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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殉主

清宫之娘娘又精分了 侬岁好 2025 2020.09.03 11:33

  康熙二十八年七月初十,佟佳皇后崩于承乾宫。

  帝辍朝五日。

  嫔妃皇子皇女俱成服于承乾宫正殿为佟佳皇后举哀。

  进宫多年,无缘中宫之位,病笃时方得皇帝怜惜,立为皇后,只一日便崩逝。

  正殿一角,一双红肿如桃子的眼睛木然扫过一张张或假意哀恸,或平静漠然的脸。

  稍顷,收回目光,瞥见站在先皇后梓宫前着成服,神色哀恸的皇帝,唇角露出一丝讽意。

  再次垂眸,静默了须臾,纤细的身影悄然起身离席。

  回到宫女的住所,英珠先去了田嬷嬷住的屋子,便看到田嬷嬷坐在床前,手中拿着一块素色的帕子温柔地抚摸着,默默垂泪。

  “田嬷嬷。”她唤了声,嗓子带着哭多了的嘶哑。

  田嬷嬷忙抹了泪,抬起脸,一张苍老的脸微讶,“是你啊。”

  “嬷嬷又在想主子了?”英珠将目光从那块帕子上挪开,那是主子生前绣的,绣着兰花。

  田嬷嬷叹了声,“照顾了娘娘二十多年,像自个儿的孩子一样,说没就没了,怎不令人痛心?你怎么也来了?”

  英珠神色漠然,坐在她身旁,“不想看到那一张张虚伪的面孔。”

  便是皇帝,那哀痛又有几分出自真心?

  田嬷嬷摇头,“能有什么法子?左右真心为娘娘伤心的只有我们几个,也幸好还有我们几个。”

  “嬷嬷。”英珠声音轻飘飘的,“往后四阿哥就全靠您了。”

  田嬷嬷神色怅然,“谁说不是?四阿哥还那样小,娘娘怎就舍得离开?”

  忽然一凛,扭头看向她漠然的脸,“英珠,你想做什么?什么叫全靠我?”

  英珠轻笑,“您是主子的乳母,主子是您养大的,您有责任替主子照顾好四阿哥。”

  “你呢?”田嬷嬷双眸陡然迸射出一抹精光,紧紧地盯住她。

  英珠神色如常,微微一笑,“我啊?我自有我的去处,主子一个人会寂寞的,总要有人陪着。”

  田嬷嬷心一慌,枯槁的手攥住她葱白柔嫩的手,“你不能,你还年轻,你是娘娘最贴身最信任的宫女,跟着娘娘一起进宫的,四阿哥交给你再妥当不过。

  要走也是我走,我一把年纪了,没几年好活的,我这辈子无儿无女,只把娘娘当做自己的女儿,要陪也是我陪着,哪儿轮得到你?”

  英珠眼眶一热,却笑着,“嬷嬷就别与我争了,我留下来也是去伺候别人,可我不想去伺候除了主子以外的人,那些人也不会善待我,我更不想离开宫里,去适应完全不同的生活。

  嬷嬷不同,嬷嬷是老人了,他们会尊重您的,皇上也会看在主子的面儿上善待您的,有您在,至少能照顾四阿哥到成亲,那时候我和主子就在下面等着您。”

  田嬷嬷叹着气,悲从心来,“你这丫头,打小就倔,怎么就这么倔呢?你还这么年轻。”

  英珠摇头,“年轻有什么用?以我的年纪嫁不了人,即便勉强嫁了,一辈子也不会快活,我不想受那些磋磨,还不如干干净净地离开。”

  “你这年纪轻轻的,竟把什么都看开了,我老婆子也劝不得你,唉,随你吧,这宫里啊,就是个吃人的地儿,外面也不见得就好,走了也好。”

  田嬷嬷落下泪来。

  英珠于心不忍,声音哽咽,“嬷嬷,您要好好保重自己。”

  走了的一身轻松,留下的才是最难熬的。

  田嬷嬷点头,不再说什么,继续抹泪。

  英珠又陪她坐了片刻,起身回了自己的屋子。

  最后再看一眼四周住过的地方,满心怅然,却也没了可留恋的,遂抽出一条白绫,甩到梁上,踩上凳子,一闭眼,脖子套了进去,脚一蹬。

  ……

  死真的是一件极痛苦的事,或许她该选择碰死,至少死的壮烈,而不是吊死这般憋屈。

  想想自己死前可能出现的模样,她就不寒而栗。

  不过,痛苦也就那一阵,很快她就解脱了,死前的模样也就无关紧要了。

  为什么要活着呢?也许她还年轻,还有许多好日子,可那些好日子都不是她要的。

  主子尊贵了一辈子,却也把自己困在那情爱里无可自拔,最终落得个黯然身陨的下场。

  主子一辈子不过是求个心爱之人真心以待,却一辈子没如愿过。

  她求的是什么呢?

  打小跟在主子身边,她只知道伺候主子是她唯一的选择,也是唯一的念想,主子走了,她留下来做什么呢?

  她不想再去伺候另一个人,她想摆脱伺候人的命。

  到了下辈子,她只愿做个普通人家的姑娘,一辈子普普通通的,为自己而活。

  窒息感和疼痛感瞬间淹没了她,英珠渐渐失去了意识。

  ……

  阳春三月,桃李争妍。

  和风夹着沁人的花香扑进鼻端,暖煦的春光照的人身上懒洋洋的。

  躺在屋外廊下的美人榻上的女子翻了个身,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抬手挡住透过银杏叶的间隙细碎撒下来的金光。

  “你可算是醒了,你已经睡了两个时辰了,再睡下去这一天就又过去了,与其这样无所事事,还不如去想想法子改善自己的处境。”

  一个轻细柔缓却掩不住微恼的声音自耳边传来。

  宫女金铃靠着廊下的柱子,一手正对着她慢吞吞地摇着团扇,眼睛却闭着,连连打哈欠,明显不是她说的,而这里除了她们二人,再无第三人。

  英珠双手垫在下巴下面,闭着眼,声音懒洋洋的,“着什么急?总要好好休养一阵子。”

  身旁的金铃一个激灵醒了过来,茫然看向英珠,“小主,方才是您在说话吗?您有何吩咐?”

  “呃……”英珠拍了下脑袋,一不小心话就说出口了,她摆了摆手,“没什么,说梦话呢。”

  金铃哦了声,不疑有他,但还是站好了,继续打起精神摇着团扇给她扇风,一边赶苍蝇。

  耳边传来一声甜软的轻哼,像枕边美人的娇嗔,似嚼进嘴里的蜜糖,“你看你,都堕落成什么样了?再这样下去,早晚被人发现。”

第二章 喜塔腊贵人

清宫之娘娘又精分了 侬岁好 2041 2020.09.04 10:00

  英珠闭着眼,在心里懒懒道:“少大惊小怪,哪有人会发现?”

  她睁开眼,望着头顶窸窸窣窣的银杏叶,眼神略空。

  若不是亲耳所闻,亲眼所见,谁又会相信这般离奇之事?

  原以为已经死了,却又活了,还成了另一个人。

  一个不起眼的贵人喜塔腊氏。

  康熙二十八年选秀入宫,因出身满军旗,初封贵人,却到如今依旧是个贵人,无宠无子。

  但即便只是个贵人,也比她从前的宫女身份强多了。

  从伺候人的宫女一跃成为被人伺候的皇帝的嫔妃,这是她从前想都未曾想过的。

  不,从前主子曾起过要她伺候皇上的心思,那时候主子刚进宫不久,却已经体会了宫里的残酷,嫔妃不能失了皇帝的宠爱,必须紧紧抓着皇帝的心。

  即便主子已经有了别人所没有的尊贵地位,可主子仍一心盼着得到皇帝的眷顾,也渴望拥有皇帝的子嗣。

  嫔妃众多,各个年轻娇妍,主子并非唯一,得皇上眷顾者众多,主子为了留住皇上,便起了要她伺候皇上的心思。

  因为她是打小伺候主子的,最是可信,模样也不比那些年轻嫔妃们差。

  她也曾年轻,也曾有过那些期望,可是,这种期望终究是短暂的。

  因为她了解主子,主子心善,待下极好,却最是看重皇上,即便暂时要她伺候皇上,也只是权宜之计,时日一久,这必定会成为主子心里的一根刺,对她再不复从前的信任。

  所以她放弃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直到重来一次,真的成了皇帝的嫔妃,她却再没了当初那一点绮念。

  那么多年,许多事早已看清了,男女之情是最不可靠的,只有地位才是最有保障的。

  但她没想到的是,除了她,还有另一个人也与她一同进入了这具身体,就附在她额头莫名出现的花钿上。

  英珠抬手摸了摸额头,花钿是透明的,他人并瞧不见,只有在她摸上去的时候才会出现一个隐隐约约的轮廓,就像此刻,梅花形的花钿若隐若现,平添妩媚怪异。

  她不知那人是何人,只知晓对方的名字,性别,来自未来,其他的一无所知,更不知这花钿是从何而来,起初还会有惊异不安,后来便渐渐安心了。

  好在现下那人被困在花钿中,似乎出不来,但她也怕某一日会被那人占了躯壳,时刻提着心。

  醒来后,她时常想起田嬷嬷,也不知她如何了,是否跟在四阿哥身边?过的可还好?

  “你也知道,我刚醒来不久,身体正虚弱,就算现在想做什么也做不了啊。”

  自三天前醒来,她就一直处于吃了睡睡了吃的状态,起身走几步路倒是不难,要去远点儿的地方的话还是很难的。

  似乎是意识到她说的是事实,宁韵不再埋怨她躲懒,但还是很不高兴,“无聊死了,什么时候才能出去啊?什么时候才能见到皇帝啊?”

  这几天她没少说这两句话。

  英珠:“……”这人有多希望见到皇上啊?

  又是一个盼着飞上枝头变凤凰的。

  不过也理解,怕是没有几个女人能拒绝这般诱惑,何况她们还拥有着名正言顺的身份。

  距离她殉主刚过了一年半。

  现在是康熙三十年春。

  英珠垂了垂眸,她与宁韵一样,不甘心一直龟缩在这个小院子,无宠无子,孤苦一生。

  何况,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从前没能力,如今命运给了她这个机会,她岂能放过。

  “虽然不能出去,但还是应该去给主位娘娘请安了,毕竟此次能痊愈,多亏了惠妃娘娘请了太医来。”英珠喃喃。

  喜塔腊贵人住在延禧宫的东偏殿,主位是惠妃纳喇氏。

  自她醒来,便一直称病,尚未去给主位惠妃请安。

  英珠对惠妃有些印象,四妃之一,也是四妃之首,膝下大阿哥胤禔为皇上的长子。

  先皇后在世时,以皇贵妃之尊执掌六宫,先皇后逝后,便是惠宜德荣四妃共掌六宫。

  说是四妃,其实只是早年册封的四位。

  另外还有储秀宫妃赫舍里氏,咸福宫妃博尔济吉特氏,翊坤宫妃佟佳氏,尚未行册封礼,但享受妃级待遇。

  是以并非四妃,实则为七妃。

  而执掌宫权的只有惠宜德荣四妃。

  这位惠妃是资历最老的一批嫔妃之一,膝下大阿哥是皇上的长子。

  元后所出的太子为二阿哥。

  惠妃仗着出身纳兰家,背后是权相明珠,膝下又有大阿哥,性情高傲,目中无人,但在先皇后面前尚算恭敬。

  当然,也不敢不恭敬。

  是以英珠对这位惠妃虽不算喜欢,但也不讨厌。

  如今想到要给这位惠妃请安,还要看对方的脸色,英珠已经想象到了惠妃的态度,不由得头疼。

  前世她虽只是个宫女,却是先皇后身边一等一的心腹,便是遇见了四妃,虽然也要依规矩请安,但对方总是给她几分面子的。

  如今风水轮流转,她到了惠妃手底下讨生活。

  比不得从前她在皇贵妃身边得脸,无人敢得罪她,到了这儿,一样要如其他小嫔妃一般低眉顺眼。

  眼下夕阳斜坠,天色暗淡,英珠起身进去更衣。

  宁韵好奇追问,“你究竟从哪里来?是这儿的人吗?是怎么死的?可了解惠妃?似喜塔腊贵人这般久不承宠的,应是连主位都不待见的,可别在不了解的情况下吃了亏。啧,这后宫里的人可没一个好相处的,你要做好准备哟。”

  这个与她一同出现在这具躯壳里的女人貌似与她不一样,像是土生土长的古代人,没有一丝她那个时代的气息。

  更重要的是,这个女人自醒来后没有一丝慌张,仿佛对这里的一切都十分熟悉,万分适应。

  她大胆猜测这个女人生前也是生活在宫里的,只是不知是哪个英年早逝的嫔妃,还是哪里的宫女。

  她觉得更像是前者,因为对方瞧着与那些宫女不同,这种从容不迫的气度可不是那些低等的宫女能有的。

  怎么也是个出身官宦,或是在后宫生活了多年的嫔妃才会有的。

第三章 惠妃

清宫之娘娘又精分了 侬岁好 2107 2020.09.05 10:00

  说实话,她很不服气,同样占了别人的身体,这个女人能够堂而皇之地用这具身体,她却只能被困在这犄角旮旯里,出都出不去。

  难道就凭自己晚来一步吗?

  唉,这贼老天既然让她穿到这儿,为什么不能让她早一步呢?就因为晚了一步,她的先机丢了,连个身体都没了。

  或是让她穿到另一具身体也好啊,人家身体都有主了,还把她挤到这儿,这不是欺人太甚吗?

  英珠未理会她的问题。

  从醒来到现在,英珠与宁韵说话的次数屈指可数,一直是宁韵没话找话。

  她虽知晓宁韵来自未来,还用了同一具身体,但她们又不熟,甚至是互相防备,有些事没必要推心置腹。

  知晓彼此的目的,且彼此的目的并不冲突便足矣。

  在二人不得不共用一个身体期间,她们谁也不会给对方使绊子,会勉强如此相处下去。

  是的,英珠虽暂时算是控制了这具身体,但宁韵冷不丁还是会趁她不注意控制这具身体,为了避免另一人给自己惹麻烦,二人达成了协议,暂时相安无事。

  一旦某一日她们当中的某一人消失,对另一人而言都是解脱。

  见她不答,宁韵叫嚷,“你也太无趣了吧,毕竟共用一个身体,也算是朋友了,介绍一下自己有那样难吗?我们还要共事很久呢,你就这样对你的同事吗?”

  “我们只是互相忍让的关系,你觉得我们有必要坦诚以对吗?”英珠冷冷道。

  虽然不明白同事为何意,但大概也猜得出来。

  宁韵一下子哑了口,气呼呼的。

  当然,英珠看不到她气呼呼的样子。

  “什么嘛,就你这样冷冰冰的模样,皇帝会喜欢你才怪了。”宁韵翻了个白眼,嘟囔着,怨气满满。

  即便是互相忍让,彼此心知肚明就好了,干嘛说那样无情?

  英珠扯了扯嘴角,“不是还有你吗?有本事你去讨好皇帝去,我不拦着你。”

  正好她暂时无法接受自己对皇帝曲意逢迎,那就由对方来好了。

  宁韵恨不得挠花她的脸。

  然而……她的脸也是自己的脸,还真不能挠。

  她是希望凭自己的演技成功俘获皇帝的心,但也不希望被人如此毫不客气地利用啊。

  更何况,那也得她能控制这具身体啊啊啊啊啊。

  好气,可恶的女人!

  宁韵忽地又问,“我瞧着你似是对皇帝不大感兴趣啊,奇了怪了,难得看到一个对皇帝这种生物不感兴趣的。”

  转念又想,自己不过来了三天,这三天一个嫔妃都没见着,哪里说得清这些女人的心思?

  此刻英珠已然到了正殿外的月台上。

  前院正殿面阔五间,黄琉璃瓦歇山顶,前接抱厦三间,窗为步步锦支摘窗,檐下饰以苏式彩画。

  门为万字锦底、五蝠捧寿裙板隔扇门,此刻大开着,门外守着两个宫女。

  前后殿东西两侧各有三间配殿,前殿的东配殿为喜塔腊贵人所住。

  前殿外守着的其中一个宫女进去通传,不一会儿就来请她进去。

  英珠着浅绿色的宫装,梳着两把头,只簪了支白玉的簪子,瞧着颇为清雅素淡。

  然而如此素淡的装扮却更衬得她那张脸蛋艳如桃李,光彩照人。

  不是她不喜穿艳丽的衣裳,也不是不知如此装扮与这容貌有多么不和谐。

  先皇后故去已一年多,然而在她心里不过才几日。

  潜意识她不愿穿艳丽的衣裳。

  即便她不再是宫女英珠,也还是愿意守着那一方净土,那是属于英珠的,而不是喜塔腊贵人。

  此刻惠妃纳喇氏正歪靠在后殿东次间的罗汉榻上,两侧各侍立着两名模样标志的宫女。

  惠妃纳喇氏是个年约四旬的妇人,即便保养得宜,也仍免不了年华老去。

  因进宫最早,此时的惠妃已称得上是个半老徐娘,除去有个争气的儿子,已经不再得宠。

  常年身居高位,令她眉眼中有抹盛气凌人的傲气。

  眼见着一个容颜秾丽的年轻嫔妃走上前来,惠妃要仔细回想才想得起这位喜塔腊贵人。

  实在是这位喜塔腊贵人进宫两年,存在感太低。

  除了刚进宫时侍寝过两三回,过后便失了宠。

  至于失宠的缘由,她还是有些印象的。

  想起这事儿便有些气闷。

  这位喜塔腊贵人也是没用,这么多年也没能重新得宠,三天两头病恹恹的,见了就让人生气。

  即便一开始存了几分靠她笼络皇上的心思,后来便也淡了。

  主要还是因为对方的身份。

  一个满人嫔妃,进宫就是贵人,再进一步便是一宫主位,靠她笼络皇上有什么用?

  眼见着没了用,她干脆不怎么叫对方过来请安,久而久之便连对方长什么样都忘了,只记得自己宫里有这么个人。

  听说对方又病了,她只请了太医过去,就没再关心了。

  前几日还听说不大好了,眼下瞧着倒是好些了,竟主动来请安。

  “奴才喜塔腊氏给惠妃娘娘请安。”英珠屈了屈膝,嗓音柔缓。

  惠妃脸色缓了缓。

  不论如何不喜,总归这人还是知晓点规矩。

  病好了还记得第一时间来给自己请安。

  惠妃道了声“免了”,命人搬了张绣墩过来,又问,“身子可大好了?”

  英珠坐了半个身子在绣墩上,毕恭毕敬道:“劳娘娘关心,已大好了,多亏娘娘请了吴太医,奴才才能痊愈得这般快,是以特来向娘娘谢恩。”

  实则太医也不乏拜高踩低,看人下菜碟儿的。

  不过是个不得宠的小贵人,哪里会尽心?开些不好不坏的药方,压根治不了原身的病。

  否则也不至于令原身缠绵病榻这么久,最终丢了性命。

  惠妃不可能不知,不过是漠不关心罢了。

  有时候上位者的漠不关心就足以要了底下人的命。

  宫里死个把人再正常不过。

  一个不得宠的小贵人病逝,更不会有人关心。

  惠妃纳喇氏从来不是什么善茬儿,心狠着呢。

  请个太医来不过是做个样子,免得有人说她苛待宫里人。

  可不是发善心。

  不得不说,英珠对惠妃还算有几分了解。

  不过面子上的功夫还是要做的。

  惠妃心地是好是坏不重要,后宫里最不缺的就是表面善心,实则心狠手辣的。

  能活下来的算你命大。

第四章 机会总是有的

清宫之娘娘又精分了 侬岁好 2058 2020.09.06 10:00

  在别人手底下讨生活,即便再心知肚明,还是要表现出一副感恩戴德的样子。

  惠妃很满意对方这副柔顺规矩的模样儿。

  这喜塔腊氏能醒过来,可见是心里面有念想啊。

  嗤,这宫里多少心怀念想,最终却郁郁而终的?

  这喜塔腊氏白长了张好脸,却没什么本事,也是可惜了的。

  这张脸真让人嫉妒,又年轻,又漂亮,都是她所没有的。

  到了她这个年纪,最见不得的就是那些个年轻鲜嫩的花骨朵般的美人儿,瞧见了就忍不住想毁了。

  偏偏又少不了这些个人帮你固宠。

  但喜塔腊氏不同。

  就这样一辈子窝窝囊囊地缩在自个儿的房间就好了,别来碍她的眼。

  “好了也好,回去多歇歇,别总出来走动,也不必常来请安了。”惠妃神色有些淡淡的。

  她可没兴趣常常见到这张年轻鲜嫩的脸,一次次地提醒自己年华不在。

  “既然好了,本宫这就让敬事房把你的绿头牌挂上去,你且安心。”安抚还是要安抚的。

  从前不见她请安有多勤,这会儿这么急吼吼地来请安,不就是想说身子好了,可以侍寝了吗?

  都这么久了,还认不清现实,心存妄想。

  即便把绿头牌挂上去又有何用?若是有用,也不会多年未曾侍寝了。

  皇上早忘了这号人了。

  就是把绿头牌挂上去,皇上能不能看到还两说。

  不过难得这喜塔腊氏沉默了这么久,忽然脑子开了窍,开始积极了。

  “多谢娘娘。”喜塔腊氏起身,再次屈了屈膝,面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实则是装的。

  她压根不寄希望于惠妃能帮她。

  恐怕惠妃巴不得她一辈子待在自己的小院儿,就这样孤独终老。

  若惠妃愿意用她,早在两年前就给她争取了。

  当然,也是这喜塔腊氏没本事,不懂事,否则凭这张脸早早就得了宠。

  她以前不曾注意到这位喜塔腊贵人,因为太没存在感了。

  也是此次重生,这才知晓还有这么号人。

  这三天她从贴身宫女金铃的话里断断续续地了解了些。

  这位喜塔腊贵人模样出众,正经大选进宫,满人出身,一进宫就是贵人。

  只要怀了龙嗣,就能封嫔,多好,偏偏性子不大好,换句话说,就是不会低头。

  在宫里做嫔妃的,哪个不懂得见面一套,背后一套?谁乐意去得罪人挡了自己的路?

  偏偏这位喜塔腊氏一进宫就得罪了永和宫的德妃,至于怎么得罪的,大概是说了什么话被正主儿听到了。

  自此后这位喜塔腊贵人就失了宠。

  然而这位喜塔腊贵人还不懂收敛,几个和她同品级的小主被她得罪了个遍,无一人和她亲近,就是被孤立了。

  无宠,无子,无人亲近,主位又不乐意提拔,渐渐的这位喜塔腊贵人就不愿和人来往,常常待在自己的小院里,没了存在感。

  不懂事,又不懂做人,这样的人即便有再好的容貌再好的出身也没出路。

  她来给惠妃请安,不过是守着规矩,免得被惠妃记恨。

  至少懂规矩点能过得稍微好点。

  至于惠妃心里怎么猜测,她不在乎。

  她也没想着靠惠妃得宠。

  这位可是靠不上的。

  宫里有位良嫔,当初是惠妃宫里的宫女,后来因容貌出众得了皇上的眼,生下了八阿哥,然而自从生了八阿哥,良嫔就渐渐失了宠。

  八阿哥养在惠妃膝下,良嫔常年见不到自己的儿子。

  惠妃会提拔良嫔,不过是因为良嫔容貌好,出身差,包衣出身,容易掌控,好不容易生了儿子,也只能由惠妃抚养。

  当年的良嫔只是个答应,哪里有资格抚养皇子。

  没了宠,儿子不在身边,也只能寄希望于儿子将来能争气些。

  良嫔尚能有个儿子盼着。

  她呢?可不是良嫔那等出身,只要进一步就是嫔,谁愿意千辛万苦为他人做嫁衣?

  英珠有自知之明,不会做无用之功。

  她也不愿意把自己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交给别人抚养。

  她要靠也会找那靠得住的。

  英珠行了礼,退了下去。

  一出正殿,宁韵的声音就响了起来,“绿头牌挂上去,是不是我们就有机会了?”

  声音有些激动,有些兴奋。

  英珠毫不留情打破她的幻想,“别想了,挂上去又如何?只要有人不想你得宠,有的是法子。”

  “啊?”宁韵泄气,“那怎么办?”

  她不蠢,这么多年都没承宠,要说没人整鬼才信。

  宁韵哀叹,“这喜塔腊贵人前路还真是惨淡啊,连主位都不乐意相帮,要不收买个小太监,打听下皇帝的行踪,来个偶遇如何?”

  她就不信凭喜塔腊氏的容貌勾不住皇帝的心。

  男人都是视觉生物。

  山不来就我,我来就山。

  不就是这么个道理?

  英珠冷哼,“你以为谁都能打听到皇帝的行踪?我们能接触到的打听不到,能打听到的谁又敢泄露皇帝的行踪?

  能在皇帝跟前伺候的,谁不是人精?谁会去做自毁前程的事?除非达到四妃那样的位子,才会有人愿意奉承你。”

  低位的嫔妃要么有主位扶持,没有主位扶持的,只能老老实实等着皇帝偶尔的临幸。

  别的法子想都不要想。

  有几个人能真正偶遇皇帝的?

  没有这个运气,又没有主位扶持的,就只有老死宫中的份儿,一辈子没有出头之路。

  宁韵被打击到了,语气愁的不行,也焦躁的不行,“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要怎样?”

  她虽然演戏有天分,但到了这处处受限制的后宫,见不到皇上的面儿,仍是有些施展不开啊。

  英珠垂了垂眼眸,语气淡然,“着什么急?先养好身体比什么都重要。惠妃是不会帮你我的,但机会总是有的。”

  “主子,用膳了。”

  金铃提了晚膳回来,一一打开,将膳食摆在明间的檀木圆桌上。

  依旧是三菜一汤,配一碟饽饽。

  一个不得宠的贵人,想要吃到色香味俱全的膳食是不可能的。

  不给你吃剩菜剩饭就不错了。

  当然,没人敢明面上给一个贵人吃那种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但表面过得去,内里不上心的多了去了。

第五章 良嫔

清宫之娘娘又精分了 侬岁好 2072 2020.09.07 10:02

  至少这几道菜表面看着还算可以,只是吃起来和那些宫女的吃食没什么两样。

  即便是英珠以前身为宫女,也是用的一等宫女该有的膳食,眼前这样的膳食着实有些难以下咽。

  勉强用了膳,金铃已沏好了茶。

  英珠端起茶盏慢慢抿着,金铃则收拾了碗碟下去了。

  茶是六安瓜片,味道还好,冲淡了些别的味道。

  英珠舒坦了些。

  身为宫女,可没资格喝茶,当然,主子身边得脸的宫女遇上主子赏赐,便会有口福。

  眼前的茶叶虽比不得主子宫里的好,但能有茶喝已经不错了。

  以前从未想过有这一天,伺候了人一辈子,多了一辈子,竟还有机会做主子。

  倒不是觉得以前的生活有多苦,多不好。

  主子待下一向极好,尤其是贴身的几个,说是宠都不为过。

  英珠自幼在主子身边伺候,主子心善,从不为难身边之人,有什么悄悄话都与她说,有什么好衣裳好吃的也经常赏给她。

  可以说,主子是她遇到的最好的主子。

  但大抵尝过了做主子的滋味,都会有些向往吧,即便是位不得宠的主子,那也是要人伺候的。

  她并不是背叛主子,只不过重活了一次,过去的身份,过去的记忆都随风而逝。

  她总要过好自己的日子,方不负这一生。

  当然,她不会忘了主子,她会记着主子的好,为主子报仇,然后看看四阿哥,知道四阿哥过得好,田嬷嬷过得好,她就可以放心地过自己的日子了。

  都说主子是病逝的,可她知道,主子是被人害死的。

  虽然没有证据,没人会相信她的话,但她就是知道,有许多人不想让主子好。

  即便承乾宫防守重重仍旧叫人得了手。

  她会查出来,给主子报仇,让主子九泉之下能够安心。

  而她要报仇,身份地位是不可或缺的。

  一个小小的贵人什么也做不了。

  她要得到皇帝的宠,她要拥有足够的地位,才有机会查出真相,为主子报仇。

  翌日,天朗气清。

  英珠一早起身,察觉有精神了些,便打算出去走走。

  在屋子里待了三天,浑身都不舒坦,即便尚未完全恢复,她也受不住了。

  昨日惠妃那句“别总出来走动”的话自然被她抛在了脑后。

  规矩之内,自然是要随着自己的心意的。

  若是依旧束手束脚,与过去做宫女时有何两样?

  既然成了皇帝的嫔妃,自然就要享受一下做嫔妃的自由了。

  贵人是没有肩舆的,去哪儿都要用脚走。

  因为身体的缘故,她也只能在近处走走,再远一点就会头晕。

  跟着她的宫女是另一个叫做丹朱的。

  丹朱和金铃都是她的贴身宫女。

  “小主,出来很久了,我们回去吧。”丹朱劝着,“万一遇着别的主子就不好了。”

  丹朱比金铃胆子大,若换成是金铃肯定是不管英珠走多久都不敢有异议的。

  曾经身为宫女,英珠自然看得出丹朱的心思。

  不过是因为她不得宠,出来遇上别的主子容易吃亏。

  从丹朱的反应便可猜到以前的喜塔腊氏没少吃亏,连身边的宫女都这般紧张,如临大敌。

  有些嫔妃对待不喜欢的低位嫔妃,不好处罚嫔妃,免得被人抓住把柄,就会拿对方身边的奴才出气。

  可见丹朱吃过这方面的亏,才会这般说。

  但宫女就要有宫女的规矩,主子的做法是不应该置喙的,是以英珠对丹朱越矩的行为有些不满。

  也仅仅是不满而已。

  她理解丹朱。

  毕竟她一个不得宠的嫔妃,无法带给身边之人安心,有什么底气要求身边之人毫无底线地对她恭敬?

  丹朱的想法不过是大多数奴才的想法罢了。

  “无妨,再走走吧。”她要恢复健康,就不能天天待在屋子里,总要出来走走,活动活动手脚。

  这样才恢复的快些。

  丹朱忧心忡忡,满脸不赞同,“您身子还弱,太医也说要您多休息,已经出来的够久了。”

  英珠停步,转身,看向丹朱,嘴角噙着冷笑,目光却淡淡,“你是听太医的,还是听我的?”

  丹朱哑然,脸色变幻不定。

  小主这是怎么了?

  怎么忽然变了个人似的?

  以前小主纵使不满,也不会用这般语气,这般神态训斥她。

  丹朱不敢再说了,垂下了头。

  英珠不再理她,继续走。

  丹朱所言不假,在外走动的确容易遇到其他嫔妃,很大可能会遇到比自己位分高的嫔妃。

  在出来之前,英珠已经做好了准备,这是无法避免的。

  这不,果然来了一个。

  看对方穿戴比她好上许多,妃色的妆缎旗服,身材窈窕,容颜清丽,又不失娇媚,梳着两把头,但没乘肩舆,只带了两个宫女。

  能穿的起妆缎的,至少也是嫔了,或是比较得宠的贵人。

  但这位,英珠恰好认识。

  只因此人当年也算十分得宠,没少惹得六宫怨妒,甚至当时还是皇贵妃的主子都曾为此郁闷伤怀。

  英珠经常在众妃嫔向主子请安时见到此人。

  不得不说,的确清雅脱俗,在后宫众嫔妃中也算是佼佼者。

  只不过到底上了年纪,又常年忧郁,昔日的十分颜色,如今也只剩了六七分,此时娇艳的衣裳更衬得其容色黯淡。

  但即便只是六七分颜色,也仍是不输许多嫔妃。

  不过是皇帝厌倦了,再美好的颜色也只是顾影自怜罢了。

  “良嫔如今住在何处?”英珠随口问身旁的丹朱。

  两年前的卫氏还是个贵人,同样住在延禧宫的偏殿,在喜塔腊贵人进宫不久后便搬出去了,听说是封了嫔,只是还未行册封礼。

  即便如此,也是嫔的待遇了,自然不方便再住在延禧宫的偏殿。

  丹朱神色不复方才的紧张,也是知晓这个良嫔不是个难相处的,总好过遇上其他嫔妃。

  “良嫔娘娘现下住在承乾宫。”

  英珠心里“咯噔”一跳,承乾宫?先皇后过去的寝殿。

  良嫔要住也是住正殿。

  她之所以出现在此不过是循着记忆中的画面想去远远地看下承乾宫,也算是睹物思人。

  也是巧了,良嫔正好住在承乾宫。

  一个往承乾宫的方向走,一个往延禧宫的方向走,正好遇上。

第六章 那是何人?

清宫之娘娘又精分了 侬岁好 2031 2020.09.08 10:00

  康熙二十八年七月,孝懿皇后崩逝。

  不到半年,卫氏被晋为嫔,住进了孝懿皇后生前住过的承乾宫。

  虽然知晓那个地方早晚要住进别人,只是不曾想到这般快。

  住进去的还是主子当年极为讨厌憎恨的卫氏。

  还真是讽刺啊。

  英珠唇角勾起一抹讽意,眼角微潮。

  还是丹朱急忙推了她一下,英珠才恍然回神。

  原来良嫔已到了近前,一双如水的眸子正疑惑地看着她。

  英珠忙收起了自己的思绪,松开了不知何时紧握的手,后退一步,屈膝一礼,“奴才喜塔腊氏见过良嫔娘娘。”

  贵人与嫔,一步之遥,却相差甚远,即便还未行册封礼,也还是比她高一级。

  见了面自是要行礼。

  无论如何,此事与卫氏并无多大关系。

  不过是那个人的决定罢了。

  何况此时的卫氏早已失宠,与大多数失宠的嫔妃没两样,日子定然也不好过。

  即便住进了承乾宫又如何?

  纵然过去再是得宠,此时的卫氏在皇帝心里也与其他嫔妃无异。

  主子想来也不会再记恨吧。

  良嫔卫氏侧了侧身子,微微一笑,“妹妹不必多礼,我还未行册封礼,当不起妹妹这般大礼。”

  英珠不禁感叹,这卫氏倒是个温婉和顺之人,待人也如沐春风。

  且不论这卫氏是否心口如一,单是这般姿态就令人顿生好感。

  她记得当年初见卫氏,对方也是如此,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卫氏还是这般性情。

  经历了得宠复又失宠,连唯一的儿子又给了他人,谁又能保持曾经的心态?

  或是盛气凌人,或是酸言妒语,或是两面三刀,总之是变得丑陋的,哪能如卫氏这般面对她一个无宠的贵人还能表现的如此温和谦卑。

  就如她生前瞧见的那一幕,那些嫔妃在主子生前一个个恭敬有加,但到了主子去了,真正为主子伤心的有几人?还不是各个在心里庆幸主子走的早,头上少了一座山?

  那脸上如释重负和幸灾乐祸的表情是那样明显,她想装作不知道都不行。

  英珠淡淡一笑,“再如何您也是嫔,奴才只是贵人。”

  良嫔也不与她纠结这个,“听闻妹妹近来身子不适,现下瞧着倒是好些了,不知妹妹去往何处?怎不多休息?”

  “奴才闷得久了,故而想出来走走,不曾想遇到了良嫔娘娘。”英珠垂眸,语态谦卑。

  做惯了宫女,她很轻松就能做出这番姿态,让人挑不出一丝不对。

  良嫔颔首,莞尔一笑,“也是,是该多出来走走。”她那双如水的眸子往她身后望了望,忽而道:“我正打算去向惠妃娘娘请安,不知可有别人在?”

  这个卫氏,倒是锲而不舍地向惠妃献殷勤,即便身为嫔主,也仍不忘常去给惠妃请安。

  说到底不过是为了讨好惠妃,好多些与儿子见面的机会。

  “奴才出来时端嫔娘娘正与惠妃娘娘在正殿说话。”端嫔是早年入宫的嫔妃之一,无子无女,亦早没了宠。

  因住在景仁宫,与惠妃的延禧宫比邻而居,倒是常去惠妃那儿做客。

  先皇后在时,身为皇贵妃,后宫大小嫔妃每五日都要去请安。

  自打先皇后崩逝,后宫再无皇后与皇贵妃,而是四妃共掌六宫,是以嫔妃们不必再早起给谁请安,只除了某些低位嫔妃会向高位嫔妃请安,以求庇佑。

  如今安排了四妃共掌六宫,且四妃出身都一般,想来是不会从中再出一位皇后了。

  倒是后宫里有位出身佟佳氏的主位和出身赫舍里氏的主位,还有位贵妃,不知是否会有一位入主中宫。

  翊坤宫妃,佟佳氏,先皇后同父异母的亲妹妹。

  英珠记得她,不过她与如今的佟妃无任何关系,实是没必要再揪着以前那点记忆不放。

  她也没必要去讨好佟妃,靠着佟妃得宠。

  良嫔面上露出一丝放松的笑容,微一颔首,“多谢妹妹了,我先走一步,妹妹身子弱,莫要在外久留,早些回去的好。”

  英珠再次屈了屈膝,目送良嫔去了延禧宫,想了想,还是往承乾宫那边走了走,望了眼那印象中熟悉的地方。

  这里是先皇后生活了多年的地方,也是她生活了多年的地方,如今那些记忆都已离她远去,再也与她无关。

  逝去的人已逝,终究记得的人不会太多,那个人更不会记得吧。

  未曾停留太久,英珠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去。

  在她走后不久,身穿明黄色龙袍的人慢悠悠自北而来,身边跟着个大太监,明黄色的华盖紧随其后。

  方正脸,卧蚕眉,瑞凤眼,挺鼻薄唇,身如青松,男人目光锐利地看向远处渐行渐远的纤细身影,“那是何人?”

  声音低沉,又富有磁性。

  一旁的大太监魏珠忙躬身,道:“奴才这就让人去打探。”

  皇帝摆摆手,“罢了。”,看了眼那人去的方向,喃喃,“那里是延禧宫和景仁宫的方向。”

  魏珠心道,要么是惠妃娘娘宫里的人,要么是端嫔娘娘宫里的人,端嫔娘娘那儿可没如此年轻的嫔妃,那就是惠妃娘娘宫里了。

  他记得惠妃娘娘宫里有个喜塔腊贵人,年纪与方才那人相仿。

  啧,怎就在这儿遇上了?也是运气不好,偏巧错过了圣驾。

  魏珠瞧了眼眼前的承乾宫,弯了弯腰,问,“皇上可要进去?”

  皇帝看向面前熟悉的殿门,眸中闪过一丝怅然,沉默片刻,叹了口气,“罢了,去永和宫。”

  魏珠忙应了声。

  永和宫正巧在承乾宫的东面,魏珠让人前去通禀,使人出来迎驾。

  英珠刚回到屋里坐下没多久,就听说皇上去了北面的永和宫。

  然后正殿做客的端嫔和良嫔匆匆离开。

  听丹朱说正殿那儿又摔了个瓷器,估计是惠妃又生气了。

  英珠不禁无语,这有什么可生气的?

  宫里这么多嫔妃,还能天天来这延禧宫不成?

  在她看来,德妃可要比惠妃会做人多了,性子也更讨皇上喜欢。

  否则惠妃又怎会教出一个行事张扬的大阿哥?

  母子俩一个德行。

第七章 恩怨

清宫之娘娘又精分了 侬岁好 2041 2020.09.09 10:00

  惠妃比德妃早入宫多年,惠妃失宠的时候正是德妃得宠之时,先后诞下了四阿哥、六阿哥和十四阿哥,以及两位公主。

  六阿哥幼殇,德妃如今依旧有两子两女,圣宠优渥,凭着生育之功,一路从小小答应坐到了四妃之一的位子。

  惠妃与德妃乃是同一天晋为妃位。

  惠妃失宠多年,也只凭了大阿哥稳居四妃之位,依旧得皇帝敬重,但论圣宠,仍不及德妃。

  德妃即便韶华不再,圣宠依旧优渥。

  说到底,德妃深得圣宠,不仅仅是因为能生,更是因为德妃性情“宽厚良善”。

  便是当初孝懿皇后身居皇贵妃之位,正是得宠,也是及不上这位德妃乌雅氏的。

  当初德妃的恩宠可是与良嫔不相上下。

  惠妃以如此年纪与德妃比恩宠,那是自找罪受。

  因这些年皇帝忙着噶尔丹之乱,宫里多年未曾进过年轻嫔妃,如今宫里尚得宠的也就是德妃乌雅氏和宜妃郭络罗氏,再年轻些的便是章佳氏和王氏。

  如今宫里地位最高的是贵妃钮祜禄氏,已逝孝昭皇后的亲妹妹。

  钮祜禄贵妃进宫多年,恩宠却并不比德妃和宜妃等人,但膝下却有一子,乃十阿哥。

  因此即便无宠,这位钮祜禄贵妃凭着孝昭皇后和十阿哥的面子,也算是稳居六宫之首的位子。

  何况还有整个钮祜禄氏家族为后盾。

  英珠琢磨着,主位惠妃不可靠,凭着她个人之力,想要见到皇上且在皇上面前留下印象简直难如登天。

  她能做的就是寻个靠得住的高位嫔妃。

  这个人选没有比钮祜禄贵妃更可靠的了。

  因为其余三妃不会为了她一个小小贵人和德妃作对,打破四妃之间的平衡,能不惧德妃且有能力助她的只有钮祜禄贵妃。

  英珠之所以想到这位钮祜禄贵妃,是因为她过去对钮祜禄贵妃的了解。

  别看钮祜禄氏身居贵妃之位,家世显赫,又有子嗣傍身,可谓风光无限,按说没有能让她吃亏的地方。

  然而这样一个人却唯独有一点吃亏,那便是她的性子,最是烈性不过。

  便是当初同样出身不差,且身为皇贵妃的孝懿皇后也不敢触其眉头,只能避其锋芒。

  钮祜禄贵妃出身满洲镶黄旗,祖父是开国名将额亦都,其阿玛是一等公遏必隆,早年的四位辅政大臣之一,当年因党附鳌拜,鳌拜下狱后,遏必隆同时被议罪下狱,后虽免其死罪,仍保留其公爵,但钮祜禄氏也因此失去了往日的风光。

  然而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元后赫舍里氏逝后不久,遏必隆嫡次女入宫为妃,后被立为皇后,钮祜禄氏再现往日风光。

  好景不长,册后仅半年,孝昭皇后崩逝,未曾留下一子,紧接着钮祜禄家再送了一女入宫,便是如今的贵妃钮祜禄氏,孝昭皇后一母同胞的亲妹妹。

  许是出身的缘故,这位钮祜禄贵妃脾性甚烈,谁也瞧不上眼,便是在皇上面前也敢出言不逊。

  正是这样的性子,皇帝并不喜这位贵妃,不过是看在其出身,念其亲姐姐乃孝昭皇后的份上,才礼遇她几分。

  钮祜禄贵妃在如此情况下仍能诞下一子,实数幸运。

  找上这样一个人是冒险的,但英珠正是瞧中了对方的性子,这才选择了此人。

  但要想接近贵妃,凭她一个小小贵人是很难办到的。

  说不得就要用些心思。

  宁韵嘟囔着,“我觉得你还是找个机会向德妃赔罪吧,让人家大人大量饶了你,啊不,是原谅原主的口无遮拦,凭德妃的身份肯定是不屑和你计较的,没了德妃的压制,你才有机会再次得宠,死要面子活受罪可不是事儿哈。”

  英珠摇晃着绣着小猫扑蝶的团扇,懒懒地倚靠在临窗的榻上,望着窗外正晃人眼的春光,“不是面子的事儿,别看德妃为人和善,其实最是小心眼,别的事儿还好说,偏偏那话是德妃心里头的刺,无论赔多少次罪都没用。”

  这只是其一。

  其二,德妃膝下的四阿哥曾养在孝懿皇后膝下,孝懿皇后逝后,四阿哥自然又回到了德妃膝下。

  当年孝懿皇后养着四阿哥的时候,还是德嫔的乌雅氏没少去翊坤宫偷偷拦四阿哥。

  孝懿皇后发现了,因此防德妃防的紧,不再让德妃靠近翊坤宫。

  这事儿算是人之常情,毕竟是德妃身上掉下来的肉。

  但她不论什么人之常情,且不说这本就是规矩,再有,德妃去看四阿哥没什么,如此偷偷摸摸,甚至私底下跟四阿哥说那些不该说的事儿,这就不能忍了。

  孝懿皇后深恨德妃,她自然对表面宽厚的德妃更无好感。

  若是德妃只一心为了见四阿哥还好,她最多就是不满德妃挑拨四阿哥与孝懿皇后的关系。

  但德妃背后总做出一副思念儿子的伤心样,以此博得皇帝的怜惜,害的孝懿皇后被皇帝责怪,暗自垂泪,这更加深了她对德妃的恶感。

  何况,后来的乌雅氏又有了六阿哥,待四阿哥就不如从前了。

  那时候四阿哥已经懂事了,心里面知晓了谁是他的亲额娘,不敢在孝懿皇后面前露出来,只好偷偷伤心,她瞒着孝懿皇后安慰四阿哥,对德妃更添了一层埋怨。

  在她心里,德妃表面宽厚良善,内里再是凉薄不过。

  但她也理解,这后宫之人有几个不凉薄?不过是装的好与装的不好的区别。

  她只是不喜德妃这个人,不愿向此人低头。

  宁韵不明所以,“不就是说了她一句包衣出身吗?这不是事实?值当她如此小题大做,记恨这么久吗?”

  没错,当初的喜塔腊贵人就是背地里说了句“那乌雅氏不过一介包衣出身,凭什么得到皇上的恩宠,身居妃位”,从而被听到的德妃暗恨在心。

  德妃乌雅氏原是孝懿皇后身边伺候的宫女,后被皇帝看重,封了答应,这才有了后来的德妃。

  喜塔腊贵人经大选进宫,自是瞧不起这类靠爬床上位的嫔妃,又兼嘴巴坏了点儿,口无遮拦,就这般当着某位同品级小主的面儿说了。

第八章 皇帝驾到

清宫之娘娘又精分了 侬岁好 2082 2020.09.10 10:00

  但这对于身居妃位,身份已不可同日而语的德妃而言,无疑是糟了一记大大的耳光,还是从一个小小的贵人口中吐出来。

  德妃那等本就心虚又极要面子的人哪里能忍?自是恨上了喜塔腊贵人。

  英珠笑了笑,“别的自然能忍,她还要对得起德这个封号,但这等诛心之言,凭她再好的忍耐力,如何能够一笑置之?”

  她对乌雅氏无一丝好感,早就看透了此人的虚伪。

  当初都以为是孝懿皇后安排乌雅氏侍寝,以此固宠,其实是乌雅氏背着主子勾搭上了皇上。

  那时的主子刚封贵妃,正是得宠,有的是机会怀上龙嗣,如何会叫这样一个人夺了自己的宠?

  主子刚得知的时候气得不行,无奈事已成定局,主子为表贤良,只好主动提出封乌雅氏为答应。

  后来乌雅氏怀了四阿哥,主子便向皇上提出抚养四阿哥,许是心虚,皇上一口便允准了。

  因此乌雅氏对自己的过去十分忌讳,不许任何人提起。

  但是再如何自欺欺人又如何?她始终是凭借卑劣手段爬上了龙床。

  一个德字,怎能掩盖得了事实?

  “咦,你貌似对德妃很了解嘛,可据我所知,德妃在这宫里的名声可是很好的。”宁韵试探着问。

  她自然知晓德妃从前只是一名包衣宫女,是因为得了皇帝的青眼,才一跃成为嫔妃。

  若说德妃因为这个就恨上了喜塔腊贵人,也算说得过去,但是对方明显对德妃无一丝好感,语气里甚至藏着敌意和不屑。

  莫非此人过去与德妃有恩怨?

  呀,这倒是好玩了,她对扒别人的秘密可是很感兴趣的。

  让她猜猜,莫非这人前世便是被德妃所害?

  嘶,那岂不就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了?

  不得了不得了,她可不能任由她作死,乌雅氏可是未来的太后,和这样的人作对那不就是嫌命长了吗?

  宁韵急急道:“我可提醒你,人家是妃,你是贵人,你可别不要命地去对付人家,我可不陪你作死。”

  她还不想再死一次。

  虽说再死一次,或许就能回去了,但谁知道会不会回去呢?万一再死一次,就真嗝屁了,她上哪儿哭去?

  她很惜命的。

  不过,历史上康熙的后宫似乎也没喜塔腊贵人这号人啊。

  真是奇了怪了。

  或许她能改变历史,往上升升职,但德妃怎么说也是两个皇子的生母,更是未来皇帝的生母,现下还是不要得罪的好。

  英珠无语,冷笑了声,“我才没那样蠢。”

  即便她讨厌德妃,也没什么深仇大恨,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她又何必跟德妃过不去?

  她的目的又不是德妃。

  只不过,先前喜塔腊贵人已然与德妃结了梁子,她要想得宠,势必就要与德妃对上了。

  至于宁韵心里如何想她与德妃的恩怨,她并不在乎,也无意解释。

  宁韵舒了口气,“你有自知之明便好。”

  若这位是个蠢的,她就要哀叹自己的命苦了,或许就会出师未捷身先死。

  要想有出路,还是要多出去走走。

  英珠身体好转后,便常去御花园散心,至于惠妃那儿,她偶尔去请个安便好,左右惠妃并不想常常看到她。

  惠妃对她常出去的事儿不置一词,似乎打算随她去了,正中她下怀。

  或许是惠妃并不将她的行为放在眼里,也就懒得管了。

  贵妃钮祜禄氏的寝殿在西六宫的永寿宫,隔着御花园,英珠不可能跑去那儿,目的太明显。

  现下也只好守株待兔,希望不大,但总会有机会的。

  偶尔她还会遇到良嫔,因为良嫔最常去的便是延禧宫。

  遇见了不过是请个安,并无太多交集。

  许是因为她得罪德妃是很久之前的事了,偶尔遇上一两个同品级的小主,也没人忌讳,上来和她攀谈两句,但大多是恶意的嘲讽。

  比如同是贵人的那拉氏。

  两个都是贵人,同年进宫,都不得宠,谁也不比谁好,但那拉贵人就是爱呛她几句,仿佛可以从她这儿找到优越感。

  英珠不理不睬,对这种人无须理会,漠视便足以打击到对方。

  渐渐的,对方似是也觉得无趣,再见到便不理她了。

  偶尔还会遇到高位嫔妃,有一次,她便在御花园里遇到了翊坤宫主位佟佳氏。

  当时的佟佳氏正与咸福宫主位博尔济吉特氏相约赏花,此二位都是身在妃位,却未行册封礼。

  与实权在握的四妃不同,此二人倒是颇有闲情逸致。

  此二人虽然未曾行册封礼,出身却比惠宜德荣四妃都高,一个出身后族,另一位来自科尔沁,连惠宜德荣四妃在她们面前都要低一头。

  这二位能走到一起,且相处愉快就不奇怪了,毕竟她们不屑与那四妃来往,遇到了谁都尴尬。

  英珠让到一旁低头行礼,那二位似是都没瞧见她,径自走了过去。

  便是前世,她与这位佟佳氏也不曾有过交集。

  谁会注意一个奴才?

  此时的她在这位佟佳氏的眼中依旧是一个微不足道的人,连眼风都不屑一个。

  英珠坦然起身,回了延禧宫。

  当晚,皇帝驾临延禧宫。

  这是她重生以来皇帝第一次来此。

  当然,她是见不到皇帝的,不过是站在偏殿外请个安,连进正殿见驾的机会都没有。

  抬头时,皇帝已然进了殿,只看到一个背影。

  然而,她却对这个背影万分熟悉。

  她曾见过无数次。

  宁韵在她脑子里啊啊啊啊尖叫,“好不容易见到皇帝,真的皇帝哎,不是电视剧里那些假的。

  呜呜呜,好不容易见到皇帝,没想到只能看到个背影,连见一面都不行,呜呜呜,我太惨了!”

  英珠捂住耳朵,一脸痛苦。

  有必要如此激动吗?

  见到皇帝有什么好奇怪的?怎么一个两个都对皇帝如此痴迷?

  一个无情之人,有什么好的?

  “啊啊啊,好想进去见见皇帝,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不见一面太可惜了,你可要好好把握这个机会,我的未来就拜托你了。”

  宁韵一惊一乍的,后面的话带着“我看好你的”的祈求。

  英珠忍不住翻个白眼,出声泼她冷水,“没人传召,是不能进去的,你死了这条心吧。”

第九章 风吹了就倒

清宫之娘娘又精分了 侬岁好 2057 2020.09.11 10:00

  正殿

  皇帝和惠妃坐于东次间铺着金黄色锦缎条褥的罗汉榻上,中间隔着一方紫檀木炕几,炕几上面摆着茶水和四样点心。

  惠妃笑意吟吟,道:“皇上难得来一次,尝尝臣妾亲自沏的这明前龙井。”

  先前乾清宫的副总管刘进忠派人通知惠妃迎接圣驾,是以一切都是提前准备好的。

  康熙脸微微沉着,手中摩挲着一条紫檀木的佛珠手串。

  他将紫檀木佛珠手串放下,端起茶盏,掀开茶盖,袅袅茶香飘来,用茶盖捋了捋表面漂浮的茶沫,低头抿了口,眉宇舒展开,微微颔首。

  惠妃笑容愈盛。

  康熙放下茶盏,看向惠妃,状若无意道:“朕先前似乎瞥见外头站着一人,像是你宫里的某位嫔妃,可是喜塔腊贵人?”

  冷不丁听皇上提起了此人,惠妃笑脸一僵,旋即又笑道:“的确是,这喜塔腊氏病了有一段日子,眼下刚好不久。”

  心下却纳闷。

  皇上怎会突然提起喜塔喇氏?

  皇上许久不曾临幸过喜塔腊氏,方才不过是瞧了那么一眼,怎会知道是谁?

  莫非……

  想到某个可能,惠妃眼神一冷。

  康熙恍悟,道:“原来如此,那便叫太医仔细看看,送几副药过去,给她好好补补。”

  先前只是瞧着那背影,的确瘦的不像话,像是一阵风就能吹走。

  方才那一眼也是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

  原来是大病初愈。

  不过身材挺好。

  可惜的是没瞧见脸,不知是何姿容。

  当着惠妃的面儿,他自是不好在眼下提出见一位贵人。

  喝了会茶,康熙便吩咐歇了。

  惠妃年纪不轻了,皇帝自然不可能做什么,不过是躺一块儿罢了。

  上了年纪的嫔妃都极少承宠,不过是因为身处高位,皇帝赏脸来坐上一坐。

  于年老的嫔妃而言,能让皇帝依旧记着,且偶尔来这儿坐一坐,歇上一回,已经是荣宠了。

  像是荣妃,皇帝一个月里也不见得有一次去的,惠妃好歹比荣妃强一点儿。

  四妃中得宠的也就是较为年轻的德妃和宜妃了。

  眼见正殿的灯熄了,英珠便也早早歇了。

  宁韵还在她脑子里嘟嘟囔囔,为没能见到皇帝而郁闷不已。

  翌日,英珠依旧像前几日一样,辰时才起。

  御驾早已离开了。

  她却不知,康熙卯时走时,路过她所住的偏殿外,刻意逗留了片刻。

  见那殿中无一丝动静,康熙颇有些恼怒地大步走了。

  副总管刘进忠看了眼东偏殿,眼珠子一转。

  莫非皇上是刻意等那喜塔腊贵人?

  想到此,刘进忠摇摇头,心道,这喜塔腊贵人忒不懂事,也不知出来恭送圣驾,还呼呼大睡呢。

  难怪皇上不高兴了。

  不过,他是否该提醒下敬事房今晚将喜塔腊贵人的绿头牌放显眼点儿?

  英珠并非刻意不起来恭送圣驾。

  若是那日夜做梦想要得圣宠的人,定会早早起来恭送圣驾,以期看皇上一眼,或是得到皇上的注意。

  但她心知这样是没用的,皇上日理万机,哪里顾得上看一个小小贵人?还是连认识都不会认识的贵人。

  更何况,她毕竟是有主位的人,没有主位的同意,她私下出来博宠,无视同样恭送圣驾的惠妃,极有可能还会惹得惠妃动怒,有理由斥责她不懂规矩。

  这会儿她还在惠妃手底下讨生活,自当小心翼翼,在没把握得到皇帝的喜爱前,还不至于上赶着给自己找罪受。

  她万没想到皇上会注意到她。

  惠妃虽然恼了喜塔腊氏背着她勾搭皇上,但转念一想,喜塔腊氏是她宫里的,即便皇上注意到了,于她也是有利,至少皇上能多来她这儿。

  这些年她是眼看着喜塔腊氏不中用,才懒得帮她,当然,她自个儿也不情愿一个满人出身的贵人得宠。

  但皇上既然注意到了,她再藏着掖着就不妥了,何况,即便喜塔腊氏怀了龙嗣,封了嫔,于她也无任何影响。

  此时此刻的喜塔腊氏尚算年轻,还能帮她争宠,何乐而不为?

  是以她很快便让人传了太医,给喜塔腊氏诊脉,特意嘱咐了太医务必让喜塔腊氏恢复的健健康康的。

  可不能让皇上下次见到喜塔腊氏又是那副风吹了就倒的模样,还当她苛待了喜塔腊氏呢。

  吩咐了太医,惠妃不由感叹,原以为喜塔腊氏这辈子就如此了,没想到竟然时来运转。

  英珠听说惠妃派了太医来给她诊脉,一脸的莫名其妙。

  惠妃何时如此好心了?

  再看太医认认真真给她把脉,又认认真真说了一堆的话,总之就是体虚体寒之症,没说让她多吃补药,而是开了药方,让她按着上面的药方慢慢调理着。

  英珠略通些药理,看了下药方,没什么问题,的确是调理身体的药,也就放心了。

  看来惠妃是真心的。

  这是为何?

  再联想到昨夜皇上的到来,心里有所猜测,又觉得不可能。

  这些日子她并未见过皇上,皇上应当不至于提起她才是。

  可除了这个,似乎也没别的解释了。

  英珠使眼色给丹朱,丹朱立刻上前悄悄塞给了太医一块碎银,笑道:“劳烦吴太医了。”

  丹朱也未料到她家主子还有这一日,她也是聪明的,惠妃不可能无缘无故如此待她家主子,定是昨夜皇上提起了主子。

  虽然也觉得不可能,但事实摆在这儿,总是令人高兴的。

  主子好了,她们做奴才的才能好。

  吴太医收了银子,连称不敢,退了下去。

  这态度可比前几次来诊脉好太多了。

  金铃仍不明所以,“惠妃娘娘这是怎么了?怎么忽然待主子好了起来?”

  丹朱立刻拍了她一下,斥道:“说什么呢?惠妃娘娘何时待我们主子不好了?当心祸从口出。”

  金铃不服气,却不敢说什么,低垂了头。

  丹朱犹自笑嘻嘻的,待英珠热情了许多,“想来皇上近日便会召主子侍寝,无论会不会,主子准备好总是没错的。”

  英珠不以为意。

  皇上未必还会想得起她,毕竟只是昨日请了个安,连照面都没有,如此安排已是难得了,她可不会多心地以为皇上当真记住了她。

第十章 聒噪

清宫之娘娘又精分了 侬岁好 2024 2020.09.12 10:00

  即便皇上当真再想起了她,也没什么值得高兴的。

  她从不是为了皇上的宠爱。

  英珠闭上眼,歇在临窗的榻上,脑子里浮现从前的皇帝。

  那时的皇上待主子从来都是温柔的,体贴的。

  身为皇帝,相貌英武,待人亲和,尽管还有其他嫔妃得宠,但皇上待主子从来是特别的。

  因为主子是皇上的表妹,理应如此才是。

  这样的人让人如何不动心?

  主子就是动了心的,不仅仅因为对方的身份是皇上。

  即便宫里勾心斗角,但主子嫁给了身为表哥的皇帝,总是好的,往后定会称心如意。

  她也为主子高兴。

  直到经历了后面的事,她才知道,温柔体贴不过是表面的,什么表妹,还不是和那些女人一样?

  喜欢的时候不吝啬给几分温柔,不喜欢了,连那份亲情都算不得什么。

  此刻待主子温柔,转眼同样的温柔就给了别人。

  说到底,都是假的。

  皇帝有一张天底下最会骗人的嘴,性子也最为善变。

  皇帝会喜新厌旧,会喜欢很多女人,主子从来不是特别的,谁也不是特别的。

  最无情者,莫过于皇帝。

  动了心,便是万劫不复,就像主子。

  所以,她不会像主子那样,她会管好自己的心,对谁动心,都不要对皇帝动心。

  ……

  是夜,敬事房的太监捧了绿头牌到御前。

  康熙正在批折子,抬头扫了眼绿头牌,当先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喜塔腊贵人。

  抬着的手微微一顿,却未翻起那个牌子,而是翻了隔壁庶妃王氏的牌子。

  捧着托盘的太监眼神一闪,头垂得更低了,然后退了下去。

  皇帝重新埋头批奏折,早有人飞快地前往永和宫接王氏去了。

  御前总管魏珠眉头都不动一下,始终眼观鼻鼻观心。

  回头却提醒了副总管刘进忠,“往后仔细点儿,少乱揣摩圣意。”

  刘进忠不明所以,眉头紧皱,“皇上分明对那喜塔腊贵人……”

  魏珠眼一瞪,哼道:“皇上的心思又岂是你我能猜透的?皇上嘱咐一句就是上了心?亏你还是在御前伺候了这么久的。”

  刘进忠讪笑,不再多言,心里却不服,你还不是也没阻止?

  揣摩圣意的又岂止是我?

  ……

  此时的英珠快被宁韵吵死了。

  “我说你没用吧,还真不假,凭你这样想要得宠,异想天开呢吧?宠爱不是等来的,而是靠自己努力的,难得见到皇帝,你就不知道使出浑身解数引起皇帝的注意吗?

  白白浪费了这么一次机会,等下次见到皇帝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算再来一次,就靠你这样的闷葫芦,皇帝会看上你才怪了,你到底知不知道怎样讨皇帝欢心?知不知道什么叫风情?

  不是光靠你这张脸就能引起皇帝注意的,貌美的多了去了,更何况你还不如良嫔,你不采取点行动,怎么让自己显得特别?”

  宁韵气急败坏的声音源源不断地传到她耳中。

  英珠知道宁韵聒噪,但从不知如此聒噪。

  做惯了宫女,打小学的就是谨言慎行,少说多做,第一次听到有人在她耳边如此聒噪的,她恨不得拿抹布堵上她的嘴。

  若换成以前手底下管的那些小宫女,像这样咯里吧嗦的,她早一戒尺打过去亲自教她规矩了。

  可面对一个看不着摸不着的孤魂野鬼,她能做什么?

  英珠觉得自己的耳朵都快要聋了。

  同时她又有点委屈。

  以往哪个宫女见了皇帝敢凑上去的?谁不是躲得远远的?除非是那些巴望着飞上枝头变凤凰,又没什么脑子的。

  可那也要有命得到皇帝的眷顾。

  见惯了皇帝威严的模样,也见惯了皇上面对奴才的模样,她还算有几分了解皇帝的性子。

  她心知不能冲动行事,做什么都要三思而后行,忖着皇帝的喜好来。

  一旦惹怒了皇帝,动辄打板子,谁不怕?还想什么飞上枝头变凤凰?

  这样的愚蠢之为怎么会是她做的?

  皇上分明是来看惠妃的,她蹿上去做什么?

  不仅皇上会觉得她没眼色,惠妃也会记恨她,她还如何在这后宫里立足?

  偏偏这宁韵什么也不懂,一脑门想着去见皇上,讨皇上欢心。

  她敢保证,当时她要急吼吼地冲过去,皇上铁定要训斥她不懂规矩,过后惠妃便会让她禁足思过。

  这些她和宁韵说不清楚,也懒得费心费力解释,好不容易等宁韵累的歇下来,英珠才揉了揉耳朵,冷冷道:“如果你想活命,就听我的,别做我的主,你不会比我更懂这里的生存之道。”

  也许她不如那些在后宫浸淫了许多年的嫔妃,但她在宫女里面也算是最为谨言慎行了,以前在主子身边鲜少出错。

  怎么也比这什么也不懂的外来者强。

  她现在算是明白了,这人就像是在蜜罐子里长大,像那些初进宫的小宫女,冲动有,梦想有,却没定力,容易误事。

  她庆幸被困住的是宁韵,而不是自己,否则刚重生不久就要真的没命了。

  上天可不会给她一而再再而三重生的机会。

  宁韵一下子被堵住了言语。

  不仅仅是被对方语气里的冷冽气势唬住了,也是听懂了对方的话,冷静下来一想,还真不能不泄气。

  她不是那没脑子的傻白甜,认为所有人都围着自己转,做什么都是对的。

  说到底她那些想法都是小说里看来的,或是剧本里看到的,哪比得上在宫里真刀真枪生活了多年的人?

  她不希望刚刚穿越过来就over,怎么也要多待些时候,好好体验一下真正的后宫生活,要是就这样over了,她的面子往哪儿搁?

  演了那么多后宫剧,却没活过半集就栽在了后宫里,她以后还有什么脸面去演戏?

  但她不能在这人面前漏了怯,故而气哼哼道:“那你倒是说说,你想怎么做?就这样等下去?何时才能等来机会?难不成你要靠惠妃帮你?那你可是异想天开了,她巴不得你一直失宠呢,皇帝来了都不唤你过去,可见压根没想替你争取。”

第十一章 庶妃王氏

清宫之娘娘又精分了 侬岁好 2056 2020.09.13 10:00

  英珠揉了揉眉心。

  这就是耳边总有个人唠叨的坏处。

  她不懂,为何要弄这么个人来折腾自己?

  这是什么样的孽缘要自己忍受如此痛苦?

  ……

  枝头上,一簇簇桃花如怀春少女,容色娇艳,芬芳醉人。

  此时正是御花园赏景的好时候。

  枝头下站着的女子着桃红色妆缎旗服,容颜比那桃花还要娇艳。

  英珠一眼认出,是庶妃王氏。

  出身汉军旗,二十五年入宫,较为得宠。

  自入宫以来,未曾册封,因此只称其为庶妃。

  庶妃,即未曾册封的嫔妃。

  与先帝时不同,此时的庶妃分两种,其一是未册封,但出身尚可,享受嫔位或妃位待遇,与一宫主位无异。

  其二是因出身低微而未册封者,也为庶妃,但此类不享受嫔位或妃位待遇。

  如小佟佳氏、小赫舍里氏等此时尚未册封,但享受妃位待遇,虽为庶妃,地位却与四妃无异。

  如王氏,便纯粹是因出身低微,皇帝尚未册封,故而连个位份都没有,自是比不得小佟佳氏等,且比有了封号的常在贵人等还不如。

  喜塔腊贵人虽不得宠,但毕竟是有位份的嫔妃,又是满人,在王氏面前也不必卑躬屈膝。

  王氏也未行礼,摇着芍药团扇,笑吟吟道:“原来是喜塔腊妹妹,听闻前些日子病了,可好些了?”

  虽为关心之语,声音却略尖利,目光微微睥睨,唇角笑意微讽,姿态显得高高在上。

  英珠只当未瞧见她的失礼。

  毕竟人家得宠,即便对她无理些,她也不能计较什么。

  除非有一日她得宠了,才有底气。

  “劳王庶妃关心,已经无碍了。”英珠语气不冷不热。

  王氏笑容一窒,旋即疑惑。

  这喜塔腊氏往日里只要见到她便是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儿,更何况她如此明显的讽刺,换作以往早忍不住还嘴了。

  今儿个怎的如何平静?

  但她并未多想,又笑道:“那恭喜妹妹了,想来很快便有机会侍奉皇上了。”

  谁不知她喜塔腊贵人早已失宠?这话就完全是嘲笑了。

  何况,英珠知道王氏昨夜刚承宠。

  难怪如此得意。

  这王氏因长在南方,生的娇柔动人,也是宫里头较为年轻的嫔妃之一,自进宫起就颇为得宠。

  又因背后是德妃,狂傲些也正常。

  英珠仿佛未听出对方的讽刺,只默默欣赏着眼前的桃花,对王氏视若无睹。

  果然还是桃花好看。

  那些叽叽喳喳的声音颇恼人,赶紧消失为好。

  但王氏岂会成全她的心思?

  她瞧着眼前的女人无视自己,心中顿时恼怒,握着团扇的手紧了紧,深吸口气,强笑道:“妹妹怎的不说话?这桃花很好看吗?”

  “是很好看。”英珠淡淡道,心中附加一句,比你好看。

  王氏拿团扇遮住半张脸,杏眼弯起好看的弧度,“今年的桃花的确喜人,难得妹妹还有心思欣赏这桃花,要是我啊,可没心思欣赏,还不如琢磨些有用的东西。

  不过也是,妹妹被憋久了,心情难免不畅快,但伤春悲秋可要不得,容易伤了身子,妹妹还是看开些。”

  英珠看她一眼,弯起唇角,“这桃花已到了最盛的时候,也没什么好看的了,王庶妃自便。”

  说罢,抬脚就要走。

  走了一步,忽然一顿,低头看了眼飘落在脚边的一片桃花瓣,扬唇道:“以后怕是没机会欣赏了,只能等明年了,不过,明年的桃花许是比今年更为娇艳。”

  话落,抬脚绕过那片花瓣,走了。

  王氏气的捏紧了团扇边缘,眸光阴郁,忽然,她扬声道:“妹妹,有空去永和宫坐坐,德妃娘娘可是惦记着妹妹呢。”

  将耳边的声音抛在身后,英珠感觉脚已有些疼了,瞧见不远处的万春亭,迈步走了上去。

  午后的阳光暖煦,亭中略清凉。

  英珠坐在亭子里的美人靠上,一只胳膊搭在亭栏上,半只胳膊探出亭外,遥望亭外风景。

  跟着出来的是金铃。

  因为她嫌丹朱啰嗦,管这管那,索性就带上了安静听话的金铃。

  果然,这一路上金铃没说过一句话,就安静地跟在她后面。

  果然还是老实些好。

  此时的金铃看了几眼安安静静的主子,欲言又止。

  过了片刻,她道:“主子,那个王庶妃不大好惹,您以后还是远着她点为好。”

  英珠抬眼望去,露出疑惑的神情,没说话。

  金铃咬了咬唇,继续道:“王庶妃因为德妃的关系,常常针对您,以前您每次见了王庶妃都气的不轻。

  回头王庶妃还要在德妃娘娘面前说您的坏话。”

  英珠明白了。

  合着喜塔腊贵人与王氏早有恩怨啊。

  还是因着德妃的关系。

  不,或许是王氏仗着德妃的势。

  借德妃的手打击她,让她再无翻身的机会。

  这也就是王氏在德妃面前说她坏话的原因。

  有这么个人在德妃耳边啰嗦,即便德妃不在意她这个小人物,早已忘了那点恩怨,也要被王氏一次次挑起心头的怒火。

  长此以往,德妃对她的芥蒂只会越来越深。

  她和王氏同是宫里较为年轻的嫔妃,但她出身比王氏高,且比王氏更为年轻貌美。

  难怪王氏对她敌意如此大。

  英珠再看了眼金铃,眯了眯眼。

  这个金铃倒是细心。

  看来她以前没少被王氏针对,或许还有德妃的手脚。

  略一想便知其中因由。

  看得出金铃是真心为她着想。

  英珠心中一动,或许可以把金铃收为己用。

  金铃可比丹朱听话好用多了。

  英珠笑了笑,“放心,我不会再冲动了。”

  她心知,即便她不冲动,没说什么,王氏总要添油加醋在德妃耳边进谗言。

  德妃自然是相信自个儿宫里的人的。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她只能保证不被王氏挑起情绪,被王氏牵着鼻子走。

  方才她虽然没说什么过分的话,还算和气,但明显王氏仍旧被气着了。

  指不定一会儿就要在德妃面前搬弄是非。

  唉,这样的人还真是讨厌啊,让人防不胜防。

  不过,左右德妃对她已经讨厌透顶了,也不可能改变态度,她也不在乎多这一桩两桩了。

  她更没想过扭转德妃对她的态度。

第十二章 遇见

清宫之娘娘又精分了 侬岁好 2074 2020.09.14 10:00

  “真是晦气,怎就遇上了她?不过一介汉女,尽耍些狐媚做作的手段,竟也勾的皇上离不得她。

  嗤,本宫瞧着也不过如此,皇上这眼光是愈发不行了。”

  “主子慎言,当心隔墙有耳。”

  “有什么怕的?莫非你也认为那王氏姿色出众?”

  “那自然是比不得主子尊贵,区区一个以色侍人之辈,主子又何须介怀?终是无法长久。”

  “本宫倒是不在乎一个王氏,只是瞧不上德妃那虚伪的样儿,表面上温良恭谦,背地里却行这些下三滥的勾当。

  都老大不小了,还拿这些年轻嫔妃争宠,还选了这么个货色,也不嫌丢人。都是妃位了,也有了两位皇子,她还想要什么?还想要贵妃之位不成?她也配?”

  ……

  耳边传来一阵对话。

  英珠心中陡然警铃大作,出去也不是,躲也无处躲,有点不知所措。

  她素来明白,听到一些不该听的话是会要命的。

  她一向谨慎,对那些有危险的事都是能避则避。

  何况听这对话,对方怕是某个主位嫔妃,甚至身份不比德妃差。

  否则也不敢光天化日说出此等话。

  按说主位嫔妃出行,都会有仪仗,身边有许多宫女太监随行,断不会只有两个人。

  但凡对方多带些人,也不会造成如此尴尬的局面,对方早在发现这儿有人的情况下住了嘴。

  偏偏对方只有两个人,语气又十分随意,自然是不会发现这儿还有人的。

  也就让她听到了这些话。

  其他话倒无所谓,偏偏这话里头还有说皇上是非的,这就叫人不能安心了。

  也不知是何人如此大胆,敢说皇上的坏话。

  这怕是一位极嚣张的主儿。

  这些暂没心思多想,她担心的是对方若发现有人,会如何处置她?

  这些后宫嫔妃多数都是心狠手辣,让一个不得宠的贵人悄无声息地死去太容易了。

  比如生了场病,悄然逝去,无人会追究。

  好在御花园没有湖水,只有一方小小的池塘,池水极浅,不足以淹死人。

  即便被发现,她的性命也应暂时无碍。

  “谁在那儿?!”刚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耳边陡然响起一声厉呵。

  听声音,似是方才听到的对话里头那个奴才。

  英珠抬眼看了眼金铃,发现金铃吓得小脸惨白,僵着身子,不知做何反应。

  即便她此刻装做睡了会儿,刚刚醒来,似乎也不顶用了。

  因为她的宫女还在,金铃也听到了。

  思及此,英珠在心里叹了口气,站起身,屈膝一礼,“奴才喜塔腊氏。”

  两个人出现在亭外,是一对主仆。

  主子三十出头,身穿湖蓝色宝相花织锦缎旗服,满头珠翠,身材高挑,面容白皙,眼尾狭长,平添妩媚凌厉,下巴微抬,目光上下打量她。

  那人身边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嬷嬷,同样目光凌厉,透着不善。

  在二人身后三丈远处,是嫔妃的仪仗。

  看到来人的一瞬,英珠怔了下。

  此人正是贵妃钮祜禄氏。

  孝懿皇后在世时,钮祜禄氏便是贵妃之尊。

  她是孝昭皇后的亲妹妹,嫔妃们私下又称其小钮祜禄氏。

  小钮祜禄氏进宫后诞下了一位皇子,便是十阿哥。

  认出来人的一瞬,英珠就不奇怪对方的口无遮拦了。

  因为钮祜禄家的格格素来如此,直肠子,有啥说啥。

  当初主子就没少吃她们姊妹的亏。

  便是孝昭皇后去后,主子成了皇贵妃,这小钮祜禄氏也没少以下犯上,顶撞主子。

  主子性子温婉,口才上从来不是这对姊妹的对手,也不屑与小钮祜禄氏计较,私下却也结下了梁子。

  小钮祜禄氏是现下宫里头唯一的贵妃。

  英珠万没料到会在此等情况下遇见钮祜禄贵妃。

  虽然早就盼着见到,真见着了,反而因方才的事而不知如何是好了。

  但她仍敛了心神,快步小跑下去,屈膝行礼,“奴才喜塔腊氏参见贵妃娘娘,贵妃娘娘金安。”

  “喜塔腊氏?”钮祜禄贵妃挑了挑眉,露出疑惑的表情,“瞧着面生。”

  又看了眼她身边仅有的一个宫女,不咸不淡地问,“你们在这儿做什么?”

  英珠垂眸,态度尽可能恭顺,“奴才随意走走,在此歇会儿。”

  钮祜禄贵妃哦了声,看着她,又问,“你们方才可听到了什么?”

  语气平淡,无质问之意,仿佛只是随便问了句。

  英珠却不敢大意。

  她微微抬眸,面上露出一丝不解,“奴才并未听到什么,不知贵妃娘娘说的是什么?”

  她又转头问金铃,“你可曾听到什么?”

  金铃愣了下,然后慌忙摇头,“奴才……奴才方才打瞌睡了,什么也没听到。”

  钮祜禄贵妃一瞬不瞬地盯着她们,目光如刀。

  被如此盯着的人很难不紧张。

  英珠的心紧绷着,面上却始终淡然。

  金铃低垂着头,双手紧紧握着。

  许久,钮祜禄氏嗤地笑了,“听到了也无妨。”

  钮祜禄贵妃抬脚踏入亭子,路过她身旁,斜睨了她一眼,唇角轻扬,“有点胆子。”

  英珠不卑不亢,再度屈膝一礼,“贵妃娘娘谬赞了。”

  钮祜禄贵妃身旁的嬷嬷在亭内的美人靠上垫了一块帕子,钮祜禄贵妃坐下,瞧着她,过得片刻,笑道:“这不是比那王氏还要漂亮吗?本宫还当就那王氏最年轻,最出色呢。”

  嬷嬷笑道:“主子说的是。”

  “倒是比那个女人顺眼些。”钮祜禄贵妃淡淡说着,脸上浮现一抹不屑,“本宫最不屑那扭捏虚伪之人,还是我们满人的格格顺眼些。”

  钮祜禄贵妃素来如此,瞧不起汉人出身的嫔妃,同样不喜德妃那类包衣出身,却一跃成为嫔妃之人。

  出身高贵,骨子里有着身为满人的骄傲和优越感。

  偏偏小钮祜禄氏身为贵妃,宫权却分散在四妃手中。

  这个贵妃当的也并不如意。

  皇上施恩于后族,却也忌惮后族。

  小钮祜禄氏身居贵妃之位,又有皇子,自然沾不得宫权。

  但无论如何,此刻的钮祜禄贵妃瞧着并无怪罪之意。

  也不知是真的坦然无惧,还是料定了她们不敢说出去。

  也是,她一个贵人,有哪个胆子和凭仗得罪贵妃的?

  钮祜禄贵妃自然不会担心了。

第十三章 生性骄傲之人

清宫之娘娘又精分了 侬岁好 2075 2020.09.15 10:00

  想到此,英珠便松了口气,没方才那样紧张了。

  钮祜禄贵妃打量着她,轻挑唇角,“这样的姿色,不比那良嫔差,本宫倒是没发现,这后宫里还藏着这样一位美人,可惜了的。”

  一看就是不得宠的,否则她不至于不认得。

  满后宫得宠的就那么几个,连王氏的容貌都逊她几分,也就那失了宠的良嫔能与之媲美。

  想来是个不怎么聪明的,竟让那王氏给比了下去。

  钮祜禄贵妃顿时失去了兴趣。

  英珠忙垂了眼眸,“奴才蒲柳之姿,哪能与良嫔相比?良嫔娘娘才称得上天生丽质。”

  钮祜禄贵妃蹙眉,面露不渝。

  她身边的嬷嬷也对这喜塔腊氏心生不喜,真是个蠢的,当着贵妃的面儿夸赞别的嫔妃的容貌,这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钮祜禄贵妃沉着脸,轻哼,“一个包衣贱妇出身,你倒是瞧得起她,蒲柳之姿?本宫看你对自己的容貌没什么认知,否则就是过于自谦了,白费了这样一张好脸,竟也跟那起子南蛮子一个样儿,虚伪至极。”

  钮祜禄贵妃同样不喜良嫔卫氏。

  英珠暗暗扬了扬唇角,屈了屈膝,“奴才不敢,论容貌,奴才的确不如良嫔,人之美丑不过皮相,奴才哪敢因此沾沾自喜?再好的容颜,终有逝去的一日,不能在最有优势的时候发挥其最大的用处,也不过是蒙尘的明珠。”

  钮祜禄贵妃扬了扬眉梢,看向她,面上多了些沉思。

  嬷嬷也不由暗暗惊讶,这喜塔腊氏竟能说出这样一番话,也不是空有皮囊嘛。

  英珠看向眼前的钮祜禄贵妃,微微一笑,“如贵妃娘娘这等天生尊贵骄傲之人,终究比美好的皮相更令人印象深刻。”

  听了此话,钮祜禄贵妃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容,“你倒是嘴甜。”

  英珠垂眸,心道,她可不是单纯的奉承,她是当真觉得似钮祜禄贵妃这样的人才更令人着迷,如良嫔那等空有美貌,也不过得宠了那么几年,过了最美好的年华,不也一样失去了光彩。

  虽然良嫔性子好,但这宫里不缺性子好的嫔妃,如德妃,是以良嫔并不算特别。

  她从来就知晓钮祜禄贵妃是特别的,于这深宫而言是一个特殊的存在。

  这样的性子比容貌更吸引人,但于皇帝而言,终究是喜欢柔顺的女人,钮祜禄贵妃的刚强直率在后宫这样的地方并不适用。

  钮祜禄贵妃悠悠道:“虽然你这话有阿谀奉承的嫌疑,但你前一段话很得本宫的心。”

  瞧着眼前眉眼温顺,容颜姣好的女子,她扬了扬唇,“你倒是不客气,把自己比做蒙尘的明珠,看来是本宫对你有所误会,你可一点也不谦虚。”

  此话并无不快,反而很是愉悦的模样。

  英珠屈了屈膝,“奴才言语无状,还请贵妃娘娘恕罪。”语气却无一丝惶恐之意,甚至透着轻松。

  钮祜禄贵妃不禁多看了她几眼。

  “不过小聪明之人多的是,最重要的是安分守己,莫要太高看了自己。”她轻哼了声,似乎并不买账。

  英珠心中莞尔。

  安分守己四个字在钮祜禄贵妃这儿可就是个一无是处的东西了。

  她却能说出这句话。

  故而其中真伪就有待商榷了。

  “贵妃娘娘说的是。”英珠并无惶恐,依旧泰然自若。

  钮祜禄贵妃起身,对身旁的嬷嬷道:“好了,我们回去吧。”

  英珠屈膝恭送。

  待人走远了,英珠默默站了片刻,心情轻松地往回走。

  金铃神情依旧惶惑,“主子,方才,您这……”

  英珠笑道:“放心便是。”

  这宫里的人终究是惧怕贵妃的,方才想必吓坏了这小丫头。

  虽然尚未达成目旳,但万事不可一蹴而就,总要先引起好感,才会有机会。

  她的坦率或许并不会令钮祜禄贵妃反感。

  太急切反而适得其反。

  脑子里响起宁韵欣喜惊叹的声音,“没想到你还挺能说话的,我还以为你就是根木头,果然不愧是宫里待过的人。不过你确定钮祜禄氏会上道吗?”

  “不确定。”英珠淡淡的,“没有算无遗策的事,钮祜禄贵妃生性骄傲,不屑行此之事,难度会很大。”

  宁韵泄气,“那你还……”如此自信的样儿。

  英珠扬了扬唇,“但再骄傲的人也会有过不去的困境。”

  “什么困境?”宁韵不明所以。

  英珠沉默了片刻,才道:“钮祜禄氏太骄傲了,过刚则易折,正因此,皇上对她并无多少喜爱,反而矛盾很多。钮祜禄氏清楚这一点,但她的骄傲不允许自己像其他嫔妃一样向皇帝讨要宠爱。

  若只她自己,不得宠也便罢了,至少有这层身份,没人敢轻看了她。但她身负钮祜禄氏的希望,膝下又有一子,就容不得她不多为自己筹谋。”

  宁韵不禁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旋即又道:“不过,她也并非非你不可吧?”

  英珠道:“的确,不过,没有比我更好的选择,钮祜禄氏不喜汉人女子,不屑用汉人嫔妃邀宠,而我,恰好喜塔腊氏出身上合她眼缘,这便是优势。”

  这宫里年轻的满人嫔妃并不多。

  聪明识时务的更少。

  她勉强算是一个。

  宁韵暗忖,她对这宫里的人还真是了解啊,遂不再多言。

  正如英珠所言,另一边的钮祜禄贵妃也正谈起此事。

  跟在钮祜禄贵妃身边的嬷嬷道:“主子若要用人,这喜塔腊氏是个不错的选择。”

  她清楚自家主子的性子,不可能讨好皇帝。

  但主子身份尴尬,不得不为自己打算。

  钮祜禄贵妃轻哼,微抬下颔,神色睥睨,“谁说我就非用她不可?你让我学那些人吗?”

  嬷嬷叹道:“奴才知晓主子心有芥蒂,但这也是没法子的事儿。就算您不为了自己,也要为十阿哥考虑。”

  提起十阿哥,钮祜禄贵妃神色一黯,缄默不语。

  嬷嬷看了眼她,摇了摇头,“您何必太要强?软着点儿不好吗?但凡软和点儿,也不至于如此。”

  钮祜禄贵妃咬了咬唇,“我为何要像那些人一样?他喜欢那样的女子,我偏不做那样的女子,我钮祜禄氏只做我自己,绝不做那庸俗之人。”

第十四章 挑拨是非

清宫之娘娘又精分了 侬岁好 2013 2020.09.16 10:00

  身处这后宫的女人,哪个不是围着一个人转?

  费尽心思只为讨好那个至高无上之人。

  她清楚自己不如那些女人柔顺,不如她们体贴,温柔,但她也不愿为此委屈自己,折了自己的傲骨。

  鄂嬷嬷道:“若您当真不愿如此,倒是可以利用旁人来获宠,若要长久安心,有个自己人得宠,总比他人要好。

  奴才觉得可以试试那喜塔腊氏,喜塔腊氏无宠,又遭了德妃的忌,眼见无路可走,她需要您的施恩,定会对您感恩戴德。”

  钮祜禄贵妃脸色晦暗,默然不语。

  ……

  永和宫

  王氏回到永和宫,前往正殿求见德妃。

  德妃正在内殿陪着十四阿哥胤祯玩九连环,听了宫女荔枝的禀告,命王氏进来。

  十四阿哥才四岁,生的虎头虎脑,天真活泼,专心致志地低头扒拉着九连环。

  德妃满眼慈爱地看着。

  王氏匆匆进来,屈膝一礼,“奴才参见德妃娘娘,德妃娘娘万福。”

  “起来吧,你有何事?”德妃直身坐好,接过宫女递上来的茶,掀开茶盏,垂着眸,慢条斯理地吹了吹。

  王氏瞅了眼一旁除了玩儿什么也不关心的十四阿哥,坐于宫女搬来的绣墩上,笑道:“十四阿哥真是聪明伶俐,这便会解九连环了。”

  德妃唇畔笑意柔和,看了十四阿哥一眼,“哪里解得开?不过是玩罢了。”

  “那也比其他阿哥都要聪明呢。”王氏奉承着。

  德妃心下熨帖,态度愈发和煦,“得了,究竟何事?”

  王氏不再说十四阿哥,笑道:“也没什么,就是在御花园瞧见了贵人喜塔腊氏。”

  一听这个名字,德妃温和的面容骤然结冰。

  王氏觑了眼她的神情,若无其事道:“几日未见,这喜塔腊氏更沉稳了,与往常大不一样,而且近日她常到御花园散心,奴才都怀疑她的用心了。”

  德妃淡淡道:“那又如何?皇上又岂是她想见就能见的?不过,她多年无宠,有此心思不足为奇,没什么大不了的。”

  一副漠不关心的模样。

  王氏抬袖掩唇,“的确不稀奇,不过,奴才听闻惠妃娘娘近来对喜塔腊贵人多有关照,日前皇上曾驾临延禧宫。自那日起,惠妃娘娘便对喜塔腊氏换了态度。”

  此话一出,殿中一时针落可闻。

  须臾,德妃抬眸,看向王氏,“你是说,惠妃打算扶持喜塔腊氏?”

  王氏自是称是,“奴才觉得是如此,否则惠妃如何对一个失宠已久的贵人如此关照?”

  德妃不以为意,“那又如何?喜塔腊氏毕竟是惠妃宫里人,惠妃有此心不足为奇,都是皇上的女人,你也莫要忌恨。”

  王氏神色一僵,应了是,又道:“德妃娘娘宽仁,不与她计较,奴才不过是为德妃娘娘不平。这喜塔腊氏惯爱口舌之争,没个尊卑,德妃娘娘不与她计较,她应当感恩戴德,若有机会给她立立规矩才好,免得再惹了祸,惹皇上不喜。”

  德妃一脸云淡风轻,“她是惠妃宫里人,合该由惠妃训诫才是,与本宫何干?何况,这么久了,她也该懂事些了。

  你也莫要再说她的是非,打量本宫不清楚你的心思?你与她的龃龉是你们的事,本宫无心去管,你也少在本宫面前提这些鸡毛蒜皮之事,挑拨是非。”

  王氏忙起身,喏喏应是,“是奴才逾矩了。”

  德妃摆摆手,“行了,你退下吧。”

  王氏毕恭毕敬行了礼,退了下去。

  虽然被德妃训斥,王氏神色间却一派轻松,唇角隐隐含笑。

  德妃娘娘惯来如此,嘴上漠不关心,甚至训斥她,还不是一一记在心里?

  她针对喜塔腊氏,德妃娘娘从来不管,最多不过是嘴上说说,无关痛痒,可见是任她施为的。

  有些事,德妃不方便做,只能由她来做。

  她早已摸透了德妃的心思,这才能获得德妃的信任和倚重。

  有德妃的扶持,她才能得皇上宠爱,早晚有一日会诞下龙嗣,得了位份,不再如此小心翼翼,低人一头。

  她不会允许任何人夺走她的一切。

  内殿里,小十四眨巴眨巴眼,瞅了眼王氏离开的方向,嗖地跳下了地,飞快爬上了德妃的膝,小手扒着德妃的胳膊。

  德妃笑嗔,“你这个小祖宗哎,这是作甚?”却一把捞起了儿子,搂在怀里,爱怜地揉了揉他的脑袋。

  小十四仰着脑袋,巴巴看着德妃的脸,一双眼大而清澈,满脸不解,“额娘生气了吗?”

  德妃失笑,“额娘怎会生气?”

  小十四松了口气,脸上重新露出欢快的笑容,“额娘不生气,胤祯陪着额娘。”

  德妃心中一暖,笑着哎了声。

  ……

  回到延禧宫的英珠正惬意地抿着茶。

  宁韵几次犹豫,还是道:“我说,你还是别指望钮祜禄贵妃了,还是换个人吧。”

  “为何?”英珠端着茶杯的手一顿。

  宁韵叹了口气,“不瞒你,这位钮祜禄贵妃可不是个长寿之人,你靠她没希望的。”

  英珠诧异扬眉,“什么意思?你如何知晓?”

  “你忘了我的来历了?”宁韵没好气地道:“我知道历史,钮祜禄贵妃没几年可活了,所以你还不如再找其他人。”

  英珠沉默。

  过得片刻,问,“什么时候?”

  宁韵想了会儿,道:“大概两三年吧。”

  英珠展颜,“那就无妨,还有时间。”

  宁韵忍不住刺她,“你还真以为两三年就能站稳脚跟了?你未免太过自负了。我就看你到时候怎么办。”

  英珠扬眉反问,“那你觉得还有谁合适?”

  宁韵道:“唔,除了钮祜禄氏,不是还有佟佳氏吗?这位可长寿呢,出身也尊贵。”

  关键还是未来皇帝的姨母,虽然不是亲的,但关系在那儿。

  有这一层关系,即便将来新帝登基,喜塔腊氏也能靠着佟佳氏安享晚年。

  一辈子都不愁了。

  英珠断然拒绝,“她不行,目前来看,还是钮祜禄贵妃最为合适。”

  “为何?”宁韵不满地反问。

第十五章 突如其来的侍寝

清宫之娘娘又精分了 侬岁好 2082 2020.09.17 10:00

  英珠垂眸,掩住眸中情绪,抿了口茶,道:“以佟佳氏这些年在宫里的为人和风评,可见是个明哲保身的,她不可能掺合这些事。

  只有钮祜禄贵妃需要一个帮得上她的人,才会接受我的示好。”

  宁韵忍不住反驳,“你不试试怎么知道?谁不想得宠?佟佳氏也不例外,也许她会用得着我们呢。”

  英珠摇头,神色淡淡,“既然选择了钮祜禄贵妃,就断不可能再去攀附佟佳氏,否则今日在钮祜禄贵妃那儿得到的一切将前功尽弃。”

  真心想用你的人,是不允许三心二意的。

  宁韵顿时哑巴了。

  “何况,我终究不可能一直靠着别人。”英珠垂眸,她不过是借着钮祜禄贵妃的势保全自己罢了。

  有多少曾得宠的嫔妃被人暗害,或是失宠,或是结局悲惨,没个人罩着,终究会落得相同的下场。

  何况还有个德妃和王氏对她暗恨在心。

  若当真如宁韵所言……对她未必是坏事,那时的她想必已有保全自己的资本。

  即便宁韵说的是假的,那也没什么损失。

  当日傍晚,英珠正在桌前抄写楞严经。

  这是她前几日派小太监去寻的。

  虽说她不得宠,没几个人会在意她的需要,但要几本书还是没什么难度的。

  毕竟谁也不希望把皇帝的嫔妃彻底得罪狠了。

  这宫里多的是聪明人和明哲保身之人。

  刚到戌时,外面传来人语声。

  听说是御前的人来了,惠妃已出去听旨。

  不一时,有人来叫她出去接旨。

  英珠诧异了下,匆匆走了出去。

  刚到正殿前跪下,为首的三旬左右的太监先笑眯眯道了句,“恭喜喜塔腊贵人了。”

  英珠尚不明白喜从何来,就听那太监再道:“皇上着您去乾清宫侍寝,您这就准备着吧。”

  说罢,命身后的两个嬷嬷和三四个宫女上前。

  嬷嬷搀扶起英珠往屋里走,绷着脸道:“奴才服侍您沐浴。”

  英珠愣愣的,无意瞥见一旁的惠妃神色复杂。

  她怎么就要侍寝了?

  怎么会这样?

  躺在浴桶中,如玉般光洁的身体被宫女柔嫩的手轻轻擦拭着,嬷嬷站在一旁观察她的肌肤和仪态。

  英珠闭着眼,表面镇定自若,内心却忐忑不已。

  无论皇上为何会想起她,现下要面对侍寝是毋庸置疑的。

  如此情景说不紧张是假的。

  要如何面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她毫无头绪。

  第一次伺候皇帝,没经验,更无准备,甚至还有一点莫名的排斥。

  她甚至不合时宜地想起了曾经看到的一幕。

  那时身为皇贵妃的佟佳氏还在,皇上有一次去看主子。

  主子刚好不在,皇上喝着茶,突然对奉茶的宫女动手动脚。

  她就在一旁伺候着,皇上像是一点也不顾忌。

  她亲眼看到了他们亲热。

  当时她的脸色很难看,完全无法忍受那副情景,明明过去皇上和主子亲热,她完全没有不适的反应。

  那次她却忍不住有些反胃,回头就吐了好久。

  一想到此刻要去伺候那个男人,那种感觉就又涌上来了。

  恶心欲呕。

  英珠努力告诉自己这样是不行的,既然决定了走这一步,就不能退缩,否则以后的路要如何走?

  她该想的是待会儿要如何应对。

  脑海里响起宁韵兴奋的声音,“看来是时来运转了,你可要好好把握,争取讨得皇帝的欢心哟。”

  英珠不语。

  宁韵啧了声,“你怎么有点不对劲啊?不高兴吗?还是紧张?害怕?哎呀,我告诉你,不用怕的啦,不过是男人而已,到时候一闭眼,就过去了,没什么可怕的,就是有点点痛,你忍着就好了。

  不过面对皇帝还是有丢丢不一样的,紧张在所难免,到时候你就沉默,别说话,好好表现。我告诉你,在那方面征服了他,以后的路就好走了,男人都是这样,容貌是其次,重要的是让他在那上面迷恋你。还有,你别老这副呆板无趣的样儿,谁看了会喜欢啊?热情一点,主动一点,一切就容易多了。”

  听着耳边的滔滔不绝,还有脑海中的那副画面,英珠心下陡然升起一丝反感。

  这个人究竟什么来路?她说的如此轻松,莫不是经历过?

  重要的不是这个,而是她的确无法做到像她说的那样。

  为什么一定要那样呢?

  主子说过,女子要矜持,不能太大胆,那是不好的。

  她有限的那点了解都是从主子那儿听到的,每次主子谈起那种事,都是害羞和幸福的。

  虽然她听着脸红不已,但看着主子那幸福的模样,应该是不假。

  更重要的是,她无法逼迫自己去讨好那个男人。

  事情总是如此,只有临到头才会发现那有多难,完全不是自己以为的那样轻松。

  英珠发现自己手脚都有点僵,心慌的不成样子。

  被裹在被子里,太监抬着她一路飞快地往乾清宫的方向去。

  直到躺在了乾清宫西暖阁,嫔妃侍寝之处,太监们退了下去,几个御前的嬷嬷和宫女在一旁侍候,一声不吭。

  每当她有所动作,嬷嬷都会严厉地警告她不许乱动。

  就这样等到了亥正,外面终于有了动静。

  是人的脚步声,沉稳而有力,仿佛一声声踏在她的心上。

  好在脑子里传来宁韵的说话声,暂时让她忘记了皇帝的存在。

  “我说,你再这样紧张可不行,要不然,我替你吧,你允许我出去,我帮你怎样?至少把眼前这一关度过。”宁韵的声音带着点点哄骗的味道,像哄骗单纯无辜的小白兔。

  英珠:“……”这个主意倒是不错。

  她巴不得让宁韵代替自己。

  不过她不蠢,猜得到宁韵的目的。

  与其让宁韵出来,趁机占据主动权,她还不如亲自面对眼前的难关。

  这一关迟早要过,一时的逃避不是法子。

  “你当我傻啊!”英珠毫不客气地怼了她一句。

  宁韵徒手在空中挥了挥,恼恨不已,“太讨厌了,哼,我就看你怎么应对吧,你可别给我掉链子。”

  英珠不理她。

  她的意识还没回到现实,肩上陡然触碰到什么东西,吓得她激灵灵打了个冷颤,像遭到袭击的小兽一样,猛地睁开眼睛,下意识要抬手挥去。

第十六章 再见康熙

清宫之娘娘又精分了 侬岁好 2081 2020.09.18 10:00

  然而手却没伸出去,因为遭到了阻碍。

  她被困在被子里,压根动弹不得,但是她一双惊惶的眸子却对上了一双平静温和的眸子。

  康熙看着眼前的女人,像是受了惊的兔子般,不免感觉有点新奇,又很有趣。

  刚瞧见她的时候,还以为这女人胆大地睡着了。

  他有点不悦,但刚触碰到她,看着她陡然睁起一双惊惶害怕的眸子,无一丝刚醒来的迷惘,旋即恍然。

  呵,合着这女人早就魂游天外,不知在想何事。

  还真是有趣,这种情况还能发呆,连自己来了都未发现。

  从未有嫔妃如此过。

  唔,不过,这样看着她,有点呆头呆脑的,很可爱。

  原来不只是身材好,这张脸也迷人,这反应也让人忍俊不禁。

  目光下滑,落在她被被子裹着的蚕蛹一样的身体,康熙满是兴味地想着,上次远远地看着,身材很好的样子,不知感觉如何?

  英珠被他的眼神吓住了。

  这样的眼神,她认识,以前在他看向别的宫女的时候,她看到过,现在那双眼睛看向自己,她突然有点害怕。

  她努力告诉自己,不要想,不要想,什么也不要想。

  所以她再次闭上了眼睛,放空思绪,完全忘了嬷嬷先前的叮嘱。

  康熙挑了挑眉梢,很是惊讶。

  这个女人竟然又闭上了眼睛,无视他的存在,该说她没规矩,还是紧张地过了头?

  他想应该是后一种,方才她看起来很惊吓的样子。

  他有那样可怕吗?

  康熙有点无奈,俯视着眼前的女人,有点无从下手。

  过了片刻,他抬手在她圆润的的肩头轻拍了拍,“朕觉得,你是否该做些什么?”

  英珠空着的脑子微微转了转,想着自己该做的,陡然想了起来,一张脸顿时像煮熟的虾子。

  她竟然把这个给忘了。

  英珠深吸口气,按着嬷嬷的指点,从被子上面往底下缩去,然后又从另一条被子的底下钻了进去,直到脑袋重新露了出来,英珠不禁累的气喘吁吁,脸颊像染了胭脂般。

  一睁眼,眼前映入一张熟悉的脸,一双含笑的眸子。

  英珠瞬间屏住了呼吸,僵着身子,连话都说不出来。

  直到对面的男人有了动作,一把将她捞了过去。

  ……

  英珠像是丢掉了半条命。

  无论是对陌生事物的紧张惶恐,还是心理上的抗拒,都令她极度难堪不适。

  她就像是刚爬上岸的溺水之人,连喘气都困难。

  但这种体验又很是新奇,既排斥,又着迷,很矛盾的感觉。

  一切平息后,皇帝似乎很不满意,在她耳边道:“下次,朕不希望你再如此。”

  他虽然不记得初次宠幸这个女人是何感觉,但印象中似乎并未如此紧张。

  或许是许久不曾宠幸她,这才让她如此小心翼翼,紧张惶恐。

  是他冷落她太久了。

  皇帝难得对自己的嫔妃多了些宽容。

  “过几日,朕再叫你过来。”他说了这样一句,轻拍了拍她的肩头,让她安心。

  虽然生疏了些,紧张了些,但这具身体还算让人满意。

  尤其是现在这副疲累娇怯的模样,让他又有了反应。

  不过,时间终究是不允许了。

  英珠轻轻地嗯了声,然后就被抬了出去,歇在偏殿。

  这一夜,她睡得并不安稳,脑子里全是方才的情景,还有过去皇上调戏那些宫女的情景。

  宫女都是皇帝的女人,无论皇帝如何对待,都再正常不过。

  然而,许是因着德妃的缘故,她对那类爬床的宫女十分不喜。

  又对丝毫不顾及主子感受的皇帝很是厌恶,每当想起那一幕,她心里面涌起的都是恶心。

  好不容易睡着了,英珠做了一个梦。

  梦里是主子让她伺候皇帝的那一天。

  她害怕主子以后不要她,与她生分,坚决不肯伺候皇帝。

  主子温柔的面孔浮现在眼前,眼中却满是苦楚。

  她知道,主子很在意皇上,一旦自己答应了,便是背叛了主子。

  主子好说歹说,说不会介意,她就是不肯。

  即便主子嘴上说不在意,她又怎会伤主子的心?她自小伺候主子,别人都能,唯有她不能。

  那时候的她宁愿一辈子陪着主子。

  直到主子说出一句,“若是皇上要你,你愿意吗?”

  她愣住了。

  主子眼中有痛楚,有挣扎,也有试探和希冀。

  她被那一抹试探和希冀刺痛了眼,她并不相信皇上会看上她,所以毫不犹豫地拒绝。

  皇上怎么可能看上她?

  即便皇上看上了她,那又和以往对那些宫女有什么两样?

  皇帝哪有什么真心?

  自此,主子才放弃了那个想法,再没提过。

  醒来的时候,英珠察觉眼角有些清凉,伸手摸了下,原来她在梦里也哭了。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这一世没有主子,她只有自己,没有人再值得她去付出一切。

  既然已经选择了这一步,也经历了最为抗拒的那一步,她就会走到底,真正地为自己活一次。

  前世的她什么也没有,这一世她要亲手握住一些东西,或许那时候的她会觉得快乐吧。

  回到延禧宫,金铃和丹朱打来热水,伺候她沐浴。

  浑身浸泡在温热的水中,全身的毛孔舒展开,那些疼痛也随之消失,英珠几不可闻地松了口气。

  脑海里传来一声叹息,紧接着是宁韵长吁短叹的声音,有气无力的,“我是真没想到你这么没用啊,平时看着什么都行,什么也不怕,没想到会怕这个。你是没看到你昨晚的样子,像极了一根木头,简直丢死人了。以你这样的功力,离达到目的可远着呢。”

  英珠不理她。

  她知道自己昨晚表现的很差,没有主子说的那样柔顺依恋,也没有宁韵说的热情大胆。

  但她会努力克服,总有一天会学会坦然面对那个男人。

  宁韵啧啧道:“看来以前的你压根没碰过男人,算了,体谅你,以后慢慢练着,下次的时候,我会教你,你按着我说的做,肯定会让皇帝迷上你的。”

  英珠蹙眉。

  这个宁韵,还真是什么都敢说。

  让她教她?开什么玩笑?这种事是旁人能教的吗?

  尤其是想到昨晚这个女人全程看着,她就感觉全身都火辣辣的,哪儿哪儿都不自在。

第十七章 手段

清宫之娘娘又精分了 侬岁好 2028 2020.09.19 10:00

  或许以后还要时不时地听她的评头论足,简直是折磨。

  她想拒绝,宁韵却先阻止了她的话,“你也别不好意思,毕竟你我一体,帮你就是帮我自己,我总不能由着你拖后腿吧?就算你不乐意,我还是要教你的。哼,我就不信了,凭我的经验和能力,就教不会你这个榆木疙瘩。”

  她好歹也谈过几个恋爱,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咳咳,猪肉也还是吃过的。

  所以咯,她可比这个一窍不通的蠢人强多了。

  若是下次英珠还像昨晚那样,她可以保证,这辈子就别想得宠的事了。

  哪个男人会忍受自己的女人像个木头一样?

  英珠:“……”她能说不需要吗?

  这个女人真的是一再令她刮目相看。

  为了让这个蠢人以后好好配合自己,改变一下状态,宁韵觉得有必要给她灌输一些争宠必备的套路。

  演过那么多古装剧,宫廷剧,且都是最得男主心的白莲女配,她这方面的经验可多了去了。

  即便英珠不愿听这些乱七八糟的话,对方的话还是无孔不入地钻入她的耳中,“我告诉你,男人最喜欢主动的女人,包括皇帝,那什么太矜持,太木讷的女人是不讨喜的。别的例子我不和你举,就现在的宜妃,你应该清楚。我虽然还不曾见过宜妃,但也听说了些,如今这宫里最得宠的除了几个小嫔妃,便数德妃和宜妃。

  德妃不必说,性子温柔,对皇帝百依百顺,所以皇帝喜欢她,这种人是最会表现,最擅伪装的,处处表现自己的温柔小意,善良大度,这是男人喜欢的一类,当然,还是人家能生,这是重点。所以,要想得宠,最重要的是能生孩子。

  不过这点现在于你而言没用,你还是先想想怎么让皇帝喜欢你吧。

  然后就是宜妃,生了三个儿子,人家得宠,不仅仅是因为能生,还因为人家符合皇帝的喜好,我觉得她应该是那种很漂亮,又比较风情的女人。这点是很重要的,男人永远不喜欢那种没风情的女人,即便长得再漂亮。后宫女人这么多,总要有点特别,才有机会得宠。要风情,要有趣,这种比前一种更讨人喜欢。

  所以你想想,你想做哪一种?”

  长篇大论地说了这么一通,宁韵有点口渴了,“喂喂喂,喝点水啊,口渴。”

  起初英珠不耐烦听这些,只左耳进右耳出,她怎么能听信这些乱七八糟的手段?

  但是听到宜妃那儿,她不由得心中一动。

  听宁韵要水喝,英珠体贴地拿了杯水,喝了几口,然后听她问,“所以,你懂了吗?”

  英珠慢条斯理地又喝了口水,反问,“你从哪儿听说的宜妃那套?你怎知宜妃是因为这个得宠?”

  宁韵哼了声,“难道不是吗?告诉你,对宜妃,我还是知道的很多的。”

  英珠垂眸,唇角扬起,“那你就错了。”

  “那是什么?”宁韵不服了,她说的怎么就不对了?

  “论妩媚,论风情,宫里不是没有比宜妃更好。”英珠说到此,顿了下,然后继续道:“宜妃性情直爽,这满宫里除了钮祜禄贵妃,就宜妃敢毫不顾忌地怼人。若说钮祜禄贵妃性子刚强,那宜妃便是圆滑,直爽的时候让人觉得她待人真诚,不虚伪,不做作,有时候却又像小女人一样,不乏柔情。这样截然不同的两种姿态,皇上怎会不喜欢?”

  想当初宜妃一进宫,就得了皇上的偏爱,满宫里无一人及得上她,便是德妃也无法与之相比。

  直到卫氏出现,才夺走了宜妃一部分的风光。

  宜妃至今仍得宠,育有三子,且位居掌权四妃之一,而当初也曾风光一时的卫氏却远不如她。

  容貌和性情是其二,手段也是不可或缺的。

  主子性子柔顺,温婉大度,偏偏少了些手段,是以主子除去占了个皇上表妹的身份,和皇贵妃的地位,其实什么也没有。

  宜妃都要比主子过得快活。

  “什么容貌,什么主动,都及不上一分手段。”英珠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俗话说,色衰而爱驰,靠脸的宠爱终究不会长久,她也不稀罕。

  她只想靠手段一步步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宁韵沉默,忽然有点尴尬。

  果然什么小说和剧的都是不可信的,看惯了那些,下意识当成真的了。

  唉,她这是糊涂了。

  她叹了口气,道:“说的也是哈,不过前提不还是要得到皇帝的注意吗?所以主动点有好处,你别不相信我,像你这样,只会让男人感到无趣,再多的手段都没用。”

  她自己都没眼看。

  又不是正室,要什么矜持?不就是装吗?

  两个人不再就这件事多说。

  英珠昨夜承宠的消息一夜之间传到了各宫主位耳朵里,一下子引起了各方猜测。

  这个喜塔腊贵人许久无人问津,如今突然承宠,如何能不令人惊讶疑惑?

  惠妃本该高兴,因为喜塔腊氏得宠,皇上就会多来她这儿。

  但她终究没那么大的心给喜塔腊氏好脸,甚至胸口十分憋闷,就连看那喜塔腊氏一眼都嫌烦,就吩咐人嘱咐了喜塔腊氏好好休息,不必来请安。

  英珠乐得自在。

  她也不喜欢去面对惠妃的阴阳怪气,正好就在屋里歇息,养养精神。

  长春宫,宜妃郭络罗氏摇着手中的牡丹团扇,笑得肆意,“还真是意外啊,这喜塔腊氏冷不丁地就得了皇上的注意,也不知是巧了,还是有心为之。”

  宫女春雁帮她捏着小腿,笑道:“不过一个贵人,无论如何得宠,都入不得主子的眼。”

  宜妃拿团扇掩住口鼻,吃吃地笑,“于本宫是无妨,但德妃怕是会不高兴了呢,本宫倒是很乐意这喜塔腊氏能得宠久一点,别太快失宠。”

  这么多年,她宫里只有一个郭贵人,是她的亲妹妹。

  只是郭贵人这些年已不复年轻,也不再有宠,只膝下有一女。

  好在宜妃本身颇有风情,又有手段,是以即便上了年纪,依旧得宠,自是不在意一个小小贵人得宠与否。

第十八章 她是宁韵

清宫之娘娘又精分了 侬岁好 2083 2020.09.20 10:00

  德妃因性子温柔敦厚,同样得宠,往年她与德妃斗了数个来回,彼此不分伯仲。

  唯一不如德妃的便是德妃宫里除了王氏,还有个章佳氏,都较为年轻,有几分薄宠。

  不过,靠别人为自己争取利益终究非长久之计,她自是瞧不起这些行径。

  如今眼见着皇上终于把目光从王氏身上挪了些到喜塔腊氏身上,她还是颇希望这位喜塔腊氏争气一些,好好气一气德妃这个女人。

  永和宫,德妃气得摔了个青瓷茶盏,素来温婉和善的面容此刻布满阴沉。

  皇上如何会突然注意到一个贵人?

  莫不是惠妃那个老女人使的计策?

  呵,倒是小瞧了她。

  德妃深吸口气,压下满腔愤怒,面上重新恢复了平静。

  只是神情再不复温婉。

  她借王氏的手,处处打压喜塔腊氏,就是不希望这个喜塔腊氏有出头的机会。

  没想到,还是让她找到了机会。

  不过无妨,只是宠幸了一次罢了,皇上多情,不会只记着一个女人,过个几日,皇上便会将此人忘个干净。

  即便皇上真宠上了,她也有法子让她再摔下去。

  此时,宫女来禀,四阿哥来请安。

  德妃压下气怒,淡淡道:“就说本宫身子不适,让他明日再来。”

  宫女只好出去禀了四阿哥。

  四阿哥在永和宫外默站片刻,然后问,“额娘因何身体不适?”

  宫女海棠面露难色,摇摇头,“奴才不知。”

  四阿哥皱眉,看了宫女片刻,不再多问,转身走了。

  翊坤宫,佟佳氏安然地沏着茶,听着宫人的禀告,面上无波无澜。

  沏好茶,佟佳氏轻抿了一口,微微一笑,“茶是好茶,关键还是合心意。这宫里沉沉浮浮,这个得宠,那个失宠,哪有什么新意?随她们去好了。”

  永寿宫的钮祜禄贵妃听了宫人的禀告,挑了挑眉,“这么快?”

  看来这个喜塔腊氏有点本事啊。

  鄂嬷嬷道:“既然喜塔腊贵人有本事得到皇上的注意,主子不妨就给她一个机会。您毕竟不是一个人,您还有十阿哥,为了十阿哥,您也要用一用这枚棋子。”

  钮祜禄氏蹙眉,叹了口气,“先看看吧,若她真能让皇上记在心里,本宫就不妨帮她一帮。哼,没本事的人,本宫为何要理会?”

  若今日过后,皇上再不会想起喜塔腊氏,她又何必白费心思?

  “翊坤宫那儿可还是一如既往?”钮祜禄氏倏然问。

  鄂嬷嬷笑笑,“您是知道的,翊坤宫那位一向如此,事不关己,仿佛什么也不在意。”

  钮祜禄氏嗤地一笑,“真是够能装的,打量谁会信吗?她好歹也是先皇后的妹妹,如何甘心如此沉寂下去?她姐姐临死封了皇后,她怎么也要弄个贵妃吧?呵,不过,有本宫在,她别想与本宫平起平坐。

  她姐姐在时和本宫争,如今本宫岂能容忍又一个佟佳氏欺到本宫头上?不过她倒是忍得住,那四阿哥好歹也是她姐姐的养子,竟也不闻不问。

  不过也是,四阿哥已经大了,认回了亲娘,即便想抢回去也没了用,还要招人恨。”

  鄂嬷嬷笑道:“主子说的是,这佟妃说到底没个一子半女,她想硬气也硬气不起来,您好歹还有十阿哥,佟妃又哪能跟您比?”

  钮祜禄氏沉脸,“哼,万一她有了孩子呢?毕竟皇上还是顾及母家情分的,说不得何时便施舍给她一个孩子,那时一个贵妃之位还不是唾手可得?本宫输就输在母家比不得佟佳氏的母家与皇上亲近,否则皇上也不至于对本宫如此冷淡。”

  忽地,她叹了口气,“佟佳氏还算识趣,没闹什么幺蛾子,那赫舍里氏,好歹算是太子的姨母,如此一想,本宫就无法安心。”

  她用手抚摸着茶盏边缘,幽幽道:“一朝三任皇后,皇上大概是没了再立后的心思。可惜,本宫怕是没了姐姐那份福气,若不然,要护着十阿哥还是不成问题的。”

  ……

  巳正,日头渐高。

  刚用了早膳,就有人登门了。

  “哟,妹妹这福气来的可真是突然,都如此落魄了,还能叫皇上瞧见,妹妹好本事。”

  一出声就透着尖酸气,正是王氏。

  喜塔腊氏正坐在桌前慢悠悠啜着茶。

  听到这声儿,也不抬眼,轻笑了声儿,“稀客呀,什么风儿把王姐姐给吹来了?真真是让妹妹好生惶惑。”

  这语气,浑然不似英珠般沉稳,反而透着些轻佻,嗓音也甜软。

  正是宁韵。

  王氏摇晃着手中团扇,吃吃地笑,“瞧妹妹这话说的,本是姐妹,自应常来往才是。”

  说着自发地坐于她对面,打量了番她屋内情景,又看向眼前没骨头似地托着腮,面泛桃色的喜塔腊贵人。

  王氏微微一愣,旋即对上了一双轻佻勾人的桃花眼。

  “妹妹这是……”王氏话刚出口,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同时胸口忍不住涌上一股酸水,恨不得撕了面前这张得意洋洋的脸。

  嗤,不过承宠一次就这般模样,果然是轻浮。

  先前还端着,眼下就露出了真面目,果然是靠那副假模假样勾了皇上的心吗?

  王氏冷了脸,“妹妹倒是很得意啊,只是未免高兴的太早。”

  不过这一次罢了,下次皇上是否还记得起她,还不一定呢。

  宁韵十指交叉,撑着下巴,眼眸弯弯,“我自然高兴呀,因为皇上真的很温柔,我也终于体会到了姐姐前些时候的愉悦。好姐妹就要分享嘛,姐姐也不必过于嫉妒妹妹。”

  她声音轻柔,话却气的人想要吐血。

  王氏冷笑。

  自己嫉妒她?

  她配吗?

  宁韵突然握住她的手,一脸情真意切,眼眸真挚,“说到底,你我一同伺候皇上,姐妹情深,也应互相关照才是。妹妹有今天,姐姐也该为我高兴吧?”

  王氏恶心的想要吐了。

  呵,谁跟她姐妹情深了?

  这喜塔腊氏莫不是得意忘形,脑子出了问题,何时竟如此愚蠢了?

  王氏强忍着才未用力抽回自己的手,强笑了笑,努力让自己表现的足够亲切,“妹妹说的极是。”

  宁韵笑容加深,语气激动,“我就知道姐姐也是如此想的,才不会因此生我的气呢。”

第十九章 绊倒

清宫之娘娘又精分了 侬岁好 2033 2020.09.21 10:00

  王氏实在无法忍受,没坐一会儿就匆匆告辞了。

  原是来刺激她,让她别太得意,不料想说的话没说,反而被恶心到了。

  不是没有过与别的嫔妃称姐道妹。

  宫里每个女人都有这一面,不论心里如何恨,如何不屑,表面总要做到亲亲热热。

  但喜塔腊氏这副模样,着实令她太过惊讶,有点无法接招,想吐。

  宁韵甩了甩帕子,轻哼,“跟我装?就看谁更能装!老娘怕你不成?”

  忽地,她喜笑颜开,低头打量自己,啧啧道:“还是自己掌握身体的感觉好啊。”

  万没料到,不过是睡了一觉,再醒来她就出来了。

  是为什么呢?

  是那女人太累了,还是别的原因?

  她要找到那个契机。

  “呐,接下来就看我的了,就让你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宫斗。”宁韵先是得意洋洋,旋即笑容一收,叹了口气,“可惜啊,昨晚才侍寝,短时间内怕是见不着皇帝了,也不知这次能出来多久。”

  好不容易出来,宁韵自然是要去外面好好晒晒太阳了。

  虽然前面也曾出去过,但是并非她自己,感受是不同的。

  宁韵换了身略娇艳些的蜀锦绣玉兰花的旗服。

  英珠虽然不怎么穿艳色的衣裳,但原来的喜塔腊氏最喜欢穿艳色的衣裳,是以娇艳的衣裳还是蛮多的。

  只是大多都是半新不旧的,看着不够鲜亮。

  宁韵想起了方才王氏身上簇新的云锦旗服,不禁艳羡,这就是得宠的好处啊。

  她不禁对眼前自己的近况有点不满。

  看来还是要赶紧得宠,那样才会有更多好衣裳穿,有好的胭脂水粉用。

  不会有人再像王氏那样踩低她,她也可扬眉吐气,将别人踩在脚下。

  也是巧了。

  宁韵在御花园转了没一会儿,就遇上了那拉贵人。

  原是两个人都不得宠,如今喜塔腊氏骤然承宠,那拉贵人听闻,当下就气坏了。

  此刻瞧见了满脸春风的宁韵,更是恨的牙根痒痒,却强忍着嫉恨,露出笑容。

  她笑着上前,挽了宁韵的胳膊,一副亲亲热热的样子,“好巧,妹妹竟也在此,听闻皇上昨夜召了妹妹过去,真是恭喜妹妹了,妹妹可真是守得云开见月明,让姐姐好生羡慕。”

  哟,这位倒是比王氏的演技更纯熟啊。

  不过,遇上了她宁韵,就注定输的一败涂地。

  宁韵同样挽住了她的手,神情愉悦又羞赧,“多谢姐姐。”

  心下却不服,哼,都是同时进宫,凭什么你叫我妹妹,我要叫你姐姐?

  还真是好厚的脸皮。

  呵,以后定要让你叫我姥姥。

  那拉氏看了眼她的衣裳,笑道:“妹妹今日的衣裳真好看,衬得妹妹容色愈发娇艳。”

  同是穿的蜀锦的旗服,宁韵的颜色更艳,却是半新不旧。

  那拉氏的却是簇新的,更有光泽。

  宁韵笑道:“还是妹妹的更好看。”

  藕荷色的旗服,显得人清雅又娇嫩,别说,还真适合那拉氏这种清纯的相貌。

  相较而言,宁韵的艳就显得俗气,过于张扬了。

  但宁韵是谁啊?

  她对此浑不在意,还夸了那拉氏。

  再新又如何?又不是自己的。

  果然,那拉氏抬手抚了下鬓角,抿嘴笑道:“妹妹过奖了,这啊,是荣妃娘娘赏我的。”

  神色间可见愉悦得意。

  荣妃马佳氏是那拉氏的主位。

  能得主位赏赐,也是极大的殊荣了。

  似喜塔腊氏这般过去不得惠妃欢心,连个赏赐都没有的小可怜,那拉氏也算幸福了。

  至少荣妃不是个吝啬的,很舍得施恩自己宫里人,何况是那拉氏这等年轻,尚有机会争宠的。

  不像惠妃,自她和英珠入住这具躯体,还不曾赏过衣裳首饰给她捯饬一番。

  可见并非真心扶持喜塔腊氏,有点放任自流的意思。

  宁韵倒也不稀罕惠妃的赏赐。

  哼,别人赏赐的不要的,有什么好得意的?

  还不如自个儿争取,位份上去了,好衣裳自然就多了,还都是自个儿应得的。

  切,一个别人施恩赏赐的,竟也得意至此,也太没骨气了。

  那拉氏自也是知晓惠妃不是个大方的,喜塔腊氏一年到头除了那点份例里该有的东西,其他赏赐可是一概没有。

  是以即便同样不得宠,那拉氏却总要比喜塔腊氏更显得优越,处处瞧不起喜塔腊氏。

  此刻这话自然也有炫耀嘲讽的意思了。

  不过,这喜塔腊氏倒是能忍,这样说都能不露声色,一点生气的样子都没有。

  那拉氏眼珠一转,指了不远处的万春亭,道:“我们去那边坐坐如何?”

  宁韵痛快答应了。

  刚抬脚,那拉氏不动声色地快走一步,一只脚伸出,恰好拦在宁韵脚前。

  眼中露出看好戏的神情。

  不料,宁韵仿佛脚下长了眼睛,飞快绕开,脚一错,一绊。

  被宁韵挽着手臂的那拉氏登时一个趔趄,往前摔去。

  宁韵手一松,装作惊讶地掩嘴,身体特意挡在那拉氏的贴身宫女的前边,然后,“噗通”一声,那拉氏就这么摔在地上,摔了个狗啃泥。

  那拉氏的贴身宫女惊叫一声,飞快跑上前,搀扶起倒地的那拉氏。

  宁韵佯装受惊,埋怨道:“姐姐何必走如此快?看,都摔倒了。”

  那拉氏本就吃了个大亏,此刻一口血险些控制不住吐出来。

  一张脸阴云密布。

  她被宫女搀扶着,一双眼睛瞪着宁韵,恨不得要吃人。

  宁韵拍了拍胸口,一脸惶恐,“那拉姐姐怎的如此看我?真是吓人。”

  又一脸委屈,“我真的不是故意没拉住姐姐的,姐姐走的太快,妹妹一时没反应过来,对不住,是我的错,姐姐没摔着脑子吧?”

  那拉氏牙齿紧咬,气得浑身直哆嗦。

  什么摔着脑子?

  好个喜塔腊氏,竟然拐着弯儿地骂她。

  还如此能装。

  过去当真小瞧她了。

  那拉氏深吸一口气,强扯出一抹笑,“妹妹严重了,是我不当心。”

  宁韵吁了口气,笑了起来,“那就好,以后姐姐当心些,可不能再如此粗心了。

  好在这里只有你我,否则还不丢人丢大发了。”

第二十章 承乾宫偶遇

清宫之娘娘又精分了 侬岁好 2060 2020.09.22 10:00

  那拉氏恨不得上前抓花她的脸。

  谁丢人了?

  好个嘴毒的喜塔腊氏!

  那拉氏再无法忍耐,冷冷道:“妹妹自己逛吧,我身体不适,先回去了。”

  哼,走着瞧!

  说完,那拉氏在宫女的搀扶下匆匆忙忙离开了。

  宁韵悄悄比了个v的手势,笑眯了眼。

  一转头,瞧见金铃愕然的脸,宁韵脸一僵,然后抚着胸口,做出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叹了声,“唉,那拉姐姐怎的这般毛毛躁躁,让人瞧见了如何是好?但愿没受伤。”

  说罢,继续逛去了。

  金铃张了张嘴,到底没说什么,咽下了心里的疑惑,跟了上去。

  ……

  乾清宫,康熙忙完政事,揉了揉酸疼的胳膊,侧头问,“什么时辰了?”

  御前总管魏珠躬身道:“回皇上话,未正三刻了。”

  康熙默了默,道:“去御花园走走。”

  魏珠应了声“嗻”,忙吩咐人抬了御辇过来,又问,“皇上可要传哪位嫔妃伴驾?”

  若是以往,康熙必是要叫了宜妃的。

  因为宜妃知情识趣,妙语连珠,永远不会让人无趣。

  但今日,康熙摆了摆手,道:“罢了,不必了。”

  魏珠便未再多言。

  康熙出了乾清宫,未乘坐御辇,在前头徒步走着。

  众太监抬着御辇跟在后头,明黄色的华盖遮天蔽日。

  西六宫前往御花园的路上已提前有人清了道。

  此刻狭长的宫道上,除了皇帝和皇帝身边伺候的人,空无一人。

  四月的风如女子细腻的肌肤,柔和而温暖。

  日光西斜,风渐渐清凉。

  御花园里,树叶沙沙,不绝于耳,牡丹芍药渐次而开,牡丹雍容,芍药清丽,多姿多彩。

  康熙看着这花,失了神,忽地叹了声,“芍药又开了,当初她说牡丹雍容,却独爱芍药。”

  魏珠了然,皇上又想起了孝懿皇后。

  孝懿皇后仙逝一年多,皇上仍念念不忘。

  魏珠躬身道:“皇上不若去承乾宫看看。”

  承乾宫是孝懿皇后生前所住宫殿,离此不远,如今住着良嫔卫氏。

  皇上偶尔想念孝懿皇后了,便会去承乾宫坐坐,此刻他自然如此提议。

  康熙沉默片刻,道:“摆驾承乾宫。”

  魏珠吩咐不必清道了。

  皇上每次去承乾宫都不允许大张旗鼓,这是不愿惊扰了孝懿皇后。

  即便孝懿皇后已走了快两年,住在那儿的也早变成了别人。

  他示意伺候的人慢着些,静静地跟在皇上身后。

  此刻,承乾宫外面似是站着两个人。

  魏珠睁大了眼,仔细一看,眉头一动。

  咦?那不是喜塔腊贵人?

  康熙抬手,止住了他们出声的举动。

  魏珠便不吭声了。

  最近这喜塔腊贵人是频繁入皇上眼前啊。

  夕阳西下,宁韵回去的时候正路过承乾宫,便停下脚,捏着下巴打量,摇头叹息。

  金铃忍不住问,“主子为何叹气?”

  她原不是个多嘴的,但主子这些日子委实太过奇怪了。

  是以一瞧见主子这副模样,她就忍不住了。

  宁韵仰头望着承乾宫华美的宫殿,一阵唏嘘,“在想这里面住的人呗,可惜了的。”

  “可惜什么?”金铃不明所以。

  虽说良嫔娘娘不如从前得宠,但毕竟贵为嫔位,又有亲生的八阿哥,在所有宫女眼里已然是十分幸运了。

  宁韵摇头。

  可惜了那样一个如花似玉的卫氏,如今尚住在先皇后所住过的承乾宫,可见在皇帝心里还是有些分量的。

  谁能料到将来会落得那样一个下场呢?

  辛者库贱妇。

  啧,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不过,不影响她争宠。

  顺治也是大猪蹄子,但于董鄂妃而言也算是个良人了。

  康熙固然不好攻克,但也不是没可能。

  宁韵扬起灿烂的笑容。

  忽地,宁韵眼前一花,身子一晃,金铃忙搀扶住她,“主子,您怎么了?”

  耳边是金铃紧张慌乱的声音,英珠扶着额直起身,摇了摇头,“没事,我们回去吧。”

  又看了眼面前的承乾宫,英珠收回目光,往回走。

  金铃满目茫然,怎么主子似乎又变得不一样了?

  “喜塔腊贵人。”一道声音自后传来,略尖细。

  英珠扭头看去,脸色一变,忙屈膝行了一礼,“奴才喜塔腊氏参见皇上。”

  站在面前的正是康熙和御前总管魏珠。

  也不知皇帝何时过来的。

  怎会这样巧?

  康熙背着手站着,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半晌未语。

  魏珠眼观鼻鼻观心地站在皇帝侧后方,也不吭声。

  过了许久,康熙才嗯了声,看了眼承乾宫,随口问,“你在此做甚?”

  英珠手心里出了汗,低垂着头,努力平复紧张的情绪,“奴才刚去御花园走了走,正要回去,路过此地。”

  康熙深沉的目光落在她低垂的脸上,只看到光洁的额头,红润的唇,看不到表情。

  但她今日的衣裳格外鲜亮,衬得人如御花园里的牡丹花似的。

  “朕方才瞧你身子不适。”康熙摩挲着左手拇指上的玉扳指,语气听不出是关心还是怎样。

  英珠头垂得更低,“回皇上,奴才没大碍,只是一时晕眩。”

  康熙沉默片刻,道:“摆驾延禧宫。”

  魏珠忙唱和了句“摆驾延禧宫——”,然后康熙不再看她,当先迈步向前走去。

  英珠顿了下,然后跟在御辇后慢慢往回走。

  不知走了多久,皇帝忽然停了下来。

  跟随的众太监也停了下来。

  英珠也只得停下。

  片刻,魏珠走过来,躬身道:“喜塔腊贵人,皇上叫您过去。”

  英珠面露惊讶,然后缓步走过去,在皇帝身后停下。

  康熙扭头看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略顿片刻,才又继续走。

  英珠只得亦步亦趋跟着。

  片刻,康熙道:“朕方才见你盯着承乾宫看,为什么?”

  英珠一时不知如何解释。

  曾经的皇上在主子面前是温和的,好相处的,但主子不在的时候,面对宫女们,皇上总是不苟言笑,看着颇有君威。

  是以英珠有时候是有点怕他的。

  而这也是她从前认为皇上待主子特别的原因。

  但后来她渐渐明白了,皇上在面对奴才们时都是这副威严的模样,只有在面对自己喜欢的嫔妃,才会露出几分温和。

第二十一章 瑚图玲阿

清宫之娘娘又精分了 侬岁好 2052 2020.09.23 10:00

  但这温和,也只是表象罢了。

  因为她曾见过皇上在主子面前大发雷霆的模样。

  无论表面再如何温和,终归是皇帝,是高高在上的,不可违逆的。

  英珠垂眸,道:“奴才只是好奇。”

  “哦?好奇什么?”声音很闲适,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英珠沉默片刻,道:“奴才是在想,那里曾是孝懿皇后住过的地方,感念皇上对良嫔娘娘真好。”

  康熙的脚步再次顿住了,扭头看向她。

  周围忽然变得落针可闻。

  魏珠头垂的更低,暗暗捏了一把汗。

  “何以如此说?”康熙诧异挑眉,一副饶有兴味的表情。

  英珠平静道:“众所周知,皇上极喜欢孝懿皇后,良嫔娘娘能住在此处,皇上自然是喜欢的。”

  说出这句话,她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她想要知道,在如今的皇帝心里,可还有主子。

  是否已经忘了?

  所以连这承乾宫也变得没了任何意义。

  康熙看她几眼,唇边扬起一抹笑,“谁告诉你,朕让良嫔住在此处,是因为喜欢她?”

  英珠倏然抬头,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对上他似笑非笑的眸子,又慌忙垂头,不语。

  康熙的神情变得恍惚,仿佛透过她看向不知名的地方,“惦记一个人,不在于一座宫殿,人没了,这宫殿也只是一堆木头罢了,谁住都一样。”

  又看她一眼,道:“朕曾经的确喜欢良嫔,不过如今嘛……所以,这宫殿又能代表什么?”

  他摇头,轻嗤了声,然后看着她安静恭顺的模样,好奇地问,“你如何知晓朕喜欢孝懿皇后?”

  英珠讷讷道:“奴才、奴才猜的。”

  “猜的?”康熙挑眉,嗤笑,“你还真敢猜,朕看你有时候胆小如鼠,有时候却又很是大胆。”

  说罢,不再理她,扭头继续往延禧宫的方向走。

  英珠松开紧握的手,默默跟了上去。

  魏珠眼中闪过复杂的神情。

  皇上难得对一个并不熟悉的嫔妃说如此多的话。

  莫非……真是因为两次都在此处碰见喜塔腊贵人?

  又看了眼喜塔腊贵人苗条纤细的背影,魏珠啧的一声,还真是运气来了,挡也挡不住。

  得到皇上来了的消息,惠妃欢喜不尽,匆忙捯饬了一番,忙不迭迎了出来。

  结果就瞧见一个熟悉的身影随在皇上身后踏入了延禧宫。

  当下愣在了那里。

  很快她回过神,压下心中恼意,一脸温柔地屈膝行礼,“臣妾参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英珠忙侧身让到一边,充当隐形人。

  康熙摆手,道了“免礼”,又道:“朕路过此处,来看看。”

  然后去了正殿。

  惠妃瞪了英珠一眼,匆匆跟了上去。

  英珠则回了自己的房间。

  此时她才敢放松下来。

  昨晚,紧张压制了她的惧怕,此刻再次面对皇上,她方再次感受到了那久违的君威,当真是令人喘息都困难。

  她想起皇上先前所说的话。

  一堆木头吗?

  也是,人不在了,一座宫殿又算得了什么?

  她也不过是看着那承乾宫,有点感慨罢了,一时竟迷障了。

  或许是她在那儿住了多年,看着那座宫殿,心里难免有些放不下。

  毕竟是有了感情的地方。

  英珠扶着额头,晃了晃脑袋。

  刚夺回身体,还是有些不适,早上太累,不过是睡了会儿,竟然就被那人找到了机会。

  之前睡着的时候也不见如此。

  还真是让人防不胜防。

  英珠走到书案后,继续抄写楞严经。

  丹朱提来了膳食,英珠用了点儿,就继续抄写楞严经去了。

  听说皇上留在了正殿用膳,她还是奇怪竟然会遇见皇上,还是在那个地方。

  尤其是皇上还来了延禧宫。

  从先前的情况来看,皇上显然一开始是没打算来延禧宫的,当时才改了主意。

  她想到了当时皇上略有些感慨的神情,莫非他还是怀念主子的?

  但她还是不认为皇上出现在那儿是因为主子。

  或许只是路过,巧合罢了。

  毕竟从那儿也可以去往永和宫,也可能是顺道去看看良嫔。

  来延禧宫,或因为她是延禧宫的人,不好折了惠妃的面子,就来了。

  英珠写了半个时辰,这才揉了揉手腕,坐到明间的桌前,倒了杯茶喝。

  此刻天色已黑,皇上并未离开,可见是要歇在延禧宫了。

  刚起身,准备梳洗更衣,就见一抹明黄出现在门口,当下心一跳,慌忙屈了屈膝,“奴才参见皇上。”

  康熙负手踏入房中,身后跟着垂首躬身的御前总管魏珠。

  这会儿他不是应该在正殿准备和惠妃休息吗?

  英珠一颗心慌跳个不停。

  昨夜才与他亲密相处,现下再次同处一室,她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魏珠停在了门口,并未进来。

  康熙看了她几眼,在桌前坐下,食指在桌面上轻敲,另一手指了指对面,“坐。”

  英珠谢了恩,神色拘谨地坐下。

  “你很怕朕?”康熙看了她一会儿,得出这个结论。

  他很奇怪,他长得并不可怕,为何这个女人总是这副谨小慎微的样子?

  仿佛他是什么洪水猛兽。

  这个认知令他很是感兴趣。

  英珠摇头,道:“没有。”袖子里的手却紧握着。

  “朕看你胆子并不小,见了朕却总像老鼠见了猫。”康熙轻哼,神色不悦,“朕能吃了你不成?”

  当然不会。

  或许是记忆太过深刻,潜意识很排斥吧。

  这个男人表面有多一本正经,背地里就有多么恶劣,实在让人无法不害怕。

  康熙食指轻敲着桌面,兴致盎然地看着她的脸,忽然问,“你叫什么名字?”

  英珠顿了下。

  她自然不能说她的本名的,能说的只有喜塔腊贵人的名字。

  好在刚醒那几天,她装作病糊涂了问过金铃,此刻,英珠略定了定心神,道:“回皇上话,奴才叫谷鲁。”

  谷鲁,为纯朴,朴实无华之意。

  康熙略一皱眉,道:“这个名字不好,配不上。”

  配不上什么?英珠不明所以。

  看着那张艳若桃李的脸,康熙叹息,心念一动,道:“朕以后叫你瑚图玲阿吧。”

  瑚图玲阿,有福之人。

  英珠有些意外,但还是顺从地谢恩。

第二十二章 贵妃的赏赐

清宫之娘娘又精分了 侬岁好 2096 2020.09.24 10:00

  看着她拘谨的模样,康熙手指动了动,道:“过来。”

  英珠顿了下,起身走过去,在他面前停下。

  康熙伸手,握住她的手。

  英珠一惊,一抬眼,就见皇帝嘴角露出一抹笑,大手一用力,她就扑了过去。

  她的双手按在他的胸前,防止整个人落入他怀里。

  康熙双手扶住她的腰。

  英珠整个人僵住,忘了呼吸。

  腰上像着了火似的,很烫。

  康熙嘴唇凑到她耳边,语气轻佻,又暧昧,“手感不错。”

  昨晚他就试过了,他很喜欢这个感觉。

  从初次见到她的背影,虽然有宽松的旗服挡着,看不到纤细的腰肢,但从那走路的姿势中,他下意识便觉得这个女人的腰握起来一定很舒服。

  事实正如他所料。

  听着他不正经的话,英珠的脸也像着了火似的,眼睛微微睁大,神色茫然而无措。

  脑海中忽然多出一段很久远的记忆。

  有一次,他也是这样握住她的腰,令她大惊失色,猝不及防。

  那时,她还是主子身边的宫女。

  虽然只是握了那一下,很快就放开了,但她还是很惶恐。

  恰巧被主子撞到了。

  她很久都在主子面前抬不起头。

  对这个男人就更怕了。

  眼下她仿佛回到了那个时候,险些忍不住再次狠狠推开他。

  在双手抵在他胸前的那一刹那,眼下的身份突然涌入脑海,英珠硬生生止住了自己的动作,唇色有点白。

  康熙看着她的脸色,神色忽然变得恍惚。

  很快就回过神,看着眼前这张脸,抬手抚上她的眼睛,低低地叹了声,“你呀,还真是让朕惊讶。”

  英珠垂下了脑袋,一动不敢动,不明白他话中之意,也无心去想。

  “一会儿,跟朕去后面。”康熙搂着她的腰,语气很温柔。

  后殿,惠妃去了西暖阁歇着,把东暖阁留给了皇上和喜塔腊氏。

  惠妃胸口憋闷的紧,闭着眼深深吸气。

  皇上待那喜塔腊氏还真是特别,一连幸了两个晚上。

  看来这喜塔腊氏是真要得宠了。

  虽然早就有过经验,当初的卫氏也是如此,但她仍是不舒服。

  惠妃胸口有苦涩,有恼怒,有不甘,那喜塔腊氏怎就忽然入了皇上的眼了呢?

  罢了,再如何喜欢,还不都是一时的,空有一张脸有何用?

  当初的卫氏,多得宠,后来不还是被抛在了脑后?

  想到此,惠妃就气顺了些,歇下了。

  东暖阁的枕头被褥和帐子都换了一遍。

  宫女服侍皇帝和喜塔腊贵人歇下,就鱼贯退了出去。

  因为她住的东偏殿太小,太简陋,自然是不能让皇帝在那儿歇息的,只好来了后殿,惠妃的地盘。

  “等你怀上龙嗣,朕就封你为嫔,把你挪到单独的宫殿。”康熙挑起她的下巴,看着她的眼睛,勾起薄唇。

  英珠咬着唇,没吭声,眼睛如下雨。

  康熙看着更着迷了。

  ……

  宁韵还真是敢说敢做,兴致盎然地提点着英珠要如何做,如何放松。

  是以,这一晚的英珠岂止是身累,心更累。

  即便再是不愿按着宁韵的说法,还是在她喋喋不休的话语中按着她的话走,她的心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行为。

  仿佛被对方的话施了降头。

  英珠脸颊充血,艰难度过了这一夜。

  次日凌晨,康熙满意而去。

  英珠拖着疲惫的身体回了东偏殿。

  昨夜的她仿佛不是自己一样,她的所有行为都被别人的话控制了。

  这令她无地自容,又怒不可遏。

  仿佛感受到她的气恼,宁韵吃吃地笑,“你恼什么?你自己不也很舒服吗?装什么装?告诉你,食色性也,有什么好矜持的?怎么舒服怎么来咯,我就讨厌你们古人这副明明想要,却又装的多贞洁烈女一样。

  想要得到你要的一切,你就要努力讨皇帝欢心,不讨了皇帝欢心,你靠什么上位?靠你自己?靠别的嫔妃?切,别做梦了。这宫里最大的就是皇帝,皇帝的宠爱才是真理,让皇帝高兴了,你才能过的更好。

  所以,你还是改变一下你的心态,矜持是成不了事的哦。说实话,你这性子真是不讨喜,想成功,就听我的,我又不会害你,毕竟害了你,就是害了我自己。白天在外该装就装,但是夜里,是最装不得的。”

  英珠充耳不闻,把自己彻底清洗了一遍,躺在床上,睁着眼睛发呆。

  她感觉到了,皇上似乎很喜欢她昨夜的模样。

  但这更令她无法接受。

  尤其是想到他当初的所作所为。

  她受不得那样邀宠献媚,讨好一个自己压根不喜欢,甚至讨厌的男人。

  但现实又容不得她退缩。

  宁韵有些话说得对,她的目的不就是要靠皇帝的宠爱来达到吗?

  那她又如此矜持做什么?

  困守心中的芥蒂,对她一点好处都没有,反倒显得矫情。

  也许,她该试着放下心中的芥蒂,好好地面对以后的一切。

  她更要坦然面对皇帝的宠幸,利用自己的优势,让皇帝更加喜欢。

  不过,现在她更要面对另一件事。

  她一连两次承宠,必定招了某些人的忌,接下来怕是要不安生了。

  至少王氏和纳喇贵人不会罢休。

  她要准备好接招了。

  钮祜禄贵妃那儿更要继续了。

  若能得到钮祜禄贵妃的庇护,那些人投鼠忌器,她的日子便能好过些。

  正想着,钮祜禄贵妃宫里的人送了赏赐过来。

  钮祜禄氏身为六宫之首,虽未曾掌握宫权,但一些权利还是有的。

  底下嫔妃承宠,钮祜禄贵妃送来赏赐,再寻常不过。

  但钮祜禄贵妃脾气暴躁,对待别的嫔妃始终淡淡的,如此明晃晃地送某位嫔妃赏赐,显示另眼相待,这还是少有的。

  是以还是令一些人心生猜测。

  英珠到明间跪下领赏。

  赏赐有妆缎两匹,璐绸两匹,还有一些金银首饰。

  英珠谢了恩。

  与永寿宫首领太监张德宝一起来的秋嬷嬷上前一步,请了个安。

  英珠忙侧身回礼。

  秋嬷嬷笑道:“贵主儿听闻喜塔腊贵人写的一手好字,便想要劳烦喜塔腊贵人帮着抄写几卷佛经。

  前些时候,贵主儿又想到了小公主,心情郁郁,却找不到一个字写的好的宫女,偶然得知贵人近来抄写佛经,字写的不错,就起了心,不知贵人可有空?”

第二十三章 另眼相待

清宫之娘娘又精分了 侬岁好 2032 2020.09.25 10:00

  英珠是知晓的。

  除了十阿哥,钮祜禄贵妃还有过一位小公主,未逾月便殇了。

  这倒是个不错的借口。

  让她为小公主抄写佛经,这是钮祜禄贵妃愿意给她进一步接触的机会了。

  钮祜禄贵妃既知晓她近日抄写佛经,看来一直盯着她这儿呢。

  想要依附于人也要有值得人下注的本钱,她一连两次承宠,便是钮祜禄贵妃眼中的本事。

  从自己宫里挑选年轻美貌的宫女,讨皇帝欢心,手段不够高级,培养宫女也浪费时间,一不注意还会引来皇帝反感,得不偿失。

  更何况以钮祜禄贵妃的地位,更不能行差踏错。

  她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付出过多的心力去扶持一个嫔妃,这个也要看对方的人品的,很容易便会被人反咬。

  所以能得到钮祜禄贵妃看中的机会少之又少。

  用抄佛经的方式来维系二人之间的感情,自然而然,不引人注目,又很有效。

  英珠屈了屈膝,道:“奴才遵命。”

  秋嬷嬷颔首,道:“贵人何时抄完,便叫人去永寿宫给个信儿,奴才叫人来取。”

  英珠答应了,亲自送了秋嬷嬷出去。

  站在门外想了想,英珠去正殿求见惠妃。

  替钮祜禄贵妃抄佛经这事瞒不过惠妃,她必定要主动坦白,否则免不了要惹来惠妃的猜忌和记恨。

  她主动坦白,多少能够减少惠妃心里的芥蒂。

  但她相信,惠妃即便心中还有不满,也不会为难她,毕竟她还要为钮祜禄贵妃抄佛经。

  钮祜禄贵妃可不是其他四妃,不是惠妃得罪得起的。

  这便是攀上高枝的好处了。

  惠妃听了她的禀报,眉头皱的能打结,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似是在猜测她是如何入得贵妃的眼,有没有使什么手段。

  但她终究没法说不。

  贵妃都发了话,她还能阻拦不成?那不是跟贵妃过不去?

  想了半晌,无计可施,惠妃只好道:“行了,既是贵妃的吩咐,你认真抄写便是了。但记住了,你是本宫宫里的人,好好写,别失了分寸。

  还有,以后少跟贵妃那儿的人接触,那可不是好惹的,得罪了贵妃,本宫不会替你收尸。”

  这便是警告的意思了。

  警告她别生了别的不该有的心思。

  英珠面上唯唯诺诺地应了,惠妃才叫她退下。

  等人走了,惠妃皱着眉,脸色很不好,“天儿下红雨了?贵妃怎会忽然要求喜塔腊氏抄写经书?难不成这是看上眼了?”

  若贵妃当真要挖她的墙角,抢她的人,她还真不好得罪贵妃。

  可把这么个人白白送给贵妃,她又不甘心。

  再怎么说也是她的人,还有些用处。

  若贵妃要去争宠,她岂不是搬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唉,真是让人头疼。

  惠妃的心腹嬷嬷周嬷嬷道:“无论如何,这贵妃娘娘定是对喜塔腊贵人另眼相待的,不可大意。

  您想想,往日里能入得贵妃眼的有几个?这喜塔腊氏并不出色,唯独近来招了皇上的喜欢,现下又得了贵妃的青眼,本事可不小啊。”

  惠妃脸色沉了下来。

  若果真如此,这喜塔腊氏还真不可小觑。

  竟然有本事同时得到皇上和贵妃的青睐。

  “呵,她还想另寻高枝不成?”惠妃冷笑,一掌拍在炕几上,“看不出来,这喜塔腊氏心眼不少,连本宫都被她老实的外表欺瞒了。”

  周嬷嬷忙道:“您可别冲动,毕竟是入了贵妃的眼的,还让她抄写佛经,您这时候为难喜塔腊氏可就是惹了贵妃的忌了。

  大不了等这经书抄完了,您再寻个由头教训她便是了,她总不能一直抄下去。”

  主子素来冲动,保不齐就要因气不过而责罚喜塔腊氏了。

  这可不是冲动发泄的时候。

  惠妃冷静了下来,沉吟片刻,道:“放心,本宫不为难她,但有人可忍不下去。

  本宫就不信,这喜塔腊氏得了宠,其他人就能沉得住气?有几分宠便不知天高地厚了,本宫倒要她看看有二心的下场。指望本宫庇护她,就要有忠心不二的自觉。”

  午后,太医院的吴太医来了。

  惠妃近日里身子不适,常召了太医院的吴太医来请脉。

  英珠知晓,是宫外的大阿哥府上又生了个女儿的缘故。

  大阿哥早些年娶了尚书科尔坤之女伊尔根觉罗氏为嫡福晋,大阿哥这些年专宠嫡福晋,孩子一个个地生,却是连生三女,皆是嫡福晋所出,至今府上都未有一子。

  三月十一,大阿哥府上又多了位三格格,惠妃气得头疼病又犯了,这些日子断断续续地请太医。

  念及近日自个儿风头有些盛,英珠就不怎么出去了,窝在屋子里安安静静地抄写佛经。

  一来免得出去的太频繁,招了惠妃的厌恶。

  二来避免撞上其他嫔妃,这会儿可正是那些嫔妃瞧她眼红的时候,出去了就是一堆的麻烦。

  不如趁此机会低调一些,少惹些事端。

  英珠想着大阿哥和太子,大阿哥府上都有了三个女儿,太子却至今未曾迎娶太子妃。

  虽说大阿哥年长,但太子也已十七了,也该到了册太子妃的时候,却至今没旨意下来。

  太子的生母赫舍里氏是皇上的元配皇后,当年的四大辅臣之首索尼的孙女。

  当年因三藩之乱,皇上早早立了才两岁的二阿哥胤礽为皇太子,至今已有十余年,皇太子也一直住在宫里的毓庆宫,由皇上亲自教导。

  她虽不懂这些政治之争,但太子和大阿哥之间的龃龉早有苗头,她多少也看出来些。

  大阿哥为长子,却因非嫡出,而未被立为皇太子。

  惠妃和大阿哥都对此事耿耿于怀,却不好表现出来。

  然而凭这些年大阿哥府上只有嫡女出生,却无庶子庶女出生的情况来看,大阿哥是在与太子相争,打着在册封太子妃之前先生下嫡子,踩太子一头的心思。

  太子虽名分已定,又得宠,但生母早逝,皇上的宠爱是荣宠,却也是悬在头上的一把刀。

  随着诸位阿哥年龄渐长,太子的处境也将渐渐不利,势必有一场争斗。

第二十四章 簪子

清宫之娘娘又精分了 侬岁好 2072 2020.09.26 10:00

  想到此,英珠又不免想到了四阿哥。

  听说皇上为四阿哥定下了乌拉那拉氏为嫡福晋,十月完婚。

  乌拉那拉氏为内大臣费扬古之女,费扬古为武将,乌拉那拉氏又为满族大姓,这样的婚事也算不错了。

  若有机会的话,她真想见见田嬷嬷,可惜一来田嬷嬷现下应该在阿哥所,二来以自己如今的身份是不便与田嬷嬷相认了。

  着人打听阿哥所里的一位嬷嬷,也有点不大合适。

  是以她至今不知晓田嬷嬷的近况。

  一连多日,皇上未曾再召幸她。

  英珠并不着急。

  若皇上一连好几日都宠幸于她,她反倒要忧心了。

  皇上也不可能连着只宠幸那一个嫔妃。

  这日,英珠抄佛经抄累了,揉了揉手腕。

  丹朱沏了一杯茶,放到她面前的桌案上,“主子,喝点茶,润润喉吧。”

  英珠嗯了声,端起茶抿了两口,然后放下,无意间抬眼,目光在丹朱面上扫了眼,忽然一顿。

  眼见丹朱正要退下,英珠忽地唤住她,问,“你刚去哪儿了?”

  丹朱神色茫然,抬眸看了她一眼,复又垂下头,“奴才方才去给小主取点心了。”

  “可有遇到什么人?”英珠盯着她,又问。

  丹朱顿了下,摇头,“回小主话,奴才并未遇到什么人。”

  英珠久久未语,气氛变得沉默。

  丹朱小心翼翼道:“小主,可是有何事?”

  英珠扭过头,“没什么,你下去吧。”

  丹朱神情一松,退了下去。

  过得片刻,英珠叫了金铃过来,让她帮自己研磨。

  沾了墨,英珠在宣纸上写下一行字,然后看向金铃。

  金铃瞄了眼那字,略一顿,看了英珠一眼,又慌忙垂眸,无声点了点头。

  英珠便确信,金铃识字。

  然后英珠将那张纸团成一团,给了金铃。

  金铃拿去烧了。

  等今天的佛经抄完,英珠坐到椅子上喝茶。

  脑海里,宁韵好奇地问,“你方才为何要让金铃观察丹朱的去向?”

  方才英珠在纸上写下让金铃盯着些丹朱的字。

  英珠沉默片刻,道:“丹朱头上多了一支簪子。”

  宁韵仔细回想,这才想起丹朱的确戴了支嵌红宝石的簪子,不过,“那又怎样?”

  一支簪子有什么奇怪的?

  英珠道:“就连我都没有那样的簪子,她一个宫女,哪来的那样珍贵的簪子?那可是嵌宝石的。”

  方才看到丹朱头上那支簪子,英珠就起了疑心,之前丹朱出去时头上还没那支簪子,以前要是有的话,以丹朱那张扬的性子哪里舍得放着不戴?

  可见是在之前出去的时候别人给的,在到手的时候立马就戴上了。

  期间丹朱还忍不住摸了两下,这才引起她的注意。

  宁韵恍然大悟,旋即不解,“那是谁给她的?”

  英珠面色平静,“我哪知道?”

  和她交恶的嫔妃多了去了,但能随便把那样的簪子送宫女,可见要么地位不低,要么十分得宠,那样的东西不少。

  符合条件的就那么几个。

  既然舍得给出那样一支簪子,必然是有吩咐,就是不知要丹朱做什么了。

  所以她才让金铃盯着些丹朱,看看她都做了什么。

  宁韵啧了声,“这个丹朱还真是蠢,不过会利用丹朱的那个人也并不聪明的样子,就这样轻易叫你发现了。”

  英珠默然。

  她是了解丹朱的性子,爱贪小便宜,得了点好东西就忍不住全戴在身上,尤其是宝石那样的东西。

  一个宫女可是没机会戴什么宝石的。

  利用丹朱的人也许不了解丹朱的性子,未曾料到丹朱那样迫不及待地戴上了簪子,而不是藏起来找机会送出宫去,才让她轻易发现。

  也多亏了丹朱不谨慎的性子,以为她还是以前那个粗心大意的喜塔腊氏,就没避着些。

  不过,对方如此沉不住气,她似乎也并不难猜到是谁。

  就是不知是否有其他人指使。

  永和宫

  一个小宫女正跪在地上帮德妃捏着腿。

  德妃一只手扶着头,默了会儿,睁开眼,抬了抬手。

  小宫女便收回了帮她捏腿的手,站了起来。

  “蕙兰啊。”德妃唤了声,那宫女忙应了声,“娘娘有何吩咐?”

  德妃轻笑了笑,看向面前低眉顺眼的宫女,“你年纪不小了,先前本宫就说了,让你去伺候四阿哥,今儿个你就过去吧。”

  那叫蕙兰的宫女神色一喜,忙跪下磕了个头,“奴才多谢娘娘恩典。”

  德妃摆了摆手,“你在本宫身边伺候了许久,本宫相信你,才把你送到四阿哥府上,你要好好伺候四阿哥,莫要辜负了本宫的期望。”

  蕙兰忙道:“奴才谨遵德妃娘娘训诫,一定尽心伺候四阿哥。”

  德妃满意点头。

  天色刚暗,名叫蕙兰的宫女就随太监去了阿哥所,进了四阿哥的后院。

  四阿哥得知的时候,沉默片刻,让人安排好了住处。

  当晚,四阿哥便去了蕙兰的房里。

  四阿哥的后院除了刚来的李氏蕙兰,还有一位宋氏,是德妃去年送进来的。

  但无疑这位新来的李氏蕙兰容貌更好,像一朵初绽的兰花,是以一进后院就得了四阿哥的喜爱。

  金铃盯了丹朱几天,就来禀了英珠。

  说是前些时候丹朱与王庶妃那儿的宫女白术接触过。

  这几天倒是没再接触了,但是她在丹朱的房里发现了一包药粉,用帕子沾了点儿。

  英珠觉得这个金铃的确很聪明,也谨慎,更坚定了要用金铃的心思。

  随后她装作头晕,报了惠妃。

  趁着太医来请脉的时候,英珠遣了丹朱去拿点心,让金铃赏了太医一块碎银,然后悄悄问太医那帕子上的药粉是何物。

  常来延禧宫请脉的是吴太医。

  英珠知晓吴太医是惠妃的人,但并不影响她收买。

  没有人会和银子过不去,也不会有人愿意得罪一个正当宠的贵人。

  虽说她初得宠,一切还说不准。

  但太医常在后宫走动,见惯了后宫沉浮的,也是人精,明白有时候得宠就是一瞬间的事儿。

  何况还收了银子呢。

  英珠考虑过,既然要得宠,就免不了被人暗害,太医是第一个要收买的。

  至少在不违背惠妃的命令下,吴太医不会做对她不利的事儿。

第二十五章 慈母之心

清宫之娘娘又精分了 侬岁好 2054 2020.09.27 10:00

  英珠也知晓这次的事儿瞒不过惠妃,也不打算瞒着。

  至少让惠妃知晓她不是个蠢笨的,有手段。

  果然,吴太医闻了那帕子上的味道,道:“这是致人生病的药,吃了此药会浑身无力,身体愈发虚弱,倒是并无其他症状。”

  英珠恍然。

  原来如此,看来对方只是想要让她不能侍寝,渐渐被皇上遗忘。

  如此一来,就会失宠。

  英珠倏地想起,她听金铃说过,当初喜塔腊氏就是因生了病,后来就再未侍寝。

  而当初她是因得罪了德妃。

  丹朱是与王氏那儿的白术接触的,王氏又是德妃的人。

  看来当初也是给喜塔腊贵人下了此药。

  就是不知是王氏私自行事,还是德妃授意了。

  如今对方又用了同样的方法,倒是不担心她会起疑吗?

  还是就是要以此警告她?

  按说德妃不该如此按捺不住。

  倒像是王氏的行为。

  但无论是否受了德妃指使,似乎也没什么区别。

  以德妃的地位,如今的她并不是对手,但好在她如今攀上了钮祜禄贵妃,自然是不怕的。

  “多谢太医。”英珠谢了太医。

  吴太医忙称不敢,退了下去。

  英珠沉吟着,虽说她攀上了钮祜禄贵妃,但身边有个丹朱这样的人还是不太稳妥。

  有一有二就有三,总不能时刻防着。

  有个金铃,还要一个信任的人才好。

  钮祜禄贵妃会给她想要的势,但若是她自己这儿出了纰漏,钮祜禄贵妃可未必会管这些小事。

  她总要让钮祜禄贵妃安心才是。

  英珠还未想到拔除丹朱的法子。

  而且,即便她拔除了丹朱,再次送来的人未必没问题。

  她倒是有个合适的人,对她也很有用。

  但宫权掌握在四妃手中,想要自己讨一个宫女也不能够,也很容易让人起疑,反而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她也可以求助钮祜禄贵妃,把人要到身边。

  但以她的身份,此时尚还没能力保全身边之人,还是不能立刻把人弄过来的。

  再等等吧。

  等她有足够的能力保全自己,保全身边之人。

  恰在此时,皇帝再次来到延禧宫。

  惠妃满面笑容地迎了皇帝进内殿,宫女奉茶。

  此时刚过午,阳光正暖,令人连骨头都泛着懒。

  英珠刚小憩了片刻,听说皇上来了,只好爬起来梳洗一番,硬打起精神到书案后写字。

  即便惠妃不大可能传她过去,但还是要准备好的。

  为避免打瞌睡,英珠便用写字来提神。

  一刻钟后,却等到了皇帝的亲临。

  英珠诚惶诚恐地上前屈膝行礼,“奴才喜塔腊氏参见皇上。”

  没想到皇上竟亲自来了。

  纵然要见她,也该是叫人传她去正殿才合规矩。

  又想到上次也是在此见到皇上,也就淡定了些。

  即便不合规矩,那也是皇上的意思,谁敢有异议?

  康熙执起了她柔软的小手,含笑问,“方才在做什么?”

  英珠有点不自在,垂眸道:“回皇上,奴才在写字。”

  康熙“哦?”了声,牵着她的手去了书案后。

  看了眼她写的字,一个用力将她拽到怀里,低头凑近她的耳朵,“朕听说你在为钮祜禄氏抄佛经,看来不假。”

  呼出的热气喷在她耳朵上,有点痒痒的,麻麻的。

  英珠浑身都僵了,一动不敢动。

  皇帝的问话不能不回,英珠深吸了口气,努力表现的镇定,“回皇上话,是贵妃娘娘瞧得起奴才,才让奴才为小格格抄佛经。”

  “小格格?”康熙一挑眉,低头睨她。

  英珠垂眸,轻嗯了声,未再多言。

  康熙以为她会借小格格再说上几句,不料她却沉默了。

  “怎么不说了?贵妃要你抄佛经,不就是要你说给朕听吗?”声音清淡,听不出喜怒。

  英珠一凛,轻声道:“也没什么好说的,为小格格抄经祈福是贵妃娘娘的一片慈母之心,哪好拿出来说的?贵妃娘娘也没叫奴才大肆宣扬。”

  “你倒是实在。”康熙闷笑一声,又轻哼,“慈母?她称得上什么慈母?不过是装模作样。”

  皇帝竟当着她的面如此说贵妃。

  英珠心中一寒。

  果然,皇帝天性凉薄,纵然是为他生儿育女的贵妃,也带着防备。

  如此之人,如何能够倾心?

  当初皇上待主子不也是如此。

  表面温柔体贴,背地里却也是处处防备,毫无真心。

  只因佟佳氏势大。

  如今换成钮祜禄贵妃,一样如此。

  纵然皇帝此刻待她仿佛喜爱,坦诚,但谁又知其心中所想?

  未尝不是试探于她。

  英珠喃喃道:“慈母之心如何能够做假?”

  一句话,康熙沉默了,眸中幽光闪烁,盯着眼前的喜塔腊氏。

  英珠又道:“皇上若不喜,奴才便不说了,皇上别生气。”

  她按着宁韵教过的,伸手拽了拽他的袖子。

  宁韵说这叫撒娇。

  女人撒娇,男人便会心软。

  她做不到更腻味的,这样子已是极限。

  康熙抬手抚摸她小巧的耳垂,道:“朕为何生气?你说的不错,慈母之心无假。”

  他又看了眼宣纸上的字,轻笑,“你的字写的不错,何人教你的?”

  英珠沉默。

  过去的她并不识字,是主子教她的。

  是以她的字也有主子的感觉,是主子擅长的簪花小楷。

  果然,康熙忽地一凛,紧盯着她的字,陷入沉思。

  稍顷,康熙抚摸着那字,喃喃道:“你的字……挺像一个人的。”

  英珠嘴唇一抿。

  她自然无法解释,她不知晓喜塔腊氏家中何人识字,且会写一手簪花小楷。

  “家中请了西席,奴才自幼练的。”英珠镇定自若地撒着谎。

  这具身体的手写起字来毫无不适,且书房中特意放了笔墨纸砚。

  金铃和丹朱对她会写字也是丝毫不觉讶异,可见喜塔腊氏生前也是会写字的。

  既然会写字,那便是家中聘了西席,或许是喜塔腊氏的父母为了女儿进宫做的准备。

  实则她写的字还差得远,和主子的字压根无法相比,顶多算得上中规中矩。

  但大抵女子无才便是德,是以她能写出这样不失规矩的字,已是十分难得了。

  故而皇帝并未用苛刻的眼光去看待,才不吝赞了她一回。

第二十六章 宫女银簪

清宫之娘娘又精分了 侬岁好 2070 2020.09.28 10:00

  康熙未再多想。

  许是同样是簪花小楷,他看岔了。

  仔细一看,眼前的字透着舒朗,佟佳氏的字甚是秀美,分明是两种不一样的感觉。

  康熙并不觉得女子不读书就是好的,虽说女子无才便是德,但那只是针对女子干政一事。

  相反,他喜欢有才情的女子,即便无才情,至少也应识字明理,而非木头一般,什么也不懂,只知一味应承。

  是以他对喜塔腊氏会写字一事甚是欣慰。

  “既是贵妃叫你写,你便好好写,莫要辜负了贵妃的信任。”康熙轻拍了拍她的肩,表示赞同。

  丹朱捧着茶盘进来,将茶水放在桌上,屈膝道:“皇上请用茶。”

  英珠抬了下眼,目光一顿。

  此刻的丹朱戴着前两日得的那只嵌宝石的簪子,穿着粉色的衣裳,眉眼柔和,像一朵花骨朵。

  即便低垂着头,那姣好的身姿,白皙娇嫩的面容也一览无遗。

  康熙端起茶盏,瞅了她一眼,似乎也起了兴趣,问,“你叫什么名字?”

  丹朱眉眼间露出娇羞,柔声怯怯道:“回皇上话,奴才名唤丹朱。”

  英珠好整以暇看着丹朱这番作态。

  没想到,丹朱还有这番心思,倒是她小瞧了。

  怪不得丹朱一直未下药,是等着这会儿呢。

  若自己病了,皇上如何会来?

  康熙眉头一皱,茶盏重重地放在桌上,啪地一声,吓得丹朱小脸儿一白,噗通跪在地上。

  英珠扭头看向康熙,不明所以。

  康熙沉着脸,道:“这宫女未免太不懂规矩,谁让她进来的?”又冷哼了声,“退下。”

  丹朱茫然无措,又惶恐不已,瑟缩着起身匆匆告退,甚是狼狈。

  这一番发作,着实令英珠大为不解。

  就因为丹朱欲勾引皇帝,皇帝就雷霆大怒?

  不应该啊。

  皇上先前分明还很有兴趣的样子,不过听了个名字就完全变了脸。

  名字有什么不对吗?

  皇上总不至于觉得名字不好听就发怒吧。

  看着她似是吓坏的模样,康熙脸色缓了下来,道:“朕不是生你的气,你这宫女未免太不懂规矩,就该教训一下。”

  是不懂规矩。

  当着她这个主子的面儿也敢肆无忌惮地勾引皇帝。

  但他是因为这个吗?

  康熙想了下,道:“那宫女的名字不好,给改了吧。”

  英珠应了“是”。

  康熙似是没了兴致,脸上也没了笑,逗留了没一会儿,就道:“你好好歇着,朕还有事。”

  英珠忙屈膝恭送。

  看着皇帝大步离开,甚至连正殿也没回去,直接出了延禧宫,英珠坐在椅子上,心中泛起疑惑。

  一个名字而已,至于吗?

  莫非是犯了忌讳?

  仔细想想,应该不会,丹朱这个名字很是寻常。

  英珠叫了丹朱进来,沉脸看着跪在地上,依旧脸色煞白的丹朱,道:“即日起,你便叫银簪吧。”

  丹朱,不,银簪疑惑又不甘地咬了咬唇,磕了个头,“多谢小主赐名。”

  英珠摆手命她下去。

  惠妃对于皇上匆匆离去也甚是不解,以为喜塔腊氏得罪了皇上,把她叫过去好好问了问,得知是宫女的名字的事儿,虽然不解,却也不好多说什么。

  知晓那宫女已改了名字,便摆摆手命喜塔腊氏退下了。

  永和宫

  德妃诧异扬眉,“哦?皇上发怒了?”

  王氏坐在下首的锦杌上,笑吟吟道:“可不是呢,皇上走的时候脸色很是不好,据说是那叫做丹朱的宫女惹恼了皇上,啧啧,看来皇上是迁怒了喜塔腊氏,这才拂袖离开,这喜塔腊氏还不知如何惶恐呢。”

  德妃蹙眉,觉得不对,“皇上何以因一个宫女动气?”这不像皇上的作风。

  王氏道:“谁知道呢,那丹朱素来冲动,脑子不好,惹恼了皇上没什么好奇怪的。不过,听说皇上走后,喜塔腊氏给那宫女改了名字,叫了什么银簪。”

  提起此事,王氏也满心不解。

  德妃陷入沉思。

  那宫女的名字与皇上生气有关?这就让人费解了,一个名字而已,如何会令皇上动怒?

  王氏又气道:“这丹朱也是没用,勾引皇上不成,那喜塔腊氏也还好好的,莫不是还没动手?还是喜塔腊氏发现了?”

  德妃淡淡道:“发现了也没什么奇怪的,毕竟先前有过一回,总会警惕一些。罢了,一个贵人而已,不必过分针对。”

  王氏不甘心,“可那喜塔腊氏得志便猖狂,一旦怀上了龙嗣,岂不要踩到娘娘头上去?”

  德妃哼道:“怀了龙嗣又如何?宫里不缺皇子,她喜塔腊氏怀上的又有何特别?倒是你,”说着看向王氏,眸光微凉,“你不思拢着皇上的心,早日生下龙子,却在与一个贵人斗气,你若真气不过,就多在皇上身上费费心,别被一个蠢笨之人比过去了。

  你若早日诞下皇子,本宫也好在皇上面前美言,给你个嫔位,让你亲自抚育皇子。”

  王氏面上一喜,忙起身屈了屈膝,“奴才多谢娘娘垂爱。”

  王氏虽得宠,却因是汉人,至今仍是个庶妃,连个位分都没有,若能早日诞下龙子,成了嫔主,那才是将喜塔腊氏踩在脚下呢。

  这也是她费尽心思讨好德妃,为德妃出力的缘由。

  如今宫里头正得宠的年轻些的嫔妃只有章佳氏和她,章佳氏同为庶妃,却已生了一子两女,但现下已人老珠黄,永和宫便只有她尚能助德妃一臂之力。

  至于那延禧宫的喜塔腊氏,哼,她压根瞧不上眼,若非身份上不如喜塔腊氏,她也不会气不过。

  明明她容貌上不差了喜塔腊氏,比喜塔腊氏更得宠,就因为喜塔腊氏出身满军旗,一进宫就是贵人,她进宫多年,却至今只是个庶妃。

  喜塔腊氏若得宠,轻易便可得个嫔位,她却要费心巴结德妃。

  如此情况下,她如何能坐看喜塔腊氏得势?

  眼下看着,德妃是不打算对付喜塔腊氏了,王氏未免有些慌,又有些不甘心。

  但德妃说得对,她靠着永和宫,眼下又比喜塔腊氏得宠,重要的是尽快生个皇子,稳定自己的地位。

  想到此,王氏渐渐安下心。

  等她生下皇子,升了嫔位,再对付喜塔腊氏不迟。

第二十七章 贵妃的庇护

清宫之娘娘又精分了 侬岁好 2095 2020.09.29 10:00

  当晚,皇帝翻了永寿宫贵妃的牌子。

  钮祜禄氏得到迎驾的消息,虽则心下高兴,面上却不显。

  鄂嬷嬷忙叮嘱,“一会儿皇上来了,您可别再冷着脸了,好好顺着皇上,即便是为了十阿哥,您也要忍着些脾气。”

  这可是好不容易等到皇上来一次,下一次还不知是何时呢。

  钮祜禄氏轻哼,“放心吧,我省得。”她只是冲动些罢了,并非不明白轻重。

  鄂嬷嬷松了口气,又笑道:“这喜塔腊氏是个知恩图报的,看来,您没找错人。”

  钮祜禄氏脸色有点不好。

  虽然这是没办法的事儿,但要她承认是靠了喜塔腊氏,她还是不情愿的。

  她一个贵妃如何比不得一个贵人?

  何况那喜塔腊氏初承宠,能有什么面子?

  她不喜欢靠别人得到皇上的注意,尤其对方只是一个小小贵人。

  也不认为皇上就当真听了喜塔腊氏几句话。

  不过是皇上还惦记她,这才让那喜塔腊氏瞎猫碰上死耗子。

  她心知自个儿脾气差,皇上对她又心怀芥蒂,迟迟不来她这儿,她又不是那会主动示弱的人。

  只好借喜塔腊氏之口让皇上想起她这个人。

  说到底,皇上还是看在她的面子,与那喜塔腊氏何干?

  那喜塔腊氏不过就是个递话的。

  看得出钮祜禄氏的心结,鄂嬷嬷忙道:“说到底还是您让她抄佛经有了作用,也并非是她向皇上说了什么。说明皇上还是念着小公主,心疼您的不易的。”

  钮祜禄氏脸色这才好了些,旋即又面露黯然,“没想到本宫最终还是要靠着小公主来挽回皇上的心。”

  小公主早夭,该早早安息才是,她却只有用小公主做借口才能得到皇上的些许怜悯,真是可笑。

  好在不必她亲自说出口,由喜塔腊氏说出来再好不过,她心中也能好受些。

  “若小公主平安长大,皇上应该也会喜欢的吧,有小公主陪着,本宫又何须如此辛苦?”纵然钮祜禄氏心志坚定,此刻也忍不住黯然伤怀。

  鄂嬷嬷同样伤感,宽慰道:“主子不必伤心,小公主若在天有灵,也希望您过得好。”

  ……

  得知皇上去了贵妃那儿,英珠便安下了心,看来她今日的话还是有些用处的。

  听闻皇上已经两个月不曾去永寿宫了。

  这是两个月里头一次。

  其中原因,她自然明了。

  皇上贵为天子,从来都是女人顺着他,依恋他,唯独钮祜禄氏性子唯我独尊。

  两个同样唯我独尊的人,如何能够和谐相处?

  她自然不会借着夭折的小格格引起皇上对钮祜禄贵妃的怜悯,宫里不是只有钮祜禄贵妃失去过孩子,岂能个个都要皇上怜悯?

  说这样的话吃力不讨好,反而惹人怀疑。

  一句慈母之心,便足以令皇上动容。

  半个月后,英珠终于抄完了一部楞严经,亲自去往永寿宫拜见钮祜禄贵妃。

  钮祜禄氏在内殿见了她,斜歪着身子坐在罗汉榻上,接过嬷嬷递来的佛经,翻了几页,满意颔首,“不错,辛苦你了。”又夸了句,“你这字倒是写的不错。”

  英珠忙屈膝道:“贵妃娘娘过誉了。”

  钮祜禄氏思及皇上喜欢识字的嫔妃,似那良嫔,王氏,都是读过些书,识得些字的。

  难怪皇上会喜欢这喜塔腊氏了。

  她自个儿倒是不曾读过什么书,只大概识得几个字,远不如喜塔腊氏能写出这么多字,且这字瞧着还算端正。

  她也学不来这些。

  倘若她宫里有个会读书识字的嫔妃,或许于她也有利。

  当下她便看向英珠,道:“本宫这儿正好缺个字写得好的嫔妃,你可愿来本宫这永寿宫为本宫多抄些经书?”

  英珠并未立刻答应,而是犹豫了片刻,才道:“奴才愿意为贵妃娘娘解忧,只是惠妃娘娘那儿……”

  毕竟她眼下的主位是惠妃,不是她能立刻决定的。

  钮祜禄氏不耐地摆摆手,“不必担心,本宫自有办法让她答应。”

  一个妃而已,她还不放在眼里,要了她宫里一个贵人又如何?

  英珠忙屈膝应了,“奴才遵命。”心下顿时松了口气。

  她自然乐意来永寿宫。

  至少来了这永寿宫,有贵妃庇护,就无人动得了她。

  她讨好贵妃,不就是为了寻求庇护吗?

  惠妃靠不住,随时可以舍弃她。

  若惠妃有心护她,便不会任那王氏几次三番动手脚了。

  怕也有任王氏打压她的意思。

  若她继续留在延禧宫,早晚也是良嫔的结局,即便生下了皇子,也是空有位份,而无宠爱,依然被人瞧不起。

  她只能另寻个强硬的靠山,才会有出路。

  钮祜禄氏背景深厚,又是贵妃,后宫无人敢得罪她,钮祜禄氏更不会忌惮打压她一个贵人。

  皇上这一个月也就临幸了她三回,但在这后宫,已是得宠了。

  与王氏侍寝的次数差不多。

  这后宫得宠的年轻嫔妃并不多,最得宠的还是宜妃和德妃。

  其次才是王氏和她这几个年轻些的嫔妃。

  更何况,还有其他一些答应常在之流。

  能分到两三回,已是比那些一个月也轮不到一次的嫔妃好太多了。

  头两次侍寝,英珠略有些拘束,僵硬,第三次,虽然仍有些不适,但已经学会迎合了。

  王氏可以做到的,她也可以做到,她必须把王氏踩下去。

  这是她往上爬的第一个目标。

  王氏是德妃的臂膀,也是一柄利器,德妃不好出手的一些腌臜事,都是由王氏去做,去出头。

  这就很好地保证了德妃在后宫的贤名。

  但是德妃素来小心眼,不会任由她坐大,少不了还要借王氏拦她的路。

  她便只好先把王氏踩下去,断了德妃的臂膀。

  德妃要再对付她,就要再培养一柄趁手的利器了,这需要时间。

  而她需要的正是时间。

  良嫔得过宠,王氏得过宠,但谁也说不准皇上究竟喜欢哪个,宠爱并不代表喜欢。

  皇上此时宠这个,来日宠那个,过一段时间,也许又宠上了别人。

  想要真正在皇上心中留下分量,并不容易。

  但她知道,只有在皇上心中留下足够的分量,像四妃那样,甚至更多,才有可能站稳脚跟。

  而不是像如今一样只是一些表面的恩宠,随时可以被别人替换。

第二十八章 不一样的她

清宫之娘娘又精分了 侬岁好 2033 2020.09.30 10:00

  嫔妃不能在皇帝的寝宫逗留太久。

  无论得宠,或是不得宠,到了时辰,都要到偏殿歇息,这是规矩。

  有敬事房的太监随时提醒。

  皇帝都无法随心所欲。

  是以英珠夜里几乎没什么机会与皇帝说话。

  大多时候都是完事就挪到了偏殿,在乾清宫歇上一夜,次日天还未亮再回到延禧宫。

  是日,英珠刚回到延禧宫不久,歇了半个时辰,再醒来就又换了个芯儿。

  宁韵伸了个懒腰,迎着温暖的阳光,舒服地直眯眼。

  她算是摸清楚了。

  侍寝也有好处的,每当这个时候,英珠都会很疲惫,魂力削弱,而她则力量充沛,仿佛灵魂被注入了活力。

  她想,或许是龙气的影响?啧,这可是个好东西啊。

  但到底不能自在太久。

  因为那个女人很快就会恢复。

  毕竟那个女人先来,主动权更大,且意志力不可小觑,她的灵魂无法压制。

  不过,能够短暂享受一些自由也是不错的,足够她做很多事了。

  宁韵欣喜地跳下地,然后就轻嘶了声,歪倒在美人榻上,扶着自己的腰直吸气。

  果然康熙的能力很强啊。

  即便她未亲自经历,也从头欣赏到了尾,当时她还惊叹来着。

  怪不得英珠每次都会那样累。

  英珠那么个小绵羊,能受得住才怪了。

  咳咳,当然了,这具身体也实在没出息的很。

  又羡慕英珠可以有这般好运。

  那可是皇帝哎,和皇帝谈恋爱该是多么的刺激啊。

  能得到皇帝的恩宠,她才不算白穿越这一回了。

  一直歇到了晌午,她也没能出去。

  恰在此时,康熙的御驾到了。

  宁韵激动的两颊粉红,正想着如何见一见康熙,便有人来唤她去正殿。

  咦?皇帝终于叫她了?

  宁韵把自己收拾齐整了,莲步轻移地往正殿去了。

  皇帝和惠妃正一左一右地坐在明间的花梨木圆桌前。

  宁韵低垂着头,小步挪到近前,屈膝行了一礼,“奴才喜塔腊氏参见皇上,参见惠妃娘娘。”

  声若莺啼,娇羞婉转,未见其颜,这声音就叫人酥了半边身子。

  惠妃端着茶盏的手一顿,脸上瞬时一黑,心里暗骂,这小贱蹄子!不能好好说话?

  康熙脸上也闪过一丝诧异,刚喝了口茶,险些呛住了,忙掩饰般地咳了几声,放下茶盏,目光疑惑地看向眼前的喜塔腊氏。

  怎么半日未见,就变成了这样?

  这喜塔腊氏素来内敛拘谨,鲜有如此……嗯,柔媚婉转之时。

  瞧这脖颈纤长,粉颊含羞,眸如秋水,盈盈含情,不得不说,别有一番味道。

  康熙不禁想到了昨夜的她。

  昨夜她难得热情,令他十分心喜,那克制又热情的矛盾表情,令他久久无法忘怀,觉得挺有意思的。

  此刻再看,那小心翼翼的克制没了,眸中的羞涩和欢喜毫无保留地溢出来。

  康熙顿觉舒坦。

  往日里只见她一本正经,克制内敛,难得如此害羞一回,这才是女子应该有的样子。

  康熙道了声“免礼”。

  宁韵谢了恩,站起身。

  惠妃一脸被噎住的表情,脸色甚是难看。

  这喜塔腊氏往日里倒是装得像,原来在皇上面前是这个样子,整个一狐媚子。

  康熙将茶盏放下,瞥了她一眼。

  宁韵忙上前提起茶壶,重新沏了盏茶,托着茶盏底部,双手奉到皇帝面前。

  皇帝露出满意的表情,伸手接过,手指不经意间碰了下她的手背。

  宁韵羞涩地垂眸,唇角轻扬,脸颊更红了。

  康熙举起茶盏,垂下眼眸,只略沾唇,然后放下,站起了身,“好了,朕还有政事要忙。”

  惠妃和宁韵忙起身恭送。

  康熙摸了摸下巴上的短须,瞥了宁韵一眼,遗憾地叹了口气。

  私下里这般模样就好了,此时此刻他即便想做些什么也是不成的,总要给惠妃留面子。

  他不禁有些埋怨,这个喜塔腊氏,真是不懂事,太不会挑场合。

  康熙大步离开。

  惠妃起身,立刻沉了脸,看向喜塔腊氏,“成日里什么样子,规矩都学到哪儿去了?谁让你那般看皇上?真以为皇上宠你几分就可以无法无天了?”

  纵然年轻的嫔妃有些心思,也是放到私下里,毕竟是皇帝的嫔妃,要注重仪态,在外谁不是端着?

  谁会青天白日地当着他人的面如此作态?简直不知羞耻。

  宁韵低垂了脑袋,一副怯怯的模样,心中却腹诽,切,不就是嫉妒吗?有必要说的如此难听?

  还不是自己做不出这番模样,也不许别人做,这些个老女人啊,心里阴暗狭隘的很。

  但她相信康熙是喜欢她这副模样的,她心里高兴的很。

  男人啊,无论外表多么希望自己的女人端着,注重仪态,心里还是喜欢女人不一样的姿态。

  在皇帝心里留下印象,达到自己的目的,比什么都重要。

  他人的眼光又算得了什么?

  放得开,舍得下脸面的人才能得到的更多,那些拘着自己,处处端着的人注定只是委屈了自己。

  英珠再睁开眼,已是天色擦黑。

  她想到了白日里瞧见的一幕,深吸了口气,压下那股不适。

  原来宁韵所说的是那个样子,果然够大胆,但她无法接受自己那个样子。

  刚用了晚膳,御前的人来请她去乾清宫。

  不是召她侍寝,因为没有敬事房的人过来,英珠换了身豆绿色的旗装,跟着来人去了乾清宫。

  这次去的是东暖阁,康熙正盘腿坐在铺着明黄色条褥的罗汉榻上,面前放着一堆奏折。

  英珠屈了屈膝,道:“奴才喜塔腊氏参见皇上。”

  康熙批折子的手一顿,挑了挑眉,这声音不对,不是白天的那个声音。

  抬起眼眸,看向眼前的女人,果然又恢复了以前矜持冷淡的模样。

  当着惠妃的面儿那副模样,当着自己的面儿又如此,这是为何?

  康熙吩咐她坐在自己对面,英珠犹豫了一瞬,走过去坐下。

  “可会下棋?”康熙看着她,神情平淡。

  英珠不会下棋,但她见过主子和皇上下棋,是以多少懂一些,“回皇上话,略懂一些。”

第二十九章 不识抬举的女人

清宫之娘娘又精分了 侬岁好 2066 2020.10.01 10:00

  康熙着人把奏折搬下去,摆上棋盘。

  “陪朕下两局,若是赢了朕,朕赏你一件东西。”康熙看着她,翘起唇角。

  英珠哪可能赢得了他?她也只是略懂些皮毛罢了,说到底并未真正与人对弈过。

  但皇上要求,她又不能拒绝,只好答应。

  果然,她完全不是皇上的对手,落得个一败涂地。

  康熙并未觉得扫兴,反而心情甚好,还安慰她,“不急,等你将来赢了朕,朕一样会赏你。”

  英珠笑道:“多谢皇上。”

  但她并不认为自己将来有一日就会赢了他。

  她对自己的棋艺还是很了解的。

  康熙看着她,摸着胡子,饶有兴趣地问,“朕见你与白日有些不同。”

  英珠脸色一僵。

  康熙看着她渐渐泛红的脸颊,不敢直视自己的目光,眸中闪过一丝趣味,“你倒是极容易害羞,白日里在延禧宫又怎的那般大胆?竟敢当着惠妃的面儿引诱朕。”

  英珠不知如何解释,面露窘迫。

  似是看出她的为难,康熙不再为难她,温和道:“在朕面前,不必拘谨,朕喜欢你害羞的模样。”

  纵然白日里的她很是动人。

  但他觉得她害羞窘迫的样子更加有趣。

  这个女人,初时只觉她无趣沉闷的紧,没想到也有如此可爱的时候。

  明明很克制,很内敛,却又冷不丁地露出娇媚的姿态,让人眼前一亮。

  过后又满脸窘迫羞赧。

  可见她并非只是那一个样子。

  康熙很喜欢探索她的每一个模样。

  思及她进宫两年,自己都未曾注意到她,以她这般性子还不知吃了多少亏。

  康熙让她近前,拽了她入怀,搂着她纤细的腰肢,嘴里却问着一本正经的话,“这些年,惠妃待你可好?”

  英珠僵着身子,讷讷道:“惠妃娘娘很宽和,奴才过的还好。”

  康熙重重地捏了下她的腰。

  英珠浑身一颤,咬着唇,只听他哼道:“不老实,惠妃的性子朕了解,怕是压根不曾管你。”

  他还真是了解惠妃。

  不愧是在一起多年的两个人。

  英珠小心翼翼道:“但惠妃娘娘也的确不曾为难过奴才。”

  这倒是。

  康熙气顺了些。

  惠妃虽不是善人,但她也不耐烦更不屑理会这些个不得宠的小嫔妃。

  身为一宫主位,好面子,总不至于苛待自己宫里人,面上必定过得去。

  “朕看你甚是乖巧老实,想必她也没道理欺负你。”康熙笑了起来,看着她红红的耳朵,忍不住伸手捏了捏珍珠似的耳垂。

  英珠受不了皇上这般不正经的行为,却一动不敢动,眼睛里渐渐浮起了一层薄雾。

  耳边只闻一声叹息,康熙道:“你这模样,朕越看越像一个人。”

  英珠茫然地问,“什、什么人?”脑子里却无法思考,完全是下意识问出口。

  “一个不识抬举的女人。”康熙哼了声,眸光柔柔地看着她,“她跟你一样容易害羞,窘迫的样子也跟你如出一辙,不过,你比她听话,比她乖顺,她若是像你这般就好了,朕会给她女人应有的一切。”

  英珠冷静了下来,猜测着他口中的是哪个得宠过的嫔妃。

  但她到底不是好奇这些的人,只一瞬就抛在脑后。

  “瑚图玲阿,你若一直如此,朕也会给你女人应有的一切。”康熙拍了拍她的后背,声音充满了温和。

  英珠便乖顺地靠在他怀里,渐渐放松下来。

  既然他喜欢,她便做好他喜欢的样子,好更容易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在这宫里,每个女人要想得到些什么,总是要迎合面前这个男人的喜好,并无其他捷径。

  康熙未留她侍寝,天色稍晚,便让人把她送了回去。

  这一次,英珠仿佛与皇上更加贴近了几分,也比以前更了解了他一些。

  过去只觉他表面冷肃威严,却是表里不一,对自己的嫔妃毫无真心可言,更是随意调戏宫女。

  喜欢了,收做嫔妃,不喜欢了,随意丢弃在一旁,不管那些宫女的死活。

  这样的他哪里像一个皇帝?

  但或许这便是皇帝,在她看来无法接受的一切不过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皇帝拥有全天下最大的权利,有权利任性妄为,随心所欲。

  这日下晌,康熙摆驾永寿宫。

  钮祜禄贵妃素来没有其他嫔妃知情识趣,是以康熙与她在一处压根没多少话说,往常都是吃一顿饭了事。

  上回来此,难得钮祜禄氏温顺了些,没闹脾气,康熙也就态度和缓了不少。

  此次钮祜禄贵妃特意吩咐膳房做了皇帝喜欢吃的几道菜,让人去禀了皇帝,皇帝这才过来。

  康熙到后,一看这阵仗,心下了然,面上却不显。

  桌上有酒,钮祜禄氏有着大多数满族女子都有的豪爽性子,喝酒自是不在话下,康熙也就欣赏她这点。

  两个人喝了些酒,吃了些菜,钮祜禄氏便进入正题,“臣妾有件事恳请皇上恩准。”

  康熙淡淡地“哦?”了声,道:“何事?”

  无事献殷勤。

  钮祜禄氏此次如此热情,康熙早料到她有事相求,却不知是何事。

  也是钮祜禄氏难得服软,求他一次,康熙态度还算和善,只要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他都可答允。

  钮祜禄氏笑道:“臣妾这永寿宫一向冷清的紧,想添个人,也好解解闷。延禧宫的喜塔腊贵人写得一手好字,日前还曾帮臣妾抄了一卷佛经。皇上也知晓,臣妾大字不识一个,又难得遇到一个合心意的人,臣妾就想着,不如让她来臣妾宫里,好时常帮臣妾抄写佛经,为小格格祈福。”

  各宫里都有几个偏位嫔妃,但钮祜禄氏素来不喜那些争宠之事,她的宫里也就格外冷清,只有一个进宫多年的禄常在,早已没了宠。

  康熙也很意外钮祜禄氏竟会主动讨一个嫔妃。

  他是知晓的,钮祜禄氏性子高傲,素来不喜那些邀宠之事,绝不会为了讨好他,而让别的年轻嫔妃住到她眼前招她烦。

  那她是为了什么?

  他可不信是为了什么给小格格祈福,小格格都走了多久了。

  莫非那喜塔腊氏当真有什么特别之处,连一向没人入得了眼的钮祜禄氏都忍不住开了口?

第三十章 入住永寿宫

清宫之娘娘又精分了 侬岁好 2030 2020.10.01 10:03

  到底他对喜塔腊氏有些好感。

  钮祜禄氏性子不好,对别的嫔妃又无耐心,现下瑚图玲阿因着字写得好被钮祜禄氏看上。

  以瑚图玲阿那软弱的性子,进了这永寿宫,估摸着没两日就被折腾没了。

  一时便有些犹豫。

  又有些着恼,这喜塔腊氏当真不给他省心,不懂藏拙,这才被钮祜禄氏挑中,让他不好拒绝。

  要他说,送到永寿宫也好,叫她受几番磋磨,涨涨记性,往后谨慎着些。

  当下康熙便允准了。

  钮祜禄氏未料到如此顺利。

  方才皇上面露不喜,她还以为皇上不答应呢。

  “多谢皇上恩典。”钮祜禄氏笑道。

  眼见着天色暗了下来,钮祜禄氏握着手,扭捏着道:“今夜皇上可要留下?”

  她心里是紧张的,生怕皇上再去别处。

  她不知如何留下皇上,又做不出那等邀宠之事,每次只是这样干巴巴问上一句。

  等皇上走了,她又只能自个儿生闷气。

  康熙默了下,道:“今晚朕留下。”

  钮祜禄氏大松了口气,手心都出了汗。

  身边的嬷嬷也是满脸喜色,让人进来伺候梳洗。

  夜里只叫了两回水。

  康熙终究觉得眼前这个女人不够柔软,僵的跟石头似的。

  不由得想起了瑚图玲阿。

  那腰又细又软。

  欲迎还拒的模样,更是叫人想念。

  ……

  翌日一早,旨意就来了。

  惠妃听了太监宣读的口谕,当下脸色就沉了下来。

  等宣旨的太监离开,惠妃起身,看向若无其事的英珠,冷笑连连,“本宫这延禧宫可曾屈了你?”

  英珠惶恐似的垂眸,声音微颤,“奴才不敢,奴才也未曾料到。”

  惠妃想说你会不知?怕是早已有此意,和贵妃串通好了。

  却又无证据,更无法因此事计较,遂冷冷一哼,道:“莫要以为永寿宫便是好去处,有你后悔之日。”

  当那钮祜禄氏是什么好人不成?

  钮祜禄氏若要为难她,可无人会为她出头。

  惠妃拂袖回了正殿。

  英珠望了眼明媚的朝阳,笑了一笑,转身回了房间,命两个宫女收拾东西。

  当日晌午,英珠便搬进了永寿宫的东偏殿。

  底下人刚拾掇好,英珠便去了正殿请安。

  永寿宫的正殿要比延禧宫的正殿宽敞华丽许多。

  毕竟是贵妃的住处,处处可见大气和富丽堂皇,彰显着主人的身份。

  在后殿的西次间见了钮祜禄氏,英珠郑重地磕头请了安。

  钮祜禄氏抬手,道:“起来吧,你往后守着规矩,安守本分,本宫自会照应你,本宫这儿可不留朝三暮四,不守规矩之人。”

  “奴才谨遵贵妃娘娘训诫。”英珠又磕了个头,这才起身。

  钮祜禄氏又让人给了她一本经书,让她拿去抄写。

  英珠接了,告辞退下。

  钮祜禄氏戴着赤金嵌翡翠滴珠护甲的手指端起茶盏,抿了口,道:“这喜塔腊氏倒是个好苗子,容貌好,性子好,能留得住皇上的心,就是不知比之宜妃如何?”

  鄂嬷嬷笑道:“各有各的好,宜妃娘娘的明媚可是这位学不来的,能有个三成便足够了,倒是那份柔婉恭谨,可是比德妃娘娘更甚。”

  钮祜禄氏笑了声,道:“倒也是,也不好期望过高,不过,宜妃终究会有容颜老去的一日,再是明媚也留不住皇上的心,看的还是新人。这往后啊,就看这喜塔腊氏是否值得本宫用心了。”

  似是想起什么,钮祜禄氏扭头吩咐,“请个太医过来,给喜塔腊氏请个脉。”

  鄂嬷嬷明白,当下命人去请了刘太医过来。

  给喜塔腊氏诊了脉,鄂嬷嬷便来回禀,“喜塔腊贵人身子倒是康健,没什么问题,若恩宠不减,想来很快便会有孕。”

  钮祜禄氏点点头,“那便好,有了孩子,才有底气,本宫要的可是长久,仅凭年轻和容貌得来的宠爱终有逝去的一日,若她足够忠心本分,本宫不介意给她个恩典,扶她上去。

  一个贵人的身份,终究算不得什么。若她能达到更高的地位,不枉本宫如此费心。”

  鄂嬷嬷道:“还是主子宽厚,换做是惠妃,可不会如此大方。将来这喜塔腊贵人定会感激主子。”

  钮祜禄氏嗤地一笑,“她那是不情愿罢了,总想靠一个又一个年轻嫔妃固宠,有什么用?没人会感激她。

  似那卫氏,好歹也生了个儿子,如今呢?也不过昙花一现,还不是惠妃嫉妒,有了八阿哥,就不肯再叫那卫氏得宠,生生把人晾在了那儿。即便成了一宫主位,八阿哥仍攥在惠妃那儿,还不是要听惠妃的话,不敢行差踏错。

  惠妃倒是有心计,这一步也走得好,不过,本宫不会如她一般,有时候啊,枕边风比一个皇子更重要。”

  太医走后,英珠躺在长榻上,抚摸着自己的小腹。

  钮祜禄氏如此快便叫太医给她诊脉,她明白是何意思。

  从决定走这一步开始,她就预料到了会有那一日,除了皇上的宠爱,她还会有自己的孩子。

  过去不曾想过她还会有自己的孩子,甚至她都没想过会嫁给某一个人。

  现在她成了皇帝的嫔妃,拥有自己的孩子是不可避免的。

  这种感觉很奇妙。

  若是能有个自己的孩子,那无疑是值得高兴的,因为她不再是一个人,会重新拥有自己在乎的人,她不会觉得孤单。

  这不是坏事。

  英珠吁了口气,不免想到了四阿哥。

  以她的身份,是无法接触四阿哥的,但有了孩子就不一样了,或许她的孩子会代替她接触四阿哥,与四阿哥兄弟相亲。

  如此的话,她也能更多的知晓四阿哥的情况。

  她不知晓德妃对四阿哥如何,但四阿哥已经回到了德妃身边,德妃总不至于再冷淡自己的亲儿子。

  等四阿哥成了亲,再过几年出了宫,有了自己的府邸,也有了子嗣,她就可真正放心了。

  虽然四阿哥是德妃的儿子,但主子对四阿哥一向视如己出,因为主子没有儿子,唯一的女儿也夭折。

  是以主子把所有的母爱都放在了四阿哥身上。

第三十一章 荣妃

清宫之娘娘又精分了 侬岁好 2044 2020.10.02 10:00

  他们这些宫女和嬷嬷也都是把四阿哥当做小主子看待。

  主子泉下有知,想来最放不下的就是四阿哥,只要四阿哥好好的,主子就能安心。

  永寿宫除了主位钮祜禄贵妃和她这个新搬过来的喜塔腊贵人,便只有个禄常在。

  禄常在进宫多年,无宠无子,容颜已逝,再没了得宠的机会。

  余生没了别的盼头,只有靠着主位的照拂方能苟延残喘。

  英珠这个贵人刚搬过来,对面的禄常在就前来拜访。

  也没什么好说的,只是认个人,日后好相处。

  毕竟英珠还有前程,禄常在却没了。

  贵妃明显是要提拔这位喜塔腊贵人,禄常在少不得也要讨好这位新来的贵人。

  日暮时分,隔壁启祥宫的荣妃马佳氏领着自己宫里的僖嫔赫舍里氏和庶妃万琉哈氏来拜访贵妃。

  也是听说了永寿宫新来了个贵人的缘故。

  听说原是惠妃宫里的人,年轻,有几分颜色,近来得宠,不免有些好奇。

  英珠少不得也要去正殿露个脸,给荣妃和僖嫔请安。

  荣妃马佳氏是三阿哥与和硕荣宪公主的母妃,也是年纪不轻了。

  三阿哥胤祉尚未成亲建府。

  和硕荣宪公主已定了抚蒙,六月即下嫁漠南蒙古巴林部。

  荣妃早年生育过好几位皇子,却只活了位三阿哥,还有位和硕荣宪公主,可见早年也是十分得宠。

  只是瞧着比惠妃还要年老许多,皱纹遍布,只面相透着和气。

  僖嫔赫舍里氏与咸福宫的那位赫舍里氏同姓,但并非一家,这位也是无宠,膝下无子无女。

  庶妃万琉哈氏却有一子,为十二阿哥,如今养在苏麻喇姑处。

  因出身低微,又不得宠,故而虽生下一子,却仍是庶妃。

  英珠向荣妃和僖嫔屈膝请了安。

  万琉哈氏虽为庶妃,却进宫比她早,又有一子,故而英珠与万琉哈氏行了平礼。

  荣妃笑道:“这喜塔腊贵人倒是好颜色,贵妃把人放在自个儿宫里,日日可见,瞧着颇赏心悦目,不比臣妾那儿,都是些暮年之人,没一丝儿活力。”

  僖嫔和万琉哈氏面上齐齐露出黯然之色。

  僖嫔抬头,挑剔地打量英珠,嘴角扬起抹不屑。

  万琉哈氏低头摆弄着竹青色的袖口,默然不语。

  这两位虽上了些年纪,但还不到暮年之说,僖嫔尚瞧得出明艳,眸中依然有好胜之心。

  万琉哈氏恬静温和,神色拘谨,不如僖嫔出众。

  何况还有个年轻的那拉贵人。

  荣妃这是有意捧她,却把自个儿宫里的人给贬低了。

  也不知是无意还是有意。

  钮祜禄氏笑了一笑,道:“荣妃这是折煞她了,本宫瞧着也就是老实些,听话些,顺眼些罢了。

  要说赏心悦目,还不如去外面看些花儿草儿的舒心。”

  荣妃笑道:“娘娘这就说笑了,花草哪比得上人?人还会说笑话讨人欢心呢,花草也只是供人观赏罢了。”

  英珠低头。

  这是将她比做哄人开心的玩意了。

  但她不认为荣妃是对她有敌意,不过是讨好钮祜禄贵妃。

  钮祜禄氏瞥了她一眼,笑道:“你说的也是,喜塔腊氏识些字,也就这点好处了,别的,也就一般般,可不及你宫里的僖嫔嘴甜,会逗人开心。”

  僖嫔忙笑道:“贵妃娘娘谬赞了。”看一眼英珠,又道:“嫔妾瞧着喜塔腊妹妹的容貌才情可比当初的良嫔还要出众呢。”

  提起良嫔,殿里便是一静。

  荣妃皱眉看了眼僖嫔,没说话。

  钮祜禄贵妃却笑了,身子往一侧歪了歪,道:“本宫可不讲究这些,倒是喜塔腊氏比卫氏顺眼些倒是真的。

  颜色好顶什么用?本宫就喜欢喜塔腊氏这样规矩本分的。”

  僖嫔讪笑,不再说话。

  荣妃忙打圆场,“喜塔腊贵人性子娴静,比万琉哈氏年纪小,启祥宫离永寿宫近,万琉哈氏可常来与喜塔腊贵人说说话。”

  以僖嫔的身份,无需纡尊降贵与英珠来往。

  倒是万琉哈氏身份与英珠相近,来往串门什么的最为合适。

  荣妃素来深居简出,性情淡泊,现下却有巴结奉承钮祜禄贵妃的意思。

  这才让万琉哈氏与她接触,加深两宫的交情。

  英珠有点不明白。

  当初荣妃面对孝懿皇后都不曾如此。

  如今这姿态有点太低了。

  荣妃等人走后,钮祜禄氏懒懒地倚着榻,看向她。

  “荣妃此人,你敬着便是,不必来往过多,她宫里的人,你也无须太热情。”

  英珠不解,却点头应了。

  钮祜禄氏对荣妃的态度似是很淡。

  看着她这张脸,钮祜禄氏笑道:“你这张脸的确占了优势,那僖嫔不比你差,但你的性子比她要沉稳。

  这些日子就好好抄佛经,没什么事不必出去。还有,既是本宫这儿的人,就不能没了规矩,午后去给西六宫的各主位请个安。

  尤其是翊坤宫和储秀宫,代本宫问个好,往后这两位那儿就不必太巴结,不失礼便成。宜妃性子还算好,不会为难你,其他人,你看着办。”

  英珠起身屈膝应了。

  翊坤宫的佟佳氏和储秀宫的赫舍里氏都出自曾经的后族,位份上虽比钮祜禄氏低一等,出身上却与钮祜禄氏相当。

  这两位是钮祜禄氏所不喜,但又不得不维持表面和气的。

  暗地里怕是没少针锋相对。

  咸福宫的博尔济吉特氏出身蒙古,虽地位特殊,但于钮祜禄氏而言威胁不大,故而没提。

  宜妃八面玲珑,素来与后宫诸人交好,因此钮祜禄氏不讨厌。

  想要在永寿宫好好的,长久地待下去,主位的心思也要摸透,和其他主位的距离也要保持好。

  也就是说,西六宫各主位里头,她只需与长春宫近一点,其他的不远不近即可。

  至于荣妃,钮祜禄氏方才说了,也要保持距离。

  荣妃看似无害,且这么多年安守本分。

  但英珠知晓,这位也不是个简单的。

  四位掌权妃子中,除了宜妃和德妃得宠,风头正盛,另外两位都不出头。

  但惠妃比荣妃还是要好一点。

  皇上至少还会偶尔去延禧宫坐一坐。

  荣妃那儿,在英珠尚未重生前,皇上就已许多年不曾踏足了。

第三十二章 各宫主位

清宫之娘娘又精分了 侬岁好 2066 2020.10.02 10:03

  虽说荣妃上了年纪,实在没什么让皇上留恋的地方。

  但毕竟曾生育了好几位皇子,又有位三阿哥与和硕荣宪公主,不看僧面看佛面。

  要说这里面没点儿缘由,未免说不过去。

  但她曾经只是个宫女,那些更深点儿的事情,她并无机会得知。

  连孝懿皇后当初都不甚清楚。

  从钮祜禄氏的反应中,可以看出她对荣妃并不怎么喜欢。

  午后,日头西斜,英珠便去给西六宫其他主位请安。

  这会儿午休的都起了身,要么在宫里与他人闲聊,要么到御花园散心。

  英珠先去了翊坤宫。

  佟佳氏正抱着一只纯白的狮子狗躺在院子里树荫下的美人榻上。

  英珠被人领着到了近前,那安安静静的狮子狗忽然抬头冲她汪汪叫。

  佟佳氏唤了声“石榴”,安抚地拍了拍它的脑袋,抚了抚毛发,小狗才逐渐安静下来。

  英珠面不改色,屈了屈膝,“奴才喜塔腊氏给佟妃娘娘请安。”

  佟佳氏扬唇,道:“不必多礼,是贵妃叫你来的?”

  英珠乖巧道:“贵妃娘娘说奴才该来向您请个安。”

  佟佳氏柔声细语,很是和气,“这就客气了,哪还劳烦贵妃派人给本宫请安?”

  抬头看她几眼,笑道:“是个懂事的,你下去吧,替我给贵妃问个好,改天本宫亲自过去拜访。”

  英珠便屈了屈膝,退下了。

  接着去了长春宫。

  宜妃正巧也在,刚午休起身。

  英珠在内殿见了她,宜妃的容貌要明艳些,肤色如雪,双眉细长,目若寒星,有些凌厉。

  嘴角却天生带着笑,多了几分亲切。

  宜妃正和郭贵人对弈,见了她,抬眸瞥了一眼,含笑道:“是个美人坯子,既到了永寿宫,我也不好没表示,这副翡翠镯子衬你的肤色,就赏你了,以后多来翊坤宫走走。

  你和郭贵人同为贵人,想必有许多话能聊,免得她总是喊着无聊。”

  说着瞟了郭贵人一眼。

  郭贵人无奈,“姐姐这话说的,倒像是我无理取闹似的。”

  说着起身握了英珠的手,热情笑道:“不过,还是该多走动走动的,以前离得远,鲜少见到妹妹,这不就是机会了?”

  郭贵人容貌不及宜妃,但极是爱笑,笑起来和宜妃颇有几分相似。

  且眼角有一颗泪痣,极是特别。

  宜妃和郭贵人是亲姐妹。

  郭贵人姓郭络罗氏,为方便,故称其为郭贵人。

  英珠垂眸,露出赧然的神情,“今后还请郭姐姐多多照应。”

  郭贵人笑着替她戴上那副碧绿剔透的翡翠镯子,笑了下,“还真是极衬妹妹的肤色,我姐姐真是赏对了。”

  英珠忙屈膝,道:“多谢宜妃娘娘赏。”

  宜妃当真是处事圆滑。

  怪不得能得宠至今。

  这样的人比德妃更让人亲近。

  因为德妃是表面的和气,有点假,宜妃却是处处周到,为人直爽,让人如沐春风。

  从长春宫出来,英珠又去了储秀宫。

  不巧,赫舍里氏和博尔济吉特氏去了御花园赏花。

  英珠不好过去打搅,便回了永寿宫,先去了正殿见了钮祜禄氏。

  钮祜禄氏抿了口茶,道:“看出什么了?”

  英珠垂眸,道:“宜妃娘娘和郭贵人很是热情,还赏了奴才一副镯子。

  翊坤宫娘娘很和气,说改日来给贵妃娘娘请安,储秀宫娘娘和咸福宫娘娘去了御花园,奴才便未打搅。”

  钮祜禄氏将茶盏往桌几上重重一搁,哼了声,“佟佳氏还是一惯的爱做戏。”

  瞥她一眼,道:“别看她面上和气,实则不知道心里想什么,最是爱装模作样博名声。哼,她们姐妹俩,一个假仁假义,一个愚蠢至极。”

  这个愚蠢至极,指的是谁,英珠再清楚不过。

  不由得蹙了蹙眉。

  钮祜禄氏话音一转,道:“不过,她姐姐比她可要顺眼些,至少没那样心思深沉。”

  英珠可不认为钮祜禄氏口中的没那样心思深沉就是什么褒义词。

  至少在钮祜禄氏看来这样的人就是愚蠢。

  不过是是比现在的佟佳氏好一点点罢了。

  毕竟她素来瞧不起孝懿皇后。

  但英珠不得不承认,当初的孝懿皇后比如今的佟佳氏要心思简单许多。

  孝懿皇后身为嫡女,又是注定要进宫的,自幼在家人的娇宠下长大,压根不需要学什么阴谋诡计,有什么心思都是直来直去,想要便有。

  身为世家嫡女,想要进宫,本该学习勾心斗角的本事,却因皇帝是表哥,便从未有人特意教她那些。

  英珠也一直认为她会一直那样单纯无忧下去。

  可那样可爱的主子在进了宫后,却注定了香消玉殒的下场。

  世事无常,谁能料到呢?

  佟佳一族唯一做错的便是错估了皇帝的感情。

  若是孝懿皇后当初学习了在后宫存活的本事,而不仅仅是争宠,或许不会是那样的结局。

  方才她瞧见佟佳氏,那样处变不惊,风轻云淡,压根让人瞧不出真正的心思。

  她和孝懿皇后完全不一样。

  她不由得想,若当初是这位进宫,处在孝懿皇后的位子上,或许会活的更好。

  钮祜禄氏并未注意到她的出神,犹自道:“赫舍里氏和博尔济吉特氏,哼,别以为本宫不知,她们这是特意避开呢,压根不想见你,是瞧不起本宫,正好,本宫也不屑理会她们。

  也罢,左右你不和她们打交道,日后也不必常过去请安。行了,回去歇着吧。”

  钮祜禄氏摆了摆手,露出疲色。

  英珠屈膝告退。

  走了这半日,有些累了,躺了会儿,晚膳时辰也到了。

  用了膳,就继续抄佛经去了。

  皇上今晚去了长春宫。

  因英珠一直待在永寿宫,鲜少出去,日子倒是平静。

  三日后,她的小日子来了。

  禀了钮祜禄氏,她的绿头牌就撤了下来。

  又是十来日过去,敬事房来人接她。

  看来是皇上又翻了她的牌子。

  这小半个月,是宜妃承宠较多,王氏一次,储秀宫赫舍里氏两次,翊坤宫佟佳氏一次。

  毕竟赫舍里氏和佟佳氏都还年轻。

  在乾清宫西暖阁见到皇帝。

  康熙瞧着喜塔腊氏完好无损,依然白嫩水灵,也没瘦了,便放了心。

  看来永寿宫的日子不差。

第三十三章 最伤人的武器

清宫之娘娘又精分了 侬岁好 2070 2020.10.03 10:00

  夜深了。

  康熙并未多话,一心将女人吃了个干净。

  多日没碰,怪想念的,这女人的味道还是令他喜欢的味道。

  摸起来依旧爱不释手。

  英珠主动攀上男人的肩,愈发得心应手,很轻松地让自己沉迷其中。

  此时的她与白日的她又是两副面孔。

  这样两种极致的不同,令康熙十分愉悦。

  康熙看着她的脸,问她,“在永寿宫住的可还好?”

  说话的时候依旧不忘做事。

  英珠脸红透了,眼前有点模糊,说话都不顺溜了,“还、还好。”

  康熙轻笑,折腾的她更加厉害。

  结束后,康熙未再让她挪去偏殿,而是让她在此歇下。

  虽然有违规矩,但康熙是个专制的皇帝,没人会说什么。

  英珠惶恐,但实在累的狠了,勉强谢了恩,就闭上眼睡着了。

  康熙自个儿则回了东暖阁继续批折子。

  八岁登基,于政事上他从未有一日懈怠过,不眠不休批折子的情况都有。

  今日他格外有精神,便未歇下。

  英珠卯时醒来,康熙已然上朝去了。

  她在乾清宫宫女的伺候下起了身,便乘着软轿回了永寿宫。

  正殿来人免了她请安,允她好好歇着。

  别看钮祜禄氏脾气不好,外人都传钮祜禄贵妃不够贤德,也有传言是因此皇上才迟迟未晋封其为皇贵妃,宁愿让四妃协理六宫。

  但她待自己人却格外宽容,虽说也是不耐烦请安的缘故,但她对英珠也的确是仁至义尽了。

  以前伺候孝懿皇后,她只看到了钮祜禄贵妃不敬皇贵妃,为人尖刻,如今住在这永寿宫,方了解到对方真实的一面。

  说到底,钮祜禄贵妃只是一个极为高傲之人,不似其他人擅长作伪,活得最是真实。

  这些年,顶着那些不利自己的流言,忍着皇帝的冷落,四妃的得势,却能安之若素,依旧骄傲地面对所有人,气势不减,钮祜禄氏也是极为不易。

  但另一方面,这样的性子在这后宫,着实是有些吃亏的。

  但凡心智不够坚定,也熬不到今日。

  申正三刻,十阿哥从上书房回来,欢快地奔到了永寿宫。

  十阿哥不似其他阿哥得宠,只因其性子随了钮祜禄氏,不如其他兄弟稳重,功课也不如其他兄弟,也只占了个贵妃之子的身份,比其他大多数皇子都要尊贵。

  论得宠,还是太子最为得宠,其次是大阿哥。

  今日皇上到永寿宫用膳,十阿哥难得能看到皇阿玛,高兴的不知如何是好。

  但康熙可不会高兴了,看到这个儿子就头痛。

  英珠在东偏殿都听得到正殿的热闹声,但很快就安静了下来。

  纵然十阿哥活泼好动,面对严肃的皇阿玛,也是不敢造次的,是以激动了一阵,就不敢再吵了。

  到了戌时,皇帝来了东偏殿。

  英珠请了安,康熙坐在桌前,端起茶盏,令她上前给自己按捏肩膀。

  坐了会儿,康熙就走了,仿佛就只是来坐一会儿。

  宁韵的声音响在她耳边,“咦,皇上待你还真是有点不一样呢。”声音有点愉悦。

  毕竟英珠得宠,就是她得宠,她还是很乐意的。

  “不过,皇帝的宠爱最不可信了,可以争取皇帝的宠爱,利用皇帝的宠爱,但你可不能陷进去,在后宫生活,保持理智最重要,一旦感情用事,很容易出事的。”

  鉴于眼前之人是个纯粹的古人,动心是很容易的,宁韵觉得自己该好好劝劝她,好歹现在两个人是一体的。

  见她不答,宁韵继续啰嗦,“哎呀,你别不当回事,告诉你,女人要学会为自己着想,男人什么的可以喜欢,可以利用,但是绝不能动心,动了心就是毁灭。在我那个时代,男人只有一个妻子,就这样还是少不了出轨的男人,女人是可以依靠自己生活的,不必依附于男人,男人可有可无。这世上啊,太多渣男了,尤其是皇帝。

  所以,要想立于不败之地,就要学会不动心,理智地利用皇帝的宠爱,当然,你可以让他爱上你,或者离不开你,这就要看你的本事咯,目前为止,做到这一点的人很少很少。”

  英珠神色有点恍惚。

  宁韵说的话她无法理解,甚至觉得很不可思议,怎么会有那样的世界?怎么会有不需要依附男人的女人?

  那该是多么遥远的世界?

  但有一点她是同意的,亲眼看到了孝懿皇后的结局,她永远不会付出自己的心,成为第二个主子。

  即便皇上待她确实足够温柔,足够体贴,也令她有一瞬的恍惚。

  但她太了解皇上是如何虚伪的一个人,曾经他对待主子何尝不是如此温柔?以至于主子深深地陷入对皇上的痴恋当中,不可自拔。

  皇帝的温柔是最伤人的武器。

  认真了,就是万劫不复。

  是日,阳光明媚,英珠出去散心。

  也是巧了,回来的时候,恰好遇上了从长春宫出来的德妃和王氏。

  看来是去宜妃那儿做客的。

  德妃坐在肩舆上,王氏走在一侧,一眼看到避到一旁屈膝行礼的英珠,当下阴阳怪气道:“哟,这不是喜塔腊贵人吗?难得啊,竟能在此遇上。”

  德妃拿眼一瞥,不语。

  王氏拿团扇挡住口鼻,眼角睨过去,带着讽刺,“听说喜塔腊贵人傍上了贵妃,可真是好本事,也不知可还记得旧主?这好歹跟了惠妃娘娘两年,说走就走,啧啧,我若是惠妃娘娘,还不呕死,当真要后悔收留了这么只白眼狼。”

  当做听不出她话中的讽刺,英珠淡淡一笑,“王庶妃的话我可听不懂,这是皇上的旨意,我不过是个贵人,如何能做得主?隔墙有耳,王庶妃可要慎言,莫要给德妃娘娘招了麻烦。”

  德妃眼角一跳,深深地看了眼淡然而立的喜塔腊氏,脸色有点不好。

  王氏脸色一变,狠狠地剜了她一眼,冷笑,“做人还是应从一而终,似喜塔腊贵人这般,你做得,别人还说不得了?可笑至极。也不知你是如何哄骗了贵妃娘娘,求得皇上的旨意,且看着吧,贵妃娘娘可是眼里容不得沙子的,你以为贵妃娘娘看不出你的把戏?别以为就能安枕无忧了。”

第三十四章 郭贵人

清宫之娘娘又精分了 侬岁好 2032 2020.10.03 10:03

  英珠笑吟吟道:“多谢王庶妃关心,我会记住你的提醒,定当对贵妃娘娘忠心不二。”

  瞧她这一副浑不在意,甚至得意猖狂的模样,王氏一脸被噎住的表情,捏紧了湘妃竹的扇柄。

  英珠朝德妃屈了屈膝,恭敬十足,“奴才恭送德妃娘娘。”

  德妃睨了她一眼,冷淡地收回目光,道了声“走”。

  王氏只得恨恨扫了她一眼,跟着走了。

  刚准备回去,一旁走出个宫女,向她屈了屈膝,道:“喜塔腊贵人,我们主子请您进去一坐。”

  英珠认得对方是郭贵人身边的宫女,便颔了颔首,跟着进了长春宫。

  郭贵人同样住在东偏殿。

  英珠到的时候,与郭贵人见了平礼,郭贵人笑容灿烂握住她的手,坐下,命人奉茶,笑道:“听说你方才在外头遇上了德妃和王氏,她们没为难你吧?”

  英珠摇头,道:“并未。”

  郭贵人道:“德妃娘娘素来谨慎,自不会对你如何,王氏却狗仗人势,听说她以前就瞧不惯你。我听荷儿说,你方才很是怼了王氏一回,当真解气。”

  荷儿是方才领她进来的宫女。

  听郭贵人的语气,也很瞧不起王氏似的。

  英珠笑笑,谨慎道:“也没什么,不过是有些小摩擦。”

  郭贵人凑近她,以手挡在嘴边,压低了声儿,道:“你不必如此,我姐姐也不喜德妃,我自然也对德妃宫里的人没什么好感。”说着,撇了撇嘴,“都是些虚伪之人。”

  英珠摸不准这郭贵人是当真快言快语,还是试探于她,便只笑了笑,不说话。

  郭贵人不以为意,依旧笑吟吟的,“这宫里真心实意者少,不过是说得上话,就走的近一点,我就觉得你的性子正合我意,面上瞧着稳重自持,却是个不服输的。

  都说你攀上了贵妃,是背主,我却不如此想,人啊,总是要为自己寻找出路。以前我总认为你心性浮躁,现在看你倒是跟从前大不一样。”

  虽然以前的她们并不常见,但偶尔还是会遇到,毕竟同是贵人,难免有所接触,多少也知道些彼此的性子。

  英珠的变化,郭贵人自然瞧在眼里。

  却只以为是经历了挫折,变聪明了,并未多想。

  英珠虽然对郭贵人的态度半信半疑,但也觉得郭贵人的性子值得一交。

  这宫里本就没什么真正的姐妹之情,又不能完全与世隔绝,总要有一两个说得上话的人。

  没有利益冲突之前,二人还是可以来往的。

  说到利益,英珠并不认为自己和郭贵人有利益冲突。

  郭贵人已过了得宠的年纪,且只有一女,但她依靠的是宜妃,只要宜妃地位不动摇,郭贵人和四公主就不愁往后。

  英珠风华正茂,未来不愁机会,二人也没必要结仇,常来常往不妨事。

  是以英珠笑容真切了几分,“多谢郭姐姐瞧得起我。”

  郭贵人笑容更盛,又提点一句,“德妃那儿,你当心一点,虽然说德妃不好为难你,但还有王氏,德妃不是个好相与的,你曾得罪了她,这事儿定不会轻松过去。”

  没人会为了另一个无亲无故的人得罪高位嫔妃,但郭贵人能有此言,足可见交好的诚意。

  英珠点头,“多谢郭姐姐提点。”

  她不得不感叹郭络罗氏姊妹俩的厉害,能够轻轻松松让人卸下防备,给予信任。

  想必很难有真正愿意与她们为敌之人。

  对这样的人,英珠更不愿与之为敌,能交好则交好。

  酉时初,小太监送来膳食,金铃接过,给了小太监一块儿碎银,回到了东偏殿。

  用了膳,银簪沏好了茶,递到英珠面前。

  英珠端起茶盏,轻吹了吹,却没喝,顿了片刻,放下了。

  她抬头看向银簪,神色如常,“银簪,我待你如何?”

  银簪愣了下,攥了下手,道:“小主待奴才们很好。”

  英珠轻笑了笑,“是啊,好到让你们跟着我一起吃苦,这些年委屈你了。”

  银簪神色一慌,噗通跪下了,“小主折煞奴才了,能伺候小主是奴才的福分,奴才哪敢说苦。”

  英珠淡然收回目光,“明人不说暗话,我承认,过去我不得宠,连累的你和金铃受了许多委屈,我也没能力护着你们。

  这些我都清楚,是以一些小错,我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有一件事,我无法容忍,你可知是何事?”

  银簪脸色发白,颤着唇,无一字能出口。

  英珠看着银簪乌黑的的发顶,面色渐渐疏冷,“身为奴才,害主是大忌,念在你我主仆一场,我也的确不曾给过你好日子,你所为也算情有可原,我不会追究。

  但我这儿也终究留不得你,你这便回内务府去吧,日后别说是我的奴才。”

  银簪脸色大变,砰砰磕头,“小主,奴才做错了何事,您要赶奴才走?奴才对您忠心耿耿,您不能不要奴才啊。”

  “主仆一场,我不愿给你没脸。”英珠将一支簪子丢在她面前,是一支镶宝石的簪子。

  银簪倏地跌坐在地,然后抬眸,泪光莹莹,“小主,奴才承认是王庶妃赏奴才的,但奴才绝未做对不起小主之事,小主不能因此撵了奴才。”

  宫女被送回内务府,要么是曾经的主子没了,要么是犯了错。

  以银簪的情况,若被送回内务府,只有犯错一个可能。

  犯了错的宫女哪还有什么好的出路?

  哪个宫里还敢要?

  英珠冷然道:“你屋里放了什么东西,你心里清楚。”她碰了碰眼前的茶盏,“我若将此物给太医查了,你说会查出什么?”

  银簪瞪大眼,慌忙摇头,“奴才没有……”

  “知道你没有。”英珠笑了下。

  银簪反应过来自己说露了嘴,却已然迟了,在英珠清冷的注视下,下意识躲开了目光。

  英珠眼眸倏地冰冷,“但我说它有,就会有。只要太医查出东西,你就逃不过死罪,我是给了你一条活路啊。

  一旦太医查出东西,你说,你背后那个人会饶你吗?让人闭嘴的法子是什么,想来不必我说。”

第三十五章 失宠

清宫之娘娘又精分了 侬岁好 2074 2020.10.04 10:00

  银簪瞬间面如死灰。

  英珠道:“我还能饶你,别人可不会,你想想清楚。一点小错,你可以全须全尾地回去,至少留住了命,一旦闹大,可没人会保你。”

  银簪咬了咬唇,忽地磕了个头,“奴才听小主的,奴才愿意回去。”

  英珠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留下银簪终究是个祸患,她不会给自己找麻烦。

  且不说人已经受了王氏指使,随时会做出对她不利之事。

  何况,银簪伺候了喜塔腊氏多年,对喜塔腊氏再了解不过,一旦发现她的不对,告诉了他人,等待英珠的不知是何等局面。

  金铃比银簪聪明,知晓什么不该说,但银簪不会,被人一诱惑,很容易就背叛了她。

  是以她可以留下金铃,却不能留下银簪。

  英珠给了银簪五两银子,算是对得起多年的主仆之情,也免得银簪不甘心,再做出何事。

  银簪走后,金铃迟疑片刻,道:“小主当真放心的下银簪吗?”

  有些人的恶,不是区区五两银子能填满的。

  相反,有些人的贪婪是个无底洞,端看是否能给她更大的诱惑。

  英珠神色安然,“至少我没对不起她的,毕竟服侍了我一场,我岂能太狠心?”

  话虽如此,银簪这番回去,当真能安然无事吗?

  英珠不认为德妃和王氏会留下这样一个人。

  纵然王氏不在意,可德妃呢?

  以德妃的谨慎,一见银簪被送回了内务府,首先想到的定是她发现了什么,不会心存侥幸。

  身处高位之人不会给自己留下一丝一毫的后患。

  如何能放过银簪?

  是以,把人送回内务府,恰恰是对银簪最好的惩罚。

  更不必脏了她的手。

  只是她不会告诉金铃。

  免得金铃心生惶恐,与她离心。

  她对银簪的“宽容”,恰好能安下金铃的心。

  谁也不愿跟着一个心狠手辣的主子。

  至于王氏。

  不是她不追究,而是她这般送银簪回内务府,注意到的可不止是德妃和王氏二人。

  就怕她们不作为。

  一旦有所作为,能瞒过某人吗?那人会不多心吗?

  毕竟,她现下正是讨那人喜欢的时候。

  以她的身份,暂时对付不了德妃和王氏,也不宜动作太多。

  但利用帝王之心,她也可以做很多事,端看如何去做。

  主动去揭发是不能的,即便有证据,也动摇不了那二人的地位,于她也无好处。

  以退为进,即便动摇不了那些人的地位,也会动摇了帝王的心。

  一切慢慢来。

  金铃将那盏茶拿去换了。

  英珠眸光闪烁。

  银簪的确未曾下药,但下药是迟早的事,她不会去纠结银簪是否会真的下药这一事。

  既然有过一次,她便不会再心存侥幸,以为银簪会收手。

  她不过是主动出击,先除了银簪这个隐患。

  当晚,乾清宫来人。

  英珠再次踏入乾清宫东暖阁。

  康熙正低头认真看一本折子,英珠走上前,屈膝一礼,“奴才参见皇上。”

  “坐吧。”康熙头也不抬。

  英珠谢了恩,便在榻几的另一边落座。

  康熙在那折子上用朱笔批了几个字,然后放到一侧完成的奏折上。

  抬头,看向面前垂眸静坐的英珠,“听说你那儿撵走了一个宫女,可是用的不顺心?”

  他果然知道了。

  英珠定了定心,两手攥着,露出几分不安,“回皇上,银簪犯了些小错,奴才这才把她送走。”

  “小错?”康熙挑了挑眉,再问,“当真是小错?”

  英珠默然片刻,点点头,“在奴才看来,是小错,只是奴才不敢留下这等手脚不干净之人。”

  她向贵妃禀报的是实情,但对外说是偷窃之罪。

  事情发生在永寿宫,瞒不过贵妃,她自然无须隐瞒。

  但在皇上面前,即便是实话,也是要有技巧的。

  此事瞒不过有心之人。

  比如眼前这位。

  “你倒是心软。”康熙一叹,握住她柔嫩的手,“有何委屈,不必瞒朕,朕会给你做主。”

  当真会做主吗?英珠心中哂笑,嘴上却柔顺道:“多谢皇上关心。”

  康熙抬起她的下巴,盯着她水粼粼的眸子,一望见底的清澈,满是依恋地望着他。

  他心中一动,陡然将人拉入怀里,上下其手。

  过了会儿,康熙炙热的眸子看着脸颊红红,目光迷离的她,捏了捏她的嘴唇,扬了扬唇角,“在朕面前,无需太过谨慎,朕不会怪你,那些欺你之人,朕便替你做主。

  你是朕护着的人,没人能越过朕欺你。”

  这女人过于心善,那样一个背主的奴才竟轻易饶了去,还全了主仆情分。

  不过放也就放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只是,一味如此仁善可不好。

  他还是得护着她点儿,警告一下那些人,免得再被人欺负了。

  他可不能叫她像别的女人一样,早早地凋零。

  ……

  英珠依旧未留下,回了永寿宫。

  钮祜禄氏安排内务府新送了个宫女过来,说是今年初新进宫的。

  便是尚未被人收买,可放心用的意思。

  英珠便暂且用着,同样用了银簪这个名字。

  由金铃调教。

  没过几日,英珠去正殿请安的时候便听贵妃说了,内务府的银簪今早病逝了。

  病逝个宫女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宫里每个月都有病逝的宫女太监,就像一只蝼蚁,压根不会有人放在心上。

  是以才会有人如此肆无忌惮地行事。

  对方真动了手,可见是真的谨慎,不容许有一丝意外。

  这也符合对方的行事风格。

  否则也不至于走到今日。

  别的嫔妃多多少少会有一些腌臜之事,不过是身在高位,无人敢言。

  那位却近乎完美无缺,出了名的宽厚仁善,只除了出身上的瑕疵。

  或许正因如此,才极力维持表面的形象,来抹掉那些不堪的曾经。

  不过有时候过于谨慎未必就好,谨慎是优点,却也是缺点。

  过于谨慎,反而暴露了自己。

  习惯了谨慎的人或许意识不到这一点,但上位者心里却门儿清。

  自那日皇上的话之后,英珠知晓,即便皇上不惩罚那人,也会有所动作。

  果然,皇上虽明面上不曾理会,仿佛不知,却已然半个月未曾临幸王氏了。

  以前王氏承宠的那几次则落在了英珠身上。

第三十六章 储秀宫主位

清宫之娘娘又精分了 侬岁好 2055 2020.10.05 10:00

  这于王氏而言已经是极大的打击了。

  又半月过去,王氏终于急了,求见德妃。

  德妃同样不明所以,只以为是喜塔腊氏拢去了些皇上的心。

  遂看向王氏的目光也带了些不满,“自己没用,找本宫作甚?你不是很会讨皇上欢心吗?怎的还不如一个喜塔腊氏?”

  终究不堪大用,比不得她,多年来还不是牢牢握着皇上的心?

  纵然眼下自己年华不在,恩宠渐少,也已生下了诸多皇子,地位稳固。

  若是王氏有她一半的本事和心性,也不至如此。

  没本事,还如此沉不住气,不过才一个月,有何可担忧的?

  王氏面露焦急,又委屈不已,“或是那喜塔腊氏比奴才年轻。”

  她终究得宠了多年,莫非皇上已然厌弃了她?

  想到此,她心中一慌,又恨的牙痒痒,那喜塔腊氏为何偏要与她做对?

  好好待在延禧宫不好吗?

  不仅攀上了贵妃,还得到了皇上的眷顾。

  眼下喜塔腊氏的风头已然盖过她了。

  若她就此失去宠爱,往后的日子会如何,她想都不敢想。

  她还未曾怀上龙嗣。

  德妃在心里哼了声,年轻有何用?

  重要的是手段。

  年轻没本事,同样一无是处。

  英珠却不认为王氏会就此失宠。

  毕竟还有德妃在,如何会轻易让王氏失宠?

  但即便只是短时间失宠,也是个不小的打击,对王氏的影响不可谓不大。

  她能做的是在王氏失宠期间努力占据王氏的地位,牢牢抓住皇上的宠爱,尽快站稳脚跟。

  如此一来,即便将来王氏复宠,她也能稳稳地压王氏一头。

  眼下她承宠的次数渐多,机会便更多了。

  她知晓,是王氏私下里行事不体面,还有王氏背后的人,这才惹得皇上不喜,并非全然因为她。

  皇上不过是小小地惩戒一番。

  是以她要保留自己在皇上心中的印象。

  这宫里多的是心思险恶之人,难得干净,她便要让自己干干净净的,与世无争。

  有些事不是非要自己出面,人心皆可利用。

  因为英珠得宠一事,皇上到永寿宫的次数便多了,引得其他宫的人侧目与忌惮。

  一直以来,贵妃虽为六宫之首,但一无宠爱,二无实权,虽有个十阿哥,十阿哥本人却并不如其他皇子出众。

  因此许多人并未放在心上。

  如今贵妃宫里的一个贵人得宠,贵妃也因此得到了皇上的眷顾。

  若喜塔腊氏继续得宠,再生下皇子,说不得贵妃便又要多一个筹码。

  这日,艳阳高照,储秀宫主位赫舍里氏来永寿宫请安。

  赫舍里氏虽为庶女,进宫后只为妃,但谁让人家是元后的妹妹,又有个身为太子的外甥。

  是以赫舍里氏在这后宫的地位可想而知。

  谁都知晓,赫舍里氏进宫的目的,一来是继续维持赫舍里氏后族的荣华,二来是照应没了生母护着的太子。

  如此地位,可谓是未来继后之位的有力竞争人选。

  赫舍里氏又素来不满钮祜禄氏位份上压自己一头。

  毕竟一个是元后的妹妹,一个是继后的妹妹,钮祜禄氏合该在她之下。

  但谁让赫舍里氏年轻呢?

  赫舍里氏进宫之初尚年幼,还是个孩子,如今也不过双十年华。

  自是不比进宫多年,根基深厚的钮祜禄贵妃。

  她也只得咽下这口气。

  也是因此,赫舍里氏与身为贵妃的钮祜禄氏素来不和。

  此次来请安,也是稀奇。

  钮祜禄氏对她自是没个好脸,冷着张脸,毫不客气,“哟,是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赫舍里氏到底年轻,脸皮儿薄,当下就有些下不来台,强撑着笑道:“贵妃这话说的,臣妾素来身子弱,来了也是给贵妃添堵。”

  说着用帕子掩着唇,咳嗽几声,当真有几分虚弱。

  今年初,赫舍里氏生下一子,不满三月就殇了。

  赫舍里氏接连受分娩之苦,失子之痛,身子一直不好,断断续续地咳嗽。

  天气渐暖,才见好了些。

  到如今,这脸色还有些苍白,说话声儿都细细的。

  钮祜禄氏也是失过孩子的,对方又比她小上许多,她也舍不下脸面继续为难赫舍里氏。

  不过,她还是瞧不惯对方装模作样的,一副弱兮兮的样子,看了就不耐烦,当下轻哼了声,道:“何事?”

  赫舍里氏收了帕子,虚弱一笑,“听说上次姐姐宫里的喜塔腊贵人去臣妾那儿请安,臣妾恰好不在,怠慢了,到如今,这还没见过呢,特地来赔个罪,顺便见见。”

  钮祜禄氏脸上不见缓和。

  若真心觉得怠慢,何以到如今才来?

  分明是来探深浅来了。

  不过,她也不好把人藏着,便吩咐左右,“去通知喜塔腊氏,储秀宫的主位来了,让她过来请个安。”

  左边的宫女应声出去了。

  赫舍里氏眼珠一转,笑道:“难得姐姐竟有心提拔一个贵人,姐姐素来不喜喧闹的。”

  实则是钮祜禄氏不是个大度的,哪里会耐烦有个年轻漂亮的嫔妃待在自个儿眼前晃悠?

  赫舍里氏如此说,不过是给对方面子,说好听点罢了。

  钮祜禄氏当听不出她话中之意,只道:“人挺乖巧安静的,正好陪本宫解解闷。”

  赫舍里氏便没了话,嘴角露出一丝讽意。

  往日里多么高傲,不屑争宠,到底也是不能免俗。

  不过,又有何用?说到底这恩宠能否长久还不一定。

  骤然得宠,将来失宠的多了去了。

  英珠在宫女的引领下进了殿,低垂着头,朝钮祜禄贵妃和赫舍里氏屈膝行礼,“奴才给贵妃娘娘请安,给赫舍里娘娘请安。”

  因赫舍里氏尚无封号,故而称其赫舍里娘娘,或赫妃娘娘。

  赫舍里氏道了“免礼”,浅笑道:“的确是个美人,难怪贵妃娘娘和皇上都喜欢。”

  这话就带了些酸意。

  她虽是元后之妹,这些年也有些薄宠,但终究不如宜妃和德妃,更不如一些得宠的年轻嫔妃。

  这喜塔腊氏的确有得宠的资本,先前未瞧见,她还不以为意,如今却不由黯然。

  这容貌,这性情,在这后宫的确少见,也只比卫氏稍逊几分。

  不得不说,钮祜禄氏眼光极好。

第三十七章 劝诫

清宫之娘娘又精分了 侬岁好 2028 2020.10.06 10:00

  英珠忙道:“赫舍里娘娘谬赞了,奴才不敢当。”

  赫舍里氏抿唇一笑,“本宫瞧着喜塔腊贵人甚是喜爱,有空常去本宫那儿坐坐。

  本宫不方便常来永寿宫给贵妃姐姐请安,便只好多让喜塔腊贵人去本宫那儿坐坐,免得贵妃姐姐与本宫生分了。”

  钮祜禄氏拿帕子掩了下唇角的讽意,淡淡道:“妹妹言重了,什么生分不生分的,都是姐妹。等妹妹身子好些了,常来坐坐便是,本宫又不会嫌你唠叨。让她去你那儿是何道理?喜塔腊氏年轻,不懂事,免得冲撞了妹妹。”

  赫舍里氏嘴角笑意一僵,旋即柔笑应下,“就依姐姐,姐姐不嫌我烦就好。”

  又说了会儿话,赫舍里氏便起身告辞。

  英珠也不好再留下,屈了屈膝,“奴才告退。”

  钮祜禄氏颔首,英珠便回去了。

  回到房里,银簪端来刚沏好的六安瓜片,英珠接过,慢吞吞啜了两口。

  如今她不光得到皇上的宠爱,还有贵妃的庇护,怕是许多人都要盯上她了。

  和贵妃绑在一处,有好处,也有坏处。

  被赫舍里氏等人注意到,可不是什么好事。

  赫舍里氏与钮祜禄贵妃不睦,她们的利益是相悖的,对她自然不会有什么善意。

  近日皇上不在京,前往多伦会盟,宫里暂时清静下来,但内里的勾心斗角却并未平息。

  此时正是某些人行事的好时机。

  又过了两日,钮祜禄贵妃一早去寿康宫向太后请安,回来后唤英珠过去,说是太后微恙,让英珠代她为太后抄写一卷佛经,聊表心意。

  英珠答应了,回去就一心抄佛经,不怎么出门了。

  这些时日待在永寿宫是最安全的,至少那些魑魅魍魉不会伸到这儿。

  身边没了过去的银簪,她的身边只有金铃和新来的银簪,倒是不必担心。

  太医每三日为她请一次平安脉,仍旧未有动静。

  英珠并不着急,这事儿不是说有就有的。

  这日一早,钮祜禄氏又去了寿康宫陪伴太后,咸福宫主位博尔济吉特氏一同前去。

  太后出身科尔沁博尔济吉特氏,是已逝太皇太后的侄孙女。

  皇上的生母乃已逝的孝康章皇后佟佳氏,当今太后是皇上的嫡母。

  咸福宫的博尔济吉特氏同样出身科尔沁,与太后是一家,素来亲热。

  钮祜禄贵妃性子直爽,与太后的关系也算亲善。

  过了没一会儿,储秀宫的宫女来了,说是奉储秀宫主位之命请她过去说话。

  赫舍里氏说过要她常去储秀宫的话。

  但她一个小小贵人,实在没必要让赫舍里氏一个妃主纡尊降贵与她来往。

  何况还是在钮祜禄氏刚刚去了寿康宫的时候。

  意识到不简单,但她无法拒绝,便起身跟着宫女去了。

  纵然赫舍里氏别有用心,也不至于光天化日对她如何。

  若真有什么,那也是她该亲自面对的,不至于就心生胆怯。

  储秀宫正殿,赫舍里氏正坐在西次间的罗汉榻上喝茶。

  英珠上前屈了屈膝,“请赫舍里娘娘安。”

  赫舍里氏浅笑道:“不必多礼,坐吧。”

  宫女搬来锦杌,英珠谢了恩,坐下,神色拘谨。

  赫舍里氏打量她几眼,笑道:“听闻你识字,常为贵妃娘娘抄佛经,正好本宫也需要为小公主祈福,只是,本宫近来胸闷,实在没什么精力,这才想到了你。

  贵妃那儿,本宫会说,你可愿帮帮本宫?”

  英珠忖了下,道:“承蒙娘娘看得起,奴才自当为娘娘分忧。”

  抄佛经如此小事,她自然不可能拒绝。

  赫舍里氏吁了口气,笑道:“劳烦你了,本宫这儿有上好的宣纸和笔墨,你拿回去吧,多余的就当做本宫的谢礼。不必着急,何时抄完都行。”

  英珠未拒绝,抄经书的确需要不少的宣纸,有赫舍里氏提供,再好不过。

  银簪抱了宣纸,接过笔墨。

  赫舍里氏又赏了她一盒如意糕,英珠这才告辞离去。

  回去的路上,英珠百思不得其解,莫非赫舍里氏就只是要她帮着抄佛经?

  储秀宫不会没有识字的宫女,对方却偏偏找上了她,应该不会如此简单才是。

  暂且想不出不对劲的地方,英珠便不想了。

  既来之则安之。

  路上遇到了启祥宫的僖嫔赫舍里氏,僖嫔坐在肩舆上,不知去往何处。

  英珠让到一边,蹲身行礼。

  僖嫔抬手,让停下,垂眸睨向她,又瞥了眼银簪怀里抱着的笔墨宣纸,嘴角勾起抹笑,“妹妹这是刚从储秀宫回来?好福气啊,连储秀宫娘娘都对你另眼相看,喜塔腊妹妹可否教教本宫?”

  英珠神情沉着,道:“僖嫔娘娘言重了,奴才不过是帮着抄些佛经罢了。”

  “哼,那也不是人人都有这个机会,有几人似妹妹这般有才华?难怪无人及得上妹妹讨人欢心。

  不过,才华出众可不是好事,懂得多也未必时时刻刻好运,别何时聪明反被聪明误,跌了跟头。

  毕竟这宫里有过例子,妹妹可要好好想想,做人啊,还是安分守己的好,莫要以为有几分才华,有些姿色,就好高骛远,目下无尘。”

  僖嫔沉着脸,语气明显不屑,还带着诅咒。

  英珠依旧淡然,道:“僖嫔娘娘误会了,奴才只是多识几个字罢了,可算不得有何才华,不过僖嫔娘娘的劝诫,奴才牢记在心,多谢僖嫔娘娘关心。”

  僖嫔哼了声,又看向宫女银簪手里的点心盒子,扬了扬眉,“这是何物?拿来瞧瞧。”

  一旁的宫女忙走到银簪面前,示意把东西拿来。

  银簪瞅了英珠一眼,把东西递过去。

  那宫女接过,送到僖嫔面前,打开盒子。

  僖嫔看了眼,哼道:“储秀宫娘娘对你可真是贴心啊,不仅送了笔墨和宣纸,还送了点心,妹妹可要好好珍惜这份心意。”

  那宫女又把盖子合上,重新送到银簪怀里。

  僖嫔扭过脸,不再看她,“走吧。”

  英珠忙屈膝恭送。

  等人走远了,英珠起身,叹了口气。

  她自问与僖嫔并无恩怨,却仍旧招了僖嫔厌恶。

第三十八章 极简单的人

清宫之娘娘又精分了 侬岁好 2023 2020.10.07 10:00

  宫里的女人说复杂,其实又极简单。

  喜欢一个人很难,厌恶甚至恨上一个人却再容易不过。

  即便素无恩怨的两个人也会因一个男人轻松结怨。

  英珠不在乎这些,她本就无意与僖嫔交好。

  好在僖嫔没胆子与她为难,也只是嘴上逞口舌之利。

  毕竟为难她就是得罪了永寿宫。

  这就是她傍着钮祜禄贵妃的好处,一般人不敢轻易得罪她,免去了许多麻烦。

  钮祜禄氏回宫后,得知赫舍里氏吩咐她的事,倒也未说什么,只是脸色有点不好。

  只因赫舍里氏是避着她的,可见别有用心。

  “哼,她赏的东西你也敢吃?本宫这儿又未曾少了你吃的,小膳房新做了芙蓉糕,正好赏你一些,拿去慢慢吃。”

  钮祜禄氏拿眼剜了她一眼,仿佛她是多么的愚蠢,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意思。

  然后吩咐宫女取了一盒芙蓉糕给她。

  英珠哭笑不得,这贵妃竟如此孩子气,连这个也争。

  可见是真的讨厌极了赫舍里氏。

  但她不好说什么,接了点心,谢了恩。

  赫舍里氏不至于蠢到在点心中下毒,但钮祜禄氏既如此说了,她也不好再吃了,免得惹恼了她。

  英珠还是趁着太医来时让检查了下那如意糕。

  虽不至于下致命的毒药,容易被发现,留下证据,无人会如此明目张胆地下毒。

  但是否会放些别的,她不敢保证。

  有些药不会有致命的危险,明面上也瞧不出症状,却会有其他危害,等到发现时悔之晚矣。

  那时也没了证据能够证明。

  还是小心为妙。

  好在太医查后没什么问题,英珠便把如意糕赏给了金铃和银簪俩人。

  金铃和银簪喜不自禁,谢了恩。

  钮祜禄氏有每日下晌要宫女给她念书的习惯。

  虽然她本人不喜看书,甚至到了见字头疼的地步,但她心烦意乱之时,甚至偶尔头疾犯了,总是会让宫女给她念书。

  听着宫女柔和舒缓的语调,钮祜禄氏的心情便会好转,头疾也不药而愈。

  从前她不知钮祜禄氏还有头疾的毛病,来到永寿宫的这些日子,她便发现了。

  许是钮祜禄氏脾气不好,宫里不如意之事太多,积压之下,便有了头疾。

  太医每三五日都要来永寿宫给钮祜禄氏诊脉,治疗头疾,但总是无法根治。

  好在钮祜禄氏发现听人念书便会好些,便有了每日要宫女念书的习惯。

  这些除了太医和贴身伺候之人,其他人并不知情。

  便是皇上也不知情。

  可见钮祜禄氏是多么要强之人。

  别的嫔妃有个小病小痛的,只要不影响侍寝,恨不得立刻让皇上知晓,好博取皇上的怜惜。

  钮祜禄氏却让太医瞒的死死的。

  若非有一次英珠去正殿请安,恰好钮祜禄氏头疾犯了,宫女立刻拿了本诗经在钮祜禄氏耳边念,钮祜禄氏这才渐渐好转,英珠至今还不知情。

  许是把她当做了自己人,钮祜禄氏便未再刻意瞒她,但却嘱咐了她不许告诉任何人,包括皇上。

  英珠答应了。

  钮祜禄氏却要她每日抽出一炷香的时间给她念书,代替宫女的工作。

  只因钮祜禄氏说她声音好听,听着让人舒服。

  英珠说话时不疾不徐,没有多余的起伏,声音柔和酥软,却没有那种甜到腻人的味道。

  是那种像含了蜜饯在口中,那种软和甜慢慢化开的感觉。

  听着这样的声音,钮祜禄氏很快就会睡过去,但睡梦中也会很踏实。

  英珠刚念了一刻钟的诗经,就见钮祜禄氏睡着了。

  她没有停,而是继续念,语调始终不变,看着钮祜禄氏平静安详的睡容,英珠心情有些复杂。

  谁能料到那个在外强势蛮横,仿佛无坚不摧的钮祜禄贵妃也有如此平和柔软的一面呢。

  贴身相处,才会发现一个人的另一面,并非表面上让人难以亲近。

  钮祜禄贵妃不比孝懿皇后差多少,都是极简单的人。

  只不过一个是自始至终都是柔软的,让人亲近的。

  另一个是用坚硬的外壳包裹住自己柔软的心,拒人于千里之外。

  但想要亲近,其实也不难。

  英珠念了一炷香的功夫,见钮祜禄氏睡得熟,也没离开,撑着下巴闭眼小憩。

  若是钮祜禄氏醒来叫人,她也好及时帮忙。

  即便做了这么久的嫔妃,那些骨子里伺候人的习惯一时还改不过来。

  等到钮祜禄氏醒来,已是一个时辰之后,外头的光芒没那样耀眼了。

  眼下已是五月初,空气带了些暑热,树上的叶子泛着青绿。

  因日头开始西斜,那些暑热渐渐散了些,周围变得清凉了些许。

  英珠睡的浅,钮祜禄氏一动,她就醒了。

  钮祜禄氏看一眼她,没说什么。

  英珠扶她起身,从一旁倒了一杯茶,递到她面前,道:“娘娘渴了吧,喝两口茶润润喉。”

  钮祜禄氏嗯了声,接过茶杯,抿了几口,又递了过去。

  英珠放下茶杯,道:“太医说了,娘娘这头痛症是思虑过多的缘故,有些事没必要放在心上,娘娘气他人得志,岂不知她们也在恼恨自己没娘娘的福气呢。”

  钮祜禄氏闻言,忽然定定地看住她。

  英珠略一顿,垂了眸,“奴才多话了,娘娘莫要怪罪。”

  钮祜禄氏收回目光,摆摆手,“有什么好怪罪的,你说的是实话,她们的确不如本宫,本宫没必要生气。

  只是难得你会说出这样的话,以前只有鄂嬷嬷会如此劝本宫。

  过去瞧着你谨慎,现在看来,你倒是有点心直口快了。”

  虽如此说,嘴角却带着笑,的确不像恼她多嘴的意思。

  英珠便放了心。

  她虽然得了钮祜禄氏的庇护,但毕竟地位悬殊,有些事委实不好插手太多。

  言多必失,她要切记。

  钮祜禄氏看她这沉默的样子,摇了摇头,“你这性子啊,看着挺沉闷的,本宫原未料到皇上会瞧上你,不过是念着稳重有稳重的好处,谁想你还真入了皇上的眼。

  现在看来,你还真有几分让人喜欢的地方,本宫倒是有点理解皇上了。”

第三十九章 皇帝的承诺

清宫之娘娘又精分了 侬岁好 2058 2020.10.08 10:00

  英珠一副惶恐的样子,“娘娘过誉了,奴才不过是侥幸罢了。”

  钮祜禄氏握住她的手,笑道:“不必诚惶诚恐的,本宫又不是吃人的老虎。”

  想她还是第一次与一个嫔妃如此亲近,还是一个贵人。

  除了姐姐,这宫里无一人是她信任的。

  可惜,姐姐去了,皇上不可靠,这宫里冷冰冰的,孤孤单单的,终究不如从前在家中时快活。

  本是凑巧遇到的一个贵人,临时起意用她来为自己和十阿哥的将来筹谋。

  此时此刻,钮祜禄氏却觉得这喜塔腊氏要比这宫里所有的女人都要顺眼。

  “喵。”一只白色的猫在她脚边蹭了蹭,仰头软软地叫了声。

  是钮祜禄氏的猫,叫瑞雪,白白胖胖的。

  钮祜禄氏伸手抱起它,抚着它顺滑的毛发,对她道:“行了,本宫这儿无需伺候了,你下去吧。”

  英珠起身告退。

  出了正殿,宁韵忍不住道:“那猫挺可爱的,何时你也抱只猫养养呗,我想摸它。”

  她瞧着挺眼馋的。

  英珠蹙眉,道:“我不喜欢猫。”

  宁韵气结,“猫那么可爱,你怎么可以不喜欢?”

  有哪个女人不喜欢猫的?啊?

  她还是不是女人了?

  英珠不搭理她。

  她不喜毛茸茸的小动物,但是她喜欢孝懿皇后曾养过的那只会说话的鹦鹉。

  不知现在哪儿去了。

  宁韵嘀咕,“皇上快回来了吧,唉,好想念,好无聊,不知我跟皇上说想养只猫,他会不会让底下人送一只?”

  英珠:“……”她坚决不要放宁韵出来。

  ……

  日子如流水,缓缓流淌,却又过的极快,终究没什么特别的事发生。

  五月中,康熙回到紫禁城。

  先是去各位得宠的主位宫里或坐或留宿,又临幸了几位年轻的嫔妃。

  过了十来日,康熙似乎才想起这位刚宠不久的喜塔腊贵人,传召了英珠过去。

  将近一个月未见,康熙的态度依旧未变。

  康熙侧躺着,一手撑着头,另一手在她嫩滑的脸上捏来捏去,满面兴味,“可有想朕?吃的可好?可睡的下?”

  英珠受不了他这般逗宠物似的动作,脸颊涨红,脸埋在他怀里,伸臂抱住他,“有、有想。”

  实则并未多想。

  这些日子她过的很平静,隐约有松了口气的感觉。

  终于可以不必被他逗弄,不必忍受那些让她脸红心跳的事。

  尽管学会了讨皇帝欢心,却终究是不自在的。

  甚至有种很羞耻,无地自容的感觉。

  她终究学不来宁韵那般。

  康熙见她害羞,哈哈大笑,搂住她,“过了这么久,还是这般脸皮薄,瑚图玲阿可不似满人女子,倒像是那汉家女子,可怜又可爱。”

  低头看她缩成一团,小可怜一样,康熙忍不住在她雪白的肩头吻了下。

  英珠浑身一僵,旋即更加依偎进他怀里,微垂眼眸,遮掩住里面的情绪。

  “朕可是有想念瑚图玲阿。”康熙叹息,眸光微闪,垂眸看她,“你这妮子,给朕下了何药?让朕对你念念不忘,朕许久不曾如此了。”

  康熙的神情忽地有些惆怅。

  上次惦记一个女子,还是多年以前。

  不过一个宫女,若是往常,压根不被他放在眼里。

  或许是因为那是唯一曾拒绝过他的女人,不识抬举,让他着了恼,从而记在了心里。

  若只是如此,或许他不会记太久,过个几年,也就忘了。

  偏偏……

  康熙忽地皱眉,不再去想。

  “怎的还没动静?”康熙摸了摸她平坦的小腹,有点不高兴,“早点给朕生个皇子,朕便封你为嫔。”

  宫里的皇子并不少,迄今为止,除去早夭的六阿哥,已有十三位皇子。

  或许是因为皇帝永远不嫌子嗣少。

  英珠也盼着能早日怀上孩子。

  如今宫里已有五位嫔,再有一位便可满六位,只要她能怀上,且是位皇子,这唯一空着的嫔位便会落在她头上。

  按说王氏比她入宫早,得宠了许久,更有机会怀上龙嗣,也比她更有机会封嫔。

  但眼下皇上对她做出这番承诺,可见一是王氏出身不如她,不够封嫔的,二是皇上对她也是有些喜欢的,甚至不比王氏差了。

  “若是位公主,皇上是否会不高兴?”英珠低垂着眼眸,声音似是有些低落。

  不是问是否会依旧封她为嫔,而是问是否会不高兴,这让康熙甚是愉悦。

  康熙哈哈一笑,胸膛震动着,片刻后,捏了捏她的脸颊,道:“这就不高兴了?朕又不缺皇子,便是公主,朕也喜欢,朕一样封你为嫔。”

  封嫔不同于常在贵人等,乃一宫主位。

  除非是资历深厚如董嫔安嫔,或是诞下皇子如良嫔,才有资格封嫔。

  仅生下一位公主就封嫔者很少。

  英珠展颜微笑,“多谢皇上恩典。”

  康熙笑了声,低声道:“不过,你还是要为朕生下一位皇子。”

  ……

  宁韵醒来时,康熙已经去上朝了,不禁有些遗憾。

  回到永寿宫,宁韵饿的前胸贴后背,还不到早膳的时辰,便垫了几块点心,坐在廊下啃着苹果。

  旭日初升,太阳还没那样热。

  宁韵坐在廊下的玫瑰椅上,头顶是深绿的银杏叶,柳絮纷飞,一边啃着苹果,一边听着耳边的沙沙声,心情愉悦。

  忽然,一片柳絮落在她鼻子上,宁韵脸一僵,然后张大了嘴,片刻后,狠狠打了个喷嚏。

  揉着鼻子,宁韵脑袋有些晕,晃了晃脑袋,随着脑袋逐渐清明,再睁眼,神情就变了。

  英珠低头瞅了眼手中的苹果,犹豫了下,没有再吃,放到一边的桌子上,拿帕子擦了擦手,端起一杯茶慢慢品着。

  对于两个人这样的互换,她已经习惯了,并无法子避免,总不能夜里也不睡觉。

  但凡侍寝后,睡一觉醒来,那人总要出来。

  好在她待在里面的时间越来越短,那人并不能压制她太久。

  正品着茶,若有所思,一个首领太监模样的人领着几个小太监从永寿宫外进来,抬着一个用红绸布盖着的东西。

  英珠看过去,以为是哪位主位给钮祜禄氏送的东西,本没在意。

  却见那太监径直朝她这儿走来,不由诧异。

第四十章 不愿屈居人下

清宫之娘娘又精分了 侬岁好 2076 2020.10.09 10:00

  那太监到了近前,躬身一礼,笑眯眯道:“见过喜塔腊贵人,奴才是储秀宫的首领太监张慧仁,奉我家主位之命来给喜塔腊贵人送礼,还请贵人收下。”

  储秀宫?送她的?

  英珠站起来,看向那红绸布盖着的东西,个头不小,有半人高,再看那抬着东西的小太监小心翼翼的模样,这东西怕是不简单。

  英珠迟疑道:“不知这是何物?”

  张慧仁笑眯眯道:“贵人打开一看便知,这是我家主子的心意,贵人莫要推拒。”

  对方都如此说了,英珠如何还能回绝?

  毕竟是主位娘娘赐下的,都送到了永寿宫,再推拒就是不识趣了。

  英珠上前,掀开红绸布一角,看了眼里面的东西,当下一惊。

  是尊通身玉白的送子观音。

  赫舍里氏送这样的东西给她,未免太过贵重,太瞧得起她了。

  送予其他主位还差不多。

  她不过一小小贵人,哪里承受的起?

  英珠勉强一笑,“这东西过于贵重了……”

  张慧仁面色不改,道:“这是我家主子看重贵人,贵人只要记得我家主子的恩情,若来日心想事成,便是对我家主子最大的回报。”

  英珠深吸一口气,有点不知所措。

  这东西她是坚决不能收的,但若推拒,便是得罪了赫舍里氏。

  赫舍里氏究竟想要做什么?

  这可不是好意了。

  “既是送你的,收下便是。”钮祜禄贵妃从正殿内迈步走出来,冷着脸道。

  张慧仁忙打了个千儿,“奴才张慧仁请贵妃娘娘安,贵妃娘娘金安。”

  钮祜禄氏站在月台上,摇着团扇,哼了声,“这么大的礼,你家主子可真舍得。既如此,回去告诉你家主子,东西收下了,定不负你家主子的期望。”

  张慧仁谄媚道:“如此,奴才这便回去复命。”说罢,一挥手,带着那几个小太监离开了。

  英珠看向钮祜禄氏,迟疑道:“贵妃娘娘,这东西,奴才怎能收下?”

  这就是个烫手的山芋。

  传出去,还不知会惹来什么样的麻烦。

  钮祜禄氏横她一眼,“怕什么?她敢送,你就敢收,不就是一尊送子观音吗?哼,这也是一番好意不是,若你真能怀上龙嗣,那才是给本宫长脸。”

  说到“好意”二字,特意加重了语气,有点咬牙切齿的意味。

  说罢,扫她几眼,冷冷一笑,“这赫舍里氏倒是看的起你,如此贵重之物,说送就送了。”

  话中满是讽刺之意。

  英珠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贵妃娘娘莫要误会,奴才可是清白的。”

  钮祜禄氏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冷冷道:“装什么?打量本宫会心软不成?”然后扭头回了正殿。

  英珠命两个太监把送子观音抬进了东偏殿,直接去了正殿。

  钮祜禄氏歪着身子躺在美人榻上,脸上满是不悦。

  英珠顿了下,走上前,在她身后蹲下,伸手给她按捏肩膀。

  见她闭着眼不理,英珠小声道:“奴才真不知何故,奴才可以发誓,绝未与赫舍里娘娘过于亲近,奴才既跟了贵妃娘娘,便会一直忠于贵妃娘娘一人,绝不敢心生背意。”

  钮祜禄氏仍旧不理她。

  英珠拿出以前在孝懿皇后身边的模样,软软地撒着娇,“奴才真的是冤枉的。”

  换做之前,她不敢如此,但这些日子她与钮祜禄氏也算知根知底了。

  钮祜禄氏不是个苛刻的主子,也并非天生冷淡,她愿意像以前对待孝懿皇后那样对待钮祜禄氏。

  想要依附于钮祜禄氏,让钮祜禄氏真心帮她,而非趋利避害,不仅要维持主位与低位嫔妃的关系,更近一步也未尝不可。

  钮祜禄氏终于睁开眼,瞟她一眼,轻哼,“你以为本宫没脑子?”

  英珠一窒。

  钮祜禄氏睁着眼,道:“那送子观音是多年前赫舍里家送进宫的,意在让赫舍里氏诞下一位皇子,好立足后宫。

  赫舍里氏一直很宝贝,后来,她还真怀上了,只不过,那个皇子没能活下来。

  所以,你可知赫舍里氏送你送子观音的意思?”

  英珠沉默片刻,道:“自然不会是真心希望奴才怀上龙嗣。”

  这宫里无人会如此大方,她与赫舍里氏更没什么交情。

  钮祜禄氏道:“她自然没那样好心。哼,若送子观音真能让人怀上,她巴不得自个儿用。

  即便真怀上了,也未必保得住,所以,这送子观音算不得什么。但是如此贵重的东西到了你手中,总会引人遐想。”

  英珠接道:“外人自然会猜测赫舍里娘娘有意拉拢奴才,甚至奴才已然投靠了赫舍里娘娘,包括您。所以,一是想要让贵妃娘娘与奴才心生罅隙,二是引起其他嫔妃对奴才的敌意。”

  一旦钮祜禄氏不再信任她,她的恩宠也就到头了。

  毕竟她有过前科,谁会相信她的忠诚?

  其他嫔妃也不愿看到她怀上龙嗣,这样一个扎眼的东西落到她手中,谁会不嫉妒紧张?

  所以,她便成了个现成的靶子。

  钮祜禄氏哼道:“不止如此,得了这样的东西,谁会不轻狂?不妄想?尤其是你这样一个多年无宠之人,骤然得宠,必然心急。

  一旦心生妄想,再有人加以引诱,谁还能保持冷静?”

  英珠不禁庆幸,自己没那样的执念,她并不执着于皇上的宠爱,自然不会因此失了冷静。

  他与钮祜禄氏虽然相处日短,钮祜禄氏却并非那狭隘猜忌之人。

  外人只看到钮祜禄氏的骄傲跋扈,容不得人,却不了解真正的钮祜禄氏。

  陷于情爱或权欲中的女人,或许会因此猜忌,不再用她,但她了解的钮祜禄氏并非那样狭隘之人。

  钮祜禄氏是这宫中难得的清醒之人,没有对情爱的执念,也没有对权欲的渴望。

  她所争的不过是自己的骄傲,自己的尊严,不愿屈居人下。

  若钮祜禄氏当真渴望皇上的宠爱,就不会放不下自己的面子,不肯像别的嫔妃一样向皇上邀宠献媚。

  反而利用她一个毫不相干之人来替自己获宠。

  若钮祜禄氏渴望争权夺利,就会不惜一切,不会连讨好皇上如此小事都不肯。

  确切说,钮祜禄氏的骄傲胜于她对权利和恩宠的渴望。

第四十一章 博尔济吉特氏

清宫之娘娘又精分了 侬岁好 2064 2020.10.10 10:00

  钮祜禄氏看她一眼,嘴角一扬,“你也不笨,难得还能如此清醒。”又沉下脸,“哼,赫舍里氏想要算计本宫,她可算错了,本宫既用了你,又岂会轻易疑你?

  不过,那东西你收下便收下了,待你怀上龙嗣,再还回去便是。

  可惜的是,赫舍里氏此举定要得到皇上的赞许,便宜她了。”

  钮祜禄氏对此很不高兴,算计了她的人,还想得到好处,哪有如此便宜的事?

  “不过,只要你能拢住皇上的心,尽快生下皇子,这些都不算什么。”钮祜禄氏拍了拍她的手背,说着。

  英珠轻声应了。

  钮祜禄氏忽地在她肚子上扫了几眼,拧起了眉,“都这么久了,怎的还是没动静?”

  英珠:“……”钮祜禄贵妃倒是比她还要着急。

  英珠讪讪一笑,“这种事急不来。”

  “你倒是看得开。”钮祜禄氏缓了脸色,摆摆手,道:“罢了,慢慢来,皇上对你的兴趣才刚开始,在皇上身上多用些心,其他的不必忧心,你的好日子在后头呢。”

  钮祜禄氏还真是一心为她打算,虽说这是她希望的,但也没想到对方会如此上心。

  储秀宫

  博尔济吉特氏正与赫舍里氏坐在西次间的罗汉榻上边吃着瓜子边说话。

  一个是蒙古来的,一个是仁孝皇后的妹妹,俩人原没什么交情。

  但两宫挨着,博尔济吉特氏又常来储秀宫闲坐,一来二去就亲近了起来。

  博尔济吉特氏很不理解,“你为何要把那样东西送给喜塔腊氏?不过一个贵人,未免太瞧得起她了。”

  赫舍里氏笑意柔柔,道:“什么瞧不瞧得起?不过一个物件儿。”

  “那叫一个物件儿?”博尔济吉特氏摇头,道:“那可是你的希望,若你能再次怀上龙嗣,你的地位便非今日可比,你就白白把这个机会送给了别人不成?”

  赫舍里氏漫不经心道:“送出去的东西总要还回来,我付出多少,得到的回报可不止这些。

  何况,我这身子还需好好养着,现下也用不着那东西。”

  她又岂是会吃亏的?

  一个贵人而已,她还瞧不上眼。

  博尔济吉特氏拧着眉,不明所以,“你究竟在想什么?喜塔腊氏有什么值得你利用的?”

  赫舍里氏慢声道:“她是没什么值得我利用的,但钮祜禄氏想要利用她得到皇上的宠爱,我就不允许。

  仁孝皇后是我姐姐,太子是我的亲外甥,未来的江山是我们赫舍里家的,干她钮祜禄氏何事?她敢觊觎储位,也要看我们赫舍里家答不答应。”

  赫舍里氏那张柔弱温婉的面容慢慢阴了下来。

  下一瞬,她又笑了,复又变得温婉无害,说出的话却全然不同,“我就看她能否当真放心用那个喜塔腊氏,她也不怕被反咬一口?一旦那喜塔腊氏得了势,还会听她的话吗?

  何况……若喜塔腊氏一直没动静,未免太无趣,总要有机可乘才是。”

  看着她笃定的神情,博尔济吉特氏捏着瓜子的手顿住了,挑了挑眉梢,“你的意思是?”

  赫舍里氏笑的温柔,“怀上龙嗣是好事啊,皇上也会高兴不是,能平安诞下皇子才更是好事。”

  博尔济吉特氏闻言,也跟着笑了起来,“也是,皇上可盼着呢。”

  赫舍里氏往引枕上靠了靠,神色怡然,“别看这钮祜禄氏性子野蛮,心眼却也不少,这么多年,始终稳坐贵妃之位。

  这喜塔腊氏虽说能帮她,但又焉知不是旁人大好的机会呢?喜塔喇氏平安诞下龙嗣便罢了,一旦有何意外,她可逃得了责任?

  人家可是有个十阿哥呢,哪舍得把皇上的恩宠分给一个毫不相干的皇子?她钮祜禄氏哪有那样大的气量?”

  语气中含着淡淡的讽刺。

  话刚落,赫舍里氏掩嘴咳了几声。

  博尔济吉特氏给她倒上一杯茶,递了过去,满脸关切,“要我看,你还是安心养好身子要紧,有了皇子才能在皇上心中占下分量,才能更好地扶持太子,没事思量那么多作甚?”

  赫舍里氏笑了笑,道:“我知道,孩子早晚还会有,我还年轻着呢。”忽地,她神色黯了下,“只是,太子渐长,皇上待太子愈发不如从前了。眼看着连四阿哥都要大婚了,太子妃的人选还不见踪影,我这心里总有些不安。

  姐姐不在了,我的能力有限,终究不如姐姐在皇上心中的分量,好在朝堂上还有索相,太子不算势单力孤。只是这后宫终究要有人为太子筹谋,无奈我的资历和位份远不如钮祜禄氏,处处要被她压一头。”

  她咬了咬牙,伸手抚了抚自己的小腹,苦笑,“但愿我这身子能早些康复,尽快怀上孩子,太子身边也能有个兄弟帮衬着。那些旁人生的,哪里靠得住?还不是一个个想着对太子不利?我不用些心思怎么成?”

  博尔济吉特氏抚上她的手背,劝道:“放心,一切都会好的。”

  ……

  回到咸福宫,博尔济吉特氏靠在引枕上,轻笑了起来,“看来这后宫要热闹起来了。”

  博尔济吉特氏的贴身婢女舒鲁给她腿上盖上薄毯,笑道:“管她们如何,总与主子无关。”

  “也是。”博尔济吉特氏手撑着脑袋一侧,叹道:“身在高处,总有人盯着,这钮祜禄氏也是个不甘人下的,一个贵妃如何能够满足?可有这个资格的也非她一人。赫舍里氏口口声声为了太子,说到底还不是有私心?太子毕竟非她亲生,谁知晓这太子之位是否能长久?只要皇上还在,谁都有机会。”

  舒鲁迟疑道:“那……主子呢?”

  博尔济吉特氏恍惚了一瞬,又笑了,“我?我就不搅和了,她们斗她们的,与我何干?我有太后护着,又有科尔沁在,余生总不至于担忧,何况。”她摸了摸自己的小腹,苦笑,“皇上终究不肯再让蒙古人得势,这是太后教我的,不要争,不要抢,过好自己的,那想争的人,终会成为别人的靶子,谁又能好?不是人人都是姑祖母那样的人。”

  她呀,没那样的本事,就不揽这事了。

第四十二章 王氏复宠

清宫之娘娘又精分了 侬岁好 2062 2020.10.11 10:00

  舒鲁道:“主子是认为,储秀宫娘娘有这个机会吗?”

  博尔济吉特氏摇头,道:“如今谈此事尚早,谁知道呢?至少眼下看来,皇上还是极宠爱太子的。”

  只要太子仍旧得宠,仁孝皇后在皇上心里还有分量,就谁也没希望,即便是仁孝皇后的亲妹妹。

  何况,她赫舍里氏还没孩子呢,能仰仗的也只有如今的太子,哪有机会想别的?

  ……

  次日,英珠去正殿请安,便得知昨夜里皇上幸了王氏。

  钮祜禄氏睨她一眼,“瞧瞧吧,这就是得宠多年的好处,皇上啊,一时半刻丢不得这个人,何况还有个德妃。

  听说昨夜里皇上去了永和宫,也不知那乌雅氏使了什么手段,王氏便跟着皇上回了乾清宫。啧啧,跟人家学学,日后落到这地步,不至于没了机会。”

  英珠神色不改,恭敬地听着。

  钮祜禄氏一手撑着下巴,看着她,叹道:“就这份宠辱不惊的本事,令本宫刮目相看,换做别的女人,怕是早急了。

  就凭这个,本宫就觉得你不会是池中之物,不会比那王氏差了。”

  “贵妃娘娘谬赞了。”英珠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

  她哪是宠辱不惊?只是不在乎罢了。

  回到住处,英珠拿起绣绷,漫不经心地绣着一只飞鸟。

  飞鸟已经绣了一半,很快就能好了。

  英珠出了会儿神,一不小心让针扎在了手指上,痛的吸了口气。

  看了眼渗着血珠的食指指肚,英珠将它放到嘴里,吮了吮。

  宫里就是如此,不是你得宠,就是她得宠,要想不被别人踩在脚底,就要去争。

  王氏复宠,是她早料到的,是以并没什么惊讶和失落。

  想当初主子看着那些年轻的嫔妃一个个得宠,那是何等心情。

  不过,这种事还是要看淡些,皇帝的宠爱哪有长久的?

  不能全依靠皇上的心思,总要自个儿去努力。

  三日后,又是英珠侍寝。

  英珠出了会儿神,就被康熙逮住了,很是不满。

  让她受了些罪。

  之后,康熙搂着她问,“刚在想什么?”

  语气有点不满。

  英珠轻笑一声,“在想皇上的心。”

  康熙扬眉,诧异地看着她,饶有兴味道:“哦?朕的心如何?”

  英珠却道:“说了就没意思了,奴才也不敢妄议皇上的心,现在这样就很好,皇上很好。”

  她抿嘴一笑,有点羞赧,有点别扭。

  康熙不由笑了,刮了刮她的鼻子,“你这个妮子,跟朕玩心眼?”

  “奴才不敢。”英珠垂下眼眸。

  康熙更好奇了。

  难得他有点摸不准这个女人的心。

  过了片刻,康熙突然问,“听说赫舍里氏送了你一尊送子观音?”

  英珠应了是,道:“赫舍里娘娘如此恩典,实在是过于贵重,奴才有点惶恐。”

  康熙闷笑,“有何惶恐?既送了你,便是她的心意,你收着便是。”

  英珠讷讷道:“奴才只是不明白,赫舍里娘娘为何送奴才这个,即便要送,也不该是送奴才。”

  康熙默然片刻,拍了拍她的背,道:“总归是朕的子嗣,她上心些不足为奇。”

  英珠便不再说话。

  ……

  宁韵刚回到自己的住处,就得知荣妃来了,在正殿和钮祜禄贵妃说话。

  不一会儿,万琉哈氏来寻她。

  宁韵与她见了礼,相继坐下,万琉哈氏抿嘴一笑,“许久不曾见过妹妹了,妹妹倒是愈加容光焕发了。”

  宁韵摸了摸自己红润的脸,咧嘴一笑,“万姐姐取笑我了。”

  这样的容光焕发看在别人眼里自是万分嫉妒,落在万琉哈氏眼里,尽管心中苦涩,面上却不显。

  她环顾一圈,问道:“不知妹妹平时都忙些什么?”

  “也没什么,就是看看书而已。”宁韵百无聊赖地把玩着一把团扇。

  万琉哈氏瞧见一旁放着的簸箩里面的针线和绣绷,不禁讶然,“妹妹会做针线?”

  宁韵抬手抚了抚鬓角,讪讪一笑,“会一点点罢了。”

  万琉哈氏拿起绣绷,伸手抚摸着,笑道:“妹妹这是谦虚了,这绣的燕子栩栩如生呢。”

  那可不是她绣的,宁韵在心里嘀咕,却不好说实话。

  她一向讨厌女红,那女人倒是挺擅长针线的,连她都不得不佩服。

  万琉哈氏放下绣绷,叹了声,面上掠过一丝遗憾,“若我能有妹妹这般本事便好了,十二阿哥七岁了,我却至今不曾给他做过一件衣裳,都是交给宫女们,我也只能绣几件小东西,聊表心意罢了。”

  身为额娘,自是希望能够亲自参与儿女所有的一切,即便是一件小衣裳,也希望能够亲自完成。

  而这些普通女子都会做的,她却无法做到。

  宁韵摸了摸鼻子,有点尴尬。

  片刻,才道:“其实你有这份疼爱他的心意就够了,这些表面的东西也没什么用。”

  万琉哈氏抿嘴一笑,“妹妹说的是,无论十二阿哥身在何处,我惦记他的这份心意总是不变的。”

  “万姐姐不常见到十二阿哥吗?”宁韵好奇,虽说十二阿哥在苏麻喇姑处,但总不至于让母子俩连见都见不着一面吧。

  万琉哈氏笑道:“倒也不是,十二阿哥小的时候,不常见着,自十二阿哥入了上书房,倒是隔两日会来给我请安。”

  她不能常去苏麻嬷嬷那儿看望十二阿哥,免得叫人以为自己不放心苏麻嬷嬷。

  好在苏麻嬷嬷善心,自十二阿哥读了书,便允许她常见到十二阿哥。

  也幸好是苏麻嬷嬷,若是其他嫔妃,她想要见十二阿哥一面也难。

  是以她对苏麻嬷嬷一直是感激的。

  宁韵对这位历经三朝的科尔沁来的嬷嬷十分好奇,跟过孝庄必定是不简单的。

  而且康熙能将皇子给苏麻喇姑抚养,可见是真心敬重的。

  若是她能见一见这位苏麻喇姑就好了。

  她还真好奇这样一位传奇人物长什么模样。

  某剧里面说这位和多铎有过暧昧,也有说和康熙有些情愫,不知是真是假。

  她倒觉着第一种更可信,康熙毕竟和苏麻差着好几辈呢,再如何花心也不至于花心到一位能够当他祖母的老太婆身上。

  宁韵心里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了起来。

第四十三章 再遇王氏

清宫之娘娘又精分了 侬岁好 2048 2020.10.12 10:00

  宁韵心里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了起来。

  她喜欢探秘,探知古代那些旁人不知晓的秘密,尤其是事关男女之情。

  唉,可惜,她没机会接触这号人物。

  宁韵双手托着腮,目光闪闪发亮地看着万琉哈氏,“万姐姐对苏麻嬷嬷可熟悉?她是什么样的人?”

  万琉哈氏未料到她会对苏麻嬷嬷感兴趣,迟疑片刻,道:“苏麻嬷嬷常年礼佛,并不见嫔妃,我也只是在先太皇太后在世时偶然见过几回,却不曾说话。”

  以她的身份,哪有资格见慈宁宫的人?

  宁韵不禁遗憾。

  还真是一个神秘的人物啊,不过,这更激起了她的好奇心。

  多年演艺生涯,她对这类历史中的人物是非常非常好奇的,能够多了解一些的话再好不过。

  万琉哈氏又道:“不过,苏麻嬷嬷是先太皇太后的陪嫁侍女,最得先太皇太后信重,连皇上也敬重有加,自是一个了不起的人。”

  宁韵不以为然,再了不起也只是孝庄身边伺候的宫女,不过是见识多一些罢了。

  她只对苏麻的感情纠葛有兴趣。

  当然,她更好奇孝庄的感情史,不过人孝庄身份摆在那儿,她是没法打听的,除非她不要命了。

  宁韵抛下这些好奇心,问起了另一件事,“为何那拉姐姐未曾前来?”

  唔,她许久不曾见过那拉氏了,上次还是在御花园绊了她一跤。

  日子无聊,她好想找人欺负一下。

  万琉哈氏不知喜塔腊氏为何如此关心那拉贵人,便道:“那拉妹妹近来身子不爽利,许久未曾出来了。”

  身子不舒服?

  宁韵摸着下巴思忖,在宫里身子不舒服可是代表了许多问题,是真不舒服还是假不舒服?

  没道理装病,那就是真病了?

  唉,好无聊啊。

  又少了个逗趣的人。

  眼前的万琉哈氏瞧着太老实,太无趣,她实在没兴趣也不好意思欺负人家。

  难得出来一次,每次都是什么也做不了,她这人生也太悲催了。

  早膳前,英珠出来,坐在桌前,抿了几口茶,在心里问,“你可知晓未来是何人继承了皇位?可是太子?”

  先前听宁韵问万琉哈氏的那些话,英珠忽然很好奇,既然这个女人知晓未来发生的事情,那必定知晓是何人继承了皇位。

  虽说太子地位稳固,她不该有此一问,但她就是忽然很想知道。

  宁韵想了会儿,道:“没什么不能说的,就告诉你好了,这什么太子的,他哪有那个本事?哼,不气死康熙就算好了,怎么可能继承皇位?”

  英珠吃了一惊。

  怎么可能?

  太子毕竟是嫡子,是皇上亲口册立的皇太子,这么多年宠爱有加,要说皇上有废太子的心思,她是怎么也不信的。

  “那又是何人当了太子?”

  “没有太子咯。”

  “什么叫没有太子?”英珠蹙眉不解。

  宁韵道:“没有太子就是没有太子咯,废太子后,直到康熙驾崩,都再未立过皇太子,至于是谁继位,哼哼,抱歉,这个我不能告诉你,你自个儿猜去吧。”

  哼,凭什么自己就要事无巨细地告诉她?

  当初她还瞒着自己不肯说秘密呢。

  有来有往才叫公平。

  英珠拧眉,却也没发脾气。

  无亲无故,她没道理让人家对自己坦诚。

  虽然不知晓是何人继了位,但总归是知道了一件事。

  既然太子无法继位,那剩下几个年长的皇子就都有可能。

  皇上正当盛年,再过二十年也没问题。

  如今有十三位皇子,但有资格的只有那么几位。

  无嫡立长,无长立贤,太子若被废,最有希望的便是身为皇长子的大阿哥,立幼子的可能性不大。

  不过,一切都说不准,皇上当初也非长子,自有清以来,还未有过长子继承皇位的,那也就是说,几位较年长的皇子都有机会。

  那么,四阿哥呢?

  英珠的心忽然一热,若四阿哥能继承皇位,自然是好,但她也知晓这个希望很渺茫。

  毕竟四阿哥的生母出身不高。

  何况,若四阿哥真继了位,乌雅氏便是太后,英珠如被泼了一盆凉水,一颗心陡然冷静了下来。

  若乌雅氏真有这个母凭子贵的机会,对她未必有利。

  即便将来是个太妃也好,她总要平平安安地度过下半生,决不允许自己落得任人鱼肉的地步。

  此时的四阿哥已经大了,断无可能再养到其他高位嫔妃膝下。

  英珠暂时抛下了这些心思,此时此刻,不适合想这些,太子尚在位,究竟谁有这个机会,谁也说不准。

  以她此时的能力,更不可能影响皇上的决定。

  碧空如洗,烈日炎炎,英珠在御花园中散着步,走的累了,在一片树荫下的石头上垫了块帕子,坐了下来。

  因天儿热了,嫔妃们鲜少来御花园中散步,大多都是到了傍晚,等天气凉爽些才会出来走动。

  这会儿还不到申时,炙热的空气还未过去,是以御花园中只有她与金铃两个人。

  坐了没一会儿,远远地瞧见一行人走来。

  英珠看过去,见其中一人正是王氏,另一位身形高挑,虽上了些年纪,气质却温婉。

  那人身后的嬷嬷怀里抱着个大红色的襁褓。

  此人瞧着有些眼熟,却想不起是谁,但从那个襁褓不难猜出对方的身份。

  听说庶妃章佳氏今年初诞下一位公主,想来就是她了。

  从前英珠不常见到她,即便见到了也不曾在意,自然不熟。

  这位章佳氏也是得宠了多年,如今膝下已有两女一子,除了八公主和十公主,还有位十三阿哥。

  可惜章佳氏乃包衣宫女出身,虽得宠,却未曾有德妃那样的幸运,升为一宫主位,至今还只是庶妃。

  英珠起身,朝二人颔首,“王姐姐,章佳姐姐。”

  章佳氏嘴角牵起一抹淡笑,“原来是喜塔腊贵人,喜塔腊贵人好兴致,竟一人在此赏景。”

  王氏攥着扇柄,拿眼狠狠剜了她一下,“喜塔腊妹妹还真是无处不在。”又瞟了眼章佳氏,轻笑,“怎么?喜塔腊妹妹见了章佳姐姐也不行礼?这是自恃得宠,就瞧不起我们了不成?”

第四十四章 挑拨

清宫之娘娘又精分了 侬岁好 2035 2020.10.13 10:00

  章佳氏嘴角的笑容淡了下去。

  自从她生下了十公主,便不曾承宠了,这些日子听说喜塔腊氏颇为受宠,风头正盛。

  她自问有诞育皇嗣之功,一个贵人自然不被她放在眼里。

  但若这个贵人自恃得宠便轻慢于她,她就容不得了。

  再观喜塔腊氏容色娇艳,神色自若,这沉稳的劲儿便不是一般的嫔妃能有的,章佳氏心中顿生忌惮。

  英珠瞥了王氏一眼,这个王氏,还真是唯恐天下不乱。

  章佳氏虽生下两女一子,却只是个庶妃,即便英珠不行礼,也不算什么。

  她可不是刚来的时候,见了王氏都要忍让几分,自是不愿轻易向别人低头。

  英珠扬唇一笑,语气不咸不淡,“王姐姐瞧着心情甚好,看来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这是讽刺王氏刚恢复宠爱就轻狂了,不记得先前吃过的亏了。

  她不是那爱和人斗气的,自然不屑因此事与对方争执,没意义。

  有些事儿不消多说,彼此都清楚,她的行为算不上违了规矩,谁也没理由迁怒她。

  不过是有些人心里不痛快,什么样的事都能当做记恨的理由。

  说再多好听话,也未必会让对方放下成见,反而更露了怯,落了下风,还不如坦坦荡荡的,随他人如何想去。

  王氏脸色一僵,旋即恶狠狠瞪着她,冷笑了声,“不及喜塔腊妹妹得意。”

  虽说皇上再次临幸了她,但她依旧咽不下这口气。

  若非靠着德妃的的面子,皇上未必还会想起她,自她进宫以来还不曾吃过如此大的亏。

  尽管王氏再气愤,章佳氏却也不曾露了情绪,想必也是知晓没法子揪住英珠的错,便只笑了一笑,“妹妹果然性子好。”

  这个章佳氏倒是个聪明人,至少是个能忍的,比王氏强些。

  章佳氏毕竟有了十三阿哥,且恩宠无法再与年轻嫔妃相比,没必要为了她一个刚得宠的贵人置气,没的惹一身腥,还连累了十三阿哥。

  于章佳氏而言,自己的儿子更紧要,而不是再与其他嫔妃争宠斗气。

  王氏不同,王氏无子无女,万万不能失了皇上的宠爱,自然就忍不得了。

  见章佳氏如此忍气吞声,王氏咬了咬牙,这个章佳氏,果然是个没志气的。

  她笑了下,道:“十公主生的玉雪可爱,皇上可是喜欢的紧,姐姐又有十三阿哥与八公主,这般劳苦功高,想来皇上很快会有赏赐给姐姐的。”

  又瞟了眼英珠,轻哼,“不似某些人,有些东西啊本就是别人的,竟还痴心妄想,殊不知除了一张脸还有什么?又凭什么?”

  王氏口中的赏赐是什么,英珠自然听得出来,章佳氏也明白。

  自有了十三阿哥,她就日日盼着皇上能够赏她个位份,后来有了八公主,有了十公主,皇上仍未有这个想法。

  章佳氏便有些心急,却始终不敢开口。

  如今十三阿哥渐渐大了,聪慧懂事,即便皇上封她个嫔位也不为过。

  虽说她出身不高,但德妃当初不也与她一般?如今也成了妃,她又有什么不可能的?

  一旦升了嫔位,她便能亲自抚养十三阿哥,十三阿哥便不会处处被其他兄弟排挤和瞧不起。

  子以母贵,她希望十三阿哥也能似其他皇子一样得到皇上的宠爱和看重。

  这是她唯一的念想。

  她不容许有任何人挡了她的路。

  此刻王氏说出此话,思及近日喜塔腊氏的得宠,章佳氏陡然警铃大作。

  以喜塔腊氏的出身,再加上近日的恩宠,一旦怀上龙嗣,恐怕极有可能被封嫔。

  她哪里还有希望?

  章佳氏再次看向英珠的目光便有些不善了,心中怨妒交加。

  她好不容易走到今日这一步,别人凭什么轻轻松松就得到她想要的一切?

  她决不允许!

  但她心知此刻闹不得,只能忍下这口气,来日再做打算。

  章佳氏沉了脸,道:“喜塔腊妹妹慢慢赏景吧,仔细着点,莫要绊了脚。”

  那双夹杂着寒光的眸子恶狠狠看了她一眼,抬脚就走了。

  王氏走到英珠身边,朝她笑了一笑,“做人啊还是低调些好,太出头会吃亏的。”

  英珠充耳不闻,神色自若。

  王氏气得攥了攥拳,哼了声,走了。

  英珠微微一笑,这事儿谁气谁就输了,这王氏终究沉不住气。

  尽管不愿承认,英珠也不得不承认王氏不是德妃,做不到德妃那样,就注定了不会有德妃那样的地位。

  德妃能走到今日,凭的可不仅仅是皇上的宠爱,还有心性。

  想要在后宫长久地走下去,心性是最重要的。

  望了眼渐暗的天色,英珠迈步回了永寿宫。

  这一出来,就又惹了个敌人。

  英珠并不放在心上,既然走上了这条路,往后的生活就注定不会平静了。

  有些事,阻碍越多,斗志愈盛,她不容许自己有松懈的时候。

  回到永寿宫的时候,正瞧见明黄色的龙舆停在外头,英珠愣了下,然后就知道皇上已经在了。

  她没去正殿打扰,而是回了自己的东偏殿。

  没过一会儿,正殿的人就来唤她,让她去奉茶。

  奉茶有宫女在,英珠就明白这是皇上传她过去了。

  到了正殿,英珠屈膝行礼,“皇上万安,贵妃娘娘万安。”

  正喝着茶的康熙瞧见她,面色软和了些,贵妃也几不可见地松了口气,看她的目光像是看到了救星,一点儿也没有被打扰的不快。

  英珠进来时就发现气氛有些僵硬,想来这两位还是没能找到缓解气氛的话题。

  这些日子她已经习惯了皇上和贵妃的相处模式,说话的时候少,大多时候都是各自沉默,各自喝茶。

  不怪贵妃以前不得宠,这性子实在是够呛。

  换做别人,总有许多话与皇上说,哄得龙颜大悦,到了贵妃这儿,就是绷着脸,场面上的话说完了,就没了话。

  偶尔还能软和几分,有点女人样儿,没过多久就恢复了本性。

  似方才这般各自沉默无言还算是好的,至少没发脾气。

  如此想来,皇上还是颇给贵妃面子的,未曾当场拂袖而去。

第四十五章 她的香囊

清宫之娘娘又精分了 侬岁好 2044 2020.10.13 15:00

  钮祜禄贵妃嗔道:“你这丫头,尽顾着玩儿了,这会儿才回来,还不过来给皇上奉茶。”

  康熙瞥她一眼,难得她会对一个女人如此和颜悦色。

  英珠走过去,给康熙重新添了一杯茶,十指纤纤,嫩如青葱,指甲圆润,因未曾染指甲,透着干净的淡粉色。

  康熙微眯了眯眼,盯着她的手看了会儿,嘴角扬了扬。

  他端起茶杯喝了口,抬眼看她,“去哪儿了?”

  英珠回道:“回皇上,奴才去了御花园。”

  见她精神很好,原本有些恼怒的康熙这会儿心情突然好了起来。

  钮祜禄贵妃起身道:“臣妾去外头瞧瞧十阿哥可回来了,这孩子别是又贪玩了。”

  康熙嗯了声,待钮祜禄氏出去,殿里便只剩下康熙和英珠两个人。

  气氛一时有些暧昧。

  静了片刻,康熙握住她的手,拨弄着她的手指和淡粉色的指甲,扬唇道:“手不错。”

  英珠有些不自在,这儿毕竟是正殿,钮祜禄贵妃的地方,这男人竟也如此肆无忌惮。

  “你倒是贪玩,朕可等了你许久。”康熙的声音透着埋怨。

  他早早过来为的谁?她倒好,人没影儿,让他一个皇帝等着,当真大胆。

  英珠小声道:“皇上可以让人传奴才回来。”

  还会顶嘴了。

  康熙看着她,哼了声,他一个皇帝,特地让人去找一个贵人回来,像什么话?

  未曾发现她如此牙尖嘴利。

  康熙忽地闻到一股淡雅的香气,是从眼前的女人身上传来的,好奇地问,“你身上带了什么东西?这香味像是……”

  英珠从袖子里取出一只香囊,竹青色的布料,上面绣着一只栩栩如生的燕子,“奴才闲时绣了一只香囊,里面加了茉莉花瓣。”

  茉莉花的香味清新淡雅,她很喜欢。

  康熙拿过香囊,凑到鼻子下面闻了闻,又摸了摸上面的燕子,道:“这燕子绣的不错,为何会想到绣一只燕子?别的女人都是绣的花花草草的,再不济也是鱼啊鹤啊的这类有吉祥意义的。”

  难得有绣一只普通的燕子的,虽然这燕子绣的的确生动漂亮。

  英珠笑道:“奴才喜欢燕子,喜欢它自由自在。”

  康熙顿了下,抬眸看她,见她目光澄净如水,神色平静,不由地笑了,“你这想法倒是特别。”

  他把香囊收到明黄色的袖子里,道:“这香囊朕收下了,难得你一片心意。”

  英珠垂眸一笑。

  她没说是送他的,他倒是脸皮很厚,就如此霸道地夺走了。

  虽然她的初衷的确是送他的,竹青色,适合男子佩戴,只是送的婉转了些。

  不过,皇帝佩戴,还是适合明黄色。

  她未直接选用明黄色,也是不希望对方知晓是送他的。

  她是第一次送男子香囊,感觉有点别扭,以前主子也送过皇上香囊,绣的却是龙,用的明黄色的料子。

  康熙拍拍她的手,道:“改日再给朕绣一个明黄色的。”

  英珠答应了,心里却想原来皇帝也喜欢这东西,以前却不常见他佩戴,只偶尔几次佩戴过,都是各宫主子送的,她也只见过两三回而已。

  由此猜测那是他极为喜爱的嫔妃送的,其他嫔妃送的,想必不怎么佩戴。

  “皇上喜欢吗?”英珠试探着问。

  她本是做好了他若不喜欢,便会还给她的准备,不曾想他竟毫不犹豫地留下了,还以如此厚脸皮的方式。

  她不喜欢像其他嫔妃一样被拒绝,面子上会过不去,更显得她多么不知羞,所以才只是自己佩戴,未曾直接送他。

  康熙道:“朕不喜欢那些绣着花花草草的,你这个很好。”

  英珠恍然,原来是因为绣的东西,所以说,他喜欢这个燕子?

  也是,男子佩戴绣着花的香囊,的确不大好看,何况眼前之人还是至高无上的皇帝,更注重天子的威严。

  英珠忽地想起当初主子送的那只绣着龙的香囊,也不见他佩戴过,主子还因为这个伤心了许久,毕竟是用了心的,却被人无视。

  所以,还是因为人吗?

  明明表现的那样温柔,却原来根本不曾入心。

  英珠定了定心,问他,“皇上喜欢绣什么?”

  康熙沉吟片刻,道:“就兰草吧。”

  到了晚膳的时候,英珠回了东偏殿,皇帝与贵妃一同用膳,这个时候英珠就不便打扰了。

  夜里,康熙却未曾留下,用了膳,喝了会儿茶,便着人吩咐了英珠,随他回乾清宫。

  次日,天还未亮,英珠便起身回了永寿宫。

  刚沐浴完,金铃便来禀,说是郭贵人来了。

  英珠简单擦了下头发,挽了个髻,换了件藕荷色的旗服,便请了郭贵人进来。

  郭贵人着一袭宝蓝色的妆缎旗服走了进来。

  二人行了平礼,郭贵人看了眼她那半干的头发,道:“没打扰你吧?”

  英珠笑道:“无妨。”请了她坐下。

  二人在桌边坐下,银簪沏了两杯茶,上了一碟点心,退了下去,郭贵人就道:“我今儿来,就是与你说说话,妹妹莫嫌我唐突。”

  英珠笑道:“怎么会,我这儿随时欢迎姐姐。”

  郭贵人捏了一块荷花酥,咬了两口,然后喝了一口茶,道:“妹妹进宫也有两年了,如今也算是苦尽甘来,似妹妹这般的不在少数,难的是荣宠不衰。

  听说妹妹昨儿个遇上了王氏和章佳氏,这两位一个有宠,一个有儿子,算是眼下这宫里难得的风光人了。妹妹模样好,性子好,想必将来不会比这二位差了。”

  英珠默默听着,郭贵人突然说起这两位,倒是有些意思。

  她笑道:“将来如何,谁知道呢,我也只顾好眼前罢了。”

  郭贵人看她一眼,笑道:“妹妹这就是自谦了,凭妹妹的容貌和性情,怎么也不比那二位差了,何况,妹妹优势可比她们大着呢。

  你看,章佳氏生了两女一子,到如今不还是庶妃?再风光又如何?王氏也好不了多少。何况这二位还是那位宫里的人。”

  最后一句话,郭贵人凑近她一些,压低了声音,指了指东边,朝她眨了眨眼。

  英珠略一想,便明白了。

第四十六章 别有用心的康熙

清宫之娘娘又精分了 侬岁好 2048 2020.10.14 10:00

  章佳氏与王氏皆是德妃宫里的人,德妃自是不会允许这二人位分上有所出路。

  毕竟这二人的出身都与德妃差不了多少,位分高了,岂不是打了德妃的脸?

  是以,德妃一方面扶持,一方面也要打压。

  比如扶持王氏,打压章佳氏。

  又比如扶持王氏,又用她来敲打牵制王氏,让王氏全心依靠永和宫。

  但皇上的心意又岂是一个妃子能左右的?若皇上真有意给王氏或章佳氏提位分,德妃也没奈何。

  郭贵人道:“所以啊,这宫里就是如此,不是谁得宠,就一定能得势,关键还是靠运气。”顿了下,又笑道:“我瞧着妹妹的运气甚好,先是被贵妃瞧上了眼,皇上也喜欢你,关键贵妃还不是小心眼的。”

  “可这恩宠也并非全然靠运气的。”英珠淡笑着拿起一把团扇,在身前轻摇,语气透着些漫不经心。

  郭贵人抿嘴一笑,“说的也是,这运气又不能当饭吃,就像我姐姐,也不是就只靠了运气。”

  她端起茶喝着,不再说此事。

  正在此时,乾清宫的太监周平来了,是魏珠手下的徒弟,还带来了赏赐,有古籍字画,笔墨纸砚,还有绸缎首饰。

  绸缎首饰和笔墨纸砚很寻常,皇上会送她古籍字画倒是稀奇,她又不懂欣赏。

  英珠谢了恩,让金铃给了周平一块碎银。

  送走了人,郭贵人笑道:“就说呢,妹妹果然是讨皇上欢心,这就又送了赏赐过来。”

  英珠从字画里挑了一幅鱼戏莲叶图,瞧着生动有趣,便递给了郭贵人,“此画就送给姐姐了。”

  郭贵人忙摆手,“这哪里使得,这是皇上赏你的。”

  英珠笑道:“一幅画而已,不值什么,是我的一片心意,姐姐就莫要推拒了。”

  郭贵人只好收下,笑道:“那就多谢妹妹了。”

  英珠又拿了一幅王羲之的字,道:“这个是送宜妃娘娘的,还请姐姐帮我转交,就当是我孝敬娘娘的。”送了郭贵人,自然不能少了长春宫主位的。

  虽然这幅字珍贵,但她一来不懂欣赏,留着也没用,二来一般的东西她也拿不出手,这也算诚意了。

  皇上还真瞧得起她,送她如此贵重的东西,也不怕暴殄天物。

  郭贵人感慨她的大方,也不客气,笑道:“你呀,真是太客气了,我就代我姐姐谢你了,有空常去长春宫坐坐。”

  英珠笑应了,送了郭贵人离开。

  她想着郭贵人的话,陷入沉思。

  难怪德妃不曾再针对她,似是忘了她这个人。

  是因为压根没将她放在眼里,也是为了借她彻底拢住王氏的心。

  与此相比,那些过去的小恩怨也可暂且按下。

  不过,这些安稳只是暂时的,毕竟她此刻是贵妃宫里的人,想来她若继续得宠下去,德妃不会不在意,其他人也一样。

  只是没法子罢了。

  虽说她不惧,但到底不能太出头,即便有贵妃护着,有些事也不得不小心,以免麻烦上身。

  贵妃也未必有能力处处护着她。

  或许只有她得了意,忘了形,那些人才会放下戒备。

  不过是装一装罢了,倒不是什么难事。

  晌午,康熙路过永寿宫,就进去了。

  没去正殿,径直去了东偏殿。

  英珠正午憩,被金铃叫醒,慌忙起身去迎。

  康熙握住她的手,免了她的礼,道:“早上的赏赐可还喜欢?”

  英珠笑道:“皇上赏的,自是极好,奴才谢皇上赏。”

  康熙扬了扬唇,“就当你给朕香囊的报酬。”

  送香囊还要给报酬?还是那么多报酬?

  英珠想,若她多做几只香囊,她这屋子是不是要堆成山了?

  康熙的话把她的心思拽了回来,“朕还有赏赐给你。”

  还有?

  英珠睁大了眼。

  康熙召了魏珠进来,魏珠捧着的托盘上是一堆银光闪闪的银锞子和银瓜子。

  英珠看着这些,猜测少说也有三百两银子了。

  她这一辈子还不曾拥有过如此多的银子呢。

  脑子里适时响起宁韵激动到变了调的声音,“哇,皇帝对你也太好了吧,竟然这么多银子,要发财了,要发财了……这些全都是我的哇咔咔咔……”

  英珠强迫自己忽略掉那折磨人的声音。

  康熙笑道:“这些都是给你的,收起来吧。”

  英珠咽了咽口水,让金铃收起来,看向他,讷讷道:“皇上为何送奴才这些?”

  康熙笑看着她,“朕想着你位分低,银子许是不够,这些留给你打赏奴才用。”

  即便是打赏奴才,这也太多了吧。

  英珠说不出话来。

  康熙牵着她的手进了里屋,抱她躺下,道:“朕还不曾午休,在你这儿歇会儿,你陪朕。”

  英珠没吭声,默默靠在他怀里。

  男人的胸膛宽厚,结实,又温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入耳,英珠默默闭上了眼睛。

  或许这个男人不是个好夫君,却能给女人安心。

  而这样的安心是危险的,致命的。

  英珠倏地浑身一僵,睁开眼睛,看向闭着眼的男人。

  一只大手毫不客气地闯进了她的衣裳内。

  ……

  好在他没大白天做什么太过分的事,只是手不规矩,但她还是被弄的睡不着,浑身僵硬,血液倒流。

  好不容易握住他的小臂,软软地说了声“别”,康熙凑近她的耳边,笑了,“瑚图玲阿的肌肤果然好,又软又滑。”

  英珠的脸颊像是充了血,恨不得把他推下去,却不敢。

  康熙看着她又气又羞的模样,目光更是玩味,“瑚图玲阿红着脸的样子也好看。”

  到底抵不过他的蛮力,又被他欺负了一阵。

  原来他不是来午休的,是别有用心,英珠很气,却也很无奈。

  好不容易等他走了,英珠摸了摸自己出了细汗的额头,回到屋里喝了杯茶,一颗慌乱的心才渐渐平静了下来。

  英珠走到书案后,继续写字。

  赫舍里氏交给她的任务已经完成了,英珠找了个机会把抄好的佛经送了过去。

  赫舍里氏看后称赞了她几句,又赏了一套首饰。

  从储秀宫出来,英珠让金铃先把赏的首饰送回去,自个儿又去御花园散步。

  夏风吹散了几许燥热,英珠走了会儿,在亭子里歇脚,金铃很快就回来了。

  耳边忽然传来人语声,听声音像个男的,年龄不大。

第四十七章 轻视

清宫之娘娘又精分了 侬岁好 2066 2020.10.15 10:00

  能在后宫出现的男子,且年龄不大,英珠猜测是某位还未分府的皇子。

  英珠忙背过身去,拿团扇挡在面前。

  人语声停了,似是发现了此地有人,有个尖细的声音道:“不知是哪位娘娘在此?”

  金铃挡在英珠身后,面朝亭外之人,道:“奴才是喜塔腊贵人的宫女。”

  紧接着外面传来另一个有些沉稳的少年声音,“胤禛见过贵人,扰了贵人,还请见谅。”

  一个瘦长的浅蓝色身影站在亭外,拱了拱手。

  英珠如五雷轰顶,脑子里霎时一片混乱。

  胤禛?四阿哥?

  不知是激动,还是高兴,或是两者都有,英珠握着扇柄的手渐渐收紧。

  她深吸了口气,努力克制住激动的情绪,让声音平静了些,“四阿哥有礼了。”

  四阿哥告辞离开。

  英珠还未回过神,有高兴,也有遗憾,高兴的是她终于再次遇见了四阿哥,遗憾的是未能看他一眼。

  也不知他是否长高了,是胖了还是瘦了,面容是否有所变化。

  倒是听声音更沉稳了些。

  她没有过孩子,主子对四阿哥视如亲生,她这个在主子身边贴身伺候的自也是极喜欢四阿哥。

  就像是自己的孩子一样。

  醒来这么久了,她无时无刻不在惦记着四阿哥。

  如今即便只是听到了声音,知晓他好好的,她也是欣慰的。

  眼看着四阿哥就快要大婚了,大婚后就会有个人照顾着,知冷知热,她也可放心了。

  只是听说那未来的四福晋才十岁左右,还是个孩子。

  想到此,英珠就不免忧伤地叹了口气。

  新福晋如此年纪,且不说几年内不能圆房,无法生下嫡子,这照顾四阿哥一事上也是不行,反而要四阿哥迁就照顾着新福晋。

  四阿哥也还小,需要人照顾呢。

  “原来这就是四阿哥,可惜了,没看到脸。”宁韵的意识藏在英珠额头的花钿上。

  此刻那花钿微微闪烁,露出一个隐约的轮廓。

  与英珠一样,因英珠背对着亭外,她也未看到未来皇帝的脸,难免有些遗憾。

  “听声音年纪不大,倒像个小老头,有点无趣,不过你刚才有点激动啊,为什么?”宁韵心中升起了好奇心。

  直觉告诉她,英珠与四阿哥的关系绝对不简单。

  可是四阿哥的生母还在,就是德妃,英珠前世应该不会与四阿哥有什么关系才是。

  英珠不理会她,收拾好了心情,起身回了永寿宫。

  夜里,敬事房的人又来了,接了英珠去乾清宫。

  一连三日侍寝,这在宫里不是没有过,却极少,就那么几个人罢了。

  想必这一夜又有许多人拈酸吃醋,恨的牙痒痒了。

  因白日里遇见了四阿哥,英珠一直惦记着,待平静了下来,英珠就试探着问,“奴才听闻皇上给四阿哥指了乌拉那拉氏为福晋,听闻那乌拉那拉氏才十岁,皇上为何会选这么小的儿媳妇?”

  康熙一顿,锐利的目光看向她,“为何突然问这个?”

  英珠乖巧一笑,“白日里奴才遇见了四阿哥,就心生好奇,未来的四福晋还那样小呢,这不就是两个孩子。”

  康熙被她说的一笑,并未多想,默了片刻,道:“朕原未打算早早给四阿哥指婚,只是,孝懿皇后逝后,四阿哥就一直闷闷不乐。四阿哥性子沉闷,朕也担心憋出了病,就琢磨着给他指一门婚事,也好有个人照顾着,开解开解他。

  乌拉那拉氏年纪是小了些,不过小有小的好处,四阿哥也能与她多亲近亲近,培养培养感情。何况,乌拉那拉氏性子娴静,将来定会打理好四阿哥的后院。”

  如此说来,皇上还是为了四阿哥着想。

  英珠心情好了些,的确,乌拉那拉氏虽然年纪小,却也有好处,四阿哥与她相处能轻松些。

  只是,以前她未曾发现,皇上也有如此关心四阿哥的时候。

  “原来皇上也是个慈父。”英珠莞尔。

  康熙哈哈大笑,捏了捏她的鼻子,“合着在你眼里,朕原来不是个慈父不成?”

  英珠没说话,只微微笑着。

  在她印象里,皇上一直是个严父,只有在太子面前才是个慈父。

  她想起了白日里的四阿哥,四阿哥更沉稳了,不像个十四岁的少年,没有少年该有的活力,这让她有些心疼,不知是因为孝懿皇后的崩逝,还是因为德妃对他不够关心。

  若德妃足够关心四阿哥,也不至于让四阿哥一直闷闷不乐。

  若有德妃这个生母宽慰,四阿哥又何须因主子的崩逝而至今无法释怀?

  想来皇上也清楚德妃对四阿哥的态度,才会寄希望于未来的四福晋。

  英珠不再提四阿哥,问的多了生是非,毕竟是皇子,她关心过多不是好事。

  ……

  晴空万里,一碧如洗。

  眼前的那拉贵人冷着脸,抬着下巴,目光傲然地在她面上一扫而过,嘴角冷冷一撇,“原来是喜塔腊氏,许久不见,倒是愈发得意了。”

  瞧她这副滋润的模样,那拉贵人就气不打一处来。

  凭什么她就能得了皇上的欢喜?

  除了一张脸,自己哪里不如她了?

  这倒真是许久未见了。

  英珠还记得上次见面,那拉贵人被宁韵绊了一跤的事儿。

  许是脸皮薄,不好意思在她面前出现,更添尴尬,竟许久未曾露面。

  英珠笑了一笑。

  那拉贵人那个气啊,笑什么笑?

  “听闻那拉贵人病了些日子,这是无碍了?”英珠嘴角噙笑,语气悠然,摸了摸头上的点翠嵌宝石花簪,一字头一侧垂着的浅蓝色流苏微微晃动,神色间几分得意。

  “哼,不劳你关心!”那拉贵人冷冷一哼,心下更气了。

  若非她一时不慎,如何能被她绊了一跤?出了那么大的糗,害的自己许久不愿瞧见这张脸。

  倒是许久未见,这个女人更加得意了,看着就来气。

  英珠依旧笑盈盈道:“你我也算是邻居了,你身子不舒服,我也未能去瞧你,真是我的过错,妹妹可莫要生气。”

  少装模作样!

  那拉贵人暗暗咬牙,冷笑一声,“您贵人事忙,我哪敢要您来探望?”

  话中满满的讽刺。

  今儿个一出门就遇着她,还真是倒霉。

第四十八章 瞒不过我

清宫之娘娘又精分了 侬岁好 2035 2020.10.16 10:00

  英珠垂下眼睑,敛了笑,三分轻视,七分漫不经心,伸手抚了抚团扇边缘,淡淡道:“妹妹这脾气见长啊。”

  那拉贵人冷着脸,不做声。

  英珠莞尔一笑,道:“就不陪妹妹说话了,妹妹慢慢逛吧。”绕过她,回了永寿宫。

  那拉贵人一口气堵在心口,上不去下不来,暗暗吸气。

  好个喜塔腊氏,还真是恃宠而骄,愈发瞧不起人了。

  英珠走了几步,神色间已恢复了平静,再无方才的傲慢轻视。

  宁韵揶揄,“没想到啊没想到,看着老老实实的,装起来也有模有样,怼起人来更是毫不留情啊,有我一半的风采,不错不错。”

  英珠无语。

  还真是毫不谦虚。

  宁韵兴致勃,勃道:“我说,要不要我帮你对付那拉贵人?”

  “你为何要对付她?”英珠莫名其妙。

  上次绊了那拉贵人一跤还算情有可原,现在又要对付人家。

  人家又没挡了她的路。

  “当然是她对你我不怀好意啊,我们就要先下手为强,除掉她呀。

  哼,在这样的地方,你还想讲善心吗?善心早晚会害死你自己,该狠心的时候就要狠心。”

  宁韵柔柔的语调却说着冷漠无情的话,与平时吊儿郎当的她判若两人。

  果然人不可貌相。

  英珠倒并非是因为善心,进宫多年,见惯了深宫险恶,所谓的善心和单纯早就没了。

  她只是不愿惹不必要的麻烦,影响她的计划罢了。

  一个那拉贵人,不值当她费心思。

  “你别惹麻烦,这宫里不是你能乱来的。”英珠淡淡警告她。

  宁韵嘻嘻笑,又恢复了平时的样子,“哎哟,这就生气了?我说宝贝儿,你别老这样板着脸,一点也不可爱哟,你就该活泼一点儿,多笑笑,也别老凶巴巴的,男人呢,就喜欢活泼一点儿的,总这样子小心老得快,要被嫌弃的哟。”

  英珠忍不住搓了搓手臂,这个女人是愈发不正经了,什么话都说得出口。

  “你不想对付那拉贵人也好,那王氏呢?我可是知道你想对付王氏的,瞒不过我,所以,要不要我帮你?我可以保证,只要我出手,一定能够让她再无翻身之地。”宁韵循循善诱。

  英珠半信半疑,凭这家伙平日里的所言所行,她不相信她真能把王氏扳倒,极有可能是在说空话,就是为了让她让出身体的主动权,好为所欲为。

  ……

  午后,德妃刚起身,宫女近前,附耳禀报。

  德妃神色一动,挥挥手,宫女退下。

  管事姑姑玉容帮德妃戴上发簪,德妃望着镜中眼角已有了明显纹路的女人,叹了口气,“终是老了。”

  玉容笑道:“娘娘这是什么话,您还年轻着呢。”

  德妃嗔了她一眼,“你就哄我开心吧。”她摸了下眼角,叹道:“生了五个孩子了,能不老吗?本宫也不是那自欺欺人的,有时候就该认命。皇上近来宠爱喜塔腊氏,那喜塔腊氏颜色好,哪有不得宠的道理?”

  玉容道:“一个贵人而已,您又何须在意?”

  “是啊,本宫不在意一个小小贵人得宠与否,总归再得宠,也有失宠的一日。”德妃哂笑,“你瞧,不过是得宠了几个月,就认不清自个儿了,本宫说什么来着?这种人无须理会,皇上早晚会厌烦。皇上喜欢规矩懂事的,一个有几分宠就不知天高地厚的,哪里会长久了?多少人就败在这轻狂上头。

  纵然得了贵妃的庇护又如何?也要自个儿争气才好,贵妃还能处处护着一个给自个儿拖后腿的人不成?”

  玉容笑道:“可不是,还是娘娘您看的清。”

  德妃道:“让人告诉王氏,让她别生事,也别招惹喜塔腊氏,安安分分的,若是再惹了皇上不喜,本宫可不会再为她出头。”

  玉容应了声是,欲言又止。

  德妃透过铜镜瞥了她一眼,“何事?”

  玉容道:“章佳庶妃那儿,您看是否跟皇上提一下?毕竟是您宫里出去的人,若能施恩,想来定会感激您的,皇上也会称赞您贤良。”

  德妃嗤笑了声,“本宫为何要提?她能够平平安安地生下一位阿哥和两位公主,还不是本宫帮她?这还不够吗?有多少嫔妃连个孩子都没有,不是怀不上,而是活不成。

  她如今能有三个健健康康的儿女,就该对本宫感恩戴德了。你也不必嫌本宫小气,一个嫔位而已,本宫不在意。若她升了嫔,焉知她不会生了异心,要夺回十三阿哥,跟本宫作对,至少本宫不会委屈了十三阿哥,也不会亏待了她。”

  玉容不再多话。

  德妃看着她,眼神锐利,“可是她说了什么?”

  玉容忙道:“倒也不是,只是您贵为一宫之主,这章佳氏到底得宠过一些日子,又有生育之功,您若能提议给章佳氏晋位,兴许皇上会对您更加满意。”

  德妃沉默片刻,道:“本宫不是没想过,只是皇上这么多年都不曾提过,本宫也摸不准皇上的心思。何况,章佳氏如今圣眷远不如从前,提了又有何用?若皇上有心,自然会提,本宫不会插手。”

  ……

  王氏听了来人的话,神色间有些烦躁,强忍着送走了正殿的宫女,坐在玫瑰椅上,拿团扇猛摇,哼了声,“这要忍到什么时候?皇上就如此护着那女人不成?哼,我才不信。”

  宫女如意抬指嘘了声,提醒道:“主子小点声。”

  王氏抿了嘴,不再说这话,神色依旧气恼,冷笑了声,“果然还是以前那个喜塔腊氏,一点没变,不过是变聪明了点,却还不是如此快就露了馅。

  当初她能因此得罪了德妃,从此失宠,如今也一样,哼,忍着也好,总有人教训她。”

  说到此,王氏得意地笑了起来,又道:“对了,那个那拉氏和喜塔腊氏差不多的出身,自是瞧不惯喜塔腊氏,看得出她恨喜塔腊氏,也好,省得我亲自出手了,也好帮我试探一下。

  白日里她受了气,向我抱怨,我总不能没个表示,就约她明日赏花好了。”

第四十九章 遇故人

清宫之娘娘又精分了 侬岁好 2048 2020.10.17 10:00

  自长春宫出来,沿着红墙黄瓦的窄窄的甬道,慢步往东走,便是翊坤宫。

  英珠今日应郭贵人之邀来探讨女红,日落西山,方才告辞。

  她与郭贵人倒是越相处越投契,郭贵人此人性子直爽,又不失风趣,相处起来颇为轻松。

  闲暇时来长春宫做客,一来能解些烦闷,二来,她也有别的目的。

  清风吹走了几分燥热,变得凉爽了些,英珠的心情也十分松快。

  与他人或是交情不深,或是交恶,唯有郭贵人尚能说上几句话,打听些事情也更容易。

  何况……

  “汪!”一声狗叫声打破了她的思绪,英珠手脚一僵,站住了。

  一只毛色纯白的狮子狗,飞快从一侧的殿中蹿了出来,跑到她脚边,围着她嗅来嗅去。

  然后就蹲在了她面前,仰头望着她,哈着舌。

  一双眼睛纯粹如琉璃。

  金铃已经快速挡在她面前,生怕这狗伤了她,但又不敢动手撵,因为这是佟妃娘娘的狗,伤了可不是小事。

  英珠不以为意,绕过它就要离开。

  “石榴!”一个青色的身影自殿中匆忙跑了过来,弯腰抱起小狗,蹙眉训斥,“你看你又乱跑,冲撞了贵人怎么办?”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英珠脚步一顿,浑身一僵。

  扭头看去,低垂着头的嬷嬷认真训斥了唤作“石榴”的小狗,然后抬头,屈了屈膝,“石榴冲撞了贵人,还请贵人见谅。”

  “你是……”英珠定定地看着她,双手用力攥紧了扇柄,神色间有些复杂,却是微笑着开口。

  眼前的嬷嬷三十余岁,年纪并不大,一身蟹壳青的衣裳,不再挺直的背脊却显了几分老气。

  原来她在这儿。

  只是许久未见,她变了太多,若非那熟悉的声音,她险些认不出来。

  嬷嬷低头道:“奴才瑞荷,在翊坤宫做事。”

  英珠自然知晓她的名字,只不过原是叫瑞珠,怎么成了瑞荷?

  她认真看着面前的年轻嬷嬷,只觉恍如隔世。

  也的确是隔世了。

  记忆中的她比此时的她要明快许多,是个爱笑的,不似现在这般沉稳拘谨。

  英珠目光落在她怀里哈着舌,扭头四望的小狗身上,笑道:“我记得,这是佟妃娘娘的爱宠,叫做石榴,挺可爱的。”

  其实她不觉得可爱,也不喜欢靠近这种毛茸茸的动物。

  瑞荷眼中流露出一丝笑意,爱怜地摸了摸小狗,“是啊。”

  英珠没再逗留,说了声告辞,便要离开。

  刚走了几步,便听到身后传来一个人的训斥声,声音清脆,像是某个宫女。

  另一个始终不曾出声。

  英珠脚步顿了顿,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回到永寿宫,英珠坐下,沉思片刻,吩咐金铃,“你去打听一下那个叫瑞荷的嬷嬷。”

  金铃眸中闪过一丝困惑,却什么也没问,应声出去了,并叫了银簪过来伺候。

  刚用过晚膳,皇上的御驾到了。

  先是在正殿坐了片刻,然后只带着魏珠来了东偏殿。

  英珠迎了上去,屈了屈膝,“奴才见过皇上。”

  康熙牵着她的手,坐在桌前,银簪沏了杯茶,递了过去。

  “你退下。”康熙吩咐了声,银簪就出去了。

  康熙令她坐在自己膝上,搂着她的腰,勾唇道:“帮朕捏捏肩。”

  英珠犹豫,这样的姿势,委实不方便。

  但她不好说什么,扭过身子帮他捏着肩,力道不轻不重,刚刚好。

  就是姿势不太舒服,捏了一会儿,腰就有些酸。

  康熙闭着眼,很享受的样子,手却在她腰上流连。

  “朕听说你把那幅王羲之的字送给了宜妃?”漫不经心的语调。

  英珠嗯了声,道:“那字贵重,放在奴才这儿没得辱没了那字,宜妃娘娘才配得起。”

  她之所以送给宜妃,也是知晓宜妃是这方面的行家,定会喜欢,不至于明珠蒙尘,还能获得宜妃的好感。

  郭贵人虽不识字,宜妃的字却是写的极好,她是见识过的。

  否则她也不敢把这样的东西随便拿来讨好人。

  康熙睁开眼,看着她,轻笑了声,“你倒是舍得,朕既给了你,留着便是,你这般轻易送人,倒是枉费了朕一片心意,朕还是第一次把这幅字送人呢,以为你会喜欢。”

  英珠抿了抿唇,小心翼翼道:“皇上生气了?”

  康熙沉了脸,哼了声,“朕是那般小气之人?只不过,你这般没心没肺,叫朕说什么是好。”说着重重地在她屁股上打了一下。

  英珠脸一下子涨成了猪肝色,浑身都僵住了。

  万没料到他会做出这般轻浮的举动。

  英珠只觉无地自容。

  康熙看她愣愣的样子,心情愉悦地笑了,心中却满意地想,触感真软。

  “你倒是有眼光,送对了人。”康熙看着她仍旧未回过神的脸,捏了捏她的脸,道:“你看得清宜妃的喜好,可曾知晓朕的心思?”

  英珠哪里知道,讷讷无言。

  康熙方才的确是有些生气,有种被拂逆了心意的感觉,但又不好跟一个贵人计较。

  这个女人看似聪明,有时候却又很笨,笨的让人爱怜。

  罢了,不与她计较了。

  康熙拍了拍她的背,道:“以后朕送你的东西不许再送人,再有下一次,朕定要重重罚你。”

  英珠老老实实地答应了。

  康熙满意地笑了。

  不知为何,这个女人一点也不精明,反而老实巴交的,不懂得讨好他就罢了,还常做出些气人的举动,又老实又蠢,但他就是喜欢的不行。

  莫非只是因为这张脸?

  康熙仔仔细细地看,心中有了结论,虽然漂亮了点儿,但也没什么特别的。

  不过,除去这张脸,这样的她,莫名地很像一个人。

  康熙有一瞬的愣怔。

  为何他会想起那个女人?

  仔细一想,还真是有些相似,同样的又老实又蠢,一点也不明白他的心思。

  石头都没她蠢。

  不过,眼前的女人有一点好处,足够乖顺,让他省心不少。

  若那人像她一样乖顺,听话,该有多好。

  英珠被之前那一下刺激着了,面子上一时过不去,但她又没法计较,索性低垂着头,沉默不语,像一颗蔫了的白菜。

第五十章 贵人有喜

清宫之娘娘又精分了 侬岁好 2042 2020.10.18 10:00

  康熙看着就觉得她万分委屈可怜,仿佛自己怎么着她了,顿时好笑不已。

  这脸皮儿真薄。

  康熙咳了声,道:“朕改日再来看你。”还是不逗她了,免得她愈发羞愧,怪不忍的。

  说着果真放下她,抬脚走了。

  英珠起身恭送,眼看着人回了正殿,不由长长地松了口气,坐在了椅子上。

  过了片刻,倒了杯茶喝,才渐渐平复了情绪。

  她承认自己木讷,不懂情趣,更不习惯皇上那般孟浪的行为。

  前世从未有过心悦之人的她,完全不懂得讨男人欢心,她能做的就是顺从。

  就像她做宫女的时候,对主子顺从是她刻进骨子里的习惯。

  骤然成为嫔妃,还要习惯着去迎合他,讨好他,这过程本就是煎熬的。

  尽管她知晓,身为嫔妃,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她不能说一个不字。

  因为她无法承受努力失败的代价。

  这一点她做的不如宁韵。

  宁韵可以毫无心理负担地讨好和迎合皇上。

  偏偏她不能完全交给宁韵,那无异于把自己的性命交到别人手上。

  今夜康熙留在了正殿。

  翌日天刚亮,英珠出去转了会儿,早膳前回来,在桌前坐下喝茶。

  金铃禀报早上从小太监处打听来的消息。

  “宫里的人大都知晓瑞荷姑姑,是已故孝懿皇后身边的一等宫女。

  孝懿皇后逝后,翊坤宫主子进了宫,因怜惜瑞荷忠心侍主,便将她留在了翊坤宫当差,活儿不多,就做些针线,以及照顾翊坤宫主子的爱宠。

  对了,瑞荷姑姑以前不叫瑞荷,好像叫瑞珠。”

  自重生以来,英珠鲜少去翊坤宫,唯一的一次也不曾见到瑞珠。

  直到现在才知晓了瑞珠的去处。

  她原还打算着以后封了嫔,便将对方拨到身边,现下看来,瑞珠留在翊坤宫倒也是不错的选择。

  无论如何,佟佳氏与孝懿皇后是亲姐妹,看在孝懿皇后的面子上,想必也不会苛待了瑞珠。

  但不知为何,她想起了昨日听到的训斥。

  一个宫女也敢对身为嬷嬷的瑞珠不敬,究竟是那宫女恃宠而骄,还是别的?

  即便佟佳氏与孝懿皇后是亲姐妹,也未见得就有多亲近,何况这还隔着母呢。

  瑞珠在翊坤宫究竟过得如何,她还需打听清楚。

  若她过得好就罢了,无需再把她牵扯进来。

  若佟佳氏待她并不好,英珠便想办法把人要到身边。

  过去除了她和曲嬷嬷,瑞珠便是最得主子信任的,英珠与瑞珠打小一起长大,一起伺候主子,许是英珠更沉稳些,瑞珠更活泼,行事有点冒失,主子与她更为要好,但对瑞珠也是不错的。

  她和瑞珠的感情也像亲姐妹似的。

  正是因为担心瑞珠的性子,是以她这些日子以来一直担心瑞珠如何了,过得好不好,有没有被欺负。

  没了主子庇护的奴才就是没根的浮萍,以前那些恨主子的或拜高踩低的嫔妃难免会发泄到曾经伺候过主子的人身上。

  除非能够靠上一个善心的高位嫔妃。

  所以她当初才会毅然决然地选择随主子而去,她不愿将来也落到那一步,任人欺凌,只是对不起瑞珠,留下她一个人受苦。

  现在看到她还好好的,英珠才放了心,一切还有机会。

  更重要的是,或许瑞珠会知道些她曾经不知道的事,于她报仇更有利。

  英珠又是许多天不曾承宠,但在诸多年轻嫔妃中,她已算的上风光了。

  如今的她一个月被翻五六次牌子,而王氏只有两三次。

  若是再多的话,她的好日子也到头了。

  但皇上常召她去乾清宫说说话,下下棋,期间少不了亲热,虽然未留下她,但也算特别了。

  或是偶尔到永寿宫的时候来她这儿坐会儿,与她亲热片刻。

  而皇上愈发肆无忌惮,仿佛要一次次打破她忍耐的极限,常弄的她面红耳赤。

  又是半月过去。

  近来英珠有点嗜睡,月信也迟了几日。

  她不是什么也不懂,心里有了猜测,只是不敢确定。

  是以她并未对钮祜禄贵妃说起,打算再过几日看看。

  倘若真有了,此时也不宜张扬,还是应当小心着些。

  再过几日,若还是如此,便告诉贵妃,唤个太医过来。

  但接下来几日英珠一直没什么胃口,心里紧张又期待,初为人母的感受大抵如此。

  她想起了当初孝懿皇后怀上的时候,那时候的主子也是如此,却谁也不曾料到小公主还是殁了。

  正因亲历过主子从期待,欢喜,到希望破碎,她对自个儿的孩子更加小心谨慎。

  初有点苗头,她就格外注意,也不常出去了。

  又过了五六日,眼见着八九不离十了,英珠便去了正殿,与贵妃说了自己的猜测。

  钮祜禄氏先是一愣,旋即神色一喜,“果真如此,便是喜事了,本宫这永寿宫可是多年未曾有喜事了。”

  立刻着人去请太医,忽又想起什么,就说是她头疾又犯了。

  太医三天两头来给她诊脉,就因为这头疾。

  虽未曾宣扬,但宫里有眼睛有耳朵的人都知道,谁也不会怀疑。

  钮祜禄贵妃上上下下打量英珠,笑容满面,“赫舍里氏那送子观音果然灵验,这么快就有了,看来,本宫应该好好感谢她才是。

  不过,这些日子你也别出去了,若太医确认无误,就说你中了暑,身子不适,好好养着,这个时候,可万万不能出了差错。”

  一旦喜塔腊氏怀上的消息传出去,原本就心里不痛快的某些人还不知会生出什么毒计。

  紧要时候,万不能大意。

  英珠点头应了。

  有钮祜禄氏帮着掩护,自然就容易许多了。

  刘太医很快便来了,径直到了正殿。

  钮祜禄氏让她给英珠诊脉。

  刘太医愣了下,便走上前去。

  英珠手放在引枕上,腕上垫着一块帕子,刘太医隔着帕子将三指并拢放在上面,拧眉思索。

  一盏茶的功夫,太医收回手,朝钮祜禄氏禀道:“禀贵妃娘娘,是滑脉,贵人有喜了,已一月有余。”

  钮祜禄氏紧绷的脸这才放松了,又紧张地问:“脉相可好?”

第五十一章 还算懂事

清宫之娘娘又精分了 侬岁好 2044 2020.10.19 10:00

  钮祜禄氏紧绷的脸这才放松了,又紧张地问:“脉相可好?”

  她已许多年不曾有如此紧张的心情了,上次还是她自个儿怀上十阿哥的时候。

  第一次怀上的时候也是如此。

  虽已有过两次经历,眼前之人与她更是不相干。

  但许是相处久了,把人当做了自己人,这孩子也被她纳入了自己人里边,自然就关心了起来。

  更何况,她又不指望十阿哥能当储君,自然也不怕多出别的皇子与十阿哥争。

  这孩子也是她盼了许久的。

  刘太医笑道:“贵人的脉相有力,胎儿很健康。”

  钮祜禄氏这才真正放心了,道了声“有劳刘太医了”,又命人赏了刘太医一锭银子,嘱咐道:“还请刘太医暂时莫要外传。”

  刘太医明白,忙弯腰再三保证了,这才告退离开。

  钮祜禄氏看向英珠,神色愉悦,“要说这命啊,还真是说不准,那王氏得宠了这么久,没一丝动静,你这不到半年就怀上了。

  哼,到底还是本宫的人更胜一筹。”

  她坐下,拍了拍英珠的肩,道:“此事先瞒着。”顿了下,又道:“不过你不适合再承宠了,又不能让别人知道,这样吧,本宫找个机会告诉皇上。

  这些日子你就好好歇着,就说你不舒服,把你的绿头牌先撤下来。”

  英珠点点头,真诚道:“多谢贵妃娘娘。”

  钮祜禄氏摆手,不甚在意,“你只要平平安安把这个孩子生下就是对本宫最大的报答。”

  有了这个孩子,喜塔腊氏的地位才会更稳,于她也有利。

  “可惜的是,便宜王氏那个女人了。”钮祜禄氏叹了口气,道:“你这好不容易得了宠,如今怀上,王氏反而要因此得利。”

  接下来几个月都无法承宠,可不就是王氏的机会了吗。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这些日子王氏倒是没找她的麻烦,许是受过德妃的提点,她也就没办法借机对付王氏。

  然而,还不等撤下绿头牌,敬事房的太监就来了。

  总不能让敬事房的人无功而返。

  那岂不是告诉所有人她的病有猫腻了。

  无奈之下,英珠只好先去了。

  夜色如水,万籁俱寂。

  英珠等了许久,康熙才从外面走进来,坐在她身边。

  隔着很近的距离,眼看着对方的手伸过来,英珠忙唤了声“皇上”。

  康熙抬眼看过来。

  英珠鼓起勇气,道:“皇上,奴才……有喜了。”

  康熙一怔,旋即面露喜色,“当真?”

  英珠点头,微微一笑,“方才太医诊过脉了。”

  康熙抚掌大笑,连说了三个好字,又看向眼前的女人,目光亮若晨星,“瑚图玲阿,好好生下这个孩子,朕封你为嫔。”

  英珠抿嘴笑,“谢皇上。不过,贵妃娘娘的意思是胎气未稳,不宜张扬,故而奴才只好现在告知皇上,还望皇上见谅。”

  康熙笑道:“贵妃做的对,难得她有这份细心。”又皱了下眉,看着她,“你这般,倒叫朕为难了。”

  拥着美人却不碰,不是他的风格。

  “胎儿可还好?”康熙看着她,目光灼灼地问。

  英珠被他看的脸发烫,结结巴巴地说了句很健康。

  康熙就一笑,如春风化雨,安抚道:“不必担心,朕会小心,朕有经验。”

  英珠一下子红了脸。

  没想到皇上还要继续,她实在有些羞赧,又有些担惊受怕,却不好拒绝。

  康熙将人抱在怀里,动作坚定,不可抵挡,却又小心翼翼。

  到了后面,英珠才相信了他的话,到底是他的孩子,不可能真的不谨慎。

  小家伙倒是很安生,接下来的日子她没什么不舒服的,只除了有点嗜睡,身子有点软绵绵的,做什么都没力气。

  皇上未再召她侍寝,却经常来永寿宫看她。

  自然少不了亲近,却不会过分了。

  时日一久,压抑的多了,康熙召别的嫔妃侍寝的次数自然大大增加。

  英珠的绿头牌一撤,各宫主位便都知晓了,自然引起诸多猜测。

  至于什么中了暑,有几人会相信?说什么也要打听一番,究竟是怎么回事,是真病了,还是另有原因。

  若是另有原因,这宫里就又要热闹起来了。

  钮祜禄氏早已料到会有人坐不住,好在她对宫里人约束极严,别人想从她这儿打听消息和做手脚,那是做梦。

  往东偏殿送的膳食都是经过仔细查验,不允许有任何差错。

  对外却一副与往常无异的模样。

  太医只在给钮祜禄氏请脉的时候才顺便给英珠请一下平安脉,确认母子平安。

  郭贵人听到消息来探望英珠,英珠实话说了。

  对别人需防着,对郭贵人不必如此,倒不是相信郭贵人和宜妃的人品,而是她和郭贵人来往最多,这事儿瞒不住,还不如坦然一些。

  相信郭贵人没理由对付她。

  而且,这些日子她总不能不和任何人接触,郭贵人也是个幌子,能替她遮掩几分。

  郭贵人自然是恭喜,笑道:“你还真是好运,这么快就有了,这往后啊,一个嫔位少不了了。”

  又看了她的肚子一眼,问,“可有嗜酸?”

  都说酸儿辣女,那是民间的说法,但宫里头的女人大多都信这个。

  英珠却无所谓,虽说儿子更好,但若是女儿,她也很高兴。

  总归不会只有这一个。

  她笑道:“倒没什么忌口的,或许是时日尚短。”

  才一个多月,除了嗜睡,其他该有的反应都没有,或许是时日尚短,也或许是这个孩子比较乖。

  她还记得当初主子怀上的时候,很是难受了一阵子,什么都吃不下,短短一个月,整个人就瘦的不像样儿。

  之前她还担心来着,现在倒是坦然了许多。

  郭贵人点点头,道:“也是,当初我怀四公主的时候也是如此,起初没反应,过了两个月才难受了起来,就喜欢吃酸的,但凡有点腥味儿都吃不下,不过最后生下的却是个女儿。”

  话是如此,郭贵人面上却无一丝失望,依旧浅笑盈盈,“好在四公主还算懂事,很能讨她皇阿玛欢心,这女儿也与儿子无异了。”

第五十二章 并非不可代替

清宫之娘娘又精分了 侬岁好 2025 2020.10.20 10:00

  女儿再懂事讨喜,也不能当做一辈子的依靠。

  对宫里的女人来说,没了皇帝的宠爱,能依靠的就只有儿子,没有儿子,这辈子也就没了意义。

  但郭贵人似乎并无这个担忧,或许是有宜妃这个厉害的姐姐在,有女也万事足。

  自皇上登基以来,似宜妃和郭贵人这般姐妹同时进宫为妃的并不多见。

  就如钮祜禄贵妃是在孝昭皇后钮祜禄氏崩逝后才作为替补进宫,佟佳氏与赫舍里氏同样是分别在孝懿皇后和仁孝皇后逝后进宫的。

  太宗和世祖那时的后宫倒是有过姐妹同时共侍一夫的例子,但自当今皇上登基以来,此种情况就渐渐少了。

  宜妃与郭贵人虽说是姐妹,郭贵人却并无宜妃那般成为一宫主位的幸运,进宫多年仍是个贵人。

  只是因为姐妹俩只能有一个为高位嫔妃,另一个注定成为陪衬。

  或是因为前朝有过此种先例,不利于后宫势力平衡,容易一家独大。

  一旦郭贵人升为主位,姐妹联手,此时此刻七妃之间的平衡将被打破。

  有宠无势,有势无宠,这是多年来后宫形成的局面。

  惠宜德荣四妃除了资历最老的惠妃,其他出身皆寻常,故而才会被授予宫权,互相制衡,另三位出身高贵的妃子无实权,恰好与这四妃的势力形成平衡。

  唯一的贵妃虽出身高贵,又有儿子,却无贤名,钮祜禄家在早年又是罪人,故而贵妃只能靠自己。

  以前她不曾想过这些,也不在意,自从成了喜塔腊贵人,她想这些的时候就越来越多,脑子里的脉络也越来越清晰。

  对于不甘心只做一个小小贵人的她而言,这些事是她必须考虑的。

  但即便她将来晋为妃主,要想达到惠宜德荣四妃那样的地位,也并非易事。

  何况,如今七妃已定,不可能再添一位妃位。

  或许将来的许多年,她只能停留在嫔位,无法再有寸进。

  但这些问题并未打倒她,未来的事情太遥远,一切都未定,如今她只想好好生下这个孩子,抓住皇上的宠爱,即便只是嫔,她也会努力让自己过得更好,有更多的能力做自己想做的事。

  永和宫

  德妃乌雅氏自是听说了敬事房撤了喜塔腊贵人的绿头牌的事儿。

  对于手握宫权的四妃之一而言,想要知晓这些不是难事。

  要说病了,不是什么大事,怕就怕压根不是病。

  或许是她多虑,但对于入宫多年的她而言,多虑不是坏事,有时候还是令她立于不败之地的武器之一。

  何况,喜塔腊氏得宠有一段日子了,只要身子没毛病,按说也该来了。

  若真是那事,永寿宫瞒着也不足为奇。

  在这宫里,谁不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若真如她猜测那般,对这宫里的许多女人而言或许不是好事,但也未必是坏事。

  德妃让人把王氏叫进来,嘱咐道:“趁着这些日子喜塔腊氏的绿头牌停了,好好拢住皇上的心,能否让皇上重新把宠爱放在你身上,就看你自己了。”

  若是那事,或许这真是王氏的机会。

  这宫里多一个孩子少一个孩子无甚区别,德妃对此并不在意,她在意的只有自己的地位。

  只要不威胁到她的地位,别的女人如何得宠,是否怀上龙嗣,无关紧要。

  能抓住一切机会的,才会是最后的胜利者。

  王氏不明所以,她自然知晓喜塔腊氏病了,但这并不是什么高兴的事,也就这几天而已,德妃如此嘱咐她又有何用?

  何况,让她在喜塔腊氏不方便的时候争取皇上的宠爱,她哪里开心的起来?

  难道她就只有在喜塔腊氏不方便的时候才会有机会不成?

  这只会令她感到耻辱。

  但她不敢多问,遂闷闷地答应了。

  德妃并未告诉她,一切还不明朗,此刻告诉她并无意义,还会让她失了冷静。

  想要争宠,就要有耐心,沉得住气,王氏这方面差的太多。

  但她只有王氏一人可用,若有别人帮她固宠,她也不必时时刻刻提点王氏。

  相反,那喜塔腊氏瞧着可要比王氏沉稳聪明的多。

  可惜了,喜塔腊氏心高气傲,又不识抬举,当初就敢那般羞辱她一个妃位,如今又为贵妃所用,即便对方再是可用,她也不会用。

  王氏退下后,德妃对着宫女玉容叹气,“王氏骤然得宠,且得宠以来过于顺遂,得失心太重,早晚会吃亏,如今这喜塔腊氏正好给她提提醒,多撞几回墙,自然就会明白,不是一切都要明着去争。

  本宫当年的处境又比她好多少?如今能坐到这个位置,靠的不就是忍耐和冷静?想当初那孝懿皇后是何等风光,如今不也成了一抔黄土,什么尊贵?什么后族?又有何用?四阿哥还是回到了本宫身边,本宫过的比她风光,与孝懿皇后相比,区区一个喜塔腊氏又算得了什么?”

  德妃眸光微凉,语气淡漠。

  玉容笑道:“王庶妃哪里能和您相比?汉家小门小户出身的,目光短浅,经不起打击,您多提点几回自然就好了。”

  “但愿她别辜负了本宫的用心。”德妃并不抱多大希望。

  她清楚,王氏能依靠的不过是那几分颜色和江南女子的温柔婉约,而这些并非不可代替,迟早都会变得不值一提。

  但她要的就是如此,只要能多挽留住皇上一些也好。

  若非她自打生下了十四阿哥,皇上就鲜少再临幸她,大多时候只是坐一坐,她也无需靠一个上不得台面的汉人庶妃。

  幸好她生下了几个儿女,皇上又是个念旧情的人,她才会有今日的这些体面和尊贵。

  但有些事还是不得不靠一些年轻的嫔妃。

  皇上再是念旧情,终究也是个男人,喜欢年轻鲜嫩的身子,喜欢那些女人柔情温婉的模样,而以她的年纪,那些年轻时候做得的,如今的她早就做不出来了。

  她也舍不下脸面去做,毕竟是一宫之主,有些体面要有,万不能为了留住皇上,失了身份,惹皇上厌弃。

第五十三章 荣妃的过去

清宫之娘娘又精分了 侬岁好 2046 2020.10.21 10:00

  英珠躺在美人榻上,张嘴含住金铃递过来的剥了皮的葡萄,咽了下去。

  果肉酸酸甜甜,冰冰凉凉,很是舒爽。

  自打怀了孕,她就发现自己有点嗜酸,爱吃葡萄、樱桃之类的水果,不过更酸的她就不爱吃了。

  倒是并未闻着腥味儿就难受,也许还不到时候。

  金铃边给她喂着葡萄,边说着关于荣妃的事,“……荣妃娘娘进宫早,比仁孝皇后进宫还要早,除了三阿哥,先头荣妃娘娘还有过几个孩子,要说长子,当初的承瑞阿哥才是长子,只是后来夭折了。当时仁孝皇后已经入主中宫,承祜阿哥也已经出生,那是皇上的第一个嫡子,皇上十分喜爱,只是没过几年也夭折了。

  承瑞阿哥没了后,荣妃娘娘又生下了几个儿子,除了现在的三阿哥,其他的都没活下来。仁孝皇后后来又生下了第二个孩子,便是如今的太子爷。”

  这些事英珠从前隐隐约约听说过,但她当时只是个宫女,不能随便打听主子们的事儿,听到耳朵里也就抛到了脑后,并未上心。

  此刻再从金铃口中听到,却是另一番感受。

  当今皇上膝下的皇子不少,但早年夭折的皇子太多,荣妃有四个孩子夭折,惠妃有一个孩子夭折,仁孝皇后也有一个孩子夭折。

  除了后来的长生阿哥、三阿哥和固伦荣宪公主,荣妃其他三个夭折的孩子都是在仁孝皇后进宫后在世时没了的,而仁孝皇后的第一个孩子承祜阿哥是在荣妃的第一个孩子承瑞阿哥夭折后没两年殇了的。

  要说是巧合,未免太过巧合。

  还有惠妃的第一个孩子承庆阿哥也是在仁孝皇后在世时夭折的。

  可以说,皇上前头几个孩子活下来的没几个,荣妃的孩子最后只活了个三阿哥和固伦荣宪公主,仁孝皇后只留下个太子胤礽,就因三藩之乱撒手人寰。

  直到仁孝皇后崩逝,往后的皇子夭折的几率才大大减少。

  这不得不令她多想,或许荣妃前头夭折的三个孩子都与仁孝皇后有关,而仁孝皇后的第一个孩子夭折也与荣妃有关。

  是因为仁孝皇后害死了承瑞阿哥,荣妃出于报复才害死了仁孝皇后的第一个孩子,而仁孝皇后又为了报复荣妃,把荣妃后来的几个孩子也都害死了。

  若非仁孝皇后生太子时难产而亡,或许后面的三阿哥也未必活得下来。

  但要说荣妃一个人就能悄无声息把皇后之子害死也不大可能,或许也有惠妃的手笔,毕竟惠妃的第一个孩子承庆阿哥也是在仁孝皇后在世时夭折的。

  仁孝皇后既有可能害了荣妃的孩子,又怎么可能放过当时的惠妃的孩子?

  这些事光是想想就令人不寒而栗。

  皇家的争斗从来都是残酷的,尤其是后宫中,更是杀人不见血,比前朝之争更加残酷。

  她想要查清楚孝懿皇后的死因,就不得不一一了解这些身在高位的嫔妃。

  荣妃在她眼中嫌疑不大,但她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可能,是以她才让金铃悄悄打听几位高位嫔妃的过去。

  要说动机,荣妃也不是没有,毕竟当时的主子刚刚封为皇后,在那之前也是统摄六宫的皇贵妃。

  如今手握宫权且都有儿子傍身的四妃都有谋害孝懿皇后的动机。

  便是当时已进宫多年的储秀宫赫舍里氏也有这个动机。

  至于钮祜禄贵妃,按说该是嫌疑最大,也是当时最有那个能力的,因为当时的她已是贵妃之尊,偏偏头上还压了个出身与她差不离的皇贵妃,想来滋味儿不好受。

  那些年,钮祜禄贵妃与孝懿皇后的确素有不合,却也只是嘴上厉害些,私下里倒未有什么龌龊之事。

  英珠来了永寿宫有些日子了,也了解一些,至少表面上看不出钮祜禄氏有何野心,尚算坦荡。

  当然,人不可貌相,一切还要慢慢看。

  “宜妃娘娘自进宫起就得宠,恩宠比当时的德妃娘娘还要更胜几分,尚未有生育便晋为嫔位,后因生下了五阿哥,便直接封了妃。宜妃娘娘又素来掐尖要强,一时风光无两,后来又先后生下了九阿哥和十一阿哥,恩宠较往日更甚。”

  宜妃的恩宠,英珠当年也是见识过的,这个倒不必金铃说。

  七妃中,宜妃是唯一一位凭宠爱就直接晋为嫔位的,其他几位要么出身高贵,要么有生育之功,要么进宫多年,资历深厚,宜妃以包衣出身,刚进宫就因得宠封为嫔,仅生下五阿哥就直接封为妃,其恩宠可见一斑。

  惠妃因进宫较早,且出身纳兰一族,又生下了大阿哥,这才在当年那场四人封妃中位列四妃之首,宜妃能够越过德荣二妃排在第二,靠的可不仅仅是能生。

  而荣妃好歹生育过五子一女,虽然大多都殇了,但也是最该令人同情和怜惜的,最后却在当年四人同时封妃中排了个最末,连后来的宜妃和德妃都不如,且后来恩宠再无。

  以皇上连对惠妃都不曾冷淡了的态度看来,皇上还是很重情分的,不可能对荣妃冷漠至此。

  英珠猜测,谋害中宫之子那么大的事不可能毫无痕迹,或许皇上早就察觉了,但又怜惜荣妃失了太多儿子,情有可原,故而才令其活命至今,但恩宠是再不必肖想了。

  英珠不由叹息,后宫之人大多苦命,似荣妃这般,又何尝不是后宫中大多数人的缩影?

  只是有的人选择认命,苟延残喘,有的人想要拼尽力气讨回公道,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却不知自己也陷入了那无尽的怨恨中,讨回了公道,却不为人体谅,如同孤魂野鬼,丑陋又孤寂。

  英珠不想变成那样的人,失去一切,人生变得冰冷,毫无意义,所以她要更谨慎。

  即便要报仇,她也要一步步来,要那个掌握权柄的人亲手斩杀那些恶人,让主子曾经最爱的人为她的主子讨回一个公道。

  只有如此,主子九泉之下或许才能安心。

  而她,不需要以自己的人生为代价,报仇只是她的目标之一,不是一切。

第五十四章 胆子肥了

清宫之娘娘又精分了 侬岁好 2058 2020.10.22 10:00

  她要站在最高处,俯视那些心怀恶念之人,让他们再无能力将她踩在脚下,视她为蝼蚁,随意践踏。

  包括那个最尊贵的人,也不忍毁掉她。

  皇上册立主子为继后,必定挡了许多人的路。

  最该忌惮的该是赫舍里氏和钮祜禄氏,而非惠宜德荣四妃,但也不可排除她们的嫌疑。

  赫舍里氏出身元后一族,是元后赫舍里氏的庶妹,支持的必定是太子,一旦他人成为继后,必定影响太子的地位和赫舍里氏一族的未来。

  钮祜禄氏一族早年因党附鳌拜沦为罪人,孝昭皇后逝后,钮祜禄贵妃便是钮祜禄氏唯一的机会,若能成为继后,那也是钮祜禄氏一族的希望。

  四阿哥曾养在孝懿皇后膝下,德妃对孝懿皇后怀恨在心,也有这个嫌疑,但没必要为此犯下谋害皇后的罪名,毕竟把四阿哥养在孝懿皇后膝下是皇上的旨意,这也是宫中的规矩。

  惠妃有大阿哥,要为大阿哥筹谋,但最该对付的是太子,而非孝懿皇后。

  算下来,惠妃和荣妃嫌疑最小,赫舍里氏嫌疑最大,因为无论是出于太子还是整个赫舍里氏,孝懿皇后都是挡路的那块石头。

  但赫舍里氏进宫多年,处处守着规矩,不曾有半分逾矩,瞧不出一丝端倪。

  而如今她只是一名小小的贵人,与赫舍里氏身份悬殊,就连想要接触储秀宫的宫女并打听消息都容易引人猜忌,想从储秀宫着手找到证据,恐怕不易。

  说到底还是身份不够。

  英珠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暗道,只能寄希望于这一胎是个儿子,封了嫔,或许还有一查的能力。

  她如今唯一能做的就是尽量从别处多打听一些宫里的事,尤其是关于各宫主位的消息,或许能够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还有曾经在承乾宫伺候的那些人,她所熟悉的知晓去处的只有曲嬷嬷和如今的瑞荷。

  但曲嬷嬷身在阿哥所,无法接触,瑞荷又在翊坤宫,想要见到亦是难上加难,即便见着了,瑞荷又会相信她吗?

  她不能说出自己重生的事实,这本身就是无稽之谈,只能以别的办法接触瑞荷,令她放下戒心,坦诚以对。

  英珠睡了一觉,再醒来,眼前的光线略昏暗,她正躺在温暖的被子里,浑身暖洋洋的。

  旁边坐着一个藏蓝色的身影。

  不是常见的明黄色,她又尚未完全清醒,一时没认出来,顿时吓出一身冷汗。

  还在想着如何应对,被子里的手悄悄紧握成拳,一只手探进被子里摸了摸她的肚子,带笑的声音响起,“睡够了?可有不适?”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英珠紧绷的心神骤然松懈开来,紧攥的手也松开了。

  她抬起眼眸,仔仔细细看着眼前温柔含笑的男人,一时有些恍惚。

  放在她腹部的那只手接触的肌肤忽然有点发烫,她脸一红,语气带了点抱怨,“皇上又在欺负人了,怎么总是这样。”

  她还以为又回到了那时候,这个至高无上的男人总是以各种方式欺负她,害的她一颗心快要跳出嗓子眼,恨死了这个男人。

  她怕被主子看到,怕主子生气不要她了,偏偏他无所顾忌,有恃无恐,即便宫女都是他的女人,也不能如此随便,如此不尊重她的意愿,让她时时刻刻担惊受怕。

  康熙看着她恍惚的眸子,一时怔愣,片刻,失笑,“朕何时欺负你了?怎么如此委屈?”

  别说,她这副模样怪可怜的,康熙心生爱怜,也没在意她的异样,笑道:“朕在问你可有不舒服,朕是在关心你,何曾欺负你?”

  英珠骤然回神,尴尬不已,又庆幸自己未说出什么更奇怪的话,引起他的怀疑。

  康熙俯身,将她搂在怀里,一只温暖的手掌还贴在她仍旧平坦的腹部,深黑的目光紧紧地看着她,隐隐含笑,“还是……你想要朕欺负你?”

  英珠赧然地说不出话来,伸手推他,却使不出力气。

  康熙忽然就有种奇怪的感觉,这个女人竟敢推他,胆子肥了啊。

  虽然也有她过于羞赧的缘故。

  他没有恼怒,反而觉得很新奇,很愉悦,她越是不愿,他就越是想勉强她,像她说的那样,欺负她。

  欺负这个词用的很好。

  康熙眸中的兴味更盛了,很想看看这个平时一本正经的女人被他欺负时的表现。

  可惜……康熙的目光落在她的肚子上,遗憾地叹了口气,还是不能太过分,否则吓到她了,动了胎气如何是好?

  即便心中痒痒的,此时此刻也不能碰她,多少有点让人郁闷。

  他才刚宠爱这小东西没多久,就要忍耐了。

  “起来陪朕坐会儿。”康熙拍拍她的肩,抱她起来。

  英珠的确睡够了,何况皇上来了,她想继续睡也不行,索性就起了身,屈膝行了个礼,“皇上万安。”

  康熙含笑携了她的手,在西边屋子的榻上坐下,宫女进来奉茶,然后退了下去。

  看着眼前女人气色红润,明显胎气稳当,康熙很是满意。

  他端起茶喝了口,道:“等你胎气稳了,朕就封你为嫔,朕想好了,年底册封。你如今既是双身子,往后再住在这偏殿未免太狭小,于安胎不利,东六宫的钟粹宫和景阳宫还空着,你看喜欢哪里,等朕下了旨意,就搬过去。”

  英珠惊讶,她没想到会这么快。

  封嫔是好事,但以往封嫔封妃的册封礼都是分批册封的,鲜少有单独册封的。

  当初宜妃便是单独封嫔,因为得宠的缘故。

  她这刚得宠不到半年,皇上就能为她单独册封,可不就是好事。

  英珠很高兴,这表明她在皇上心里还是有些分量的,于她往后更加有利。

  只是,她这才搬来永寿宫没多久,此时搬走未免不合适,便起身屈了屈膝,婉言道:“奴才多谢皇上恩典,只是贵妃娘娘待奴才甚好,奴才在这儿挺好的,什么也不缺,挪宫就暂且不必了。”

  康熙很意外,哪个嫔妃不希望搬到正殿去住?何况她此刻还是双身子,挪到正殿更有利。

  他也是担心她在此住的不舒服,影响了胎气。

第五十五章 没有更好的理由

清宫之娘娘又精分了 侬岁好 2030 2020.10.23 10:00

  他也是担心她在此住的不舒服,影响了胎气。

  不过,他倒未曾生气,看得出她是顾忌着钮祜禄氏,略一忖,便道:“罢了,你不愿就等册封礼过后,孩子生下来再挪宫也不迟。”又叹道:“你能如此说,不枉钮祜禄氏善待你这一场,可见是个知恩图报的。”

  先前还担忧以钮祜禄氏刻薄傲气的性子会委屈了她,不曾想钮祜禄氏不仅未为难了她,这丫头还口口声声要留下,无一丝勉强之色。

  可见钮祜禄氏待她是真好。

  这倒是令他对钮祜禄氏有了些改观。

  钮祜禄氏素来不是那会给人好脸色的,尤其是对待别的嫔妃,不刁难人就算不错了。

  看来这喜塔腊氏还算有些本事。

  英珠再一屈膝,面上露出欢喜之色,“多谢皇上。”

  康熙便也心情愉悦了起来。

  “既要封嫔,便该给你个好意头的字。”康熙摸着短须,沉吟片刻,然后走到书案后,提笔在宣纸上写下一个大字,“朕的瑚图玲阿天生丽质,这个丽字便极好。”

  写罢,康熙搁下笔,揽过她的腰,两指捏起她的下巴,低头看她,微微含笑,“那些代表德行的字眼太过呆板无趣,不如丽字美妙,就如朕的瑚图玲阿,自有动人之处。”

  他将人压在桌案边缘,小心避开她的腹部,俯身凑近。

  原本微微有些抗拒的女人忽地搂住他的颈项,主动踮起脚。

  下巴上传来柔软的触感,康熙心中一动,来不及惊讶,便再顾不得其他。

  许久之后,康熙捏着她的下巴,微微含笑看着她,“今日怎的如此热情?”

  宁韵目光脉脉含情,大胆地搂住他,嗓音又娇又软,像是撒娇,“皇上不喜欢吗?”

  康熙闷笑一声,道:“朕自然喜欢,若非你还怀着孕,朕恨不得……”

  余下的话未说,气氛却暧昧起来。

  这丫头热情起来着实让人有点无法招架,又有点热血沸腾,若非顾忌着她的身体,他何须忍耐?

  她倒好,还敢引诱他,当真以为他定力好不成?

  此次先饶了她,以后再教训不迟。

  康熙有些生气地想着。

  宁韵眼珠一转,眸中隐含得色。

  康熙虽然年纪不轻了,但无疑是极有魅力的,她并不喜欢小鲜肉,小奶狗,反而更喜欢沉稳有魅力的大叔型的男人,有安全感,更有成就感,尤其对方还是皇帝。

  是以宁韵并不讨厌与康熙亲热,反而隐隐有些激动和欢喜。

  能够得到这样一个人的心,那是多么激动人心的一件事,她隐隐有些期待。

  可惜,这些日子她冷眼瞧着,老康很喜欢英珠呢。

  唉,也不知那样一个沉闷无趣的女人是怎么让他动心的。

  莫非皇帝的喜好别致,就喜欢闷葫芦型的?

  不过,那女人虽说有些沉闷,偶尔也是挺有女人味的。

  如今老康打算封她为嫔,宁韵很想搬去正殿,老缩在这一个小小的偏殿,待在别人眼皮子底下,简直快要憋屈死了。

  那女人竟然拒绝了,害的她也不好再提。

  康熙没留多久,回正殿用了膳,就摆驾回了乾清宫。

  夜里,宁韵闲适地躺在榻上吃着点心,问出自己的疑惑,“你还不打算告诉我吗?你说你打听那些嫔妃做什么?别告诉我只是闲着无聊,关心那些八卦。”

  她可不是关心什么八卦之人。

  英珠不语。

  宁韵笑笑,“我知道,你有想做的事,或许和你从前的身份有关,你在打听什么事?说说嘛,或许我能帮到你呢,毕竟你我一体,你总不希望我给你拖后腿吧,有我帮忙,或许会事半功倍哦。”

  这几句话打动了英珠,英珠默了片刻,道:“当初孝懿皇后佟佳氏病逝,我一直怀疑其中另有内情,只是苦无证据。我想查出谋害孝懿皇后的凶手。”

  宁韵拿着玫瑰酥的手一顿,眼睛微微睁大,“我的天,这么大的事。”她猛地坐起身,抓了抓头发,拧起眉,道:“那可是皇后哎,谁敢害皇后?如果真如你所说,凶手的身份肯定不简单,目前的几个高位嫔妃都有可能,想要查出来不容易啊。”

  “我自然知道不容易。”英珠语气淡淡,“你不想帮忙也行,但别给我找麻烦。”

  宁韵嘿嘿一笑,“你都这样说了,我能不帮忙吗?毕竟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出了事,我也好不了,反正我阻止不了你,还不如帮着你一起查,两个人还能减少些风险。”又警告她,“不过,先说好了,你可别做什么危险的事,别拿自己的命去查,我很惜命的。”

  英珠爽快答应,“自然,你放心。”

  宁韵犹豫片刻,道:“你和孝懿皇后什么关系?为什么要帮她?”

  英珠叹道:“我只是一名微不足道的宫女,因受过先皇后恩惠,想要帮她找出凶手罢了。”

  “宫女?”宁韵讶然,她怎么也无法想到对方只是一个宫女,以她的行事,性情,可不像是一般的宫女。

  就算是宫女,至少也是一等宫女了,否则不会如此沉稳,还如此了解那些高位嫔妃。

  “说说,你怀疑哪个?”宁韵恢复了淡定,开始打听情况。

  “目前来看,储秀宫赫舍里氏嫌疑最大。”英珠只有这一句,以她目前的身份,压根查不到什么。

  宁韵打了个响指,“那好,就从她查起好了。”顿了下,又道:“话说,你有没有觉得德妃也有嫌疑?”

  不是她瞎疑心,而是宫里这么多人,能被她放在眼里的就一个德妃。

  毕竟那可是未来的太后,养了三个那么厉害的儿子。

  何况能以包衣宫女的身份走到如今这一步,就注定不是个简单的女人,必定也是有大智慧,且心狠手辣的。

  还有个更重要的原因,孝懿皇后之死,德妃也是受益者,她的儿子回到了身边,不是吗?

  如果真存在谋害孝懿皇后的凶手,德妃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英珠沉默良久,才道:“她只是一个妃,想要成事并不简单,何况,她没有更好的理由。”

第五十六章 作死的想法

清宫之娘娘又精分了 侬岁好 2043 2020.10.24 10:00

  德妃的动机不足以令她谋害当时的皇贵妃佟佳氏。

  当时的乌雅氏已贵为妃位,膝下又有十四阿哥,对四阿哥并不如以前关心,有地位,有儿子,高位嫔妃众多,害了孝懿皇后对她无半点益处,又无深仇大恨,何必冒险谋害皇贵妃?

  没有人会为了夺回一个自己并不关心的儿子付出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地位,只要这个人不傻。

  以英珠对德妃的了解,对方不仅不傻,还是一个很懂得取舍,能狠得下心的人。

  即便是皇上要求德妃放弃四阿哥的抚养权,但德妃就是被迫的吗?

  当时孝懿皇后即便想要抚养一位阿哥,也并非只有四阿哥一个选择,因为当时的宜嫔郭络罗氏正得宠,早晚还会有皇子。

  比起令孝懿皇后心里膈应的乌雅氏的儿子,郭络罗氏的儿子更容易令她接受。

  孝懿皇后曾对她说过,她并未打算要乌雅氏的儿子,只是那么一说,出一口气罢了,也并未想到乌雅氏会愿意放弃这个十月怀胎生下的儿子。

  是德妃主动放弃了四阿哥,以此换来一个嫔位。

  而且在那之后不久,德妃就又怀上了,得了一个嫔位,又有了一个儿子,还令皇上感念她识大体,心生亏欠,德妃稳赚不赔。

  可以想见,德妃是一个谋算很深的女人,为了想要的东西,连亲生儿子都可以舍弃。

  过后又以受害者的身份面对四阿哥,不是后悔了,想要回自己的儿子,而是为了显示自己为人母的无奈和脆弱,好博取皇帝的怜惜。

  事实上,德妃每次都成功了,不然也不会又有了十四阿哥和两位公主,有了如今的妃位。

  封妃之后的德妃对四阿哥不如以前上心,是因为她已经到了妃位,又有了更关心的小儿子,自然无需再卑微地求得四阿哥的体谅。

  这样的一个人,又怎么会为了一个早就放弃的儿子用自己费尽心思得来的地位去冒险呢?

  宁韵托着腮,想了片刻,又道:“对了,既然赫舍里氏有嫌疑,钮祜禄氏也有嫌疑啊,那你为何还要依附于钮祜禄氏?为何不肯搬去单独的宫殿?”

  想想就气,搬去单独的宫殿多好啊,又大又华丽,住着还舒服,简直是脑子瓦特了,选择留在别人眼皮子底下卑躬屈膝。

  英珠道:“你以为搬去单独的宫殿就好吗?我刚得宠没多久,地位本就不稳,有许多人盯着我,我如今正怀着孕,凭自己一个人根本挡不住别人的阴谋诡计,未必保得住这个孩子。

  钮祜禄氏毕竟出身世家大族,又在宫中生活了多年,即便心思再简单,对付那些魑魅魍魉还是有些经验的,与其我自己费心费力,还不如找一个靠得住的人帮忙挡一挡,我也好安心养胎。

  再有,若钮祜禄氏真有这个嫌疑,待在眼皮子底下,能更容易发现一些蛛丝马迹,如果不是她,我也好专心查其他人。”

  宁韵张大嘴,半晌才合拢,叹道:“服了你了,竟然考虑了这么多。”

  不得不说,对方说的很对,对付坏人费心费力,一个不慎就有可能小产,既然能把费心费力的事情交给别人,何乐而不为呢。

  怀孕是好事,却也是别人的可趁之机,如今保护好肚子里的孩子是重中之重。

  人是贵妃宫里的人,不论是出于私心还是避免责任,钮祜禄氏都会全力护着这个孩子。

  宁韵忍不住摸了摸平坦的小腹,有种很奇怪的感觉。

  虽说这个孩子是英珠和老康的,但毕竟也是在她肚子里,所以也算是她的孩子,这孩子不仅是英珠的希望,也是她的希望,她要保住这个孩子,将来的机会才会更多。

  如果将来她也能坐到贵妃或者皇贵妃的位子……咳咳,虽然远了些,但也不是不可能。

  毕竟这个喜塔腊氏是历史上所没有的,那么就一切都有可能发生。

  什么德妃,什么仁寿皇太后,那是原来的历史,如今既然多了喜塔腊氏这个人,又多了她和英珠两个外来者,历史就已经变了。

  既然来了,不弄点改变出来,岂不是白来这一遭?

  只要自己再努力一点,不是没有机会宠冠六宫,成为统摄六宫的皇贵妃。

  但是吧,这个过程可能有点难度。

  不说钮祜禄氏和赫舍里氏,这两个没那个命,无须担心,那个佟佳氏可是很长寿的,出身又高贵,将来还是铁板钉钉的贵妃。

  为了佟佳氏一族,佟佳氏必定会支持她姐姐的养子四阿哥,那还是要便宜了德妃。

  这个佟佳氏一向不惹是生非,老老实实,本本分分的,别人没有任何可趁之机,这才能在康熙的后宫以贵妃的身份活到最后,雍正继位后还能好好地颐养天年。

  啧啧啧,一看就不是好对付的角色,脑子厉害多了。

  反正也没辙,宁韵暂时不去想什么对付谁,如今还是多生儿子要紧,儿子多了升迁才快嘛。

  德妃和宜妃不就是能生儿子嘛?别人能生,她也能生,就不信生不过。

  待她升了嫔,升了妃,离那个位子还远吗?

  佟佳氏一个生不了儿子的,如何与她斗?

  宁韵喜滋滋地想着,顿觉未来的人生十分美好。

  “你说我做董鄂妃好不好?当然了,我可不会像她一样早早被人害死,如果能达到董鄂妃那样的盛宠,即便不做皇后也很让人得意了。

  那可是连皇后都得不到的六宫盛宠,也可以更多一些,专宠就更好了。如果能够得到皇帝的专宠,也就不枉我来这儿一遭了。

  别的穿越者能够得到男主的倾心喜爱,一生一世,我自然也不能输给前人不是。话说,你也应该拒绝不了这个诱惑吧?”

  宁韵眼睛亮晶晶的,循循善诱。

  尤其此人以前是宫女,一朝成为嫔妃,哪里拒绝得了如此巨大的诱惑?

  既然进了宫,怎么能够藉藉无名?不想得宠的嫔妃不是好嫔妃,她自然也有野心。

  不能活得肆意,她还当什么嫔妃?

  英珠只觉得这人脑子有病,好好的人为何会有如此作死的想法?

第五十七章 变故

清宫之娘娘又精分了 侬岁好 2040 2020.10.25 10:00

  英珠只觉得这人脑子有病,好好的人为何会有如此作死的想法?

  六宫专宠哪儿那么容易?

  她虽未读过史书,却也知晓几个盛宠却不得善终的。

  比如什么飞燕合德之流,长恨歌里边的杨贵妃,主子常看些话本子,曾兴致勃,勃地把这些人的事迹讲给她听。

  又比如当初的宸妃和董鄂妃。

  哪一个结局好了?

  这还只是盛宠,而非专宠。

  可想而知专宠会有怎么样惨烈的结果。

  做人还是要识时务,懂分寸,做什么不切实际的春秋大梦。

  她想作死,英珠可不想陪她作死。

  也不知她哪里来的这些想法。

  这日午后,启祥宫的那拉贵人来探病。

  她与那拉贵人素来不睦,此次来探病可谓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英珠请人进来,与对方见了平礼,双双坐下。

  金铃沏了两杯茶,规规矩矩地站在英珠身后。

  英珠端起茶,慢慢抿了口,笑道:“不知那拉姐姐怎的有空来我这儿了?”

  那拉氏抿嘴笑着,神态和气,倒是没了以往的盛气凌人,颇有亲近之意,“这不是听闻妹妹病了,就想着来瞧瞧,妹妹脸色红润,瞧着倒是精神尚好,不知是哪里不适?”

  英珠轻描淡写道:“没什么,不过是中了暑,小病而已,倒是累的那拉姐姐担心了。”

  那拉贵人嗔道:“这说的什么话,妹妹近来好事不断,这病了可不是小事,太医可有说什么?皇上可有来瞧过妹妹?”

  这满脸关切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俩是多么要好的好姐妹呢。

  英珠神色不改,淡淡笑道:“太医说了,休息几日便好了,姐姐也知晓,我素来身子弱,这一点点热就受不住了,怪不好意思的。至于皇上,昨儿个倒是来了。”

  那拉贵人攥了攥拳,勉强笑了笑,“是吗?皇上还真是关心妹妹,这一点小病竟也来探望。”又忍不住唉声叹气,“姐姐我却是许久不曾得见龙颜了,还是妹妹有福气,常常能见到皇上。”

  英珠垂眸喝茶,不语。

  那拉贵人长得明艳,但已久不得宠,如今是半年见不着皇上一次。

  但这些与她无关,她不乐意附和。

  那拉贵人略有尴尬,心中难免添了一丝恼怒,又念及来此的目的,强行压下不快,笑看着英珠,道:“说来妹妹得宠也有小半年了,先前储秀宫主位娘娘还曾送了妹妹一尊送子观音,想来这好事也快临近了吧,姐姐我可要提前恭喜妹妹了。”

  说着,目光忍不住落在她的肚子上,捏着帕子的手攥的紧紧的,眸中难掩嫉妒。

  英珠恍悟,原来那拉贵人是为这个来了,这是猜着她有喜了,特意来打探真假的?

  略一想便清楚了,那拉贵人也曾怀过,只是未曾生下便没了,旁人猜不出,如何瞒得过这位?

  她这些日子深居简出,虽对外说是病了,却又怎瞒得过有心之人?

  怕是不少人猜测,只是并无证据,暗暗着急呢。

  这事儿虽说瞒不住,但英珠还是打算能瞒多久瞒多久,自是不会说实话,便笑道:“哪里那么快,王姐姐得宠那么久都未曾有动静,我还能比王姐姐命好不成?”

  她神色淡然,瞧不出一丝喜悦和紧张,眸中隐约闪过一丝黯然,倒是令那拉贵人心生狐疑。

  若真有了喜,何以脸色会如此红润?

  这可不是初有喜的模样,何况那眸中的黯然她瞧的一清二楚,便愈发不确定了。

  她到底不是那没怀过的,这方面有些经验,一听说喜塔腊氏病了心里就咯噔一跳,有了不好的预感。

  本就是半信半疑,才特意来此打探一番,若真是怀上了,那对方就别想安生了。

  但若是她想错了,那便再好不过。

  也幸好英珠经过这些日子的调养,身体底子好,为了安胎,吃得好,睡得好,也没什么孕吐的反应,心情自然就好了,这才没让自己显得多么憔悴,瞧起来与往常无异。

  一般人怀上了,心情都会有些紧张,忐忑,继而影响了胎气,脸上一眼就瞧得出来。

  她这样的心宽之人自然没那样的担忧。

  她虽是第一次怀上,但以前也见过主子怀上时的样子,早有了准备。

  那时候主子刚怀上,有些心浮气躁,什么也吃不下,身子越来越弱,脸色越来越憔悴,喝了不少的安胎药都没用。

  以致小公主生下时先天体弱,没多久就夭折了。

  有了这般考虑,她自然不会让自己的心情影响了胎气,就安安心心在屋子里养胎,偶尔去院子里走走,活动一下。

  待三个月过了,便可常出去走动,不必整日待在永寿宫。

  那拉贵人拿不准,便笑道:“妹妹不必担忧,早晚的事。”

  又坐了片刻,那拉贵人便起了身,“我也不叨扰妹妹了,这便告辞了。”

  英珠起身相送。

  那拉贵人上前握住她的手,语气带了几分亲昵,“妹妹好了后,有空多去我那儿坐坐,你我姐妹好好叙叙话。”

  英珠应了,便要抽回手,那拉贵人眼中光芒一闪,突然哎哟了一声,身子往一侧歪去,手却紧紧地抓着她的手不放,带着她也往地上摔去。

  变故来的猝不及防,英珠也未曾料到,脸色顿时一变,下意识伸手护住了肚子。

  金铃极快地上前扶住了英珠,避免了英珠摔倒在地,那拉贵人也稳住了身子,拍了下胸口,心有余悸地看向英珠,歉意地笑了笑,“抱歉,方才我这脚不知怎么回事,突然疼了下,就失了准头,妹妹没事吧?”

  目光下意识瞟了眼她的肚子,自然瞧见了护在肚子上的手,当即眼神一变,又很快恢复了笑容。

  英珠不着痕迹地收回放在肚子上的手,若无其事地拍了拍旗服的下摆,淡淡一笑,“无妨。”

  那拉贵人不再久留,道:“妹妹无事便好,我便告辞了,改日再来探望妹妹。”

  说罢,匆匆离去了。

  英珠坐下,喝了口茶压惊,方才她勉强才保持了沉稳,心中其实并不淡定。

第五十八章 贬为答应

清宫之娘娘又精分了 侬岁好 2065 2020.10.26 10:00

  过去是她小瞧了那拉贵人,原以为是个头脑简单的,没想到会有如此心机,方才她下意识的举动怕是已经暴露了。

  但是无妨,这件事瞒不过去,早晚会被人知晓,不过是麻烦些罢了。

  往后小心些便是了。

  只是未曾料到那拉贵人如此大胆,她就确信不会伤到龙胎吗?

  没有十拿九稳的事儿,一旦伤到了龙胎,即便那拉贵人以不小心为借口,怕是也难逃责罚。

  还是知道她是否怀上比那拉贵人自个儿的安危还要重要?

  或是那拉贵人能保证即便真出了事也不会被责罚?

  有人保她?

  只有这个可能了。

  是谁?难道是荣妃?可荣妃有什么必要如此做?

  她一个小小贵人,即便怀上了,对荣妃又有什么影响?

  怎么想,荣妃都没有这个动机。

  但那拉贵人此举明显是要害她,一旦方才真摔在了地上,这个孩子都有可能不保。

  想到此,英珠眸中闪过一丝阴霾。

  她谨慎行事,不愿惹麻烦,但并不代表可以任由别人害她,害她的孩子。

  不论那拉贵人背后之人是谁,她都不可能让那拉贵人就此安生了。

  英珠吩咐金铃,“去禀了贵妃娘娘,就说我身子不适,今日不能去请安了。”

  金铃脸色还有些苍白,明显被吓得不轻,应了声是,出去了。

  不一会儿,正殿的大宫女春兰来了,说是奉贵妃之命来询问可有哪里不适。

  英珠躺在床上,抚着胸口,拧着眉,似是有点难受,“没什么,就是胸口有点不舒服。”说着,头往一侧一歪,就着银簪捧着的痰盂干呕了一会儿,金铃帮她拍着背。

  春兰一看就明白了,不再多问,告辞离开。

  英珠重新躺下,一副很虚弱的样子。

  金铃忧心忡忡,“主子,您没事吧?要不要请太医?”

  英珠淡声道:“不妨事,一会儿太医就来了。”

  贵妃知晓后,定会请刘太医过来。

  看着金铃担心的模样,英珠提醒她,“一会儿若有人问起,就说那拉贵人方才来了,我忽然身体不适,那拉贵人便离开了。”

  金铃似懂非懂,点点头。

  果然,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太医便来了。

  刘太医诊了脉,说是受了惊,熬些安胎药喝下便好了。

  钮祜禄氏宫里的春兰听了太医的话,就回去禀告了,顺带着也把先前那拉贵人在时发生的事说了。

  “哦?你是说那拉贵人在时喜塔腊氏就不舒服了?”钮祜禄氏扬了扬眉,看向春兰。

  春兰点头,道:“金铃是如此说的。”

  钮祜禄氏沉吟片刻,道:“既如此,那拉贵人便是别有用心,明知喜塔腊氏有了身子,竟还故意绊倒喜塔腊氏。”说着冷笑一声,吩咐她,“让人禀告皇上,喜塔腊氏身子不舒坦。”

  敢在她宫里作妖,真当她不存在了?

  春兰告辞去了。

  英珠其实还好,虽受了些惊,到底没伤了胎气,也并无表现的那样难受。

  她见过主子怀孕时的模样,装起来自然有模有样,连身边的人都骗了。

  那拉贵人想要全身而退,她就偏不如她意。

  当时在屋子里的只有英珠和那拉贵人,以及两个人的贴身宫女。

  她险些摔倒,受了惊,两边的人都看在眼里,至于那拉贵人是否知晓她怀上了,那拉贵人不是没怀过,比旁人更加清楚怀孕时的反应。

  若旁人知晓她当着那拉贵人的面儿呕吐,不舒坦,谁会相信那拉贵人不知情?

  不知情,和有意谋害皇嗣是两回事,那拉贵人敢说不知情,谁会相信?

  旁人信,皇上也不会信。

  她就是要让那拉贵人有口难言,何况那拉贵人也并不冤枉,当时的情况若非金铃及时扶住她,她或许已经摔倒了。

  即便未曾摔倒,也很容易动了胎气。

  哪还会如现在这般平安无事?

  那拉贵人一句不知情,最多受些责罚,无关痛痒。

  刚到酉时,康熙便到了,匆匆进了来。

  英珠刚要起身请安,康熙便伸手扶住她,坐在她身边,紧皱着眉,上上下下打量她,“可还好?哪里不舒服?”

  英珠勉强笑了笑,“奴才无碍,劳皇上担心了。”

  康熙见她脸色虽有些苍白,但精神还好,便放了心,面上却带了怒意,“怎么如此不当心?”

  英珠垂眸,道:“是奴才的错,好在太医说了,没大碍。”

  康熙看她几眼,沉着脸,道:“听说那拉贵人来了,是她险些害你摔倒?”

  英珠摇头,小声道:“是奴才自个儿不当心,那拉姐姐也不是有意的,皇上别生气,要怪就怪奴才好了。”

  她这般柔弱温顺,又可怜巴巴的,让康熙想生气都无法,叹了口气,道:“你还为她说话,听说你害喜了,那拉贵人既瞧见了,如何不知?可见她是不安好心。”

  话落,眸中闪过狠厉,“她该庆幸你腹中胎儿无碍,否则朕要她以命抵命!胆敢谋害皇嗣,简直胆大包天。”

  康熙寒脸吩咐魏珠,“下旨,将那拉贵人贬为答应,不许再踏入永寿宫半步。”

  一下子从贵人贬为答应,可见康熙是真的气狠了。

  那拉贵人虽怀过孩子,却并未生下来,皇上这么多年对那拉贵人不闻不问,可见并无情分。

  英珠打听过,那拉贵人曾利用怀孕陷害别的嫔妃,这才导致小产,自此便再未得宠。

  不论当初是那拉氏私下所为,还是受主位指使,那都是皇上心中的痛。

  如今那拉贵人再次“谋害”皇嗣,皇上如何还能容忍?

  事关皇嗣,这是康熙的逆鳞,英珠清楚,故而才会以此陷害那拉贵人。

  那拉贵人聪明反被聪明误,真以为她会一声不吭了吗?

  还是确信背后之人一定会保她?

  她倒要看看谁会为一个那拉贵人求情。

  康熙脸色依旧不佳,冷冷一哼,“荣妃是如何管教宫里人的?真是越老越不中用了。”

  英珠垂眸,不吭声。

  皇上如此说荣妃,她只能扮哑巴。

  固然荣妃不是什么好人,但她觉得此事应当不会是荣妃指使。

  荣妃毕竟老了,再无争宠的资本,但有三阿哥在,余生便可无忧,根本无需对付她一个贵人。

第五十九章 你算个什么?

清宫之娘娘又精分了 侬岁好 2032 2020.10.27 10:00

  以荣妃的资历和地位,除了三阿哥,别的都争无可争。

  也压根不会放下身段去针对一个小小贵人。

  其他与她有恩怨的就只有德妃和王氏了。

  启祥宫

  “啪!”荣妃重重一巴掌打在那拉氏脸上。

  那拉氏捂着脸,跌坐在地,满脸泪痕,扑过去抓住荣妃的旗服下摆,“荣妃娘娘,奴才是冤枉的,奴才真的不知喜塔腊氏有孕在身,奴才不是有意的,您一定要帮奴才向皇上求情,求求您了!”

  荣妃恶狠狠瞪着她,“你还有脸说不知情?你以为本宫傻吗?你为何去找喜塔腊氏?别以为本宫不知晓,你分明是包藏祸心,却还要连累本宫,本宫与你何仇何怨?

  想要本宫为你求情,你算个什么东西?皇上既下了旨,你便回去闭门思过,没有本宫的允许,不许见任何人!”

  那拉氏瞬间面若死灰,却仍不甘心,“荣妃娘娘,奴才真的是冤枉的,奴才走时喜塔腊氏还好好的,压根不曾有任何不适,奴才从何知晓她有孕在身?”

  即便当时她已然从对方的反应中猜出了事实,但当时的喜塔腊氏分明还好好的,并无任何不适,如何这么一会儿就突然不适了?

  要说没问题她无论如何也不信。

  想到此,那拉氏气的眼眶通红,可恨,竟被这喜塔腊氏摆了一道。

  若喜塔腊氏好好的,或是未曾伤了胎气,她还能说一句并不知情,从而逃过一劫。

  但她不知喜塔腊氏动了胎气是真是假,如今情况如何。

  现在喜塔腊氏又摆了她一道,陷害她故意谋害龙嗣,皇上又信了喜塔腊氏的话,降她为答应。

  这是她未曾料到的。

  那拉氏哭着道:“荣妃娘娘,是奴才的错,是奴才不小心,奴才去向皇上求情,去向喜塔腊贵人求情,求荣妃娘娘帮帮奴才吧。”

  只要她向皇上说清楚,只要龙嗣无恙,她便有机会让皇上相信她的话,原谅她的过失。

  她也确信龙嗣一定无恙,毕竟她离开时还好好的,不可能这么一会儿就出了事。

  那喜塔腊氏并未摔倒,怎么可能会动了胎气?不过是对方陷害她的手段罢了。

  只要未曾伤了龙嗣,喜塔腊氏便没有理由穷追不舍。

  她也曾怀过孩子,就算是看在没了的孩子份上,皇上也不会如此无情,一定会原谅她的。

  她不要被降为答应。

  荣妃寒着脸,无动于衷,“已经晚了,皇上已经下了旨,你别想再见到皇上。”

  见她如此狠绝,那拉氏满脸绝望,忽然松开了抓着她的手,咬破了唇,眸光灼灼地看着她,“荣妃娘娘,奴才跟了您这么久,好歹也为您办了许多事,还失去了自己的孩子,您不看僧面看佛面,就不能帮帮奴才吗?奴才什么也没有了,只有贵人的位分了。”

  荣妃眸光一凛,冷冷看向她,“你在威胁本宫?”

  那拉氏瑟缩了下,惨然一笑,“奴才哪敢威胁荣妃娘娘?奴才对娘娘忠心耿耿,从无二心,这么多年,您是看在眼里的,奴才只是想要保住贵人的位分罢了,今后您要奴才做任何事,奴才绝无二话,只求娘娘救奴才这一回。”

  荣妃死死地盯着她平静的脸,忽然冷笑一声,“要本宫救你?那拉氏,你别以为本宫不知晓,你为何去找喜塔腊氏?若无人撑着,你敢对喜塔腊氏动手?那人应该答应了会保你,那人是谁?

  你既然求本宫帮忙,为何不去求那人帮你?”

  那拉氏眸光一闪,慌忙道:“荣妃娘娘此话何意?奴才不曾受任何人指使,奴才绝不敢背叛娘娘,您应该清楚的。”

  荣妃安然坐在榻上,冷冷睨着她,“你是个什么心思,别以为瞒得过本宫,你早就跟永和宫的王氏搅到了一块儿,是她让你做的吧?她应当说过,若出了事,会求德妃为你求情。

  可德妃又岂会为了你惹得皇上不快?你应该也知晓,是以并未指望德妃帮你,却仍要如此做,你为的是什么?你既然早就料到了会有这一刻,却还要去做,不就是琢磨着攥着本宫的把柄,要本宫帮你吗?

  那拉氏,本宫最不喜被威胁,当初是你自个儿利用龙嗣争宠,落得那样结果是你贪心不足,自作自受,与本宫何干?本宫可没逼你。你大可去跟皇上说,看皇上是否会信你。

  即便信了你,本宫有三阿哥和大公主,你以为皇上会因为此事就处置本宫吗?在皇上眼里,你算个什么?这么多年,你还没有自知之明吗?从你的孩子没了的那一刻起,你在皇上心里就什么也不是了。”

  那拉氏骤然瘫软在地,面无血色。

  她明白荣妃说的是实情,皇上早已厌弃了她,她能靠的只有荣妃。

  原以为那喜塔腊氏不过得宠半年,以色侍人之辈,自己只是试探一下,并未想过伤害龙嗣。

  谁料那喜塔腊氏如此狠毒,竟设计陷害她。

  这一刻她才明白那喜塔腊氏看着无害,却不是个好惹的,然而此刻后悔也晚了。

  她不该招惹喜塔腊氏的。

  荣妃冷冷道:“回去思过,安分些,或许本宫还会念着你往日忠心的份上保你余生无忧,但若你继续糊涂下去,本宫就不保证你会如何了。”

  那拉氏不曾料到荣妃当真如此绝情,不由心生恨意。

  亏得她一心一意为荣妃做事,甚至为此失去自己的孩子,她竟丝毫不念往日情分。

  若是那孩子平安生下,她何至于落得此般地步?

  什么她自作自受?

  若非荣妃以利相诱,又拿话逼她,她实在没了办法,又如何会拿自己的孩子去冒险?

  孩子没了,她心痛,可她只能认命,谁让她只能依靠荣妃呢。

  她没有别的路可走。

  原以为早晚会再次怀上,皇上却再未碰过她。

  她猜测是否皇上知晓了什么,也曾苦苦哀求荣妃,可得到的是什么?

  只有表面上的几句安慰而已。

  那时候她才明白,荣妃是不可靠的。

  可她又无法摆脱荣妃的掌控,她除了认命,别无他法。

第六十章 她不甘心

清宫之娘娘又精分了 侬岁好 2054 2020.10.28 10:00

  如今更是如此,不过是为她在皇上面前说几句话,又能碍得了什么?

  说到底还是觉着她没了用,不愿为她浪费丝毫心力。

  那拉氏后悔不已,当初她不该一念之差拿自己的孩子去赌。

  如今没了孩子,连贵人的位分也丢了,她还有什么机会?

  那拉氏满目悲愤,“荣妃娘娘当真如此绝情?”

  ……

  深夜,蝉鸣阵阵,树影斑驳。

  永寿宫后殿,帐子内一片昏暗寂静。

  康熙一手搂着她,一手放在她未曾显怀的肚子上,低沉柔和的嗓音落在耳边,于安静的夜里十分突兀,“可好些了?”

  钮祜禄贵妃留在前殿歇息。

  宫人收拾出了后殿的西梢间,供皇帝留宿。

  按说英珠有孕在身,康熙与她共寝是不合规矩的。

  万一一个控制不住,伤到了龙胎也不好。

  但钮祜禄贵妃似乎毫不担心,很是利落地去了前殿休息,颇有随皇帝去的架势。

  连御前的太监也视若无睹。

  英珠却很尴尬。

  毕竟她躺的是钮祜禄贵妃的住处,本该是皇帝和贵妃共眠之处,却让她留下,她有点对不住贵妃的信任。

  钮祜禄贵妃的大方也再次令她刮目相看。

  当初惠妃可是脸色很不好看。

  如此一想,英珠发现皇上其实对待每个妃嫔都一样,甚是寡情淡漠。

  当初不顾孝懿皇后的感受,随意调戏宫女,如今更是不顾钮祜禄贵妃的感受,与她这个贵人歇在此处。

  而她呢?说到底只是有几分宠,与其他得宠过的嫔妃并无两样。

  是以靠皇帝的宠爱终究是靠不住的。

  即便要靠人,也只能靠她肚子里的孩子。

  英珠赧然道:“这会儿已经无碍了,就是刚刚害喜厉害,其实那拉氏并非有意,奴才也并未摔倒,只是受了些惊。皇上……是否对那拉氏惩罚太重了?”

  康熙抚摸着她的肚子,冷哼了声,“她是否有意,朕心知肚明,朕这是敲山震虎。你刚刚有孕,正是万分小心之时,半点大意不得。她若害了朕的子嗣,朕要了她的命都不足惜。”

  昏暗中,瞧不清女子的容颜和神情,但康熙想象得出她一副温顺乖巧的模样,轻笑一声,心情甚好。

  “好在你这身子争气,未曾让他有事。”康熙语气中难掩欣慰,又道:“朕明日便下旨,封你为嫔,朕看谁还敢动心思,你安心养胎,在胎气稳当之前,不必再见他人。”

  英珠点头应了,抱住他,闭上眼睛。

  无论这宠爱有几分,终归皇上是个在意子嗣的,他肯护着他们娘俩,就已经足够了。

  对那拉氏的处置就是个震慑。

  次日天色刚亮,荣妃便来了永寿宫,求见贵妃。

  英珠心知肚明,必定是为了那拉氏告罪来了,她也不关心,只默默喝下安胎药。

  尽管太医说了无碍,她还是有点担心的。

  现下胎气不稳,总是要小心些。

  安胎药还是要喝个两三日。

  那拉氏被降为答应一事,必定能镇住一些人,谁也不想落得那拉氏那样的结果。

  这也证明了皇上对她喜塔腊氏的在意,谁再敢动心思,就要掂量掂量。

  至于那没被镇住的,她并不担心,总归她小心些,又有贵妃挡着,便无人敢贸然行事。

  荣妃刚走,圣旨便来了。

  英珠出去接旨,宣旨的太监免了她的跪,说是皇上的意思,英珠便站着听旨。

  大意是封她为嫔,然后就是一堆的赏赐。

  这算是明目张胆地告诉众人她有孕一事,免得一些人再猜测来猜测去,整出什么幺蛾子。

  宣旨太监走后,钮祜禄氏看向她,嘴角轻扬,“刚半年就封嫔,当初如你这般晋封迅速的也就一个宜妃,便是德妃也是在生下四阿哥,又怀上了六阿哥才封的嫔,某人怕是要气坏了。”

  说到此,钮祜禄氏不禁幸灾乐祸。

  英珠并无骄矜之色,朝她屈膝一礼,“贵妃娘娘过誉了,还是要感谢娘娘的厚爱,奴才才有今日。”

  钮祜禄贵妃甚是满意,点点头,“你能记着便好。”说罢进了殿。

  这只是下了旨,正式的册封还要好几个月,内务府要着手准备嫔位的吉服,礼部要准备册封礼的一应事宜。

  鉴于良嫔亦尚未行册封礼,此次或许是她二人共同册封,并无可能单独册封了。

  其实这些年皇上每次册封嫔妃,都是分批次册封,鲜有单独册封的。

  自康熙二十年册封皇贵妃,大封四妃后,宫里就再未有过册封嫔妃的盛事。

  尽管此次并非单独册封她一人,却是因她才有的这一场册封。

  这般恩宠,也是令人酸妒交加了。

  除了因此受惠的某些人。

  因尚未行册封礼,此事并未大张旗鼓,英珠的日子依旧平静。

  ……

  王氏得知喜塔腊氏当真有了喜,还得了嫔位,气的脸都扭曲了,双手对着帕子又拧又扯,将帕子弄得都变了形。

  那拉氏怎就没把喜塔腊氏的胎给弄没了?

  帕子掉落在地,王氏上去狠狠踩了几脚,又捡起脏掉的帕子,拿剪刀剪成了碎片,才纾解了几分燥怒。

  但心中依旧憋屈。

  她努力了这么久,结果半路出来个喜塔腊氏,先她一步得了嫔位。

  她这么久的努力全白费了。

  不就是颜色比她好,出身比她好,凭什么要踩在她头上?

  她得宠了这么久,连个皇子都没有,那喜塔腊氏不过得宠半年,不仅有了喜,还得了嫔位。

  她这辈子怕是都比不上那喜塔腊氏了。

  不行,她不甘心!

  她绝不要被喜塔腊氏压一头。

  王氏急急地跑去正殿,想求德妃帮忙。

  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喜塔腊氏生下皇子,这个位子本该是她的。

  德妃听说王氏求见,蹙了蹙眉,面露不耐,道:“就说本宫歇着,让她回去。”

  这会儿见王氏,除了听王氏抱怨外还能有什么?

  争不过喜塔腊氏,还有什么脸来寻她帮忙?她哪有那份闲心帮一个庶妃争宠?

  这嫔位无论是谁得到,都与她无关。

  左右王氏没失了宠,还能为她所用。

  那喜塔腊氏如今正是得宠的时候,即便要下手也不是现在。

  现在对付喜塔腊氏,只会惹得皇上不喜。

第六十一章 又何尝不喜欢?

清宫之娘娘又精分了 侬岁好 2050 2020.10.29 10:01

  她能接受王氏章佳氏等人得宠,如何不能接受喜塔腊氏得宠?

  皇上喜欢她,凭的就是她良善宽厚,与世无争的性子,皇上喜欢她的良善,她就处处表现良善。

  怎么可能在皇上心思正好的时候触皇上眉头?

  正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以喜塔腊氏那不稳重的性子,终究不会长久。

  等将来皇上的心思淡了,那喜塔腊氏还不是任她拿捏?

  至于皇子,多一个少一个,无甚紧要。

  她没必要为了一个无关紧要之人花费心思。

  王氏见不着德妃,便知晓德妃是不想管了。

  除了德妃,她不知还能求向何人。

  那喜塔腊氏升了嫔位,再生下皇子,就不是她能比得过了。

  王氏不由得气馁,若是她也能怀上个阿哥,也不至如此。

  至少还有一争之力。

  可惜她争宠不如喜塔腊氏,肚子上也输了一筹。

  到底是那喜塔腊氏运气太好,不到半年便有了喜。

  王氏无可奈何,又心中不平,便去了章佳氏处。

  章佳氏正坐在窗前的榻上绣着件小孩衣裳。

  看大小便知是十三阿哥的。

  王氏与章佳氏见了礼,落了坐,瞧着对方难得面泛柔光的模样,不禁又是失落,又是艳羡。

  章佳氏好歹还生下了一儿两女,尽管同为庶妃,到底是不愁了。

  不像她,除了那一点微薄的宠爱,什么也没有。

  若是不争,她将来要怎么活?

  “姐姐又为十三阿哥绣衣裳呢?姐姐对十三阿哥当真一片慈母之心,令人感动。”王氏由衷感叹。

  章佳氏放下针线,喝了口茶,道:“不过是一点点心意罢了,别的我也做不了。”

  她针线活也很好,十三阿哥出生不久便养在德妃处。

  虽说德妃并非那吝啬的,允许她一个月见上十三阿哥一回,但到底不如在跟前亲近欢喜。

  母子俩明明离得近,她却犹不满足,只盼着十三阿哥能够多记着她些,更多的感受到她的惦念。

  “章佳姐姐好歹还有八公主和十公主在身边呢,即便十三阿哥不在身边,也能时常见着。”王氏忍不住有点酸溜溜的。

  即便有个公主在身边,她也高兴。

  偏偏她连个公主都生不出来,怎不令人气恼。

  连这章佳氏都比她幸运许多。

  还有个十三阿哥能够惦念。

  章佳氏瞧她这副酸涩的模样,不由笑了,“你这又着的哪门子急?孩子总会有的,你还年轻。”

  说到此,不禁有些黯然,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她已经不年轻了,王氏羡慕她有孩子,她又何尝不羡慕王氏还有机会得皇上青睐?

  没了皇上的宠爱,日子难免枯燥,虽说有两个公主陪着,到底不如阿哥好。

  若是十三阿哥能留在她身边,也好过现在。

  说不得还能再见到皇上。

  王氏心里更不平了。

  章佳氏都有了十三阿哥,还有两个公主,竟还不舍皇上的宠爱。

  若是她能有一位阿哥,即便别人再是得宠,她也不至于如此难过。

  她只不过想要个阿哥,想有个位份,不再低人一等罢了。

  王氏讽刺道:“年轻有何用?终究比不上那喜塔腊氏,轻轻松松有了喜,轻轻松松得了个嫔位。你我这么多年连个位份都还没有呢,我也就罢了,没有皇子,自然比不得她。

  姐姐好歹还有个十三阿哥,以及两位公主,合该比那喜塔喇氏强才是。”

  闻言,章佳氏面上骤然覆上一层阴霾,身侧的手紧紧攥了起来。

  过得片刻,她抚摸着眼前柔软的布料,嘴角涌起酸涩。

  这么多年了,她无时无刻不盼着皇上念在她生育有功的份上赏她个嫔位。

  如此也有机会亲自抚育十三阿哥。

  可盼啊盼,盼了这么多年,孩子们健健康康地长大,皇上还是没有这个意思。

  她熬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熬到了今日,却眼看着一个刚得宠不久的贵人升了嫔位。

  不过刚刚怀上而已。

  她生育了三个孩子,却还不如一个刚怀上不久的人。

  这叫她怎能甘心?

  可再不甘心又有何用?

  这是皇上的意思,她还能阻止皇上的意思不成?

  她是不如喜塔腊氏正经的八旗选秀出身,可喜塔腊氏的阿玛也不过是个五品小官,怎就有这般好运?

  王氏眼瞧着章佳氏面上的愤怒越聚越多,轻勾了勾唇角,然后叹了口气,道:“我也是为章佳姐姐不平啊,章佳姐姐多年得宠,一举生下了十三阿哥,如今这十三阿哥长的健健康康,又活泼聪慧,无论如何姐姐都该被皇上眷顾,不料……”

  她轻哼了声,嘴角露出不屑,“那喜塔腊氏肚子里的还不知是男是女,竟就被皇上这般眷顾,还真是让人伤心。”

  章佳氏面上的阴郁减了些,看她一眼,低头继续绣着衣服,慢吞吞道:“那是皇上的意思,你我还能有异议不成?

  眷不眷顾的,那也是皇上说了算。”

  王氏抿了抿唇,道:“话是如此不假,只是,那喜塔腊氏不过是有一副好容貌,又有贵妃娘娘的相助,若不然,有她什么事?

  德妃娘娘宽和,才不计较她过去的不敬,如今她得了势,还不知如何得意呢。往后怕是要骑在你我头上作威作福了。”

  章佳氏神色又是一僵。

  王氏苦笑,“我也只是发发牢骚罢了,姐姐说的不假,这宫里的人,所有的恩宠都是皇上给的,不是你我说了算的。

  只是啊,人总是要为自己打算,谁又甘心认命呢?别看那喜塔腊氏眼下得宠,又有了龙嗣,可这龙嗣啊,也要她守得住才是。”

  章佳氏眼神一凛,抬眸看她。

  王氏忙捂住嘴,讪讪一笑,“章佳姐姐莫要放在心上,我也不过是随口一说。”话音一转,道:“这宫里的事啊谁也说不准,此时得意,未必时时刻刻都得意。

  这宫里这样的事还少吗?

  只不过,有些事还是要有人去争取的,我是没希望了,我只盼着能有个孩子,别的也不求。只是觉得姐姐这般沉默,终究委屈了。当初皇上待姐姐又何尝不喜欢?姐姐早该更进一步才是,也不枉费德妃娘娘曾经的栽培。”

第六十二章 并非无情之人

清宫之娘娘又精分了 侬岁好 2026 2020.10.30 10:00

  王氏这番话可谓是说到了章佳氏的心坎里。

  纵然知晓王氏的心思,可这些话句句是实,终究还是有所触动。

  这些年来,无论是皇上的宠爱,还是一次次为皇上生下子嗣,她都不输喜塔腊氏。

  她比喜塔腊氏更有资格坐上嫔位。

  可事实呢?

  皇上终究还是不愿给她一个嫔位,那么多年的宠爱,她仍无资格得到皇上的一个怜惜。

  可喜塔腊氏刚刚怀上,皇上就给了一个嫔位。

  如此偏心,叫她如何咽的下这口气?

  那喜塔腊氏哪一点比他好?

  她隐隐明白,这些年,皇上或许宠爱她,却也仅仅是宠爱,而非偏爱。

  皇上偏爱过德妃,偏爱过宜妃,如今又偏爱了喜塔腊氏。

  而她,即便为皇上生育了三个子女,却始终未曾得到皇上的偏爱。

  章佳氏抿着唇,眼眸渐渐阴沉。

  王氏瞟了眼她的脸色,又道:“要我说,坐以待毙的人终究得不到自己想要的。十三阿哥虽年幼,却健康聪慧,八公主也娴静懂事,这都是章佳姐姐的功劳。

  皇上有多久没来看姐姐了?这十公主刚出生不久,皇上想来也不至于冷落了十公主。”

  章佳氏想到自己刚出生未久的小女儿,脸色好了些。

  前几日皇上还来看过十公主,皇上还称赞了她几句,说她照顾的十公主很好。

  虽然是位公主,但皇上从来疼爱公主,对八公主和十公主都不曾冷落了去,隔三差五地也会来看上一眼。

  王氏不再多言,又坐了会儿,便告辞了。

  章佳氏略默了默,叫人抱来十公主。

  怀里的婴儿闭着眼,小嘴砸吧着,睡的正香,稚嫩的脸庞显得恬静可爱。

  章佳氏的脸色变得柔软了几分。

  纵然是公主,也还是皇上的女儿,皇上也是关心的,不比对阿哥们差了。

  过了三日,康熙来了永和宫,去正殿坐了会儿,便过去东偏殿探望几个月的十公主。

  章佳氏匆忙迎出去,行了礼,脸上满是欢喜,“奴才参见皇上。”

  康熙抬手,道了“免礼”,便进了里面。

  宫女奉了茶,康熙喝了一口,问,“十公主可还好?”

  章佳氏柔声道:“十公主刚醒一会儿,奴才叫人抱过来,十公主瞧见皇上定会欢喜。”

  康熙摆摆手,“朕过去瞧瞧。”便快步进了十公主所在的西次间。

  乳母和保姆嬷嬷忙让到一边行礼,康熙摆摆手,过去瞧了眼睁着眼四处张望的十公主。

  康熙脸上露出柔色,伸出手点了点婴儿嫩如豆腐的脸蛋。

  小小的婴儿立刻咧开嘴角,眼睛弯成了月牙儿,肉肉的小手抓住他的大手,张着嘴,一阵啊啊啊乱叫。

  康熙忍不住笑了。

  逗弄了一会儿十公主,康熙回到明间坐下,又命章佳氏坐了,端起茶喝着。

  宫女退到门外廊下守着,章佳氏攥着手,看了眼沉默不语的皇上,笑道:“每次皇上来了,十公主都很高兴,十公主可喜欢皇上呢。”

  康熙面上露出一丝笑容。

  无论是公主还是阿哥,康熙都喜欢。

  主要是因为他的皇子不算少,公主将来是要抚蒙的,他乐意在公主们小的时候多赋予几分关怀。

  尤其十公主是他最小的女儿。

  面前孩子的额娘笑容柔和,神色欢喜,对他的到来似乎十分高兴。

  仔细看,自从章佳氏生了十公主,便再无曾经的容光焕发,皮肤也不见光滑。

  康熙自问并非无情之人。

  是以他对为自己生儿育女的嫔妃都很宽和,即便不再宠爱,也还是乐意多来看看她,看看孩子。

  但要他再如从前宠爱她是不可能的。

  此次过来,除了来德妃这儿坐坐,便是来看看孩子。

  看过了孩子,康熙并未打算多留。

  但瞧着眼前的女人神情殷切欢喜,原本准备离开的他便打算再坐会儿。

  章佳氏秉性温柔,侍候她尽心,他不好过于冷淡。

  但坐了没一会儿,他便有些意兴阑珊。

  嫔妃们面对他时个个千篇一律,一样的柔和欢喜。

  她们面对他这个皇帝本该如此,但许是看多了,便有些无趣。

  宜妃比她们好些,所以他更宠宜妃,更乐意去宜妃那儿多坐坐。

  钮祜禄氏也有不同于她们的面孔,可惜性子太要强,不够软和,不懂恭顺,他也不喜欢。

  如今倒是多了个令他欢喜的,那女人与别个不同,表面恭顺柔和,眼睛里却无多少殷切的神采。

  仿佛时时刻刻都很平静。

  表面的恭顺掩不住骨子里的冷淡。

  是以他宠着那个女人的同时,又有几分好奇。

  他倒是瞧见过那个女人热情的模样,可惜并不多见。

  这令他有些困惑。

  似乎她拥有两张不同的面孔,一个表面柔顺,内里冷淡,一个热情似火,像其他嫔妃那样。

  究竟哪个是真,哪个是假,他有些迷惑。

  但不可否认的是,那个女人比眼前的章佳氏要有趣的多。

  又比宜妃更年轻,更吸引他。

  “皇上还未看看八公主吧,奴才叫八公主过来。”

  八公主也才五岁,正在自己房里休息。

  康熙嗯了声。

  不一会儿,八公主便被带了过来,瞧见康熙,欢喜地跑上前,略显笨拙地请了个安,甜甜地唤了声“皇阿玛”。

  康熙伸手将八公主小小的身子揽在怀里,捏了捏她的脸颊,笑问,“今儿个做什么了?”

  八公主笑容满面,道:“女儿今日读了会儿三字经。”

  康熙满意颔首,“朕的八公主真乖。”

  八公主仰着头,脆声问,“皇阿玛要留在永和宫用膳吗?”

  康熙略一顿,道:“皇阿玛还有事要忙,改日皇阿玛再来陪你。”

  他先前答应了今儿个去瞧瞧喜塔腊氏。

  喜塔腊氏近日有些孕吐,一直不舒服,为了安抚她,他便常过去陪她。

  八公主乖巧地哦了声。

  没一会儿,保姆嬷嬷就带着八公主回去休息了。

  章佳氏想起皇上方才说的有事要忙,有些心不在焉。

  若是以往,即便皇上有政事要忙,只要不是着急的事儿,一般不会违背了八公主的心意。

  不过是一顿晚膳而已。

第六十三章 让朕摸摸

清宫之娘娘又精分了 侬岁好 2036 2020.10.31 10:00

  皇上既然还有心在此陪八公主说话,可见并无着急之事。

  那是去看望有喜的喜塔腊氏吗?

  章佳氏忍不住有些酸涩。

  这一个月里,皇上去看望喜塔腊氏的次数就有五六次了。

  “听闻丽嫔近来不舒服,奴才没好意思去打搅,不知可还好?女人怀孕素来是不好受的。”章佳氏状若关心地问。

  虽尚未册封,但名分已定,章佳氏便称了丽嫔。

  康熙喝了口茶,道:“不过是有些害喜,并无大碍。”

  是没大碍。

  但若皇上待会儿真是去看望丽嫔……

  章佳氏不禁黯然。

  很快她又掩饰好了情绪,笑道:“丽嫔妹妹真是有福气,但愿这一胎是位阿哥。”

  康熙未语,但眉眼已舒展了起来。

  章佳氏又道:“十三阿哥这会儿也快回来了,昨儿个奴才听德妃娘娘说上书房的师傅还夸了十三阿哥呢,说十三阿哥很是用功。”

  康熙颔首,“朕去看过,胤祥的确刻苦。”

  十三阿哥是今年初入的上书房,是上书房里边最小的一位。

  提起十三阿哥,康熙眸中也闪过欣慰。

  十三阿哥虽小,读书却甚是认真,比许多阿哥都要认真,尤其是跟四阿哥要好,常向四阿哥请教问题。

  四阿哥读书是除三阿哥外最好的,十三阿哥跟着四阿哥,难怪如此。

  章佳氏嘴角扬起,“奴才虽少见十三阿哥,但也常听德妃娘娘说起,心中十分欣慰,多亏了德妃娘娘用心教诲。”

  见皇上不语,神色却温和,章佳氏语气忽地低落几分,面上闪过一丝黯然,“可惜奴才不争气,不能常关心十三阿哥。

  虽说有德妃娘娘关心,奴才没什么可担心的,但大抵母子连心,奴才总忍不住惦念。若是奴才有机会常伴十三阿哥身边,像对八公主和十公主那样,多多嘘寒问暖便好了。”

  说着,她用帕子在眼角按了按,甚是难过失落的模样。

  康熙面上的温和渐渐淡去,不动声色地抿着茶。

  章佳氏垂着眼眸,柔声道:“奴才也没别的奢望,只希望有机会陪伴十三阿哥长大。

  奴才自知身份有别,尊卑有序,但奴才也是十三阿哥的生身额娘,想到可以常关心八公主和十公主,有时候总觉得亏欠了十三阿哥。

  奴才心知自己不该如此,只是难免情不自禁,又时常想到奴才不中用,让十三阿哥为有奴才这样身份低微的额娘而自卑,处处觉得不如人,便愈发愧疚。”

  身边的男人久久不语,章佳氏的心渐渐忐忑。

  半晌,她抬眸看去,只见皇上神色平静,一言不发,就有些摸不准皇上的心思。

  以前她不敢说这些,怕皇上恼她贪得无厌。

  但如今她想要努力一番,或许皇上能够看在她生育了三个子女,又一片慈母之心的份上开开恩呢。

  便是为了渐渐长大懂事的十三阿哥着想,皇上也应当给她几分体面。

  她不想一辈子做一名庶妃,让十三阿哥在众兄弟面前抬不起头。

  康熙放下茶杯,站起身,“好了,朕还有事要忙,你好好歇着。”

  走了一步,又淡声道:“十三阿哥是朕的皇子,又养在德妃身边,何须抬不起头?朕的儿子,何曾分什么尊卑?”

  不再多言,康熙大步迈出了永和宫。

  章佳氏忙起身恭送,心中惶恐不安,为皇上走前那番话。

  虽然皇上语气平静,并未恼了,但她跟了皇上多年,到底还是了解几分的。

  皇上这是不高兴了。

  若皇上斥责她,或许她还能安心些。

  但皇上如此平静,她反倒有点不知所措。

  再是后悔也迟了。

  章佳氏只好祈祷皇上尽快消气。

  康熙离开永和宫,径直去了永寿宫。

  英珠正躺在床上歇着。

  今儿一天胃里都不舒服,恶习想吐,又无甚可吐,能吐出来的只有酸水。

  吃什么都吐,只有那些酸酸的水果到了嘴里才能减些痛苦。

  这会儿才好了些,不那么难受了,却觉得浑身虚软无力。

  原来怀孕如此难受。

  听到皇上来了,英珠要起身,刚下了地,就被大步进来的康熙双手扶住,一弯腰将她打横抱起,放回到了床上。

  康熙坐在她身边,看着她虚弱的脸,皱眉,“怎的成了这副模样?太医可有来过?”

  英珠虚弱道:“回皇上话,太医来过了,说是正常的,没什么大碍。”

  康熙见多了别的嫔妃怀孕,自然清楚,只是关心则乱。

  好好的一个人被折磨成了这般虚弱苍白的模样,他怎能安心?

  可这事又无法避免。

  康熙叹了口气,帮她掖了掖被角,道:“想吃什么,就吩咐下去。”

  英珠神情恹恹地点了点头。

  康熙俯身抱了抱她,笑道:“等坐稳了胎,孕吐过去了,朕让人给你好好补补,这身上的肉少了可不好看。”

  说着还趁机在她腰上捏了几把。

  英珠脸一红,却没力气说话,早习惯了他这般不正经的模样,只好随他去了。

  何况她还能说什么不成?

  她也没那胆子。

  许久不曾碰她,康熙有点想念,又不能碰她,心中痒痒的。

  眼下瞧她娇弱无力的模样,心中一动,便伸手进去在她小腹上抚摸着。

  英珠浑身一僵,伸手阻拦。

  康熙嘴唇贴着她的耳朵,笑着安抚,“别动,让朕摸摸,看看是否有动静。”

  她再是不懂,也还是了解一些的。

  这会儿哪里能感受到?

  怎么也要几个月之后了,这分明是哄她。

  过了会儿,康熙满意了,收回了手,看她一动不动的模样,顿觉好笑。

  他就喜欢她这般乖顺,任他为所欲为的模样。

  看着她失了冷静,羞恼交加,却什么也不敢做,不敢说,当真有趣的紧。

  方才的不快也随着这番逗弄她不翼而飞。

  女人就该如她这般乖巧,又有个性。

  他可以容忍女人闹脾气,娇气,傲慢,却无法容忍女人不懂规矩。

  该给的,想给的,他会给,却不允许女人不懂规矩,贪心地向他索要。

  康熙又调戏般捏了下她的脸,轻笑,“但愿这孩子如你这般乖巧,将来你也可好受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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