两个都死了。

  倪小叶抬头目光移向五楼。

  那一身华服,面无表情,胳膊撑着栏杆往下看的人:

  三皇子!你搞什么幺蛾子!

  地上死的正是张守弘!

  

第六十一章 高端局

改命国术师 竹绕溪 1175 2020.07.07 00:10

  “教坊司掌事何在!”宋泽脸色一沉喝道。

  围观的人群中挤进来一名身材精瘦的中年男人,颤抖着双手躬身向宋泽行礼:“小的赵远金,昨日刚领了教坊司的差事。”

  “命人速报顺天府尹!”

  “是,小的马上去。”

  “宋大人!”三皇子缓缓走下楼梯,“没想到宋大人也在此,小王有礼了。”

  宋泽转身,微微一礼:“三皇子。”

  萧培辰踱步走到尸体前,垂眼一瞥,面露惋惜之色:“今日本是宴请宾客,不曾想发生如此不幸之事。”

  宋泽瞳孔微缩,心下叹口气。今日之事定不简单,三王之争就此开动了么?

  倪小叶拉住教坊司老鸨,退到一边低声问:“你们之前那个秦大姐,秦丽云呢?”

  老鸨一愣,见拉住自己的是一戴面具的姑娘:“您是?”

  “大叶寺倪小叶。”

  “唉呀,原来是小叶国师啊。”老鸨今日着实吓了一跳,不过她也是见过风浪的人,强自镇定了下来。现在眼前居然是活神仙倪小叶,心里很是激动:活神仙来此,莫非是掐指一算,早有预料?

  赶紧知无不言:“秦掌事哥哥去世了,她昨日里把教坊司印信交还给了司务厅,说是要去东南边投靠亲戚呢。走得急,今早就离京了。”

  倪小叶点点头:算她听话。

  宋泽四顾找倪小叶的身影,看见她站在角落抬步过来:“今日让小叶国师见拙了,实在是汗颜。”顿了顿又温声道:“可有吓着?”

  倪小叶若有所思,缓缓摇头。

  宋泽见她目光并不聚焦,行容略显迟缓,心下担忧:还是吓着了吧。侧了侧身,挡住尸体的方向。伸出手拉拉她的袖子:“小叶……”

  倪小叶回神,拍拍他胳膊,侧身迈步而出:“来人了。”

  此时来的,不仅是顺天府,锦衣卫也到了。

  仵作就地简单验了尸:“禀三皇子、宋大人,府尹大人、镇抚使大人。此二人是坠楼头骨碎裂而亡,死前曾食用过高纯度的五十散。”

  倪小叶眼睛一眯:又是五十散!这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宋泽点点头:“教坊司虽属礼部管辖,但如今出了人命,便劳府尹大人和镇抚使大人费心了。”

  二位大人忙施礼道:“宋大人客气了,此乃职责所在。”

  “此事有何进展,还望及时知会宋某一声。”宋泽叹了口气:“人是死在教坊司,我们礼部也是苦主啊。”

  倪小叶:老狐狸啊,甩锅变苦主了,真高!

  “应该的,应该的。”

  “有任何进展,自是立刻报宋大人知晓。”

  二人忙作答。

  三皇子亦点点头:“死者中的男子,乃是小王今日宴请的客人。小王也是心里苦,有何消息,还望二位也能知会小王一声。”说着面露愁容:

  “小王难得入京,想着各位朝中重臣平日里为国鞠躬尽瘁,操劳烦心。

  父皇最是体恤下属,爱护贤明,可他日理万机也是难以处处兼顾。

  小王就是闲人一个,别的事做不了,只能请众位大人吃吃饭,聊表心意,亦是向父皇尽孝。

  没想到竟是发生此种意外。”

  府尹大人和镇抚使忙道:“三皇子仁孝之心真是感天动地,此事但有进展定会立刻报上。”

  三皇子点点头:“小王本打算不日就回封地,可现下出了这样的事,只能留在京里等个结果了,要给死者家人一个交代,这是小王的责任。”

  倪小叶:这种高端局,我参合进来真是太不懂事了!

  

第六十二章 易经第一卦

改命国术师 竹绕溪 1062 2020.07.07 00:17

  出了人命,顺天府和锦衣卫的人将教坊司围了起来,这京城最大的权力与欲望的交易场所从今日开始暂停营业了。

  倪小叶看过了今晚王权争霸首场演出,打道回府,宋泽还颇有风度地送她。

  今夜月明星稀,天高疏朗,两人的影子在京城的青砖道上拖着长长的尾巴。

  可谁都知道,一切从今夜开始。

  倪小叶思忖片刻道:

  “宋大人,我看过你的八字。”

  宋泽忙点点头,有些不好意思:“家姐和我说过,让小叶国师见笑了。”

  倪小叶轻轻扯了扯马鞭,歪着头看他:“宋大人,我给你讲个卦。”

  “哦?小叶国师的指点,宋某洗耳恭听。”

  “易经第一卦为乾卦,从初九到上九分别为潜龙,见龙,惕龙,跃龙,飞龙和亢龙。这代表人或者事物的六个阶段。”

  宋泽认真地看着她:“宋某愚钝,还望小叶国师解惑。”

  “潜龙,这一爻在最下方,称为初九。龙潜于深渊,不能发挥作用,应忍时待机。

  见龙在田为九二,利见大人。此时,龙已经在地面,德才初备,可以见有德有位的贵人。

  惕龙为九三,君子终日乾乾,夕惕若,厉,无咎。意思是此时君子的德才已经显现,会引人注意,但要发奋不懈且日夜警惕,才可于危难中无恙。

  跃龙为九四,或跃在渊,无咎。此时,龙要么跃而上,要么退回渊中,见机行事化险为夷,重点在把握时机。

  飞龙为九五,飞龙在天,利见大人。九五是全卦的主爻,乃是天的位置。此时龙已经飞在天上,居高临下,可大展宏图。

  亢龙为上九,亢龙有悔。亢,上也;盛极必衰,所以后悔。”

  宋泽听得极为认真,缓缓点这头:“此卦甚有深意,实在是精妙绝伦。”

  倪小叶看着他:“宋大人可知,你的八字为纯阳命局,正是这乾卦。”

  宋泽心里一惊,难怪他觉得此卦如此有共鸣之感。

  站在国师府门口,倪小叶回过头面对宋泽:“宋大人可知,你现下命处哪一爻?”

  宋泽掩下内心震撼,喃喃道:“或跃在渊……”

  倪小叶颌首:“宋大人命中伤官制杀,管人是极好的。”说完推开国师府大门:“谢宋大人送我回来。”

  宋泽忙躬身施礼,行容诚恳:“宋某多谢小叶国师今日赐言,如醍醐灌顶。”

  小叶国师挥挥手:“不客气,回见!”,摸摸肚子,吃人嘴短啊。

  见倪小叶的背影渐渐消失在暮色里,宋泽才翻身上马。

  匆匆回到宋宅,进了书房,铺好空白的奏疏,终于提笔写下了他的选择。

  二皇子正站于书桌边,在舆图上仔细做着标注。

  听得手下的汇报,提笔的手悬在空中:“死了?”

  “怎么死的!”

  “回二皇子,死于吸食五十散后的坠楼。”

  萧培朗手一颤,一滴鲜红的朱砂墨滴在了舆图上,晕开如血。

  “糟了!速速派人将三皇子结党营私的弹核奏章截住!

  立刻!马上!”

  “是!”白林急匆匆奔出书房。

  萧培朗扔掉手中的笔,一屁股坐进椅子里,双眉紧皱,手指用力揉捏着太阳穴。

  

第六十三章 早朝

改命国术师 竹绕溪 1345 2020.07.07 10:09

  白林即刻命人带话给司礼监的许公公,可他竟是在宫里落了水,被救后抬到了太医院诊治。

  终究是无法挽回,弹核的奏章此时已经摆在了太安帝的书案上。

  皇帝手指一下一下点着奏章:“培辰结党营私,姚公公你怎么看?”

  姚公公赶紧上前一步,喉间滚动:“回皇上,三皇子进京后确实常去教坊司消遣,每次都会邀请不少大人一起同乐。”

  “去了多少次?”

  “总共有六次,参加过宴会的大臣,名单老奴已经写好了。”姚公公从袖中拿出一本折子,恭恭敬敬放在太安帝手边。

  皇帝翻开看了看,“哼,人还不少,这文武百官都快被他邀齐了!”

  斜睨姚公公一眼:“这帮人都在教坊司做什么啊?”

  “回皇上话,都是吃宴饮酒听曲,也有狎妓的。都是些场面上的事。”

  “场面上的?”皇帝将名单往桌上一扔,拿起弹核奏折一把甩在姚公公脸上:“那为何这个张守弘弹核他结党营私,这里面有十七个与他来往密切人的名单!”

  姚公公扑通跪在地上:“皇上息怒,老奴立刻派人去查这十七人!”

  太安帝端起茶盏:“朕还没死呢,就这么不安分!”

  翌日早朝,姚公公站在皇上身边,拿着张守弘的奏折在大殿上高声念起。

  三皇子听闻,立刻上前一步,一撩衣摆朝皇帝跪了下去:

  “父皇,儿臣有罪!请父皇责罚。”

  太安帝垂眼看他:“你认罪倒是挺快,结党营私,意欲何为啊?”

  “父皇,儿臣十四岁离京去了封地青岭。青岭贫瘠荒芜,离京城又远,常常思乡情切。

  此次进京,时隔六年,终于回到我出生成长的地方,难免总是忆起年少时在父皇和母后庇佑下的恣意时光。

  儿臣一个人在青岭实在太寂寞了,进京后就忍不住希望热闹。儿臣在京城没有朋友,只能邀请大臣们同乐。

  儿臣少年时便离了京城,对朝臣和朝局亦不熟悉,未免厚此薄彼,惹人闲话,才尽量将大臣们一一请过。儿臣不能侍奉父皇左右,为父皇尽孝,这些朝臣们替儿臣为父皇分忧,儿臣薄酒一杯亦是聊表感激。

  儿臣认罪,进京以后自己沉迷酒乐,还邀请各位大人一起陪儿臣作乐,作为皇子实乃羞愧。

  儿臣知错了,请父皇责罚!

  但结党营私之事,儿臣实在未曾有过。”

  太安帝面无表情:“可这弹核的奏章里,可是有十七人与你过从甚密。”

  “儿臣冤枉啊父皇,儿臣好面子自讲排场,每次宴请担心有些大人不肯来,所以总是尽量多邀请一些,便是难免有重复的了。”

  皇帝沉默片刻:“张守弘呢?”

  顺天府尹上前一步道:“回皇上,他昨夜里在教坊司坠楼,去世了。”

  太安帝眼神略微眯了眯。

  “臣有奏!”都察院监察御史刘銮上前一步:“张守弘刚上书弹核三皇子,就坠楼身死,此事定有蹊跷。”侧身对着三皇子高声道:“莫不是三皇子杀人灭口!”

  “你胡说!”三皇子对皇上喊冤道:“父皇明察,儿臣事前根本不知弹核一事。”

  刘銮轻哼:“张守弘并非死于意外,而是坠楼前复用了高纯度的五十散,此事礼部侍郎宋大人,顺天府尹王大人,抚镇司使的李大人均可作证!”

  皇帝眼底划过一丝幽暗,目光投向三人:“可属实?”

  三人一礼躬身道:“正是。”

  三皇子跪地前行两步:“张守弘是在儿臣的宴上出了事,此事儿臣有责,既然众位大人觉得死因蹊跷,儿臣肯请父皇下旨严查。不是儿臣做的事,儿臣不认,也不怕查。”说话的语气三分忿忿七分委屈。

  此时倪小叶正盘腿坐在残焚面前,吃着苹果:“这五十散到底是什么东西?”

  残焚呵呵一乐,眼底划过一丝鄙夷:“那是皇帝有一次炼丹搞出来的副产品。”

  倪小叶咀嚼的嘴陡然一停:那这回,他们玩得很大啊。

第六十四章 淑妃

改命国术师 竹绕溪 1143 2020.07.08 00:03

  龙椅上的皇帝凝视着跪在地上的儿子半晌,终于点了头:“如此,这件事便由北镇抚司来查办吧。”

  “臣领旨!”锦衣卫都指挥使王禽上前领旨。

  “谢父皇替儿臣作主。”三皇子跪地颤声道,竟是眼眶泪水打转。

  二皇子萧培朗全程默不作声,袖中的拳头紧握,退朝时瞟了一眼首辅白擎。

  皇帝回御书房,淑妃竟是在门外候着,她今日穿了一身墨绿秀金线的长衫,配了长款金镶翡翠的链坠,倒是看起来华丽又庄重。见到皇上也并未殷勤相迎而上,只是端正地曲身一扶礼。

  太安帝抬腿进殿:“何事?可是求情来了。”

  淑妃后脚跟进御书房,叹一口气:“倒是想求情,辰儿从小就顽劣,他一个人在外面我这当母后的鞭长莫及,也时时担心他惹出事来。这次让他受点教训,长长记性也好。”

  皇帝回了头:“你就不担心他这次就惹了大事?”

  淑妃看着皇帝,撇撇嘴:“就他?整日里尽惦记着吃喝玩乐,还能成什么大事?”

  太安帝看着她:“那你又担心他惹出什么事来?”

  淑妃伸出手放在皇帝胸口:“这个年纪的儿子,我自然是担心他血气方刚跟人在外面争风吃醋。”

  皇帝捏住她的手,放在掌心:“我怎么觉得你对辰儿这么大怨气呢。知道他不学好,这人就在京城里,你这当母后的应好好教教啊。”

  淑妃伸出另一只手,用指尖戳着太安帝的肚子:

  “他小的时候贪玩不爱念书,臣妾罚也罚了,训也训了,天天就盼着他能快点长大,快点懂事。

  好不容易等到他十四岁,终于懂事点会孝顺了,结果去了封地。”

  说着眼里翻出泪光:“想教也不成了,让他现下这么个样子。”

  太安帝拂上她发鬓:“你是在怪朕,让他早早就离了京?”

  淑妃抬起头,鼻尖一红:“皇上也是按照祖制行事,臣妾知道您也舍不得。臣妾就是怨自己,当年生辰儿的时候太年轻,自己也不懂事,没有好好教他,只会责难于他。”

  皇帝牵着她的手:“那趁他现在还没滚回封地,你宣他进宫来好好管教。”

  淑妃叹了口气:“儿子不小了,该给媳妇管教了。我今儿来,就是请皇上给辰儿指个媳妇,早些成家立业,早些收了心。有人看着,有人照顾着,我这当母妃的远在京城也安心些。”

  太安帝松了手,坐到龙椅上:“淑妃看上哪家的女儿了?”

  “户部郎中家的小女儿,哪里是我看上的,是辰儿自己看上的!真是没个规矩,前些日子他去城郊遛马,惊了人家姑娘家的马车……”

  “他看上的?那你看上谁了?”皇帝低头喝了口茶。

  淑妃走了过来,双手拉住皇帝胳膊:“臣妾就这么一个儿子,他能一辈子做个快乐的闲散王爷,娶个喜欢王妃,臣妾就觉得很安慰了。”说着又是眼眶发红。

  皇帝拍拍她手背:“我记着这事了,你先去吧,让宫里人去传话,今儿让他留宫里陪你午膳吧。”

  淑妃用丝绢按了按眼角:“皇上,您对臣妾真好。那臣妾先告退了,皇上您国事繁忙定要注意身子。我午膳做些汤羹让姚公公给您送来补补。”

  “好,去吧。”皇帝点点头。

  淑妃转过身,走出了御书房。吸了一口气,眼底哪有一丝感伤。

  

第六十五章 五十散

改命国术师 竹绕溪 1059 2020.07.08 00:05

  太安帝撇了一眼姚公公道:“难得他们母子一起吃顿饭,你派人好好伺候着。”

  “喳,皇上您放心。”

  皇帝靠上龙椅:“昨天宋泽也去赴宴了?”

  “回皇上的话,老奴已经派人去查问了。很快就会有消息的。”

  皇上低头看着杯中漂浮的茶叶:“京城里发生这种事情,朕竟是朝会上才知道。”

  姚公公背上生出冷汗来。

  太安帝用茶盖将茶盏中的叶片缓缓拨弄到一边:“这眼皮子低下,还有多少事,是朕不知道的,姚公公?”

  姚令一个哆嗦赶紧跪下:“老奴无能,请皇上责罚。”

  皇帝垂着眼看他:“朕的五十散,怎么就用来杀人了呢?”

  姚公公嘴角颤抖:“皇上,您要相信老奴啊。老奴伺候皇上您炼丹,从来不曾泄露过丹方,就是给老奴一万个胆子,老奴也不敢啊。皇上,老奴对您是忠心耿耿……”

  太安帝不再看他,冷冷道:“那你告诉朕,不是你,是谁?”

  “老奴立刻去查!一定给皇上您一个交代!”

  “三日!”

  “是皇上!谢皇上开恩!”

  “滚!”

  姚公公磕着头,连滚带爬出了御书房。

  回廊廊柱后的绍公公探出头:这姚令是办砸了什么事,惹了皇上不高兴了?

  一个时辰的功夫,皇帝收到了姚令的回话。

  “你是说宋泽是和倪小叶一起去教坊司的?”太安帝放下手中的折子。

  “回皇上,正是。”

  “他们俩去教坊司作甚?”

  “他二人刚到就出事了,后来教坊司就被顺天府和锦衣卫围了,人就走了。”

  “让绍含去把倪小叶叫来!”

  “喳!”

  倪小叶此时正坐在百花楼唐娥的床边。唐娥正在睡觉,被突然出现的正使大人吓得噌地坐起来。收捏着衣襟,抖抖索索道:“正使大人您怎么来了,还没个声儿的。”

  倪小叶上下打量她:你起得够晚的啊,这都什么时辰了!”

  唐娥挠挠脖子偷偷看她:“正使大人,我这做夜里生意的,起得是晚了些。您是有事?那个莫晓琳我已经买回来了!按照您吩咐给她排了《破阵子》,她天天练着呢。”

  正使大人盯着她神色不善,呵,说得老娘好像夜里能睡似的。每天被残焚揍个半死,睡两个时辰就爬起来了,你竟然还敢睡觉!

  唐娥虽是裹着被子,也觉得凉飕飕的,赶紧尬聊一下:“正使大人,您要有事找人传个话属下立刻就去找您,怎么敢劳您跑过来。”

  “你给我起来!”

  唐娥闻言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在地上站好。

  倪小叶往床上一躺:“你这床还挺舒服的啊!”

  “正使大人若是喜欢,我给您送去府上?”

  “嗯,给我去定个新的送过来。”

  “欸欸欸,属下马上去办。”说着穿着里衣转身逃似的要出门。

  “回来回来!我有正事。”

  唐娥赶紧小跑回来,轻轻帮倪小叶捶着腿:“正使大人,您请吩咐。”

  “你们这儿有五十散么?”

  “啊?”唐娥一愣:“我们自己是没有在售卖的。”压低声音道:“这是禁止的,不过若是正使大人喜欢,我现在去给你搞点?”

  

第六十六章 女团

改命国术师 竹绕溪 1241 2020.07.08 11:40

  “禁止的,你还能搞到?”

  唐娥露出一个娇羞的表情:“只要大人您喜欢,必须搞到。”

  “是官府明令禁止的?抓着了会怎么样?”

  “其实并不是官府禁止,官府也不怎么管。但是这个就像不成文的规定似的,大家都是私底下偷摸交易的。而且这东西上瘾,有吃多了疯掉的,死掉的。怕售卖这个惹上麻烦,所以明面上都是不卖的。”

  倪小叶微微抬头看她:“你们跟谁买?可知这五十散是什么人做的?”

  “有专门卖这个的小贩,只要能接上头就行。我认得几个。至于是什么人在做,那就不知道了。但做这个肯定赚大钱!”咧嘴一笑,凑近倪小叶:“正使大人,咱们是要做这个生意了?”

  “擦擦你的口水,看不出来啊,你这么爱钱。”

  唐娥讪讪:“都听正使大人的。我现在也没这个门路。”

  “那你去查查,这玩意什么人在做,什么人在卖,中间有那些环节。缺人就喊上赵虎,尽快给我回信。”

  “欸欸欸,属下一定办好!”

  倪小叶坐起来:“还有件事,你随时注意着教坊司的动静。把教坊司接手过来!”

  唐娥有些惊讶:“教坊司可是官办的,这能接手?”

  倪小叶点点头:“应该能,就算不接手教坊司的牌子。里面的人和生意应是能接的。”

  盯着唐娥:“这么大的盘子,你吃得下么?”

  唐娥眼睛露出兴奋:“谢正使大人抬举,属下必须吃得下!”比出两个手指搓搓,探究道:“接手教坊司,组织可提供经费?”

  “经费?”

  唐娥真诚地点点头:“教坊司那么多人,接下来,那百花楼肯定得扩建的啊。就算不扩建,直接买了教坊司的宅子、地,那肯定也是要银子的。还有这么多人的吃喝拉撒住也是不小的开销。”

  倪小叶一扬眉:“你没钱?你百花楼干了十年,你说没钱?”

  唐娥咽了下口水,刚刚好像听到了拔匕首的声音,是幻觉!幻觉!

  “百花楼的钱都给组织了,我就剩些日常开销的钱,满打满算,这一次能拿出来的不过五万两白银。但这钱一动,就不够开销流转了。”

  “那需要多少?”

  唐娥比出五根手指:“我估摸着,就算没人抬价,至少也得五十万俩白银。”

  “这么多!”

  唐娥点头:“官家的事,总是方方面面需要打点下的。”

  倪小叶眼睛一眯:“你找王禽!他一参合进来,打点的花费能少下许多。再让他多掏点钱!”

  唐娥有些不解:“这教坊司要能接下来,在我手里能赚得盆满钵盈,这好处还要给王禽分?”

  倪小叶手指一戳她脑袋:“百花楼现在接待的不过是些文人骚客,商户贩夫。那教坊司平日里全是达官贵人,你要接过来,这些客人自然也得伺候着。这帮人,没有王禽你罩不住。

  对于王禽来说,一来这事确实能赚钱。二来这帮人的信息他不可能不想要。

  所以他肯定会帮你,让他多出点钱,只有他出了血,才会痛,有事了才会上心。

  要舍得才行,你尽量让他多出,给他分利多些也无妨的。商量好后,差多少你再找我。”

  唐娥虽是有些肉痛,还是赶紧点头:“正使大人说得有道理,是我短视了。我去办。”

  吩咐完正事,倪小叶带着唐娥去听了莫晓琳的曲,摸摸下巴总觉得还差些什么。

  对唐娥吩咐道:“待教坊司接过来,组个女团来表演吧。一个人还是太单调了,你选人先排个样子,到时候再换人。”

  “女团?”

  “女子团体表演。”指着莫晓琳:“给她C位,呃,主位。”

  

第六十七章 好穷

改命国术师 竹绕溪 1015 2020.07.09 00:01

  回到国师府,倪小叶拉着残焚:“话说咱俩这国师,是几品官,有多少俸禄啊?”

  残焚吃着花生,斜眼瞅她一眼:“你这当了还不到一个月哪来的俸禄?”

  “我总得知道自己挣多少钱吧。”

  残焚点点头:“说得也是,你这整天白吃白喝的,记得下个月初发了俸禄还我。咱们呢是从一品,一个月有一百两银子。”

  “才一百两!还从一品,皇帝也太抠门了吧。”

  残焚鄙夷地看着她:“就你,整天没个正经事的,给你发一两我都嫌多!”

  说着从袖中拿出一个荷包打开,抽出一张纸:“记得先还钱,吃饭、你姐看病的医药费、还有你的医药费、我的出场费加起来一共是一百二十九两三钱,记得还我,这是明细。”

  倪小叶接过,见这一页纸上事无巨细密密麻麻地写了一大堆,抬头看残焚:“你不去做个会计可惜了。感情我这是钱还没到手就已经欠上了是吧。”

  仔细一看:“你也太黑了吧,光是出场费你收我一百两银子!你怎么不去抢!”

  残焚给他一双白眼球:“你也不看看老夫是什么咖位,收你一百两都是给你骨折价了。”

  倪小叶摸摸鼻子,用肩膀拱拱老头:“您看,咱俩什么关系,谈钱多伤感情,咱们谈感情,不谈钱!”

  残焚盯着他:“师叔,咱俩是师侄关系。你当师叔的好意思欠师侄的钱?”

  “哟呵,你这心眼够小的啊,现在还记着这事儿!”

  “我这是尊师重道,一日为师叔终身为师叔!”

  倪小叶伸出手:“那师侄给师叔孝敬点儿?”

  残焚一拍她掌心,把手摊开:“师叔您给师侄关爱点儿?”

  “切!”倪小叶缩了手,走两步突然回头,笑得一脸谄媚:“师侄啊,你一把年纪应该攒了不少钱吧,能不能借我点儿?”

  残焚赶紧捂紧胸口:“都是棺材本啊,你休想!”

  倪小叶上前一步,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牙:“你在大叶寺坑蒙拐骗这么多年,应该挣了不少吧,不考虑给我点封口费啥的?”

  残焚温和到:“师叔,您需要多少钱?”

  倪小叶比出两根手指头:“二十万俩?”

  残焚哈哈大笑起来:“你去抢吧!不不不,你赶紧去躺着睡一觉,做梦比较快!”

  倪小叶脸一沉,残焚抽出她手里的单子,眉头一皱似作了很大决心:“老夫慈悲为怀,看在你这么缺钱的份上,这三钱银子就给你抹零了,你还我一百二十九两吧。”

  倪小叶侧脸审视他:“你真没有?”

  残焚扯住自己的袖口给她看:“真没有!你看我这袖子都是破的,都没钱买新的。”

  倪小叶低头一看:“这明明是你自己刚才抠破的!”

  残焚一收手:“反正就是没有!”扭头就走。

  “给你利息也没有?”倪小叶道。

  嗖!残焚飘了过来:“多少利息!”

  倪小叶一把抓住他的衣襟:“我就知道你这个秃驴坏得很,怎么可能没有银库!”

  

第六十八章 进宫

改命国术师 竹绕溪 1081 2020.07.09 03:10

  残焚将倪小叶爪子挥开:“快说,多少利息。”

  “二十万两借两年,还给你二十五万如何?”

  “十万,两年还我十五万!”

  “你也太黑了吧!”

  “那连十万都没有!”

  “不能多借我点?”

  “十万,老夫棺材本都掏出来了,不借算了!”残焚转身就走,走到门口:怎么还没动静?

  回头一看,倪小叶已经趴在桌上闭上了眼睛:“我觉得还是做梦好一点。”

  残焚嗖地跑过来:“话说你要那么多钱干嘛?”

  倪小叶抬起头:“我琢磨着把教坊司给盘了。”

  老头眼睛一亮:“哟呵,你心不小啊。”上下打量她:“可那不是你男神宋大人的么,你挖人墙角!”

  倪小叶托着腮,脸上泛起笑:“宋大人香香的。”

  “那你还撸他羊毛!”

  倪小叶看着残焚眼神亮晶晶:“但是教坊司更香啊!”

  残焚摇摇头:“宋大人遇到你真可怜。”

  “不不不,”倪小叶比出一根手指摇晃着:“他要没遇到我,怎知天下还有如此美色,他这是多么幸运啊。”

  “切!”老头把她得瑟的手指一拍:“钱我借给你五万两,剩下五万两你算我入股。”

  倪小叶笑着看他:“哟呵,出家人也不能免俗啊,是不是真香啊?”

  “香香香!看你这小人得志的样子!”

  “今儿宫里没人来找我?”倪小叶扔了一颗花生米在口中。

  “没!又不是初一十五,你当皇帝闲啊。”

  “那他们真是太慢了,昨夜里我在教坊司看着人坠楼的。依照皇帝那多疑的性子,没道理知道我在场而不传我去问话的。”

  残焚拣花生的手一停:“这事你要掺和?”

  “不不不,要赶紧把自己摘出来才是。捡个教坊司够了,这事儿不适合我这种青铜选手。”

  老头审视一瞥,正了正身子:“我怎么觉得,你是知道要出事才故意去的教坊司呢?”

  “没有,绝对没有!我就是好奇去看看。”

  “小叶国师,绍公公来了,请你去宫里走一趟。”小僧在门外传话。

  倪小叶冲残焚挤挤眼:“那我先去洗白一下。”冲门外应道:“来了!”

  绍公公今儿格外热情,一直将倪小叶送到御书房门口才乐呵呵地离开。

  “昨儿听说你和宋泽去教坊司了,你一个女孩子去那干嘛?”皇帝抬了眼看她。

  倪小叶揪着衣摆:“我逛街的时候听人说,教坊司是京城最好玩的地方,就去看看。”

  “怎么还拉着宋大人一起?”

  “他管教坊司啊,和他一起去能便宜点?”

  “嘿,你!”皇帝瞪她一眼:“你这叫假公济私!”

  “这不也没花钱嘛,去了连茶杯都没摸到,就出事了,咚咚两个人掉下来。吓我一跳。”

  “朕怎么没觉得你有一点受惊吓的样子啊?”

  “吓过了啊,就咚咚那两下。”

  皇上眯了眯眼:“不怕死人?”

  倪小叶摇摇头:“死人有什么可怕的,还能跳起来打我不成。就是不大好看,两坨白花花的肉,一滩血。”

  “就这你都不怕?”

  “菜市上卖猪肉的也这样啊,就是肉和血分开卖了。”

  “你……”皇帝摇摇头:“你怎么就选昨儿和宋大人一块去了?”

  

第六十九章 奏对

改命国术师 竹绕溪 1054 2020.07.09 11:33

  “哦,昨儿贤妃让宋大人送了我好些特产。他来的时候我正在修炼,觉得要有礼貌,就去跟他道谢啊。去的时候他正在用晚膳,”倪小叶说着咽了下口水:

  “他吃不完,我就帮他吃了些,有些撑,饭后就散散步,然后想到反正宋大人在刚好就去教坊司见识见识。”

  “贤妃送你特产了?”

  倪小叶点点头:“嗯,海带什么的。”

  皇帝靠了靠椅背:“怎么觉得你不大满意似的。”

  倪小叶连忙摇头:“没有,没有。我觉得,挺好的,一片心意嘛。”

  太安帝佯装愠怒:“说实话!”

  倪小叶脸一垮:“贤妃送我的都是素菜。”小声怯怯道:“我喜欢吃肉。”

  “所以你就跑宋大人家吃肉去了!吃完还拉着人去教坊司!”

  小叶国师摸摸耳垂:“是吃了一些。”

  “你都吃撑了!”

  “没吃过,好吃就多吃了点。”倪小叶低着头。

  皇帝叹了口气,倪小叶小心翼翼看着他:“皇上,贤妃那儿还有没有鲍鱼?九节虾啥的?”

  “你……”太安帝喝了一大口茶:“一会让绍公公给你带点回去!”

  倪小叶眼睛一亮,拱手道:“多谢皇上!”

  皇帝用手指敲敲桌面:“昨晚的事,你可有何看法?”

  “看法?”倪小叶摸摸头,思忖片刻:“教坊司不好。”

  “哦?怎么个不好法?”

  小叶国师正了正身子:

  “丝竹之乐本属木,娼妓之业乃属水,而且是污泥之水。这种水生出来的木乃为烂根腐木。

  教坊司若是普通的青楼妓院倒是无碍,可它是官署。这就相当于把污水和腐木直接拿进体内了,那影响就很大了。刑克会直接应在大尹国和皇上您身上。”

  把污泥和腐木放进体内,皇帝听到这句觉得有些恶心,好似真在身体里放进什么脏东西似的,脸上露出菜色。

  小叶国师装作没看见,继续一本正经道:“大尹国为甲木,今年本来就是庚子年,金克木,甲木还与腐木放在一起大不吉。皇上您为水,流动的活水孕育万物,可遇到污泥,那就是阻碍了流动和活力。”

  倪小叶顿了顿,看着皇上道:“而且修行之人讲究身体净化,皇上您平日里辟谷、打坐其实都是为了净化躯体。可这滩东西会严重减缓净化的速度,不仅如此,还会有淤塞之感。”

  太安帝垂下眸子,神色不明,过了半晌道:“小叶国师可有解法?”

  “这个很简单啊,去水留木就好了嘛。”

  “当真?如此简单?”

  倪小叶面露茫然:“五行之术只要理解了原理,解法本就不难啊。”说完神情竟有些严肃:“皇上,您最近是不是很忙没有好好修行啊,这个事你应该自己就会解啊。”

  太安帝握拳掩口:“朕就是试试你,整天玩乐有没有荒废。”

  “那怎么可能,我每天都有修行的!皇上您当真会解了?”

  “你竟然敢质疑朕!”

  “没有,”倪小叶撇撇嘴,小声嘟囔:“学得还挺快。”

  皇帝手放在桌案上,右手下按着一份奏折,半晌似不经意道:

  “你和宋泽很熟?”

  

第七十章 慈宁宫

改命国术师 竹绕溪 1036 2020.07.10 00:02

  倪小叶一愣,小心翼翼比出一根手指:“我就吃了他一顿饭。”

  刺溜一下闪到皇帝近前,似有些担心小声问:“这顿饭虽然我吃得多了点,他不会就这么赖上我了吧!”冲皇上使了个眼色:“他克妻的,克得很凶呢!”

  太安帝身子往后一躲:“去去去,你想什么乱七八糟的。宋大人一表人才,你吃顿饭人就赖上你了!”

  倪小叶似松了口气,抚抚胸口:

  “那就好!

  皇上,既然您觉得他这么好,为啥安排他在教坊司做事呢?我理解,你们都着急帮他讨老婆,教坊司虽然是女人多,但那种污泥水粘多了,反而更克妻,更讨不着老婆了。”

  皇帝瞪她:“你脑子整天都想些什么,宋大人在礼部!”

  “礼部不就是管教坊司么?”倪小叶一脸认真。

  “礼部管的事情多了去,教坊司只是其中一个官署。”皇帝皱着眉看着她。

  倪小叶摸摸脖颈:“有什么不一样么?那他还是在给教坊司做事啊。”

  “是教坊司在给他做事!”皇帝恨不得把奏折拍她脑门上。

  “教坊司给他做什么?”小叶国师好奇宝宝上线。

  “教坊司给他……你怎么这么多问题!行了行了!你回吧!回吧!”

  “哦,”倪小叶应声,站着不动,期待的眼神晶晶亮看着他。

  皇帝闭了闭眼:“让绍含去贤妃那里给你讨海鲜带上!”

  倪小叶一喜,即刻躬身作揖:“谢谢皇上!我就先不打扰了哈。”转身小跑出了殿。

  太安帝喝了一大口茶:这死丫头是来要吃的,还是来回话的!

  刚出了殿,站在回廊上四顾绍公公的影子,忽而脊背汗毛倒竖,猛地回头。

  “小叶国师好。”

  是一位面生的公公,满头银丝发梳得一丝不苟。剑眉星目,因年纪大了眼眶有些凹陷,更显双目有神。脸型瘦长,下巴微翘,若是年轻个四五十岁,定是一副好相貌!

  “老奴是太后跟前伺候的薛风安,刚是吓着小叶国师了?”态度亲和有礼。

  刚刚那是错觉么?倪小叶点点头:“吓死我了!”手伸进后脖颈的衣领中,摸出一根头发:“我刚以为钻了虫子进来呢。我最怕虫子了!”

  薛公公点点头,抿唇一笑,拱手作揖倒:“小叶国师率真。太后早闻国师大名,今儿得知小叶国师来了宫里,想请您去慈宁宫一叙。”

  “哦,可是皇上给了我赏赐,我要等绍公公去拿。”倪小叶还礼道。

  “无妨,老奴派人给绍公公递个话,一会帮您拿来慈宁宫。”

  “如此,多谢了!”

  薛公公在她身侧引路:“小叶国师这边请。”

  倪小叶跟着走了两步,定住:“薛公公,我今儿本是被皇上唤进宫来回话的。”摊开双手:“啥也没带。这头一次去拜见太后,空着手去是不是不大好啊?要不改明儿我准备准备再来?”

  “无妨,无妨,小叶国师太客气了。您盛名在外,和太后说说话,她便已经很高兴了。”

  “哦,好吧。”倪小叶只能跟着他向慈宁宫走去。

  

第七十一章 姚贵妃

改命国术师 竹绕溪 1019 2020.07.10 00:10

  在慈宁宫正殿外,老远就听见里面传来爽朗的大笑声。到了门外,倪小叶在殿外候着,薛公公进去通传。

  不一会,就见薛公公扶着一位身着绀青色秀银纹的华贵老妇人走了出来。后面还跟了一位身穿酱紫色绣暗纹的三十来岁美妇人。

  同薛风安一样,太后的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

  面白皙且红润饱满,笑眼弯弯,连眼角的鱼尾纹都是上翘的,应是平日里常笑的缘故。

  鼻头小巧而圆润,下巴收得微急,年轻时应是心形脸。

  体态略丰盈,保养得不错,太安帝四十有八,这太后看起来也就六十上下的样子。

  太后一把拉住倪小叶的手:“可算把小叶国师给盼来了,前些日子哀家身子有些不利索没能去超度法会,没见到小叶国师。后来听说你的事,就一直想见见你。快进来快进来!”

  又伸手抚着美妇人的胳膊:“来来,这是姚贵妃。”

  倪小叶心里一沉:这姚贵妃就是假二皇子他娘了!果然美人都是危险的!

  “见过太后,见过姚贵妃。”

  太后拉着倪小叶往殿内走:“在我这儿别拘着,”拍拍她手背:“我可真没想到,小叶国师竟是这么年轻。坐坐坐!”

  倪小叶从善如流坐了下来,婢女用托盘给她上好茶。

  轻轻抿了一口,笑盈盈地看着太后,等她问话。

  “小叶国师,哀家听说你师从大叶国师,她可还好?”

  “家师离开这里已经很多年了,应当是很好的。”

  太后点点头,似追忆般:“大叶国师当年辅佐太兴大帝,如天降神邸,是咱们大尹国的传奇。”

  “太后您见过家师?”

  太后端起茶盏,神色很是遗憾:“哀家可没有这个福气,只能听她的故事罢了。”看着倪小叶眼神晶亮:“所以,今日得见小叶国师,也是了了哀家的心愿。”

  倪小叶低头,有些不好意思:“家师所能,我学得不足一二。”

  姚贵妃笑道:“小叶国师太谦虚了,如今谁不知道您算命如神。”

  太后也道:“你们师门都是成就非凡,大叶国师自是不必说,残焚国师修闭口禅亦是一代大宗师。小叶国师你年纪轻轻就深谙五行八字之道,将来成就无可限量。”

  倪小叶:现在是要开始商业互夸么?

  咧嘴一笑:“太后您贵气浑厚,福禄绵长,一看就是受天道荫蔽之象。”

  又看向姚贵妃:你这么能,咋不上天呢?等等,天,假皇子做天子!我擦!

  “姚贵妃,你美到我了。”

  太后大笑起来:“小叶国师可真会说话!”

  姚贵妃掩着嘴轻笑,太后道:

  “今儿请小叶国师过来,是想请您帮忙看看哀家两个孙儿的婚事,这两个小子都老大不小了,哀家也盼着重孙子孙女呢。

  哀家知道小叶国师测算的规矩,今儿姚贵妃在,给她捡个好处了!就先帮二皇子看看如何?”

  我擦,这个坑挖的!

  倪小叶仔细看着姚贵妃的神色,她竟然是极为镇定,眼中还充满期待。

  

第七十二章 萧培朗

改命国术师 竹绕溪 1067 2020.07.10 09:20

  倪小叶站起身,向太后和姚贵妃微微一礼:

  “太后,姚贵妃,实在抱歉得很。我近日都不能测算了。”

  “哦?”太后有些诧异:“可是有何不便?”

  姚贵妃也投来疑惑的目光。

  倪小叶双手一摊,无奈道:

  “测算是需要消耗修为的,而且越是贵重的命格消耗越大。

  皇上日前吩咐我做一件事,这件事情会对修为消耗极大,所以我在做成这件事前都不能再运用修为进行测算了,否则到时候修为不够恐会将皇上的事给办砸了。

  还望太后和贵妃海涵。”

  太后有些遗憾地点点头,姚贵妃安慰道:“太后,儿孙自有儿孙福,您啊也不用太担心了。小叶国师帮皇上办的正事要紧,咱们等她事情办妥了再算。”

  “是哀家心急了,皇帝的正事要紧。小叶国师真是辛苦你了。”

  倪小叶摆摆手:“皇上乃天选,为皇上分忧乃是本分。”

  太后点点头,很是欣慰:“太兴帝有你师傅辅佐成为一代明君,皇帝有你辅佐是他的福气。”

  “太后过奖了。”又向二位施礼道:“太后、贵妃娘娘,若是今日没有别的事我便先告退了。皇上吩咐的事,我还没有十足的把握,需抓紧修行才行。”

  “好好,哀家就不耽误你了,你也要好好保重。薛风安,替哀家送送小叶国师。”

  “喳,小叶国师这边请。”

  倪小叶出了慈宁宫,绍公公已经侯在那里了,后面的公公手上拎着几大袋子包好的海鲜。

  伸手去接:“多谢绍公公啦,帮我谢谢贤妃啊。”

  绍公公笑道:“不急不急,老奴送你出宫,帮你搬到马车上。”

  “那就有劳绍公公了!”

  倪小叶离开没多久,姚贵妃陪太后说了会儿话便告辞回了承乾宫。

  疾步走进内殿,双手握住萧培朗的手,面露忧色:“这个节骨眼上,你怎么进宫了!”

  萧培朗扶着她坐下,蹲坐在她身旁:“无事的,母妃,您别担心。儿臣在封地四年,好不容易回了京城,进宫来看母妃乃天经地义之事。”

  姚贵妃伸手抚摸他的发鬓:“母妃就是怕有心人见了,趁机作文章。现下老三那里不知道耍的什么阴谋,你千万要小心啊。”

  “朗儿,你看你都瘦了,最近是不是很操心啊。有没有什么母妃能帮你的,你定要跟我说啊。”

  萧培朗握住她的手:

  “母妃别担心,萧培辰隐藏多年,咱们也筹谋已久,一切都有应对的。我来就是让你放下心来,别想太多。

  儿子都这么大了,事情会处理好的。母妃只需要天天开开心心,身体康健就比什么都好。千万不要替儿子做什么冒险的事。”

  姚贵妃叹了口气,声音有些哽咽:“朗儿啊,你自小就是个有主意的,有事也不跟母妃说。你要跟我说了,万一出了什么事,我还能想办法应对,至少不给你拖后腿。”

  萧培朗轻抚着她的背:“母妃哪里的话,怎么能说您拖后退呢。要不是您的庇护,儿臣怎么能在这宫里健健康康长这么大。有些事您不知道更好,万一儿臣出了什么差错,您不知情才是生机。”

  

第七十三章 勾当

改命国术师 竹绕溪 1046 2020.07.11 00:12

  姚贵妃握住萧培朗的手有些无奈,思忖片刻道:“我已经派了媒人去纪简家,白擎那边竟是没有一点动静,真是个老狐狸!还以为此事能逼他们表个态呢!”

  萧培朗宽慰她道:

  “母妃不必太过忧心,白擎这么多年屹立不倒,正是因为他极稳,不会轻易动作。

  向纪家递帖子也不过是投石问路,至少目前咱们知道他此前对儿臣并未选中,况且老三那边也是递了帖子的,他更加没有动静,自然是也并未选老三。”

  姚贵妃恨恨道:“这个老家伙,精得很。皇上一日不表态,他一日不站队。”说着轻轻拍着萧培朗的手背:“可怜我儿,此次为了拉拢白擎,要帮他去北疆跑一趟。这其中还不知会有什么凶险,还放弃了守在京城难得的机会。”

  萧培朗一笑:“是风险也是机会。至少此次咱们知道了他和岑卓之间的勾当,他利用我,把我拉下水,又何尝不是给了咱们将他拉上船的机会。白擎在朝中势力极大,得到他的助力比我呆在京城找机会更好。”

  姚贵妃仔细看着他,半晌幽幽地叹了口气:“朗儿啊,你是真的喜欢白依依吧。”

  萧培朗沉默了,遂即一笑:“白依依不错,关键在于她爹是白擎啊。”

  姚贵妃摇摇头:“你啊,母妃看着你长大的。若只是为了白擎,你不至于非去北疆不可。你去,也是因为要帮白依依,帮她爹吧。”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可白依依对你到底有几分真心呢?”

  萧培朗看着姚贵妃,露出灿烂的笑来:“母妃,你要对儿臣有信心才是。儿臣哪点不好,当不得她喜欢?”

  姚贵妃笑了,抚着他的脸:“母妃看你,自然是哪里都好,什么都当得起。”

  转瞬又一脸凝重:“我听说老三今日要求彻查,张守弘死前服用过五十散,此事可有什么蹊跷?”

  萧培朗也神情肃重起来:“本来是安插了张守弘,打算以结党营私参老三一本,让父皇早些赶他回封地。现在此事只能草草了结,让他能暂时留在京城了。”

  姚贵妃盯着他,目光探究:“五十散可是跟白擎有关?否则你怎会轻易放手!此事到底牵连有多大!”

  萧培朗抵不过姚贵妃的灼灼目光,垂下眼眸:“五十散是白依寒的产业。”

  姚贵妃闭了闭眼,皱起眉来:“这白擎的好处,如今是一点没沾到,尽是些麻烦。”

  “母妃别担心,这次不行,还会再有机会的。本来这次是万无一失,不知道哪里走漏了风声,老三得了消息。”

  “他可会趁机反咬你一口!”姚贵妃眉头揪了起来,眼中满是担忧。

  “不至于,五十散的事情虽然不是什么好事,但不足以一击扳倒白擎。只要白擎不死,老三就是树立一个强大的敌人,他不会这么做的。他拿出五十散,不过是拿出一个筹码逼我让步而已。”

  姚贵妃叹口气:“真是小看他了!若是你不让步,反把你推到白擎的对立面。真是跟她娘一样,会咬人的狗!”

  

第七十四章 十大高手

改命国术师 竹绕溪 1072 2020.07.11 00:30

  萧培朗轻拍着姚贵妃的背给她顺气:“对了母妃,听说今儿太后召见了小叶国师,你可也见到了?”

  姚贵妃点点头:“见了,太后还请他算算你的八字,看看姻缘呢。不过她因为要替皇上办事,最近不能耗费修行,所以只能等她办完皇上的事再给你算算了。”

  萧培朗点点头:“听说她倒是算得很准。”

  姚贵妃端起茶盏,眯了眯眼:“有一技之长傍身自然是好,但用不好也是祸啊。”

  皇帝在御书房,手中拿着宋泽的折子:“她被太后叫去了?可有算什么?”

  “回皇上话,太后本想请着看看二皇子和三皇子的婚事,不过小叶国师说要替您办事,得惜着修为,现下不宜测算所以没给太后算。”姚公公回道。

  皇帝点点头,把手里的折子递给姚公公:“就按宋泽提的办吧,撤教坊司,在宫内改建雅乐馆,只留男的乐师,以后招来的乐师和舞伎只做宫内典用。”

  姚令提笔撰写好太安帝的意见,将折子收好。

  回到国师府,残焚正在庭院中打坐,倪小叶面对着他盘膝坐下。

  残焚缓缓睁开眼睛:“你这静悄悄地盯着我作什么!怪瘆人的。”

  “老头,你的武功在这里算什么水平?”

  残焚收了不正经的神色:“你遇到什么人了?”

  “太后身边的公公,薛风安你可认得?”

  “认得,伺候太后很多年了。他,当是武功很厉害的。”

  “哦?和你比如何?”

  残焚沉吟片刻:“没有比过。但能贴身伺候太后,定不会弱。”看着倪小叶认真道:

  “皇帝有暗卫,太后亦有人贴身保护,这些人乃是皇家精挑细选多年培养,身手绝对不凡。

  你虽是年轻一辈中还过得去的,但千万不可鲁莽出手。

  明面上你能看到的,如姚令便是绝顶高手,还有你看不到的。”

  倪小叶点点头:“姚公公这么厉害,还真看不出来啊。”

  “姚令执掌东厂多年,在二十年前便为十大高手之一。”

  倪小叶眼睛一亮:“你们还有高手排行榜?快说说,都有谁?你排第几啊。”

  残焚摇摇头:“十大高手不过是二十年前江湖上的一个说法,这十个人并未一起比战过,所以没有排座次。是否名副其实,我亦不知,况且已经过了二十年,江山代有才人出。

  我虽然在列,但也只与其中一人切磋过。”

  “跟谁?你输了?”

  “姚远,当年曾任西北总督,掌西北三十万驻军,一手寂月陌刀刚猛出奇。

  姚督沙场陌刀出,纵万骑,人马俱碎!

  说的便是他。

  他常年征战有旧疾在身,老夫当年胜之不武。”

  倪小叶点点头:“那真是感觉很厉害的样子。”

  残焚吸了口气,很是惋惜:“可惜六年前,他数十项罪名被弹劾,满门抄斩。”

  倪小叶惊讶地张大了嘴巴:“这么惨!可他武功如此高,就任皇帝给杀了?逃也能逃走的吧。”

  残焚看着她:“姚远戎马一生,只有进,哪会逃!”

  “那他的罪名?”

  “朝堂之事,只有利益,哪有真相!”

  倪小叶垂下眼眸:“那倒是可惜了。十大高手还有七个是谁?”

  

第七十五章 退婚

改命国术师 竹绕溪 1216 2020.07.11 18:26

  残焚的手放在盘坐的膝盖上,沉吟片刻:

  “南夏国大祭司,万修提,他擅长的乃是巫蛊之术。

  青云镖局的当家,司越。

  雁回阁的主事,霁月。

  赫连王族的赫连嬉,她曾经是姚远在西北最大的敌手,后来赫连王族内乱分崩离析,她也死了。

  怀王的侍从,镜辞。文武双全,怀王遇害后,他亦失踪。

  太灵帝的暗卫,秦左。太灵帝驾崩后,不知去向。

  璇玑道人,是皇宫里那些道士的师叔祖,消失很多年了,不知是否建在。

  已经二十年了,

  这些人死的死,失踪的失踪。”

  看着倪小叶:“也许一个时代已经过去了。”

  “难得,你怎么看起来有点伤感?这七个里面有你暗恋的对象?不能说的秘密?”

  残焚一个掌风袭来:“今天你还没练习!少偷懒。”

  倪小叶被扇到十米开外的大树上贴着,咔嚓咔嚓咔嚓,碗口粗的大树断开。

  小叶国师嘴角溢出血来,用手指一擦,一抹猩红。

  残焚幽幽道:“你太弱了。”

  两日后,天刚蒙蒙亮,唐娥就贼兮兮溜进了倪小叶的房间。

  “禀告正使大人,教坊司的事儿真下来了!”

  倪小叶还没睡醒,皱着脸虚着一只眼看她:“说吧,还差多少钱?”

  唐娥兴奋地比出五根手指:“十五万两!正使大人您厉害啊,王禽一出面只用三十五万两,百花楼出五万,磨了王禽十五两,现在就差十五万两了!”

  说着一屁股坐在床边:“而且这次教坊司是整个盘下来,房子、地、人都算进去。除了十个男乐师,剩下的都是咱们的!换个牌匾就能开张!”

  搓搓手:“正使大人,这钱什么时候能到位啊,得尽快,盯着的人可多了。而且晚一天开张,就少赚一天钱啊!”

  倪小叶打了个哈欠:“最晚什么时候要钱?”

  “今儿能给最好!”

  倪小叶瞪她一眼,唐娥秒怂,比出两根手指:“最晚,两天。”

  “行,我知道了。你怎么这个时辰过来啊。”倪小叶又打了个哈欠。

  唐娥不好意思道:“我这做晚上的生意,这不刚打烊就过来了。白天过来不是太扎眼嘛,再说这事急啊。”

  “嗯嗯嗯,知道了。好走,不送。”倪小叶倒下,盖上了被子。

  一睁眼,就又欠十五万,还差五万哪里去搞哟。

  我是影后,谁能给我个代言啊,急,在线等,骨折价!

  倪小叶跑到大叶寺时,残焚正装模做样在论经法会上打瞌睡。弹了一颗花生米在他腰上,冲他使个眼色。

  残焚出了论经大殿:“哟,你大老远跑来啥事?”

  倪小叶拉着他:“走走,陪我走一趟顺天府。”

  “你犯事了?别拉着我啊,我跟你不熟!”残焚赶紧拍开她爪子,侧身躲远点。

  “没犯事!去补办个婚书!”

  “你婚书呢?”

  “江家宅子被没收了,江藤还躺着,当初江蓠被打劫了,我哪去找婚书!只能补办一份。

  “补办那玩意干嘛?你着急嫁人了?”用手摸摸她额头:“五十散吃多了?”

  “呸,我正常得很!教坊司的事,还差五万两。我打算拿着婚书去找魏酌抗退婚,讹他五万两分手费!”

  老头上下打量她:“就你?值五万两?”

  倪小叶眯了眯眼:“你师叔我是无价的,不过白擎大概值五万两。”快点跟我跑一趟。

  “你自己去不就得了?补办婚书公事公办,拉着我去干嘛。”

  “江蓠是一介庶民,你好歹是从一品,当然是你一起去更方便啊!而且,总得有个德高望重得人帮我证明身份吧,残焚大国师!”

  

第七十六章 被绿了

改命国术师 竹绕溪 1039 2020.07.12 00:01

  残焚这位平日里难得一见的闭口禅大师出现在顺天府,简直让府内一众官员衙役炸开了锅,顺天府尹王合而亲自相迎。

  江蓠头一回有了狐假虎威的感觉,平日里见多了残焚的真面目,这般才感受到他在大尹国牛叉叉的地位。连带着她这个罪臣之女也被一众人好吃好喝地伺候着。

  看着顺天府尹极力想和残焚大师尬聊几句,又几次三番不知如何开口,自己把自己快要噎死了的状态,不禁对他有些同情。

  最终事情办好,王大人获得“任务奖励”:残焚大师抚摸头顶一次。

  竟是欣喜若狂,好似这般便能智商拉满似的。江蓠觉得他不应该叫“合而”,叫“二哈”比较应景。

  出了顺天府,来到顺德大街。这条街尽是朝廷官府衙门,六部五寺均坐落于此。此时正值午休时间,大街位次分明,溜须拍马出来吃饭的官员们三五成群,也是热闹。

  “刚刚从我身边走过去的那个是不是宋泽?”江蓠问。

  “正是,他看都没看你一眼,恭喜你,你被绿了。”老头答得目不斜视。

  “她身边的女人是谁!”江蓠转身跟了上去。

  “翰林学士张贺的孙女,张敏心,书香门第,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

  二人站在一家饭馆的二楼雅间,推开窗,正见对面雅乐轩酒楼,宋泽与蒋敏心相谈甚欢。

  残焚遥指:“你瞧,宋泽手边是培书斋的礼盒。培书斋中的笔墨纸砚书画,均非凡品,宋大人这礼物定是收得喜不自胜。”

  回头对江蓠比出两根手指头,做出跑路的动作:

  “你的宋大人就要没了。你瞧瞧别人,投其所好,而且送的都是培书斋里价值不菲的东西。你呢,不但没送过礼,还又吃又拿。你不会真以为,长得好看就无往不利了吧。”

  江蓠看着他:“你是在夸我好看!”

  “呵呵呵,我夸你头上长草还如此淡定。”

  江蓠点点头:“你说得对,感情是需要付出的。”

  “就是,你不仅不付出,还撬了人家的墙角!”

  江蓠斜眼看他:“教坊司,你不要了?”

  残焚立刻接到:“要!你可别被感情冲昏头脑啊,千万不要为了一棵树而放弃整个金库!”

  指着楼下大街:“你看,这全是青年才俊!”

  江蓠踩他一脚:“你是不是瞎!全是歪瓜裂枣!”

  残焚摸摸鼻子:“肯定会有更好看的!”又小心翼翼道:“感情讲情投意合,你看宋大人和蒋敏心聊得多开心。”

  江蓠点点头:“我觉得他俩听登对的,而且宋泽今年桃花动,虽是这两年结不了婚,谈恋爱的机会是有的。”

  残焚诧异地看着江蓠,试探道:“真的放弃了?这才对,感情虚无缥缈,手上真金白银实在!”

  江蓠白他一眼:“所有的喜欢都是起于颜值,陷于才华,忠于人品。

  我有颜值,但是架不住宋泽眼瞎;才华嘛,四书五经琴棋书画我一个都不会,会演戏到了这里便不再是才华了而是生存的手段。人品,呵呵,那我更没有了。”

  

第七十七章 不对

改命国术师 竹绕溪 1027 2020.07.12 00:02

  残焚摸摸胡子:“你还有点自知之明。早点放手对你和他都好。”

  江蓠斜眼看他,轻呲一声:“放手?我倪小叶看上的东西怎么可能放手!敢无视我的颜值,早晚要他跪在地上唱征服!”

  老头一跳,离她远点:“你太变态了!”

  江蓠眼睛一眯:“感情的事情讲究的就是输赢!我怎么可能输!”说着转身就走。

  “欸欸欸,你不会这会儿去砸场子吧!”老头赶紧跟上。

  “当然不是,不过这件事给了我灵感,我要赶紧回去写退婚剧本!”

  残焚眼睛一亮:“什么灵感?”

  江蓠回身:“这男人心里永远有一个得不到的女神,手上要抓住一个不离不弃的傻瓜,来抚慰他们在女神那里的挫败感,来肯定他们的魅力,坚定自恋的心。”

  残焚不解:“你这灵感要写个啥退婚剧本?”

  “魏酌抗跪舔白依依女神,江蓠自然就是不离不弃的可怜傻瓜!”

  回到国师府,倪小叶盘腿坐在桌案前,用笔写在纸上写下四个大字:

  退婚攻略。

  对于一个求爱不得的男人,作为一个傻瓜,要理解他,支持他。

  用对他的崇拜之情,让对方在受挫时得到精神抚慰,给他自信。

  同时还不能粘着他,但又要给他一种只要回头,傻瓜永远都在的安全感。

  论一个备胎的自我修养。

  需要用自己的悲惨遭遇,激发对方的保护欲和正义感,让对方获得自我认同觉得自己棒棒哒的满足感。

  卖惨的同时,要体现自己坚毅的品质。最打动人的不是最悲惨的遭遇,而是在逆境中螳臂当车的勇气和脆弱感。

  所以,江蓠的人设应该是……

  倪小叶抬笔写了几个字,忽而又放下笔。

  残焚呵呵一乐:“卡文了?”

  “不是,我是在想,江蓠为什么愿意嫁给魏酌抗!”

  “这不是皇帝指婚的嘛,有什么愿意不愿意的!”残焚吃着花生,不以为意。

  倪小叶沉吟片刻:

  “江蓠是一个探子,而且是京城里探子的头头。她嫁给魏酌抗去了西北,那就意味着她远离了她的根据地啊!

  而且从组织对她的刺杀行为来看,她的正使身份即便是她要去西北,也没有交接给下一任。西北十万八千里,她将来怎么指挥京城这帮人!”

  残焚将手中的花生碟一放,神情肃重道:“她知道她还会回京!”

  倪小叶神情亦是陡然凝重:“她知道鞑野军要来攻打京城!魏酌抗会进京勤王!”

  残焚坐正身子:“你说,她会不会知道这一切,有意嫁给魏酌抗!他是戍边将领,作为探子呆在戍边将领身边,岂不是能拿不少边关情报。”

  “等魏酌抗勤王进京,如果魏酌抗有了军功留在京城,她就是高官夫人。如果没有留京,她到时候也可以再选京城接任者不迟。如果鞑野攻陷了京城,那……”

  “如果她真是敌国的探子,她还可以在魏酌抗勤王的路上,直接杀了他。那勤王就少了一支强援……”

  两人面面相觑,皆是神情肃重。

  

第七十八章 推测

改命国术师 竹绕溪 1381 2020.07.12 02:20

  倪小叶指尖敲击着桌面:

  “当初你打探到的消息,白依依因为喜欢秦亦轩,得知江蓠于他有婚约,找他爹给皇帝吹了风,才有了指婚魏酌抗的事。

  你也说过,婚约不过是小时候的戏言,后来江明并未再提,婚约之事,会不会是江蓠故意放出的风声。”

  残焚点点头:“现在看,很有可能,江蓠利用白依依得了赐婚。”

  倪小叶神情有些幽暗:

  “按照正常情况,一个探子近身伺候的若不是自己人,很容易暴露,做事也不方便。那么不排除在江府的时候,江蓠身边就有自己人。

  江明死前被人从身后架住了身体,后背只会露给自己人,这不会是江蓠的人吧……”

  残焚喉间滚动:“你之前看江明的八字,说要他命的,有一个是女人……”

  倪小叶一拳垂在桌面:“不会真是江蓠干的吧!这到底是个什么人!你派人去郴州查她外祖,可有进展?”

  残焚摇摇头:“郴州甚远,人如今还没到呢。”

  倪小叶五指插进发鬓中:“身边人,等等。当初荷如说她从小伺候江蓠,因西北苦寒江蓠舍不得她去才留在京城。”

  忽而站起身,对残焚道:“当初柴房有几具尸身,除了我杀的,其他的是怎么死的!”

  残焚回忆道:“三具!还有一具,是被硬物击碎了脑袋死的。”

  “只有三具?附近也没有尸体?”

  残焚肯定道:“只有三具。”

  倪小叶一屁股坐下:“荷如!荷如没死!能用木柴一击碎头!荷如会功夫,而且不弱!”

  “你的婢女和探子那边打起来了,应当不是一伙的,难道是岑卓的人?”

  倪小叶摇摇头:“岑卓是铁了心要杀我,荷如与我一起有很多动手的机会,但她没有杀我。”低下头,仔细回忆和荷如相处时的一点一滴。

  忽而抬起头:“她是魏酌抗的人!”

  残焚眼睛微睁:“何以见得?”

  “在给江明超度的时候,白依依和魏酌抗来要房间,我当时同意了,这件事本来就应到此为止。可荷如跳出来指责了魏酌抗,强调江蓠是他指婚的妻子,要他帮忙说话,魏酌抗顺势拿出婚书要退婚!”

  残焚有些不解:“她是你的婢女帮你说话不是应当的么?”

  倪小叶眼睛一眯:“在戏剧里面,这种行为叫递话,也叫发球。目的是将已经结束的场景延续并转换进下一个场景。她不是在帮我说话,而是发球给魏酌抗,让他说准备好的台词。”

  残焚点点头:“那魏酌抗派一个人潜伏到你身边,不会只是为了退婚吧?”

  “有两种可能,一种只是为了方便退婚。另外一种,便是他早就怀疑江蓠了。”

  倪小叶仔细回忆:

  “我觉得有可能是第二种,他当初一箭射向江蓠的时候,太干脆了。要么他是个狠人,要么他怀疑江蓠是真的起了杀心。”

  想起当初在公主府,魏酌抗捂了她的眼睛,觉得他不像是滥杀无辜绝狠的恶人,那么第二种情况的可能性更大。

  “如此的话,荷如潜伏在我身边,给他的消息要么让他打消了疑虑,要么让他确定江蓠是探子,但已经失忆,没了继续查探的价值。”

  残焚吸了口气:“如此,你打算怎么做?江蓠不会是鞑野的探子吧,这帮蛮子什么时候会搞这种诡计了!”

  倪小叶摇摇头:“不一定是鞑野的探子,反正要去送嫁,得去探一探了。”

  拿起“退婚攻略”用火折子点着。

  “你不退婚了?”残焚道。

  “退,换种方式退。要让魏酌抗继续怀疑我,继续查我。”

  “你不怕他查到真相,杀你?你可是探子,说不定还是敌国奸细,这可是叛国罪!”

  倪小叶沉吟片刻:

  “江蓠的真实身份,一日不知便如悬顶之剑。

  就目前的信息和咱俩的资源,查起来太难太慢了,所以需要借力。

  主动暴露让他按照我们想要的去查,比毫不知情地被他去查更能掌握主动。

  到万不得已时,江蓠可以死。”

  白纸燃烧着,渐渐卷曲黑化,只剩屋内一缕烟气。

  

第七十九章 栽赃

改命国术师 竹绕溪 1039 2020.07.13 00:02

  “哗啦”,二皇子书房响起瓷器摔碎的声音,“这是栽赃!”萧培朗咆哮道。

  首席幕僚钟鼎毅叹口气:“我们已经按下所有弹劾三皇子结党营私的奏章,贵妃那边也停了向纪家的求亲,已经做出了示好的诚意,没想到萧培辰如此不依不饶。”

  萧培朗一拍桌子:“他这是早就准备好,要反咬一口!锦衣卫那边还查到些什么!”

  “除了给张守弘外室的一万两银票,还有其哥哥在封地江临被提了立水县主簿。

  另外张守弘的同乡六科给事中许丙文,曾收了张守弘一幅价值五百两的字画,此人咱们并未直接接触过,是张守弘自己的线。

  其他的还有他国子监的同学监察御史谭禄,韦珏明等六人,曾分别受到过张守弘的馈赠或者私交过甚。”

  萧培朗气笑了:“我们只许过张守弘事成之后吏部郎中一职,这一万两银票就是栽赃!还有县主簿这种芝麻官,谁他妈的会在意!”

  钟鼎毅有些忐忑道:“如今张守弘的正妻裴氏知道了外室的事,气晕了头,主动交出历年张守弘的来往书信和文件给锦衣卫查。若是张守弘手脚不干净,恐怕真会留下什么证据。”

  “白林!不是早就让你把张守弘收拾干净!”萧培朗怒道。

  “启禀王爷,当日张守弘出事,我们第一时间带人去了他家附近,可已经被锦衣卫围了起来。”

  萧培朗眼睛一眯:“这回,锦衣卫的人动作也太快了!”

  钟鼎毅小心道:“难道是三皇子早有预谋,在锦衣卫里安插了人手?”

  萧培朗双手捏得咔咔响:“现下,我们更需要担心的是除了反咬我结党营私,污蔑皇子之外,他还想做什么!此事他做得这么绝,肯定还有后手!”

  钟鼎毅拱手:“二皇子,此事未解决之前,您不可离开京城!您一走,万一有变,恐难周全。”

  萧培朗目光幽深:“白擎那边,我已经答应他去应付鞑野人,若是不去也不好交代。此事我再想想。”

  “咚咚咚”敲门声想起:“二皇子,白大人派人送了信函。”

  “拿进来!”

  萧培朗拆开信函,脸色陡变。

  钟鼎毅担忧道:“可是出了什么变故!”

  萧培朗将信函扔给他:

  “内阁已经收到萧培辰安排人上书的弹劾奏章,弹劾本王与白依寒勾结,拉拢内阁重臣,陷害皇子,图谋立储之事!”

  钟鼎毅拿出信函的手有些颤抖:

  “说陈国公之子在二公主生辰宴上的五十散也是您所为,意图陷害陈国公府令其名誉扫地。此乃是给白擎递的投名状!陈国公素来与大皇子亲近,此举也是抹黑大皇子。”

  萧培朗额上青筋跳动:“陈国公为内阁之一,素来与白擎不睦。好个萧培辰!”

  钟鼎毅亦是神情肃重:“白阁老信中让你留京,可见此事他亦觉得牵连甚大。”

  “你速速召集府中门客,商量出个对策来。此事萧培辰来势汹汹,不知手中还有什么底牌。白林,你立刻去雁回阁,有什么消息全部买来!”

第八十章 弹劾

改命国术师 竹绕溪 1039 2020.07.13 05:28

  “主子,萧培辰已经安排人递了弹劾萧培朗的折子,勾结白擎、陷害陈国公、抹黑萧培伯。咱们这回是将五十散的事按到白擎头上了?”

  魏酌抗摇摇头:“这一次,想借此事扳倒白擎还不够。我还是高看了萧培辰,白擎和岑卓的事他要么还没有挖出来,要么留了一手另有所图。”

  十一有些不解:“现如今,事情已经到结党争储的地步,还是威胁不到白擎的地位?”

  转动着拇指上的玉扳指:“白擎若是逼急了,断尾弃掉白依寒也并无不可。到时候,还能落个忠心耿耿大义灭亲的名声。”

  “可白擎一把年纪了,就这么一个儿子,他会舍得?”

  魏酌抗抬眼看着十一:“他更舍不得权力!”

  沉吟片刻:“此事,再等一等。白擎收受贿赂帮岑卓隐瞒他勾结鞑野一事,透点风给萧培辰,看看他到底什么图谋。”

  “属下领命!”

  翌日朝会后,皇帝进了御书房:“姚令,你此前说帮朕炼丹,有机会拿到五十散配方有四人,白擎、陈琪、萧培伯和王禽。”

  话毕将弹劾二皇子的奏折扔在他脸上:“你倒是说说,究竟是谁结党营私,图谋皇位!”

  姚公公咚地一声跪下:“老奴不敢妄言!”

  太安帝又摸起一份奏折,狠狠扔在他身上:“宋泽上书,要朕立太子!朕还没死呢,这一个个的,都盯着朕的位子!”

  皇帝指着他的鼻子:“真是废物,你什么都不知道!朕被你们蒙在鼓里!”

  “老奴不敢,皇上您息怒!老奴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太安帝一脚踢在他腰上:“滚!”

  姚公公赶紧连滚带爬出了御书房,却又听皇帝怒吼:“内阁那三个人给朕叫来!”

  “喳!老奴马上去!”

  白擎和卢知予两个老油条,为了显得自己勤勉,几乎日夜守在宫内值房。姚公公这一唤,两人就立马小跑着赶了过来。

  陈琪的这国公爵位是祖上传下来的,陈家不仅担任京城守备,而且一直执掌禁卫军三大营。

  他认识皇帝时,两人都还穿开裆裤呢,深得其信任。

  平日里根本不屑这两个老油条的做派,下了朝就回家补瞌睡去了,听得召见才慢悠悠乘了轿子往宫里来。

  此时白擎和卢知予站在御书房,垂着手仔细观察皇帝脸色。

  太安帝指着地上的折子:“宋泽上书立太子一事,你们两个怎么看!”

  白擎弯腰拱手:

  “皇上您春秋正盛,莫不是有意考察三位皇子的课业?

  您即位以来,天下太平,国富民强,身为臣子深感荣幸,这也是前礼部尚书从不曾提及立储一事缘由。

  这宋大人,虽未还未擢升为礼部尚书,但连日来皆负责礼部内外事务,甚得皇上重用,或是深感圣恩,越发重礼部之责?”

  皇帝眼睛一眯:“你是说宋泽现下蒙朕重用,就不知道自己身份,做出逾越之事了?”

  白擎赶紧躬身一礼:“皇上您误会老臣了,这立储议理本就是礼部的分内之事。”

  “他还不是礼部尚书!”皇帝怒道。

  

第八十一章 被贬

改命国术师 竹绕溪 1049 2020.07.13 05:33

  太安帝指着地上的奏折:

  “你看看他,这洋洋洒洒写了几千字!议理、议史、议典!深怕别人不知道他是连中三元的惊世奇才!照他这意思,朕要不马上立储,就是大尹国的罪人了!”

  卢知予拱手道:

  “这宋大人就是书念太多了的书呆子,这种酸儒皇帝与他置气便是上了他的道了!

  宋大人在学子中声望甚高,若是皇上与他置气重罚,那岂不是让他更是名望加身,恐引更多酸儒效仿。”

  太安帝一拍桌子:“那朕还治不了他了!”

  卢知予捡起地上的奏折:

  “宋大人政务教条死板,但确实学富五车。

  如此才高八斗之人,弃用可惜,还会给天下学子留下话柄。

  既然他有满肚子学问,不如人尽其才,去国子监教书倒是不错。”

  白擎心里一哼:卢知予这个老狐狸,还真能给皇帝递梯子!

  如此也好,踢走宋泽这个没眼色的,让他离开权力中心,去国子监这个清水衙门,凉快一辈子!

  于是赶紧补充道:“如此,天下学子都会感谢皇上,替他们寻了好老师。”

  皇上凝眉半晌:“姚令!宋泽有恃无恐,逾制僭越,褫礼部侍郎,谪迁国子监祭酒。”

  “喳!”

  陈国公迈入御书房,向皇帝一礼:“皇上召老臣来,有何事?”

  太安帝端起茶盏看了他一眼:“让你来听听,白大人是否有意立二皇子为太子!”

  白擎陡然跪下:“皇上明察,老臣并无属意!”

  “那你意属哪一位啊?”太安帝幽幽道。

  “皇上如今正值盛年,老臣一力辅佐皇上之心,日月可鉴!”

  皇帝不置可否:“这弹劾老二的奏折上,倒是写你与他过往甚密啊,这五十散也是出自你府上。”

  “老臣惶恐!这五十散一事老臣亦是头一次听说,老臣对皇上中心耿耿,且容老臣自证清白。”

  陈国公拎起白擎的衣领:“好你个白擎,原来五十散是你搞出来的事!害得我儿好惨!”

  对皇上道:“皇上,我儿被他害得脸面丢尽,陈国公府颜面无存,您一定要替老臣做主啊!”

  卢知予赶紧拉开陈国公:“国公莫急,此事还尚未有定案。我相信白首辅德高望重,定与此事无关!”

  白擎连连点头:“卢公知我!皇上,此事绝非老臣所为!”竟是泪流涕下。

  太安帝手支着下巴:“此事,你需给朕一个交代,亦是给陈国公府一个交代!”

  白擎磕头砰砰直响:“谢皇上隆恩,老臣定尽快查清!绝不负皇恩!”

  “姚令,传朕旨意,在查清此事前二皇子留在王府,不得外出!

  送嫁将军改为魏酌抗,送嫁事宜命礼部交由鸿胪寺全权负责。”太安帝揉了揉眉心:“你们都下去吧。”

  三人各有思量离开了御书房,今儿皇帝处理了宋泽,也是敲山震虎,让旁的人歇了上奏立太子的心思。

  宋泽下午便收到了贬官的旨意。

  入夜,他难得悠闲,坐在庭院中赏花饮酒。

  忽而,长剑破空声袭来!

  只见宋大人随手折下一段树枝,竟如行云流水般轻巧迎了上去。

第八十二章 霁莲

改命国术师 竹绕溪 1230 2020.07.14 00:04

  二人你来我往均是力道控制精湛,内力收敛细致,剑气攻守纯熟。

  缠斗数十回合,庭院里竟连半片落叶也无,若非绝顶高手怎能做到如此境界。

  嗖一声,来人手中的剑被击落,宋泽的树枝点在了他的虎口。

  “进步很快啊,再过两年我便不是你对手了。”宋泽收了树枝,捡起地上的剑递给他。

  霁莲捂住自己的手,伸到宋泽眼前:“哥,你下手太狠了,好痛!”

  宋泽仔细看了看:“红了一点而已。”

  霁莲接过剑:“疼,好疼的。”

  宋泽无奈摇摇头,拿出一瓶药酒替他擦着:“你什么时候进京的?”

  霁莲咧嘴一笑:“下午到的,这不听说你贬官了,就来瞧瞧。”对桌上的酒努努下巴:“借酒浇愁呢?”

  宋泽一笑:“想喝酒就明说!”

  霁莲也不客气,直接自顾自搬了张椅子出来,一屁股坐下,给自个儿斟起酒来:“我就说这做官哪有当雁回阁阁主自在,哥,要不你辞官得了,就当个逍遥自在的阁主。”

  宋泽摇摇头:“雁回阁是你霁家的产业,当初我不过是得了你父亲托付,暂时代管而已。现在你不是做得挺好的!武功也精进不少。”

  霁莲不以为意:“胡说,那是我爹技不如人,把雁回阁输给你了。我们霁家人从来都是愿赌服输,雁回阁就是你的,我这个少阁主给你打个下手。”

  宋泽抬手给他额心一个爆栗子:“哪有儿子这么说爹的!二十年前,你爹已经是江湖十大高手之一。我当初能胜了他,不过是因为霁月先生年纪大了,被我讨了便宜。”

  霁莲撇撇嘴:“输了便是输了,我年轻啊,还不是打不过你!”

  宋泽笑了:“六年前你不过十四岁。”伸手比了比自己肩膀的位置:“才这么高,习武年头尚短怎可能打过我。”

  “我现在也打不过啊!”霁莲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宋泽又给他斟上一杯:“快了,再过一两年而已。”

  霁莲端着酒盏四下张望:“哥,这么多年你还是光棍啊,还以为这次能见到个嫂子什么的。”

  宋泽笑道:“雁回阁做情报刺客的生意,我什么情况你还能不清楚?还跟我这里演上了!”

  霁莲用肩膀捅捅他:“你雁回阁的阁主,要想藏点什么事,我能知道?”冲他眨眨眼睛:“是真没有?”

  宋泽摇摇头,转而神情肃重了些:“可有肖敏的消息?”

  霁莲放下酒盏,神情亦是正经:“没有,这么多年也不知道藏哪里去了。若是被我找到,第一个帮你杀了她!这个女魔头恩将仇报,脑子有病!”

  忽又望着宋泽:“要不你成个亲,把她引出来?”

  宋泽无奈:“肖敏一身武功极其阴毒,又善于隐匿,不能再让人受无妄之灾了。”

  霁莲一拍桌子:“这女人简直有病,因为当初你救了她,就发花痴,对你死缠烂打,还不让你娶妻!前面几个未来嫂子都是被她杀害的。要不是她,我没准早就升级当叔叔了!”

  宋泽拍着霁莲肩膀:“雁回阁帮我注意着她吧,此前每次她都精心策划让人防不甚防,每每都能抓着我分不开身的时候动手,实在可恨。”

  霁莲一拍胸脯:“哥你放心,现在我也能跟她干架了,我一定给你弄死她!”

  外间小厮来报:“大人,小叶国师在门外,问您要不要一起喝酒?”

  宋泽一把将霁莲抓起来:“快去躲好!”

  霁莲一脸坏笑:“这么紧张!可是那个算命极准的小叶国师!我要瞧瞧!”

  宋泽揪着他的耳朵,推着他大步往里屋走:“给我躲起来!”

  

第八十三章 夜酌

改命国术师 竹绕溪 1320 2020.07.14 00:08

  宋泽亲自迎了倪小叶来到庭院,拉开椅子请她坐下。

  倪小叶拿起桌上的酒盏:“这已经帮我满上了?”

  宋泽心里一紧,这是霁莲的,刚一时慌乱竟是忘了。

  赶紧一把接过:“这是在下刚才自己饮的。”

  拿了自己的杯子递给小叶国师,替她斟上:“小叶国师请。”倪小叶拿着塞来的酒杯愣神片刻,宋泽用酒盏轻碰一下她的杯口:“先干为敬。”

  倪小叶看着他喝得这么豪放,试探道:“宋大人,你不开心啊。”

  宋泽一噎,差点呛到,硬生生将喉间辛辣憋了回去。摆摆手:“没有没有。”

  倪小叶放了酒盏,两只胳膊撑着桌上,拖着腮看他:“真没有?”

  宋泽头一回被一个女子这么直勾勾地看着,竟是有些不好意思,无意识轻舔一下嘴唇:“真没有。”

  倪小叶:花前月下,别诱惑我啊喂。

  拿起带来的酒,打开瓶塞:“尝尝我这个,据说很烈。”

  说话间,替宋泽满上。手向上托了托:“试试。”

  宋大人从善如流,一饮而尽,醇酒入喉,当真是辛辣刺激。

  “这酒真的是很烈!”

  倪小叶:当然了,自酿的高粱酒,堪比伏特加,纯的!你们古代人的米酒也能叫酒?

  一口喝完杯中醪糟水似的米酒,也给自己斟了杯红高粱。

  “宋大人可有食盐?还有干净的匕首也借我一把,再来两个瓷盘。”

  宋泽有些不解,但仍让小厮取来了。

  只见倪小叶从袖中拿出一个纸包,取了两个柠檬,用匕首切成片放在瓷盘中,又在另一个瓷盘中撒上盐。

  拿出匕首戳了一抹食盐,对宋泽道:“宋大人伸手给我。”

  宋泽伸出手,骨节分明,修长如竹,哎哟我这个手控。

  倪小叶拿住宋泽的手翻过来,将匕首上的盐放在虎口:“来,先舔一口盐,再整杯喝掉。”

  宋泽伸出舌头舔了舔,好咸,赶紧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咸味混着烈酒,竟似在口中噼啪炸开,刺激得上头。

  “张嘴!”倪小叶递过来一片柠檬,“咬一口!”

  宋泽轻咬住倪小叶手中的柠檬片,柠檬的香气混着酒液的清冽,竟是别有一番滋味。

  “好喝么?”小叶国师看着他眼神亮晶晶。

  宋大人点点头:“很是特别。”

  倪小叶又给他斟满一杯,放进去两片柠檬,给自己也放上两片。

  手掌盖住两个杯口,用力一顿,偷偷加了点内力,没有苏打水就这么凑合吧。递一杯给宋泽:“来来来,一口闷。”

  宋大人从善如流:小叶国师真是来喝酒的啊。

  二人一底朝天,烈酒带柠檬香,还有够劲的酸味,味道清新酸爽又刺激。

  宋大人两手在桌沿上一拍:“再来。”

  倪小叶:这就开始上头了?

  果断又给他满上。

  三杯过后,宋大人眼神略带迷离。

  倪小叶凑近:“咱们来划拳吧!”

  “好啊!”

  “看好了,这个是五,这个是十,十五,二十……”

  “十五!”

  “宋大人,你输了,你喝。”

  “你又输了,再喝。”

  “喝!”

  ……

  一连输了十次,宋大人耳根微红,半眯着眼:“继续继续,怎么总是我喝。”

  倪小叶点点头:“好啊!”宋大人,你是嗨了哇。

  又过一轮,宋泽略有些摇晃,说话都慢了半拍:“你都没醉。”

  倪小叶咧嘴一笑,拖着腮看他,舔舔嘴唇:“我是酒不醉人,人自醉。”

  宋大人站起身,双手撑在桌上,低头看着倪小叶,笑了。

  伸出手,捏住她下巴:“你来灌我酒的。”

  倪小叶抬着头,一轮弯月透过宋泽洒下银辉,似在他身上镀上一层光晕:“对啊,你醉了么?”

  宋泽半眯着眼,点点头:“醉了。”

  “你有不开心么?”

  宋泽伏身凑到倪小叶畔,轻声道:“我听了你的话,一切都在计划中,很开心。”

  酒气带着热气呼在耳边,一股酥麻感从耳间窜开:

  是你先撩的!

  

第八十四章 你发浪了

改命国术师 竹绕溪 1289 2020.07.14 15:30

  倪小叶伸出手,扣住宋大人的脖颈:这么近看,觉得更好看了呢。平日里一本正经的禁欲系男神,喝醉酒竟然萌萌哒。后脖颈的皮肤也好好,又细又滑。

  宋泽看着小叶国师,怎么有两个头,凑近一点仔细看。

  “喂,宋泽!”

  这就倒!了!

  宋大人的头耷拉在倪小叶的肩膀上,只闻得轻柔的呼吸,带着热乎乎的酒气扑在脸庞。

  倪小叶伸出手拿起酒壶,晃一晃:这才一壶就倒了!好气啊!我还什么都没干呢!

  放下酒壶,捏捏宋泽的脸:“喂,醒醒啊。”

  “嗯。”宋大人的头微微动了动,鼻尖蹭了蹭倪小叶的脖颈。

  喂,不要“嗯”得这么撩人行不行!

  托着宋泽的脸,嘟起嘴,要不要趁机偷个香呢?

  纠结了下,算了亲了他也不知道,看不到一本正经的宋大人被亲是什么反应,太无趣了。

  慢慢站起身,趁机伸出咸猪手把宋大人抱了抱:一个读书人,身上竟然这么结实!

  心很大地打算把宋大人抱回房间,然而,并没有抱动。

  呃,你有点重啊。

  小叶国师很无奈,只能招呼小厮把他扶进房。

  我为什么要灌他这么多酒!还想趁人之危,结果一壶倒!捶胸顿足,不高兴。

  失策啊失策,人都睡着了,赖着也没意思,只能很是不甘地出了宋府。

  霁莲蹿进宋泽的睡房,拍拍他的脸:“跟一个女人能喝这么醉!不像你啊。”

  一锤击掌:“哥,你发浪了!”

  支着下巴仔细看睡着的宋泽:

  “可那女人戴着面具,万一是个丑八怪怎么办?为了你的终身幸福,弟弟去给你看看!”

  话落,嗖一下出了房间,几个起落跟上了倪小叶。

  已经后半夜了,京城的街道也安静空荡。倪小叶慢悠悠走在回家的路上,总觉得身后有人,加快了脚步,转进一条巷道中。猛转身,竟是没人,只感觉到一阵清风。

  是我感觉错了?拍拍脸,我没喝多啊。

  转过身,面前竟站着个戴面具的男人!一跃后退,与他拉开了距离:“大半夜神出鬼没的,要吓死人啊!”

  霁莲嘴角勾起:“反应还挺快!”伸手向她脸上抓去。

  来者不善!

  倪小叶起手架住,前臂反转,抓住他的胳膊,左脚用力踢向他的膝盖。

  来人竟是毫不费力,探出另一只手抓住她的脚踝。倪小叶借力腾空跃起,要摆脱束缚,却被他反手扣住手腕。

  糟了,硬茬!只是两招,倪小叶立刻感道此人远在她之上。

  拔出腰间软剑,向其胸口刺去。

  霁莲旋身躲过,倪小叶又挥出一剑封住他的退路,跃起连踢数脚,却一一被其用手臂格挡正着。

  二人你来我往,在狭窄的巷道中连过数十招。

  突然对方诡异出手,轻巧一弹,倪小叶腕间一麻,剑飞了出去。

  完了完了,我真是个弱鸡,这什么世道随便遇上个夜贼都这么凶残。

  眼见对方伸手袭来,倪小叶只有一个想法:求别毁容啊,死也要美美的!

  大喊道:“师傅,你来了!”

  霁莲回头,倪小叶拔腿就跑。

  “你耍诈!”话落,霁莲一个箭步冲上,左手一把揽住倪小叶的腰,用力一箍,将她带入怀里,右手用力一抓。

  月下美人,晶莹剔透。娇嗔怒愠皆为画,一呼一吸俱为香。

  霁莲第一次明白,为什么文人总爱将美人比作花。

  嫩似滴水,柔比蚕丝,娇若染霞薄纱。

  这世间金银翡翠,哪有她如珠如宝。这万紫千红,哪有她一分颜色。

  霁莲拿着面具的手顿在空中,半晌喃喃道:

  “话本里说蒙面的女子被瞧见了容颜,便要嫁给那摘了面纱的男子。

  你,你可愿嫁我。”

  “滚!”倪小叶一脚踢中他要害,转身就跑。

  霁莲痛得眼泪都要流出来:

  等等,你还没看见我脸。我很好看的!

  

第八十五章 一门心思搞事业

改命国术师 竹绕溪 1107 2020.07.15 10:00

  倪小叶气喘吁吁跑回国师府,关上门,心情糟透了。

  想她日夜苦练,被残焚揍得要死要活的,原本引以为傲全身如玉的光洁肌肤,现在哪哪都是淤青。结果随便在京城里遇到个野流氓,都能吊打她!

  这种感觉就像顿顿吃水煮青菜,天天健身五小时,坚持三个月最后一上秤居然一斤没瘦!

  尼玛这是个什么世界啊,原本还以为自己开挂了,结果处处被吊打。

  能让我安安静静做个花瓶么!

  咕噜咕噜抱起酒壶喝了大半,抄起长剑冲到庭院里疯狂练习起来。

  现在小命难保,谁都比我牛叉,我居然还有心思泡男人!

  什么美男,什么宋大人,老娘现在要一门心思搞事业!我戳我戳!

  睡得迷迷糊糊的残焚听到动静,虚开一只眼:这大半夜的,又发什么疯!

  翻了个身,蒙头继续会周公。

  第二日,虽是醉酒,宋大人却如往常一样,到点就醒了。掀开被子,揉揉太阳穴:“霁莲呢?”

  管家常昊摸摸鼻子:“少阁主说要帮你看看小叶国师是不是丑八怪,夜里就跑了。”

  “什么!”宋泽一个激灵,酒全醒了:“简直胡闹!”

  霁莲坐在珍宝斋的密室里,珍宝斋是雁回阁在京城的产业之一,是京城最大的珠宝行。

  双脚直直地搭在桌上,手中拿着倪小叶的面具,翻来覆去地看:“你是说她是上次超度法会才突然出现,然后被皇上封为国师的?”

  阿笠躬身道:“回少阁主,正是。在此之前,并无小叶国师的任何信息。据说她是大叶国师的弟子,精通五行八卦测算之术,算得极准。”

  一中年男人推门而入:“少阁主,阁主来了,找你呢。”

  霁莲陡然收了腿,将面具往衣襟里一揣,溜到窗边:“菜叔,你跟阁主说,我不在,离京了!”

  “是!少阁主。”

  菜叔出了门:“阁主,少阁主就在里面!骗你说他离京了,正要跑路!”

  霁莲……

  宋泽一掌推开门,闪身一把抓住霁莲的腿,将正要翻窗而出的他拽了回来。

  “哥!你醒了,没宿醉啊,呵呵。”霁莲被宋泽抵到墙边,扯出笑来。

  宋大人看着他,眉头紧皱:“你去冒犯小叶国师了?”

  “没有没有!”霁莲忙摆手。

  宋泽大手捏住他肩膀:“说实话。”

  “哥,疼疼疼!我就去看了一下!”

  宋泽挑起眉毛,手下力道不减。

  “看了!看了!我看了!长得平平无奇,完全配不上你!”

  “你!”宋泽抬起手,霁莲捂住头:“我错了!再不敢了!”

  霁莲姿势诡异地走到桌边,赶紧倒杯茶双手递给宋泽:“哥,您昨晚喝多了,来,多喝热水。”

  宋泽无奈摇摇头,接过茶,长叹一口气:“你腿怎么了!”

  霁莲想起昨晚的暴击,太阳穴直跳,下意识双手捂住要害。

  宋泽瞪大眼睛:“你……”

  霁莲低下头:“被小叶国师踢了……”

  宋大人握拳掩住唇,身体却止不住轻颤。

  “你想笑就笑!”霁莲凑到他跟前,苦口婆心:

  “哥,这个小叶国师凶得很,简直就是母老虎!你绝对不能娶回家!”

  宋泽收了笑:“你胡诌什么呢,小叶国师是大尹国的国师,道法精深,少用你这种世俗的眼光界定她!”

  

第八十六章 五万两

改命国术师 竹绕溪 1026 2020.07.15 10:01

  清晨,残焚出门准备去大叶寺例行打瞌睡,额,讲经。路遇倪小叶,吓得一跳:

  “大清早,扮什么鬼!”

  倪小叶顶着两个大熊猫眼:“很明显么?”

  “呵呵。你这扮相出门,人还以为借尸还魂呢。哦,不对,你本来就是借尸还魂。”

  倪小叶从怀里摸出镜子:“就算是女鬼,我也是美艳的女鬼,和尚就是不懂欣赏。”

  话虽如此,一向爱美如命的倪小叶还是回屋去打坐运转了九周天的内力。洗漱完毕,打扮了一番出了门,嗯,即便是去退婚也必须美美哒。

  杀到魏府,魏酌抗竟是不在。一打听,哟呵,和白依依去雀喜楼喝早茶去了。

  渣男就是渣男,真是时间管理大师,睁开眼睛就开始一天的劈腿。

  伸了个懒腰,我也还没吃早饭呢,朝雀喜楼走去。

  走在大街上,江蓠低头看自己这身茶白色大叶寺“工作服”,突然想起,来了这个世界还没逛过街买过衣服呢。看着过往的女子头上的金簪翠钗,一摸发髻,头上这木头簪子还是拿筷子削的……

  路过珍宝斋,看着四层楼高的京城第一奢侈品店。哼!等我有钱了,我也要去买买买!影后这身行头,太没排面了!

  魏酌抗和白依依呆的雅间很好找,门口杵着八个侍卫,四个丫鬟的那间必须是!吃个早饭还这么大排场,生怕别人不知道是你们两个在这里幽会似的!

  对一名侍卫道:“我是江蓠,有事情找魏将军,烦请通传一下。”

  “江姑娘来了,进来一起吧。”白依依的声音从屏风后传出。

  江蓠提裙走了进去。二人正面对面坐着,魏酌抗夹了一块桂花糕放到白依依跟前的小碟中。

  真做作!桂花糕那么近,她又不是够不到。

  江蓠站在桌前一米,白依依道:“这里桂花糕很有名,要提前三日定才有,魏将军真是有心了。”这话说给魏酌抗听,主要是得瑟给江蓠看。

  倪小叶觉得这女人有点智障,一坨桂花糕就值得拿来得瑟了?是看不起你当朝首辅的爹?

  突然心下一沉,泡这么大来头的妞就出一盘桂花糕,这魏酌抗不会穷得拿不出五万两吧!

  魏酌抗替白依依续上茶:“只要依依你喜欢,天天给你送去都行。”

  二人眉来眼去,完全没有让江蓠坐下来一起吃的意思。

  江蓠也顾不上,此刻正用她的钛合金眼扫视着魏酌抗一身行头。

  这不逛街也不知道物价啊,这衣服,这发冠,这腰带还有乱七八糟的挂件,到底是不是值钱货啊!

  半晌,魏酌抗终于注意到江蓠直勾勾盯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白依依,缓缓道:“江姑娘来找我有何事?”

  白依依也侧过头来,挑着眉毛看江蓠。

  “哦,我有事跟你说。”说着瞟了一眼首辅之女。

  魏酌抗对白依依一笑,直了直身子:“魏某没什么事依依不知道的,你就在这里说便好。”

  “哦,荷如可还好?”江蓠看着魏酌抗,不疾不徐。

  魏将军瞳孔骤然一缩!

  

第八十七章 分手费

改命国术师 竹绕溪 1028 2020.07.15 22:17

  魏酌抗嚯地站起身,拽住江蓠胳膊往外走。白依依故作镇定道:“荷如是谁?”

  魏酌抗回头:“依依我一会儿和你交代。”

  江蓠冲魏将军一眨眼,阴阳怪气道:“荷如是他青梅竹马的朱砂痣!”

  魏酌抗握住她胳膊的手一用力:“别听她胡说,没有的事!”

  “放手啊,男女授受不亲!”江蓠甩着胳膊,挣开他,回头对白依依道:“白姑娘你不用担心,魏将军为了你,可是派人诛杀他的青梅竹马呢!”

  白依依站了起来,看着魏酌抗:“有何事,不能在这里说么?”

  魏将军眉头皱起,眼神充满警告看着江蓠:“江姑娘,你有何事,便在这里好好说。”

  江蓠从袖中拿出婚书在他脸前晃:“我来成全你的好事,来退婚。一口价,五万两,一手交钱一手交婚书!”

  “退婚?五万两!”魏酌抗有些诧异。

  “对!”绕过他,指着白依依道:“你别跟我说首辅女婿的位置不值五万两啊。”

  白依依被她指得退后一步,看着魏酌抗不作声。

  “你此前不是不愿退婚么?还一直故意躲着我!”魏酌抗甩锅。

  江蓠摆摆手:“没有的事,今儿得空了而已。”

  魏酌抗盯着她:“你要五万两做什么!”

  “分手费!赡养费!名誉损失费!情感伤害费!你说够不够五万两!”

  魏将军有点懵:“什么费?”

  江蓠掰着指头:

  “首先退婚就是咱俩一别两宽,但此事乃是你移情别恋一手造成的,你全责!我大人大量,不计较你见异思迁,成全你这对什么男女,给我分手费不过分吧!

  第二,我远赴西北嫁你,你作为军中将领上卫不了国家,下护不住百姓,我爹娘辛辛苦苦一辈子给我攒下的嫁妆,就因为你这种无能之辈,全被劫了!

  要不是因为嫁给你,就算我父亲不在了,我还能守着嫁妆安安生生过下半生。

  你陪我嫁妆!用赡养费抵合情合理!

  第三,你已经接了皇上赐婚旨意,但为了攀附首辅要和我退婚。明明是你始乱终弃,无情无义,我无任何过错,却要承担被退婚的非议。你损害我的名誉,难道不应该赔偿么?

  第四,从我收到皇帝赐婚,便安了心要做你魏酌抗的妻子,即使西北苦寒,我亦做好一生一世夫唱妇随,相夫教子的准备。

  但你一句话,便让人真心错付!你失去的只是五万两,我失去的是爱情啊!”

  看着白依依,“现在我退出,祝你们二位白头偕老!”

  二人被她连珠炮似的一席话,说得均是一愣。江蓠两步走近白依依,扬着下巴看她:

  “上次二公主生辰宴,我可是看见白姑娘上了二皇子的马车。”

  扭脸对魏酌抗道:“你瞧,白姑娘看你迟迟未退婚,都琢磨着要换人了,你还不赶紧地。”

  白依依脸陡然绯红,染上怒愠。她确实心仪二皇子,那日盛情之下上了二皇子的马车,现下江蓠在魏酌抗面前一语道破,简直就似当面嘲讽她水性杨花。

  

第八十八章 窝火

改命国术师 竹绕溪 1277 2020.07.16 09:42

  现下朝局有变,二皇子被禁足在王府,魏酌抗成了送嫁将军。白依依即使心中不甘愿,也不得不为了家族利益看住魏酌抗,还要同他一起去送嫁,保证岑卓的事不出乱子。

  江蓠虽是嘲讽她,却又给她递了个不得不顺着下的梯子。

  忿忿地看着江蓠,阳谋!这就是阳谋!好个江蓠!

  努力平复着内心怒火,伸手拉住魏酌抗衣袖,羞赧又带上些女儿家的气恼道:“魏将军可是舍不得,不愿退婚了?”

  江蓠盯着魏酌抗:“白姑娘年岁也不小了,你耗得起,她可耗不起啊。人家是首辅千金,多的是人排队,二皇子不就还等着呢!”

  魏酌抗用手拍拍白依依的手背:“依依你放心。”冲外间唤道:“大福,你进来!”

  管家大福进了屋,冲二人拱手:“魏将军有何吩咐。”

  魏酌抗眯眼看着江蓠:“给江姑娘五万两银票。”

  “是!”大福从怀中拿出荷包,抽出五张一万两的银票到道江蓠手中:“江姑娘,五万两,您点一下。”

  江蓠一把接过,随手将婚书拍在魏酌抗脑门上:“如此,就是两清了,后会无期。”

  冲白依依道:“对了,魏将军青梅竹马的荷如被派来我身边做婢女监视我。不知道白姑娘身边有没有什么小厮、婢女、侍卫是魏将军体贴送来的,可要当心啊。”

  伸手拿起桌上装桂花糕的碟子,捻了一个在口中:“这桂花糕即没有桂花的香气,又齁甜,你们的品味真是清奇。”

  捻起一个在白依依眼前:“几十文钱的一个糕点,就哄得你心花怒放了,真便宜。”冲魏酌抗眨眨眼:“魏将军可真够吝啬的。”拍拍他肩膀:“想攀附当朝第一首辅,你还得大出血才行。”

  看看他头顶,摇摇头,一脸同情:“白姑娘是惯三,秦亦轩与我有婚约时,她喜欢秦亦轩。二皇子跟纪家提亲时,她搭上二皇子。皇上给你我赐了婚,她与你如胶似漆。如今你被我退婚了,估摸着在她眼里就不香了,你可得好好加油啊。”

  “你说话简直粗鄙不堪!实在太没教养了!”白依依怒不可遏。

  江蓠点点头:“白姑娘京城第一才女,读了那么多书,却专爱抢别人夫婿,也不知道读的都是什么书,会的又是什么才?我确实不如你,告辞了。”

  赶在魏酌抗目光喷火要杀人之前,江蓠溜之大吉。

  魏将军武将出身,向来能动手就不比比,尤其是女子之间的明嘲暗讽,他更是反应不及。等他反应过来,江蓠要了他五万两银子,白依依脸色发青时,肇事者已经跑了。

  只能压住心中不解,转而安慰白依依,但又不知道应该驳斥江蓠说的哪一点,才能让白大小姐满意。

  江蓠的话虽不中听,但仔细想逻辑滴水不漏,五万两要得还真合情合理。

  至于说白依依上了二皇子的马车,确有其事。而且,此前正是因为秦亦轩他才得了赐婚的旨意。

  这里的桂花糕不过三十文一枚,还真的是又齁又腻,订个桂花糕吩咐下人一句即可,他确实没怎么花心思。

  说起才女,江蓠说得对,她读书不如白依依。

  所以,魏酌抗侧头看着白大小姐,半天憋出一句:“她胡说,你别气。”

  白依依垂下眼帘,魏酌抗长得好,实力强,而且并非外界所说的武将不通文墨,他文韬武略样样卓绝,对她百依百顺,可她与他在一起就是觉得不舒服。

  就似一点一点小火,不断烧心,烧得很是烦躁。你不能说他不好,但就是觉得哪哪都不对,指责他又觉得自己很没道理,只能就这么着一直窝着心里一团火气。

  难道真有所谓的八字不合?改天一定要请小叶国师看看才行!

  

第八十九章 查她

改命国术师 竹绕溪 1054 2020.07.16 10:26

  匆匆送了白依依,回到魏府,魏酌抗揣着满脑子疑惑唤来了红婵:

  “你此前说江蓠并无不妥,可她今日点破了你的身份!”

  红婵很是惊讶:“江姑娘是如何得知的!”

  魏酌抗摇摇头:

  “今日当着白依依的面,不宜细问。你一向做身份掩饰的事都无差错,这次怎就露了马脚?”

  眼睛眯起:“或者她根本没有失忆,而且今日咄咄逼人性情与我们早前探知的完全不同。”

  红婵抬起头:“或者是因为多次遭逢变故,性格巨变?”

  魏酌抗点点头,叹了口气:

  “也有可能!

  此前我们曾怀疑过,她与岑卓勾结是鞑野的探子,后来岑卓要杀她灭口也印证了这点。

  可从你这里的消息,她失忆了,便没了再查下去的线索。

  且她失忆后表现出来的性格又完全不像个探子,让我们以为当初她与岑卓之事乃是误会。”

  对红婵道:

  “去好好再查,她到底有没有失忆!

  身为兵部郎中之女为何成了岑卓的探子!还有,派人去郴州,查查她六年前在郴州的情况。

  跟着她,搞清楚,除了你的身份,她还知道些什么!”

  “属下遵命,此事乃是属下失职,定给主子一个交代。”

  看着红婵退出的背影,魏酌抗柔柔眉心:

  “她今日突然暴露本性,显然是并不怕被查!江蓠啊江蓠,你到底在搞什么!”

  江蓠此时正在百花楼被唐娥精心伺候着喝茶:“嗯,这里的桂花糕才算上得了台面,你这里吃的做得还挺好。”

  唐娥给江蓠捏着肩膀,很是骄傲:“那当然,想当年我也是走南闯北的角色,什么好吃的没尝过。这百花楼的厨子,都是我全国上下精挑细选出来的。”

  江蓠掏出十五万两银票,往桌上一放:“那,都在这里了。”

  唐娥摸着银票笑得花枝乱颤:“正使大人我简直爱死你了,我立刻就去办。这教坊司盘下来,整顿三日咱就可以营业了!”用胳膊戳戳江蓠:“咱整个啥名字好呢!”

  江蓠喝了口茶:“斗音阁吧。”

  唐娥眼睛睁得圆圆的:“这么嚣张!”

  “做娱乐事业嘛,黑红黑红的人气高啊。”

  手指敲敲桌面:“开业那天的主打节目,把女团那个《破阵子》安排好。再安排些营销号,额,平日里活跃的文人墨客来欣赏赞美下。”

  唐娥凑近:“正使大人,你放心,我晓得的。”贼兮兮使个眼色:“你是要搞事情哇?能不能透露给属下,要整点啥?”

  江蓠摸着她的头:“也没什么不能说的,你负责用《破阵子》捧红莫晓琳。等时机到了,让她来大叶寺给我负荆请罪!”

  唐娥不解:“她哪得罪您了?”

  江蓠眼神一厉:“他爷爷当初拒绝出战,害我爹战死还成了罪臣。你说她是不是该来给我请罪!”

  “是是是!得罪了正使大人,没弄死她都便宜她了,必须请罪!属下一定好好办!”

  唐娥背上冷汗涔涔,这莫晓琳还以为正使大人对她另眼相待,没想到有后手的!这女魔头,额,不女神,是真真绝对不能得罪的啊。

  

第九十章 请帖

改命国术师 竹绕溪 1211 2020.07.16 16:14

  回到国师府,小僧递上一张请柬。打开一看,是今晚珍宝斋的拍卖会。

  倪小叶顿时就觉得手里的桂花糕不香了!

  摸摸头上插着的筷子,对于她这种连发簪都买不起,还欠了一屁股债的人来说,请她去拍卖会和请太监逛青楼有什么区别!

  把帖子往桌上一扔!去个毛线!

  “请帖送过去了?”霁莲看着手上的赤金琉璃钗。

  “送去了,小叶国师不在,门房上的小僧接的。”

  “不在?她去哪了?”

  “不知道,可咱们的人也去没看见她出门啊。”阿笠答得有些心虚。

  “完了,雁回阁要砸在我手上了,连小叶国师都看不住。”霁莲向阿笠投去一个幽怨的眼神。

  阿笠如坐针毡:“属下立刻去整顿,派最好的影者去!”

  “等等!”

  霁莲低头看着满桌珍稀珠宝首饰:“咱们珍宝斋就这些货色?没更好的了?”

  阿笠额角冒汗:“少阁主啊,这桌上的哪一样都是价值连城的宝贝。”

  指着一匹白色的纱缎:“您瞧这个,是南海的白色绣银纹鲛纱,这一匹十米那就得花十年得功夫啊。若是您不喜欢白色,这还有一匹红色绣金纹的鲛纱。”

  霁莲拿起白色的:小叶那晚就穿的白色,她穿白色如出水芙蓉,好看。

  又按住红色的:这做嫁衣倒还行。小叶娇滴滴的,穿红色也定是美极了。

  阿笠又拿起一颗鸡蛋大的粉色珍珠:“少阁主,您瞧这个,这可是上好的东海珍珠,百年难遇的大小,无暇品质,还是极其罕见的粉色。您看看这流光,这圆润程度,宫里都没这么好的。”

  又指着一个玉雕胭脂盒:“这个胭脂盒是整块和田玉雕刻的,就这小小的一方,上面便雕了百花的图样,这材质,这工艺,哪哪都没有啊。”

  霁莲拿起胭脂盒:“这倒是做得精巧,打开盖子。这里面没胭脂啊。”

  “少阁主,这胭脂都是看姑娘喜好,后配的。”阿笠给直男主子科普。

  “哦,”霁莲拿起粉色珍珠,放进盒子里,咔嚓一声盖上盖子,用上内力。

  只听噗一声,一颗价值数万两的极品粉色东珠化为齑粉!

  轻轻掀开胭脂盒盖:“这颜色倒还粉嫩。如此,用这珍珠粉敷敷脸还不错。”

  阿笠瞪大了眼睛,结结巴巴道:“还有这金簪,上面的九朵梅花每一瓣都是鸽子血品质的红宝石。”见霁莲拿起来看,赶紧道:“少主,这红宝石不适合敷脸!”

  顿了顿:“做唇脂也不行!”

  霁莲沉吟片刻:“我哥有送过小叶国师什么礼物么?”

  “有的,送过一副衡陆的草书。”

  “衡陆?衡陆不就是他本人嘛!他送自己的字!”一击掌,“是了,还有什么比自己亲手做的礼物更能表达心意的!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一屁股坐在椅子中:可我会什么呢?

  杀人?总不能送她人头吧。

  用手指敲击着桌面,我弓箭第一,匕首第二,剑法第三……

  一拍脑袋,有了!

  我要亲自给小叶做一套装备!

  小叶虽是拳脚不错,没有我贴身保护终归还是太危险了。对了,她还要去送嫁,实在太危险了!

  对阿笠道:“把桌上这些收拾收拾,给我拿纸笔来!”

  “好的,少主。这些都不送了么?”

  “送!先都用礼盒包好。”

  阿笠一边收拾一边道:

  “少主啊,您这是刚来京城。京城里漂亮姑娘多了去了,您不先再看看?京城第一美人江蓠听说就是极美的。”

  霁莲一摆手:“什么乱七八糟的第一美人,定是沽名钓誉的庸脂俗粉!”

第九十一章 拍卖会

改命国术师 竹绕溪 1122 2020.07.17 09:42

  “小姐,今晚的拍卖会听说有鲛纱呢!这鲛纱据说极为难得,奴婢还只是听说过,没见过呢,不知是不是真如传闻般美轮美奂。”

  白依依对着镜子一笑:“确实很美,十年前长公主得了六尺,做成襦衫。我曾有幸见过一次,流光溢彩,如露如霞。”

  “那今晚奴婢可要好好见识见识了!据说还有粉色东珠。”

  白依依点点头:“还有极品红宝石梅花簪,很是值得去一趟。”

  翠莺冲她挤挤眼:“不知魏大将军会送小姐哪些?”

  白依依轻笑:“这些奇珍样样价值不菲,魏将军还年轻哪能都买了,有一件表示心意就好。这里随便一件都少不了上万两银子,要是花费多了,免不了还被言官弹劾。”

  翠莺给她插上一枚白玉茶花簪:“还是二皇子好,花多少都不会被人指点。”

  白依依失了笑意,叹口气:“也不知他如今怎么样了。现下立储之事敏感,爹要避嫌,也不能帮忙说上话。”

  “小姐您别担心,二皇子终归是皇上的儿子,不会有事的。”

  “嗯,希望如此吧。”捏了捏手中的锦帕:“翠莺,你找人帮我递个话,我,我想见见他。”

  翠莺面上有些担忧:“小姐,现下见面,恐会不妥吧。”

  “就快清明了,若是到时他还在禁足,我随军送嫁这一来一回至少两个月。等回了京,万一他被皇上遣回封地,那便不知何时才能再见了。”抬起脸,很是失落。

  翠莺赶紧安抚道:“小姐别担心,奴婢一定把话给递到。二皇子知道您待他如此,定会想办法与您相见的。”

  大福推门进了屋:“主子,去接白小姐的马车已经准备好了。”

  魏酌抗点点头,拿起桌上的扳指。

  十一帮他戴上发冠:“主子,白姑娘此次与您一起去送嫁,监视的成分更多吧。”

  “嗯,她本来就是白擎派来看住我的。你们注意随时看住白依依同行安插进来的其他人手。”

  “属下明白!”

  “大福,晚上随我一起去拍卖会,带够银票。”

  “是!十万两可够了?”

  魏酌抗瘪瘪嘴:“但愿吧。”

  忽而想起江蓠说他抠门吝啬的话来,不禁嘴角扬起,忍不住哈哈大笑。

  大福和十一看得一脸懵逼。

  魏将军用拳头掩住嘴:“若是可以的话,我真是一个子儿都不想花。”

  大福点头:“这女人就爱这些没用的东西,我看那个白依依簪子首饰多得都戴不过来,没一次重样的。”

  魏酌抗一顿:江蓠好像每次都插了一支,筷子?

  伸手拉出书桌下的抽屉,掀开木盒的盖子:除了这玉兰簪,她没别的首饰了?

  霁莲对着镜子又换上一套衣服:“她还没来?这都开始两刻钟了。”

  阿笠摇摇头:“国师府那边也没动静。”小心翼翼道:“或者小叶国师对拍卖会不感兴趣?”

  霁莲抄起胳膊,半晌:“应该是,这些凡俗之物怎配她多看一眼。果然还是哥厉害啊,我庸俗了。”挥挥手:“把那些礼盒都拆了,拿去拍掉吧。”

  “好的少阁主,今儿好多客人都是冲这批珍宝来的呢。”

  “等等,那个胭脂盒给我留下,还有红色的那匹鲛纱。”珍奇首饰不喜欢,珍珠粉擦擦手也行,嫁衣的料子得留下!

  “遵命,少阁主!”

第九十二章 她来了

改命国术师 竹绕溪 1025 2020.07.17 09:43

  “哟,珍宝斋的贵宾帖!你不去看看?”残焚回到国师府一眼就瞧上了桌上的请柬。

  “没钱,只能看不能买不是戳我心窝子么?”

  残焚拿起请柬:“你狭隘了,去见见世面也好啊,有个奋斗的目标。”

  倪小叶眯起眼:“是去定位一下我穷的程度么?”

  “这珍宝斋的贵宾帖向来只有达官贵人才有,要拍上什么好货,再转手给没资格去的有钱人,也可以小赚一笔。”

  “当真!”倪小叶伸出手:“大师,您可有本钱借我?”

  残焚一拍她掌心:“为什么要借给你?我自己去拍不就得了!”

  倪小叶一把夺过请柬:“这是我的请柬,再说,你一个和尚去那种场合不大合适吧。”

  残焚比出一根手指:“一九,你一,我九。”

  小叶国师抓住他的指头:“我出请柬,出力,才给我一!”用力抠出他两根手指头:“怎么也得三七!”

  “二八,不能再多了”残焚死死钩住一指,倪小叶死活抠不出来。

  “行!二八就二八,钱拿来!”

  残焚从怀里摸出荷包,抽出一掌银票:“拿去!一万两!”

  倪小叶拿过:“你不是说没钱了嘛,这一摸就是一万两!”

  老头捂住胸口:“这是最后的棺材本了!”

  小叶国师斜眼看他:“你这么大方拿了一万两,不会拍卖的东西都很贵吧。”

  残焚摸摸鼻子:“是有点。”想了想,又摸了五千两:“全部家当了!你悠着点啊。”

  倪小叶拿着钱喜笑颜开:“好嘞!”嗖一下,溜得不见了人影。

  夜里的珍宝斋灯火通明,照得金碧辉煌。

  拍卖会在三楼,整个会场是阶梯式的,越靠近前台的位置越尊贵。

  第一排的位置是一个个小包厢,虽是面积不大,但内里却极尽奢华。

  小叶国师拿着请柬,被引进了第一排正对前台的包厢内:

  我如今在大尹国已经这么高地位了?我自己都不信!

  靠在软榻上:这装修真是奢侈啊。

  敲敲软榻腿,这不会是纯金的吧。摸摸身前的矮几,看着就很贵的样子。

  拿起桌上的纯金茶盏,掂掂重量:这能顺走么?

  阿笠一溜烟冲到四楼密室,喘着气:“少阁主,来了来了!”

  霁莲眼睛一亮:“小叶?”

  “对对对!一排包厢,刚到!”

  霁莲抬腿就要杀过去,阿笠眼珠子一转一把拉住他:

  “少阁主,现下拍卖会已经开始了,您就这么突然现身,会不会被小叶国师从包厢里打出来,那拍卖会就乱套了?”

  低头看看他曾经遭受重击的地方:“你们好像还没用解开误会的样子,呵,呵,呵。”尬笑三声。

  霁莲一拍他脑袋:“算你聪明。”托着腮思忖片刻:“去,给我拿一身珍宝斋小厮的衣服来!”

  倪小叶正拿着空茶盏,拖着腮:是我来晚了么?茶都莫得喝了?

  就在此时,包厢的帘子被拉开,进来一名捧着托盘的小厮,冲他咧嘴一笑:“小叶国师,我来晚了。”

  倪小叶倒吸一口凉气!咽了下口水!

  

第九十三章 男妖精

改命国术师 竹绕溪 1054 2020.07.17 21:31

  珍宝斋果然豪横!连个小厮都长得如此让人垂涎三尺!

  如果有前世,他一定是一只高贵冷艳的吸血鬼!

  一张极尽华美妖冶的脸,如暗夜里怒放的红莲,张扬又邪肆。

  狭长精致的桃花眼,似笑非笑,看似单纯不羁,实则残忍又决绝。

  眼角一点泪痣,似这凝了这世间所有脆弱与凄艳的漩涡。

  他就这么看着你,危险而诱惑。给你世间所有美好,或者见血封喉的一刀。

  小哥,你要出道么?必定大红大紫,你粉丝团的口号我都想好了:

  哥哥,杀我!

  倪小叶不自觉身子向后靠了靠,宋大人宋大人宋大人,我不渣我不渣不渣!

  霁莲感受到倪小叶打量的目光,一脸天真:“小叶国师在看我。”

  倪小叶赶紧端起茶盏:“呵呵,我看你挺可爱的。”

  霁莲凑近:“我这么可爱,小叶国师还不赶紧把我占为己有?”

  倪小叶一噎,差点被呛到:珍宝斋还有小倌业务?!

  盯着霁莲,死死按住怀里的银票:这怕是不够!

  闭了闭眼:我是来搞事业的!搞事业!事业!

  咬着后槽牙对霁莲道:“这里不用你了,你下去吧,别来打搅我了。”

  霁莲一愣,这就被赶走了!果然是看不上我吗?不甘心,好气啊!

  倪小叶见他杵着不动,冲他摆摆手:“去吧去吧。”

  霁莲瘪瘪嘴,将托盘上的胭脂盒往茶几上一放:“珍宝斋的赠品。”

  咬咬牙,往倪小叶身边一坐:“小叶国师真的不收了我?”

  劳资收不起!

  果断摇头,扯出个笑来:“不要!麻溜地!速度!离开!”

  你再待下去我钱袋受不住!

  “好吧……”一张瓷白的脸挂上委屈,那颗泪痣更生动了,似鞭挞控诉:你这个没良心的负心人!

  仿佛辜负他就是十恶不赦的大坏蛋,倪小叶强忍内心煎熬,待霁莲惺惺离开才呼出一大口气来!

  我又不是唐僧,为何此地尽是男妖精!

  运转上内力,侧耳探究一下别的买家动静。

  “小姐,小姐,下一个就是红宝石梅花簪了。”

  白依依点点头:“据说是极美呢。”撇一眼身旁的魏酌抗,对翠莺道:“可这珍宝斋的拍品是越来越贵了,一支簪子一口价都要十万两银子了。”

  倪小叶怔住:十……万两!怎么不去抢!刚刚还以为自己有一万五千两能够得瑟一下,原来天堂到地狱的距离不过一根发簪的距离……

  等等,这声音是:白依依!

  首辅的闺女果然豪横,我也想要金主爸爸!

  “小姐,叫价了,叫价了!起拍价七千两。”

  “一万两!”

  魏酌抗的声音!舔狗今日要大出血啊!

  等等,突然觉得五万两分手费是不是太少了!倪小叶捶胸顿足,目中燃起熊熊火光!

  这是贪污!腐败!一个五品将军竟然这么多钱!弹劾他!

  “五万两!”倪小叶侧头,谁特么这么凶残。却又听到一个软绵绵的声音:“三皇子,这太贵了,可以买好多金钗了。”

  纪书芸!

  萧培辰拍拍她手背:“普通的金簪哪里配的上芸儿。”

  呕!单身狗穷比倪小叶被塞了一嘴狗粮。

  

第九十四章 土豪大乱斗

改命国术师 竹绕溪 1219 2020.07.18 01:39

  “十万两!”

  这声音很陌生啊。

  “砰!”一锤定音,“恭喜四号包厢的豪客,一口价十万两拍得红宝石梅花簪!”

  翠莺一跺脚:“小姐,被拍走了。”

  白依依侧头向四号包厢看去:“十万两也太贵了,不知是谁出手如此阔绰。”

  魏酌抗:这些疯子……

  纪书芸拍拍胸口:“还好被买走了,太贵了。”萧培辰握住她的手,无奈道:“芸儿,金簪我还是买得起的,你不用这么给我省钱。看看后面还有没有你喜欢的。”

  侧头对身旁的侍卫道:“找珍宝斋掌柜去寻最好的红宝石,我要做一个比这个更好看的金簪。”看着纪书芸:“梅花有些老气了,芸儿还小,簪海棠好看。”

  “是!属下马上去!”

  纪书芸有些羞赧,抿着唇不好意思地笑了。

  “下一个拍品是东海极品粉色珍珠。”司仪拿出一个礼盒,打开来,一颗圆润莹泽的鸽子蛋大小粉色珍珠静静地躺在里面,灯火下散发出温润的五彩流萤。

  台下具是一静,回过神,翠莺激动道:“小姐小姐,这粉色珍珠好美啊,好大颗啊。”

  白依依也看呆了眼,点点头:“如此大而圆润的珍珠本已经是极其难得,这颗还是罕有的粉色。”

  倪小叶拿着手中的胭脂盒,无意识地开开合合:

  我真是俗人啊,就喜欢这种珠光宝气又大颗的东西!

  低头看见盒子里粉色的胭脂:你也是粉色,怎么就长歪了,你长成颗珠子多好,还能比那颗大!

  “起拍价也是七千两!一口价是八万两!”

  倪小叶:“八千!”

  魏酌抗:“一万!”

  倪小叶:“一万二!”

  三皇子:“四万!”

  倪小叶:重在参与!

  陌生人:“六万!”

  三皇子:“八万!”

  “恭喜二号包厢的豪客!一口价八万两获得粉色极品东海珍珠。”

  “下一件拍品是已故书法大师衡陆的草书,起拍价两万两,一口价四十万。”

  卧槽,我听到了什么!小叶国师震惊!

  衡陆,是宋泽送来的那个衡陆么?这么贵!我扔,额不对,我收藏到哪里去了来着?

  摸摸心脏的位置:原来宋大人这么爱我!我搞个毛线的事业!

  宋大人这么有钱!你需要闺女么,十六岁能自己吃饭了的那种!

  “五万!”

  “十万!”

  “十五万!”

  “小姐,小姐!衡陆,衡陆大师,你最爱的衡陆大师!”翠莺激动地抓住白依依的胳膊,使劲晃。

  白依依回过神,举起手:“二十万!”

  倪小叶脑子里天人交战:

  我能拿来卖掉么?

  但这是宋大人对我爱的心意啊!

  可是我真的很缺钱啊,二十万了!

  不行,我倪小叶不是那种人!

  三十万了!

  “三十五万!”

  比教坊司还值钱!

  “四十万!”一个激动的声音响起。

  倪小叶:虽然刻意压低了声音,但骗不过具有声优技能的影后!这是,绍公公!

  你特么是贪了多少啊喂!

  “四十五!”白依依紧接着出声。

  “抱歉三号包厢的贵客,十号包厢已经一口价拍下了。”司仪满是歉意。

  白依依有些颓然,翠莺赶紧安慰道:“小姐,回头让老爷帮你寻来就是!”白依依点点头,面色阴沉,大小姐的蛮横毕露:“一会去打听下,是谁拍走了。”

  “下面是中场休息时间,请前面获得拍品的豪客门到贵宾室办理一下手续。”

  魏酌抗朝大福递了个眼色,大福会意离开了包厢。

  白依依被翠莺扶着起身,翠莺对魏酌抗道:“我陪小姐去歇息一会,魏将军在此稍候。”

  魏酌抗起身点点头。

  倪小叶闪身跟了上去。

  

第九十五章 偷听

改命国术师 竹绕溪 1108 2020.07.18 02:46

  “歇息”就是上厕所文雅的说法,倪小叶抢在前面溜进净房,跟横梁上猫着。

  倒不是她有偷窥的癖好,虽然她确实对古代女子穿着一堆长裙长衫,披着过臀长发怎么文雅地解决上厕所这一问题很是好奇。

  不过关键还是她有点八卦这当朝第一首辅,京城第一才女白依依私下是怎么个人。

  这一瞧才知道,果然精致生活得靠钱堆出来,上个厕所得五个人伺候着。一个从后面笼着头发,两个左右托住裙子,两个接着裤腿,这古代小姐上个厕所真是一点隐私都没有。

  幸亏她师傅带来了抽水马桶这一伟大“发明”,不然这五谷轮回会更加狼狈,再美的人儿在这事上也优雅不起来。

  倪小叶是个怕麻烦又重隐私的人,所以她早早就搞了个类似“婚纱”伴侣的内衬穿在里面,只需要兜起便把一堆布料、头发都扛在了肩上,虽然扮相也不怎么好看,象是穿着垃圾袋的大南瓜。

  不过自打她修习内力,最大的好处便是解决了拉撒事,只进不出,不要太省事。不过若是喝太多水,嘘嘘还是要的。

  为何她此刻要脑补宋大人嘘嘘的样子,赶紧挥挥手,散去这乱七八糟的想法。

  四个女婢退了出去,白依依对着镜子,翠莺帮她细细整理仪容。

  “话可递到了?”

  翠莺点点头,小声道:“我和二皇子的贴身侍卫宫升说了,透露给他小姐会秘密跟随送嫁的事,想必二皇子得了消息定会急着来见您的。”

  白依依要秘密跟去送嫁!倪小叶有些惊讶,托着腮:

  看来二皇子已经完全被白擎搞定了,所以他能去单独送嫁。

  魏酌抗还没有得到白首辅的完全信任,所以得派女儿去看着,这白大人还真是舍得孩子啊。

  这么看,鞑野入侵的事,白擎和岑卓之间果然是确有猫腻的,现下二皇子又跟白首辅一伙了,那三皇子会不会要领盒饭啊喂。

  待白依依离开,倪小叶跳下房梁,摸了张草纸,拔出熏香在上面写了几个字。

  怎么递信呢?我可不想再去趟刺激战场了!

  出了门,见纪书芸正红着脸手中拿着个荷包:“彩蝶,你真觉得这绣得还行?”

  “小姐,这都是您绣的第三个了,是极好的,比千绣坊上等的绣娘做得还精细呢!”

  纪书芸抿着嘴,露出笑来:“你说三皇子会喜欢么?他是向来见惯好物件的。”

  “小姐,心意最重要,再贵的物件能比您的心意更贵重么。”

  纪书芸小心翼翼将荷包揣进袖中:“那我一会送给他。”

  倪小叶靠在廊柱上等了片刻,大步上前与纪书芸擦身而过,顺手牵羊不要太熟练。将草纸塞进荷包里,扔在地上:“姑娘,你东西掉了。”

  纪书芸忙回身,下意识伸手探入袖中。

  倪小叶指着地上:“在这里。”

  彩蝶忙走过来拾起:“谢谢这位……”这才注意到,来人戴着半截面具。

  纪书芸接过荷包,攥在手里:“谢谢!”抬起头,竟发现人已经不见了。

  甚是疑惑,我明明放好了的啊。转而又笑笑,自己实在太紧张了。

  倪小叶直接去了百花楼,剩下的拍卖她完全没钱继续看了。脆弱的心需要修复,嘤嘤嘤。

  还是得搞钱,要紧的!

  

第九十六章 黑名单

改命国术师 竹绕溪 1302 2020.07.18 02:50

  “少阁主,有人临时拿了凌默大儒的千山图来拍卖。”

  霁莲此时脸很黑:“凌默?他的画可是一幅难求啊,可是真的?”

  菜叔点点头:“验过了,是真迹。只是墨色有些略新,当是凌默晚年的作品。”

  “谁拿来的?可查清了?”霁莲有些心不在焉。

  “即刻就派人去查了,虽是转过手,但确定画来自魏将军府。”

  霁莲眼皮一抬:“魏酌抗的?”

  “正是!”

  “给他拍!”摸摸下巴:

  “魏酌抗长得好看!我原先以为这世间最好看的男人是我跟我哥,结果进了京发现还有个姓魏的!”

  拍拍袖口:“长得好看的都是自己人,”顿了顿:“这画得是压箱底的吧,魏酌抗缺钱了?”

  沉吟片刻:“这画怎么也能拍五六十万,手续费给他算便宜点,就收一成吧。”

  “欸,那属下马上去办。”

  霁莲摇摇头:“长这么好看,怎么就瞧上白依依这个苦瓜脸,还费钱,真没品位,可惜了!”

  阿笠偷偷摸摸溜了进来,小声道:“少阁主,小叶国师走了。”

  “走了!这就走了!她就一样都没看上?”霁莲备受打击:“珍宝斋要完!”

  阿笠点点头。

  霁莲一拍他脑袋:“人去哪了?”

  阿笠捂住头,刺溜躲到门外,虚了条缝:“没,没跟上。少阁主,拍卖很忙,我先去了啊。”话毕,转身就跑。

  爹!你的棺材板是不是快压不住了!

  雁回阁现在连人都跟不上了,你会不会想掐死我!

  拿起桌上的面具,翻窗而出:“儿子马上亲自去追!”

  霁莲乘着夜风,几个起落站在城中最高的哨塔顶,展开右臂,一阵旋风萦绕,臂上停落了一排闪着荧光的蝴蝶。

  荧光渐渐消散,蝶翅染上幽暗的蓝光。

  霁莲左手两指附在唇上:“去,看看我媳妇跑哪了。”

  音落,臂上的幽蓝蝴蝶翩翩起飞,顷刻向四面八方散去消失在浓浓的夜色中。

  “五十散可有什么下落?”倪小叶洽了口茶看向唐娥。

  “贩卖五十散的是聚虎帮,这个帮派是五年前在京城崛起的一方势力。领头的人花名叫浦爷,他们上下都吃得开。

  朝廷上向锦衣卫纳贡,江湖里听说也付给雁回阁保护费,也有说聚虎帮就是雁回阁旗下的一路人马。

  至于他们从什么地方拿货,这还真没打听到,口风很是严。”

  “雁回阁?”

  “雁回阁是消息和刺杀生意的第一大组织,连锦衣卫都会跟他们买消息。不过价格是极其的高。”

  倪小叶捂紧荷包,这雁回阁她倒是听残焚说过,阁主霁月是十大高手之一。

  手指敲敲桌面:“什么消息都能买?”

  唐娥点点头:“据说连皇上今天穿什么颜色的裤衩都能知道!”

  “怎么个买法?如何能接上头?”

  “他们有一种特制的木牌,在牌子上写好时间和地点,放到吉祥客栈的柜台上。到时候会有人按时间地点来找。”

  “木牌怎么得?”

  “京郊地下城黑市有雇佣任务,要想拿到木牌必须先做真实身份登记,接任务,待任务完成后才可得一枚木牌。

  而且木牌是分等级的,完成的任务等级越高,木牌的等级越高,能够买等级越高的消息。”

  倪小叶一击拳,牛叉啊!这特么就是古代的共享经济和信用体系啊!

  要想拿消息,先交投名状,真实身份还要被记录在案,不怕秘密泄露,还有源源不断的干活劳力。

  难怪这种黑暗组织能屹立不倒,达官贵人没少给它干活留下黑历史啊!

  沉吟片刻:“让赵虎去接个任务!”

  唐娥有些怯怯地摇摇头:“我和赵虎都不行,此前我们俩接了任务没有干,上了黑名单了……”

  倪小叶思忖半晌,决定让江蓠去一趟。若是她此前曾经接过任务,便能有记录,也算是一条线索能查探一番。

  

第九十七章 迷途知返

改命国术师 竹绕溪 1016 2020.07.19 02:19

  “你和赵虎,怎么就接了任务没做?”倪小叶一挑眉。

  “我那会初到京城,想去雁回阁摸个门路,就随便接了个任务。后来经营百花楼事情太多,一时间顾不上,过了时限。

  至于赵虎,他当初是在南边接的,没多久就调往岑卓那边了,任务搁置也就没能完成。”

  “嗯,看来这雁回阁挑选人还挺严格。一次犯错的机会都不给。”

  “那当然,不然也不会成为最顶尖的组织了,还能收那么贵!”唐娥有点酸。

  “《破阵子》排得怎么样了?我瞧瞧?”

  “诶诶,就等您给意见呢,我马上去安排。”

  “嗯,不错不错,即有女性的美丽又有豪迈的英气。”侧头看着唐娥:“你很有前途。”

  唐娥得了正使大人的表扬,如喝了蜜般,马屁信手拈来:“关键是正使大人的词好!”

  倪小叶点点头,开玩笑,辛大爷的词呢。

  霁莲跟着追踪灵蝶到了百花楼,顿住了脚步:

  青楼!她一个女子来青楼作什么!

  瞪圆双眼:她看不上我,难道是……

  咽了咽口水:实在太浪费了,不行不行,一定要让她迷途知返。

  “官爷,您找哪位姑娘啊,要没相好的,给您介绍一个?”一个妓子娇笑着走了过来。

  “小爷我有人了!”霁莲抬手打晕了她,拖到暗处换了衣衫。用扇子挡住半边脸,猫进了百花楼:人在哪间呢?

  正心焦地一间间找人,突然感到回廊上一阵清风拂过。只见一个黑影从二楼跳了下去,本能地闪身追去。

  一路跟到了城郊,目光一凝:倪小叶,大半夜你来我地盘做什么!

  只见黑衣人站定在一间破矮的茅屋前,抬头看着木门,有些踌躇。

  霁莲先一步从后门进了茅屋,掏出令牌在内里一男子眼前一晃。

  原本打着瞌睡的中年男子一个激灵醒了,赶紧起身,又赶紧跪下:“恭迎少阁主!您怎么来了……”

  “嘘!”霁莲比了一个手势:“我先下去,一会外面那个黑衣人进来,你放她下来。”

  “是是是!属下遵命!”中年男子在这里守了半辈子,没想到还能看到活的,穿着女装的少阁主!激动得全身发颤!不过为何少阁主穿的是女装?赶紧捂住嘴!

  小的不知道,小的也不敢问!

  霁莲一拍他胳膊:“自然点!别露了马脚!”

  倪小叶踌躇半晌,终于推门而入。

  茅屋内坐着位打瞌睡的中年男子,只是抬了抬眼皮看了倪小叶一眼又合上了眼睛。

  倪小叶上前拍拍他肩膀:“大叔,这怎么走?”

  “一百两……额,这边走。”说着站起来撩起一扇破旧的黑色帘子,示意倪小叶跟上。

  “你刚刚说一百两啥?”倪小叶明明听到了,她现在对钱很是敏感。

  中年男子砸吧砸吧嘴:“刚做梦呢。赢了一百两。”

  “哦”倪小叶跟着他进了黑帘,中年男人放下帘子。只听咔嚓咔嚓的声响,脚下的石板脱离了地面,向下降落。

  额,古代的电梯么……

  

第九十八章 地下城

改命国术师 竹绕溪 1097 2020.07.19 02:22

  眼前一片黑暗,约莫过了半盏茶的功夫,终于停住了。

  倪小叶暗暗呼了口气,这位置够深的啊。

  中年男子上前,在石壁上有节奏地连敲数十下,喀拉一声,石壁开了道门,顿时火光通明扑面而来。

  倪小叶瞪大眼睛,这是一条街啊!道路两旁店铺林里,街上行人竟有数百。

  被掏空的四围石壁上还挖出一间间的“房屋”,修了回廊连接起来。

  四周有地下河缓缓流淌,还有人撑着舟在上面摆渡!

  咽了咽口水:这就是一个地下城啊!

  搓搓小手,在里面边逛边找雇佣机构的铺位。

  入夜,白依依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有些睡不着。

  门嘎吱一声开了。

  “翠莺,你……”

  一张大手捂在了她嘴上,白依依惊讶地坐起身。

  二皇子松开了手,低低唤道:“依依。”

  从怀里拿出一个锦盒打开,血红色的宝石即使在夜里昏暗的烛火下也散发出荧荧光泽。

  白依依一笑:“原来是你拍的!”

  二皇子点点头,取出发簪轻轻给她插在发间:“知道你喜欢,我出不去,便让属下去办了。”

  白依依握住他的手,担忧倒:“你有心了,你可还好?怎么就这么出来了!会不会有危险!”

  二皇子反握住她的小手:“我得知你要和魏酌抗去送嫁,怎还坐得住!不过你别担心,我都安排好了,今夜出来无事的。”

  白依依有些动容,望着他一脸委屈和无奈:“我也不想,可拗不过爹的意思。”

  萧培朗用手指轻拂上她的脸颊:“依依,委屈你了。这千里迢迢,路上定是会吃不少苦头。”叹了口气:“魏酌抗爱慕你已久,你与他同行,我怎能放得下心。”

  白依依忙解释:“我和他真的没什么的。都是爹的意思。”

  萧培朗瘪瘪嘴:“他今儿可是拍了凌默的千山图送你,六十万两,对你也是……”

  白依依一把捂住萧培朗的嘴,有些不高兴道:“都说了我不喜欢他的。”

  萧培朗眼睛弯弯,按住她的手:“那你喜欢谁?”

  白依依低下头,撇了他一眼:“自己知道还问!”

  她此时穿着轻薄的内衫,若隐若现,脖间染上红晕,在夜色里格外动人。

  萧培朗喉间滚动,唇覆上她的掌心,喃喃道:“你一去就两个月,这么久见不到你,我可怎么办。”

  掌心痒痒的,白依依赶紧握起拳,羞赧道:“我会念着你的。”

  萧培朗倾身靠近,双臂将她捧在怀中:“当真?”

  白依依娇嗔道:“我何时骗过你!倒是你,指不定贵妃娘娘又帮你去哪家求亲了。”

  萧培朗一笑,指尖擎住她脸颊:“你吃味了!”

  白依依伸手去打他,可手却被二皇子一把抓住,垂眸看了她良久,笑意渐渐散去,愁容爬上眉梢,叹了口气:

  “依依,我不会娶别人,母妃亦不会逼迫于我。

  可若是白首辅执意不许你我,定要你嫁与魏酌抗,你将如何?”

  垂下头,抵着她的额心:“魏将军也算良人,但我舍不得……”

  唇瓣忽而传来温热的湿润。

  “依……”萧培朗含糊道,忽而一顿,身体陡然绷紧,伸出手扣住她脖颈。

  “培朗……”

  “嗯……”

  “唔……”

  “嗯……”

  “啊……”

  

第九十九章 雇佣任务

改命国术师 竹绕溪 1405 2020.07.19 02:27

  “主子,珍宝斋这次只收了一成的手续费。”

  魏酌抗一笑:“还挺会做生意。”想了想又吩咐道:“这张画晒得还不够,墨迹有些新了。”

  大福点点头:“这次有些仓促,主子您下次再画一幅,我晒久一点。”

  “阁主,这是今日拍卖您的字得的四十万两。”菜叔亲自将拍卖所得的款项给宋泽送了过来。

  宋大人喝了口茶:“听说小叶国师今天也去了,可有拍到什么喜欢的物件?”

  菜叔摇摇头:“小叶国师看了半场就走了。”

  “哦?什么喜欢的都没有?”

  菜叔想了想:“她倒是出过一次价。”

  宋泽抬头,饶有兴趣问道:“是什么?”

  “粉色东珠。”

  “哦?为何没拍下来?”

  “被三皇子一口价抢拍了。”

  宋大人点点头:“知道了,你回吧。派人去琉球国寻些好的东珠回来,多寻些不同颜色的,要有粉色。”

  看着茶盏中漂浮的茶叶抿嘴一笑:你是喜欢东珠还是喜欢粉色?

  三皇子拿着手中的荷包翻来覆去地看,嘴角掩不住喜色。小心翼翼撑开包口,手指一探,竟是有张纸条!

  心陡然漏掉一拍:芸儿会写什么给我。

  急忙将纸条拿出展开:

  白依依秘密随嫁去西北,解岑卓之急。

  萧培辰目光一凝,一行字歪七扭八写在一张草纸上,显然是慌乱中所为。

  定是芸儿在净房无意中听到消息,惊慌中他留下讯息!

  小心将草纸收好,芸儿啊,芸儿你太冒险了,脸色却荡出甜甜的笑意。

  岑卓和白擎有勾结之事,他也有所耳闻。可此事牵连太大了,在没有证实前,他亦不敢轻易动作。如今,白擎竟然是派自己的亲生女儿远赴北疆,看来八九不离十。

  手指摩挲着荷包,眼底划过狠厉。

  逛了一圈,倪小叶确定了雇佣机构的铺位,走了进去。柜台上只有一位老者,在悠悠地翻着画册。

  倪小叶上前:“我来登记,领任务。”

  老头抬起眼皮:“新来的还是有记录的?”

  倪小叶思索片刻,赌一把:“有记录的。”

  老头拿出一张纸:“写上名字,”又拿出印泥:“在这里盖上十个指印。”

  指印……

  倪小叶陡然想起,还没有记忆之前,就察觉江蓠的手指异常光滑。现在想来,她这时常打磨,不但是磨去指纹,也是磨去手中常用兵器留下的茧!果然是个极为细致的探子。

  翻手看看自己十个指尖,还好近日都没打磨过,指纹有了浅浅的痕迹。

  在纸上写下江蓠的名字,盖上指印递给老者。

  老者接过,下巴朝一旁的椅子努努:“先坐着等会,没那么快。”

  “好。”倪小叶坐了下来,静静等着,心下有些紧张。

  密室内的霁莲目光幽暗,看着两张一模一样的指印陷入沉思:

  倪小叶是江蓠!

  “少阁主,这身份能对得上,记录册可能给她?”老者见自家主子愣怔住,小心翼翼地问。

  半晌,霁莲才回过神,喃喃道:“给她吧。”

  江蓠接过自己的册子,老者缓缓道:“这次打算接什么任务?你已经是五级了,可要尝试六级的?。”

  “五级?最高多少级?”

  “六级。”

  江蓠已经级别这么高了?

  雁回阁的任务必须从一级开始一步一步往上,能到五级,那她六年间至少接了五个任务。

  她到底要换什么情报才需要接这么多任务?

  记录册第一页是兑换页,江蓠这一页竟是空的!也就是说,她做了任务却从来没有兑换过雁回阁的消息!

  那她前面做的所有任务都是为了升级!到五级或者更高级才能兑换的消息,究竟会是什么机密!

  连同为探子组织成员的她也拿不到,必须通过雁回阁才能获得的机密!

  后面便是任务和时间记录了。

  她第一次接任务是在两年前,也就是十四岁的时候。

  前四次有两次是物什获取,一次消息探知,一次江湖刺杀。

  翻到最后一页,她生前的最后一次任务:

  残焚首级!

  倪小叶瞪大了眼,指尖抑制不住颤抖。任务状态是“完毕”!

  残焚已经死了!就在两个月前!

  那现在国师府里的那个,是谁!

  

第100章 乱

改命国术师 竹绕溪 1083 2020.07.20 08:40

  倪小叶有些恍惚:“我的五级木牌丢了,可能补办?”

  老者答得干脆:“不能!”

  “哦。”倪小叶点点头,将册子放在柜台上,转身离开。

  老者拿起册子:“这次不接任务了?”

  倪小叶摆摆手:“不了。”

  一路回到了京城大街上,晃晃悠悠漫无目的地走。

  残焚的首级,江蓠两个月前带去交了任务,任务完成的确认花了一个月的时间。

  算算日子,就在江蓠离京前一天,任务状态被确认,她领走了五级木牌。

  不知是未来得及买消息,还是五级木牌还不够资格买消息。

  木牌没有被用掉,她会藏在哪里?

  倪小叶穿来的时候,胸口正中一箭,江蓠当场就死了,仔细回忆一番。

  木牌并未随身携带,既然她知道还会回京,那就有可能木牌还藏在京中某个地方。

  她会藏木牌,那会不会还有别的什么重要的东西也藏在一起?会藏在哪里呢?

  至于残焚,倪小叶一想到此人,不禁打了个寒颤。

  残焚在大尹国地位崇高,很多人都见过,他两个月前死了却毫波澜。假的残焚甚至还和她一起见过皇帝,顺天府尹,亦是毫无破绽。

  从容貌到举止,丝毫没有引起怀疑。就连当初与他一起诓骗皇帝时,整套说辞下来皇帝也是信的。

  若不是对残焚,对皇帝和大尹官员,还有寺中其他僧侣极为熟悉,这是不可能做到的。

  一个假扮者能熟悉其他人有可能,但皇帝岂是好接近的,他也是很了解。

  倪小叶心脏一顿狂跳:

  他还知道师傅,知道自己穿越者的身份,还拿了师傅的药给她!

  若是这些都是从残焚口中得知的消息,那也太不合情理,他平日里说话的方式,能听懂她现代的语言,这很难作假。

  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残焚为何会被杀!主使者是谁?假的残焚到底有什么目的!

  残焚二十年前便是十大高手,以江蓠的身手如何能取他首级!

  雁回阁的任务,但凡失败一次,便功亏一篑。面对如此艰难的任务,江蓠怎么就敢接下来!

  倪小叶头一次觉得自己满脑子浆糊,现下如何是好!

  残焚是假的,不知有何图谋。

  她头一次觉得冥冥中有一只手在操控着什么,而江蓠不过是一颗棋子,现在这颗棋子换成了她。

  这种感觉糟透了!

  只有清晰地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才有资格做执棋者。

  像她现在这般茫然,从头到尾都不知自己该要什么,活该只能做棋子!

  心下烦乱,低着头也不知走到了哪里。

  霁莲一直静静地跟着她,见她毫无目的地乱走,耷拉着肩膀沮丧不堪:

  这丫头怎么了?进黑市时还好好的。

  她任务都完成了啊……

  霁莲看了她等级,已是五级,在雁回阁亦是佼佼。

  不过并没有翻看她的任务记录,还将她的档案转为机密,非他允许任何人不得查看。

  每个人都有秘密,她是江蓠又有倪小叶的身份,自然是想隐藏什么不想让别人知道。

  他自是极为好奇,所以要亲自问!

  倪小叶站在河边,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树皮。

  “你再抠下去,指甲都抠翻了!”

  霁莲从黑暗中走出,如一团火,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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