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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被催债的新人

贞观有新人 园外狼 3175 2020.06.08 00:43

  贞观四年六月的长安,正值一年当中酷热难当的盛夏时节。

  正午时分,明晃晃的日头,高挂在没有一丝云彩的天上,无遮无拦的炙烤着大地上这座雄伟的大唐都城。

  长安城却丝毫没有因为这酷热的天气而变得冷清,依旧是热闹非凡。

  那些笔直而且宽阔的不像话的街道上,依旧是行人如织,车水马龙,一派繁华景象。

  长安城里的行人们,一个个热的汗流浃背,迈着或急促,或从容的脚步,行走在长安城的街道,坊市。

  人声,车马声,更是吵杂喧闹的没有一刻消停。

  不过,就在这长安城西,金光门旁的群贤坊内,一座寻常的宅院里此时却是显得很安静。

  这是一座长安城中常见的宅院。

  进了大门是前院,前厅,再往里是中堂,也就是正堂。再往里便是后院和主人家睡觉的卧房。宅院两边也都有廊房,整齐的排列在宅院两侧。

  宅子收拾的很是整洁,但是显得有些陈旧,一看便是很久没有修缮过了。

  此时,就在后院花园的亭子中,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正呆呆站在那里,仰头望着庭院上方那湛蓝的天空愣神。

  少年相貌清秀,面色有些苍白,左边额头上有一处未曾完全消退的青紫,显然是不久前受过伤。

  他身穿一身淡青色圆领袍衫,腰间系着革带,头上没有带幞头,只是在高高束起的头发上裹着巾帻,整个人看起来倒是颇为精神。

  少年名叫张季,是这家的小郎君。

  不过,此时的张季,已经不是五日前的那个张季了!

  此时的张季,对大唐来说,绝对是一个纯粹的“新人”!

  一个二十一世纪的油腻大叔,在陪客户喝了一顿酒之后酩酊大醉,再醒来时,就已经是来在了这个同名的大唐少年的身体内。

  “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这句话是哪一个说的来着?看起来并不准确啊!”张季低声嘀咕着。

  “看看,我这中年归来,却依然是少年!嗯……虽然是个一千四百年前的少年。可毕竟也是少年啊!那话,很不严谨啊!”

  五日前张季刚刚醒来时,确实是懵逼了!

  眼前的一切都是大便样,哦,错了,是大变样!

  当他弄清楚自己这是来到了大唐贞观四年的时候,先是惊恐,然后是茫然,到现在却渐渐平静,而且还多了些许兴奋。

  张季在亭子里活动了一下自己充满了少年人活力的身体,很是满意。

  再回想起自己之前那具“保温杯里泡枸杞”都滋养不了的老大叔身躯,他的眼角就是一阵抽抽。

  高血压,高血脂,脂肪肝,痛风……那些中年人该有的毛病,当时的他一样不少!每日里拖着“病体残躯”拼命打拼,真心活的不容易!

  不过那些曾经让张季痛不欲生的病痛,此时却是已经彻底不存在了!

  就凭这一点,张季都觉得自己就已经是赚到了。

  这种久违了的青春健康的感觉,真心是很不错啊!

  “阿兄,阿兄,你不会又要出去吧?阿姐交代过玉娘,让玉娘看着你!你要出去了,玉娘要挨骂的哦!”

  一个清脆的童声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张季循声扭头看去,一个五六岁的可爱小丫头正坐在院中一颗枣树树荫下的席子上,微微蹙着眉头,歪这小脑袋看向这边活动身体的张季。

  小丫头微微有些发黄的头发扎成双丫髻,身穿一身轻薄的淡绿色窄袖襦裙。一张可爱的小脸微微泛着红光,应该是这天气给热的。正有一个三十来岁的仆妇跪坐在她身后,拿着团扇轻轻给她扇着风。

  这是张季的妹妹,六岁的张玉。

  张季这几日已经大致弄清楚了自己这具身体的一些情况。

  前身张季的父母已经在四年前先后故去,家中除了他,就只有长姐张漱和幼妹张玉。

  好在父亲生前给家中留下了些产业,城外还有个庄子。姐弟三人的日子还过得去,。

  这些产业现在都是十八岁的长姐张漱在打理。

  而自己这具身体的前主人,却是对家中事务丝毫不感兴趣!

  因为那家伙是一个怀揣游侠梦的长安骚年!

  那个家伙自从父母过世后,便无心再读书。整日里和一群伙伴在外面厮混,以游侠儿自居。

  结果前几日在街上与人好勇斗狠,被打伤了脑袋昏了过去,自己这才有机会占据了这具身体。

  唉!年轻气盛不懂事啊!

  游侠儿?装社会人嘛?

  有家业不好好继承,你四不四傻?四不四傻啊?

  张季晃晃脑袋,走到树荫下,蹲下身来,抬手摸了摸小丫头的脑袋。

  “阿兄不出去!玉娘那么乖巧,阿兄怎么舍得让玉娘挨骂呢?玉娘挨骂就会哭,哭了就不好看了!玉娘最是好看了!是不是啊?”

  张季面上带笑,宠溺的看着眼前可爱的小丫头。

  前世的张季有一个女儿,只是后来他和妻子离异,女儿跟着妻子去了国外生活,父女便几乎没有再见过面。

  而此时眼前这个妹妹,却让隐藏在少年张季身体里老大叔的灵魂生出了一种奇怪情感。

  这难道就是后世那些“妹控”们心中的感觉吗?

  小丫头听了张季的话,顿时喜笑颜开,两只小手捂着嘴,“咯咯”的笑的很开心。

  女人啊!无论年岁大小,都喜欢被人夸赞容貌。

  这真是千古不变的真理。

  就在这时候,从前院方向隐隐传来一阵嘈杂。

  “阿兄,是阿姐回来吗?”

  小丫头听到动静有些雀跃,就想起身跑去迎接。

  张季却轻轻拉住了妹妹。

  前院的吵杂声传到这里虽然已经轻微,可此时四周很是寂静,所以张季听得出,那声音绝不是自己的那个阿姐回来了。因为,其间有陌生男人的声音。

  张季让那仆妇看好玉娘,自己起身快步向着前院走去。

  张家的宅院与后世北京的那种四合院有几分相似,却又有很大不同。如今长安的宅院并不是后世那种四四方方的四合院的形状,而是呈现出一种竖长方形。长安城中绝大部分宅院也都是这样子的。

  等张季赶到前院的时候,身上已经是出了汗。没办法,天热,走的又急,不出汗才怪呢。

  来到前院,张季就只见头发花白的老管家张忠带着两个仆役,正拦着向院里面闯进来的几个男子。

  走在前面为首的那个男子,四十多岁,身材消瘦,身上穿着一身淡灰色锦袍,此时正迈步向着院子里走来。

  “潘管事,潘管事,我家大娘子真的不在家中!你改日再来可好?”

  老管家张忠身形微微有些佝偻,一边伸出双手阻拦,一边一步步倒退,看起来很是狼狈。

  可那锦衣男子却是如同没有听到老管家的话,径直还在向里走。

  张季一看正要说话,忽然想到自己的身份。

  自己可是一个有着游侠儿梦想的小郎君!

  切记不可表现的太过老成,要是被家里人看出了破绽,总是有些麻烦。

  张季想到这里便直接冲上前去,一把夺过一个仆役手里的扫把,用扫把指着锦衣男子大声喝道:“呔!什么人?干啥的?来张家闹事,不怕某打死你吗?”

  做出这么一副混不吝的模样,张季倒是觉得很是得心应手!自然而然!

  而且,这感觉很爽啊!

  难道是这身体前主人残留下的天生气质在作祟?

  那锦衣男子看到张季,也不恼,微微一笑,说道:“呵呵!想必这就是张家小郎君吧?某乃是潘家管事潘进,有礼了。”

  说着,锦衣男子便向张季拱手行了一礼。

  “潘家管事?不认识!你来张家何事?忠伯不是告诉你我阿姐不在家了吗?为何还要硬闯?亏某看你还像个斯文人!”张季依旧撇着嘴冷声的质问道。

  那潘家的管事潘进脸上抽了抽,站直身子说道:“某来张家自然是为了那笔借贷的事!莫非你张家打算赖账不成?”

  张季闻言心中茫然!

  他所得到的记忆中,压根就没有关于家中产业的内容啊!更不要说什么和潘家的借贷账目了!

  此时张季对于自己身体前主人的作为更是无奈了!

  一家子的重担都落在了那个比他大四岁的姐姐身上,那家伙竟然一点都不操心!还真是够没心没肺的!

  张季目光看向老管家张忠,只见张忠的面色却是很不好看,微微低下了满是花白头发的脑袋。

  “忠伯,怎么回事?”张季沉声问道。

  老管家花白的胡须微微颤抖,半晌才说道:“回禀郎君,大娘子去岁九月借贷潘家六百贯钱,收购了丝绸绢帛,安排人带队去了西边。”

  原来真的借了人家的钱了啊?

  刚来到大唐没几天就被人闯进家里催账?

  还能再狗血些吗?

  可是,那又如何?

  自己现在什么身份?

  某可是长安金光门内游侠儿!

  本郎君需要跟你一个狗屁的潘家管事讲什么道理吗?

  不存在的啊!

  “那又如何?不就是借了些钱吗?有甚大不了的?你以为借给某家钱,就能随便闯进某家吗?那要是你借钱给了当今陛下,那你岂不是还要硬闯皇宫了吗?”张季歪着脑袋,撇着嘴,一副不屑的模样说道。

  张季这句话出口,在场所有人都呆住了!

  竟然敢拿皇帝陛下来说事!真是好大胆啊!

  “你……你……你胡说!陛下怎可能向某家借钱?谁敢去闯宫城?你这是污蔑!”

  潘进结结巴巴的喊道,气的脸都发青了!

  

第2章 说好的好日子呢

贞观有新人 园外狼 3157 2020.06.08 08:58

  潘进真的是被眼前这个小子给气懵了!

  给皇帝陛下借钱的话他竟然都敢说出口!这不是故意给潘家招祸吗?

  好狠毒的小畜生啊!

  “就算陛下不会借你家的钱,那宫里的内侍啊,宫女啊,总有可能借你家钱了吧?那你是不是也要闯进宫去呢?”张季一脸无所谓的继续说道。

  本郎君就是胡搅蛮缠!就是不讲道理!你能怎地?

  张季撇着嘴看着潘进。

  “你……你休要胡言乱语!现在说的,是你我两家的事情!休要搅赖!你家大娘子借贷我潘家六百贯钱,那可是立了契约的!你抵赖不掉!”

  潘进反应还算是快,意识到了自己不能被那小子牵着鼻子走。干脆直接把话题硬是转回了张家的借贷上。

  “忠伯,那借款到归还之期了吗?”张季扭过头看着有些紧张的老管家忠伯,大咧咧的问道。

  “没有!当初大娘子和潘家立的是一年的契约,这还有两个月才到归还之期!”老管家急忙回答道。

  张季闻言,立刻扭头看向那潘进。

  “借贷之期尚未到,你们这上门来是打算干什么?”张季冷声问道。

  那潘进面上依然带冷笑,看着张季的目光中,不屑之意异常明显。

  “小郎君,你张家如今是大娘子掌事,许多事情你怕是不知晓吧?那借贷契约约定,一年之期,年息八成,还钱时连本带利需还我潘家一千又八十贯!质举之物便是你家在西市的酒肆。我家阿郎命我此次来便是问问,你家可愿意现在就将那质举的酒肆交予我潘家?如此一来,咱们两家的账就算是两清了!”

  潘进实在是不愿意再跟眼前这小子攀扯,谁知道他又会说出什么乱七八糟的话来。干脆直接道明了自己的来意。

  张季闻言也有些发懵!

  借了六百贯,一年期满就要还一千多贯?

  这特么妥妥的就是高利贷啊!

  若是在后世,这些家伙铁定要被弄进去吃牢饭!

  张季看了看旁边管家张忠,那老汉并没有什么惊奇和异议。

  难不成这利息在大唐是被认可的了?

  看来在大唐,只要订了契约,就算是十成利的高利贷貌似也没人管啊!

  张季心中一阵腹诽,暗骂这个时代高利贷的凶狠和无耻!

  “那怎么行?一年之期还未到,等我家商队回来,自然会还你钱财!那西市的酒肆,可是我家阿郎留给小郎君姐弟三人的,怎地会轻易与人?你们倒是好算计!”老管家张忠在一旁铁青着脸气愤的说道。

  “是啊!还没到期,你潘家着的是那门子的急?”张季一脸不耐烦的说道:“竟然是打我家西市酒肆的主意?还真是无耻!我家商队回来自然会带回无数好货!到时候还你钱便是了!赶紧给某滚出去!”

  “哈哈哈哈!”

  张季喝骂出口,那潘进却没有发怒,反而是大笑了起来。

  潘进笑罢,一脸戏谑的看着张季说道:“小郎君!你的名头某倒也听说过!金光门内游侠儿嘛!好大的威风啊!今日一看果然是个胡混的!你家中的事务你还真是一点都不知晓啊?哈哈哈哈!你大概还不知道吧?你家商队怕是回不来了!”

  潘进满脸都是戏谑的神情,这让张季心中更加恼怒!

  看来自己这身体的前主人,还不是一般的混账啊!这坏名声都传的人尽皆知了么?

  “小郎君,你若是不信可以问问你家老管家。按理说,你张家的商队两月前就该回来了,为什么迟迟未归?如今外边都已经传遍了,说你们张家的商队在西边出了事,怕是回不来了!”

  潘进的话一出口,张季就注意到老管家的神色顿时就萎靡了下来。

  张季此刻顾不得去安抚老管家,直接对着潘进大声喝道:“放肆!”

  在场不管是张家的老管家和仆役,还是那潘进和他带来的人,都是一愣!

  “谁告诉你我张家的商队回不来了?是谁?是谁?”

  张季那张稚气的脸上带着遮掩不住的怒气,冲着潘进大声喝道。

  “某……某也是听别人说的!坊间都已经传遍了!此事谁人不知?”潘进楞了一下,又连忙答道。

  “道听途说,无凭无据!”张季对着潘进大喝道。

  “你潘家就是凭着这样无凭无据的坊间传言,来强夺我家的酒肆吗?有本事你拿出证据来!否则休怪某不客气!”张季双手背负身后,毫不客气的质问道。

  “你……”

  潘进气势一滞,一时间竟然无言以对。

  这种传闻老子到哪里去给你弄证据去啊?

  要是有证据老子还不直接取收了你家铺子了嘛?、

  还用得着在这儿跟你磨牙?

  这次来不就抱着能诈一诈的想法吗?

  潘进心里直叫苦。

  “哼!”张季冷哼一声,接着说道:“你潘家道听途说,便来谋夺我家的酒肆,这与背信弃义何异?说不得我家要拿着契约与你家对簿公堂!看看到底是你家有理,还是我家能赢!”

  潘进此时心中不由有些懊恼。

  今日是听到了自家阿郎无意间说起,西市店铺愈发值钱,自己便想到张家这笔借贷的事,才主动请缨来张家。想着能够镇住张家,将那西市酒肆收入囊中。

  谁知道会碰到张家小郎君这个该死的家伙?

  这张家小郎君潘进也有所耳闻,幼时倒也读过些书,可父母故去后便放飞了自我!整日里以这长安城中游侠儿自居,与一群少年胡混,根本就不知家中事务。

  可是现在才发现,这小子怎么这么难缠啊?

  大意了!大意了啊!

  要是就这么灰溜溜的无功而返,那家中阿郎岂不是会觉得自己能力不济?

  看来得拿出点狠的来了!

  “哼!就算你家商队回来,带回来的货物难说能不能抵得上千余贯!不要到时候还不起,那就别怪潘家不客气了!告到官府里,你张家破了家!你家大娘子,小娘子的,可别被判进了教坊司!”潘进面色阴冷的说道。

  “你休要胡言!区区千余贯而已!我张家怎会还不起?再敢话语辱及我家大小娘子,老汉可就不客气了!”老管家忠伯闻言立刻大怒!挥舞着手喊道。

  “这种事情你说了算么?你们也不打听打听,潘家的背后是谁!弄你们一个小小的破落户,算得了什么?”潘进语气阴冷的说道。

  “砰!”

  “哎呦!”

  就在潘进威胁的话音未落,只觉得自己的脑门被什么东西重重打了一下!

  一阵剧痛让他忍不住哀嚎了起来!

  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张季将手里的扫把棍丢在了地上。

  动手的感觉真的很爽啊!

  能动手就别比比!这话果然有道理!

  “区区一个潘家的管事,就敢来张家撒野!某看你是活腻了!你们一家子才进教坊司呢!真当某是好欺负的?滚!给某滚出去!”张季拍打着双手怒喝道。

  “你……你……”

  潘进捂着脑袋,感觉一个硕大的包已经鼓了起来。

  “好!好!好!那某就两月后再来!哼!某倒要看看,你张家如何在两月时间里变出千贯钱!”

  潘进捂着脑袋带着人转身就走。

  说到底,他是不敢在张家闹事的。

  此时长安的规矩很严,如果他真的要是在张家弄出事情来,这群贤坊的坊正和坊丁一定会找了武侯来。到时候自己这等硬闯张家的行为绝对落不了好处。

  赶走了那潘进,张季便带着老管家进了前厅。

  在张季的逼问下,老管家忠伯将家里一些之前他不知道的事情说了出来。

  原来张季的父亲在世时,家中的买卖做得还是不错的。张季的老爹凭借自己的勤劳和才智,也算是成了这长安城里的中等人家。

  四年前张季的父亲去世,给家中留下了西市的一处酒肆,城外的庄子,还有这处群贤坊的宅子。

  虽然老管家张忠帮着阿姐张漱勉力支撑,但家中酒肆的生意却是一年不如一年。

  而前年,也就是贞观二年,关中大旱,又遇蝗灾,地里的粮食减产或者绝收者不在少数。就连张家在城外的庄子也没有幸免于难。

  地里的粮食没了,城里的粮食贵了,酒肆的生意自然就难做了。

  无奈之下,张季的阿姐张漱才向潘家借贷六百贯钱,组织了庄子上的庄户,由管家张忠的儿子张大年带队,去了西边。

  可是谁能想到,本该两月前回来的商队,却迟迟未归。有回来的其他商贾说,他曾经再去岁十二月,看到张家商队,随着一群西域胡商的商队,出了阳关向西去了!到了现在还没有回来,八成是在路上出了事了。

  张季听了忠伯的这些话后,整个人都不好了。

  难道我不是来做一个咸鱼富二代的嘛?

  难道我不是来享受这大唐长安的惬意生活的嘛?

  怎么转眼间,家中就欠下了这么一笔巨额债务?

  难道就这么眼看着家中产业被人夺走?

  说好的好日子呢?

  难道是我的打开方式有问题?

  张季怔愣了半晌才回过神来,他看到了老管家忠伯那一脸的哀痛和两行眼泪。

  是了,老管家的儿子张大年便是在那商队之中。

  “忠伯,商队定是无事!或许是途中有什么事情耽搁了!你也莫要多想。”张季安慰着说道。

  老管家摸了一把脸上的两行老泪,点点头。

  张季看了看前厅外的天,忽然说道:“忠伯,你随我去一趟西市,看看咱家的酒肆。”

  

第3章 这就是大唐的酒?

贞观有新人 园外狼 3783 2020.06.09 12:00

  老管家忠伯本想阻拦,可想到刚才自家郎君在面对潘进的表现,却是点头答应了。

  “小郎君,曹家三郎来寻你了。”就在此时,一个仆役来到前厅门外说道。

  张季想了一下,这个曹家三郎名叫曹安,也是居住在这群贤坊内,家中乃是家资颇丰的商贾,也是自己这个前身的好友。

  不多时,一个年龄与张季相仿,身材微胖的圆脸少年进了前厅。

  “三郎,今日怎有空来寻某?”张季整理着衣衫问道。

  “这几日天热,甚是无聊,某来寻你玩耍。你这是……要出去?”曹家三郎手里一柄团扇,扇的如同翻飞的蝴蝶。

  “是啊,某要去西市家中酒肆一趟。不如改日再与你玩耍?”张季说道。

  在记忆中,这曹安与这具身体前主人是自小到大的好友,两人的关系很是亲近。所以张季也就实话实说。

  “去西市?你平日里不是从来都不理会你家那些产业的嘛?今日这是怎么了?算了,反正也没事,某与你一同去吧。”曹安继续扇风说道。

  张季也没有拒绝,便和曹安,忠伯,还有一个仆役一同出了门。

  群贤坊距离西市并不算远,四人直接步行。

  老管家忠伯别看年过五旬,可身体却很是硬朗,走起路来丝毫不输年轻人。

  来到群贤坊东坊门便可以看到西市的高墙了。

  一出群贤坊东坊门,刚过了坊墙边水沟上的桥,张季便感觉到了一股子热闹的气息迎面而来。

  身后是一丈多高的坊墙,面前数十米宽的街道,远远的就可以看到西市那更加高大的高墙。

  宽阔足有数十米的街道上人流如织,马车,牛车,甚至驼队,络绎不绝的往来。

  越是靠近西市,人流便越是密集。

  张季不由心中感慨,这便是大唐!这便是长安啊!

  煌煌大唐,果然是一派繁华景象!

  张季一行人顺着人流来在了西市西边的市门,进了西市。

  长安东西二市,都是在正午后才开启市门,日落前便会关门。真正的营业时间也就是半日多些。这没办法,大唐对于商业还都普遍不重视,甚至还有不小的歧视。重农抑商是此时绝大多数人心中固有的想法。

  即便是商业不受重视,这近百万人口的长安城,只有东西二市可以合法交易,买卖。那份热闹可谓是一年到头从未消停过的。

  一进入西市,眼前就是一条宽有十五六米的宽阔街道,街道上行人更是密集。在街道两边则是成排的商铺,排列的整整齐齐。

  又走了一会儿,张季发现,这样宽阔的街道竟然有好几条!而还有许多宽窄不一的道路,纵横笔直。

  “郎君,这西市啊,可是真的不小。足足有两坊之地呢!这街道也是整齐分布,一共分出了这里九个区。道路交错,每个商铺门前都有或宽或窄的道路。”

  老管家忠伯一边带路,一边对张季唠叨着。

  “这西市又叫做金市,比起长安城东边的东市更是热闹不少。瞧瞧,这人多的!都快挤不动了!”

  “小郎君,你看,那边便是咱家的酒肆了!”

  老管家忠伯说着便抬手向着前边一排整齐的商铺指去。

  张季抬眼一看,只见那边一片酒旗招展,各家酒肆的招牌也是争奇斗艳。至于进出的人就更是络绎不绝了。

  西市里街道上的人比外面更多,张季他们一行人好不容易才走到那一片商铺近前。

  张季抬眼四处张望,发现,这一片不仅仅有酒肆,还有食铺。

  食铺,食肆,就是饭馆了,张季甚至还闻到了有肉香传进鼻子里。

  不过,现在可不是品尝美食的时候。他跟着忠伯来在了自家酒肆门前。

  这酒肆从外面看起来不算大,上面挂着的酒旗青底白字,大大的“上文春”三个大字倒也显眼,但是酒旗却显得有些陈旧,与周围好些鲜艳的酒旗比起来显得有些不大协调。

  张季也没说话,迈步进了酒肆里。

  酒肆不大,深三丈,长十余丈。里面摆着十余张小几,此时却是空无一人。

  屋里弥漫着一股子酒味,算不得浓郁。

  张季抽了抽鼻子,觉得酒味中竟然有些说不清楚的怪味,不由皱起了眉头。

  酒肆的管事和两个伙计见忠伯和小郎君来了,忙收了之前的懒散,上前见礼。

  张季皱着眉头点点头,开口问道:“为何肆中一个客人都都没有?”

  酒肆管事面色难看,轻咳了一声,说道:“小郎君,咱家酒肆生意不大好已经好一阵子了

  ……再说,现在还没到沽酒的时候……”

  张季眉头皱的更紧了。

  酒肆不仅可以在店铺里饮酒,也可以来打酒回去,就是沽酒。

  而长安人酷爱饮酒,不仅长安人,大唐人对酒都是有一种说不出的钟爱,就连妇人也会时常饮酒。不少人都会来酒肆沽酒回去享用。

  按说这西市中的酒肆不该如此冷清啊?

  张季想起了刚才在外头看到其他几家附近的酒肆,那可是人来人往的,好不热闹!

  可自家的咋就这么惨淡呢?

  张季在酒肆里转了一圈,最后;来到酒肆墙边的摆放着的几个酒瓮前。

  张季抬手掀起了一个酒瓮的盖子。顿时一股子夹杂着酸味的酒气便冒了出来!

  那味道冲的张季身体不由向后退了半步。

  张季眉头皱的更紧,定了定神,再看去时,只见酒瓮里是浑浊的酒水!在酒水表面还漂浮着一层小小的绿色的酒糟杂质!

  卧槽!

  这就是大唐的酒吗?

  张季心中惊诧不已!

  张季望着酒瓮里那浑浊的酒水直发懵!

  这真的是大唐的酒?

  这就是李太白用“五花马,千金裘”换来的酒?

  这就是杜甫诗中“饮中八仙”喝的酒?

  可这酒怎么看也和后世的酒完全是两个样子啊!

  张季拿起酒舀,伸进酒瓮里拨动了一下那酒水。

  一片绿色的细碎酒糟残渣,如同蚁虫般晃动了起来。

  是了,这倒是让张季理解了白居易那句“绿蚁新醅酒”是什么意思了!

  看着那酒瓮里漂浮着的绿色残渣,可不就是像“绿蚁”吗?

  张季再也不会误会老白用蚂蚁来泡药酒补身体了。

  张季皱着眉头,舀了半碗,端在手中仔细观瞧。

  碗中的酒水竟然也是绿色!

  难道这就是“灯红酒绿”这个成语出现的根源吗?

  张季之前一直以为,“灯红酒绿”中所说的酒是绿色,只是为了词语中色彩的对称,是一种比喻罢了。

  可此时见到了这绿色的酒液,他终于明白,这个成语绝对是实至名归的来源于真实生活了。

  张季皱着眉头,喝了一小口碗中那在他看来甚是怪异的酒水。

  甜的?

  竟然是甜的?

  虽然酒水中的确是有酒的味道,可是甜味却是这酒水的主要味道。再就是有一股子酸味。

  酒水入喉,那种味道,和后世的米酒有几分相似。

  张季总是觉得这酒水真的和他在后世酒桌上喝过的那些酒完全没法比啊!

  “咳咳!”

  酒水下肚,张季感觉那酒水的酸甜味让喉咙不大舒服,便轻咳了两声。

  “郎君,你没事吧?你这年纪还小,酒还是少喝的好。”管家忠伯在一旁已经开始劝了起来。

  张季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这真的是酒么?

  大唐的酒难道就是这么个味道?

  张季实在是不敢恭维。

  酒碗被张季放在了一旁,这酒他实在是没有兴趣再喝第二口!

  自家酒肆没人光顾,难道是因为这酒水的缘故?

  张季觉得一定是这样。

  “这酒是哪里购来的?”张季向着管事问道。

  “小郎君,你怎么会如此问啊?这上文春,可是咱家城外庄子上酒坊里自己酿造的啊?当年咱家这上文春在长安城也算是数得着的好酒!只是……只是这几年酒的品质有些不大好了,才有些没落……”那管事低声答道。

  竟然还是自己家酿的?

  对了,忘记了自己家在城外庄子上还有家酒坊呢!

  张季微微思忖,便对身旁管家忠伯说道:“忠伯,拿些钱来,某去尝尝旁人家的酒。”

  “郎君啊!你这年纪,不可多饮酒啊!”忠伯继续劝道。

  张季笑笑说道:“忠伯莫要多想,某不会多饮的!只是想去尝尝其他酒肆酒水如何!”

  说着张季看到了身旁发呆的曹安,又说道:“某和三郎同去!忠伯你们便不要跟着了。”

  人家小胖子跟着自己来西市玩,总不好把人家晾在一边吧?

  还是带着一起的好。

  忠伯愁眉苦脸的递过来一个钱袋,叮嘱自家小郎君切记不可多喝。

  张季随便应了一声,拉着曹安出了自家酒肆的门。

  西市里人流如织,这个时候其他酒肆,食铺里的人也是满满当当。

  这让张季心里颇有些嫉妒。

  为啥就自家的酒肆那么惨呢?

  还是赶紧尝尝人家酒肆的酒水是啥样的吧!

  张季带着曹安在这一排商铺的酒肆一路喝下来,而且专门挑那些人多酒肆进。人越多就说明他家的酒水越受欢迎,品质自然不会差。

  两人虽然每家酒肆也就是要上一碗,可架不住这边的酒肆多啊!

  小胖子曹安到后来竟然喝得有些醉意了!

  “好酒!好酒啊!”

  张季和曹安从一家酒肆出来,曹安便胖脸通红的笑着大声喊道。

  四周来往的人听到,都发出了善意的笑声。

  少年醉酒,本就是一件趣事。在大唐,这只是少年豪迈的一种表现。

  张季心中却是一阵腹诽。

  好酒?

  这些就是好酒了嘛?

  十几度的怪味酒而已啊!

  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好酒吗?

  看你那一脸没见识的样子!

  就知道你这小胖子绝对没喝过真正的好酒!

  上辈子的张季可没少陪客户应酬,吃喝都是公司买单,好酒自然也是喝了不少。跟后世那些酒比起来,大唐的酒只能算是带着酒味的甜水。

  张季这一路喝过来发现,自家的那个什么上文春的确是味道不咋滴。

  不过,那些其他所谓的好酒,也就那样!同样的浑浊,味道都甚是寡淡。

  回到自己家酒肆,张季什么都没说,便直接招呼忠伯一同回了群贤坊。

  安排仆役送了曹安回家去,张季便和忠伯在前厅说话。

  “忠伯,阿姐去庄子上做什么?”张季问道。

  “这个……前日庄子里来人报信,说咱家酒坊出了点事情。大娘子今日便赶去处理。”忠伯微微犹豫了一下回答道。

  张季点头“哦”了一声。

  “如今长安城里,都是西市上那样的酒么?”张季好奇的问道。

  “那倒不是。”忠伯答道:“咱家和那些酒肆里卖得都是浊酒。另外还有清酒。不过,清酒难酿,卖得也贵,所以少见。西市里只有一两家有售。再就是平康坊的那些楼子里有。”

  “再就是葡萄酿和一些果子酒了,那些也都是些稀罕物,价钱也都不低。所以说啊,咱长安人喝的大多都是浊酒。”

  忠伯说完后,张季便对这长安的酒心里有了数。

  他打算明日去城外庄子上的那酒坊去看看,他实在想不明白,此时的这酒到底是怎么酿造的,为何会与后世的酒有那么大的差别。

  又过了一会儿,大门外传来动静,忠伯看了一眼说道:“是大娘子回来了!”

  张季忙出了前厅,去迎自己的这位阿姐。

  

第4章 十八娇娘是阿姐

贞观有新人 园外狼 3691 2020.06.09 18:00

  张季来到门前,只见进门的女子身材高挑,身穿一身白襦红裙的对襟高腰襦裙,头戴幕篱遮住了面目,那白色的帛纱垂至膝弯。

  “阿姐回来了!阿姐辛苦了!”张季上前躬身说道。

  这些话张季说的发自内心。

  如果说张季对自己的幼妹玉娘,心中多是宠溺。那对眼前这个阿姐,心中更多的是敬佩和怜惜。

  一个十八岁的女子,为了照顾家中弟妹,至今还没有出嫁。在这个时候却是需要极大的勇气的。

  此时风气,女子十三岁便可以嫁人,寻常女子多是十五六便嫁做人妇。像张漱这样,到了十八岁还没有嫁出去,绝对会被左邻右舍议论的。就连官府也会让官媒时不时上门,毕竟婚嫁,丁口也是在此时官员政绩考核的内容之一。

  再想想吧,四年前父母故去的时候,这个阿姐也才十四岁,和现在的张季一样的年纪。

  十四岁的女孩子便要独自撑起这个家,这其中的艰辛不说张季也能想得到。

  “四郎今日倒是乖巧!”

  张漱说着摘下了幕篱,露出了一张清秀精致的美丽面庞。

  张季不由的感慨,自己那已经过世的父母,该是有多好的基因,才能生出他们姐弟三人这般好容貌啊!

  只是张季不明白家中只有自己一个独子,为何阿姐会唤自己四郎?

  心中疑惑,却也不好问。

  张季便笑笑跟着张漱回到了后宅。

  小丫头玉娘见自己的阿兄,阿姐一起回来,自然是格外欢喜。

  一脸笑嘻嘻的扑了过来。

  张季拿出在西市专门给她买的饴糖,小丫头的笑容就更灿烂了。

  只是听到阿兄说,每日只许吃一小块,小脸立刻就垮了下来。

  蹙眉,噘嘴,一双大眼睛满是委屈的看着张季。

  张季差点就抵御不住要松口!~

  但是想到小丫头的牙齿,张季还是硬着心肠,拿出了阿兄的威严。

  小丫头见自己的哀求攻势没有奏效,便噘着嘴去跟阿姐说话了。

  太阳开始偏西,张季摸着已经咕咕叫的肚子,终于到了吃晚饭的时间了。

  此时的大唐,一日三餐还没有普及开来。

  虽然宫中,官员,勋贵已经开始一日三餐。但是绝大多数的大唐人还是一日两餐。也就是朝食,哦,就是早餐,和晚餐。

  一家人的晚饭吃的比较简单。

  蒸饼和凉拌菜蔬,还有熬得金黄的粟米粥。

  张季吃的很舒服,大唐的饭食虽然没有后世那些煎,炒,烹,炸,几大菜系那么多花样,但是却有像馒头一般的蒸饼,跟烤馕似的胡饼,很像是汤面条的汤饼,还有和凉面差不多的冷陶,还有粟米粥,粟米饭,这些都让前世就爱吃面食的张季觉得很是适应。

  晚饭吃罢,天已黄昏。

  先是关闭城门的鼓声响起,没过多久,关闭坊门的净街鼓也响了起来。

  对于这种早晚开关坊门的宵禁管理制度,张季心中颇有些不适应。不过入乡随俗,也就只能如此了。

  他可没有大着胆子去挑战这宵禁制度的想法,夜里被巡街的武侯抓住了,那可是真的是要挨板子的!

  小丫头玉娘困了,被仆妇带去睡觉。

  张季和阿姐张漱在书房里谈话,这也是张季来到这里五天里第一次与张漱正式的谈话。

  张漱已经换上了一身白色宽松的裙衫,坐在案几后一个低矮的月牙凳上。

  她正在煮茶。

  她的神态与白日里的清冷有些不同,反倒多了几分慵懒。

  张季觉得,这才是她这个年纪女儿家该有的模样。

  “四郎,你这几日似乎有些与以往不同了。”张漱忽然停下手上的动作看着张季说道。

  “啊?不同?有吗?阿姐你说笑了!我哪里有什么不同啊!我还是我啊!”张季轻声答道。

  张季坐在矮榻上,右手扶着案几,双脚在矮榻前交叉落地。这便是当下颇为流行的“胡坐”。

  此刻的他表面看似平静,可心中却是慌得一匹!

  那种感觉,就像是做了什么坏事自以为没人知道,突然间却被人捅破了似得。

  张漱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操弄着手里的茶具。

  “你今日动手了?”

  “动了。”

  “可痛快?”

  “痛快。”

  “以后在遇到此等事情还会动手吗?”

  “嗯……会!”

  张季闻言微微沉默了了一下,毅然说道。

  在张季看来,一个男人保护家人那就是天性。

  遇到威胁、羞辱自己家人的人还不出手,张季都对不起自己前世的那一身病!

  张漱没有再问,书房里一阵沉默。

  窗外吹进来的阵阵晚风,给屋内带来了几分清凉。

  屋内的灯烛被风吹的摇曳,姐弟俩的影子也跟着不断晃动。

  “四郎,今日你去了西市酒肆?”张张漱半晌后才又问道。

  “是。”张季老实的答道。

  之前自己这位阿姐是不许自己出门的,怕不是要开口责备?

  “那你觉得咱家酒肆如何?”

  张漱却是没有责备,而是问起张季对酒肆的看法。

  张季见不是责备,只是询问,心中微微放松了些。

  略一思忖便说道:“酒肆还好,只是那些酒……怕是不成。”

  张漱面上表情依然淡然,又说道:“那若是将那酒肆给了潘家,可行?”

  张漱的这话让张季愣了愣。

  “阿姐,难道就是因为潘家那笔借贷吗?若是因为这个,你不必着急,我来想办法!”张季急忙说道。

  “四郎,你真的与以前不同了。”

  张漱又说起了这个话题。

  不待张季说话,张漱便又继续说道:“你以往是绝对不会去咱家酒肆的。更不会去管咱家在外头有没有借贷。甚至那酒肆是不是赔给潘家,你也不会在意。”

  张漱的话让张季心中又有些紧张了,难道自己这个阿姐看出了什么?

  “自从你前几日被人打伤,昏睡了三日,醒来后便成了这样。”张漱继续说道。

  “阿姐,我……”

  张季正待解释几句,却被张漱抬手止住了。

  “四郎,其实你能有此变化,阿姐心中很欢喜!”张漱看向张季的目光闪着温柔的光。

  “自从阿耶故去后,你便无人管束,不再好好读书。每日里只是在外嬉闹,自诩金光门内游侠儿,惹下了多少祸事?”

  张漱话锋一转,开始说起张季之前的不堪。

  这也让张季暗骂自己那个前身真是个不懂事的混账。

  “不过如今见四郎你能够痛改前非,竟然开始关心家中事务,阿姐心中甚是欢喜!只希望你今后莫要再走回老路。”

  张漱说着目光殷切的看着张季。

  这是在等咱表态呢啊?

  张季哪里会看不出自己阿姐对自己的期望?

  于是忙开口道:“以前是我不懂事,胡闹了些,给阿姐添了许多麻烦!如今想来,心中很是愧疚!今日便给阿姐道歉!”

  张季说着就直接起身,对着张舒恭恭敬敬的弯腰施了一礼。

  待到直起身来,张季低着头又接着说道:“那日受伤后昏迷,脑中涌出许多过往之事,我细细想来,也觉得荒唐!觉得自己以往甚是不堪!今后我定会痛改前非,不再让阿姐操心。家中事务我也定会用心!早日重振家业!”

  张季说罢抬起头,看到自己阿姐竟然是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眼中竟有泪光闪烁。

  这是怎么了?是被自己感动了吗?还是玩砸了?

  我说老姐啊,你倒是说句话啊?

  你这么盯着看,我心里很慌啊!

  张季对自己临时编出来的说辞还是有些信心的,可是想到大唐人的思维与后世不同,心中不由又有了些忐忑。

  “四郎,你真的是不一样了!”

  半天张漱才幽幽的说道。

  张漱抬手拭去了泪痕,让张季坐下。

  “四郎,你能幡然醒悟,不再胡混,阿姊心中欢喜。可是,家中现在有我,你也不必着急。”

  张漱一边说着,一边在张季满是惊恐的目光中向着煮着的茶汤中放入葱,姜,盐,橘皮,茱萸,甚至还点入了羊油。原本在屋中弥漫着的茶香中,顿时便散发出了一种奇怪的味道。

  “四郎,你如今还是要以读书为重。等你读书有成,阿姊会为你寻名师指点。实在不行,参加朝廷的科举也是一条路。总之,商贾贱业,你莫要操心。”

  张漱说着,将一个已经斟满茶汤的茶碗递到了张季面前。

  张季脸上立刻挤出一抹诚挚的笑容,双手接过了茶碗。

  这大唐的茶张季真心喝不惯。

  这滋味与后世他喝过的奶茶,酥油茶都不一样。

  一个字,怪。

  难道大唐人这是把茶当做菜肴来烹制嘛?

  张季心中暗暗腹诽。

  其实还真让张季给猜对了,茶叶的确是作为蔬菜和药材存在过很长一段时间的。

  张季咬牙轻啜了一口手中茶碗中的茶汤,浑身禁不住哆嗦了一下。

  “咳咳,阿姐,你让我读书,科考,难道咱们家不在商籍?”张季轻轻放下茶碗问道。

  “什么商籍?四郎说的莫不是---市籍?”

  张季有些迷糊,他只是从后世得知所谓商贾便多在商籍。而商籍也是地位低下的贱籍。社会地位底下,其子弟也是不得参加科考的。

  难道大唐的商籍是叫做市籍的吗?

  张漱又眯着眼睛品了一口茶汤,然后轻轻呼出一口气,笑着对张季说道:“咱们家自然是不在市籍的!你看看长安那些行商贾事的,有不少都是官宦勋贵,可有哪个是在市籍?你也太小看咱们家了!”

  “哦?原来如此啊。”张季说道。

  “阿姐,庄子那边酒坊出了何事?”张季又问道。

  张漱眉头微皱,说道:“咱家酒坊里的两名掌酒的酒匠突然说要辞工。看来是有别的酒坊找过他们了。”

  说到这里,张漱停住了话头,只是低头喝茶。

  张季心中明白了,这是底下有人要跳槽了啊?

  掌酒的酒匠,便相当于后世掌握技术的老师傅。他们可是决定酿出酒水质量的关键人物。

  麻蛋啊!这不就是拆自家酒坊的台么?不能忍!不能忍啊!

  “阿姐,明日我想去庄子里看看。”张季说道。

  张漱本想拒绝,可是看了看张季那认真的面庞,就点了点头说道:“去吧,让忠伯陪你去。自家的庄子你也没去过几回,去看看也好。”

  张季见阿姐答应,也是笑了笑。

  “四郎,喝茶啊。”

  张季闻言嘴角抽了抽,一咬牙,一口将那古怪的茶汤灌入了嘴中。

  那古怪的味道,让张季无比怀念他藏在办公桌抽屉里的那两罐特级绿茶!可惜啊!平时他都是舍不得喝的!不知道会便宜了谁!

  唉!等有机会了还是弄些炒茶吧!这茶汤实在是喝不惯啊!

  “来!四郎,再来一杯,这可是上等团茶。”

  看着阿姐又递过来的茶汤,张季心中又一次发苦。

  大晚上喝茶,不怕睡不着觉啊?

  张季心中暗自嘀咕。

  事实证明,张季这一夜丝毫没有因为喝了茶而睡不着。

  这一晚睡得甚至比前几日都好。

  早上吃过饭,张季便坐着忠伯赶着的骡车,带着两个年轻的仆役就迫不及待的出了门。

  

第5章 酒坊乱糟糟

贞观有新人 园外狼 3366 2020.06.10 12:00

  出了群贤坊北坊门,便是金光门到春明门那条长约二十余里的大街。

  这条将长安城分出南北的街道,虽然没有朱雀大街那么夸张的一百五十多米宽,却也是足足宽有一百一十米。

  此时虽然是早晨,可街道上行人已经很多了。

  牛车,马车,甚至驼队也是来来往往,好不热闹。

  张季亲眼见到如此宽阔的城市道路,心里对大唐长安不由的喊出了一大串的“666”!

  长安的雄伟从这宽阔的街道便可见一斑!

  张季今日坐着的骡车是平日庄子里拉东西进城的车子,没有车厢。就像是后世里有些农村还能见到的那畜力拉板车。

  忠伯侧坐在前头赶着车,两个仆役跟在车后,张季则是坐在车上好奇的打量着眼前所能看到的一切!

  宽大的道路两旁俱都是高大的槐树,树冠茂密,郁郁葱葱。一片片树荫投在地上,不少行人便在树荫下喘口气,乘乘凉,然后继续赶路。

  在路两侧的槐树后面,是高大的坊墙。

  没错,道路两侧都是坊墙。在大唐是没有临街开门的,更不可能有什么临街店铺。毕竟现在实行的是“坊市”制度。沿街严禁开门。当然三品以上高官和王公们却是可以破例。

  张家的庄子在长安城外西边二十余里,骡车出了坊门,沿着街道向西边行进,很快便到了金光门。

  长安城外廓城共有十二座城门,西面正中的城门便是金光门了,也就是说,金光门便是长安城的正西门。因为其门在西,而五行中西方属金,故而定名金光门。估计西市被称为金市也有着方面的原因吧!

  张季看到金光门的时候,心中只想说一句,卧槽!

  眼前这金光门也太大了吧!

  张季做梦都没有想到,大唐长安的城门会是这么的庞大!

  放眼望去,金光门南北宽度竟然差不多有近四十米!

  这特么和后世电视里那种小里小气的城门,完全不是一个档次啊!

  金光门有三个门道,看起来俱都是有五六米宽。

  待走出城门后张季才发现,刚才经过的金光门城门通道,竟然有十余米长!

  这是何等的雄伟啊!

  从刚才百多米宽的大街,再到这雄伟的城门,张季对大唐长安的雄伟有了一个非常直观的认识!

  出了金光门便算是出了长安城,继续向西走了六七里,就在远远能看到雨师坛的时候,骡车转向向北,向着渭水方向而去。

  又走了十余里,清晨的清凉已经散去。日头从路边树荫中照射下来,天又开始热了起来。

  就在张季有些热的烦躁的时候,老管家忠伯忽然指着前方一片村舍对张季说道:“郎君,咱家庄子就在前面了。”

  张季顺着忠伯手指方向望去,只见一个村落坐落在大片的农田之间。而农田间正是庄稼绿油油的甚是茂密。也有一些开始变得金黄,这是快要成熟了的庄稼。远远地看得到有农人在田间劳作。

  “忠伯,这地里种的都是些啥?”

  张季实在是认不出路边田地里的庄稼,只得开口不耻下问。

  “呵呵!郎君,这边地里种的都是粟米啊。今年这庄稼长势真是好啊!一定会是个好收成!”忠伯轻笑一声答道。

  张季觉得的脸颊微微有些发烫,自己这就是传说中的五谷不分了吧?

  心中觉得有些丢人,却又不好发作。

  只能板着脸说道:“快走,快走!某的屁股都快被颠成八瓣了!”

  靠近村舍,张季终于看清了自家庄子的模样。

  整个庄子大约百余户人家,看起来村子似乎并不富裕,映入眼帘的都是黄土筑墙的茅草屋,简陋又破旧。

  到了村口没见几个大人,只有一群五六岁的光腚娃子,正在一棵大柳树下疯跑,这天气竟然也不嫌热,看起来倒很是开心。

  看到骡车进了村,那群娃子们一哄而散,向着庄子里跑去,一边跑还一边喊着什么。

  不一会儿,便有一群人出现,迎了上来。

  为首一个四十来岁的憨实汉子,一见到老管家张忠,便笑着迎了上来。

  “原来是老管家来了啊!好久没见,老管家怎地还看着年轻了呢?”

  那汉子脸上带笑,跟老管家打着招呼。

  老管家张忠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陈镇,就你嘴巴油滑!你少在那里胡说八道!没看见郎君来了吗?赶紧过来见礼!”老管家冲着那名叫陈镇的汉子笑骂道。

  陈镇闻言一脸憨厚笑容的带着众人上前,躬身对着张季施礼。

  “某等恭迎郎君!”

  众人齐声说道。

  张季想象中呼啦啦跪倒一大片人,纷纷向自己磕头行礼的场面并没有出现。所有人都是只躬身施礼而已。

  这让张季心中患有那么一点点的失望。毕竟在后世看到的电影电视里都是那么演的,怎么自己到了大唐,规矩就完全不一样了呢?

  “嗯,好了,都忙自己的去吧。带某去酒坊。”张季也不多说什么,直接就要去酒坊。毕竟这才是他来庄子的最终目的。

  那陈镇忙带着张季和老管家他们向着庄子北面走过去。

  在穿过整儿庄子后,距离庄子不远处,一个独门小院出现在了张季眼前。

  张季看着眼前这座被低矮的黄土墙围起来的酒坊,心中暗暗叹息。

  方才从庄子中穿过时,张季便没有再坐骡车。

  他一路走,一路打量庄子里的情形。

  那些低矮的茅草屋,那些衣衫破旧的庄户们,都让张季觉得前几日自己在长安城中看到的,原来只是大唐的一部分。而这破旧的庄子,同样也是大唐!

  庄子里破败,这眼前的酒坊也是很破败。

  直到陈镇带着张季他们走近,酒坊里才有人听到动静出来查看。

  “陈叔,你咋自己带人过来了?”

  出来查看的那个二十来岁,赤着脚,光着膀子的年轻人见到陈镇忙说道。

  “春子,瞎了你的眼!没看见主家的小郎君来了么?快进去喊他们都出来迎接。”陈镇板着脸对那年轻人说道。

  那年轻人看了张季一眼,一转身便又回了院子。

  张季可没工夫等他喊人出来迎接,直接迈步走过去,抬脚就进了酒坊的院子。

  院子里乱糟糟的。

  不仅东西摆的乱糟糟的,人也是乱糟糟的。

  一群同样只穿着一条犊鼻裤,光着膀子的年轻人,在那春子的招呼下,正从茅屋里,酒棚子里走出来。

  有三个穿着白色汗衫短衣的中年人,也从院中一处树荫下的席子上起身走了过来。

  “哐当!”

  一个穿汗衫的中年人手忙脚乱中踢翻了一口陶瓮!

  院子里一阵手忙脚乱、乱鸡飞狗跳。

  张季看着着院子里的一切,目光中全是失望。

  这里就是酒坊么?

  这特么连后世一个农村的土酒作坊都不如啊!

  看看那乱糟糟的乱丢的各种工具!

  再看看这脏兮兮的环境!

  还有那胡乱堆积在棚子地上的酒糟!不少蝇虫正在上面飞舞!

  那个像床一样的东西是什么?上面更是污迹斑斑,同样是被蝇虫包围着!

  这是在做酒,还是在做毒药?

  这做出来的酒能喝吗?

  张季想起自己昨日在西市酒肆里喝的酒,不由泛起一阵恶心!

  “小郎君!这是酒坊的管事于宁!”

  老管家看着凑到近前的一个汗衫男子,对张季介绍道。

  张季皱着眉头看着眼前这个酒坊管事,只见他面色有些红,显然刚才自己来之前他们正在喝酒。

  只见那于宁,脸上皮笑肉不笑的,一双小眼睛正打量着张季。

  “你便是这酒坊的管事?为何这里这么乱?”

  张季强压下呕吐的冲动和心中的怒意,出声问道。

  那酒坊管事于宁竟然笑了起来

  “小郎君,这话可不能乱说啊!这里那里乱了?分明不乱啊?酒坊可不就是这个样的吗?你是年纪尚幼,又不懂这酿酒事,可不要乱讲啊!大娘子可是昨日才来过呢!”

  于宁的话说的很是有些无礼!

  话语间就是那种,你小子又不懂行,别在这里瞎哔哔!你当家的阿姐都没说什么,你算那颗葱!

  “于宁!放肆!你怎么敢这么和郎君说话?”老管家忠伯闻言直接开口叱责!

  那于宁嘴角一挑,不疾不徐的又开口道:“昨日大娘子来时,可不似小郎君这般咄咄逼人!某等都是在酒坊做工六七年的老人了,功劳总是有的。可是,小郎君一来便寻某等的不是,莫不是嫌弃某等?若是如此,直接放某等离开便是了!”

  说罢,于宁还挑衅般的看了张季一眼。

  老管家张忠闻言,眉头紧紧皱了起来,偷偷扯了扯张季的袍袖。

  “郎君……”

  老管家正要给张季附耳说出此人的真实想法,张季却摆摆手打断了老管家的话。

  张季面上的怒色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冷峻和不屑的神情。

  他看了看于宁和他身后那两个汗衫短衣男子,又看了看站在另一边有些畏缩的十几个赤膊青年。

  “陈镇!”张季忽然出声。

  “啊?哦,在!”陈镇楞了一下忙应道。

  “这些都是庄子上的人吧?”张季指着那十几个年轻人问道。

  “是啊!是啊!这些都是庄子上的小子!都是些憨厚的,干活从不惜力气,更不会偷懒。”陈镇回答道。

  张季点点头,又看向了于宁三人。

  “酒坊被你们管成这样,竟然还有脸跟某说什么功劳?还要不要脸了啊?”张季忽然对着于宁三人大声说道。

  “你……你怎敢如此羞辱某等?好!好!既然你看不上某们,某走便是了!”

  那于宁闻言直接原地爆炸!

  怒气冲冲的说罢,便要带着另外两人离开!

  “郎君!他们走不得啊!他们是管事和掌酒,若是他们走了,这酒坊可就没法再做下去了!”老管家张忠忽然在一旁低声劝道。

  张季并不回答老管家的话,而是对着陈镇说道:“陈镇!你带人看著他们,没有某的允许,他们三人便走不得!”

  陈镇闻言也不多想,直接招呼春子他们那些年轻人,直接将于宁三人围在了当中。

  

第6章 该收拾的就要收拾

贞观有新人 园外狼 3442 2020.06.10 18:00

  于宁三人一看被围住,立刻闹了起来。

  “小郎君,你这是什么意思?什么意思?你还想强留我等吗?哼!告诉你,想要我们留下,绝不可能!就算昨日我等答应了你家大娘子留下,可今日你竟然人如此羞辱我等!某三人绝不会在留在这酒坊!”于宁口沫横飞的吼叫了起来。

  “是啊!是啊!既然主家羞辱我等!离开便是了!”另外那两人也喊叫了起来。

  “呵呵呵呵!”张季冷笑出声!

  “于宁,你今日不就是打算故意激怒某,让某叱责你等,你等好借口离开?对吗?你以为你们的这点小伎俩某看不出来吗?”张季盯着于宁冷声说道。

  前世经历了商海二十多年磨砺的张季,如何会看不出三人的那点小心思!

  于宁三人闻言先是一愣,但立刻又喊道:“是又如何?事已至此,你就算强留我等也是无用!你家酒坊破败已成定局,何必拉着我等陪你家酒坊一起死啊?告诉你,没门!”

  张季冷冷看着于宁三人,开口道:“谁说要留你们了?你们这等人留着你们,某还不如喂上三条狗!起码,狗还知道感激某给的一口吃食!不像你等,狗都不如的东西!”

  听着张季的骂声,于宁三人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他们三人虽然只是酒坊的管事和掌酒酒匠,可是好歹也算是这个时代的技术工种。在酒坊里那也算是高高在上的存在。更何况早就有其它酒坊开出高价,要让他们过去。

  此时听到了张季的辱骂,顿时一个个气的脸色涨红!

  “今日我等是走定了!某看谁能拦得住!”

  于宁大喊一声,向围着他们三人的一群年轻人冲了过去!

  于宁正巧冲到了那个叫做春子的年轻人身前。他见春子丝毫没有要让开的意思,便直接抬腿,一脚踢在了春子大腿上!

  “滚开!就你也敢拦某?”于宁怒声喝道。

  那春子脸上先是露出了惶恐之色,但又立刻转作了坚定!

  “小郎君说不让你们走,那你们就走不得!”春子咬牙说道。

  他周围的年轻人也纷纷应声!

  这一切被张季看在眼中,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这些庄子里的年轻人,倒是不错。

  “捆了他们!”张季厉声喝道。

  一听主家说了话,十几个年轻人顿时就拿人的拿人,拿绳的拿绳!

  眨眼间就将于宁三人捆了个结结实实。其间不少年轻人还偷偷动了拳脚,于宁三人被揍得哀嚎,张季也装作没看到。

  看起来这三个家伙平日里作威作福惯了,不得人心啊!

  张季背着手,来到了被捆得跟粽子似得,正躺在地上哀嚎的三人身前。

  “你等忘恩负义的东西!某也懒得跟你们多说!做出背主之事你们以为还能轻易离开吗?”张季声音冰冷,让于宁三人心头一颤!

  “忠伯,你带人去查账!某倒要看看,这三个狗东西到底贪了张家多少好处!”张季对老管家张忠说道。

  张季不相信于宁三人掌管酒坊这些年,手脚会是干净的!尤其是在见到这三个家伙后,又看到了他们卑劣的表演,张季可以确定,他们如果没有在酒坊里动手脚,那猪都会上树了!

  听了张季的话,于宁三人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起来。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这个看起来十四五岁的小郎君,竟然一把就攥住了他们的要害!

  没错,这些年他们三人从酒坊里的确是捞了不少好处。

  一开始的时候,他们还都是小心翼翼的,每次数额都不大,也都会把账目做的滴水不漏。

  可是随着老东家故去,三人发现主家对酒坊的管理疏忽了许多。一个个的胆子便大了起来,到后来越发肆无忌惮。账目也做的敷衍。所以他们心里清楚的很,只要肯查,绝对能查出问题!

  “小郎君!你不能如此啊!我们可是为酒坊流过汗,出过力的啊!你不能如此啊!”一个被捆在地上的汗衫男子哀嚎了起来。

  背弃主家,手脚又不干净,这名声要是传扬出去,他们的名声可就算是彻底毁了!即使他们掌酒的手艺再高,也绝对不会再有人会用他们这等不干净的人!

  于宁三人早已没了刚才的倨傲,一个个在地上哀求告饶。

  张季厌恶的看了地上三人,冲着他们唾了口唾沫!

  “呸!你们也不打听打听某是谁!某是金光门内游侠儿!你们这样猪狗不如的东西,一刀杀了都不解恨,还有脸告饶!把他们给关起来!”

  张季绝对的自己这番表演应该是很有气势的。

  偷眼看着那些庄户青壮,见他们并没有特别关注自己,不由有些失望。

  “郎君,这下子回去可怎么向大娘子交代啊?没了他们,这酒坊……唉……”老管家忠伯在一旁满面愁绪的说道。

  张季反倒是脸上露出了笑。

  “忠伯,你放心,阿姐那里自然有某去说!至于酒坊这里,有某在自然会越来越好!”

  说罢张季只是催促管家去查账,他自己则是将那十几名庄子里的青壮集中在了一起。

  张季没有说什么鼓舞人心的话,他知道,现在酒坊的现状下,说什么都是没用的。所以,张季干脆就直接分配人手忙活了起来。

  张继没有安排这些人去酿酒,这会儿酿出来的酒,怎么能喝呢?

  张季是安排他们彻底的给酒坊做一次清洁大扫除!

  这里的卫生状况张季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至于接下来酒坊如何酿酒,张季心中也已经有了打算。

  其实,就在昨天他尝过了大唐的酒之后,他便有了要自己酿酒的念头。

  此时的酿酒,和后世大不相同!最关键的,就是比后世少了蒸馏这么一道程序。

  张季从春子口中得知了那个像是床一样的东西是干嘛的,原来那玩意就是压榨出酒水的糟床!

  大唐酿酒,在粮食发酵好后,不是蒸馏,而是直接将酒糟放置在糟床上进行压榨,从而得到酒水。

  难怪酒水中杂质那么多,而且还有酸味。

  至于蒸馏之前的酿酒工序,倒是和后世差不太多。

  清洗粮食,浸泡粮食,然后蒸熟,再取出降温,然后撒上酒曲,再然后就是发酵。

  张季前世曾经在一次乡村旅游中参观过村里的酿酒作坊,那个作坊采用的是很传统的酿酒工艺。至于蒸馏设备也是很传统的那种,如果现在仿制出来,应该是一点难度也没有。

  张季当时跟作坊里的一个老酒匠闲聊得知,酿出的酒好不好,除了原料的挑选,工序上的严谨,还有最关键的就是取决于酒曲。

  被勾起兴趣的张季当时便向老酒匠学了些酒曲的制作。

  酒曲又分为大曲和小曲,后世的白酒以大曲酒居多。

  但是现在张季却是打算制作小曲酒。

  因为大曲的酒曲制作相对小曲来说要复杂很多,虽然所用的原料大小麦和豌豆这时候都有,可对于制曲的温度,湿度等控制和工艺,需要有一个比较长时间的试验和摸索。

  距离还钱的时间还有两个月,如果要酿造大曲酒,这个时间恐怕是不够的。

  而小曲的制曲相对就简单多了,酿造时间也短,在后世农村里很多农家自己就可以制曲酿酒。

  张季不由心中感慨!

  难怪前世看到许多小说中的“前辈”们,到了古代都少不了蒸馏白酒这么一个发财手段。说实话,蒸馏白酒的技术难度真的不高啊!只要是稍微见识过农家自酿白酒的,差不多就可以复制出来。

  张季觉得,即使自己蒸馏出来的是小曲酒,也要胜过此时的酒百倍!

  用了大半天时间,酒坊终于被收拾的有了点干净的样子。

  “郎君,那些酒糟我带人拉出去丢了吧?”满头大汗的春子来到张继身旁有些小心翼翼的说道。

  张季却是摇了摇头说道:“不要丢掉,在外面堆起来,有用。”

  春子虽然不知道自家这个小郎君究竟要那些酒糟来做什么,却丝毫不打折扣的按照张季说的,带人把那些酒糟弄到了外面堆了起来。

  至于那些废弃的酒糟,张季是打算利用起来的。

  因为他知道,那些酒糟稍微再加工一下,就可以成为饲料或者地里上好的肥料。

  眼看天色已经到了下午,张季便让庄伯带人把已经人赃并获的于宁三人弄去长安县。按照此时的诉讼规定,案发所在县就是第一级应诉单位。这里归长安县管辖,自然是要送去长安县的。

  张季让陈镇带着庄户们好生看管酒坊,自己便回了长安城。

  在离开庄子的时候,张季忍不住回首望去。他坚信自己很快就会让这里变得不一样。

  这是作为一个“过来人”大叔的承诺。

  回到群贤坊家中,张季硬着头皮将今天的事情告诉了阿姐张漱。

  预计中的暴风骤雨并没有出现,张季等到的,只是阿姐一声幽幽的长叹。

  “四郎,你真的以为阿姐我就不知道于宁他们三人的那些事情吗?”张漱轻声问道。

  张季忙说道:“想必阿姐也是知道的。”

  “不错,我自然是知道的。可是我为什么没有直接赶他们走呢?那是因为咱家酒坊已经走了两个掌酒的酒匠了,要是他们都走了,酒坊就算是彻底完了!你明白了嘛?”张漱说道。

  张季正待解释,张漱却又接着说道:“算了,你既然已经将人送官,那便就这样吧!我明日再去寻掌酒的酒匠,以后酒坊的事情你就莫要再管了。”

  张季眉头轻皱,开口道:“阿姐,其实我……我会酿酒!”

  张漱闻言轻轻一笑,道“四郎,阿姐知道你是想帮我,想为家中出力。可是这家里的产业,你也不能拿来随意胡闹吧?酿酒的话今后莫要再说了,你还是好生读书吧!你如今不再出去胡混,阿姐就已经很欢喜了!”

  张季心中不免又把那个前身张季骂了一顿!

  要不是你的那些混账行为,也不至于眼前阿姐会如此不相信自己啊!

  看来自己个人信誉破产已经很久了吧?

  “阿姐!我真的会酿酒!是……是我师父传授给我的法子!”

  “你师父?四郎,莫要哄我,你哪里来的师父?”

  张漱依旧还是不信。

  “阿姐,你听我给你说啊!”

  接着张季便给张漱讲述了一个自己编撰出来的故事。

  

第7章 赌约

贞观有新人 园外狼 3512 2020.06.11 12:00

  “那是在去年的冬天,我记得那天雪下的特别的大……”

  张季编的故事并没有什么新鲜的,无非就是去年冬天自己在外面玩耍的时候,救了一个白胡子老爷爷。然后白胡子老爷爷便教了他不少东西,其中便有酿酒之术。再然后,老爷爷就云游四方去了。

  这个故事如果放在后世,那估计是没有什么人信。可是,在大唐,人们还是对那些神秘的奇人异士有着好奇和敬畏。

  或者干脆说,这时候的人们不了解不明白的事情还太多,他们宁可相信这世上会有这样的高人存在。

  甚至对于神仙,他们也是执着的相信是一定有的。

  浪漫的情怀和对美好的期望,便造成了大唐人乐观的心态。

  再加上这两天张季的变化,也就让张漱对自己弟弟奇遇信了几分。

  “四郎真的学会了酿酒?”张漱半信半疑的问道。

  “阿姐,你要信我!我不仅学会了酿酒,而且还能酿出来这世上没有的好酒!”张季一脸自信的说道。

  “这样吧,阿姐,你这几日且让忠伯跟着我,这样你就能放心些了。不过,我需要打造几样器具的。”

  张漱坐在那里双手轻轻放在腿上,专注的看着自己的弟弟,她从未见过这个弟弟显露出如此认真和自信的神色。

  沉思半晌,张漱轻轻点头。轻声说道“好!那便让忠伯跟着你。忠伯是可以信任的。另外,庄子上那个陈镇,也是咱们家的人,替咱们家管着庄子。有什么事你可以放心让他去办。”

  此时张漱的心中有些酸涩。

  听了弟弟的话,不管她信了多少,事情已然如此了。即使张季说的不是真话,也不会再坏到哪里去。

  在张漱心中,其实已经做好了将酒肆抵给潘家的打算。只是这些事情她不打算给自己的弟弟讲。

  这几年来她已经心力憔悴,对于张家的败落,却是丝毫没有办法。年幼的弟弟又能改变什么呢?

  如今她也就权当做这是张季的一次胡闹。

  张季不知道自己阿姐心中这么多的想法,但总算是得到了阿姐的首肯。这让他立刻有了干劲。

  张季接下来几日便忙活开了。

  原本他是打算在长安城中找人打造酿酒和蒸馏的器具,但是,却被管家忠伯给拦住了。

  理由是城外庄子上木匠,铁匠都有,何必在城里花这个冤枉钱。

  其实老管家忠伯还是有自己的小心思的。

  张季也给他讲了和阿姐说的那个虚构的故事,忠伯听了后丝毫没有怀疑,而且还欣喜不已!

  在忠伯看来,自家郎君说的那位神秘的老人,一定是存在的!要不然,自己郎君也不会有这么大的变化啊!

  所以,那些酿酒的器具打造方法,就绝对不能让外人知道。

  若是张季知道了自家老管家这心思,一定会摇头。

  张季从来就不觉得,酒水的蒸馏之法会永远保密,永远只有他张家掌握。因为,蒸馏之法和器具实在是很简单的。

  灶上一口大锅,叫做地锅。地锅上面是木甑(zeng),就是用木头打造的类似于大木桶状的笼屉,用来蒸发酵好的谷物。这两样在庄子的酒坊里也是有类似的东西。

  接下来便是蒸馏酒的关键了,金属制的天锅。天锅的模样就像是个尖底的铁盆,盖在在木甑上。可以从上面加入凉水,起到冷凝的作用。

  然后在天锅底下,木甑内,还有一个关键的器具。一个接在天锅尖底下的接酒器。用来接天锅底部凝结出的蒸馏酒液。一根管子从这个接酒器连通,向斜下方通出木甑之外,蒸馏出的酒水便是从这里流出来的。

  所以,这个器具并不复杂。只要有心人肯琢磨,就一定能够弄得出来。

  所以,张季准备牢牢把握在自己手中的,是酒曲!

  张季再次和忠伯来到了城外庄子。

  不过这次来到庄子里,却发现,庄子里的气氛有些不对。

  前日来庄子上气氛还算轻松,可今日再来,不少人脸上却有愁容。

  “忠伯,这是怎么了?”张季不由奇怪的问道。

  忠伯也是不明就里,就忙找来了陈镇询问。

  陈镇倒也没有隐瞒,直接说了原因。

  “唉!要说这事啊,还得从酒坊说起。”

  原来,自从庄子上酒坊停了工的消息在这十里八村的传开后,原本定了亲的春子和庄子里另一个在酒坊做工的年轻人,就直接被邻村给退了亲。

  春子和那个叫做长寿的年轻人在酒坊做工已经有三四年了,家里因为有了酒坊这份额外的工钱,日子过得还算宽裕。

  可是,谁知道酒坊的买卖越来越差,一年不如一年。就连近两个月的工钱都没有结。如今又被主家赶走了管事和掌酒酒匠,停了工。怕是以后酒坊就开不下去了。

  那定了亲的两户邻村女家得了消息,便直接退了亲。

  这也没法埋怨人家闺女的爹妈,谁不希望自己的闺女能过上好日子呢。

  张季心中暗暗摇头,现在这个时代的这结亲,和后世也没有什么不同啊?

  你家富裕,那就有人上赶着要把闺女嫁给你。可你日子一旦过窄了,就会立刻翻脸退了亲事!这种操作倒是古往今来都不曾有改变。

  “郎君,前两年大旱又蝗灾的,地里差不多没了收成,多亏了大娘子免了庄户们的租子,还不时接济,我们才能熬过来!今年虽然看起来应该能有个好收成,可这前两年灾荒可是都掏空了各家的家底子,如今庄子里家家都过得恓惶啊!没成亲的娃子在庄子里可不少嘞!现在春子他俩又被退了婚,唉!这事闹的,真是不知道再想说一门亲事得到啥时候咧!”

  陈镇絮絮叨叨的说完,张季已经进了酒坊,就是让陈镇去找了那春子和长寿来。

  春子大名叫做冯春,身形中等,但很健硕,相貌也很是端正。

  那个长寿,全名叫李长寿。个子比冯春高了半头,相貌朴实,壮实的如同一头牛犊子。

  两个大小伙子蔫头耷脑的来到了张季面前,神情沮丧,,脑袋都快耷拉到胸口了。

  “抬起头来。”张季看着眼前这两个二十来岁的家伙,忍不住开口道。

  两人闻言抬起头,一副愁眉不展的模样。

  “你们就这点出息么?不就是被人退了个婚吗?至于成了这样子吗?多大个事啊!”张季摇着头,一脸不屑的说道。

  春子和长寿盯着眼前的小郎君,心里揣测着他的年纪。

  这十四五的模样,怕是还不知道娶媳妇是咋回事吧?怪不得会说的这么轻松!

  的确,一个十四岁的少年在跟两个二十来岁的青年说教婚嫁的事情,的确是有些违和感。

  张季不知道二人心中所想,继续说道:“行了!都别苦着个脸了!某在这里保证,只要你们跟着本郎君好好干,某保证不出三个月,这十里八村的好女子随便你们挑!就算是想娶个长安城里的小娘子也不是不可能!”

  张季信誓旦旦的保证着,可是别说春子和长寿了,就连站在他身后的老管家和陈镇心里都不信!

  张季看出了几人的神色,心里不由有些羞愤!

  什么情况?

  老子好歹现在也是张家的郎君好不好?

  我的话就这么不值得信任吗?

  你们那眼神是什么意思?

  信不信我会生气的啊?

  “咳咳,郎君,还是先说说酒坊的事吧……”老管家忠伯轻咳两声说道。他这是想着给自家郎君解围。

  张季却是眼睛一瞪!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不信某的话吗?好!那咱们就来打个赌!若是三个月后某说的不能实现,那某便出四贯钱,送给你二人去说亲!”张季豪迈的摆手说道。

  春子和长寿闻言眼中露出了喜色,只是不知道小郎君这话该不该信,偏头看向了他们最熟悉和信任的陈镇。

  陈镇的脸顿时也变了变,但还是说道:“小郎君说话,自然是算数的!怎会有闲心戏耍你俩?你们还不赶紧先谢过小郎君?”

  春子和长寿两人顿时惊喜的躬身行礼道谢。

  “慢着!可要是本郎君说到做到了,你们又怎么说?”

  张季又眯着眼问道。

  春子和长寿对视一眼,春子面色凝重的看着张季开口道:“若是郎君说到做到,那我和长寿便跟着郎君,给郎君干一辈子活!”

  “我也是!”长寿在一旁也瓮声瓮气的说道。

  张季一头黑线!

  不就是一个媳妇的事吗?

  怎么就弄得卖命一辈子这么夸张啊?

  难道这年月娶媳妇这么难的吗?

  本郎君可还没有娶媳妇呢啊?

  以后也会这般困难吗?

  不过话说回来,有人愿意给自己卖命,似乎不是什么坏事。

  张季干脆让管家去立字据,陈镇就是中人,直接就签字画押按手印为证。

  得了张季的许诺,春子和长寿心情大好!对于他们来说,能娶上一个中意的媳妇,再生上几个娃子,给自家传宗接代,那让他们干啥都行!

  弄完了这一出,张季便让陈镇继续盯着清理酒坊。而他自己则是带着忠伯向着酒坊北边走去。

  既然已经想好了要制作酒曲,那就要找到制造小曲的一个重要配料——辣蓼草。

  后世辣蓼草作为制曲的一个重要配料,几乎只要是懂一点制曲的人都知道。可是,张季在问过酒坊的人后知道,这时候制曲还是比较原始,只是把少量精选谷物蒸熟后发酵,然后作为酒曲使用。

  辣蓼草可是个好东西!

  在制曲的时候添加进稻米中,不仅能够让酒曲发酵的更充分,让制成的酒曲更有效的促进谷物发酵。还能够让酿出来的酒具有一定的舒筋活血,强身健体的功效。

  辣蓼本身便是一味中药,有清热解毒,止渴,利尿,治疗胃酸冷痛,中暑烦渴等作用。

  “郎君,你来着这边作甚?这大热天的,可别热坏了啊。”老管家忠伯跟在张季身后不停的唠叨着。

  张季听在耳中只是笑笑,自家这老管家的唠叨,在他听起来更多的是一份亲切和关爱。

  “忠伯,你自己小心点脚下吧,别滑到了啊!要是热了,就去那边树下歇一会儿。”

  张季这几句关心的话,竟然让老管家双目含泪!

  郎君真是长大了啊!

  都知道体恤我这样的奴仆了啊!

  不亏我家两代人都在张家服侍啊!

  摊上这样的好主家,再苦再累再难也是值了!

  就在老管家感动的胡思乱想的时候,就听张季在前面喊了一声:“找到了!”

  

第8章 鼓舞人心

贞观有新人 园外狼 3298 2020.06.11 18:00

  张季没有注意到,因为自己随意的一句话,就让老管家感动的不要不要的。

  他此刻眼神炯炯发光,盯着眼前水沟边的一大片一人多高的植物。

  这一片高大野草很是茂密,小拇指粗细的红褐色茎干笔直,茎上生出许多窄长的绿叶,还有几穗粉色的花开在枝头。

  老管家忠伯赶过来看了一眼便笑了。

  “呵呵呵,郎君,这不就是水蓼吗?这东西到处都是,很常见的,不是啥稀罕玩意!”

  “水蓼?对了,辣蓼草也叫水蓼的。那就没错了!”

  张季摘下一片辣蓼的叶子,看了一会儿,转头对老管家说道:“忠伯,我需要这草的叶子和花,要不少。可是却不想让别人知道。”

  老管家闻言笑了。

  “郎君这好办!咱家有契的奴仆来几个。让他们去弄就是了。嗯,可以去那些渭水边没人的地方,这样就不会被人看到了。这东西水边多得是,好找得很。郎君,这难道也是那位老神仙传给你的酿酒法子里要用到的?”

  看着老管家好奇的神情,张季点了点头。

  “是啊!另外还要一些竹叶,桔树叶,桂树叶。数量嘛……辣蓼草是这些叶子的二十倍,那这个比例弄。弄到了以后一定要洗净晾干,然后切成碎沫,越细越好。”张季仔细的交代道。

  老管家重复了一遍,表示自己记住了。

  两人回到了酒坊,陈镇已经招来了庄子上的木匠和铁匠。

  张季便在酒坊的茅屋内,仔细的给他们讲解自己需要打造的器具。

  陈镇守在门外,老管家守在屋里。

  老管家张忠那张严肃冰冷的脸,让木匠和铁匠脑门上汗水直流,不知是热的还是吓得。

  张季讲解了半天,他们也没弄明白。

  “忠伯,你不用这么吓唬他们!顶多立个不泄露机密的契约就是了!你看,你吓得他们半天了也没弄明白某要的是什么。”张季不得不摇着头对老管家说道。

  忠伯闻言的脸色只是微微缓和一点,他盯着木匠和铁匠说道:“郎君,这李木匠和钟铁匠都只是咱家的庄户,不立契约,老奴我信不过他们!”

  李木匠和钟铁匠听了老管家的话,那里还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两人忙躬身道:“小郎君,老管家,我二人愿意跟主家签下保密的契约文书!”

  大唐人对于契约是非常看重的。在日常生活中,各类契约已经成了他们很习惯的东西。

  老管家对两人知情识趣很是满意,又说道:“那就好,好好做,郎君定不会亏待了你们的。”

  签了保密契约,李木匠和钟铁匠的心情就平静了许多,老管家的脸色和看着他们的眼神就缓和了许多。

  又过了一个多时辰,两人终于都各自弄明白了自己需要制作的器具,各自领了材料离去了。

  陈镇将酒坊那十几名青壮集中到了一起,这是张季准备给他们训话了。

  是的,做思想工作还很必要的,现在酒坊已经准备开始制曲,酿酒,那就有必要对下面的员工进行一次准备期前的动员了。

  张季站在十几名青壮面前,双眸闪着清澈的光芒。

  “某听有人说咱家的酒坊要完蛋了!估计你们心里也是这么以为的吧?好吧,那某就郑重的告诉你们,酒坊不会关门!而且,还要继续酿酒!酿造新酒!”张季声音很大,所有人都觉得自己的耳朵都被震了一下。

  “于宁他们三个已经送去长安县了,打了板子,罚了钱。某觉得不会再有酒坊会用他们了,他们三个,完蛋了!”

  张季此言一出,那十几个青壮顿时交头接耳,叽叽喳喳的说了起来。

  “肃静!”老管家及时出来替张季控制了现场。

  “某也知道,那三个货不是好东西!估摸着你们这些年没有少受他们的欺负吧?现在好了,他们被某收拾了!”

  “咱们酒坊要酿新酒!但是,在开工之前,某有几条规矩要提前告诉你等。”

  一听主家要立规矩,所有人立刻站直了身子认真听起来。

  这是必须的,要是漏听了哪一条,以后犯了,挨罚受苦的可是自己。

  “第一条!从今日起,所有人的工钱涨两成!”

  “啊?”

  “真的吗?”

  “莫不是说笑的吧?”

  “小郎君,你可能做主啊?”

  “是啊,大娘子不在,这事……”

  十几名青壮听了张季的话,顿时炸了锅!

  你一言,我一语的,总之都是不信张季能够做主。

  “肃静!看看你们一个个的都像个啥样子?这可是主家的郎君!郎君的话,便是大娘子的话!你等明白了么?”老管家又及时出来为自家郎君背书。

  “哎呀!那可太好了!”

  “多谢小郎君!”

  “多谢小郎君!”

  众人顿时欣喜若狂,纷纷向张季躬身施礼感谢。

  张季面上带着笑,也不说话,就看着他们在那里欢喜。

  待到众人静了下来,张季巡视众人,面色却冷了下来。

  “好处某给你们了,接下来,咱们再来说说第二条!”

  众人看到张季面色冷了下来,一个个又老老实实束手而立,大气也不敢出。

  “第二条,酒坊内所有一切俱都需要保密!但凡有人敢对外泄露出去一星半点,那就别怪某不客气!记住了,即使是你们自己家里人也不许说!你等可明白了?”

  张季这几句话咬着牙说出来,听在众人耳朵里,都有了些冷冷的味道。

  “是!我等记下了!”众人肃然答道。

  “每个人都是要立保密契约的!谁敢违反,咱们就长安县里说话!”老管家在一旁也是跟着冷声说道。

  张季看了老管家一眼,心中很是满意。到底是自家的老人了,真是个好助攻啊!

  “第三条,某会立下奖惩细节,其中有如何做便能获得赏钱,也有做了什么又会被扣钱!这些细节某会让人细细讲给你们听,等你们明白了之后,才会让你们签下契约!总之,好好干的有赏钱,跟某作对偷懒不听使唤的,那就扣钱!明白了吗?”

  张季说完,众人虽然有些迷糊,但是大致也是听明白了,这位小郎君是将酒坊之前的一切都彻底推翻了,重新立了规矩啊!

  其实对于他们这些人来说,本就是老老实实的庄户人,老实干活对他们来说就是本分。更何况小郎君已经给他们涨了两成的工钱,听话照干那是自然。

  “冯春,李长寿,你们俩出来。”张季又说道。

  冯春和李长寿不知道小郎君叫自己出来干啥,但还是老老实实的站了出来。

  张季然个两人面对众人站好,开口说道:“这俩货被人退婚了!这事你们都知道了吧?”

  众人中有人哄笑,有人皱眉,还有人面色木然。

  “方才某跟他俩打了个赌!某说,三个月后,十里八乡最好的女子任他们挑!”

  众人闻言所有说话声都没了,一个个的都站在那里瞪着眼看着张季。

  张季脸上浮现出了玩味的笑容。

  “这俩怂货当时就是你们现在的这表情!”

  “哈哈哈哈!”所有人反应过来后都笑出了声!

  冯春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脑袋。

  而李长寿却是一张国字脸憋得通红,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张季依旧笑着说道:“某和他们的赌约是,若是某的话不灵验,那到时某会拿出四贯钱给他们,让他们自己去寻女子提亲。”

  众人又是一阵喧哗!四贯钱啊!那就是每个人得两千钱啊!要知道,庄子里一家人一年也未必能攒下两千钱!

  这回这俩货是捡到便宜了!众人目光中都露出了羡慕的眼神。

  “呵呵!你等也不必羡慕他们!某若是赌输了,他们才有钱拿!可若是某赢了,这俩货便得一辈子给某干活!这是立了字据的!陈镇便是中人!”

  众人听了张季这话,却是依旧面带艳羡的看着冯春和李长寿。并没有张季意料中幸灾乐祸的哄笑。

  张季心中不解,这又是肿么个情况?

  难道他们不信我会赢?

  这也太小看本郎君了吧?

  其实在众人看来,能一辈子跟着主家小郎君干活,这不仅不是一种惩罚,反倒是幸运!

  赌约的字据并不是让冯春二人签下奴契,只是说张季若是赢了,两人就得签下跟着张季做事的长契。所以说是一辈子给张季干活,而不是说入张家为奴,这是完全不一样的。这样的话冯春和李长寿还是良人。

  张家再如何,也是这庄子的主家。在庄户们看来,能跟着主家做事,不仅不是惩罚,反而是一份恩情。

  “现在某就宣布,冯春暂代酒坊管事。李长寿暂代掌酒酒匠!”

  众人没有说话,脸上俱都是“果然如此”的神情。在他们想来这就是主家在有意栽培春子和长寿啊。

  张季又看了众人一圈,说道:“你等莫要以为这是某给这俩怂货恩典!他俩都是暂代而已!若是做的不好,或者你等中有人比他们做得好,某自会提拔你等替了他们的位子!现在之所以现在选这俩怂货暂代,是因为某实在是看着他俩那两张苦脸受不了!这就算是让这俩货快活两天,忘了退婚的事吧!”

  “哈哈哈哈!”

  这回众人都哄笑了起来。

  张季又说了几句,便让众人散去。

  这训话就算是训完了,规矩也立下了。

  陈镇和老管家看完了自家郎君的表演,心中都是翻起了波浪!

  看起来,自家小郎君果然是不凡!

  两人虽然都是张家的奴仆,可也都是四五十岁的人了。一个是庄子的管事,一个是管家。自然是有自己的一份见识。

  看到小郎君方才,又是施恩,又是立威。这哪里是一个十四岁的少年使得出来的手段?

  这哪里还是自家原来那个一心只想做游侠儿的小郎君吗?

  陈镇和老管家对视一眼,两人脸上都露出了赞叹的笑容!

  

第9章 制曲

贞观有新人 园外狼 3243 2020.06.12 12:00

  张季让人回长安城家中给阿姐带话,说自己这段日子便和忠伯暂时住在庄子里了。

  在没有酿出酒来之前,张季是不打算回去的。毕竟来来回回的不仅耽误时间,再说坐着那骡车颠簸的实在是不舒服。

  庄子中唯一的一座瓦房院子,那便是主家的住处。

  虽然这些年张家人没来住过了,可陈镇每日都会安排人打扫,打理的很好,张季住下倒也乐得自在。

  两日后,李木匠将新做好的木甑送了过来。这木甑不难做,只要知道了尺寸,做起来很快的。

  第三日下午,已经被晒干,切碎,完全认不出模样的辣蓼草,桔树叶,桂树叶,竹叶也被送到了酒坊。

  也是在第三天,钟铁匠也把打造好的地锅和天锅,还有接酒器送了过来。

  张季让张忠赏了李木匠,钟铁匠。这俩老货别看胆子不咋地,手艺还真是不错。送来的东西张季都很满意。

  接下张季就要制作酒曲了。

  这个制作过程倒也不难,只是需要控制好各种材料的配比和发酵过程。

  张季带着老管家,两个人在酒坊茅屋内忙活。而陈镇则是又一次成为了光荣的“守门员”。

  老管家张忠起先对于让自己跟着制作酒曲很是诚惶诚恐,一个劲的说:“哎呀!哎呀呀!这可是老神仙传授给郎君的秘方啊!我这何德何能?郎君竟然要将这个秘方告诉老奴!可不敢!可不敢呢!”

  最后还是张季说了句:“忠伯,你一辈子都在张家,而且这几年你帮着阿姐一起操持家里事务,尽心尽力,忠心耿耿。某早就把你当做自家长辈了!你……还有陈叔,你们都是某信得过的人!”

  这话让老管家张忠和陈镇都感动的差一点泪雨磅礴!

  能够被自家郎君当做自己人看待,这是多么大的信任啊?

  “那个……陈叔啊,某与忠伯在里头做酒曲,你务必看好门啊!这可是咱家安身立命的关键,绝不能泄露出去!就看你的了!”张季又对奉命看门的陈镇安抚了几句,陈镇也是瞪着眼,把胸膛拍的“砰砰”作响。

  陈镇出去看门了,屋里恢复了安静。

  张季带着忠伯先是拿出了一个称,开始称量那些辣蓼草和其他草叶的粉末。

  辣蓼草粉末八斤,其他草叶粉末四两,已经磨成粉末的稻米粉八十斤。

  然后将这些称量好的东西一股脑的都放进准备好的大陶盆里,加入温水开始搅拌。

  张季可以把握水的温度,手放进去不冷不热,和自己体温差不多的水温最为合适。

  搅拌的活自然是张季在做,老管家在一边拼命记录刚才郎君称量的比例。

  在大陶盆里的东西已经搅拌均匀,可以用手团成团之后,张季便让外面的陈镇喊了冯春和李长寿一起进屋。

  “现在你们把这盆里的东西,都团成这么大小的团子,放在这些笸箩里。”

  张季一边交代着,一边团了几个寸许的团子做示范。

  顿时屋里除了张季,其他人都开始很是认真的动起了手。

  没用多久,几个笸箩里都是一个个的白绿相间的团子出现了。

  张季有拿出已经被自己碾磨成粉的老酒曲撒在了那些笸箩里。

  那些老酒曲便是酒坊里之前使用的那种,虽然张季有些不很满意,却也只能凑合着用了,好在老酒曲只是个引起发酵的引子,成色差点,影响倒也不大。

  接下来就是体力活了。

  张季这次是让酒坊所有青壮都动了起来。

  十几个青壮分为两拨。一波端着笸箩晃动,让那些老酒曲的粉末均匀的附着在那些团好的团子上。另一波人则是把那些已经弄好了的团子从笸箩里取出,放在一个个铺满了干草的矮木箱子里。在上面再盖上一层干草。

  那些木箱比较简陋,一个个很低矮,就像是一个个的偏平的抽屉一般。这些都是那李木匠打造的,根本没什么技术含量,随随便便的就做出了百十来个。

  据说那李木匠还拍着胸脯放出话说,这种东西忒简单!只要小郎君发话,要多少他都能做出来。

  张季觉得这家伙有些膨胀了!忙完了这阵子,一定要弄个复杂的东西好好打击打击他。

  张季又让青壮们用一些准备好的破麻布裹着干草,又将那些木箱包裹起来,放进了储存酿酒谷物的谷仓里。

  忙忙活活大半天的工夫,酒坊的所有人都异常的兴奋。

  他们之前虽然是在酒坊做工,可做的都是些力气活。像制作酒曲这样的活计却是从来没有做过的。因为,以往酒坊里的酒曲都会从外面买来的!

  自家小郎君竟然会制作酒曲!

  所有人对于小郎君到底会不会酿酒的疑虑,已经消散一空。他们看向自家小郎君的眼神,已经是充满了期冀!

  不过,张季总觉得那群货看自己的眼神中,怎么看都像是在看着他们未来的媳妇!

  这是把自己当成他们讨媳妇的希望了啊?

  这群混账的东西!

  把本郎君当做什么了?

  看来以后不能给他们好脸色!

  当晚,张季就直接就住在了酒坊里。

  老管家和陈镇劝了半天,可张季的坚持让他们没有办法。只好陪着张季一起住在了酒坊。

  傍晚,陈镇的婆娘带人送来了饭食。很简单,就是三大碗槐叶冷淘。外加上三碟子拌菜。

  冷陶就是凉面,用槐叶榨出汁水和面,然后下出来后过凉。

  要说起来,在这热的让人有些发狂的大热天里,来上这么一大碗凉面,吃着倒是很爽!

  张季蹲在酒坊院子里,“呼噜呼噜”的吃完了自己碗里的面,也不去管躲在一旁小心吃饭的忠伯和陈镇。自己起身便去了谷仓里观察那些正在发酵的半成品酒曲。

  制作酒曲很关键的一个步骤便是发酵。

  而发酵的关键就是温度。

  温度低了,发酵不完全,做出来的酒曲就算是失败了。

  温度要是高了,又会烧坏了酒曲,做出来也没法用。

  这个时代没有温度计,张季只能通过不断的观察,来判定温度是否合适。

  现在天气热,张季不担心温度不够高。反倒是在担心太热会烧坏了酒曲。

  不过,他已经让冯春他们在下工前打来了几大缸的井水。若是温度高了,他就会提几桶进来降温的。

  没办法,现在降温你不能指望电扇,空调。只能用这种土法子。

  在接下来的两天里,张季除了睡觉,吃饭,便是在不断观察那些谷仓里的酒曲。

  终于,到了第二天下午,张季招呼酒坊的青壮,准备晾晒酒曲!

  当冯春他们打开包裹着木箱的破麻布后,惊奇的发现,那一个个圆溜溜的酒曲上面竟然生出了一层白色的绒毛!

  “啊?怎么会是这样?这……这莫不是做坏了吧?”

  一个青壮看到那一箱子满是白毛的酒曲,一句不吉利的话脱口而出。

  “砰!”

  转眼他撅着的屁股上就挨了老管家张忠一脚!

  直接踢得他趴在了谷仓的地上!

  “要是想死,你就继续胡说八道!”老管家面色阴沉的站在他身后冷声说道。

  “实话告诉你们,郎君这制曲,酿酒的法子,乃是郎君的老神仙师父传下来的!做好了的酒曲就是这模样!你们这些凡夫俗子,一群夯货怎么会识得?老实干活,再有人胡说,某弄死他!”

  老管家面色冰冷,说出来的话更是阴森森的!

  那些青壮一个个不再出声,噤若寒蝉般的无声的干起活来。

  在谷仓另一边查看酒去的张季看到了这一幕,心中不由莞尔。

  他没想到,自家这个平日在自己面前慈祥忠厚的老管家,竟然还有这样威风的一面。

  果然是每一个人都不简单啊!

  不过也好,现在有老管家替自己镇着场子,这群货就会老实多了。

  张季笑着摇了摇头,就继续去看那些已经发酵好了的酒曲。

  一个个酒曲圆溜溜,看起来饱满可爱。一层短短的白色绒毛均匀覆盖在每一团圆滚滚表面,看起来更是萌萌哒!

  青壮们在张季的指挥下,将每一个检查过的木箱,都拿去院中晾晒。

  到最后,还是有四五个木箱里的酒曲上的绒毛发黑,算是做坏了。

  不过也没事,每个木箱里差不多有一百多个酒曲,这也才四五百个做坏的酒曲而已。成功的酒曲却是有七千多个呢。

  要说起晾晒酒曲也有技巧。

  前两日,半天晾晒,半天阴干。后头三四天全天晾晒。这样就基本上能完全晾干了。

  看着酒坊院子里晾晒的到处都是的酒曲,张季心中不由升起了一种成就感!

  以后这些酒曲都会变成酒!

  而酒又都会变成钱!

  自己用不了多久就可以过上那种白酒喝一碗,倒一碗!汤饼一碗吃着,一碗看着的奢靡生活了!

  在弄上七个八个美貌的婢女!

  捶腿的,揉肩的,扇扇子的,喂水果的……

  哎呀呀呀!

  这种日子想起来,还真是好期待啊!

  哈哈哈哈!

  酒曲基本算是成了,那就等着酒曲晾干后,便要开始酿酒。

  就在等待酒曲晾干这两天里,张漱带着妹妹张玉也来了庄子上。

  “阿兄!阿兄!玉娘和阿姐来看你啦!”

  张季等在酒坊门口,只见一辆带着车厢的牛车慢悠悠的靠近。

  牛车到了近前停稳,便见妹妹从车厢里露出头来。

  一张满是可爱笑容的笑脸,映入了张季的眼帘。

  被仆妇抱下车的玉娘,就像一只翩翩飞舞的蝴蝶一般,扑闪着胳膊,向他扑了过来。

  张季的眼睛顿时散发出宠溺的光芒!

  整个心都似乎柔然了许多!

  什么七个八个美貌的婢女,顿时被张季丢到了九霄云外。

  此时在他眼里就只有自己这个小妹妹玉娘!

  

第10章 小胖子来玩了

贞观有新人 园外狼 3658 2020.06.12 18:00

  小丫头玉娘直接扑进了正蹲着迎接她的张季的怀抱,张季的双手稳稳的接住了小丫头。

  “阿兄!阿兄!我和阿姐来看你啦!”

  玉娘一扑进张季怀里就开口说道。

  那清脆的声音便让张季心中欢喜,脸上的笑容愈发浓郁起来。

  “嗯!阿兄,你身上好臭!”

  忽然在张季怀中的玉娘抬起小手捂住鼻子,皱着眉头说道。

  张季一愣,然后低头嗅了嗅自己身上的味道。

  没什么味道啊?

  某昨夜用井水冲洗过澡的啊?

  咦?好像就是有点那个味道!

  嗯,是那些酒曲的味道!

  张季讪讪笑了笑,将小丫头放开。

  “嘻嘻!玉娘逗阿兄的!阿兄不臭!”

  小丫头似乎是看出了张季脸上的那一丝尴尬,就放下捂着鼻子的手,笑着说着,还在张季脸上“啵”的亲了一口!

  张季的心情顿时又美好了起来!

  这种心情的起落,实在是有些酸爽啊!

  “四郎。”

  张漱也下了马车,来在了张季面前。

  张季忙起身说道:“阿姐一路辛苦了。”

  张漱看着眼前这个晒得有些黑了的弟弟,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长安城到庄子上,就这点路,辛苦什么。倒是你晒黑了不少。”

  “嘿嘿,某是男儿汉,黑点好。”

  “大娘子,郎君,还是进去说话吧。外头日头太大,别晒着小娘子。”老管家在张季身后笑着说道。

  进了酒坊院内,玉娘立刻被那些占满院子的酒曲吸引了。

  她在仆妇的护持下,跑到一个木箱前蹲下身,仔细的看着那些一个个的小丸子。

  张漱看到院中的场景也是微微有些发愣。

  “四郎,这些便是你做出的酒曲?”

  张漱走近前,拿起一枚还没有完全晾干的酒曲端详,还放在小巧的琼鼻下嗅了几下。

  “阿姐,这便是我做出来的酒曲。”张季面上带着笑容,轻声说道。

  酒坊的青壮们早就穿好了衣衫,此时正整齐的等在一边。

  见大娘子放下酒曲,朝他们走来,一群人边忙躬身行礼。

  张漱点点头,又在酒坊里巡视了一番。心中越发的惊喜起来。

  原本她对自己弟弟能酿出美酒,是不信的成分多些。毕竟张季以往不靠谱的事情做的太多了。

  可是,今日她看到了眼前那些密密麻麻的酒曲,还有这如同换了个样一般,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的酒坊,这些都让张漱心中的希望慢慢生了出来。

  张漱转身,看向张季的目光中闪烁的光芒。

  或许……四郎他真的能行呢……

  张季此时也是看着自己的这个姐姐,脸上带着笑容。

  张漱忽然又转身有看向酒坊那些青壮。

  “从今日起,酒坊所有事务都交由四郎负责!任何人敢违背,直接撵了出去!”张漱声音不大,却是说的斩钉截铁。

  酒坊的青壮听了只是应了声“是”,并没有任何不满或者疑虑的反应。

  在他们看来,自从小郎君赶走于宁三人开始,就已经是这酒坊实际上的当家人了。

  张漱看到青壮的反应,满意的点了点头。她知道自己的弟弟已经收服了这些人的心。

  又在庄子上盘桓了一阵子,张漱和小丫头玉娘,在下午时便回了长安城。

  张漱此次来,便是在和张季做一次交接。

  所有人都明白,大娘子这是把酒坊彻底交给了小郎君管了。

  临走的时候,小丫头有些依依不舍,当然不仅仅是对张季不舍,也是对这庄子里所有的新奇。

  又过了一日,酒曲终于干透了!

  张季让人将那些酒曲小心的包好,放进了底下铺着一层石灰的陶罐中。这些酒曲可是他接下来发家致富的宝贝啊!可马虎不得。

  看着已经空了的院子,张季的眼睛亮了起来!

  终于可以酿酒了!

  酒坊里的那些青壮,果然是如同陈镇说的那样,干活一个个的都肯出力气。

  稻米的清洗,浸泡,再放入木甑中去蒸。这一套流程做的极其认真,一丝不苟。

  所有人都意识到,这次酿酒的成败直接关系到他们今后能不能娶到媳妇。

  每一个人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冯春在努力协调者所有人,而李长寿则是紧紧跟在张季身后,仔细的学习着每一个细节。

  这每一个环节都有许多要注意的事项,就拿蒸米来说,绝不是像蒸饭一般,蒸熟了就行了。

  谷物要蒸的彻底,中间还要闷水半个时辰,然后才继续再蒸第二次。这些细节李长寿都牢牢记在心中,他是暂代掌酒,以后这些细节可就需要他来把控的!

  等木甑里的米蒸了两次,稻米已经彻底熟透。便被取出来,一桶桶的倾倒在棚子里地上铺好的席子上,等待温度降下来。

  此时的棚内,已经是热的待不住人了。

  张季跟着那些青壮一样,之穿着一条犊鼻裤,指挥着他们将稻米摊开。

  张季身上都是汗!

  渐渐他觉得自己有些头晕,恶心!

  麻蛋!这是中暑了吗?

  看着他神色有些不对,忠伯忙和李长寿,硬将他拖出了酒棚。

  等张季“咕嘟嘟”一口气喝光了陈镇递过来的一碗凉开水,整个人才算是缓过来了一些。

  张季在树荫下坐靠着树干长出了一口气。

  “呼……”

  “这活还真不是好干的啊!长寿,你们咋就都没事呢?”

  “郎君,咱们都是些粗人!这些活计都是干惯了的!不觉得有啥!倒是郎君你这身子骨不行,还是有些弱!不过,以后多干些习惯了也就没事了!”

  李长寿的回答让张季直想掐死他!

  会不会说话啊?

  啥叫本郎君身子骨弱?

  啥叫本郎君不行?

  你个夯货不知道男人最不愿意的就是被别人说不行吗?

  张季决定了,等三个月后,一定给这家伙寻一个彪悍的女子做婆姨!好好管管他那张不会说话的臭嘴!

  就在张季气鼓鼓的喘息的时候,一个胖胖的身躯从酒坊门外冲了过来。

  “哎呀!四郎!你这是怎么了?中暑了吗?啧啧!看你这瘦的!得亏某今日来了!某给你带了新鲜羊肉,晚上让人煮了给你补补!”

  张季一看,不是曹安曹三郎还会是谁?

  曹安正晃着脑袋,小眼睛死死盯着张季没穿衣衫的清瘦上身,脸上竟然是一脸的惋惜!

  张季顿时不爽了!

  你个死胖子!你那是什么眼神啊?

  本郎君这才是标准身材好不好?那里像你个死胖子?

  张季看了一眼曹安,有气无力的对身旁的忠伯说道:“忠伯,今日酒坊是谁看的门?谁把这家伙放进来的?扣钱!扣钱!扣钱!”

  老管家的脸色也是变了!

  酒坊现在正是酿酒的关键时刻,怎么可以让人随便闯进来呢?

  即使是郎君的好友,那也不行啊!

  顿时老管家的眼神就凌厉了起来!

  “老奴安排不周!还请郎君责罚!”忠伯说着起身,给张季施礼道。

  “忠伯,这事怨不得你!等一会儿忙完了,你去看看,今日守门的要按照规矩扣钱!”

  张季说着有看了身旁的李长寿一眼。

  “冯春和这货也按规定扣钱!回头把人集中起来公布!让他们都长长记性!”

  李长寿眉毛顿时耷拉了下来。

  他没有怪自家郎君,规矩可是早就定好了的,每个人都签字画押按过手印的。下面人出了错,冯春和他两个都要受到连带的处罚!

  可是他虽然怪不了郎君,却是恨上了眼前这个闯进来的死胖子!

  要不是他,就没人会被扣钱!

  都怪你!都怪你!

  某用眼神弄死你!

  曹安才不会去管旁边李长寿恶狠狠瞪着自己的眼神,依旧摇晃着手里的团扇,对张季说道:“这几日你都躲在你家庄子上,某去寻了你好几回你都不在。后来实在是无聊,某便来这里找你玩耍。可没想到一来就见到你这模样!嘿嘿嘿!”

  张季懒得跟这货废话,只是白了他一眼。

  等到感觉好了些,张季让人先将曹安领着去了瓦房院子,曹安说他出来时就和家里说了,自己这几日都不回去,就住在张家庄子里。

  张季则是自己又带着人去给已经是温热的米撒上了酒曲粉。

  没错,就是把那些做好的酒曲取出几个,碾磨成粉。

  按照百比零点五的比例,这几个酒曲差不多。

  拌曲的要求也不少,尤其是那些蒸好的稻米的温度非常关键。张季就悄悄告诉李长寿,最合适的温度,是手插入其中,不凉不热最合适。

  把撒好酒曲的稻米经过三次翻拌,彻底搅拌均匀,就装入了陶缸中开始一天一夜的糖化发酵。

  忙完这些,张季便回了瓦房院子。

  至于忠伯,自然是要留在酒坊里,一场关于整肃酒坊纪律的批判大会正等着他来主持。

  晚上吃的是山煮羊,还是陈镇的婆娘给做的,用的就是曹安带来的那只羊腿。

  山煮羊还有个名字,叫做水盆羊肉。

  张季在前世也从电视上看到过关于陕西水盆羊肉的一些介绍,没想到现在竟然就已经有了这菜了。

  等陈镇的婆娘端上来两盆满是肉块,对,是肉块,不是肉片。一寸宽窄,两寸来长的那种肉块。这和张季在电视上里看到的有些不大一样。

  看着眼前这有肉,有汤,又有菜的美味时,张季才想起,自己似乎很久没有这么吃过肉了!

  这应该是张季前世养成的习惯,谁叫那时候的张季,各种病在身,被医生勒令清淡饮食。慢慢的竟然也就习惯了!

  只是没想到,这人都到了大唐了,竟然把这个习惯给带了过来。

  张季的老大叔灵魂不想肉,不代表这具身体也不想肉!

  当一盆羊肉放在面前的时候,张季还是忍不住吞咽了一下口水。

  张季闻到了一股属于羊肉的香味。

  夹起一块羊肉放入口中仔细咀嚼,张季不由暗自点头。

  果然是好味道!

  羊肉鲜嫩,腥膻味道几乎没有。炖煮的软烂的羊肉在嘴中轻轻咀嚼,一股羊肉独特的鲜香便满溢了出来。的确是不可多得的美味。

  不过,张季吃了几口便放缓了速度。

  因为这个酷热天气实在不是吃这等食物的好时候。虽然吃的也很爽,但没吃几口便已经是浑身冒汗,身上更加热了。

  于是张季便放慢了速度,只是慢慢吃着,不时抬头看看曹安,那家伙正一头大汗,“呼噜呼噜”,吃的凶猛。

  一顿饭吃的很是尽兴,吃过饭两个少年都在院子里用水冲洗了身子,便躺在院中树下的矮榻上数星星。

  “四郎,你说你,好好的长安城你不待,怎么跑到这破庄子来了?瞧着屋子破的,你也能住得下。”

  曹安一边用手拍着自己那肥嘟嘟的肚皮,一边唠叨。

  张季依旧看着夜空中那些明亮的满天星斗,这么清澈的夜空,在后世却是看不到的。

  “某不来不行啊!家里的情形不大好,某要是再向以前那般,这家怕是要败落了。”

  张季幽幽的说道。

  曹安听了他的话,肥胖的身躯却是一抖!

  

第11章 出酒了

贞观有新人 园外狼 3252 2020.06.13 12:00

  张季感觉到了曹安身上肥肉的波动,好奇的扭过头看了他一眼。

  “三郎,你咋了?”张季好奇问道。

  曹安叹了口气,说道:“你家的事,某也知道。不过,某有时候却很是羡慕你。”

  张季没有说话,只是等着曹安的下文。

  曹安沉默了一下,又继续说道:“你也是知道的,某家中虽然产业不小,可是某上面还有两个兄长。他们如今已经在跟着阿耶操持家中事务。可是某……”

  “某却不被阿耶看好!阿耶和兄长都以为某只是个混吃等死的米虫!所以从来也不让某插手家中事务。你如今却可以自己独掌家中的酒坊……虽然酒坊不怎样,可毕竟是你独自掌管。”

  “以往某与你来往,就是因为咱们都是不管家中事务的闲人。可如今……四郎,你变了……”

  曹安那幽怨的语气,让张季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什么叫我却变了?这是什么话?

  小胖子!你会说话不?

  张季急忙坐起身,说道:“你阿耶也许是因为你年纪还小吧?以后你总有机会的。”

  曹安却躺在那里,脸上露出苦笑,摇了摇头。

  “某阿耶和兄长都已经明白的说过了,今后会给某些钱财,却是不会让某插手经营。唉……这就是把某当废物养起来了啊。”

  张季眯眼看着眼前这个自己所谓的发小,原来这个看起来很开朗的小胖子,心里还藏着这么多烦心事啊?

  在张季来到这大唐之后,除了自己的阿姐,小妹,忠伯这些家人外,就属眼前这个小胖子和他亲近。

  张季心中暗自摇头,谁能想到自己一个老大叔的灵魂,竟然会跟身旁这个胖子少年当成了了兄弟呢?

  一定是前身那个家伙遗留下了什么在作怪!

  一定是这样的!

  其实张季很能理解曹安那种不被家人认可的感觉,毕竟在他上面还有两个兄长已经在掌控家里的产业,这就更让他在他老子心中有了一个无用的定论。

  也许这里面还有两个兄长的私心也说不定?

  总之,张季是打算帮自己这个兄弟一把。

  “放心吧,有某在,你绝对不会成为一个废物的!从明日起,你便跟着某在酒坊中做事吧!可好?”张季看也不看曹安说道。

  “真的么?”

  曹安“腾”的一下坐起身来,矮榻都跟着颤了颤。

  “四郎,你莫不是在诓某?你说的可是真的?”曹安眼中露出兴奋之色,一双小眼睛中,目光灼灼。

  “哎呀!当然是真的!某诓骗你有什么好处啊?不过,可是要签下做工契约的,你还是回去问过你阿耶再说吧!”张季眯着眼看着夜空说道。

  “不用!不用!”曹安忙摆手说道。

  “某阿耶不管某的!明日便签契约好了!不过是来你家酒坊做工罢了!小事情,小事情!对了,你打算给某安排个什么活啊?管事吗?某觉得某的才智是很适合管事这个位置的!某的才华你应该是知晓的!咳咳,当然了,就是安排其他也是没问题的!某给你说啊……”

  张季终于在曹安的絮絮叨叨中昏沉睡去,毕竟是这几天有些辛苦了。

  至于曹安那个死胖子今晚兴奋的能不能睡着觉,那就不管了!

  只要他不要吵醒自己就好!

  睡梦中,张季觉得自己不再那么孤独。

  自己身旁有着自己的阿姐,小妹,忠伯还有那个胖乎乎的曹安。

  这些人都围在自己身旁,看着自己笑着。

  张季自己也笑。

  有人陪伴的感觉让人心底温暖。

  次日到了酒坊,张季便让老管家去和曹安认真的签了契约,说到的事情就要做到,对兄弟也绝对不能手软不是?

  看到曹安签了契约后,一脸的欢喜。张季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决定。

  看这货的样子,就算是把他卖了,他恐怕也会这么兴奋的帮自己数钱吧?

  唉!失误了!失误了啊!

  算了!事已至此,就只能这样了。

  于是,曹安便直接被安排去看守酒坊的院门。

  虽然没有得到管事的职位,曹安倒也不恼。笑眯眯的换上了酒坊的麻衣,屁颠屁颠的去看大门了。

  也许在他看来,只要有事情做,就可以证明自己并不是无用的人。这样的乐观也深深感染了张季。

  酒棚里弥漫着一股谷物甜腻腻的发酵味道,很是浓郁。

  张季在观察过后,便又让人在那些陶缸中加入了定量的水,盖上了缸口。这便是张季前世学到的固态糖化,半固态发酵法。

  接下来便需要耐心等待,等待着发酵的彻底完成。

  “前面的活做的都不错!咱们离酿出好酒又进了一步!大家都很好!继续努力!某看好你们!”

  张季在酒棚里大声鼓励着所有人。

  看着众人那一张张带着兴奋的脸庞,张季觉得乐观真的是个好东西。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所有人的心情既紧张,又兴奋。

  张季带着冯春和李长寿,一边继续蒸米发酵,一边仔细的观察着发酵情况。

  这时候最重要的还是温度。

  酒棚的通风是很好的,至于降温,还是只能依靠冰凉的井水。

  陶缸里发酵温度不能高过四十度,可是这时候却是没有温度计。所以,这对温度的感觉就只能靠自身身体的体温来估测。

  如果感觉温度高过了自己体温,那就必须立刻提来一桶桶新打上来的冰凉井水,放在那几十个陶缸旁边降温。

  半月时间过去,此时已经进入了七月。天气炎热依旧。

  就在七月初二这一天,张季终于宣布,明日便要开始出酒了!

  这个消息让所有人都兴奋异常!

  老管家专门让人去长安城里接了大娘子来。

  七月初三日,天气晴朗,酒坊里所有人都喜气洋洋。

  张漱带着玉娘虽然已经到了庄子上,但是却是在瓦房院子里,并没有去酒坊。

  至于原因,一来是怕自己在场会影响张季指挥。二来,酒坊那些青壮干活的时候习惯了只穿一条犊鼻裤,毕竟天也热,酒坊酒棚里更热。总不能因为自己来了,就非要让他们穿着衣裳干活吧!

  张漱静静的站在院子中的树下,在旁边的仆妇眼中,她是平静的。

  可是此刻她心中已经是如同滚开的油锅一般火热而沸腾。

  酒坊里,张季在老管家的张罗下,亲自带着所有人一起严肃的拜祭了酒神杜康。乞求祖师爷能让自家酒坊旗开得胜,顺利酿出好酒。

  祭拜结束,张季带领众人将一个陶缸里已经发酵的大米捞出,放在了洗净的糟床上。

  随着碾压,便有黄色而且有些浓稠的液体,顺着糟床的凹槽流进了大木盆中。

  只碾压了一次,目的也只是让发酵好的大米中的水分被挤压出来。

  直到此时,所有的工序在那些酒坊伙计眼中,与之前酿酒并无太大区别。如果按照以前的工序,接下来只需要继续压榨那些蒸熟的酒糟,不断获得那些酒水便是了。

  可是张季酿酒怎么会和以前一样呢?

  他要做的,可是蒸馏白酒啊!

  酒棚里,硕大的土灶已经开火。

  刚才碾压酒糟留在木盆中的黄色液体被倒进了土灶上的大锅里,然后又兑上了清水,就在大锅上架上了大木甑。

  被挤压过的稻米,均匀的铺在了木甑里的木篦子上,摊平,摆好。

  接酒器卡在了木甑内专门的木架上,然后接好了出酒的竹管。

  天锅盖在了木甑上,两个酒坊的年轻人站在宽大的灶台上,用木桶向天锅里倒进去了凉水。

  灶里的火烧的不疾不徐,木甑上方渐渐开始冒出缕缕热气。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紧紧盯着灶上的大木甑,期待着奇迹的出现。

  酒棚里温度很高,所有人几乎都是只穿了一条犊鼻裤。每个人身上,脸上,都是流出的汗水。

  有人汗水流进眼睛里,蛰的眯了眼,可只是用手一抹就立刻强忍着又睁开,生怕错过奇迹的出现。

  张季站在灶台旁,眼睛一眨不眨的死死盯着那根出酒的竹管。

  他身后的老管家忠伯,陈镇,曹安也都是一脸的紧张。这是他们从没有见过的酿酒方式,心中的紧张不言而喻。

  冯春和李长寿两人,一个在观察和控制这灶火,另一个则是站在灶台上观察着天锅里的水温,不时舀出些再重新添加凉水进去,以保证冷凝顺利。

  渐渐的,一股醇郁的酒香开始出现在了酒棚中!

  而那根出酒的竹管口,也开始滴滴答答的有透明的酒液滴进下面接着酒坛中!

  “成了!”

  张季低吼了一声!

  激动地右手握拳砸在了左手掌中!

  “拿碗来!”

  张季抬手,立刻有人递上来一个酒碗。

  酒碗被张季放在了拿出酒的竹管口,接了小半碗酒液。

  酒碗端在面前,张季闻到了那熟悉的白酒的味道!虽然比不上后世的那些名酒,可能够在这大唐闻到这种酒香,就已经是天大的幸运了!

  张季心中默默感谢了一下老天爷!感谢他让自己在前世曾经去过那个农家酿酒作坊,让自己学会了这酿酒的手艺!

  待碗中酒稍微凉了一下,张季将酒碗送到口边,轻轻啜了一小口。

  入口的第一感觉是辛辣!

  紧接着便是浓浓的酒香!

  张季强忍着那白酒特有的辛辣,将口中酒液吞下,只觉得一条火线从喉咙直接烧进了腹中!

  “啊……”

  半晌张季才张口长长吐出一口气!

  这口酒度数不低啊!起码有六十度!

  这种传统的天锅蒸馏酒的方法,虽然出酒量和那些机械设备没法比。但是,用这种法子做出的酒,不仅度数高,而且酒质纯净,口感醇厚。

  “郎君!这……这是酒么?”

  老管家在一旁呆呆的看着张季手里碗中那如同清水般的液体,声音发颤的开口问道。

  

第12章 新酒斗十千

贞观有新人 园外狼 3695 2020.06.13 18:00

  此刻的张季正眯着眼睛,体味着那一口烈酒的滋味。

  他听到了老管家忠伯的疑问,却只是点点头,继续沉浸在那温热的酒的滋味中。

  “某也来尝尝!”

  曹安的声音骤然响起!

  当张季反应过来,张开眼睛要阻止时,却晚了一步!他只看到曹安那家伙已经夺过自己手中的酒碗,把小半碗酒一口吞进了肚中!

  完了!

  不作死就不会死啊!

  “赶紧拿水来!”张季大声道。

  此时的曹安的样子把众人都吓坏了!

  只见小胖子双目圆睁!身体如同定住一般一动不动!额头的青筋都爆了出来!原本那张和气的圆脸此刻显得有几分狰狞!

  他那胖胖的身体开始不住抖动!脸上渐渐浮现出了红色!

  “曹三郎!快喝口水!”老管家在一旁急忙递上来一碗清水。

  所有人看到曹安的模样都呆住了!

  这是怎么了?

  曹三郎的样子怎么一下子变得那么吓人了?

  这酒难道有什么问题吗?

  可郎君喝了怎么没事啊?

  那个曹三郎莫不是有什么病?此时发发作了?

  众人心中想法各异!

  就在大家不知所措的时候,曹安猛然张开口,猛地呼出一口气,喊了起来!

  “啊……好酒!好酒!好烈的酒啊!”

  就在他喊完后,眼神就开始渐渐迷离,身体开始摇摇晃晃!最终软软瘫倒在地上!

  “郎君,曹三郎这是……”老管家忠伯急忙问道。

  张季无奈的摇了摇头道:“他没事,就是……醉了!扶他出去吧。”

  众人的眼神中都冒出了激动的神采!

  这是什么样的神仙酒啊?

  就那么一口,就能让人醉成这样?

  “都别看了,赶紧干活!这是酒头,不能喝!喝了会出事的!”张季看到众人那跃跃欲试的模样,忙开口说道。

  张季说的没错,这蒸馏酒讲究一个“掐头去尾”。

  刚开始的“酒头”,度数会比较高,不适合饮用。而到了最后的尾酒,则是寡淡无味,还有杂质出现。所以这一头一尾的酒水都不是能直接喝的。

  作为大唐人,平日里喝得大多数也就是十来度的酒,哪里喝过这差不多六十度的酒头?

  也难怪曹安只喝了小半碗就醉倒了。

  过了一会儿,张季又接了出的酒,凉了凉尝了一小口。

  “换酒坛!”

  张季觉得此时处的酒已经是合格的小曲酒了,忙让人换了接酒的酒坛。

  不多时,清亮透明的酒液就接满了一坛子!

  此时张季才让众人去品尝这新出的美酒。

  “此酒甚烈!一次只准喝一小口!”张季大声的冲众人喊道。

  所有人都亲眼目睹了刚才曹安那家伙一口醉倒的经过,所以即使没有张季的命令也都不会傻傻的大口的喝。

  “嘶……”

  “好烈的酒啊!不过,好香!”

  “好酒!从未喝过这等的好酒啊!”

  “这是什么酒?”

  “难道是……神仙喝的酒?”

  “是啊,管家不是说小郎君的师父是老神仙吗?”

  “嗯,神仙酒!确实是神仙酒啊!”

  一群光着膀子的大男人,一边品尝着这从未见过的美酒,一边思维很发散的议论着。

  张季对于这些家伙的话,干脆当做没听见。

  他身旁的老管家忠伯在眯着眼睛品了一口酒后,点头说道:“郎君,这酒要是叫做神仙酒,也挺不错。”

  等到接了三坛子酒后,张季又让人换了酒坛。此时已经是到了酒尾了。

  酒头,酒尾都有作用。

  酒头可以再蒸馏继续提高纯度,最终会提炼出酒精。

  而酒尾在下一锅蒸馏时倒在锅里,也是很好的提升酒纯度的方式。

  就这样,张季带着众人一连蒸了两锅。在冯春和李长寿拍着胸口说已经记住所有细节之后,张季才抱着一小坛子新酒,去找自己阿姐报喜了。

  其实张漱在蒸出第一坛酒的时候她就知道了。心中的激动已经无法压制,几次都想去酒坊亲自看看,却最终还是忍住了。

  直到看到张季抱着酒坛子进了院子,张漱脸上的焦急才变作了兴奋。

  “四郎!酒可是出来了?”张漱快步来到张季面前,急促的问道。

  “阿姐,酒出来了!就在这里!”张季笑着说着,就打开酒坛,倒出了一碗。

  张漱闻着那浓郁纯正的酒香,再看看碗里清冽的酒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这真的是酒?”张漱一脸狐疑的问道。

  这种清澈如水的酒液,与此时大唐普遍的绿色浊酒,完全不同!

  张季笑着看着自己这个阿姐,说道:“阿姐自己尝尝不就知道了?不过这酒很烈,小口品尝即可。”

  张漱端起酒碗,仔细端详了半天,抽了抽鼻子,然后小口尝了一口。

  酒一入口,张漱的眉头立刻紧蹙了起来!

  但不一会儿,蹙起的眉头渐渐舒展开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惊诧!

  张漱似乎是有些不敢相信,又喝了一小口。

  她那秀美的面庞上这次显露出的全是惊喜!

  半晌,张漱才开口道:“果然是好酒啊!”

  作为掌管酒坊好几年的她,自然能够知道这酒好与不好的!

  看着眼前被晒黑的弟弟,张漱心中感慨万千!

  她从来没有想到,自己这个不让人省心的弟弟,竟然能够掌管自家酒坊,还能酿出如此奇特的美酒!

  张季看着阿姐眼中水气越来越盛,生怕姐姐哭出来,就忙说道:“阿姐,这酒你觉得如何?”

  “绝世美酒!”张漱微微想了一下给出了答案。

  “嘿嘿!阿姐,那你说这样的酒,该卖多少钱一斗?”

  “这酒的确是难得一见的好酒,关键是酿造本钱还不高。一斗两千钱,可好?”张漱继续思考了半天才说道。

  一斗两千钱,也就是一斗酒卖两贯。

  张季闻言笑了。

  “阿姐,你太小看咱家这酒了!”张季说着接过了张漱手中的酒碗。

  “阿姐你看,这酒清澈如水,毫无杂质。而且酒香浓郁醇厚,味道更是厚重浓烈,酒香绵长!如此美酒怎能是区区两贯钱就买得到的呢?”

  张漱点了点头道:“那四郎你说多少钱?”

  张季笑笑,伸出了一根手指。

  “一斗一贯钱?”张漱有些迟疑的说道。

  张季却是摇头道:“是一斗十贯!”

  一十贯,那可是一万钱!

  这个价格让张漱有些吃惊!

  “四郎,如今长安城最好的清酒也才一斗十贯钱!这一样价钱?能行吗”张漱蹙眉问道。

  “阿姐,那十贯一斗的清酒怎么能和咱家这酒比?你看看这清澈,闻闻这香气,再尝尝这口感!我说能卖出十贯一斗,就一定能卖出去!这个我来操办!”张季笑着,一脸自信的说道。

  张漱又看了看碗中的酒水,也点了点头,姐弟俩算是定下了这酒的价钱。

  “呵呵!某只需卖出百余斗,潘家的那些钱就能还上了!”张季笑着说道。

  其实,张季本来是想卖得在贵些的!

  比如,一斗二十贯!三十贯!

  毕竟自己这酒在这个时候是绝无仅有的好酒!烈酒!

  卖什么价钱都不算贵!

  可是后来他也想了,如果卖得太贵,那么一时半会儿能够接受的人就会少。整个酒的销售前期的推广时间就会很长。

  所以,干脆也不要弄得太贵!就和这时候那些的好酒一个价就行!这样竞争力绝对杠杠的!销售也会很快进入一个稳定期。

  关键十贯一斗,也不便宜了啊!

  之前张家酒肆的那些浊酒才二百五十钱一斗啊!

  周边那些酒肆里,好些的也才三五百钱一斗!

  自己这绝对算是高端产品了!

  忽然,张季想起了一件事。

  “阿姐,酒坊的稻米不多了,需要采购些。现在酒坊已经发酵好的稻米全部酿出来,大概也能出个五六十斗酒,要为后头做准备了。按照现在出酒的比例,十斗米能出五斗到六斗酒,就先按照能出六斗酒算,要再是出四十斗酒,就是需要……”

  张季在计算,身后忽然传来曹安的声音!

  “四十斗酒,需要差不多七斛米!”

  张季惊讶的而回头!

  曹安却是面色有些发红的对着张漱行礼。

  “你醒了?”张季看着曹安问道。

  曹安有些不好意的摸摸脑袋,说道:“醒了!好烈的酒啊!还好只喝了一点!”

  张季盯着曹安,忽然说道:“一个酒坛能装一斗半酒,四十斗需要多少个酒坛?”

  “二十七个酒坛,有一坛只装六成!”曹安眨眼的工夫便答了上来。

  “那要是一斗酒十贯,有人买了二十三斗,后来又退了十一斗,然后又买了七斗,该收多少钱?”张季不可置信的又问道。

  “一百九十贯钱。”曹安还是脱口而出回答道。

  张季心中有些惊诧!

  小胖子,你可以啊!

  难道你是跟哥一样学过珠心算?

  难道你也是个“过来人”?

  “你企鹅账号多少?是会员吗?”张季又问道。

  “四郎,你说的是啥啊?什么鹅?某怎么听不懂呢?”曹安一脸茫然的看着张季,看来是真的不知道张季在说些什么。

  张季心中暗叹一口气!

  唉!原来这家伙不是啊!

  自己依旧还是个孤单的!

  “曹三郎好算术啊!”张漱在一旁目睹了这一幕,不禁也是出声赞叹道。

  曹安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着摸了摸脑袋说道:“也没什么,我这也就是比旁人算得快些罢了。”

  张季看着着小胖子貌似谦逊,实则嘚瑟的神情,一阵不爽!

  没想到啊,这个小胖子看起来浓眉小眼的,竟然还是个算术天才!

  对于数字敏感的人并不少见,张季在前世就听说,也亲眼见过。

  而那些数字天才中有不少人都是性格孤僻,甚至是有一些性格缺陷的,就像有的电影中演的那样。

  像曹安这将性格跳脱,平日里嘻嘻哈哈的家伙,竟然会是对数字敏感的天才,这也真是奇葩了。

  张季决定不再和曹安讨论算术的话题,因为他觉得这样会让小胖子更加骄傲。那样不好,很不好!

  “你确定自己已经无事了吗?”

  张季又问起关于曹安醉酒的事情。

  “某无事了,就是稍微有些头疼。”曹安如实答道。

  “那你不休息过来做甚?”张季看着曹安问道。

  “听说你阿姐来了,某自然要来拜见。”曹安很认真的回答。

  张季一脸的不信!

  你个小胖子是什么样的人,当本郎君不清楚吗?

  你从来都是很怕我阿姐的,你会主动跑来见礼?

  是你喝多了?还是你以为我喝多了?

  不过张季最终还是没有揭穿曹安,因为张漱此刻看着曹安笑的很是欢喜。

  “阿姐,刚才我们说到了哪里了?对了,说到要买粮食。要买多少来着?”张季有些晕乎了。

  “七斛。”曹安在一旁说道。

  张季翻了个白眼,不理他。

  “好,我安排人去办,过两日就将十斛稻米送来。”张漱笑着点头说道。

  曹安闻言却说道:“何必去别处购买?某家中便有粮食生意,现在是某大兄在掌管。某回去与大兄说说,看能不能便宜些卖给酒坊。”

  

第13章 醉仙春

贞观有新人 园外狼 3126 2020.06.14 12:00

  到了七月,其实已经算是开始入秋了,可是那夏日的炎热却还在依旧。

  酒坊里新运来的稻米很快到了,就是从曹家购买来的。

  这些稻米一批批有条不紊的发酵,蒸馏,出酒。

  酒坊里新酿出的酒也越来越多。

  不过,庄子里有些人家的气氛随着进了七月,也更加阴郁。

  因为张家的商队依旧没有消息!

  陈镇私下里跟张漱汇报,这回不是什么退婚的事情,而是有不少庄户都在小心翼翼的向他询问,那些跟着张家商队去了西边的家人啥时候能回来。张漱一阵沉默后,让陈镇告诉那些人家,再等等。

  这些事情张季不知道,这几日他回了长安城,曹安自然是一起。

  西市依旧热闹繁华,张家的酒肆也依旧冷清。

  “四郎,咱们什么时候开始卖酒啊?某都有些等不及了!某大兄在喝了我带回去的酒后,赞不绝口!那个……那个,某大兄让某问问你,曹家能不能入些股子在里头啊?”曹安在一旁有些臊眉耷眼的跟张季说话,很不好意思的样子。他内心了总觉得,自己大兄这是有意想占张家的便宜。

  张季看了一眼曹安,笑着说道:“想入某家酒坊的股,可以!但是,某的意思是让你曹三郎入股,却不是你曹家!你明白吗?”

  曹安闻言胖胖的身体猛然一震!

  张季话里的意思他听明白了,这是兄弟在拉自己一把啊!

  如果是曹家入了酒坊的股,那和他曹安没有一文钱的关系!最后还是曹家其他说了算的人得利。

  可要是以他曹安的名义入股则大不相同,虽然现在他还是曹家的人,获利也要分润给家里,可是,这就是他自己的一份产业了啊!即使以后分家,这份股份谁也拿不走!

  “你回去跟你大兄说,就说某家酒坊会按照市价长期从你家采购酿酒用的稻米。但是,你家不许有人惦记你在酒坊的股子!对了,你明日拿二十贯钱给忠伯,某给你半成股子。二十贯钱你总弄得到吧?”张季浑似不在意轻松的说道。

  曹安脸上的此时表情却是严肃极了。

  二十贯钱,酒坊半成股子!这简直就是白送一般啊?

  别人不知道张家酒坊的价值,他曹安却是清楚的很!

  只要张季那神乎其技的酿酒方法在手,酒坊的价值别说万贯,就是十万贯怕也是值得的!区区二十贯算得了什么?竟然能够有半成的股子!

  “四郎!某……”曹安感动的正要说些什么,却被张季开口打断了。

  “都是兄弟,废什么话?记得明日把钱给忠伯,然后签契约!这酒坊有了你的股子,你以后可要好好卖力气了啊!”

  张季说罢,就转身去找酒肆管事商量酒肆里重新布置的事了。留下了一个感动的快要哭出来的小胖子呆呆站在那里。

  半成股分,也就是百分之五。张季觉得能把具有天才算术技能的曹安笼络进来,实在是很划算。

  张家酒肆的管事姓尤,是个很本分的中年人。他跟张家签的是十年的长契,并不算是家奴,但也是个忠心的。酒肆之前惨淡成那样,也没有说要离开的话。张季对他的印象还可以。

  这次来到酒肆,张季是给尤管事交代了酒肆里重新收拾布置的事情,虽然尤管事不知道自家郎君这是要干什么,但还是在老管家忠伯的示意下连声应下了。

  “老管家,小郎君这是要做甚啊?”

  张季和曹安离开后,尤管事忙拉着老管家忠伯小声问道。

  忠伯眼睛顿时眯了起来。

  “别问那么多!按照郎君说的办!咱家酒肆要发达了!快去,快去!”

  管家忠伯说罢做出了酒肆,抬头看着那飘舞的酒旗,低声嘀咕道:“这旗子,都旧了。是该换换了!”

  张家酒肆重新装饰布置,并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本来就没有什么人来店里喝酒,沽酒。

  只是临近的其他酒肆有人注意到了。

  不过那些酒肆的人都觉得,张家酒肆即使重新收拾装饰,也不能改变张家酒肆没落破败的命运。

  群贤坊张家后院内,张季正和张漱还有管家忠伯在讨论这新酒的名字的事情。

  “阿姐,我看不如就叫做‘漱玉酿’!”张季抱着正在吃着饴糖的小丫头玉娘,宠溺的看了她一眼,抬头对张漱说道。

  “不好!这酒又不是我和玉娘酿出来的,用我们的名字命名不妥。再说了,我可不想长安城里的人一喝酒便唤我们的名字。”张漱摇头拒绝道。

  忠伯在一旁也说道:“是啊,郎君,大娘子和小娘子都还没出嫁,这名字还是不要张扬的好。”

  张季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

  “那你们说叫什么名字好?”张季问道。

  “老奴觉得这酒既然是郎君师父老神仙传下的酿制法子,不如直接就叫‘神仙酿’?”忠伯在一旁笑着开口道。

  张季倒是觉得这个名字倒也不错,可他阿姐却说俗了些了些。

  “是了,老奴也就是随口那么一说,具体还要听大娘子的。”老管家笑着说道,丝毫也不见被否了提议后的着恼。

  张漱略一思忖开口道:“四郎,此酒酒色清澈,酒味醇厚浓烈,寻常人饮之定会不胜酒力,就是神仙怕也是会喝醉。不如……就叫做‘醉仙春’可好?”

  张季点了点头,这个名字似乎也不错!

  老管家在一旁抚掌说道:“这个名字好!这个名字好!比起西市上其他那些酒名强多了!除了咱家的酒,谁家还敢自称醉仙?”

  张季想也没想,便定下了酒名“醉仙春”!

  之所以这酒名里带个“春”字,是因为,大唐此时的酒,多用“春”做酒名,之前的酒多为冬酿春饮,故而多以春命名。什么“玉壶春”“石冻春”,“剑南烧春”等等,包括张家之前的“上文春”也是如此。所以张季新酿出的酒也只是入乡随俗罢了,与冬酿春饮并无关系。

  其实张季对于酒的名字倒不是很在乎,他相信自己酿出这个酒的品质在此时是绝无仅有的。张季倒是愿意给酒起一个通俗的名字,比如什么烧刀子,三步倒,闷倒驴什么的。只要酒好,名字只是个符号。

  次日一早,曹安带着仆役背着二十贯钱就来到了张家。

  “四郎,这都是某自己攒下的钱!”曹安看着正在交接铜钱的自家仆役,颇为自得的对张季说道。

  张季撇撇嘴,问道:“是吗?要不某去你家问问去?”

  曹安脸色微红,说道:“咳咳,是差了点,某就偷偷问阿娘要了些。”

  “你跟你阿娘要了多少?”张继问道。

  “不多……不多,也就十六贯……”曹安尴尬答道。

  尼玛啊!

  感情你小子自己就只有四贯啊?

  不要脸!真是不要脸啊!

  张季懒得再搭理这货,就让他自己去找忠伯弄契约了。

  只是这契约却不是简答的股份契约,而是一份有些不一样的股权契约。曹安倒是无所谓,直接就签字画押按手印。他明白,张季这么做是为了保护他曹安的利益罢了。

  是兄弟就要有信任!

  小胖子这一点做得非常的好!

  他绝对相信张季不会坑自己!

  西市张家酒肆终于重新装饰完了,有好事酒肆邻居偷偷去看。只见里面原本陈旧的木柜,案几,门窗,立柱都重新刷了漆,看起来倒是焕然一新。原来放在墙根的那几个大酒瓮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在柜台后一个个精美的大小酒坛。酒坛子码得整整齐齐。只是一个个的都封着口,谁都没看到里面的酒是什么样子。

  那些来偷看的邻居离开了张家酒肆,聚在树荫下一起议论纷纷。

  “某看着张家酒肆弄的还挺好哈!”

  “挺好有甚用处?酒肆是卖酒的!酒好才是关键!”

  “某看到他家的酒瓮没了,多了那些酒坛,也不知道里面是何等样的酒啊?”

  “嗨!张家能出什么好酒?只怕是只换了酒坛子,新坛装旧酒罢了!”

  “若是如此,那张家把酒肆弄得再好,也没甚用处!”

  嘀咕了一阵子,五六个人便各自散去。

  再过了一日,那些相邻酒肆的管事,伙计都发现,张家酒肆的酒旗换了!

  原本很是陈旧的“上文春”的酒旗已经被换下,取而代之的,是崭新的一副酒旗!

  新酒旗依然是青色为底,不过上面却赫然写着“醉仙春”三个白色大字!

  众人心中多有不屑!你张家酒肆好大的口气!

  也不知你家是怎样的好酒?竟然干大言不惭的命名为“醉仙春”?

  若是你家的酒名不符实,只怕这西市里,甚至长安城里的人会是不满!

  到那时候,张家酒肆怕是更难收场!

  相邻酒肆都在等着看张家酒肆的笑话。

  此时是正午,西市刚刚开市不久,但是西市里已经是人山人海的了。西市一向是如此热闹,天天如此。

  张季和曹安站在张家酒肆里,正在指挥着伙计把一个半人高的小木台搬到了酒肆门口。

  而张漱则是带着幕篱,静静的在酒肆隔间里通过竹帘看着外面。

  “张家酒肆推出新酒醉仙春!欢迎各位品尝!”

  一个伙计站在刚才搬到门口的那个木台前,按照张季的交代大声的吆喝起来!

  伙计这么一喊,顿时吸引了不少人止步看向了这边。

  

第14章 免费品尝厉害不?

贞观有新人 园外狼 3111 2020.06.14 18:00

  长安西市上永远不会缺少了人,尤其是那些喜欢瞧热闹的人。

  张家酒肆的伙计一声吆喝,便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醉仙春!醉仙春!一杯入喉欲乘风!仙人饮罢醉酩酊!好酒啊!欢迎品尝啊!”

  伙计卖力的吆喝着,虽然他觉得那句“欢迎品尝”有些怪怪的。

  一阵吆喝之后,张家酒肆门前便围上了满满当当的人。

  张季一看人不少了,便走上前去,对着众人拱手施礼。

  围着的众人一看,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身穿淡青色圆领青衫,腰系革带,头上戴着幞头。身姿挺拔,容貌俊朗。众人心中不由都赞了一声,好一个俊俏的小郎君!

  “各位!各位!静一静,静一静啊!”

  伙计大声招呼,众人的声音才渐渐安静了一些。

  张季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开口说道:“张家酒肆重新开业!推出新酒‘醉仙春’!这‘醉仙春’乃是采用独家秘法酿制,品质不同凡响!今日,本酒肆免费提供百杯醉仙春,供大家品尝!机会难得,先到先得!送完为止啊!”

  张季的声音还没落下,人群中便有人议论起来。

  “什么醉仙春?以前没听说过啊?”

  “是啊,说是新酒。不知道味道如何。要是味道好,某倒是不妨买些回去。”

  “免费品尝?才送一百杯?也忒小气了吧?一杯一杯送,怎地不用碗啊?”

  “这小郎君是谁啊?还真是俊俏!某家中正好有一个女儿年方十三……”

  “你家那闺女快算了吧!某见过,一脸的麻子,如何配的上给人家小郎君?倒是某的侄女,那才是般配……”

  竟然有人歪楼了!

  张季一头黑线!

  众人议论纷纷,却没有一个人上前。

  站在后面的曹安此时紧张的脸上都是汗,身上整齐的衣衫都被汗水湿了衣襟。

  没办法,胖点就是容易出汗啊!

  张季面上笑容依旧,只见他从身后取出一个小号的酒坛,轻轻打开了酒坛的封口。

  顿时,一股浓郁的酒香弥漫了开来!

  “好香!好香!这是什么酒?这香味以前怎么从未闻到过?”

  “哎呀!好浓郁的酒香!某有些醉了!”

  “这便是那醉仙春么?某要尝尝!”

  众人问到了酒香,顿时有人按捺不住,就要上前品尝。

  忽然,人群中一个尖利的声音响起!

  “哼!这间酒肆真是不知羞耻!何等样的酒就敢称醉仙春?不过是香味浓重了些罢了,就敢说能醉倒仙人?如今的商贾都是这般无耻了吗?”

  “卢兄此言甚是!此等无耻妄言之人,何必与之计较?莫要气坏了自己。”

  “是啊,商贾不过小人而已。”

  张季循声望去,只见三个衣着锦衣的年轻文士正一脸不屑,斜眼看着这边说道。

  张季心中不由升起了怒气!

  自家酒肆今日新开张,正准备一炮打响醉仙春的名头。

  可谁知道却不知道从哪里来了这么三个东西搅局!真特么是晦气!

  张季也不搭理那三人,此时不适合与人争执。

  于是他继续对着其他众人笑着说道:“酒如何,却不是空口白牙说出来的。好不好,尝过便知!至于那些废话,诸位不必理会!哪一位愿意做这品鉴醉仙春酒的第一人?”

  酒香依然在飘荡,人群中有不少本就是来这西市饮酒,沽酒的,此时闻到这从未闻过的酒香,那里还能不动心?说话间便有两人走到了张继近前。

  “某来尝尝!”

  “某也来!”

  两人是一起来的,一位看起来年近五旬,另一位则是二十三四的青年。

  看两人衣着也只是寻常,只是气度看起来有些不凡。

  按说他们是买不起张季定价十贯一斗的醉仙春的。不过,张季还是让伙计倒了两杯酒放在了那小木台上。

  “二位,某还是要提醒一句,此酒甚烈,还请慢饮!”张季对着二人嘱咐说道。

  毕竟这醉仙春是四十多度的酒,与现如今那些十几度,顶多二十来度的大唐酒完全不是一个层次。

  “哈哈哈哈!”

  却见品酒的两人相视一眼,大笑出声!

  “小郎君也太小看某二人了!某二人在这西市酒肆也算是有名的,何等样烈酒某未尝过?小郎君多虑了!”那五旬老者笑着说道。

  既然你们不听劝,那等一会儿也怨不得本郎君了。

  张季也不再多说,向旁边让开了两步。

  二人上前,伸手端起了那不大的酒杯。

  等两人看清杯中那纯净的酒液后,齐齐愣了一下!

  这两人说的的确都是实话,他们本是忘年好友,常结伴在这西市酒肆中相约饮酒。可谓是什么样的酒都算是见识过了的。

  可是,他们却偏偏还从未见过这等清澈如水的酒!

  两人的神情从方才的有些戏谑转为了郑重,慢慢的把酒杯递到了鼻子底下闻了闻。

  “其味醇厚,清香悠长,不错!且待某尝尝味道如何!”五旬老者先是赞叹一句,便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都在等待着这位第一个品尝这号称能够醉倒神仙的醉仙春的评价。

  可是,众人并没有等到他们期盼的评价,因为,品酒之人此刻已经愣在了当场!

  他脸上的表情看着有些吓人,双眼圆睁,嘴巴紧闭,脸上全是痛苦的表情!

  “这是……这是怎么了?”

  “难道这酒如此难喝的吗?”

  “看那人似乎很痛苦的样子,不会是喝坏了吧?”

  “哎呀,可不要出了人命啊!”

  围观人群的议论越来越离谱,最后直接就说道出人命上了。

  不过很快那人的表情就出了变化。

  只见他张口喷出口气,圆睁的双目眯了起来,脸上的痛苦之色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陶醉的模样!嘴巴还在不断地砸吧着,似乎是在品味。

  刚才还在揣测的众人此刻都是一脸的狐疑。

  这变脸也太特么快了吧?

  刚才还是一副痛苦万分的模样,现在怎么就成了欲仙欲死的表情了?

  就在众人不解的时候,那人猛然睁开了眼睛!

  “好酒!好酒!果然是好酒啊!哈哈哈哈!”五旬老者说罢一阵大笑。

  旁边那二十三四岁的青年见他这副模样,便想起了方才张季嘱咐的话。

  他没有一口饮尽杯中酒,而是先啜了一小口!

  顿时一股火辣辣的酒液充满了他的口腔!

  他心中先是一惊,但立刻定下心神,将口中酒水咽了下去。腹中立刻有了一团火热!

  就在此时,口中那浓郁的酒香开始散发,还有那腹中的温热,直接让他整个人浑身上下的毛孔都为之打开!

  待到他回过味来才发现,身上竟然出了一层细汗!

  “果然是好酒!”青年赞了一句,就立刻又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一杯酒并不多,青年三口便饮尽了。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五旬老者,两人脸上竟然都是一副意犹未尽的神态。

  “哈哈哈哈哈!”

  两人先是相视大笑,然后竟然齐齐转身,向着张季拱手施了一礼。

  张季被两人的举动吓了一跳,忙举手还礼。

  “小郎君,方才某二人上前时,对你这醉仙春还心存疑虑。以为不过是欺世盗名罢了。可是在亲口尝过之后才知道,醉仙春果然名副其实!某等却是草率了!你家酒肆能有此等好酒,实为长安好酒之人大幸!”那青年男子面带笑容说道。

  “裴大郎说的不错!小郎君此等好酒,只饮一杯如何能解馋?敢问一斗几多钱?某且沽一斗回去,慢慢品尝!”那五旬老者也忙说道。

  张季此刻脸上露出了人畜无害的淳朴笑容。

  “某这酒却是不便宜啊!”

  “哦?看来小郎君是小看了某等啊?哈哈哈!实话告诉你吧,某乃是吴远峰,这位乃是裴明礼。某二人在长安有些家业,钱财却是不缺的!你这醉仙春究竟何价?只管说来!”

  自称吴远峰的老者笑着说罢,便和那青年裴明礼等着张季说话。

  张季笑笑,一摆手,一个伙计立刻从酒肆内拿出一个木牌摆在了酒肆门旁。

  众人纷纷看去,只见木牌上写着:醉仙春酒,所用小斗。一斗一十贯,一升一贯钱。

  看到木牌上的字,所有人都呆住了!

  这莫不是写错了吧?

  一斗酒,十贯?那可是一万钱啊?就买一斗酒?

  这特么还是人喝的酒么?

  如今最贵的清酒,也不过十贯一斗!

  你这醉仙春竟然敢和请酒比?凭什么?

  你这醉仙春凭什么也敢卖到十贯一斗?

  很快,围观众人爆发出了一阵喧哗。差不多都是在质疑这酒的价格实在是高得离谱了!

  可是,那吴远峰和裴明礼二人面上却是很淡定。

  “嗯,的确是不便宜!”裴明礼面色平静的说道。

  “是啊,十贯一斗,比之清酒一个价钱!不过……此酒倒也值得这个价钱!”吴远峰轻轻捋须说道。

  “那便给某二人一人一斗吧!”吴远峰看着张季,面上露出了笑容。

  呦呵?

  本郎君看走眼了么?

  没看出来这两位竟然是买得起这么贵的酒的人啊?

  难道这长安城里都是些扮猪吃老虎的家伙吗?

  自己这中年大叔看人的眼光难道在这大唐不适应了?

  张季心中对自己的眼光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不过,人家既然要照顾自己的开张生意,张季自然不会拒绝。

  

第15章 精酿只送不卖

贞观有新人 园外狼 2986 2020.06.15 12:00

  张季立刻让伙计从酒肆中取来了两个酒坛。

  这两个酒坛做的颇为精致,在酒坛外面正中还刻有“醉仙春”三个字。另外,再往上还有一个不大的云纹图案,图案里面是字样古怪的“醉仙春“三字。如果有后世的人看到定会说,那三个怪字不就是最常见的宋体字吗?

  “呵呵,二位乃是某这醉仙春头两位客人,某也为两位准备了礼物!”张季说着又挥了挥手。

  这次是曹安从后面拿出两个精美的白色瓷瓶。

  “这里有醉仙春精酿两瓶,每瓶三升。此乃是醉仙春酒中不可多得的上品!”张季笑着说道。

  吴远峰,裴明礼听张季如此说,都放下了手中的酒坛,小心的接过了曹安手中的两个精美瓷瓶。

  只见两个瓷瓶是现今最流行的白瓷,瓷瓶造型精致,样式丰满,线条流畅,看起来很是质朴,厚重。

  瓷瓶上只有那个云纹中写着“醉仙春”的标志,标志不大,却很显眼。

  两人对视一眼,忙打开瓷瓶,顿时一股更加醇厚的酒香从瓶中飘了出来。

  “果然是上品啊!小郎君,此酒要价几何?某要买!”吴远峰面色兴奋的说道。

  张季却是笑笑摇头说道:“此乃是醉仙春精酿,也是此酒中的精品,酿造艰难,所得甚少。所以这精酿并无售卖,只是赠送本酒肆贵宾。”

  张季微微一顿,接着说道:“两位作为第一批购买本酒肆醉仙春酒的客人,自然便是贵宾,所以才会有的送的。”

  说着,张季又拿过来两个精巧红漆木牌,木牌婴儿拳头大小,形状和酒坛一般。木牌上烙印着那个云纹醉仙春的标记,另外,还分别有“一号”“二号”字样。

  “这是本酒肆一号和二号的贵宾牌子,还请收好,今后来本酒肆只要出示此牌,便可享受八折的折扣。而且,每两个月凭此牌子,可以来本酒肆免费领取醉仙春精酿一瓶!”

  吴远峰和裴明礼此刻已经有些惊讶了。

  他们的眼神从手中的瓷瓶,木牌移到了眼前这俊秀的小郎君身上。

  这分明只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啊?

  为何他的这些商贾手段却是神乎其神?而且之前却是见所未见?

  不说这醉仙春的的确确是好酒,就是这又是免费品尝,又是送精酿,还有这贵宾牌子的举动,足以让这醉仙春名满长安!

  两人看向眼前少年的目光中欣赏之意愈发浓烈!

  张季被这二人看的有些发毛!

  这是什么眼神啊?难道是被本郎君的商业促销手段给惊到了?

  不是吧?这才哪到哪儿啊?洒洒水而已啦!

  作为经历过后世商海浪潮洗礼的张季,只是露了一小手而已。后世那些营销手段那才真的是层出不穷,直指人心!眼前这点手段,小意思罢了!

  张季转身对着曹安使了个眼色,曹安立刻领会,走上前去。

  “二位贵客,感谢照顾本酒肆的买卖!两斗醉仙春,共计二十贯!下次再来,凭贵宾牌子可打八折!”

  曹安的笑容很真诚,吴远峰和裴明礼顿时便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是某等失态了!付账!付账喽!”

  吴远峰和裴明礼露出略带尴尬却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只见吴远峰一挥手,围观的人群外便有两个仆役背着铜钱走了过来。

  “清点无误,承惠!承惠!”曹安在和尤管事清点过铜钱无误后,笑眯眯对着二人客气的说道。

  吴远峰和裴明礼也都笑着对曹安点了点头,又和张季打了个招呼,说了句:“今日贵酒肆人多,不便打扰,改日再来!”,说罢便带着仆役,小心翼翼的抱着酒坛,酒瓶,一脸满足的笑着离开了。

  醉仙春第一笔买卖就这样完成了,看的周围围观的众人都有些恍惚。

  这么贵的酒,就这么卖出去了?

  而且看买酒的两人还买的心甘情愿,喜笑颜开。丝毫没有因为这超高的价钱而不悦!

  难道长安城里的有钱人已经这么多了吗?

  随便出来两个人就能买下十贯一斗的酒?

  “假的!都是假的!那二人定是这酒肆自己事先安排好的!”

  就在此时,方才出言不逊的那三个锦衣男子又大声叫嚷了起来。

  “不会吧?真的是酒肆自己安排的人吗?”

  “瞎说!方才那位吴远峰吴翁某是认得的!人家可是住在崇仁坊,而且家里买卖做的可大呢!”

  “是啊,吴翁在东城很有些名气的,怎会听区区一家酒肆安排?”

  “那裴大郎某也认得,他在长安城里做收买旧物的买卖,这几年赚了不少钱财!定不会作假!”

  围观的人中有人认出了方才卖酒两人的身份,你一言我一语的,让那三名锦衣男子的面色愈发的难看。

  张季也不理睬那三个货,依旧笑吟吟的对众人说道:“今日免费品尝的名额,还剩下九十八个!有想尝尝这醉仙春酒的,可别错过了啊!”

  张季此话一出,围观的人再也无法淡定了!

  唐人本就好喝酒,但不是每个人都有钱天天喝好酒的。

  现在有机会不要钱就能喝到这等好酒,哪里还按捺的住?一下子便呼啦啦围上来一大群!

  “排队!排好队!一个一个来!莫要着急!”尤管事一看这情景,忙和伙计开始维持秩序。

  张季站在一边,看着尤管事和伙计招呼那些品尝的人。

  他转眼一看,只见那三名锦衣男子正一脸怒气的走进了旁边的一家胡姬酒肆。

  对于这种人张季不是没见过。自以为自己高高在上,自诩不凡,觉得自己拥有能够看穿一切的智慧。其他人就天生应该围着他们转!

  我呸!

  这种货在后世顶多也就是当个键盘侠什么的,而且,还是最后会被人怼的自闭的那种!

  神马东西啊!

  张季转身进了酒肆,来到隔间里。

  张漱和老管家忠伯正满面笑容的看着张季进来。

  “郎君好手段啊!这刚开门没多久,便卖出了二十贯!以前这半个月也未必能卖出这么多钱呢!”

  老管家忠伯的夸赞中饱含着发自内心的喜悦。

  张季心里无语!

  以前酒肆里的那酒,一斗不过卖二百多钱!

  这单价能比吗?

  张漱虽然没说话,可脸上的欢喜和对张季的满意却是一眼就看得出。

  “郎君,要不老奴去催催酒坊?照这样下去这里的酒可不够卖啊?”老管家忠伯在一旁忙说道。

  张季却是轻轻摇了摇头。

  “不会的,至少三日内,酒肆里的这些酒是足够的。”

  张季透过竹帘看了一眼外面热闹的尝酒场面,接着说道:“忠伯,你觉得他们都是能买的起这酒的人么?醉仙春毕竟是十贯钱一斗的酒,不是谁都买得起的。所以,开始这几日不会售出多少。”

  老管家一听自家郎君的话,顿时有些着急了。忙说道:“那郎君还让他们免费尝?一百杯,那也不少啊?得得多少钱啊?要不我去让他们停了吧?”

  张季还未开口,坐胡床上的张漱却开口了。

  “忠伯,无妨!虽然那些人不一定买得起咱家的酒,可是他们却是会说话的呀!只要他们将醉仙春的名声传扬出去,这些送出去的酒算不得什么。”

  张漱的回答让老管家淡定了下来,张季却是对着自己的阿姐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阿姐果然厉害!我这点心思都被阿姐看穿了。阿姐果然是天资聪颖,秀外慧中,冰雪聪明,美貌与智慧并存啊!”张季毫不犹豫的一串马屁送上!

  自己家的阿姐,这马屁怎么让她开心就怎么拍!

  开心比什么都强!毕竟她压抑了许久了!

  张漱听了张季的话,笑着骂了句:“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少在这里说浑话!对了,四郎,你觉得这个什么百杯免费品尝,就一天,时间会不会有些短?”

  张季笑着说道:“那阿姐觉得呢?”

  “就一日的话醉仙春的名声传扬的还不够广,毕竟只有百人喝到了。要不,三日可好?”张漱说道。

  张季点头道:“那便按照阿姐的意思办!那便三日好了!”

  张家酒肆门前被围得水泄不通!

  有排队等着品尝醉仙春酒的,有站在一旁看热闹的,还有刚走到这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打听消息的,人是越来越多!总之热闹的不得了。

  品尝这一杯酒可不是一口气摆上一百杯让人来一起喝,这样就起不到预想的效果了。

  一杯酒,一个人,喝过之后尤管事还会问问对醉仙春的评价。

  这么一搞,一百杯酒足足喝到了下午。

  等到一百杯酒送完了,还有不少人在排队。一看酒没了,顿时就不乐意了。

  “某可是排了一个时辰了!怎地到某了酒却没了?不行!不行!”

  “是啊!我们可都是在这大太阳底下排了这么久的队了!闻了半天的酒香,却喝不到口!那怎么能行?”

  张季一看有点乱,就忙来到酒肆门口。

  

第16章 “日进斗金”到底是多少?

贞观有新人 园外狼 3504 2020.06.15 18:00

  “诸位莫急!听某说!”

  张季一开口众人便渐渐安静了下来。

  大家都知道这位小郎君才是酒肆做主的人。

  “今日的一百杯免费品尝确实是没有了!但是,明后两日,我们还会每日拿出一百杯来让大家免费品尝!各位今日排队辛苦,某也不好让大伙明日再排队。等一下会给大家每人发一个带着数字的竹牌!明日大家只要拿着竹牌前来,便不必排队!如此可好?”

  虽然那些排队的人很想今天就把那美酒喝到嘴里,但毕竟那是人家酒肆里的酒。既然想要不花铜钱就能喝到美酒,那就必须守着人家酒肆定下的规矩。

  于是,众人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还是一个个的领取了竹牌离开了。

  仅仅这大半天的工夫,张家酒肆出了绝世好酒,名叫“醉仙春”的消息,就已经在偌大的西市里传开了!

  尤其是那些有幸品尝了一杯免费酒的人,更是将醉仙春说的天上有人间无!同样的价钱,却比现如今最贵的那些酒强多了!

  对于这些人吹捧醉仙春的话,不少人的心里多是不信的。不过,即使不信,却也打算明日里去瞧瞧。即使是没有那些喝过的人吹嘘的那么好,总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吧?

  人这心理还真是挺怪的啊!

  张家酒肆已经在准备打烊了,隔间里曹安正在给张季姐弟汇报今天一天的售卖情况。

  “今日一共售出大坛两坛,小坛四坛。也就是共计售出两斗四升!得钱二十四贯!”曹安兴奋的红着脸说道。

  张漱的脸微微发红,一看就是激动了。

  老管家张忠和尤管事则是兴奋的呼吸急促!两个人“呼哧呼哧”的像是两头刚耕完十亩地的牛!

  张季脸上却是没有什么太激动的神情,很是平静。

  “四郎!这可是二十四贯钱啊?这才第一天!等过几日醉仙春的名气在长安传开了,那便是一日百贯,数百贯都不是事儿啊!”

  曹安小眼睛瞪得溜圆,看着张季激动的说道。

  张季笑笑,说道:“百贯,数百贯,多吗?某可是指望这醉仙春能够日进斗金啊!看着吧,想必日进斗金也要不了多久了!”

  张季的宏伟愿景让所有人傻了眼!

  日进斗金?这是在想什么呢?

  “日进斗金?三郎,你说的是大斗,还是小斗啊?”曹安呆愣愣的脱口就问道。

  此时大唐的斗,又分为大斗和小斗。

  大斗约莫是后世的六千毫升,而小斗则是两千毫升。

  酒肆里卖酒所使用的俱都是小斗。

  如果用稻米来计算,五百毫升大抵是一斤一,那大斗就是有十二三斤的样子。小斗则是四斤多。

  可是金子的比重要比稻米重多了!

  后世一斗一万毫升,那金子大约得有三百八十多斤,大唐的一大斗约莫是后世的百分之六十。所以,此时所说的一大斗黄金,大约是二百三四十斤。

  按照大唐此时一斤等于十六两,那一大斗黄金则是三千七百多两。

  此时一两黄金官价可换开元通宝十贯!

  这日进斗金可就厉害了!

  曹安已经迫不及待的算了起来!

  既然是“日进斗金”的“斗”,那肯定是要用大斗!

  所以,此时的日进斗金,就等于是说,每日里,有三万七千多贯的收入啊!

  三万七千多贯是很多了,可是对于张季莱说,那是三千七百多坛醉仙春啊!

  “三千七百坛!只要每日能售出大坛醉仙春三千七百坛,那咱们就名副其实的是日进斗金了!”曹安算出了结果,激动的说道!

  众人听到这里,一个心头都无比的火热!

  一天卖出三千七百坛难嘛?

  至少目前很困难!非常困难!

  但是,只要不是瞎子就都可以看出来,醉仙春将会在长安成为一等一的美酒!必将会引起所有人的追捧!

  长安可是大唐的都城!这里可是一座人口七十多万的巨大城市!

  这里不仅住着李二陛下和他一大家子,更是住着数不清的勋贵,官员,世家,豪商!他们便是这个大唐最有钱的人!

  等到醉仙春的名声响彻长安,响彻整个大唐,倒是后一天售出三千七百坛,还会很难吗?

  如果堂堂大唐,一天都卖不出三千七百斗醉仙春,那只能说张季这个曾经在商海拼搏二十多年的老大叔,也太失败了!

  “总有一日,某会让醉仙春出现在大唐任何一个地方!到时候,日进斗金绝对没问题!”张季一脸正色的说道!

  所有人的面色都在泛红,眼神中的光芒不停的闪烁!

  虽然大家都清楚,这只是说的是销售额而不是利润,可这个数字已经让他们兴奋了!

  “四郎!这次咱们发达了!”

  曹安一把拉住了张季的手,激动地说道。

  张季嘴角抽动了几下,不露痕迹的将手从那只汗津津的胖手中抽出来。

  你个死胖子!哥又不搞基!拉我的手干什么!

  再说了,你就那百分之五的股份,值得你那么高兴吗?

  哥有百分之九十五的股份,哥激动了嘛?兴奋了嘛?

  张季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脸,放松了一下笑的有些发酸的脸部肌肉。

  接下来的两天,慕名来到张家酒肆品尝醉仙春酒的人越来越多!

  到了第三天,张继不得不在一百杯免费品尝名额的基础上,又增加了一百个名额。

  可即使是这样,依旧有不少人无法如愿以偿。

  还是得说大唐人的性子还是敦厚的,没有喝到免费醉仙春的人,虽然也叫骂了几声,但最后还是老老实实的散了。

  这要是搁到后世,怕不闹你个天翻地覆恐怕不会收场。

  当然,这也是因为西市市署派来了人!要是敢闹事,立时就拿了你去抽鞭子打板子!就问你怕不怕?

  第二天的售卖数量,是大坛六坛,小坛八坛。共计得钱六十八贯。算不得很多。

  等到了第三天,售卖数量就一下子多了起来!

  第三天售卖大坛一十七坛,小坛三十六坛,得钱二百零六贯!比起前两日的总和还要多!

  老管家忠伯这一下午都乐得见牙不见眼。张季觉得他脸上的皱纹都比以前深了不少!

  曹安也是乐得屁颠屁颠的,奔走间,他那胖胖的身体竟然显出了几分轻盈!

  尤管事和伙计也是兴奋的不行!毕竟酒肆好几年都没有这么好的生意了!虽然忙了些,但心里却很是欢喜!

  张家酒肆起死回生了!

  在接下来的半个月里,醉仙春在长安城里火了!

  张家城外庄子酒坊里已经又增加了人手,也又砌起了一个新灶。两个灶,每日里不停的在出酒。

  可城里酒肆里还是出现了供不应求的情况!

  现在的曹安很苦恼,或者说是痛并快乐着。

  现在他在酒肆里管着钱,每天看着无数的铜钱如流水般流进他管着的钱箱子里,心中那份喜悦怎么也压不住。

  可是,酒肆里已经连着七八天了,只要酒坊那边的醉仙春运过来,眨眼的工夫就会销售一空!

  那些大户人家的管事,仆役,一个早早的拉着铜钱等在西市门前。只要一开门一股脑的就都涌到了张家酒肆门前守候。酒坊的酒一到,半炷香的工夫,所有的醉仙春就被一抢而空!

  接下来的大半天里,酒肆里无酒可售!

  酒肆里那十多张案几从来都没有被使用过,酒肆压根就没有办法把酒留给那些打算在酒肆里浅酌慢饮的酒客们。

  “四郎,你倒是想个法子呀?要是在这么下去,某看这酒肆干脆每日只开门一个时辰就是了。要不然,迟早会被那些来了买不到酒的人给砸了!”曹安愁绪满腔的对张季说道。

  酒肆里依旧空荡荡的,张季和曹安面对面跪坐在角落的一张案几前。

  张季闻言看了曹安一眼,只见他皱着眉头,一张胖脸也皱成了一团,像一个圆滚滚的包子。

  包子?哎呀,怎么好像有点饿了呢?

  是因为想到了包子了吗?

  记得那边的食铺里好像就有带馅的蒸饼,味道虽然没有后世的包子好,但也还不错啦!

  要不要现在就去买些来吃呢?

  张季的思维发散开来,嘴巴里的口水慢慢多了起来。

  “四郎!你倒是说句话啊!某这几日都挨了好几回骂了!还有人差点就动手!某可不是怕了他们!只是不想让酒肆落下一个动手打客人的坏名声!”曹安见张季在发呆,便又继续说道。

  “哦……哦!是啊!你做得对!绝对不能轻易跟客人动手!”张季醒过神来,随意的回答道。

  张季半天没听见曹安的声音,便看向了他。只见曹安正用一种幽怨的眼神死死盯着自己。

  死胖子!竟然用这种眼神看着本郎君?

  “三郎,你这是……”张季轻咳一声问道。

  “你一定有了法子!却不告诉某!就让某在这里瞎着急!你没有把某当兄弟!可是你……四郎,你变了……”曹安盯着张季说道。

  “这个……这个什么法子现在都没用啊,最关键的还是要提高醉仙春的产量啊!”张季正色说道。

  他知道要是再不好好跟眼前这胖子说话,恐怕他会一直用那种让他毛骨悚然的眼神看着他。要是这样的话,等一会儿那肉馅蒸饼恐怕是没有胃口吃了。

  曹安闻言便忙说道:“那便增加人手,再砌炉灶便是了!我看你家那庄子上还是有些青壮的。难道是因为钱财?不对呀,这半个月来,可是收了三千四百余贯呢!”

  张季摇了摇头,说道:“不是钱的事,你没看某连家借贷潘家的钱都没有着急还吗?就是想着留着钱,看什么时候可以扩大生产。”

  张季紧接着又说道:“不过,现在要是盲目的扩大,得不偿失!一味的只求产量,醉仙酿的品质就会无法保证。这样咱们刚刚立起来的醉仙春的名声会被毁掉的!所以说目前咱们还是要保证品质!哪怕是产量一时上不去,也绝不能为了眼前的一点困难就毁了醉仙春的名声!”

  这话张季说的斩钉截铁!

  “若是不提高产量,那可如何是好啊?”曹安皱着眉头问道。

  “其实现在这样也不是一点好处都没有的,饥饿营销你不懂吧?某给你说,就是始终给人供不应求的感觉,总有人买不到,这样反而会刺激更多人产生购买欲望……”

  张季正说到这里,眼角就瞥见从酒肆门外进来了一群人。

  “有人吗?赶紧来人!某要买酒!快些!”

  那群人一进来便大声喊道!

  

第17章 这仨不是一般人

贞观有新人 园外狼 3103 2020.06.16 12:00

  冲进酒肆的那群人一进门便大声喊了起来。

  张季定睛一看,微微皱眉!

  这群人为首的是三个少年。

  两个十六七岁模样,还有一个岁数小一些,只有十三四的样子。他们三人身后跟着的是七八个身材壮硕的家仆。

  刚才那一嗓子,便是那十三四的家伙喊出来的。

  “来了!来了!”

  尤管事见进来了人,还是一副不好惹的样子,就亲自从柜台后面出来,迎了上去。

  “几位客人,抱歉!抱歉!今日的酒已经卖完了!要想买酒还请明日再来。”尤管事客客气气陪着笑脸的说道。

  那个十三四岁的少年,个子挺高,身形壮硕,脸庞有些黝黑,一副“某不好惹”的模样!

  他一听尤管事这么说,顿时就发起火来。

  “明日?某今日就要买到酒!难道你怕某没钱吗?看到没,门外车上都是钱!快拿酒来!”黑面少年气呼呼的大声喝道!

  张他身旁另外两个大些的少年也不说话,不过脸色却也是不大好看。

  张季一看忙起身走了过来。

  “三位,今日的酒的确是已经售罄,如果想要卖酒只能明日了!现在这里没有酒,总不能给你们凭空变出来吧?”

  张季面上带着淡淡的笑,不卑不亢的说道。

  麻蛋!

  这酒是本郎君的酒!说有就有,说没了就是没了!

  就凭你们三个小屁孩还想强买不成?

  看把你们能的!还治不了你们?

  张季心中腹诽,却是忘记了他自己现在也不过是个十四岁的小屁孩。

  “去去去!你是哪个?这里有你说话得份么?”黑脸小子皱眉看着张季说道。

  张季被这小子的话给气乐了!

  “这里是某家中的酒肆,你说某有没有说话的份?”张季一脸带笑的看着黑脸小子。

  “哦?你便是这酒肆的主人?那更好!快些拿酒出来!某等买了!”黑脸小子梁上露出了喜色,急忙说道。也不在乎张季话里调侃的味道。

  “某说过了,今日无酒可卖!”张季毫不客气的回道。

  “你……”黑脸小子的脸爬上了怒气!看样子这就要动手啊!

  曹安此时也已经站在了张季身旁。

  要论起打架,他和张季配合过不知道多少回了!

  别看对方人多势众,就算是打不赢,也要放到一两个在这里!

  要不然“金光门内游侠儿”的名号岂不是白叫了?

  没错!曹安也是“金光门内游侠儿”的一份子!

  张季看到曹安那跃跃欲试的架势,却对曹安不时抛过来的暗号眼神视若不见。

  哥不打架已经很久了好吧?

  看看你个死胖子现在的模样!

  这特么就是大唐不良少年啊!

  现在张季相信方才曹安说的,是强忍着没有跟客人动手的话是真的了。

  自己的那个前主人,到底以前都干了些什么狗屁倒灶的事啊?

  那黑脸小子正要动手,却被他身旁的两个少年拦住了。

  “二郎,莫要乱来!”那个面色白皙,看起来颇有些丰神俊秀的少年开口说道。

  拦住了黑脸小子,这白脸少年便朝着张季微微拱手道:“今日是某等唐突了!但却某三人今日必须要带着醉仙春回去。还望能够破例给个方便。”

  这番话说的客气,可语气中的那份志在必得却显露无疑。

  “你等是何人?”张季微微皱眉看着三个少年问道。

  他现在有一种感觉,这三个少年不像是寻常富户子弟。从他们的衣着,身后家仆的气势,还有言谈举止,怎么看都像是官宦人家的孩子。

  那白面少年笑笑说道:“某是长孙冲!这位是宿国公家二郎!”他看了一眼身旁与他年龄相仿,相貌憨厚的那个少年。

  “这位是魏国公家二郎!”这次是说那黑脸小子。

  张季愣了!

  宿国公,魏国公,他想不起来是哪位,可长孙冲他绝对是知道的啊!

  难道眼前这个长得俊俏,白脸的家伙,就是长孙无忌的儿子?娶了李二陛下嫡长女长乐公主李丽质的那位?

  “莫非阁下是长孙相公之子?”张季试探着问道。

  长孙冲笑着点头道:“正是。”

  我勒个去!

  竟然真的是长孙冲啊?

  张季心中颇有些激动!

  这还是他来到大唐这段时间以来,第一次见到历史名人呢!

  “那这二位不知如何称呼?”张季一脸兴奋的对着另外两个少年问道。

  “某程处亮!”那个相貌憨厚的少年朗声说道。

  “某房俊!”黑脸小子也一脸不耐烦的说道。

  程处亮?房俊?

  卧槽!

  这不就是程咬金和房玄龄的儿子吗?

  张季先看了那那个程处亮,并没有后世传说中程咬金那般虎目虬髯、相貌粗犷的模样,看起来这孩子很是敦厚的样子。

  也许是年纪还小,还没有进化到混世魔王老程那副豪迈的模样吧?

  再转头看向房俊,张季心中顿时感慨万千!

  房俊房遗爱啊!此时竟然只是个小屁孩!

  后世那个几乎人尽皆知的“绿帽子王”,现在应该还没有和李二陛下那个高阳公主定下亲事吧?应该没有,高阳公主此时大概也才是五六岁,订婚事确实是早了些啊。

  可怜的黑小子!此时的他肯定不会知道,自己未来若干年后会带上一顶一千四百年后还被人津津乐道的绿帽子!更不会知道自己会在自己那个倒霉公主媳妇的怂恿下参与了一起谋反,最后被砍了脑袋!

  张季看向黑小子的目光中此刻充满了无尽的怜悯和同情。

  “你看某作甚?”

  估计是张季的目光让房遗爱有些不舒服,便直接开言喝道。

  呦呵?黑小子挺横啊?

  咦?这不就是后世那句“你瞅啥”的大唐版本吗?

  难道自己要回一句“瞅你咋地”?

  那会不会也出现五分钟后救护车“呜啦呜啦”疾驰而来的场景呢?

  张季最后还是忍住了没回话,全都是看在房遗爱未来可怜的命运的份上,

  本郎君不与这个黑小子一般见识!

  “在下张季!不知原来是几位郎君当面,失礼了!失礼了!”

  张季脸上的笑容此刻无比的真诚!和方才的他完全判若两人!

  他那份发自肺腑的亲热,让旁边的曹安都产生了错局!仿佛对面三人才是他亲生的朋友!

  长孙冲三人见张季态度变得亲热,楞了一下,便也笑笑。

  伸手不打笑脸人啊!这时候再发作那就不太符合他们这些权贵子弟的身份了!

  “某等今日特地慕名而来,不知张郎君可否破个例,卖酒与某等?价钱好说!”长孙冲再次开口求购。

  张季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哎呀!好说!好说!长孙兄莫要客气,唤某四郎即可!若是旁人此时来买酒自然是没有的!不过,长孙兄你们来了,就是没有某也要变出来啊!哈哈哈哈!”

  张季笑得很是爽朗!

  在场众人看向张季的目光充满了鄙视!

  刚才是谁说没有酒就是没有酒了?

  是谁说要想买酒要到明日了?

  是谁说没有酒就是没有酒,难道还能变出来不成?

  节操呢?节操呢?

  张季没有去理会那些目光,直接将长孙冲三人让进了一个隔间,曹安也被他拉进来作陪。

  所谓隔间,其实就是用竹帘在酒肆角落隔出来的一处相对独立的空间。毕竟西市里商铺面积都不算大,张家酒肆更是面积有限,什么包厢之类的想都别想。

  五个少年都在各自胡床上坐定,张季便让尤管事去取酒来。

  张季很不习惯席地跪坐,专门在这隔间里摆放了胡床。

  所谓胡床并不是床,而是和后世的马扎差不多的一种坐具。虽然这胡床坐着还是没有椅子,沙发舒服,但好歹比跪坐要强多了。

  不一会儿,尤管事便拿进来三大坛醉仙春,还有一瓶醉仙春精酿,便转身离开了。

  酒肆里当然不会真的没有酒了。

  张季怎么会让酒肆里没有一点存货呢?

  酒肆始终都会存着有五大坛,十小坛,以备遇到特殊情况急用。

  这不,特殊情况就来了吗?

  “来!来!三位!既然今日相见,那便是缘分!来到某的地方,那一定要请三位尝尝某这醉仙春的滋味了!”

  张季说着,便开了那瓶醉仙春精酿,倒了三杯,起身放到了长孙冲,程处亮,房遗爱三人面前的案几上。

  看着曹安那烁烁闪光的目光后,又倒了一杯,递给了曹安。

  最后,张季给自己也倒了一杯,然后端起酒杯笑吟吟的说道:“这乃是醉仙春精酿!此酒烈,慢饮!”

  早在醉仙春精酿被张季打开,酒香飘出来后,长孙冲三人的脸上便露出了惊诧之色!

  他们虽然也听说了这醉仙春的美名,这才急吼吼的前来购买。可毕竟只是耳闻。

  谁知道这酒香一出来,比她们想象中的还要好上十倍,百倍!

  这三个家伙家中都是有权有钱,自小就偷着饮酒。现在随着年岁渐长,更是酒宴不断。

  现在都迫不及待的端起面前的酒杯,向着张季和曹安虚敬了一下,便直接送到了嘴边。

  长孙冲还算细心,听了张季的话,小口啜饮。

  而那看起来敦厚的程处亮和黑小子房遗爱可就是满不在乎了!

  两人说了声“饮胜!”,竟然直接一口将杯中酒饮尽。

  那个“饮胜”就是类似于后世“干杯”的意思。这两位竟然就这么干杯了!

  

第18章 张四郎真心不错

贞观有新人 园外狼 3561 2020.06.16 18:00

  对于从来没有喝过这种四十多度白酒的人来说,无论年岁大小,第一反应就是觉得辛辣!

  那种烈酒入喉刀割般的感觉,足以让他们从精神和身体上都受到剧烈的刺激。

  但是,对于好酒的人来说,那种刺激很快就会从痛苦,恐惧转变成为一种独特的欢悦!

  对!就是那种烈酒带来的刺激就是一种无比的爽快!

  三人饮酒后,反应却是大不一样!

  三人中长孙冲的表现最好,只是眉头蹙起了一下,很快就开始体会这酒的妙处。这是因为他只是喝了一小口。

  程处亮也还好,虽然一口饮尽,但在憋得面色通红后,长出一口气,便一脸的爽快之色。这家伙的酒量看起来很不错啊!甚至比很多三四十岁的人都要强!

  最不堪的是黑小子房遗爱!

  他和程处亮一样一口饮尽!

  但酒水入喉,他立刻就剧烈的咳了起来!

  顿时眼泪,鼻涕就流了出来!样子很是狼狈!

  “房二郎!你年纪还小!莫要逞强!张四郎不是说了此酒烈,要慢饮吗?你怎地不听?”长孙冲忙开口说道。

  房遗爱正咳的起劲,那里还能顾得上回话!

  他咳的撕心裂肺,黑脸涨红,涕泪横流。

  程处亮在一旁撇撇嘴说道:“一个十一岁的娃子,却偏偏要天天混在某等身边!这一喝酒就露出小娃子的模样了!”

  张季听了程处亮这句话,惊的眼珠子都要掉在地上!

  “什么?房二郎今年才十一?”曹安在一旁也是一脸不可置信的出言问道。

  长孙冲和程处亮对视一眼都笑了。

  程处亮举了举酒杯,曹安忙起身取了酒瓶又给他倒了一杯。顺手也给长孙冲满上。

  程处亮端起酒杯在鼻子下声声嗅了嗅,一脸的陶醉之色。

  “房二郎虽然年岁还小,可是他这身材相貌却是与十三四岁的少年不遑多让!某当初就是被他这相貌给骗了!所以才会一同玩耍!后来才知道,原来这家伙才是个半大的娃子!”

  程处亮说罢,便又一口喝干了杯中酒。一脸的痛快和舒爽!

  “咳咳咳!程二郎!你莫要瞧不起某!某虽然……咳咳!虽然年纪小,可你未必就打得过某!咳咳……不信你便和某做过一场!”

  房遗爱在一旁听到程处默对自己调笑,也顾不得咳的难受,强自出声说道。

  “某才不跟半大娃子动手哩!要不然打哭了就告到某阿耶那里去!某还得因为以大欺小挨一顿好揍!划不来!不值当的!”程处亮一脸认真的说道。

  房遗爱听了这话,气的不行!却也不知道该受什么!只是摸了一把脸上的眼泪鼻涕往身上一擦,就要起身动手。

  “房二郎,莫要着恼!我看程兄也只是说笑,你不必当真!某倒是觉得你能和长孙兄,程兄一同玩耍,正说明了你年岁虽小,却是心智成熟!这很好!”张季在一旁看着房遗爱满脸的眼泪鼻涕,强忍恶心的感觉,忙出言相劝。

  听到张季在一旁言语间对自己多有夸奖,房遗爱的心情便好了许多。瞪了程处亮一眼,哼了一声别过头去,便不再出声。

  酒,自然是不敢再让房遗爱这个半大娃子喝了。

  于是,其余四人便举杯继续。

  张季毕竟是十四岁的身体,自然不肯多喝。

  曹安虽然整日里在酒肆里,却是没有机会喝酒,这次有了机会,还是醉仙春精酿,就有些贪杯。不一会儿竟然就有些醉了。

  长孙冲喝得很斯文,似乎是在细细品鉴这醉仙春的滋味。

  而程处亮则是酒到杯干!众人中喝的最多!也就是他酒量好,换个人怕是已经醉了。

  一瓶醉仙春精酿喝光后,张季也不敢让他们多喝,毕竟都是没有经历过这等度数烈酒洗礼的少年,若是出点什么事,自己在这大唐可就没法混了!

  “长孙兄,处亮兄,你等怎地这个时候来西市买酒啊?”

  张季看看外头半下午的天,向二人问道。

  随着这酒喝的深入,几个年龄相仿的少年之间的关系很快就亲密了起来。就连相互之间的称呼都随意了许多。

  张季作为一个曾经的大叔,在有意结交的心思下,和这几个家伙打成一片还是很容易的。

  听了这话,长孙冲面色微微尴尬。程处亮那憨厚的脸上也露出了不好意思的表情。

  “说起来不怕四郎笑某等,其实,某等昨日便在东城听说了西市上出了一种从未见过,名叫‘醉仙春’的好酒。今日某和房二郎便一起去怀德坊宿国公府寻处亮。相约一起前来买些回去。”长孙冲说道。

  “哈哈哈!某和张四郎就住在群贤坊啊!”旁边有些醉了的曹安忽然开口道。

  “哦?四郎住在群贤坊吗?那可巧了!咱们算是邻居了啊?哈哈哈哈!四郎闲了定要去怀德坊寻某啊!咱们投脾气,定要多走动才好!”程处亮喝了好酒,话也多了起来!

  张季也反应了过来,怀德坊正是与群贤坊相邻!

  怀德坊就在群贤坊的南边!

  群贤坊的南坊门就对着街对面怀德坊的北坊门!

  真是没想到,大名鼎鼎的程咬金竟然就住在自家隔壁的坊里!这还真是缘分啊!

  不过张季依稀记得,那老程不是被封为卢国公吗?这宿国公又是怎么回事?

  其实张季不知道,那老程童鞋早在李二陛下的老子李渊当皇帝的武德年间,便被封为宿国公,而卢国公则是在贞观十一年李二陛下改封的。

  也幸亏张季没有傻傻的问程处亮,你老子不是卢国公吗?怎么成了宿国公了?如果他真的这么问了,一定会被当成一个大傻子!

  “一定!没想到处亮兄家宅子竟然也在南城!还与某家里坊相邻!这可真是缘分呐!”张季笑着说道。

  长孙冲也笑着点头说道:“这便像某与房二郎家一样!某家在东城崇仁坊,房二郎家府邸则是在务本坊,离得也是很近!四郎说的没错,这便是缘分啊!”

  这下子几人的关系又进了几分,五个人嘻嘻哈哈的聊得兴起,就连房遗爱那个黑小子也忘了刚才程处默调侃他的事情,一起开心的聊了起来。

  几人越聊越投机,长孙冲看着张季的目光中渐渐多了些什么。

  他心中对眼前这个酒肆少年已经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张季在和他们交谈时的谈吐,见识,甚至于举手投足,还有面上始终保持着的和煦的笑容,无不说明这个少年绝对不寻常!

  这些绝对不是一个普通少年身上可以拥有的!

  作为一个后世销售总监的张季,他的智商,情商自然是在线的。

  甚至与人沟通的技巧,更是参加过专门的课程学习过的。

  再加上二十多年的社会历练,和这几个小子沟通,交流自然是易如反掌。

  直到下午,长孙冲,程处亮和房遗爱三人才准备离开。

  长孙冲和房遗爱两家的宅子都在东城,若是现在不走,怕是到了关坊门的时候就赶不回去了。

  这时候的宵禁很严格,巡街的武侯可不管你是谁家的小郎君,只要宵禁后滞留在街上的,那必然会拿了人去!

  起身离去前,长孙冲就要喊家仆给张季拿铜钱。张季却坚决不要!

  不仅钱不要,还给了三人一人一块贵宾牌子!

  这让三人愈发觉得张四郎这人,真心不错!

  虽然区区几十贯钱他们并不怎么在乎,可是这毕竟是人家的一份心意。

  被人认可和尊重的感觉,对于少年人来说远比成年人要敏感的多。

  张季在三人心中的好感,就又多了几分。

  长孙冲三人心满意足的带着家仆离开了。

  原本还醉眼惺忪的曹安却一下子精神了起来。

  “四郎,你今日却是有些奇怪啊!你为何要刻意结交这三人呢?难道是因为他们家世?”曹安也不管张季那有些惊讶的眼神,自顾自的问道。

  张季翻了个白眼,说道:“你不觉得这三人还是颇有些意思吗?某觉得他们都不错,值得结交!所以才请他们喝酒!”

  曹安闻言,一副“我信你个鬼”的表情看着张季,分明就是不信张季的鬼话。

  “四郎,以前你的兄弟只有某一个,可如今,你却对他们三人那般的好!四郎,你变了……”

  曹安那熟悉的幽怨话语声传来,张季落荒而逃!

  这死胖子真特么会恶心人啊!

  看来以后要离这死胖子远一点!

  要不然迟早要被恶心的吃不下饭去的!

  不过这回曹安倒是真的有些冤枉张季了。

  从内心里讲,张季这是因为遇到了后世在书上也只能看到名字的历史名人,才有些激动。

  谁见到活的历史名人会不想好好亲近亲近呢?

  说到三人的家世,顶多也就算是一个加分项吧!

  与此同时,在长安城东城,万年县县廨所在的宣阳坊西北隅。

  一座豪华宅院的中堂内,潘进正低着头垂手恭敬的站立着。他面前是一个须发花白,五十多岁的华服男子。

  华服男子身体有些发福,但算不得胖。花白的须发整理修剪的非常得体。身穿一身宽松的袍衫,长袍的料子一看就是上等的丝绸,看起来很是华丽。

  此时这华服男子正跪坐在中堂正中的案几前,端着一个白瓷酒杯正在品尝这美酒。而在案几上摆放着的酒坛赫然就是那十贯钱一坛的醉仙春!

  待到这华服男子将杯中的酒喝尽之后,才缓缓睁开了之前闭着的双眼。一张皱纹稀少的脸上露出享受的神色。

  “潘进,你可知这醉仙春背后是哪一家?”华服男子看向站着的潘进,开口问道。

  潘进躬了躬身,答道:“回阿郎,醉仙春是群贤坊那个张家弄出来的。”潘进答道。

  “群贤坊张家?哪个张家?什么来头?”华服男子问道。

  “就是数年前死了的那个张士茂她家,一个破落商贾之家罢了!并无什么背景。他家去岁还借贷了咱家六百贯钱呢。”潘进又答道。

  “哦?还向咱家借贷了钱?那契约到期了吗?钱还上了么?”华服男子又开口问道。

  “尚未归还,契约还有一月到期。不过……不过那张家的人甚是凶悍,我上次去他家催账,却是被打了出来!”潘进语气恨恨的说道。

  “呵呵呵!有意思!”那华服男子面上露出了玩味的笑容。

  “潘进,你明日去寻些人,如此这般!明白了吗?”华府男子交代道。

  潘进听罢忙答应了一声便离开了。

  华服男子起身缓缓踱步,忽然扭头看了一眼案几上的那坛醉仙春酒。

  “这等好酒,岂是一个小小的张家可以掌握的?哼哼!”华服男子阴沉着声音说道。

  

第19章 庄子忙起来了

贞观有新人 园外狼 3495 2020.06.17 12:00

  要说这几日在长安城里人们议论最多的,不是什么国中朝堂上的大事,也不是平康坊里哪个歌姬又编了新舞,更不是那些街长里短谁又犯了夜禁被打了多少板子。

  要说这热度最高的,就是西市张家酒肆的醉仙春酒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喝过醉仙春酒的人越来越多,醉仙春的名声更大了!

  尤其是那每日正午的抢购,那一坛难求的劲头,更是让醉仙春成了长安城中达官贵人家中管事仆役每日必去抢购之物!

  一大早张季刚刚起来,小丫头玉娘便跑来找他。

  小丫头神神秘秘的悄悄告诉张季,说是这段时间来张漱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

  而且小丫头还很得意的说,阿姐已经有好多天没有骂过玉娘了。一定是因为玉娘最近很乖!这肯定也是阿姐会开心的缘故。

  张季听了小丫头的话,心中也是欣慰。

  自己做了这么多,不就是为了自己的亲人和朋友能多一些开心,少一些愁绪吗?

  “玉娘真乖!阿兄也觉得玉娘最近表现的很好呢!下次再给你带饴糖回来啊!”

  张季宠溺的表扬了小丫头,这让小丫头脸上得意的笑容更盛了。

  吃过了早饭。张季给阿姐说了一声,便去了城外庄子上。

  酒肆里如今销售已经稳定,今日里张漱会带着忠伯去店里照看。而且有曹安和尤管事在,想必不会有什么事情。

  再次来到城外张家庄子,张季发现庄子之前那种淡淡的哀愁气氛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份欣欣向荣的忙碌和欢喜。

  这自然是因为酒坊的日益兴旺。

  虽然庄子里现在在酒坊里做工的青壮并不算多,也只有四十来人。可是,张季如今把采摘辣蓼草等草叶的活计交给了庄户们。

  另外,那些废弃酒糟张季也早就利用了起来。他让陈镇安排了专门的人,将那些酒糟和农家肥料,咳咳,就是那些人畜粪便,一起沤在了田边一个个大坑里。

  还有,庄子里那些原本漫山遍野放养着的猪仔,如今也被圈养了起来。每日用猪草,稻糠煮了之后,拌上一些酒糟喂养。这段时间来,眼见得那些原本干干瘦瘦的猪仔就一个个的见了膘。

  这些都是张季给庄子上做得安排。

  虽然一开始庄子上还有人不太明白自家小郎君这是要做甚,但陈镇却是硬是让各家按照小郎君的命令去做。

  到了现在,庄子上所有人都渐渐看出了小郎君安排这些事的好处来了!

  被安排去采摘那些草叶的大多是些老幼,反正采摘那些草叶在庄户人眼中连个活都算不上,轻松的跟玩似得,却有铜钱拿,这不就是等于白给钱的好事吗?

  至于沤肥,喂猪,只要是正经庄户人,就都能看出这里头给他们带来的好处!

  关键是那些酒糟是不要钱的!

  虽然是由陈镇安排分配,但是庄子上几乎每家人都得到了好处。

  就更不要说那些在酒坊中做工青壮们拿回去的工钱,已经丰厚的让他们的爷娘,或是婆姨双眼冒光了。

  家人跟着商队迟迟未归的忧愁淡了些,对今后好日子的希望多了些。

  庄子上多了笑声,多了活力。庄户们眼神中的那种麻木正在逐渐消失。

  这才是活的有了点人样子啊!

  看到这些,张季就觉得自己付出的辛劳就没有白费。

  一路上笑着点头回应了庄户们热情的招呼,张季径直穿过庄子来到了酒坊。

  刚靠近就能听到酒坊里一片忙碌的声响。

  看门的庄户早已不再是青壮,陈镇专门找了庄子上两手臂有点残疾的汉子专门看守。

  一见张季在陈镇的陪同下来了,一个看门的汉子就搜的一声就窜进了酒坊里,另一个汉子满脸堆笑的迎了上来,

  “郎君!陈管事!”这个少了一只左手的汉子躬身说道。

  张季笑着点点头,进了酒坊。

  酒坊里果然是一片热火朝天。

  虽然那看门汉子已经提前进来招呼过了,可所有人并没有停下手里的活去迎接自家小郎君!

  这便是酒坊里的规矩!

  不去迎接小郎君或许没什么事。可要是因为迎接小郎君而停了手里的活,出了岔子,那一定是要受罚的。

  张季满意的看着酒坊里,几十个青壮庄户,都光着膀子,挥汗如雨的在干活。

  有的在搬运酒坛,有的在酒棚里翻动酒糟,还有的在在糟床旁压榨酒糟。

  冯春和李长寿一人站在一个灶台上,不断地观察着木甑和天锅的情况,时不时吆喝着让人往天锅里添水。是不是还会跳下灶台去看灶里的火,骂上看灶的几句,然后再上了灶台。

  张季没有去打扰他们,自己带着陈镇走到了院子里的树荫下看着忙碌的酒坊。

  “郎君,前几日那退了春子和长寿婚事的那两家又请了媒人来了,说是后悔了,想再重新定下婚事!”陈镇一边拿着一把蒲扇给张季扇着风,一边一脸兴奋的给张季小声说道。

  张季冷笑一声道:“这等狗眼看人低的人家,想必春子和长寿两家也没有答应吧?”

  “可不是嘛!听说那两家小娘也都不错,春子他老娘倒是有些心动,可春子直接把媒人给撵了出去!说就算是这辈子娶不上媳妇,也不会去找那家的女子!长寿更干脆,直接就没让媒人进门!嘿嘿!听说退婚的那两家肠子都悔青了!”

  陈镇脸上的笑容中透露出的多是得意!

  如今冯春和李长寿每月的工钱都是一贯半,也就是一千五百钱!

  在这个斗米十余钱,一头上等犍牛四五千钱的年份里,这月入一千五百钱绝对算得上是真正的“白领打工仔”了!这等殷实的人家,不知道多少十里八村有女儿的人家都惦记着呢!

  别说他俩,就连酒坊原来那十几个青壮,每个月也都有八百到一千钱的工钱!新来的那些也都是每月五百钱的工钱。

  这不知道让周围村子里的人都眼红成啥样了!

  那些闺女还没有许人家的,都把酒坊的单身青壮们当做了女婿的首选!

  “嗯,还不错!对了,那些跟着商队去了西边的人家,每月都送一贯钱去!不管最后回不回得来,不能寒了庄户们的心!”张季又交代道。

  前日里张漱给张季说了商队的事,张家庄子上有二十多个青壮,跟着张家商队去了西边。那些人家自然就少了劳力,日子过得会难一些。可张家绝对不能亏待了他们。张季没有忘记这件事,张家也不会忘记这些人家。

  “郎君真是心善啊!当初他们走之前,都给每家给了钱的!咱家不愧是良善人家!”陈镇在一旁恭维道。

  “一贯钱多吗?跟人命比起来算得了什么?这可不算什么良善!”张季说道。

  在他看来,人命是无价的,即使是在这个普遍人命也就是那么回事的大唐,他依旧坚持认为,人命真的是最宝贵的!

  “郎君啊,咱们庄子里现在一共一百一十二户人家,其中有三十六户是前年旱灾,蝗灾后逃难到了庄子里,大娘子心善,收留了他们。郎君你去问问,这十里八乡的,有哪一家富户会在那样的灾年敢收留人口?也就是咱们家心善,才给了他们一条活路!谁要是敢说咱家不是良善人家,某带人去打断了他们的腿!”

  陈镇瞪着眼,脸色都有些涨红!好像现在就要立刻带人去撕烂别人的嘴!

  张季笑着摇摇头。

  没法子,这时候的人就是这么朴实。尤其是这些朴实的庄户汉子,只要你给他一点恩情,他们就会牢牢记在心中,也许嘴上不会说,但心里会念你一辈子的好。

  冯春和李长寿终于忙完了这一阵,一溜小跑着来到了树下张季面前。

  “郎君!”

  两人稳稳站定,齐齐躬身施礼。

  张季满意的看着眼前这两个青年,他们身上之前的稚嫩青涩已经消失,多了的是稳重和些许气势。他俩好歹也是管着好几十号人的管事和掌酒呢。

  “你们做的不错!好好干!”

  张季勉励了一句,两人躬身应是!

  张季忽然笑着说道:“咱们的赌约如何了?”

  冯春和李长寿一愣,讪讪笑了笑

  冯春说道:“自然是郎君赢了!”

  “我阿耶又给我订了一门婚事,是南面庄子上的,那女子我也偷偷看过,身体壮实,挺好的!”李长寿憨笑着说道。

  冯春摸摸脑袋,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来我家提亲的媒人倒是不少,不过,我这还没有选好呢!”

  “你可别挑花了眼!”陈镇在一旁笑着说道。

  张季笑笑,便不再说这个话题。而是问起了酒坊里的事情。

  得知之前做好的那七千多个酒曲,已经用去了两成,张季就想着抽空还得再做上一批了。

  现在张季让庄子上的人采摘的草叶足足有三十多种,当然其中真正有用的也就只有那几种罢了。

  张季就不信,即使有人知道了自己酒曲中添加了东西,还能够从这三十多种草叶中找出真正对的配方!

  这也是张季保护酒曲秘方安全的手段之一。更何况制作酒曲的许多细节,比如,温度,湿度,晾晒技巧等等,也都不是那么好琢磨出来的。

  张季又在酒坊里转悠了半天,指出了一些问题,让冯春他们整改。

  并且特别强调,醉仙春的质量一定要保持稳定!

  这是张季给冯春和李长寿定下来最关键的一条铁规矩!即使是把不合格的酒倒掉,也绝不能送去西市酒肆!

  虽然酒坊所有人的收入,是和每日送去西市酒肆的酒水数量有关,可冯春和李长寿依旧坚决的执行着自己郎君的规矩!他们现在也渐渐意识到,品质和品牌的重要性。

  人,只要你把他放在一个位置上,他总是会自觉或不自觉的成长的。有时候这种成长并不完全取决于你有多聪慧,而是要看你所处的位置和环境。压力也是动力,逆境使人成长!冯春和李长寿就是最好的例子。

  两个原本普通的庄户人,现在在管事和掌酒的位置上,已经做得有模有样了。

  一直到了下午,张季又去看了那些沤的肥和圈养的猪。还再次提醒,喂猪的酒糟一定要用水泡过,而且量不许多!

  就在张季打算回去的时候,只见一个家中仆役狂奔而来!

  “郎君!郎君!快回去吧!今日酒肆里出事了!”

  那仆役跑到近前便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

  

第20章 闹事的无赖子

贞观有新人 园外狼 2868 2020.06.17 18:00

    在回长安的骡车上,张季仔细问了那仆役。

  原来,今日张家酒肆开门没多久,送去的醉仙春依旧是很快便售卖一空。

  可是到了下午,有七八个无赖子却寻上了门!一个个一进门便吵嚷着要醉仙春。

  尤管事和伙计上前说酒已售罄,谁知道那些人竟然说这是瞧不起他们,然后就动了手!

  “有人受伤吗?某阿姐,还有庄伯如何?”张季咬牙切齿的问道。

  “大娘子和老管家无事!尤管事被打了一拳,不过无甚要紧的。最后还是多亏了曹三郎出手,才把那些无赖子弄走!”仆役说道。

  曹安?

  他竟然有这份能耐?

  张季心中讶异。

  再问具体的,仆役也说不清楚,他也是张漱和老管家回家后才命他出城寻张季回去的。

  回到群贤坊家中,张季直接冲到了后院!

  一进后院就只见张漱正面沉似水的坐在树下矮榻上,忠伯站在一旁。而小胖子曹安却是在眉飞色舞的说着话。

  “等下某就去寻某以前的那些伙伴!明日那些无赖子再敢来闹事!一定要打断他们的腿!也不去打听打听某是何人?金光门内游侠儿的名号可不是白叫的!某定要……呃……”

  小胖子曹安正挥舞着手臂说得义愤填膺,气势激昂!

  可一看到张季进来,后面的话便被卡在了喉咙里。

  张季也没理他,而是快步来在张漱面前。

  “阿姐,忠伯,你们没事吧?”张季一脸关切的问道。

  张漱摇摇头道:“无事!你且放心!”

  “那些来闹事的究竟是什么人?”张季又问道。

  忠伯在一旁开口答道:“郎君,那些都是常年厮混在西市的无赖子!平日里在西市里东游西荡,敲诈店肆,祸害客商!坏事没少干!今日里不知怎么就到咱家酒肆来寻麻烦了!”忠伯苦着脸答道。

  “无赖子?他们这是要来收常例钱吗?”张季又问道。

  常例钱说白了就是后世的所谓保护费!

  “常例钱?什么常例钱?那倒没有!他们哪里敢收什么常例钱啊?往常顶多也就是鸡零狗碎的骗些钱财去吃喝罢了。”忠伯答道。

  张季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隐隐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一群混吃喝的无赖子,即使去酒肆闹事,也不会轻易动手打人!

  究竟是谁给他们的胆子呢?

  “四郎,那些货不过是些欺软怕硬的玩意!明日咱们去寻些往日伙伴来,定让他们有来无回!”曹安在一旁开口说道。

  张季轻轻摇了摇头,沉思了一下才开口道:“这事情怕是另有隐情!”

  此话出口,张漱和忠伯看向张季的眼神中顿时多了欣慰之色。

  “郎君说的不错!大娘子和老奴都觉得这事情有些不对劲!”老管家忠伯说道。

  张漱脸上也露出一丝笑容,开口说道:“四郎,你能把事情往深处想,不鲁莽,阿姐很欢喜!”

  旁边的曹安一脸黑线!

  那就是说我鲁莽喽?

  感情刚才自己那一通话,人家只是在看热闹啊?

  唉!

  好人不好做啊!

  “那些无赖子今日来闹事,身后定有人指使!若不然,依着他们以往行事的路子,顶多嬉皮笑脸的讨些钱财便罢了!可今日,他们却直接动了手!这不是他们平日的作风!”张漱又说道。

  “那说不准是他们胆子变大了,所以就先动手,再要钱!”曹安在一旁说道。

  “不会!那些人没有那么大的胆子!曹三郎没有注意到吗?今日那些人动手之后便急匆匆走了,那就是怕西市的武侯过来拿了他们!”忠伯在一旁说道。

  曹安一听变不乐意了!

  “老管家,今日分明是某出手,那些无赖子才退去的!他们是惧怕了某!”曹安在一旁急忙说道。

  某曹三郎真的很厉害的啊!

  真的是某的悍勇吓退了那群无赖子的啊!

  你们怎么就不肯肯定某的功劳呢?

  曹安心中不断呼喊!却是没有人理他。

  这让小胖子心里十分受伤。

  “大娘子,郎君,那些无赖子临走时放下话来,说明日还会再来!这可得想个法子啊?要不然明日直接去西市市署报官?”忠伯又说道。

  “实在不行,也只能如此了。”张漱轻声说道。

  “报的甚么官?某寻人打断他们的腿!”曹安字啊一旁说道。

  张季瞪了曹安一眼,曹安顿时老实了。

  “阿姐,你们也不要多想了!他们明日不是还来吗?到时候交给我来应付便是!”张季说道。

  安抚好了曹安,送他出了门,张季没有回后院,而是一个人在前厅坐下沉思。

  那些无赖子来闹事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

  若是为了些许钱财,他们就应该像忠伯说的那样,不会直接动手!

  可若不是为了钱财,那又是为了什么?

  如果他们背后有人指使,那指使他们的人又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醉仙春吗?

  自己似乎也就这个能够被人惦记了吧?

  张季目光渐冷!

  无论是为了什么,敢打自己和自己身边人的主意,那就绝对不能容忍!

  而刚刚开始的好日子,也绝对不能被任何人夺走!

  次日一早,天有些阴沉。却丝毫不见凉爽,反而有些闷热的难受。

  尤其是近了正午,闷得人喘气都有些不自在。

  张季劝不住阿姐,张漱还是一起去了西市酒肆。

  陈镇带人赶着车送来了今日的酒,在听说了昨日发生的事情立刻怒气冲冲!要不是张季拦着,怕是立刻就要让人回庄子去喊人了。

  酒肆开门了,守在门口那些来卖酒的管事,仆役,立刻涌了进来,队伍一直排到了酒肆门外。

  顶着一只熊猫眼的尤管事熟稔的让伙计吆喝排队,自己和曹安便开始了熟练的配合,准备迎接今天的销售高峰。

  就在此时,酒肆外面却出现了一阵纷乱!

  张季面色一冷,给隔间里的阿姐嘱咐了一句“阿姐莫要出来!不会有事的”,便快步走了出去。

  身后紧跟着怒气冲冲的曹安,还有老管家,尤管事,还有没有回庄子的陈镇。

  昨日那些无赖子又来了!

  今日人数比昨日还要多些,有十四五人的样子。一个个的在酒肆外大声叫嚷,说是要买酒!

  十几个无赖子在酒肆门前大声叫嚷,时不时对着街道上看过来行人瞪眼威胁!

  “你等这是要买酒么?”

  张季来到门前,对着那群无赖子大声喊道。

  那群人见酒肆里出来了人,一个个的就嬉皮笑脸的围拢了上来。

  曹安和老管家,尤管事,还有陈镇忙来到张季身旁。

  “是啊!某等就是来买酒的!怎么?你这是瞧不起某吗?”

  一个年纪二十出头的无赖子皱着眉头盯着张季说道。

  看起来他便是这伙人中为首的。

  “是啊!某等就是来买酒的!”

  “怎地?某等不能来买你家的酒么?”

  “是不是瞧不起某等?”

  一群无赖子纷纷开口叫嚷了起来。

  “若是来买酒,那便去排队!”张季大声喝道。

  那群无赖子一听张季这话,顿时不乐意了!

  “怎地?某等来照顾你这酒肆的生意,你竟然让某等排队?你这是瞧不起某等啊?”那个为首的无赖子脸色更加阴沉,口气也愈发不善!

  “竟然敢看不起某等!砸了他家酒肆!”一个无赖子喊道。

  “砸了!砸了!你等闪开!”无赖子们顿时裹起来!一个个气势汹汹挥舞起拳头!

  张季面色平静,看着眼前那些无赖子,就如同再看一群小丑!

  “怎地?你不信某等敢砸了你这酒肆?”为首那无赖子看到张季似乎没有一丝害怕,不禁怒气冲冲问道。

  张季也不理他,而是抬手,对着那些等着买酒的众人拱了拱手!

  “诸位!今日本酒肆不卖酒了!还请见谅!”张季说话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的清楚。

  所有人都觉得张季这是怕了!

  这是准备关门躲避了!

  哈哈哈哈!

  果然只是的娃子!胆子就是小!

  而那些准备买酒的人一听却是叫苦连天!

  “那怎么行呢?某家阿郎还等着某买酒回去晚上待客呢!”

  “不行!不行!某前两日都没有卖到啊!要是今日某再不能买回醉仙春,某家郎君非要打死某不可啊!”

  “某家阿郎乃是朝中官员!你要是不卖酒与某,某家阿郎定会不悦!后果可是很严重啊!”

  “卖酒!卖酒!快些卖酒!”

  那些等待卖酒的人群顿时不愿意了!

  张季面上露出为难之色,说道:“可是今日这些人要砸了某家酒肆!某如何还能卖酒?”

  张季这么一说,那些买酒的人一个个都看向了那群无赖子!

  

第21章 动手了

贞观有新人 园外狼 3200 2020.06.18 12:00

  021

  那些无赖子心中本来正在暗自得意!

  看看!看看!某等一席话,吓得这张家酒肆就要关门歇业!

  看起来某等在这西市上还是颇有几分威势啊!

  长安城里近来风头最劲的酒肆又如何?

  不也一样被某等吓得关了门?

  可为什么那少年只说了几句话,那些买酒的人就都一个个目光不善的看向了自己了?

  这……这是肿么了?

  咱们没有不让你们买酒啊?

  咱们只是来找这酒肆主人麻烦的啊?

  你们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咱们,咱们会怕的呀!

  无赖子们顿时有些懵逼了!

  来买酒的人里并没有什么官员。

  因为李二陛下有令,五品及以上官员,不得进入东西二市!

  这大概是怕那些官员借着身份欺行霸市?或者是担心官员逛市场有碍观瞻?

  总之就是有点牌面的官员就不得进入市场。

  可那些五品以上的官员也是要喝酒的呀!

  而且像这一阵子在长安城里传的沸沸扬扬的醉仙春这等好酒,那必须是要尝一尝的!

  尝过了觉得果然是好酒,那就隔三差五的,甚至每日里都要喝一点的啦!

  家里来了客人,招待朋友,家人欢聚,总不能再用以前那些酒吧?总得来上一坛醉仙春那才有牌面吧?

  既然自己不能去市场上买酒,那就必须派自己家的管事,仆役去买啊!

  所以,那些此刻堵在酒肆门前准备买酒的人中,七八成都是这些官员家中的管事和仆役。

  那些无赖子们虽然人品不咋地,可眼光却是不差。

  他们也认出了那些人中,有不少都是他们招惹不起人家的管事,仆役!

  对付张家酒肆这样没有什么背景的商贾他们不怕!因为大不了就是被武侯拿了,揍一顿板子罢了!没甚大不了的,反正都习惯了。

  可若是得罪了那些官员家中的管事,仆役,那后果就不是自己这种无赖子能够承担得起的了!说不定哪一天就会莫名其妙的被人拿了,死在牢里也不是不可能啊!

  所以,那些买酒的人群不善的眼神看向她们时,他们心里慌了!

  “你们买酒!某等晚些再来!”无赖子们顿时退缩了!

  那些可都是惹不起的人啊!

  “呵呵!你等当诸位管事,贵人是那么好骗的吗?你等过会儿再来,不还是要砸了某这酒肆吗?就算今日有酒卖,那明日,后日,以后怕是没得卖喽!”张季面色平静的说道。

  “你等休要在此闹事!某家阿郎乃是雍州长史!今后只要是张家酒肆出了事,某必定禀告阿郎!让那长安县将你等拿了去!”

  一个仆役模样的男子一脸的不屑模样,对着那群无赖子大声喝道!

  雍州长史,就是实际上长安一地的管理者。

  此时长安并未设置京兆府,京兆府是在李隆基开元元年才设立的。

  如今长安以及周边二十二个县都是由雍州牧管辖。

  而雍州牧都是由皇子兼任,比如咱们的李二陛下就曾经兼任过雍州牧。

  不过兼任可不会具体理事。所以大小事务都是由雍州长史来做主。

  所以说,雍州长史的品阶虽然只是从五品上,可却是实打实的实权派啊!

  一群无赖子自然是知道雍州长史是怎样可怕的存在!

  听了那仆役的话,顿时脸色就变了!

  张季看也不看看那些无赖子,对着尤管事使了个眼色。

  尤管事心领神会,立刻取来一大坛醉仙春。

  “这位管事,某多谢今日你仗义执言!这坛醉仙春某便送与你了!就算是某的谢礼了啊!”尤管事说着,就将酒坛递给了那位雍州长史家人。

  那雍州长史府上的仆役,其实也只是个高级仆役,只是被派来跑腿买酒的,并不是什么管事。

  他一听尤管事叫他管事,心中一喜!

  管事?这不正是某的奋斗目标吗?

  这酒肆管事如此称呼某,这是好兆头!好兆头啊!

  再一听,人家又干脆送了他一大坛醉仙春,心中顿时喜不自禁!

  一坛酒,十贯!

  他心中已经在琢磨,是自己把那酒钱匿了?还是交给管事表个功?

  而他身旁其他那些管事,仆役纷纷用一脸艳羡的目光看向了他!

  这家伙好运气啊!

  就出头说了那么一句话,这就白得了一坛价值十贯的美酒!

  啧啧!这运气!没谁了!

  咦?

  那我们要是现在也说两句,那这小郎君会不会也白给我们酒呢?

  “某家阿郎乃是在户部当值……”

  “某家阿郎便正是……”

  “某家乃是……”

  现场那些管事,仆役纷纷报上自家名号!并且严厉指责那些无赖子违反唐律,威胁良善,企图打劫!

  最后全都明确指出,若是张家酒肆出事,那必定要算在他们的头上!

  张季脸上已经浮现出了笑意!

  他再次对那些买酒的人群拱手道:“多谢各位!多谢各位了!不过,若是给每位送一大坛醉仙春,那某可就要折了本钱!想必大家心中也会不忍!不过,某也不能让诸位白白出言相帮!今日只要各位买一大坛,那某便送一小坛!以此聊表谢意!”

  那些卖酒的管事,仆役顿时爆发出一片叫好声!

  “小郎君仗义!”

  “小郎君豪爽!”

  “小郎君大气!”

  一个个都是面带喜色。有些本打算只卖一小坛的,也改了主意,改买大坛的了。

  毕竟那样能够白得一小坛醉仙春,可是值得一千钱呢!

  哪怕自己晚上偷偷品尝品尝也是不错的啊!

  张季让曹安和尤管事赶紧进去开始卖酒,

  他则是冷眼看着那些已经彻底蔫了的无赖子们。

  无赖子说起来,就相当于后世的那些流氓混混,跟游侠儿却是完全不同。

  游侠儿好歹还讲究一个行侠仗义,可这些无赖子就是一群欺软怕硬的渣滓!

  这种人张季绝不会给他们好脸!

  无赖子们对视了一阵子,有看了看那些惹不起的管事,仆役,便决定给撤了。

  就在无赖子中,一个身材消瘦的男子目光中忽然闪过了一抹凶光!

  他从袖口中悄悄抽出一根短棍,慢慢靠近张季。

  就在张季扭头看向旁边的时候,那瘦小男子猛地从无赖子中冲了出来!

  他身形疾冲,手中短棍挥出,直接向着张季的脑袋砸去!

  张季正在向着几名排队买酒的人笑着点头打招呼,忽然就有一种危险的感觉从心头猛然升起!

  而且,他看到那原本也冲着他笑的几个客人脸色骤然变作惊恐!

  张季下意识闪身扭头!

  但是还是慢了!

  眼看着瘦小男子的短棍就要砸在他的肩头!

  那瘦小汉子冲过来后身形微微跃起,此时手中短棍借力砸下,力道已经是极大!若是被砸中肩头,说不得骨头会被砸碎!

  但此时的张季已经是避无可避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闪电般从张季身旁闪了过来!

  那道身影凌空一脚,直接踹中了那瘦小男子的肚子!将他直接一脚踹的倒飞了出去!

  张季定睛一看,那道闪过来的身影竟然是陈镇!

  此时陈镇身上以往那种憨厚朴实的形象已经不见了!

  他整个人的气势如同一柄凌厉的出鞘钢刀!

  这还是那个总是满脸堆笑,跟着自己在庄子里走来走去的憨实汉子吗?

  张季盯着陈镇!

  陈镇也转身看向了张季,一瞬间,那个憨厚的陈镇又回来了!

  仿佛刚才出手踹飞瘦小男子的人并不是他!

  “陈镇!你……你的身手竟然这般好!”张季瞪着陈镇说道。

  “嘿嘿!郎君,某在进张家之前是在军中!也是上过战阵杀过人的!”陈镇憨厚的笑着小声说道,脸上的笑容很是灿烂。

  那被陈镇一脚踹飞的瘦小男子倒在地上,口中流出了殷红的鲜血!

  那些无赖子几乎一哄而散!

  只有为首那个和另一人手忙脚乱的搀起瘦小汉子,转身就跑!

  陈镇没有去追,他在等着张季的命令。

  张季没有让他去追,而是对着那为首的无赖子喊道:“告诉你身后的那人!有本事明打明的来!使出这等下作手段,连狗鼠辈都不如!”

  无赖子都跑了,张家酒肆门前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可在酒肆隔间里,张季正在经历这一场惊涛骇浪!

  张漱正泪眼婆娑的教训着张季!

  老管家忠伯和陈镇两个人站在旁边一言不发。

  “阿耶,阿娘去得早,家中只有你一个男丁,可是你……可是你却屡次三番的以身涉险!你若是有点什么事,我如何给故去的阿耶,阿娘交代?”张漱拿着丝帕一边不住擦拭泪水,一边对着站在面前低着脑袋的张季说道。

  张季刚要出言解释,却又听张漱接着说道:“月前你在外胡混,余人争斗伤了头颅,昏迷数日方才苏醒!你可知道那几日我是如何度过的吗?可今日,你又是如此……你……你是想气死阿姐吗?”

  张漱的话让张季心中浮现出了愧疚之情。

  是啊,父母过世,唯一的弟弟却又出了事。这换做是谁恐怕都会不好过啊!

  想到这里,张季忙开口道:“阿姐,你莫要如此!哭坏了身子就不好了!之前那的确是我不对!可这次,却真的是个意外啊!谁能知道那群无赖子中竟然还藏着一个如此大胆的疯子?不过说到底这都是我的不是,下次再也不敢了。”

  张季说着又看向了陈镇。

  “今日还是多亏了你!只是没想到你竟然如此好身手!”张季说道。

  张漱擦了下眼泪,瞪了张季一眼。

  “你莫要打岔!你给阿姐说实话,今日应对那些无赖子的法子,是不是昨日就想好了?”张漱又说道。

  

第22章 陈镇的过往

贞观有新人 园外狼 2943 2020.06.18 18:00

  张季听了阿姐的问话,便正色答道:“其实昨晚只是有了这么个想法,不过等到今日,我说出了那句‘今日不卖酒’后,看到那些买酒客人的反应,我就确认这个想法可行了。”

  这时曹安悄悄进了隔间,听张季这么说,便忍不住插口道:“四郎,你今日可是一共送出去了一大坛,二十九小坛的醉仙春呢!其实,找那些往日伙伴来跟那些无赖子做一场,岂不是更省钱?”

  张季闻言摇头道:“找人将那些无赖子打一顿,虽然暂时他们不敢来闹事,但咱们酒肆始终就在这里,谁知道他们以后会不会有其他报复的手段?而且,他们背后的人,说不准会因为咱们打了那些无赖子,以此找咱们的麻烦!”

  张季看了一眼若有所思的曹安,又继续说道:“不过若是那些权贵官宦家的管事,仆役说话,不仅那些无赖子会怕了,就连无赖子背后的人也要掂量掂量。所以,看起来今日是咱们白白送出去了那些坛酒,其实,还是咱们占了便宜了!”

  曹安沉思一下,恍然大悟!

  “四郎!你这招高明啊!某以前怎么没发现,你的心思如此缜密呢?”

  张季尴尬轻咳一声道:“某以前那是大巧若拙,大智若愚!你不懂的!”

  曹安翻了翻眼皮,不再说话。

  张漱听了张季的话,眼中的泪光也渐渐收了起来。

  “四郎是长大了啊!”张漱颇为感慨的说道。

  老管家忠伯在一旁也是点头不迭。

  陈镇倒是依旧一脸憨厚的笑容,没什么特别的表情。

  “不过,无赖子背后既然有人指使,那人想必不会善罢甘休!说到底,那人无非就是在打咱家醉仙春的主意罢了!四郎接下来打算如何?”张漱又问道。

  张季微微一笑道:“阿姐果然聪慧,的确是咱家的醉仙春过于惹眼了!这每日里售卖的如此好,也难怪有人会眼红。只是不知道究竟是谁!接下来该如何,某还要好好想想,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有什么招某接着便是了。”

  “会不会是旁边那些酒肆……”曹安爱一旁低声说道。

  隔间里众人都微微皱眉,似乎也有这样的猜测。

  “这个不好说,不过,无论是谁在打咱家的主意,都是白日做梦!敢伸爪子,某就给他剁了去!”张季面色微冷说道。

  张季心中有些计较,只是还没有完全想好。

  陈镇晚上没有回城外张家庄子,不是他不想回去,而是张季把他留了下来。

  夜幕降临,晚风徐徐。

  群贤坊张家宅子前院,张季和陈镇各自坐在一个胡凳,隔着一个矮几面对面喝着酒。

  说是喝酒,其实还是陈镇一个人在喝,张季偶尔陪上一口。他主要还是在吃案几上的拌菜蔬。

  “别喝的那么急,这酒不是你那么喝的。”

  张季看着大口喝着碗里酒水的陈镇,忍不住开口说道。

  “这么烈的酒这样喝,是会伤身体的。”张季又说道。

  陈镇憨厚一笑,摸了一把短须上的酒水,说道:“郎君,这等好酒某觉得这么喝才有味道。”

  张季无奈摇了摇头,又说道:“说说你的事吧!你以前的事。”

  陈镇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

  “某以前的事么?某以前就是在军中厮混,后来便来到了长安,谁知却是生了重病,碰巧遇到了阿郎,救了某一命。某便进了张家直到如今。这些没啥好说的。”陈镇低着头,盯着案几上的酒碗缓缓说道。

  张季笑笑,说道:“你还是信不过某啊!罢了,既然你不愿意说,那便不说。以前之事不过是过往而已!就算你这陈镇是假名,哪又如何?某信你就是了!来喝酒!”

  张季端起酒碗自己轻啜了一小口,顿时一股带着醇香的火辣流入了腹中。

  张季暗暗点头,醉仙春的品质是越来越好了!

  看来冯春和李长寿他们已经开始真正掌握蒸馏酒的技术了。

  陈镇沉默了一下,端起自己面前的酒碗,“咕咚咕咚”灌了两大口!

  “呼!”

  陈镇长出一口气,放下酒碗说道:“既然郎君想知道某的过往,那某便与郎君说说。”

  “陈镇的确是是某的真名。”陈镇正色说道。

  张继一愣!

  不是吧?

  本郎君只是举个例子,打个比方,做个假设而已啊?

  并没有真的怀疑你名字的真假啊?

  好吧!

  陈镇是你的真名!

  你这么实在,是某错了!

  张季脸上微微有些尴尬。

  陈镇低着头自顾自的继续说道:“某曾经是刘武周麾下旅帅。”

  旅帅啊?

  那可是在军中率领一百军卒的首领啊?

  这个张季倒是知道。

  陈镇竟然曾经是刘武周的麾下?还是一名旅帅?

  这就有意思了!

  “武德三年四月,当今圣人那时还是秦王。率军征讨刘武周。在介休西南鼠雀谷大败刘武周麾下大将宋金刚!如今的吴国公便是在那时归顺了圣人。”

  陈镇讲述的声音并不大,他的脸上是一脸对往事回忆的神色。

  “吴国公?”张季忽然问道。

  陈镇抬眼看了张季一眼,道:“是啊,吴国公尉迟恭!”

  原来是尉迟老黑啊!

  门神爷嘛!

  那位可是隋唐时期大名鼎鼎的人物!

  本郎君怎么会不知道呢?

  只不过是不知道吴国公是谁罢了!

  “那你当时也在介休军中?”张季忙打岔问道。

  陈镇摇了摇头,说道:“当时某在并州。”

  “刘武周在闻听宋金刚大败,尉迟恭开介休城门归顺了秦王后,便吓破了胆!打算带着队伍逃去突厥!”

  投奔突厥?

  刘武周那货是怎么想的啊?

  张季又是一阵腹诽!

  “不过军中大半不愿意随他北去,于是军士一哄而散!有的投了秦王,有的便回了家乡。”

  “某本就是关中人,离乡在军中多年,家中之事一概不知。于是某便自己回了关中。”

  “可谁知道,待某回到家中,家中父母,妻子,早在数年前都已故去!唉……”

  陈镇眼中泪水流出,那份悲痛让张季心中也是颇有些感慨!

  乱世人不如狗!亲人生死相别!

  这不得不说,这些都是只要有王朝更迭一定会发生的惨剧!

  百姓们谁不愿意生在一个能活人的盛世呢?

  愿这大唐盛世更持久些吧!

  陈镇又一口喝干了碗中的酒,长出口气,平静了一下情绪,继续说道:“某一个人来了长安,可偏偏患了重病,倒在路边!是阿郎救下了某!自那时起,某便入了张家,做了阿郎的护卫。后来阿郎生意稳定,不用再四处奔波了,阿郎便让某去管了城外的庄子。”

  张季听完了陈镇的过往,再看眼前这个汉子就感觉到了一些不一样。

  这是一个经历过战阵,经历过生死,经历过亲人生离死别的男人!

  这样的男人其实和后世的自己有几分相似。

  内心已经沧桑,甚至是有些生无可恋。但是,却又因为因为一些不得不的原因,咬牙活着。

  自己前世虽然没有上过战场,没有经历过生死。可是商海的残酷丝毫不比战阵差!

  甚至后世那些尔虞我诈,欺骗背叛,比起战阵上的厮杀更让人心力交瘁!

  “那你那婆姨……”张季忽然问了句。

  “你说七娘啊?那是阿郎后来帮我又娶的。她人不错,做的一手好吃食。”

  陈镇说着,眼中露出了几分笑意。

  张季点头赞同!陈镇婆姨七娘的手艺他是尝过的,非常不错。

  即使是在这个很多食材和调料都缺乏的大唐,她做出来的吃食,张季依旧觉得美味。

  “那你咋没有带着庄子上的青壮习武操练呢?你这身手不操练些人手出来,实在是可惜了!”张季又说道。

  陈镇面露苦笑,说道:“谁说没有?练得最好的二十多个都跟着商队去了西边了。老管家的儿子大年,便是所有人里最出众的一个!唉……”

  原来是这样!

  “那陈叔你能不能再练出一批庄户来啊?咱们酒坊如今越做越大,怕是有人会惦记呢!”

  张季直接开口叫了“陈叔”,这也是他对陈镇的一种认可!

  就如同他管老管家张忠叫忠伯一般,那是对自家人的尊重和称呼。

  “郎君,可不敢这么叫啊!某这条命是阿郎救的!某在张家十几年,早就把自己这条命给了张家了!有什么事郎君吩咐便是!”陈镇摆着两只手急忙说道。

  “陈叔,既然都是一家人又何必客气呢?我叫你一声陈叔你也担得起!”张季笑着说罢,端起酒碗向着陈镇敬了下,自己喝了一口。

  陈镇忙倒上酒也端起碗,敬了张季一下,又是一口喝干!

  “成!那某回去就组织庄子上那些瓜怂们开始操练!这大半年他们也太松散了!是该好好收拾一下了!”陈镇放下酒碗说道。

  

第23章 某有好吃食

贞观有新人 园外狼 3009 2020.06.19 12:00

  第二天,那些无赖子果然没有出现。

  这也是在预料之中的事,除非那些家伙真的有胆子把那些权贵官宦家的管事、仆役的威胁当放屁。

  张季心里却并没有因为无赖子们没有再来闹事而放松,反而更有些紧迫感!

  他知道,无赖子背后的人,一定不会就这样善罢甘休的。毕竟自己家这醉仙春的销量,已经足以让许多人心动了。

  这日正午后,西市张家酒肆的醉仙春很快又售罄,张季和曹安坐在隔间里闲聊。就听到一阵笑声从酒肆门外传来。

  “四郎!你真是不把某等当兄弟啊!”

  张季和曹安忙起身相迎。

  两人都听出来了,那正是长孙冲的声音。

  张季和曹安出了隔间,就只见长孙冲,程处亮,房遗爱,另外还有一个十三四的少年,一起进了酒肆。

  张季忙将几人让进了隔间坐下。

  小小的隔间一下子坐了六个少年,顿时显得有些狭窄。

  “四郎,你这酒肆也太小了些吧?你看看,某等兄弟才来了这几人,你这里便要坐不下了!”长孙冲坐在胡床上,看了看拥挤的隔间,笑着对张季说道。

  “可不是嘛!坐在这里,好不憋闷!心里都不爽利!”房遗爱那个黑小子也跟着撇嘴说道。

  张季无奈的笑笑,说道:“某这里只是个酒肆!哪里可能弄那么大的铺面?这里可是西市,寸土寸金的!各位就凑合着坐吧!”

  众人笑着说了几句话,长孙冲便面色一沉说道:“四郎!若不是家中仆役给某说,某都不知道你这里前日被那些无赖子搅闹!这等事你怎地不来寻某等帮忙?这是没把某等当兄弟啊?”

  张季闻言,心中一暖。

  这是听说了前两日发生的事,专门来给自己帮忙来了啊?

  “哪里的事?那些无赖子算不得什么,何须你等出手?”张季忙说道。

  “都是你那日不收某等酒钱!害的某等后来只敢让家中仆役前来买酒!要不然,某等若是当时在场,定会打断那些无赖子的腿!”程处亮也瓮声瓮气的开口说道。

  得!都怨我喽?

  敢情不收你们酒钱反倒成了我的不是了?

  不过张季也明白,程处亮的意思是害怕后面再来,张季依旧不收钱,这样反倒不好,便只能让仆役来买酒。所以才错过了那日的事情。

  总之都是好意了!

  “是某的不是!某今日摆酒赔罪可好?”张季笑着说道。

  长孙冲摆摆手道:“今日就不饮酒了!一会儿还要去看望杜家二郎!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曹国公家大郎,李震!”

  张季再次懵逼了!

  曹国公是谁?不晓得!

  李震是谁?貌似也没有印象?

  他真的恨自己为什么前世不好好学习一下历史呢?

  这下子又丢人了吧?

  张季想着,脸上还是露出笑容,拱拱手说道:“原来是曹国公家大郎!久仰!久仰!”

  听了立张季的话,房遗爱那黑小子“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张四郎!你怕是不知道曹国公是哪一位吧?哪里来的久仰啊?哈哈哈哈!告诉你,曹国公便是我朝李公讳绩!”

  李绩?

  李世绩?

  徐茂公?

  我勒个去!

  这位也是位大神啊!

  后世的那些演义中,谁不知道多智近妖的徐茂公?

  李震是他儿子?

  那后来那个造了武则天反的徐敬业……就是李震的儿子?

  张季看向李震的目光有些复杂了!

  小子!你儿子以后会起兵讨伐武妹妹,害得你老子的坟都被刨了呢!

  你说我该不该告诉你啊?

  此时的李震却只是个十三四岁的少年,年龄与张季相仿。

  他哪里知道张季心中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见张季死死盯着自己看,就起身对着张季施礼道:“前几日便听程二郎提起张四郎!今日一见果然仪表非凡!”

  咳咳!

  张季有些不好意思的轻咳两声。

  “既然今日不便在某这里饮酒,那明日某在城外庄子上请各位!某近日琢磨了一些好吃食!与这醉仙春甚是相配!可好?”张季笑着说道。

  “哦?好吃食?正好明日无事!那明日某等先去程处亮府上,然后去寻你,一同去你家庄子上玩耍!”长孙冲笑着点头答应了。

  其余几人也是点头应下。

  临走时,张季又给每人送上大坛醉仙春,并说明,这是对几位仗义前来的谢礼!不收不行!

  长孙冲,程处默,房遗爱,李震四人便也大大方方收了。

  “这张四郎果然是个不错的人啊!”

  李震说了这话,其他三人也纷纷点头称是。

  这回张季没有再等曹安再说出什么“四郎,你变了……”之类的鬼话,便急忙去安排明日的事情,将小胖子一个人丢在了酒肆里。

  小胖子曹安站在酒肆门前,看着张季快步离去的背影。

  “四郎,你变了……”小胖子幽怨的低声呢喃。

  次日一早,张季便和曹安汇合,在群贤坊南坊门口等着长孙冲等人。

  不一会儿,长孙冲,程处亮,房遗爱,李震都骑着马,带着家奴出现。

  还有一个看起来比众人年龄要大些,十八九岁的青年一马当先冲了过来!

  那十七八岁的青年近前勒住了马,直接骑在马上开口问道:“你便是张季?”

  张季打量眼前这青年,见他浓眉大眼,四方脸,十八九岁的年纪竟然蓄起了短短的胡须。

  “某正是!”张季答道。

  “那醉仙春便是你家的?”那青年又问道。

  张季点头不说话。

  此时长孙冲等人也干了过来,只见程处亮有些畏惧的看了那青年一眼,对张季说道:“张四郎,这是某大兄程处默!”

  哦!

  原来是老程的大儿子啊!

  张季笑笑拱手施礼道:“见过处默兄!”

  程处默看了看张季和他身旁的曹安,又说道:“听二郎说,今日你请客,某不请自来,不会不欢迎吧?”

  你丫的来都来了,我能说不欢迎吗?

  这家伙别看长得和程处亮一样憨厚,可这心思却比程二郎多多了!

  “呵呵!处默兄这是哪里话来?你是处亮的大兄,便也是某的大兄!你能来某自然是欢喜还来不及,怎会不欢迎呢?”张季虽然心中腹诽,却还是笑着说道。

  程处亮在一旁也开口道:“四郎,自从某从你那里拿了醉仙春回来,大兄饮过后赞不绝口!早就想见见能酿出这酒的小郎君!只是大兄现如今乃是五品的折冲都尉,去不得西市。所以一直未曾得见!昨日听某说你在城外庄子上设宴,便一同来了!”

  张季笑得灿烂!

  五品武官啊?不错!不错!

  “原来如此啊!处默兄抬爱了!某就是一个寻常小子!那里有什么出奇的!现在见了,处默兄怕是要失望了吧?”张季笑着道。

  “哈哈哈!果然是一个会说话的小郎君!”程处默大笑说道。

  “那咱们现在就出发吧?”张季问道。

  程处默满意的点点头,又问道:“你二人可会骑马?”

  一听程处默这话,旁边的曹安却是立刻激动起来了!

  “会的!会的!自然是会的!”曹安一脸兴奋的抢着答道。

  曹安说的没错,他和张季的确是都会骑马的。

  虽然张季家中并未养马,但是在金光门内混了两三年的游侠儿,也是早就学会了骑马了。

  这就像是后世,学了驾照,但是没有车!

  大唐不算缺马,却也不是谁都养得起马。

  毕竟这时候养一匹马费用是很高的!

  这不仅仅是马匹贵,而是养马所耗费的费用也是很高昂的。即使是曹安那样的人家,也只有他老子养了一匹而已。

  程处默看了满是期待的曹安一眼,点点头,转身对身后的家奴大声道:“你们让出两匹马,给张四郎他们骑乘!”

  曹安闻言大喜!

  立刻上前从两个家奴手中接过了两匹马的马缰绳。

  递给张季一匹马,曹安自己便急不可耐的爬上了自己牵着的那一匹!

  看着曹安那圆滚滚的身体,有些费劲的好不容易的爬上了马。骑在马上,小胖子一脸的兴奋,洋洋得意。

  张季直捂脸!

  这死胖子上马的姿势也太特么丢人了!

  张季前世也是会骑马的,虽然骑得不算太好,但也是在俱乐部里吸引过不少女人眼光的那种。

  只见张季踩蹬纵身!便是身姿轻盈的稳稳骑在了马背上!

  他上马的英姿让旁边马上的曹安一脸的羡慕!

  程处默众人看到了张季轻松上马的模样,脸上也都水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一行人便出发了。

  七个少年带着七八个家奴纵马前行!

  少年们在最兴奋的曹安的带动下,也开始在互相追赶!在马上大笑!

  引得路上行人纷纷侧目避让!

  这才是鲜衣怒马啊!

  这才是肆意青春啊!

  这才是真正的“飙马”啊!

  这才是真正的“拉风”啊!

  张季看着一路上,那些一脸羡慕看向自己这边的路人,心中也很是有一种后世开着豪车疾驰在街道上的感觉!

  一群人出了金光门,更是纵马疾驰!

  不到一个时辰,一行人就远远看到了张家庄子!

  

第24章 庄子上烤肉香

贞观有新人 园外狼 3173 2020.06.19 18:00

  一行人进了庄子,程处默,长孙冲众人只是随意笑着说了句,“你家这庄子破旧的紧”,便随后张季进了庄子里唯一一座青瓦房的院子里。

  张季昨日已经安排人在院子里做了布置,众人进来便只见院中树下已经摆好了一圈小榻,一个长条案几被围在当中。

  在另一边树荫下,一个新砌起来的长条形古怪灶台中,暗红的木炭正烧的旺。

  张季招呼众人坐下,自己起身招手,仆役将一个盖着麻布的大托端拿到了那条形炉灶旁。

  “四郎,你昨日说有好吃食!某可是连早饭都没吃等着呢!你可莫要让某等失望啊!”黑小子房遗爱大咧咧的说道。

  长孙冲,程处亮,李震三人则是笑着不说话。

  程处默的目光却是盯在了院子一边的陈镇身上。

  陈镇虽然此刻依旧一脸憨厚庄户模样,可是,当他看向那些牵着马走进马厩的家奴身上时,身体却是不自觉的移动了一下位置!

  “四郎!那人是谁?”程处默忽然指着陈镇想张季问道。

  “哦,那是某家庄子上的管事。怎么了?”张季抬头看了一眼程处默手指方向,一边忙碌着,一边答道。

  “你家这管事上过战阵,杀过人!不简单啊!”程处默眯着眼说道。

  张季停下了手里的活计,抬头看着程处默笑了笑,说道:“处默兄倒是好眼力!我家这管事以前的确是上过战阵的!不过,都是十多年前的事了!倒是不知道处默兄是如何看出来的?”

  程处默得意一笑,抹了把短须,说道:“某那些家奴也都是上过战阵的!他们方才过来和陈镇站立的位置,便是隐隐是相互防御的站位!这些你自然是看不出的!”

  “处默兄,你在军中已经两年多了!还参与了与突厥的大战!自然有这份眼力!莫要再馋我等啊!”长孙冲在一旁笑着说道。

  在座这些权贵子弟中,程处默年岁最长,今年十七,长孙冲小他一岁,他们两人说话倒也是随意。

  其余几人中,程处亮,房遗爱,李震三人,俱都是一脸的艳羡之色!

  看那模样,恨不能自己也立刻就能纵马沙场,挥刀杀敌!

  而曹安在一旁只是傻笑,却是没有那种渴盼沙场立功的神色。

  程处默又是哈哈大笑,对张季说道:“张四郎,你那好吃食到底是个啥?怎地还没有弄来啊?”

  张季将手里穿着羊肉的竹签子一亮!

  “这不就在这里吗?”

  没错!

  张季要弄的,就是烤羊肉串!

  “某当是什么好东西呢!烤羊肉而已啊?又不是没吃过!有什么新鲜的!”房遗爱在一旁看了,撇着嘴说道。

  张季见众人虽然没有说话,但那脸上露出的都是“也不过如此”的表情。

  张季笑笑也不再说话,直接拿起一把羊肉串放在了那长条形炉灶上。

  前世张季可没少和朋友自己弄这些“巴比叩”,说到烤羊肉串他还是得了一位新省朋友的真传!

  在新省把烤羊肉串都叫做烤肉,烤制方法也是有很多。

  其中主要分为两种,一种,是先用各种调料将切好的羊肉块进行腌制一夜,然后再烤制。另一种,则是直接用鲜嫩的羊肉烤制,完全是靠后期洒在上面的调料粉来调味。

  这两种法子各有各的妙处,味道也是各有千秋。

  至于肉块大小,那也是有很多种。大的甚至是能有拳头大小的肉块!得用长长红柳枝穿了烤制。

  张季现在烤制的是提前腌制法子。

  他琢磨过大唐那些烤肉的口味,虽然大部分也都是有先腌制再炙烤,但是那些手法和调料搭配上实在是值得商榷!

  大把的胡椒被用来祛除羊肉的膻味,吃到嘴里的往往是厚厚的一层调料!根本就没有将烤羊肉的那种鲜美体现出来。

  张季手法也很熟练,一看就是个老手了!

  用安息茴香,哦,就是后世的孜然。还有细盐,茱萸等调料腌制好过的一大把羊肉串,整整齐齐的架在长条灶上,在炭火上已经“滋滋”的开始被烤出油脂来!

  一下子那股奇特的香味便在院子里弥漫开来!

  原本心中有些失望的程处默,长孙冲等人,此刻都嗅到了这股奇特的香味!不由的都一个个的吸了吸鼻子!

  “嗯!这味道香!张四郎,你这是怎么弄得?某可是没见过这等好味道的烤羊肉呢!”房遗爱到底年纪小,最先忍不住问道。他已经忘了刚才就是他最先说出烤羊肉有什么出奇的话的了!

  张季笑而不语,只是用搭在脖子上的麻布擦了擦都上的汗水,继续翻动炉灶上的肉串。

  张季一边烤肉,一边低声嘟囔道:“哎……烤肉!烤肉!新鲜的羊娃子肉!没有结过婚的羊娃子肉!昨天生的,今天宰的!男人吃了么,女人受不了!女人吃了么,男人受不了!男人女人都吃了么,床受不了!”

  这是他前世那个新省朋友在烤肉的时候最喜欢吆喝的几句话,说是在烤肉的时候吆喝这么几句,烤肉的味道就正宗了!

  张季当时只是笑着说那朋友瞎说,此刻却是不知不觉的说了了出来。

  此刻张季心中满满的都是回忆。

  可是如今,往事只能回味啊!

  张季低声哼唱起来。

  “时光已逝永不回,往事只能回味……你就要变心……”

  等等!

  似乎混进来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你就要变心……

  四郎,你变了……

  卧槽!

  死胖子竟然给自己留下了如此深刻的阴影!

  张季抬起头,恶狠狠的瞪了笑着望着这边的曹安一眼!

  众人听了张季那怪腔怪调的吆喝和哼唱,都只是哈哈大笑。

  张季也是摇摇头笑了笑,继续烤手里的羊肉。

  那些肉串使用比筷子细细些的竹签子,每根签字上都是穿了六块一寸见方的羊肉,三块瘦的,三块肥的。红白相间看起来就很让人有食欲。

  张季看了看,觉得羊肉烤的差不多了,便又抓起了安息茴香均匀撒在了上面,顿时,香味更盛!

  “张四郎,好了没有啊?某等的可是肚子都咕咕叫了!”

  这回是程处默咽了口口水开口说道。

  “是啊,四郎!你快着些吧!”

  曹安那个小胖子更是急不可耐!

  “好了!”

  张季应了一声,将那一大把烤好的烤羊肉放在一个木盘中,亲自端到了几人面前。

  “来!都尝尝!看看某这烤羊肉味道如何!”

  张季说着,就示范似得拿起了一串。

  几人有样学样,也都纷纷拿起了俺香气扑鼻的烤肉。

  张季张开嘴,咬住竹签子头上的一块羊肉,手一扯,那块喷香的羊肉便被咬了下来。

  嘴巴咀嚼,有些烫的羊肉在嘴中迸发出了更加浓郁的香味!

  肉块外表微微有些焦脆,但是内里的肉质却是格外鲜嫩!

  羊肉的腥膻味彻底不见了!

  有的只是带着安息茴香奇特香味,还微微有些辣味的鲜美羊肉!

  还不错!

  只是可惜没有辣椒!

  茱萸的辣味毕竟比辣椒差了许多!

  不过,这也已经让张季很满足了!

  在大唐能够吃到自己亲手烤的地道烤肉,感动的张季都快哭了!

  冰镇啤酒?

  那是不可能有的!

  醉仙春倒是不缺!

  就在程处默几人疯狂抢着木盘中的烤肉的时候,张季已经让人拿来了大坛的醉仙春!

  “别光顾着吃啊!来!喝碗酒!”张季给几人面前碗里倒上酒,自己端起一碗说道。

  程处默一脸带笑的抹了一把嘴角的油,也端起一碗来说道:“你家这醉仙春,是某喝过最烈,最好的酒!这才是男人该喝的酒!某以前喝得那些酒,真是……唉……真不知道,那时候某是怎么喝下去的?”

  说罢,程处默便“咕嘟”喝了一大口!

  这货也是个能喝的啊!

  张季已经在心里给程处默打上了“酒鬼”的标签。

  长孙冲,程处亮,还有曹安,也端起来喝了一口。

  房遗爱和李震都是十二三岁的娃子,只是喝了一小口。

  虽然不是冰镇啤酒,但是这醉仙春配烤肉,味道也足够几人眼前一亮!

  “四郎说这烤肉与醉仙春是好搭配,果然如此!”长孙冲点头说道。

  此时烤炉那边,已经是陈镇陪着他婆姨七娘在烤肉,七娘对调制吃食绝对是有天分的。这才看了张季烤了一回,便已经有模有样的上了手。

  张季则是盘膝坐在自己的小榻上,与众人一起吃喝,说话。

  “处默兄,醉仙春虽好,可也不要贪杯啊?慢着点喝!”

  张季看着一口羊肉,一大口酒的程处默,不由开口劝道。

  这正经事还没说呢,你这要醉倒了,那还说个屁啊!

  “哈哈哈哈!四郎!你莫要小看某的酒量!某在府中喝过你这醉仙春!七八碗也醉不了!”

  已经是满脸通红的程处默说道。

  张季摇头,心说,你咋不说自己就是个酒桶呢?

  “处默兄,某这醉仙春酒,你觉得如何?”

  张季干脆直接问道。

  “自然是好!”程处默咽下嘴里的烤肉,答道。

  “各位觉得呢?”

  张季又问其他几人。

  “好酒!这自是不用多说!”长孙冲笑着说道。

  “某大兄说得对!”这是程处亮说道。

  “好是好,就是有些辣!某喝不了多少!”这自然是黑小子房遗爱说道。

  “某阿耶说,此乃壮士酒!”李震说的自然是他老子李绩的评价,看来徐茂公对着酒的评价不低啊。

  至于曹安,张季就没有等他的回答。

  “那不知各位有没有兴趣入股某这醉仙春啊?”

  张季脸上露出了绝对诚挚和灿烂的笑容!

  

第25章 如此美味

贞观有新人 园外狼 3295 2020.06.20 12:00

  张季这话一出口,众人都是一愣!

  手里的烤肉和酒都忘了往嘴里塞。

  “咳咳!张四郎,你莫不是在玩笑?”程处亮被酒水呛了一下,咳了两声才说道。

  张季却是笑着摇头。

  张季心中很清楚,他如果是单单凭借自己的力量,那绝对是无法保住醉仙春!

  在任何时代都是一样的,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当你的实力和拥有的财富不成正比的时候,那就是你被别人觊觎的时候了。

  张季觉得自己现在就像是一个小孩子抱着一个金元宝,走在大街上!

  只要有比自己力量大的动了心,那自己就无法避免被抢的命运。

  可是,现在自己眼前坐着的都是些什么人?

  都是大唐顶级的权贵之子啊!

  他们这几个家伙的老爹,哪一个不是朝堂上赫赫有名的大佬?

  而且貌似……好像……全都是国公啊?

  要是把他们都拉进来!那就厉害了!真的厉害了!

  好在这几个家伙还算厚道,对自己的醉仙春也没动什么歪心思,要不然自己还真斗不过这几个货!

  既然对方有实力,有背景,而且人也都还算是不错。而且能够聊得来,对自己还是不错的。那么,自己为什么不把他们拉进自己这边来呢?

  为此,张季并不介意让出一些股份和利益。

  “某绝不是在胡言!而且,今后某弄出来的新产业里,你等都占有同等的股份!”张季态度坚决的肯定了自己的意思!

  程处默,长孙冲等人心中更加惊讶!

  “四郎,你这么做……也太便宜某等了吧?”长孙冲颇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张季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一脸凝重,还带着深深地无奈,开口说道:“唉……其实不瞒各位,某这醉仙春,因为这段时间售卖的太好,估计已经被人给盯上了!那些来闹事的无赖子应该就是有人指使的!想我张家不过是普通人家而已,如果暗地里盯上醉仙春的是个什么官什么宦的,那某可就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到时候只能将醉仙春拱手想让,来换取家中平安!”

  张季说的理由充分,又句句属实。其他几人心中已经相信了张季的诚意。

  “四郎,你不必如此!如果有人敢打你家酒肆和这酒的主意,某等一定会为你出头的!这股子嘛,就不必了!”程处亮抢先开口说道。

  “是啊!谁不长眼敢惹到你头上?他们不知道某是和你一起喝过酒,一起吃过肉的兄弟吗?”黑小子房遗爱也拍着胸脯说道。

  卧槽!这黑小子!

  你这是把本郎君当做酒肉朋友啊?

  这黑小子也太不靠谱了吧?

  “既然大家都是兄弟,那某也就不会跟各位客气!其实,某这也不是要白送几位股子。还是要投钱进来的……”张季平静的说道。

  “哈哈哈哈!某就知道你小子不会那么好心!会将这日进斗金的买卖的股子白送给我们!说吧,怎么个章程?”程处默大笑着说道。脸上一副“某早就识破你了”的表情!

  张季微微沉吟了一下,伸出两根手指说道:“两千贯!半成的股子!”

  程处默和长孙冲愣住了!

  我勒个去!

  这可不仅仅是醉仙春酒坊的股份啊?

  而且还是今后张四郎弄出来所有产业的股份!

  两千贯半成,赚大了啊!

  曹安在一旁也愣住了!

  当初张季给了曹安半成股子,可是只要了他二十贯钱啊?

  这没一个月的工夫,就成了价值两千贯了?

  整整翻了一百倍!

  自己这是发财了吗?

  他再看向张季的眼神中竟然多了泪光!

  四郎啊!你没变啊……

  半成股子,百分之五的股份。

  这里一共有五个人,程处默,程处亮,长孙冲,房遗爱,还有未来反贼他爹,李震!

  如果全都拿下半成,这就是百分之二十五的股份出去了。

  再加上曹安那百分之五,也就是说,张季自己手里还有百分之七十的股份。

  “这个……”程处默众人有些迟疑。

  他们迟疑倒不是觉得张季要的多了,恰恰相反,他们觉得这价钱便宜了!他们总觉得这是自己在占张四郎的便宜呢!

  那么红火的一家酒肆,名满长安的醉仙春!

  区区两千贯钱真的算不了什么的!

  人家一斗酒可就是十贯!

  卖出去一百坛子酒,那可就是一千贯了!

  这酒怎么样,更不用说了!

  几位都是喝了不少了的!

  这酒还怕卖不出去吗?

  不存在的呀!

  所以他们觉得,张四郎真是太厚道了!

  半成股子才两千贯!真是有些不好意思要啊!

  “四郎,某不大好意思占你的便宜啊!嘿嘿!”程处默摸了把刚蓄起来没多久的胡须,红着脸说道。

  好吧,脸红主要还是喝了酒的缘故。

  跟他的脸皮没什么关系。

  张季忙说道:“其实,某出让股份,就是想让那些惦记醉仙春的人打消了想法!另外,某还打算再开一家酒楼!”

  众人都看向张季,目光中颇有些疑惑!

  你这酒肆卖酒生意好好的,怎么有想起来开酒楼了?

  靠不靠谱啊?

  众人脸上的疑惑张季看在眼里,他便笑了。

  “某说要开酒楼,自然是有某的打算!你们看啊,咱们这醉仙春是绝好的酒,没错吧?”

  张季开始了讲解。

  众人点头。

  “那好,如果仅仅是卖酒,咱们虽然也很赚钱,可是,要是能有一家自己的酒楼,不仅卖酒,还可以吃到从未吃过的好菜!那是不是就更完美了呢?”

  张季继续说道。

  众人再次点头。

  “对吧?所以,某打算再开一家酒楼!而且,这酒楼不会在开在西市了!就打算在平康坊里寻一处楼子!就开在那里了!这酒楼也有你们一样的股子!”

  平康坊在长安城中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因为,那里是长安城里著名的“红灯区”!

  长安城东城皇城外东南面,东面挨着东市的就是平康坊。

  那里因为有大唐各地的“驻京城办事处”进奏院,还有就是各地前俩参加科考的考生,所以可以说是“文人雅士”的聚集之所。

  文人雅士们平日里自诩诗赋风流,期间自然少不了要去各色秦楼楚馆中消遣。

  于是平康坊的东北一地,便是有名的“三曲”,各种不同层次的秦楼楚馆集中于此。这里绝对是一处不差于东西二市的热闹去处。

  如今张季说想要再此开一家酒楼,倒是让众人吃了一小惊!

  这个张四郎主意倒是不小啊!

  “四郎,酒楼可不是那么好开的啊!你家开酒肆和酒楼却是不同的。”曹安开言劝道。

  酒肆和酒楼的确是不同。

  酒肆就是以售卖酒水为主,顶多弄点下酒的小菜什么的就是了。

  可酒楼那可就是不仅仅要有好酒,在吃食上的要求就高了许多!总不能人家来你这酒楼,要摆一桌宴客的酒席,你就弄几个腌菜,拌菜打发了吧?

  张季却是笑笑,说道:“吃食上某自然有法子!那绝对比这烤肉还要美味的多!等会儿就让你们见识见识!”

  烤肉的美味众人是都见识了,一听张季说还有比烤肉更美味的吃食,不由都眼睛开始发光!

  “等什么等啊?现在就弄来吃吃呗?”程处默有些着急说道。

  “工具还没拿来,现在也弄不出来啊!咱们还是先说说入股的事吧。”

  张季笑着说道。分明就是一副不入股,就没得吃的架势。

  长孙冲哈哈笑了起来!

  “好你个张四郎!你这是在用好吃食胁迫我等啊?”长孙冲笑笑又接着说道:“好!那某便出两千贯,入了你那半成股子!谁叫你弄出来的吃食美味呢?哈哈哈哈!”

  长孙冲一先开了头,其他人也纷纷跟着附和,都说愿意拿出钱来入股醉仙春。

  “四郎,某与处亮各自出两千贯,各得半成股子!”程处默咧嘴笑的开怀。他家此次来了两兄弟,一下子就拿了一成的股子,自然有些得意。

  张季看着程处默那得意的样子,暗自摇头。

  都说那些尖嘴猴腮,脑满肠肥的家伙是奸商。

  没想到你程处默这样浓眉大眼的竟然也如此奸猾啊?

  虽然自己原本就是打算按照人头出让股份,可看到程处默那副模样,张季心中还是忍不住腹诽了几句。

  两千贯在寻常人家来说,那绝对是一笔巨款。张家不就差点被一千多贯的欠款给逼的走投无路吗?可是在这些国公之子口中,却好似算不得什么!

  这也不得不让张季发出“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啊”的感慨了!

  “大兄,阿耶如今不再家,这四千贯,你……你做得了主吗?”程处亮忽然向程处默开口问道。

  程处默的嘴角抽了抽,狠狠瞪了自己兄弟一眼!

  这话问的就有些让他丢脸了啊!

  “闭嘴!”程处默黑着脸对自己兄弟吼了一句,又道:“如今阿耶在泸州任上,家中事某自然做得了主的!你少要多言!”

  程处亮忙低头喝酒,不敢再说话。

  众人都是笑着端起酒碗一起喝了一口。

  张季看向了房遗爱和李震两个小的,笑着问道:“房二郎和李大郎,你们若是从家中拿钱不方便,不要勉强。”

  黑小子房遗爱顿时不乐意了!

  “张四郎!你什么意思?瞧不起某吗?不就两千贯钱吗?某只要跟阿娘开口,阿娘一定会答应!”房遗爱一脸怒气的说道。

  “那你阿耶要是不答应怎么办?”张季又问道。

  “哼!某阿娘答应了,阿耶便无话说!”房遗爱鼻孔朝天的说道。

  是了,怎么忘了房玄龄那个惧内的传闻了啊!

  张季又看向了李震,这小子倒是稳重的很。

  李震笑笑说道:“某阿耶要是知道某要钱是入股醉仙春,一定会答应的!昨日里阿耶还在夸赞这酒呢!”

  张季点头,国公家里看起来都不怎么缺钱啊!

  

第26章 一起开酒楼

贞观有新人 园外狼 3592 2020.06.20 18:00

  因为张季说等一会儿还有好吃食,所以众人烤羊肉也就吃到这里了。一个个都拍着肚子坐在树下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酒,说着话。

  陈镇的婆姨七娘,则是将长条灶台里的炭火,铲倒了旁边一个圆形灶台里。

  直到了下午,陈镇才领着庄子上的钟铁匠进来。

  只见那钟铁匠手里拿着一个黑乎乎,圆咕隆咚的东西。

  张季一见,忙起身走过去接过了钟铁匠手里的家伙。

  “这铁锅打造的还不错!仓促间做成这样,你也算尽心了!”张季端详这手里新出炉的铁锅,点头赞许。

  “陈叔,赏他二百钱!”张季交代了一声,便不再理会高兴的咧着嘴直笑的钟铁匠了。

  大唐此时并无炒菜,也没有铁锅。

  或者也可以说,是因为没有铁锅,所以才没有炒菜。

  在专门的铁质炒锅出现之前,炒菜只能是一种在偶然情况下,使用一些食材制作出的菜肴。这种菜肴的特点就是“偶然”出现,凤毛麟角,并不普及。

  就比如南北朝时期的《齐民要术》中记载的“炒鸡子法”应该就是这种。

  大唐现在所用的炊具多是些陶制,铜制的釜,镬,鼑等。

  没错,就是那个“煮豆燃豆萁,豆在釜中泣”的那个釜。

  不管是釜,还是镬,鼑。这些炊具都有一个很大的缺点,那就是材质太厚,无法迅速的导热。所以,这些炊具也多用蒸煮的方式来烹饪食物。

  张季手里拿着的,是他昨天交代钟铁匠连夜为他打造出来的一口铁锅!真正意义上的铁质炒锅!

  “四郎,那是何物?”长孙冲好奇的看着张季手里的铁锅问道。

  张季呲牙一笑道:“这可是件好宝贝!凭着它就会有数不清的好吃食呀!”

  张季也不再多说,直接招呼了七娘来到了那灶台边上。

  七娘给灶中又添了些木炭,张季便将铁锅洗净,擦干,放在了灶上。

  新的铁锅是要有一个“开锅”的过程的,这对前世具备熟稔生活技能的老大叔毫无难度。

  将新铁锅洗净,在灶上烘干。然后用白白的猪油在灶上的铁锅内内涂抹,烧制片刻,再洗净,最后加水烧开,再倒掉,将锅擦干,“开锅”就完成了。

  因为这口铁锅是钟铁匠精心锻打出来的,不是生铁铸成的那种铁锅,所以开锅也就比较简单一些。

  其他人坐在树下,一脸迷茫的看着张季在那里忙活。

  他们是完全看不懂张季是在做什么。

  张季低声让七娘将准备好的食材拿到了旁边高足几案上。

  一块木制案板放好,张季便拿起菜刀开始忙活!

  今天他打算做的是几道前世他爱吃的家常菜。

  可是毕竟这时候的食材与后世不同,后世很多的食材这时候是没有的。

  尤其是关键的几样,比如:辣椒!

  没法子,只能凑合做了。

  葱爆羊肉!

  羊肉自然有的,葱也有的,这个没问题。

  红烧肉!

  猪肉也有,虽然瘦了些。但是能用。酱油确实没有,没关系,有那种黏糊糊叫做“醢”的酱料,应该是酱油的前身。其他诸如八角,桂皮等,那都是在药行里有卖的。

  回锅肉!

  蒜苗是有的,那就可以了!

  那就再来一道菘菜炖猪肉!

  嗯,这些材料也是有的!

  爆炒麻辣鸡块!

  这个好做,麻辣味的是张季的最爱!虽然没有辣椒,茱萸也能凑合用。花椒那自然是有的!

  再来一个韭菜炒鸡蛋?

  看看到底是自己这铁锅炒出来的好吃,还是那“炒鸡子法”做出来的好吃。

  最后,素炒水芹!

  张季一边手下不停,一边给旁边的七娘细致介绍每一道菜的仔细做法。

  看着自家郎君手上利索的刀工,熟练的锅中放入豆油,再放入各种食材翻炒!七娘在一旁看着,双眼已经开始放光了!

  她从没想到过,小郎君竟然如此精通庖厨之道!

  而且做出来的都是她这活了三十三年都从来没有见过的吃食!

  “这叫炒菜!现在大唐应该是还没有的。这些细节你可要记好!这都是咱家的秘方呢!”

  张季小声对身旁七娘说道。

  七娘立刻不住点头!

  她本是一个早早死了丈夫的寡妇,无奈来张家为奴。再后来嫁给了陈镇后,这日子过得虽不算富裕,但确实格外安心。

  如今小郎君竟然把这样不传之秘的秘方都教给了自己,这让七娘又激动,又兴奋!

  几道菜分量都很足,一盘盘,一盆盆的端上案几,那香味直接让程处默几人直咽口水!

  这样的一桌子菜,其实才是和醉仙春更配。

  张季先端起酒碗,说道:“来!咱们先走一个!”

  后世里,一桌子菜,几瓶子酒,一群好友,是张季最喜欢的场景!

  吃好,喝好,跟朋友聊的好!最好的放松莫过于此。

  怀念啊!那些朋友,你们都还好吗?

  等到张季收回思绪,准备动筷子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刚刚的那一小会儿的回忆,让自己错失了品尝这一桌子的美食的机会!

  一桌子的菜,此刻竟然几乎被那几个货给吃了个干净!

  “美味!美味!果然是美味啊!”

  “就是分量少了些!没怎么吃饱!”

  “那羊肉好吃!菘菜炖肉也不错!”

  “还是那个叫什么?对,红烧肉!红烧肉好吃!咸鲜软糯,美味可口!”

  “哎呀,那个韭菜鸡子才是好吃呢!而且,黄绿相间甚是好看!”

  几个人在那里拍着肚子,讨论着刚才吃进肚的菜肴的美味。

  张季一头黑线!

  老子忙了半天了,还一口没吃呢啊!

  你们这群货,怎么能这样?简直就是一群黑了心的蛆!

  可惜,张季的心声那几个货却是丝毫没有听到的!

  “四郎,某尝着你这肉好似不是羊肉啊?”程处默吧砸着嘴有些疑惑的问道。

  “嗯!不是羊肉!是猪肉!”张季没好气的答道。

  “啥?猪肉?你莫不是在唬某?”程处默眼睛瞪得溜圆,不可置信的喊了一声!

  “是啊,四郎,那猪肉某也是尝过的,味道腥臊,难以入口!怎么会是如此味道?这……不可能啊!”长孙冲在一旁而已疑惑说道。

  张季心中鄙视了一番这几个货!

  此时的猪肉虽然没有后世那样的味道,也的确是味道大了些。可是,老百姓吃它的人还是不少,毕竟比起羊肉来便宜许多。

  其实此时猪肉味道不好的主要原因,还是在烹饪方式上。

  你想啊,一块瘦多肥少的猪肉,直接搁到水里煮,那味道能好到哪里去?

  但是炒菜就不同了!

  猪肉在铁锅中被翻炒,再加上各种去腥的调料,味道变化自然是天翻地覆的。

  所以说,炒菜铁锅的出现,对于猪肉更多占据人们的餐盘,是起到了很重要的作用的!

  “那就是猪肉!某骗你等又有何好处?”张季撇了撇嘴答道。

  众人顿时眼睛都亮了!

  “四郎,如果酒楼里有这些菜,再加上醉仙春,那一定没问题!”长孙冲打了个小小的饱嗝,点着头说道。

  今天他是吃的有些多了,这让他有些不好意思。在平日里颇重视礼节的他,却是绝对不会如此失态的,都怨这些吃食太美味了!不怨自己!不怨自己!

  “是啊!这等美食,某从来都没吃过!竟然还是猪肉?嘿嘿,就是分量少了些!四郎好小气啊!”

  这话是那黑小子房遗爱说的。

  张季白了他一眼!

  这一桌子,就属他吃的多!就连曹安那小胖子,都没有抢得过他!

  “那好,既然大家都觉得这些菜不错,那在平康坊开酒楼的事情就这么定下了了啊!”张季说道。

  接下来,张季便跟大伙一起一边喝酒,一边把自己对接下来的一些规划给众人说了。

  张季心中暗想:“这也就算是醉仙春实业第一次股东会议吧!”

  酒一直喝到天近黄昏,长安城自然是回不去了。

  还好之前就已经让各家家奴进城回家报信了,今晚就在这庄子上住下。

  虽然这个院子里的屋子不多,但是也足够这几个家伙住下。反正喝醉了的人对住宿条件不会有什么好挑剔的。

  张季在吃了一大碗七娘做的羊肉汤饼后,才觉得心里顺气了许多。

  他躺在院中的矮榻上,看着夜空,心里总算觉得踏实了一些了。

  各家的铜钱陆陆续续的送到了群贤坊张家,各家的管事们也都和老管家忠伯签下了股份契约。

  张漱看到这么多钱,在呆愣了半晌后,便立刻拿出钥匙打开了后院的库房,让人搬了进去。

  这可是真正的万贯钱财啊!将库房里堆的满满当当的!

  玉娘小丫头扒在门边偷偷往库房里看,眼睛都冒出了光来!

  小丫头不知道这么多钱究竟代表着什么,但是她知道,这些钱足够买下能让她吃一辈子的饴糖,芽糖!

  家里钱多了其实也不见得都是好事。

  张漱自从库房里堆满了铜钱后,便几乎没有再出过门。

  天天都在宅子后院里转悠。

  总是对着老管家忠伯唠叨,总要再多找几个护院来才好。

  张季对阿姐的表现只是笑笑,却什么也没说。

  这种幸福的痛苦,就让阿姐自己好好享受吧!

  西市酒肆的买卖愈发的好了,庄子上也在慢慢的扩大生产。

  如今有了钱,张季干脆让陈镇找了附近庄子的匠人,在距离原来老酒坊不大远的地方,按照自己的图纸,重新修建一座新酒坊!

  至于酒楼的选址,自然是交给长孙冲他们几个了。

  平康坊里虽然比不上东西二市,却也是寸土寸金,尤其是在档次最高的中曲和南曲。

  其实只要找到了牙行,店址找起来并不难。但张季就是要让他们亲身参与进来,这样才会让他们有自己产业的感觉!

  事情似乎就这么顺利的进行着,可谁能料到,这天下午又有找事的人进了酒肆!

  来人是一个四十余岁的大唐男子,身后还跟着三人,其中竟然有一个卷发浓须,高鼻深目的瘦高胡人。

  那大唐男子身形微胖,衣着光鲜,最关键的是,尤管事注意到了那人腰间挂着一个铜质鱼符!

  鱼符,就是这时候官员们随身的“身份证明”!

  其形状如鱼,分为左右两片,打开后,鱼腹内有官员的基本信息。一左符存在内廷,右符随身携带。上端有孔,便与系绳佩戴。五品以上还配有鱼符袋。

  铜制鱼符虽然说明来人是六品以下官员,却也不是一家酒肆可以得罪的。

  “这位贵人,请问可是来沽酒?”

  尤管事一边让伙计去告诉隔间里的小郎君,一边笑着迎了上去。他没敢说“今日酒已售罄”的话。

  那来人却是板着脸,也不答话。一边捋着胡须,一边四处打量。

  半晌才幽幽开口道:“醉仙春是你家的酒?”

  

第27章 官司来了

贞观有新人 园外狼 3321 2020.06.21 12:00

  尤管事听到那官员问话,忙赔笑小心的答道:“回贵人的话,是!醉仙春确是我家酒肆的酒。”

  那男子冷笑一声,开口说道:“某乃是良酝署署丞田守义!”

  已经走到近前的张季又有些懵!

  良酝署?张季并不清楚那是什么衙门。

  但是尤管事却是清楚得很!

  良酝署乃是隶属于光禄寺下专门掌管皇家酒水的衙门。

  虽说良酝署对民间私酿酒坊并没有直接的管理职权,但是实际上良酝署却是明里暗里的控制着不少私酿酒坊。毕竟人家可是为皇家酿酒的,算是官家的衙门!

  “不知田署丞今日前来所为何事?”张季拱手问道。

  “你便是那个张季吧?”田署丞冷眼打量了张季几眼,冷声问道。

  “正是!”张季不卑不亢的答道。

  他看出来了,这伙人肯定是来上门找事的!

  对这种人自己干嘛要陪笑脸?

  热脸贴人家冷屁股的事情,张季可不打算干!

  那田署丞又打量了酒肆一圈,最后目光再次回到了张季身上。

  “这一位是西域来的康达山!”

  田署丞扭头叫过了身后那个胡人。

  “他说你家酒肆酿酒的方子,是他本打算献给光禄寺的,只是在月前丢失了的!此事,你如何解释?”田署丞冷声说道。

  张季几人闻言先是一愣!

  紧接着张季心中便有些明白了!

  这特么绝对是一个圈套啊!

  张季绝对不相信这时代有人能够琢磨出他所掌握的制曲、酿酒技术!

  所以,那就是眼前这个胡人是在故意撒谎!

  目的就是为了那日进斗金的醉仙春的方子!

  而这个田署丞与那个胡人显然也是一伙的!

  一想到此,张季的面色也冷了下来。

  “哦?是吗?可这醉仙春,乃是某师父去年传给某的秘方!与这位康达山的什么秘方毫无干系!”张季果断的说道。

  那田署丞也不多说,目光看向了那个名叫康达山的胡人。

  “秘方是我的!是我的!是我准备献给大唐光禄寺的!六月初我来过你这家酒肆,回去后秘方就不见了!一定是丢在你们这里了!一定是的!”

  康达山忽然大声用不太流利的大唐话嚷了起来!

  他这一嚷嚷,顿时吸引了酒肆外的人!有不少闲人都纷纷在门口探头向里面看来。

  “呵呵!你这么张口随便一说,就想要人信你的话?简直是荒唐!”

  张季死死盯着康达山,冷声说道。

  “你们的这个酒,我喝过!就是用我的秘方酿出来的!没有错!我的秘方就是你拿走的!”康达山依旧大声嚷道。

  他这话说的明显是在取巧!

  那句“秘方就是你拿走的”,虽然没有明说,可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秘方是你偷的”!

  张季显然也听出了他话里的陷阱,立刻厉声喝道:“休要胡说!你的秘方某从来就未曾见过!你在这里空口白牙的诬陷,就不怕我大唐的律法吗?”

  康达山闻言先是一怔!但目光偷偷瞟了那田署丞一眼,又立刻嚷了起来!

  “好哇!你拿了我的秘方,用我的秘方酿出了酒,还敢不承认?走!走!我们去长安县!让长安县令来为我做主!”

  此时那些看热闹的人便开始议论纷纷。

  这些人主要分为三派。

  一派认为张家酒肆不可能拿那个胡人的什么酿酒秘方!张家也是多年酿酒的人家了,自己能酿出好酒,并不奇怪!

  另一派则认为张家很有可能是用了胡人的秘方,才能酿出好酒!要不然这么多年也不见张家出新酒啊?都弄得快关门了,才在上个月出了新酒?时间上跟那个胡人丢失秘方的时间是吻合的。

  第三派则是纯粹的看热闹派了!他们才不管究竟秘方是谁的,事情只要够热闹,那就行了。

  这三派中,第一派支持张家酒肆的人数还是占了大多数。

  毕竟这时候胡人在大唐的地位并不高!这和后世完全不同!

  “走走走!去长安县说理去!”

  康达山叫嚷着,目光不住的瞟向那田署丞。

  张季心中了然,知道今天要是不去一趟长安县廨怕是难以了解了。

  于是便干脆的说道:“好!那某便陪你去一趟!某倒要看看你是如何颠倒黑白,指鹿为马的!”

  那胡人康达山对于大唐话语还无法完全理会,张季的话中的“颠倒黑白”“指鹿为马”他就不知道是啥意思!

  不过这并不影响他能听懂张季同意去长安县廨。

  “那现在就走!”康达山说着,便向着门外走去。

  张季转头对着尤管事和曹安交代道:“今日酒肆就先歇了吧!三郎,你去给股东们也说一声!”

  方才还有些手足无措的曹安,顿时就点头答应,拔腿就向外跑去。

  长安县廨,也就是长安县衙,距离西市并不远,它位于西市南边的长寿坊中。

  出西市南门,穿过怀远坊便到了长寿坊。

  有好事者竟然一路跟着来里到了县衙堂外。

  有差役进去通禀,不一时众人便来在了大堂上。

  今日恰是长安令刘行敏亲自升衙审案。

  进了大堂,只见一位身着五品官服,须发花白的官员坐在堂上。

  刘行敏身材清瘦,但目光却是炯炯有神。他轻抚花白胡须,看着上堂来的几人。

  几人上得堂来,纷纷躬身行礼。

  大唐其实不兴跪礼,即使是老百姓见了父母官,也就是躬身行礼。像明清那种到了衙门,扑通就跪的场面在大唐不可能出现的。

  那良酝署署丞田守义先开了口。

  “光禄寺良酝署署丞田守义,见过明府!”

  堂上刘行敏眉头微微皱了皱,开口冷声说道:“田署丞,你今日是要状告何人?”

  长安令堂堂五品官,面对一个从九品的良酝署署丞根本就不需要客气。

  别看那田署丞在酒肆里趾高气昂,倨傲无比,可是在刘行敏面前也只能老老实实的装孙子。

  “回禀明府,此次的原告并不是下官,乃是这胡人康达山。他要告西市张家酒肆新酒醉仙春,是盗用了他本要献给我良酝署的秘方酿成。下官是来做个凭证的!”田署丞恭敬的说道。

  长安令刘行敏双目微眯,戏谑的开口道:“原来如此啊,老夫还以为良酝署的署丞改为人做讼了呢!”

  田署丞面色微微一红,低头不敢再言语。

  刘行敏看了堂下站着的张季和那康达山一眼,开口道:“你二人都是唐人?或是化外人?”

  张季率先躬身行礼道:“禀明府,某张季,乃长安人氏!”

  那康达山也慌忙行礼道:“我是化外西域康国人!”

  刘行敏微微点头道:“既然如此,那就按照大唐的律法来。”

  化外人也就是外番人。

  因为在大唐打官司,有个规矩,无论是两个外番人或者是大唐人与外番人。只要两人不是同族,那就要按照大唐的律法来。反之,如果两个人都是同一番族的,那就会按照他们的律法来。

  “原告康达山,你所讼何事?如实说来!”刘行敏沉声对那康达山说道。

  那胡人康达山见到刘行敏气势威严,顿时就有些紧张。说起话来也有些磕磕巴巴。

  “是我的一个准备献给光禄寺的酿酒的那个……那个秘方,在他的酒肆里丢了!后来,他家酒肆就出了新酒!是用我的秘方酿的!我喝了,就是用我的秘方,酿的!”

  康达山总算是磕磕巴巴的把事情说了出来。

  刘行敏又看向了张季,问道:“康达山所说的可是事实?”

  张季丝毫不见慌乱,稳稳当当的给刘行敏行了一礼说道:“禀明府,那胡人所说简直就是一派胡言!压根就没有这等事情!”

  果然是胡人说胡言!倒也恰当!

  那康达山不敢再像在酒肆里那般胡乱叫嚷,只是说:“我的秘方要献给田署丞!他知道,他知道的!不信可以问他啊!”

  “田署丞,那你也说说吧!怎么回事?”刘行敏向田守义问道。

  “回禀明府,此时早在六月初,那胡人康达山便找到了某,说是他有一个可以酿出好酒的秘方要献给良酝署。明府自然是知道良酝署本就为陛下,宗室酿酒,能够有好酒的秘方,下官自然是喜不自胜的。可谁知就在康达山要献出方子时,那方子却是丢了!”

  刘行敏蹙眉抚须道:“那便让他按照酿出酒来看看就是了!一来可以证明张家酒与他是同样的方子,二来也可证明他方子的确存在!”

  田署丞面色微变,但立刻又恢复如常。

  “因为那秘方本是康达山一位会酿酒族人的,他两人同来大唐准备献上秘方,只可惜他那族人却在途中染病故去。所以秘方丢失,康达山又非是酒匠,也说不清楚秘方里的酿造之法。如果他能说清楚,能酿出酒来,那今日也就不用来这里劳烦明府了!”

  “不过,就在半月前,康达山偶然喝到了张家酒肆里的新酒醉仙春,他便发现,那醉仙春竟然和他喝过的那位给他秘方的族人酿造的酒,味道一般无二!他又细细回忆,原来在六月初时,他就曾去过西市张家酒肆品尝长安酒水,那秘方应该就是丢在了张家酒肆内!”

  “这张季在捡到了康达山秘方后,便按照秘方酿出好酒,这本无可厚非!但是就在今日,下官前去酒肆,要他交还康达山酿酒秘方时,却被他一口回绝!并称那新酒是他自己家所创!与康达山秘方无关!双方争执不下,便前来长安县,请明府决断。”

  田署丞到底是个官,说起话来倒是流利。而且,还在话语间有意无意的指出,张季就是那捡到秘方之人。

  张季觉得这姓田的也太特么不要脸了吧?

  竟然能无耻到这等地步!

  什么狗屁的会酿酒的胡人死了!什么秘方丢了不知道如何酿造!这瞎话编的还真是周密啊!

  “张季你有何话说?”刘行敏眨着眼睛看着张季问道。

  “禀明府,张家酒肆乃是家父所创!我家酒肆在西市售酒也有十余年了!所售卖的酒俱都是家中酒坊所酿!此事众所周知!而这新酒醉仙春也是家中酒坊出品!从未见过什么胡人的秘方!所以,那康达山所言,完全是假话!”张季大声答道。

  “明府!此子狡猾!之前便是多方抵赖!不过,下官有证人!”田署丞瞪了张季一眼说道。

  “哦?证人?那便传上堂来!”刘行敏说道。

  不多时差役便领着一人走上堂来。

  张季一看此人,眉头顿时便紧皱了起来!

  

第28章 证人

贞观有新人 园外狼 3118 2020.06.21 18:00

  张季看着来人,眉头紧皱!

  田署丞口中所说的证人,竟然就是张季之前开革送官的前酒坊管事于宁!

  张季心中的怒意愈盛!

  这些该死的家伙!为了自家的醉仙春,真是什么龌龊的手段都使出来了!

  他们会找到于宁出来作证,这个的确是出乎了张季的意料之外。

  多多少少也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此时毕竟不是后世,这时候证人的证言有时比物证都有用。

  而且现在双方都没有有力的物证!

  这种时候出来个证人,那他的话可就有可能起到关键性的作用了!

  于宁进了大堂一直低着头,站定后才偷眼看了张季一眼,眼光中闪过的是得意与恨意。

  田署丞脸上已经露出了微笑,也不去看那于宁,只是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盯着张季。

  “堂下何人?”刘行敏淡淡问道。

  于宁身形一震,深吸一口气,开口答道:“回禀明府,某是张家酒坊之前的管事,叫做于宁!”

  “你有何话要讲,说来!”刘行敏继续说道,饶有兴趣的看着堂下几人。

  “是,某自六年前便在张家酒坊做管事,直到上月被这张四郎赶了出来。原因就是因为某无意听到了他说起,他偶然在酒肆中得到了一份酿酒的秘方,要按照那秘方酿新酒。某当时就规劝于他,说那秘方来路不明,恐以后会有麻烦。可他偏偏不听,反将某赶出了酒坊!”

  于宁低着头说出了这一番话。

  堂内堂外众人听了于宁的话,不禁哗然!

  原本他们觉得胡人和那田署丞不过是空口白牙的也没什么证据。

  可这个张家酒坊曾经的管事的话,却让张季这一边陷入了不利的境地!

  张季此刻心中不由冷笑!

  当初果然是某手软了!

  这种人就应该一下子弄死的!

  “张季,现在你又有何话说?”刘行敏看着张季问道。

  张季发誓,自己从堂上那老头脸上看到了一抹笑容!

  难道这刘老头跟姓田的也是一伙的?

  “禀明府,这于宁的确曾是某家酒坊管事!但是,将他赶出酒坊并非是像他所说的那样,是因为他贪了酒坊的钱财!当时是将他送来了长安县衙的,最后是判了他退赃和杖责!这些应该都有据可查!他这样一个品行不端,背着主家贪墨钱财的人,证言岂能轻信!”张季正色答道。

  刘行敏笑了,的确是笑了。

  这回不仅是张季,所有人都看到了。

  “是吗?来人!去查!”刘行敏对着身旁小吏吩咐道。

  立刻就有人快步去查阅之前的案卷。

  “明府,此案是在说康达山酿酒秘方丢失,张家酒坊必须归还秘方的事。与证人之前的事情并无关联吧?再说了,康达山要回秘方,也是要献给良酝署的!”田署丞恭敬的对刘行敏说道。

  刘行敏五十多岁的年纪,又在官场几十年,如何听不出田守义话语中的意思!

  话说的好听,但真实的意思却是,那秘方是我们用来给皇帝和宗室酿酒的!你赶紧判下来,我们好回去给皇帝酿酒啊!

  刘行敏也不搭理田署丞,而是眯着眼看着张季说道:“张季,你应该知道,‘三人证实,两人证虚’!你若是没有证据证明醉仙春的确是你自己的秘方酿制的,那本县可就只能判你输讼了啊!”

  张季沉默不语。

  田署丞,康达山,还有于宁,三人脸上不约而同的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这回你该没话说了吧?

  这下醉仙春你保不住了吧?

  这下子你彻底完蛋了吧?

  跟我们斗,你小子还是太嫩了点!

  就在三人脸上笑容正盛的时候,张季忽然开口了!

  “明府,若不是被这几个奸人逼到了这等地步,某定不会将师父交予某的宝贝拿出来!也罢!为了证明清白!就请明府派人,去群贤坊某家中,将某卧房榻下那个带锁木盒取来罢!”

  张季此时是一脸的不甘,委屈!

  刘行敏立时便派了差役去。

  就在众人等待的时候,堂外忽然传来一阵喧闹。

  刘行敏面色顿时一沉!

  “堂外何人如此大胆?竟敢在此放肆喧哗?”刘行敏不悦的问道。

  有差役进来回话。

  “是几位国公家的郎君在外面,吵嚷着非要进来!”差役躬身答道。

  “好大的胆!带

  他们进来!”刘行敏怒声喝道!

  张季心说不好!一定是长孙冲他们几个来了!

  果然,大步走上堂来的五人正是程处亮,长孙冲,李震和黑小子房遗爱,还有小胖子曹安!

  五人上堂来倒也没有乱来。齐齐向着刘行敏躬身施礼。

  “见过明府!”

  “你等何人?竟敢喧闹公堂?报上名来!”

  刘行敏虽然认出了四人中的长孙冲和程处亮,但也没有给他们好脸。

  “某乃齐国公府长孙冲!见过明府!”

  “某乃宿国公府程处亮!见过明府!”

  “某乃曹国公府李震!见过明府!”

  “某乃魏国公府房俊,见过明府!”

  四位国公家的小郎君一一自我介绍。

  “某乃……曹安……见过明府……”

  小胖子的自我介绍就逊色了许多。

  堂上堂下一片寂静!

  卧槽!

  这是什么情况?

  四位国公家的郎君怎么一起到了这长安县衙?

  来的好整齐啊!

  所有人心中都是都是惊讶和疑问。

  至于小胖子曹安,自动被众人忽视了。

  刘行敏的面色也不好看!

  “你等不在家中好生读书,来此作甚?可知此处乃是长安县衙,不要以为你等身份便可在此胡闹!”刘行敏冷声教训道。

  这刘老头可以啊?

  连国公家的小子都敢训!

  在张季心中刘老头的印象顿时好了许多。

  却完全忘记了那老头教训的是他的哥们兄弟兼股东。

  “明府,我等并非来此无理取闹。只因堂上此案与我等俱都有关系,才联袂前来!有不妥之处,望明府海涵!”

  说话的是长孙冲。

  几人中就属他脑子好使,说话也是头头是道。

  “此案乃是状告张季!与你等有何关系?”刘行敏依旧冷声问道。

  “我等家中俱有醉仙春的股子,此事与我等的确是有干的!明府若不信,有契约为证!”

  长孙冲说着,就拿出了契约递上。其他几人也纷纷拿出了契约!

  有书吏将契约交给了刘行敏,刘行敏细细的端详。

  他心里是没有怀疑这几份契约真伪的,国公家拿出来的契约怎么会有假的呢?

  他心中却是对眼前那个叫做张季的小子越来越感兴趣了!

  一个小小的商贾之子,竟然能够跟这几个国公家的孩子混在一起。这实在是有些让人琢磨不透。

  刘行敏将几分契约还给几人,开口道:“既然你等与此案有关,就退到一旁!不得喧哗!”

  长孙冲几人便老老实实的站在一边。

  程处亮走过张季身旁时,低声说了句“大兄有公务”,便跟着几人站在了一旁。

  此时堂上堂下众人再次惊呆了!

  谁都没想到,那近日风靡长安的“醉仙春”,背后竟然有这么多国公府的影子!

  在众人心中,那个叫做张季的少年,被看作了那几家国公府推出来摆放在明面上的人了!

  看来这案子是要翻盘啊!

  作为原告和证人的康达山和于宁,已经是吓的傻掉了!

  两人目光中透出的是恐惧!

  就他们两个,一个是胡人,一个是“有案底”的酒匠,如何能够跟几家国公府斗?

  至于田署丞,此刻心中已经把找自己办此事的潘家,骂了个祖宗十八代!

  早知道这醉仙春背后的势力是几家国公府,给他多少钱他也不敢去找张家酒肆的麻烦啊!

  虽然当时他除了收了潘家的钱,还有着想弄到醉仙春的秘方,酿出好酒,让自己在仕途上在进一步的想法。可相比面对几家国公府的怒火,升官简直就是不值一提啊!

  田署丞心中懊恼不已,不过,此时他已经是没有回头路了!

  他一边暗骂该死的潘家,一边苦思对策。

  可是,他左想右想才发现,即使自己现在让步,也已经得罪了几家国公府了!

  他一咬牙,一跺脚!决定死撑下去!

  对!就是死撑下去!

  从现在这局面看,自己这边还是占着上风的!

  自己这边举证的有三人,如果没有更有力的证据,自己这边就是赢定了!

  大唐的律法人证非常重要!“三人证实,两人证虚”这就是现在举讼过程中一个很关键的判决条件。

  别看那个张季一副平静的模样,还假模假式的让人去取什么证物。可他能拿出什么证物呢?

  这种事情绝对是十张嘴也说不清的啊!

  至于国公府,大不了某回头再问潘家索要些钱财,辞官归乡就是了!

  想到这里,田署丞心中便踏实了些。

  他不停的给康达山和于宁使眼色,让他们必须撑住!

  群贤坊距离长寿坊也不算远,不多时,去了张家的差役便回来了。

  张季发现,自己带着幕篱的阿姐和老管家忠伯也来到了堂外。

  阿姐的表情张季看不清,可老管家那一脸的愁容,就能想到阿姐此时的担心。

  张季给两人递过去一个安心的神情,便接过了差役手中的木盒。

  张季拿着木盒,却没有立刻打开。

  他看了田署丞三人一眼,对着康达山问道:“你说你有秘方丢在了某的酒肆中?那敢问,你的秘方是什么模样的?”

  

第29章 翻盘的“盘”

贞观有新人 园外狼 3104 2020.06.22 12:00

  张季的问话有些突兀,康达山顿时有些不知所措,眼神便看向了田署丞。

  田署丞暗骂那胡人无用,但只能自己开口道:“康达山给我说过,那秘方乃是写在一块羊皮之上的。”

  张季闻言笑了笑,也不再问。而是取出一把钥匙打开了木盒子上的铜锁。

  木盒打开,张季从里面取出了一块三寸方圆的铜制太极八卦盘来!

  张季再次将那块铜制太极八卦盘递给书吏,书吏交道了长安令刘行敏手中。

  刘行敏看着手中的太极八卦铜盘,脸上渐渐露出了惊讶之色!

  只见他手里拿个太极八卦铜盘,一面的中间刻着一副太极八卦图样,在四周还刻着“易有太极,是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四句。

  刘行敏自然知道这四句乃是出自《周易-系辞》,可是这铜盘上的那字体却是有些古怪。横平竖直,横细竖粗,丝毫不见书法飘逸之感。

  再看铜盘另一面,则是密密麻麻刻了不少字,用的同样是那种古怪字体。

  那些字体不大,刘行敏仔细观看,发现竟然有酿酒,制茶,烹饪等七八样相关记载。

  看那酿酒一项,写的虽然并不详尽,只是寥寥数十字,但将酿出的酒却描述的很清楚!

  “其出酒清冽,无杂物,清如水。香味醇远,入口甚烈!”

  至于其酿制方法,却只是写了“……取精米,蒸熟,撒曲,瓮藏以酵之。其温不可高,亦不可低!取出复蒸之,便可出酒……”

  铜盘上有些字迹有些模糊,辨认不清,但凭借前后倒也能猜出其意。

  刘行敏在打量铜盘,铜盘虽然被摩挲的甚是光滑,但隐隐还会又红色锈斑在其上。这太极八卦铜盘至少已经有百年以上年份了!

  “明府可看清楚了?这便是某的师父传给某的东西!”张季面上露出笑容,开口说道。

  “此物想必明府也看出来了,至少是百年前的古物了!某家中醉仙春便是按照上面记载的秘法摸索,耗费了不知多少人力钱财。终于在上月酿出了与上面记载一般无二的好酒!”

  说到此处,张季猛地扭头,看向田署丞,康达山,于宁三人!目光中俱都是冷意!

  “某倒是不明白,田署丞所说的那羊皮记载的秘方,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是不是从某这里偷去的,那也未可知!”

  张季直接一刀反击!

  你说我偷了你的秘方?

  我还说你那什么不存在的秘方是偷我的呢!

  我有证据!你却没有!

  怎样?

  你们能说的清吗?

  刘行敏沉思了片刻,将手中太极八卦铜盘郑重还给了张季。

  “田署丞,你等可有其他证据?”刘行敏面色冷峻的说道。

  田署丞哪里会有其他证据啊?

  他本以为,按照潘家人的交代安排,弄出个胡人康达山,又有那个于宁作证,这样就已经万无一失了!足够将那张家酒肆彻底钉死!

  可谁知道人家现在拿出了铁证!

  “假的!假的!那东西一定是假的!”

  田署丞不甘心的声嘶力竭的喊道。

  刘行敏不悦,猛地一拍案几!冷哼一声道:“难道你怀疑老夫的眼力?还是在质疑本县的操守?”

  田署丞知道自己完蛋了!

  他本想死撑着不认,可这哪里是他说了算的?

  有明证在那里,如何狡辩都无济于事!

  “哼!既然如此,本县现在宣判!张家酒肆有传承古物为证!胡人康达山却空口无凭,并无实据!判张家酒肆无罪!康达山诬告!人证于宁,假证!”刘行敏冷声说道。

  “来人!将诬告者胡人康达山!举假证者于宁!拿下!”

  刘行敏紧接着一声大喝!顿时就有差役过来将已经吓得魂不附体,已经瘫软在地的康达山和于宁拿住!

  “你二人诬告,假证!收监待审!”

  刘行敏说着又看向了面色已惨白如纸,一头大汗的田署丞说道:“至于田署丞,请入县廨偏院暂住!等待参劾吧!”

  田署丞闻言,彻底崩溃!一屁股阻在了地上!

  旁边的胡人康达山和于宁,一看田署丞都彻底没法子了,两人马上就喊了起来!

  “冤枉啊!是田署丞给了我十贯钱,让我诬告张家酒肆的!我冤枉啊!”胡人康达山哭喊着!他心里清楚,自己一个胡人敢攀诬诬告一个大唐人,等待他的刑罚轻不了!

  “某也是那田署丞让某做的假证!某愿意把他给某的钱都交出来啊!”于宁更是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喊。

  “哼!你二人所为,杖责六十,徒一年是最轻的了!还敢喊冤?带下去!择日再审!”刘行敏丝毫不客气的喝道。

  “明府!明府!此事乃是宜阳坊潘家的主意!下官也是被人给诓骗了啊!明府,明察啊!”田署丞顿时也大叫了起来!

  刘行敏双眼微眯,手捋花白胡须,开口道:“原来田署丞背后还有主谋啊!老夫自然会一查到底,犯了我大唐律令之人,绝不会轻饶!来人!带了下去!”

  三人被差役带了下去,大堂上恢复了安静。

  气势汹汹而来的原告和证人反倒全被收押!

  在堂外围观的那些人看来,这特么就是神反转啊!

  不过,此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是集中在了张季手中那个木盒子之上!

  那里面到底是何等样的宝物?

  竟然能让张家酒肆酿出醉仙春那般日进斗金的好酒?

  若是自己得到了那宝物,是不是也可以一夜暴富,从此富家翁呢?

  可是,当他们看到站在张季身后那四个国公府的少年,心中的贪念都烟消云散了!

  自古以来,民不与富斗,富不与官斗。

  一家国公府就能够让他们粉身碎骨,何况这里有四家?

  有命赚钱,没命花!那才是最世间最悲催的事情!

  堂上的刘行敏此刻正若有所思的看着张季。

  他总觉得那小子身上有些他看不透的东西。

  从那少年一进大堂,从始至终都没有露出畏惧,惊怕之色。

  这里可是长安县衙大堂!

  寻常人绝对无法做到像那小子那么平静!

  他真的只是一个普通商贾家的少年吗?

  “张季,不知你口中所说的师父乃是何人?”刘行敏半晌才开口问道。

  张季一头黑线!

  果然是说了一个谎言,就要用无数个谎言来掩饰啊!

  没办法,他只好又把那个大雪天,救老人的故事又当众讲了一遍。

  “那真是可惜啊!你那师父想必也是个隐世高人!可惜某却不得相见!还是没有缘分啊!”

  刘行敏摇着头说道,满脸都是遗憾的神色。

  “张季,你不错!若是身在市籍,那却是可惜了!”刘行敏面带问询之意又开口道。

  看那意思,张季要是真的身在市籍,他就打算替张季改籍。作为堂堂长安令,这点事情他还是做得到的。

  张季感受到了刘行敏的善意,忙笑笑,拱手道:“禀明府,小子并未在市籍!”

  刘行敏面上也露出了笑容,点点头道:“如此甚好!不过,你应当多读些书,有朝一日求得功名,为国效力才是!商贾终究只是小道!”

  张季也不辩解,再次施礼道:“明府训诫的是!小子回去后定当刻苦读书!多谢明府!”

  “还有……你……那个制茶之法……咳咳!如果你按照那秘法制出新茶,莫忘了告知老夫!你可明白?”刘行敏说着,老脸竟然微红!

  没办法,老刘头这辈子就两件爱好!

  一是做诗,二就是饮茶!

  喝了一辈子茶,如今见到有从未见过的制茶秘法,岂能不让他动心!

  “小子记住了!只是这制茶之法小子还没有参透!若是制出新茶,定当送来请明府品鉴!”张季笑着答道。

  原来这老头是个爱喝茶的啊?

  就是不知道炒茶他喝不喝得惯?

  刘行敏微笑颔首,便退了堂。

  张季和程处亮等人出了大堂,便快步走到了阿姐张漱面前。

  “阿姐,让你担心了!”张季面露歉然的说道。

  张漱幕篱下的表情看不清,她只是点点头,说道:“无事便好,回去吧!”

  于是一众人都齐齐去了群贤坊张家。

  在正堂之中,程处亮,长孙冲,李震,房遗爱,还有曹安都围着张季,询问他那木盒中的究竟是何等宝贝!

  张季干脆取出那太极八卦铜盘,交予众人观看。

  张漱也抱着小丫头玉娘坐在正堂之中,既然那几位国公家的郎君都是自己弟弟的好友,而且还是醉仙春的股东,那便不必回避。

  其实她心中对那铜盘的好奇丝毫不比那几个家伙小,只是人多,不好直接开口询问罢了。

  “四郎,你师父竟然给了你这般的好宝贝?却从未听你说过!这也太不把某等当做兄弟了吧?”程处亮一把从长孙冲手中躲过了铜盘,打量了半天开口对张季不满的说道。

  旁边长孙冲又从程处亮手里夺回了铜盘,白了他一眼说道:“此等师尊传下来的宝贝,岂是能够随便示人的?某料若无今日之事,四郎怕是会一直藏在家中!”

  张季忙点点头,表示你说的太对了!

  “四郎,你这铜盘看起来的确是件有了年头的古物!与某阿耶书房里那件兽面纹铜爵一样的古旧!只是铜质一般,纹饰文字也过于寻常了些!”

  长孙冲看着手里的太极八卦铜盘,评价道。

  

第30章 你咋不说大罗金仙呢?

贞观有新人 园外狼 3519 2020.06.22 18:00

  那个太极八卦铜盘自然不可能是什么师父传给张季的宝物。

  那就是张季自己做的!

  手艺出自张家庄子钟铁匠,做工自然不会太好。

  这就难怪长孙冲说做工寻常了。

  张季用了十贯钱,和钟铁匠签下了一份保密契约。契约中说明,如果钟铁匠对铜盘的事情有丝毫泄露,那就不仅仅是赔上十倍钱财那么简单了!

  钟铁匠是个聪明人,手艺虽然只是一般,心思却是通透的很。他很爽快的在契约上按了手印,并且再三保证,若是他说出去,就让小郎君直接割了他的舌头去!

  至于铜盘上的那些古怪文字,还是宋体字了。

  这也是张季一个字一个字写好,由不识字的钟铁匠照猫画虎刻在了铜盘上。

  那些文字内容,无论是酿酒,还是制茶,所有的都只是用了春秋笔法一带而过!只是对成品描述的很是详细。

  任是谁拿到这个铜盘也无法按照上面的法子酿出酒,制出茶来。

  至于铜盘的做旧,自然是张季一个人偷偷弄的。

  方法并不难,前世张季就曾经知道些。

  用一斤清水,放入四两盐,一两的醋。做好的铜盘在里头先泡三天。

  三天后取出晾干,再把找来的一块满是铁锈的铁片再泡进去,直到那盐水变成了铁锈红色,再把铜盘放进去泡三天。

  接下来就厉害了,将又泡了三天,已经染上了锈迹的铜盘放进火中烧红,直接再次放入盐水中!再泡它三天!

  最后就是取出来洗净,擦干!用粗麻布不断擦拭,再涂上些蜡,继续擦拭!然后就成了现在这般古旧的模样了!

  在假文物做旧还没有普及的大唐,这等手法绝对是可以哄得住人的。张季甚至都在想,自己要不要弄出一批“文物”发个财。不过最后还是放弃了,造假从根本上来说,对他以后的谋划有害无利。

  其实,张季自从酿出醉仙春后,便防着有人要质疑他酿酒的秘方。于是他便想出这么个主意,弄出来一个铜盘,上面写上些他以后打算弄出来的东西。当时他想,要是有人质疑自己,就把这个自己那个子虚乌有的师父传给自己的宝物拿出来,想必就能堵住旁人的嘴了。

  但是,这些张季是不会告诉别人的,他看着正堂里好奇的一群人,只能是硬着头皮轻咳两声说道:“咳咳!这个……那个……某师当初把这铜盘传给某时,特别交代过,不到万不得已,此物决不可轻易示人!否则会有不好之事发生!所以之前某谁都没说,还望见谅啊!”

  正堂内所有人都愣了愣,然后长孙冲便面带微笑的频频点头,一副“看!某说的没错吧?某早就猜到了!”的模样。他那得意的样子,很是招人恨。

  到了此时,所有人对张季曾经遇到过一个老神仙一样的师父这件事,都已经深信不疑了。

  就连之前对此事还存这些怀疑的张漱,这时候也相信,必定有一个神仙般的老者,教授了自己弟弟许多本事!要不然,自己那个顽劣的弟弟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的让她满意呢?

  所有人中笑的最开心的却是老管家忠伯,只见他笑的一脸的皱纹都深了几分!他从始至终就对自家郎君的那位神仙师父深信不疑!

  “四郎,你那位师尊这是神仙般的人物!这等酿酒的秘方都琢磨的出来!真是不凡啊!莫不是酒仙下凡,传授于你?”

  李震那晃着脑袋瞪着眼,盯着张季问道。

  呵呵!

  我谢你了啊!

  还酒仙,你咋不说是大罗金仙呢?

  张季正准备说话,旁边的黑小子房遗爱却先开口道:“不对!不对!那这铜盘上,除了酿酒的秘术,还有制茶,烹饪,造屋,做犁这些的法子!那些看不太清楚的不知道又是啥!所以,肯定不会是酒神下凡!依某看,怕是天上的道尊,下凡点化与你!四郎,你这福缘让人艳羡啊!”

  黑小子你够狠!

  竟然连道尊都敢扯出来!

  你特么难道不知道当今李二陛下也姓李,还尊了老子当祖宗吗?

  你这是打算让我和李二陛下论一论师兄弟?

  张季不敢再让这几个家伙继续乱猜下去,连忙摆手道:“我师父说过,他本就凡人,不是什么神仙!你等莫要乱说啊!”

  张季又忙看向自己阿姐,见阿姐神态平常,心中才放下心来。

  只要自己的家人没有把自己当成什么神仙传人那就好!

  一家人就该是一家人,任何隔阂的产生,都是张季所不能允许的。

  “阿姐,我已经让长孙兄他们在平康坊寻酒楼店址了。等酒楼弄好了,还请阿姐坐镇啊!”张季笑着对张漱说道。

  张漱微微一笑,摸了摸怀里玉娘柔软光滑的头发,说道:“平康坊的酒楼,你还是自己去弄吧。阿姐我就在家里照料好玉娘就是了。以前是家中无人掌事,我才出面勉力支撑,如今你已足以掌事,我就放心了。”

  张季看着自己阿姐,心中颇有些感慨!

  自己阿姐真是善良啊!

  他心里清楚,阿姐并不是她自己说的那样,心甘情愿的在家里照看玉娘。他了解,张漱并不是那种甘心在家守着宅子不出门的女子。

  张漱的骨子里,就有那么一股子倔强!

  之前张家在她手里并无起色,甚至每况日下。这让她心中怎会甘心?

  虽然如今弟弟弄出来的不小的动静,张家也已经不再是当初那般落魄模样。可在她心里,还是想靠着自己的能力,让张家兴盛!

  尤其是那至今未归,凶多吉少的西去商队,是扎在他心里的一根刺。

  “阿姐,你也莫要推辞!我们这酒楼肯定会安排各家的人手去打理,阿姐你也就是掌总,替我们盯着点,不让下面人给哄骗了。”张季忙又说道。

  他一边说,还暗暗给那几个货使眼色。

  “哦!对啊,张大娘子,某等都是不懂这些的,既然你是四郎的阿姐,某等当然是放心的。还望大娘子替某等操点心吧!”长孙冲领会了张季的眼神,忙也出言劝道。

  “是啊!还望大娘子莫要推辞了!”李震反应也挺快,也赶紧说道。

  程处亮和房遗爱反应慢了一拍,但此时怎么也看出是什么情况了,也立刻都出言相劝。

  张漱见大伙都出言相劝,实在也不好推脱,便也就点头答应了下来。

  一桩事搞定,张季便放下心来。

  “四郎,那背后的潘家,你准备如何对付?”长孙冲忽然又开口问道。

  张季目中透出了冷色,冷哼一声开口道:“哼!既然敢对醉仙春下黑手,那他潘家就要做好被剁了爪子的准备!”

  “那潘家某也是知道一些,他家表面上只是一个放贷的富户,可实际上背后却是靠着裴家!”长孙冲又说道。

  “裴家?哪个裴家?”张季不解问道。

  “就是那个去岁因法雅僧案,被陛下免职,削了一半封邑,被赶回蒲州老家的裴寂裴公啊!”长孙冲说道,话语间不屑之意甚重。

  裴寂这名字张季有些耳熟,大致知道应该是初唐重臣,但具体怎么个情况,他却是不清楚了。

  “听某阿耶说,去岁法雅案后,那裴寂被陛下令其离京返乡时,竟然向陛下请求留在长安!陛下申斥,说那裴寂学识,功劳本不配位列朝中第一,只皆因太上皇对其恩宠,其才窃居高位!主政期间政法混乱,地方不宁,错漏甚多。不将其处以极刑,让其归乡已是恩典了!结果,那裴寂就只好回了蒲州!此等人竟然位极人臣,某不齿其德行!”

  长孙冲说着还摇了摇头。

  “既然如此,那潘家怎么又有何惧?”程处亮在一旁大声说道。

  “虽然那裴寂回了蒲州,可其子裴律师,却是驸马都尉,尚了太上皇的十六女临海公主。再说了,裴寂虽然离开长安,但裴家的势力却还是很大的。”长孙冲又说道。

  “怕他个鸟!难道某等这些国公府还怕了他一个驸马都尉不成?”黑小子房遗爱大声嚷道。

  不过,他脑袋上很快挨了张季一下!

  “某阿姐和玉娘在,说话注意些!”张季低声教训。

  房遗爱挨了一下,本要发作。可听张季说道张漱和张玉,便自知失言了,忙拱手致歉。

  这孩子就这点好,知道错了会认!不像后世那些熊孩子,蛮不讲理,撒泼打滚,实在是欠揍。

  张季微微沉思一下,说道:“既然如此,那就先等着长安县如何处理此事,如果处理不公,某等在做打算!可”

  众人闻言也都纷纷点头,这也不失为一个稳妥的法子。

  一场风波过去了,西市上却是已经把张家酒肆背后有世家国公府的事情传的沸沸扬扬。

  那些原本还对张家酒肆存这些心思的同行们,也都纷纷熄了乱七八糟的念头。

  他们再看张家酒肆每日红火的买卖的时候,心中的嫉妒竟然都变成了羡慕!

  人就是这样,当双方在一个层次的时候,对方比自己强,会引起嫉妒。可当双方不在一个层次上了,那嫉妒就似乎不那么强烈了!

  他们会在心中安慰自己,不是自己不够优秀,只是自己的背景和运气不如对方罢了。

  这也许是以内,人总是敬畏强者的。

  当对头变成了强者,那对头也就不再是对头,而成了他们敬畏和羡慕的对象。

  平康坊的店址找到了,长孙冲他们带着张季一起去看了。

  很不错,位置是在平康坊南曲边上。

  一座半新不旧的两层楼子,后面还带着一个挺大的院子,面积说起来可不算小,足足有张季家那宅子的四五倍大!

  众人都觉得不错,于是张季便让老管家跟着齐国公府管事,还有牙人去买下这楼!

  说起这楼子的价钱,的确是有些偏贵。谁叫这里是平康坊里靠近“三曲”的热闹所在呢?

  虽然这时候,在长安城城南,相对偏僻的一处三亩大小的宅院,售价大约才一百多贯,可那里和平康坊绝对没法比的。

  长安城里的格局,就是“东贵,西富,南贱”!至于长安城北面,那是李二陛下住的地方。

  平康坊就是位于东城,而且这可是一座两层的楼子,还带着后院。面积又大,价格比一般米宅要高,也是是必然的了。

  不过,要说起那买楼的钱,六千贯张季还是能拿出来的!

  张季怎么都没有想到,自己这个才来到大唐没多久的“新人”,竟然就这样在长安城里买楼了!

  

第31章 被李二陛下惦记了

贞观有新人 园外狼 3133 2020.06.23 12:00

  长安城的北边是皇城,皇城的北面就是宫城。

  宫城巍峨,气势堂皇。一座座青绿色琉璃瓦的庑殿顶宫殿整齐坐落其中。

  此刻日头西斜,金黄色的夕阳余晖撒在这片恢弘的宫殿群中,给这里映上了一层金色,更显得富丽堂皇,神圣而神秘。

  在太极殿东面不远的立政殿中,一个三十出头,蓄着短须,相貌威严的男子正斜靠在矮榻上。

  他身上穿着赤黄色圆领袍衫,头上戴折上头巾,腰间系九环带,一双六合靴却是摆在榻旁。

  在他身侧,一位宫装丽人正跪坐在案几前,正拿着一个白瓷酒瓶往一个酒杯中倒酒。

  这名宫装女子二十七八岁模样,相貌秀美,仪态端庄,举手投足间透露出雍容气势。

  此二人正是这煌煌大唐的主人李二陛下和他的长孙皇后。

  “观音婢,这便是在长安城中传的沸沸扬扬的醉仙春么?”李二陛下看着酒杯中透明的酒液,又嗅了嗅鼻子,道:“此酒的确如传言般清冽,酒香果然浓郁!”

  “是啊,陛下!这是长孙大郎献上来的,据说可是有钱都买不到的醉仙春精酿。”长孙皇后温婉一笑,开口说道。

  “哦?那个小子还算有良心!不枉你这个姑姑疼他一场!那我就来尝尝,看着名满长安的醉仙春到底滋味如何!”

  李二陛下说罢,便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还是熟悉的表情!

  瞪眼,皱眉!然后便渐渐舒展开来,一副享受的模样。

  “呼!”

  李二陛下长出口气!

  “果然辛辣!好酒!够烈啊!”李二陛下摇着头咋舌说道。

  长孙皇后掩口轻笑,说道:“陛下,此酒甚烈,那便不可多饮,免得伤了身体。”

  李二宝陛下却是摇头道:“无妨!这酒果然是比良酝署酿出的那些酒要好多了!”

  说着,李二陛下眉头一挑,又说道:“观音婢,今日有一份奏疏颇有些意思,所奏之事与这醉仙春有干系。”

  “哦?竟然有此等事?”长孙皇后笑着说道,但是却不去细问到底奏疏上说的是什么。

  长孙皇后不仅美貌多才,而且端庄贤德,对于朝政之事,从不主动询问。这也是李二陛下对他这皇后宠爱有加的原因之一。

  “呵呵呵!那份奏疏是长安令刘行敏上的,他参劾光禄寺良酝署署丞田守义。说是那田守义收买胡人康达山,诬告酿出这醉仙春的张家酒肆的张季。还收买张家前酒坊管事做了假证!最后多亏了那张季拿出了他师父传下的一个记载有酿酒秘方的太极八卦盘,才算是证其清白!”

  说到这里,李二陛下示意了一下,长孙皇后便笑笑,又拿起白瓷酒瓶倒了一杯酒。

  李二陛下端起酒杯,继续说道:“据刘行敏所奏,那田守义背后还有指使之人,却是潘家!”

  “潘家?哪个潘家?”长孙皇后疑惑问道。

  “哼!就是替裴家放贷的那个潘家!原以为我让那裴寂返乡思过,裴家会有所收敛,可谁知道他们竟然变本加厉!竟然连一家酒肆都不肯放过!”

  李二陛下说道这里面色有些阴沉,抬手又喝尽了杯中酒。

  长孙皇后秀眉微蹙,低声道:“裴家竟然如此不堪吗?裴寂乃是太上皇武德重臣,陛下去岁命其返乡思过,太上皇虽没有说什么,可心中已有不悦。若是此时再惩处裴家,怕是太上皇会与陛下心生嫌隙啊。”

  “唉……”

  李二陛下长长叹了口气!

  “去岁太上皇迁至大安宫,我才彻底算是住进了太极宫中。今岁初胜了突厥颉利可汗,上皇对我的态度才缓和了些。该死的裴家,竟然在这个时候给我出难题!着实可恨!”

  李二陛下说着,心中就升起了怒气!双目微瞪,眼眸中寒光闪烁。

  长孙皇后一见李二陛下发怒,也不出言相劝。而是轻轻起身,来到李二身后,伸出纤纤玉手,轻轻按揉着他的额头两侧。

  随着长孙皇后手指轻轻按揉,李二陛下心中的怒火缓缓的消退了下去。

  “观音婢,这些年也辛苦了你了!”

  李二陛下抬手拉住了长孙皇后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露出笑容说道。

  “妾身不辛苦,倒是陛下每日操劳国事,才是真的辛苦呢。还望陛下多多保重身体啊。”

  长孙皇后坐在了李二陛下身旁,轻笑说道。

  “来,咱们一起喝一杯!你可慢些喝!”

  李二陛下说着竟然亲自拿起白字酒瓶倒了两杯酒,拿起一杯递到了长孙皇后手中。

  两人相视而笑,李二陛下一口喝尽。长孙皇后小口慢饮。

  “陛下,此酒果然不凡!”长孙皇后饮罢,微蹙峨眉说道。

  “看那刘行敏奏疏中说,酿出此酒的张家酒肆的张季,竟然只是十四岁的少年!有机会我倒是想看看这小子到底是个何等样人。”李二陛下忽然说道。

  “哦?陛下莫不是对那少年起了好奇之心?那不如招进宫来见见便是。”长孙皇后笑着说道。

  “哼!那有什么好奇!那小子酿出了此等好酒,竟然不知道主动献上来让我品尝!我只是想知道,怎样的混账小子才能做出这等糊涂的事来!”李二陛下哼了一声说道。

  长孙皇后轻笑说道:“陛下与那十四岁的少年置的什么气啊!有机会见了,申斥一番也就是了。”

  李二陛下笑笑,脸上神色渐渐又沉了下来。

  “刘行敏还说,那小子竟然拉了你那侄子长孙冲,还有知节家的二郎处亮,李绩家的大郎李震,玄龄家的二郎房俊,一起入了醉仙春的股!真是不知道那小子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本事!一口气笼络了四家国公府的子弟!所以不管是那混账小子,还是那潘家,裴家,都要派人去好好的查一查!”

  “来人!”

  李二陛下沉声说道。

  一个身着内侍圆领袍衫,身材消瘦,面白无须的四十余岁内侍,便无声无息的出现在的立政殿门外。

  “圣人,有何吩咐?”那内侍躬身,细声说道。

  “洪允,让百骑去查!”李二陛下冷声说道。

  那内侍宦官洪允,面无表情的躬身答了声“是!”,便又消失在门前。

  此时的张季丝毫不知道自己已经引起了李二陛下的注意,更不知道百骑已经准备开始对他的调查。

  他已经为酒楼的事情忙的脚不沾地,分身乏术了。

  “老钟啊!不是某说你!让你按照这灶台的尺寸打造铁锅,可你弄得这是啥玩意?足足小了一圈!还得要重新盘灶台!你这是故意给某找麻烦嘛?赶紧去找人弄灶台!明天弄不好,扣你的钱!”

  酒楼厨房里,张季对着钟铁匠发着脾气。

  钟铁匠却是丝毫不见生气。

  “郎君教训的是!是咱的错!咱这就去找人弄这灶台!明日要是弄不好,郎君尽管扣光了咱的钱!”钟铁匠拍着胸脯保证道!

  他身后那两个比张季高出一头的俩儿子,都低着头不敢说话。

  张季出了厨房,来到一楼厅堂。

  “老李啊!你是不是想气死某啊?这图纸不是给你说清楚了嘛?你看看,这图纸上的桌子腿的分明是向外偏出来半寸!你再看看你弄的,能稳当吗?赶紧都改过来!两天之内改不好,某扣你的钱!”张季再次对河李木匠教训道。

  “是!是!这就改!这就改!”

  李木匠也是忙答应着,就带着徒弟们仔细琢磨图纸去了。

  “这里!还有这里!都要有一个隔断!”

  “这院子里花圃里的花怎么还不栽种?等着某自己动手呢嘛?”

  “哎哎哎!人呢?这活怎么干了一半就不见人了?不知道某赶工期吗?”

  “哎呀!一个个的都是不省心的!你们这是想气死某啊!”

  酒楼的装修,桌椅板凳,厨房灶台,锅碗瓢盆……这些让张季觉得自己就快要被弄得崩溃了!

  没办法,这是他自己弄出来的麻烦。

  谁叫他要把这家酒楼弄成长安城里第一家采用高足家具,使用铁锅炒菜的高档酒楼呢?

  酒楼的设计全都是出自他的手,旁人根本就搞不懂,更插不上手。

  那累的就只能是他一个人了。

  长孙冲,程处默,程处亮,李震,房遗爱还有曹安,这几个家伙倒是时不时的到酒楼来看看。

  可是,他们一来了,就只是坐在那些半成品的椅子上笑着看张季忙活。

  到后来,张季干脆他们都赶了出去!

  理由是看着他们烦!

  至于他阿姐,张季就更不会让她来这里了。

  虽然说这时候的装修和家具用的漆,都是十分的环保,没有后世那些化学成分。但是张季也不想让自己阿姐来着乱糟糟的地方,万一磕着碰着了也不好啊。

  酒楼的事情忙的张季脚不沾地,好在西市酒肆里的买卖,早已经进入了正规,尤管事完全可以忙的过来。

  至于城外庄子上的酒坊,也已经搬到了建好的新酒坊里。产量增加了不少,有陈镇,冯春,李长寿几个看着,也不用张季多操心。

  就这样,在张季觉得自己就要挺不住的时候,酒楼的改造终于提前完工了!

  张季在验收没问题后,直接拖着快要散架的身体回到家中,倒头就睡!

  就连小丫头玉娘笑话他是个“瞌睡虫”,他也不理。

  张季觉得,如果不睡他个三天三夜,都补不回来他耗费了的那些精气神啊!

  

第32章 酒楼

贞观有新人 园外狼 3132 2020.06.23 18:00

  张季终究没有能真的睡上三天。

  不是他不想,而是被长孙冲,程处亮那几个货第二天一大早硬是拉了起来!

  那几个家伙一听酒楼装修弄好了,便迫不及待的来找张季,问他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招人啊!”

  张季气呼呼的拿着湿布巾子擦着脸,没好气的说道。

  “招人?好说啊!要多少人,给某说!某家庄子上还有些人手!”

  “对啊!某家也有人!”

  “嗯,用自家人总是放心些!四郎,要多少人,你说话!”

  听了那几个货的话,张季却是丢下了布巾,摇了摇头。

  “不用你们家里的人,你们家里的奴婢你们自己留着吧,酒楼里的人要新招来的,某还要给他们培训。”张季摇着头道。

  “为何啊?四郎?某家中奴仆用起来不是更放心吗?还省工钱!”程处亮不解问道。

  “酒楼里会有一套员工激励机制,不适合用在你们家里奴仆的身上。而且,某还要在酒楼里建立标准化服务流程和专业化的服务体系。所以,用新招的人会更好些。”张季认真的说道。

  虽然程处亮和长孙冲他们听不懂什么“激励机制”“标准化服务流程”“专业化服务体系”是什么,但却觉得似乎很厉害的样子!

  “那行,反正也不差那几个工钱,就按四郎你的意思办。”长孙冲点头说道。

  其实长孙冲心中是有些郁闷的。

  他本觉得自己是一个有着不俗家世,受过良好教育,天资聪颖,才学不凡的少年才俊,可为什么在张四郎这里自己却显得很愚笨的样子呢?

  要不然他说的话自己为什么就听不懂呢?

  这难道都是张四郎那个神秘师父教授给他的学问?

  长孙冲心中的失落和不甘,让他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感。

  张季似乎是看出了他的心思,笑着对众人说道:“等招好了人,某给他们培训的时候你等如实得空不妨也来听听。其实这些并不复杂,以你等的才智,一听便明白了!”

  长孙冲微笑点头,心里觉得张四郎真是不错啊!连他师父传给他的东西,都能大家分享!

  程处亮和房遗爱却是无所谓,反倒是是李震那小子颇感兴趣的样子。

  早饭都没顾上吃,张季便被那几个货拉着去了平康坊。

  平康坊可不像是西市在正午才开市门,除了宵禁时间,其他时候都可以随意进出,与长安城内其他一般里坊一般无二。

  张季他们这酒楼的位置的确是不错。

  酒楼的门面冲南,就对着平康坊十字街东街,北边不远便是莺燕红翠的著名的平康坊南曲,东边不远是阳化寺。

  这里即位于热闹地段,却又与那些歌姬所在的楼子有所区分,的确是个开酒楼的好去处。

  一行人从酒楼后院的小门进去,此时酒楼还没有彻底弄好,大门是没有打开的。

  开门的是陈镇,他带着几个庄户这两天就守在这酒楼里。

  进了酒楼后院,好久没来的长孙冲等人都是眼前一亮!

  好一处幽静雅致的院落!

  只见院落中树木,花圃,竹林,藤架,假山错落有序。来到此处,让人顿感暑气尽消,心神愉悦。

  就在树荫下,花圃边,竹林后,藤架底,假山旁,又摆放布置有石桌或木桌,分明就是几处雅致的去处。

  这几处或被竹林环抱,或被藤架遮挡,或被假山所隔,形成了一处处相对独立的空间。

  “这里是给会员和贵宾客人准备的休息区和等待区,当然,到时候要是有人愿意在这里用餐也是可以的。”张季一边走,一边给众人介绍道。

  “这里不错!幽静雅致!定有人会喜欢!”长孙冲点头赞许道。

  他是真心对张季的这些想法和设计暗暗叫好!

  大唐并非没有园林,只是,此时的风尚乃是大气,粗犷,雄浑。似张季这般借鉴后世江南园林精巧细腻的设计,却也是让人耳目一新。更是充分利用了这面积颇大的院落,营造出了这么个巧妙,精致,淡雅,自然的好去处!

  走着脚下的石径,穿过了后院,一行人便进了酒楼。

  酒楼一楼的大堂里,也是被重新布置了一番。

  整儿大堂顶梁,立柱,桌椅,门窗,甚至地面,都是焕然一新!

  在从窗户透进来阳光的照耀下,那些木制品上刚干透的清漆散发着柔和的光。

  十来张高足方桌摆放的让人很是舒服,一把把高背椅子就摆在方桌旁边。

  “四郎,这是……这是……”程处亮一看眼前这些桌椅,有些发呆的开口问道。

  “这些都是桌椅,人坐在上面比跪坐更加舒服,不信你们去试试。”张季对众人说道。

  虽然之前在施工的时候这几个家伙都来过,那些椅子的半成品甚至他们都坐过。可是当时他们并不知道自己屁股底下的到底是什么,是干什么用的。

  如今见了难免很是惊讶!

  一个个便急忙走过去,各自拉开一把椅子坐了上去。

  黑小子房遗爱坐在椅子上,屁股不停的扭来扭去,手还放在面前的桌子上不住的比划。

  “不错!不错!确实是这样舒服多了!坐成这样吃饭,某能多吃两碗!”房遗爱晃着脑袋说道。

  程处亮,李震,曹安,听了也是频频点头。

  “四郎,这等桌椅,你是如何想出来的?莫不是……又是你那师父教授给你的吧?”长孙冲坐在那里,手放在面前方桌上,忽然扭头看着张季问道。

  “咳咳!不错!长孙兄果然聪慧,这都能猜得到!”张季干咳了两声答道。

  “哈哈哈哈!某也是这样想的呢!”黑小子房遗爱在一旁哈哈到笑着插话道。

  “对!二郎你也很是聪慧!”张季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来。

  “走,到楼上看看。”曹安看了张季一眼,便起身有些兴奋的说道。

  于是一众人就都踩着崭新的木制楼梯伤到了二楼。

  二楼的装修明显比一楼要豪华不少,这里的大厅却比一楼小了许多,那是因为二楼多了八个包厢。

  几个人便一个包厢一个包厢的进去仔细观瞧。

  八个包厢分别用“天地玄黄,宇宙洪荒”八个字来命名,这是按照千字文的头八个字来命名的,就是图个省事。张季觉得至少比什么“春兰”“秋菊”之类的好多了。

  每一个包厢的风格也不相同,但是相同的是,里面的桌椅也都是高足,与一楼那些比起来,无论是做工还是上面的雕花,明显要精致了许多。

  “四郎,这酒楼真不错!咱们赶紧招人吧!也好早点开业!某都等不及想在这里吃上一顿那天你做的那等美食了!”程处亮笑着开口道。

  “呵呵!是啊!某也是迫不及待了!”李震也笑笑说道。

  “处亮,你大兄近来有没有空?等他看过没问题了,咱们就可以商量开业的日子了。”张季也笑着说道。

  “某大兄怕是最近没有空,据说西域高昌国国主麴文泰,今岁末就要来长安朝觐,大兄需要协同鸿胪寺安排一些接待的事。”程处亮摇头答道。

  “高昌国主麴文泰?”

  张季心中一动!

  高昌不就是吐鲁番吗?

  前世自己可是去那里旅游过的啊?

  那里的葡萄,瓜果还真是的是超甜的啊!

  高昌故城,交河故城,也都是亲自去看过了的。

  没想到那些前世在导游嘴里听到过的人名,竟然就要活生生的来长安了!

  这种感觉还真是很奇特啊!

  咦?对了!

  不知道自己家的商队会不会有消息呢?

  这都大半年了,也不知道商队如何了!

  张季轻叹口气将这些暂时抛到脑后,开口说道:“既然你大兄公务繁忙,那就咱们忙起来吧!”

  接下来,还没有休息好的张季,就又开始忙了起来。

  曹安去了牙行招人,其他几位则是各自回家,准备开业时拉些人来捧场。

  张季则是在酒楼里教授酒楼未来的大厨——七娘!

  后厨也被张季做了改造,不仅增加了三个灶头,而且还将通风的窗户扩大不少。

  可是,即便是这样,他和七娘,陈镇在后厨里,还是被热的不行。

  “七娘,这道菜你学会了吗?它的关键就是在翻炒的时候一定要控制好火头。再就是调料放的不能太早,要不然味道就不对了。”

  张季擦了把额头的汗,对着正在旁边品尝他刚炒出来的那道缺少了花生的宫保鸡丁。

  “郎君,我差不多记下了。”七娘瞪了一眼她身旁吃的正起劲的陈镇,忙说道。

  “行,那你等一下炒一遍,让某尝尝。”张季退到了窗户边,感受着那一丝凉风。

  张季并没有打算弄出什么后世的大菜,一来是食材和调料不允许。二来他也不会啊!

  再说了,现在只需要弄上十几二十道炒菜,就足以吸引此时的长安人了。

  不得不说,七娘在烹饪一道上,真的是很有天赋。

  张季教授她的这些炒菜,基本上她看一遍,再炒上两遍,就已经像模像样了。甚至还能够在张季教授的基础上做出适当的调整,让味道更加完美。

  张季不由感叹,这可是天生的大厨啊!

  要在后世,一个月没有好几万那可是请不来的。

  可如今,她却是自己家握着奴契的人。

  这世道……咳咳……

  “七娘,要不……某做主,给你和陈叔放免文书,去了奴籍吧?”张季开口道。

  正在大吃特吃的陈镇闻言忽然愣住了!

  

第33章 小胖子办事不靠谱啊

贞观有新人 园外狼 3315 2020.06.24 12:00

  “郎君,不必!某与七娘当初都受了阿郎的大恩无以为报,自当此生为张家效命!以后此等话莫要再说了!”

  陈镇放下手的筷子,一脸认真的说道。

  旁边的七娘也是正色点头,说道:“郎君,你的好意我们领会了。可是我等却不能做出此等忘恩负义的事情来。还请郎君从今后莫要嫌弃我等!”

  说着七娘便和陈镇一起躬身给张季施了一礼!

  张季被七娘和陈镇这一礼给弄得很是尴尬。

  他忙上前搀起了这倔强的两口子。

  “某怎么会嫌弃你们呢?你二人可都是有本事的人,某就是打着灯笼寻还寻不到呢!这样啊,某给你夫妻二人放免文书,你们依旧作为张家部曲!”

  张季不待他二人开口,就又说道:“而且,那从这个月开始,七娘和陈叔你俩的工钱就得按照某的章程发了!陈叔每个月两贯钱,七娘每月暂时一贯五,后头再涨!就这么定了!”

  此时的大唐人分为“良口”和“贱口”,奴婢便是属于“贱口”,也是社会地位低下的人群。而部曲,则是主家予以放免,脱了奴籍,却依旧跟随主家的。部曲的地位则是介于“良口”与“贱口”之间,但比起奴婢那是要好上很多了。

  陈镇和七娘听了又要开口拒绝,张季却面色一沉道:“怎么?某的话不好使啊?”

  陈镇两口子对视了一眼,便应下了。

  这点钱多吗?

  也许陈镇两口子觉得挺多的,可是张季觉得还是太少了!

  要不是现在是酒楼还没开业,用钱的地方还多,他恐怕会再开高一倍的工钱!

  陈镇与七娘的事情就这么决定了!

  通过这件事张季觉得,自己至今依然还是一个不能够完全接受此时奴婢制度的大唐“新人”。

  酒楼的装修并没有引起太多人的主意,只是来往的人,被里头的的动静吸引,好奇的扭头瞥一眼而已,就连驻足看看的人都没有。

  张季觉得这样也挺好,至少在开业前不会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曹安从牙行带回来了二十六个人,其中按照张季的要求,除了十个相貌端正,十六七岁的中男之外,其余十六个都是十五六岁左右的女子。

  “三郎,你是不是没给牙行说清楚啊?咱们这是开酒楼,不是开青楼?”张季看着洋洋自得的曹安不满的问道。

  “说了啊!不过牙行那边的女子多不合咱们要求。最后就干脆跳了这十六个!咋样?长得都不错吧?”

  曹安一边说着,还一边拍着自己的胖肚皮,冲着张季直挑眉毛!

  张季对着死胖子无语了!

  他看着那十六个女子直皱眉!

  那十个男子还好,只是束手而立,低着头,情绪不高而已。

  可这十六个女孩子,不仅看起来身材普遍都很干瘦,都是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而且,一个个的身体都在发抖,满面愁容,个个眼中含泪,就差直接哭出来了!

  “咳咳!”张季忙轻咳两声,开口道:“你们也不要惊惶,某这里就正经的酒楼,不是乱七八糟的地方!你等且安心!”

  没办法啊,谁让自己的酒楼距离那些风月场所那么近呢!

  说清楚了也许她们就不怕了!

  好好的招个工,怎么弄得这凄凄惨惨的模样啊?

  张季觉得自己这话说的已经足够温柔了,可是,那是十六个女子却依旧是一副战战兢兢的模样。

  “某这里是酒楼,你们来了不是要你等陪酒,歌舞。是要你等做为专业接待员的!”张季再次柔声说道。

  这次众人依旧沉默,不过终于有人说话了。

  “说的好听!既然如此,为何还要买了我等的身契?”

  一个瘦弱的女子突然开口质问道!

  “啊?身契?什么身契?……曹安!”

  张季闻言,猛地转头看向了曹安。

  “那个……那个……这些符合标准的,都是牙行发卖身契的……某这不也是为了符合你的标准嘛!所以……”

  曹安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沓契约!

  “你……你要气死某啊!”

  这回张季明白了!

  他本是让曹安那个死胖子去招工的,顶多也就是签个几年的工契。

  可谁知道,这死胖子竟然直接去买了人回来!

  这酒楼位置就在平康坊南曲边上,换了谁都会往歪了想啊!

  张季气的狠狠瞪了曹安一眼。又转回了头,再次看着那些女子。

  “算了,懒得给你们解释了!不过,你们爱信不信,反正某说的都是真的。”

  张季放弃了给这些惊弓之鸟再解释,因为他知道,这时候他说再多,说的再好听,这些人也不会信他。

  “你!叫什么?”张季看着刚才说话的那个女子问道。

  那女子身体猛然一颤,半晌才小声道:“白露……”

  却是没有了刚才质问张季时的那份勇敢。

  “白……白什么?”张季没听听太清楚,皱眉问道。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白露……”那女子依旧低着头低声说道。

  “咦?你读过书?”张季有些惊讶问道。

  “我家本是泾阳人士,家中也曾是富足,自幼阿耶便教某识字读书。只是前年关中大旱,又闹了蝗灾,某阿耶也一病不起离了人世……家道便破落了……”说到这里那名叫白露的女子就“呜呜”的哭了起来。

  她这一哭,那些女子再也忍不住,便一起跟着她哭了起来!

  而且,他们是越哭越凄惨!越哭声越大!

  酒楼里顿时哭声嘹亮!

  就连路过这边的行人,都以为这里是不是在办丧事啊?

  “咳咳!先别哭!别哭啊!”

  张季有些无奈!

  他从上辈子开始,最怕的就是女人哭!

  这回面对的还是十六个女子的哭声“合奏”啊!

  这让张季只觉得头皮发麻!脑袋都有些发晕!

  “都给某住嘴!”张季忍不住吼了一声!

  顿时,哭声收了。只剩下一些抽噎的声音!

  大概是她们终于想到这里是眼前这个小郎君的地盘。自己只是这小郎君买回来的奴婢!

  “然后呢?”张季又向那白露问道。

  “我阿耶故去后,家中便只剩下了我一人。大灾之下,没有办法,我只好来到长安投靠家中一位远房族叔。在他家中却是受尽苛责,做了两年多奴婢干的活。那族叔家中也不算富裕,我觉得人家能收留自己,就已经不错了,这样过下去也就罢了。可谁知那族叔却是嗜赌无度!前月为了还赌债,竟将我卖与了牙行……”说到这里,白露再也说不下去了,眼泪再次涌了出来。

  看着眼前这个身材瘦弱,相貌清秀的女子,张季也是感慨良多。

  如果没有自己的出现,自己阿姐和妹妹是不是也有一天会变成这样呢?

  不会!不会!有忠伯在,有庄子在,一定不会变成这样的!

  张季不敢再想下去了。

  他看着白露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怜悯。

  “你那个族叔真不是个玩意!”曹安在一旁恶狠狠的骂了一句。

  “禽兽不如啊!”张季也感叹了一声!

  那十几个女子中听了这话,便有人偷偷抬眼看了看自己眼前这两个小郎君。

  一个清秀俊朗,另一个虽然胖点,但看起来倒也和气。年龄比众人还小一点的样子。似乎也没有那么可怕!

  “好了,莫要再哭!从现在起,你便是她们十五人的主管!”张季对着白露开口说道。

  “主……管?”白露忍住心中悲苦,不解的抬头问道。

  “哦,就是……就是头目,首领的意思。总之就是你管着她们!”张季说着又招呼了七娘过来。

  “这是七娘!是这酒楼的后堂管事!你们都由她安排!明白了吗?”

  张季说罢,便示意七娘和陈镇把这二十多人带去安排住处了。

  后院偏院里,有专门的两处,就是给这些酒楼伙计准备的“男女宿舍”。

  待到人都走了,张季毫不客气的一脚踢在了曹安的屁股上!

  “你这是故意给某找麻烦是不是?”张季咬牙说道。

  “四郎,你莫恼啊!某真的都是按你说的办的啊?”曹安一边灵活的躲闪,一边喊道。

  “某是让你去招工,你却直接去人牙子那里买入!还敢说是某交代的哦?你找打啊!”张季继续追杀!

  小胖子终于体力不支,他干脆站住不跑了,扶着一棵树,满头大汗的大口喘着气。

  “四郎!四郎!某错了!你莫打了!哎呦!四郎!你变了……”

  曹安这句话一出口,张季身体顿时向后疾退了几步!警惕的瞪着眼前这个该死的胖子!

  “郎君!”

  此时,七娘来到了张季身旁。

  “怎么了?”张季瞪了曹安一眼,扭头问道。

  “郎君,那些娘子身上……身上都有伤……”七娘低声说道。

  “啊?”张季一愣,但立刻反应了过来。是啊,那些人牙子哪里是什么好脾气的?动手打人也太正常不过了!

  俗话说“车船店脚牙,无罪也该杀”,这里面的“牙”说的就是这些人牙子!要是搁到现在,人牙子就是人贩子!只是在大唐,这人口的买卖虽然有限制,却并不是被禁止的。

  “要不……某还了她们身契,放他们走?”张季有些犹豫的问道。

  “郎君,我知道你是好心,可是,你就算是还了她们身契,放她们走,可她们又能去哪里呢?要不是走投无路,她们又怎么会落在人牙子手里呢?”七娘果断的阻止道。

  张季一想,确实是这样。

  “唉,那就留下吧。”张季无奈说道。

  七娘看到自家郎君这副模样,脸上便笑笑说道:“郎君,你也不必多想。他们能够进了咱们张家也是她们的福分!咱们家从不苛待奴婢,而且郎君性子又好,手段又高!跟着咱们家她们这才算是享了福呢!买了她们回来,这是救人一命的好事啊!”

  听了七娘这话,张季的心情顿时就好了起来!

  在扭脸看向曹安那个死胖子,也觉得顺眼了些!

  

第34章 醉仙居里醉仙春

贞观有新人 园外狼 3061 2020.06.24 18:00

  张季来到大唐,最不能够适应的,不是饮食,不是礼仪,也不是没有了后世的那些先进的科技。而是此时这个奴婢制度。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买了人来家里为奴为婢,竟然还是一件积德行善的好事?

  无论是老管家忠伯,陈镇,七娘,还是那些新买来的少女。他们的想法张季真的觉得很难理解。至少如果换做他身上,他是绝对接受不了的。

  可这毕竟是在大唐,是在距离他曾经世界的一千三百九十年前!

  既来之,则安之。客随主便是必须的!

  谁叫自己是个“新人”呢?

  张季在努力适应这个时代人们的思维想法。

  人有了,张季便开始了对她们的培训。

  长孙冲等人也来旁听。

  “酒楼,不仅仅是一个吃饭喝酒的地方!更是客人们获得心理满足的场所!所以,咱们这里不仅要有上乘的美食,美酒,还要有能让客人满意的服务!”

  张季站在酒楼大堂里,对着站在那里的二十多人侃侃而谈。

  “酒楼的环境,吃食,酒水都算是硬件。那么,我们的服务就是软件了!一家酒楼只有把硬件,软件都做好了,那才是一家合格的好酒楼!”

  “酒楼的每一个岗位都有它的岗位职责和服务标准,在接下来这两天里,某就教会你们这些,你们必须背熟!记住,这些是要考核的!背不上来的,没有晚饭……”

  所有人都在默不作声的认真听着,就连程处亮,长孙冲,李震,房遗爱,曹安这几个家伙也听得津津有味!

  尤其是长孙冲听得格外认真,在他看来,张季说的这些东西,都是新奇的!可仔细一琢磨却又是非常的合理!

  难道这些就是张四郎那神秘师父的学问吗?

  接下来,张季便把自己拟定的酒楼的岗位职责,服务流程,服务标准,考核标准等等,一条条的仔细的讲述。

  二十六个新人中,识的字的竟然只有一个!就是那个叫白露的。

  这个时代的文盲是普遍的,而能够读书识字的,多是世家子弟。这些被卖到人牙子手中的男女识字的实在是凤毛麟角。

  不识字自然就没法子做笔记,张季只能靠自己嘴巴说。

  好在那些人中,有三人学习能力很强,很快便可以将张季所讲的东西理解和背会。于是,张家便安排这三人再分组带领其他人学习。

  白露便是那三个学习极快的人之一。

  张季坐在桌前,一边喝着凉白开润着快要冒火的喉咙,一边心中暗想:“看来讲课这种事情还真是不容易啊!”

  他看着白露给她围坐在一桌前的组员讲解,觉得这个女孩子还是挺不错的。

  在那学的最快的三个当中,白露是学的最快,也是掌握的最好的。看起来读书真的是很有些用处,至少理解能力就比那些不识字的同龄人要强得多。

  “那个……白露,你这边要是好了,就去帮另外两组。”张季喝着水说了一句。

  白露微微点点头,小声说道:“郎君唤我露娘便可。”

  这时候平常说话叫人的全名,那是非常古怪的称呼。

  张季心说,怎么忘了,这时候大姑娘,小媳妇,老婶子什么的,都可以叫个什么什么“娘”的。

  另外两个学的快的,一男一女,张季也问过了,男的叫做韩小六,女的叫做洪顺娘。

  这两个虽然不识字,但是凭着自己的刻苦和聪颖,也从二十多人中脱颖而出了。只是比起白露还是差了不少。

  长孙冲走到张继身旁,坐下后身体向着张季测了测,低声问道:“四郎,你说的那些东西,也是你那个师傅传授的吧?”

  张季放下水杯,点点头道:“长孙兄果然聪慧!的确是某师父所授!”

  “那你还拿出来讲给我们?这……这不大合适吧?”装孙冲又低声问道。

  张季暗叹一声!

  这就是这个时代一个很大的缺点了!

  什么东西总是喜欢敝帚自珍,尤其是那些稍微带点技术含量的东西,更是视作家族传承至宝!绝不会轻易示人!

  这里不是号称兼容并济!豪迈开放的大唐吗?

  怎么还这么小气巴拉的?

  这其实也怪不得大唐人,在生产力相对还比较低下的此时,那些有技术内涵的很多东西,都是可以提高生产力的。而此时又是宗族为重的时代,所以,很多东西只有在家族中才有传承,外人很少能够知道的。

  不过,张季来自后世,有些在长孙冲他们看来了不得的东西,他倒并不是太在意。

  “长孙兄,某师父曾经说过,他老人家传授某的这些,可以对至亲,兄弟分享的!你等与某是兄弟,自然可以学得!”张季笑笑也压低声音回答道。

  但是他的声音依旧清晰的传进了大堂里所有人的耳朵中!

  程处亮,房遗爱,李震,还有曹安,这几个货听到了张季的话,心中满满的全是感动。

  四郎果然是好人啊!

  好兄弟!有义气!

  至于其他那些买回来的酒楼伙计,则是有些暗暗庆幸激动。

  他们可是从郎君这里学到了这等只能在至亲,兄弟间传承的学问!

  这是把自己当做了自己人了啊!

  于是他们学习的劲头就更足了。

  培训进行了四天,比张季预期的多用了一天。没办法,谁让张季的那些东西实在是太古怪了些呢。

  可就是这样,还是有两男四女在考核了三次后,依然背不下来。

  没办法,总不能把他们再退给人牙子吧?

  在经过了这几天好吃好喝,主家郎君也不打骂的日子后,这些人都不愿意再离开了!

  好吧!

  既然这样,那就都交给七娘,去后厨帮忙吧!

  动脑子动嘴的事情干不来,就只有干些力气活了!

  可是,那两男四女竟然对张季感恩戴德!并无一丝的怨愤!

  在他们看来,只要能留在这里就行,干点活算什么?谁不是打小就干着脏活累活长大的啊?

  酒楼的名字经过股东们商议后,最后定了“醉仙居”。

  这名字其实是长孙冲提出来的。

  在张季看来“醉仙居”这名字也太寻常了!

  后世那些小说,影视剧中,不知道有多少“醉仙居”出现过。

  可是其他人却是一致叫好!

  “醉仙居里醉仙春,醉仙春酒醉仙人。仙人酒醉归何处,终南山上翠云深。”

  确定了酒楼民资后,长孙冲沉吟片刻,摇头晃脑念出了一首七言诗,博得了包括张季在内,所有股东们的一致好评。

  当然就这些股东,对诗的品鉴水平也就这样了。

  众人决定,这首诗一定是要写出来,挂在酒楼里的。

  酒店的牌匾,黑小子房遗爱主动请缨。

  当然不是他写,就他那笔字,还不如张季这个后世的书法爱好者呢!

  是由他出面,请他老爹房玄龄的墨宝。

  至于润笔,便是不限量提供醉仙春特酿。

  黑小子房遗爱说,他家阿耶面对这润笔费,十成十的能答应。

  酒楼伙计们的制式工装也送来了。

  当所有人都换好新衣服,站在酒楼一楼大堂时,张季一众人看的都是直咧嘴!

  这也太有感觉了!

  所有男伙计,都是一身青色箭袖圆领开胯袍衫,只是比寻常的要更加贴身些。头扎幞头,脚下黑色麻布短靴。

  而女子们,则是一身湖蓝色窄袖交领襦裙,同样是比寻常的要更加收身了些,显得干净利落。一个个头上挽着双垂环髻,足下一双青布平头鞋。

  整整齐齐,利利索索,看了起来就让人觉得精神的紧!

  而且,所有人的袖口和袖口都绣着一个白色云纹图案,图案当中依然是用那个宋体子绣着“醉仙居”三个字。

  不过,白露和那韩小六,洪顺娘三人,在腰间系着一块一寸宽,两寸长的红色木牌。木牌上写着的“主管”,“副主管”字样很是醒目。

  七娘,陈镇,还有那五个庄户护卫,也都是换上了新工装。一个个喜气洋洋的,都欢喜的不行。有新衣服穿,当然是高兴的事啊!而且,每个人都有两套呢!

  “四郎!这衣衫不错!要不也给某来一身?”

  “就是!就是!某瞅着也是很好!来一身穿穿!”

  程处亮和房遗爱见猎心喜,觉得那袍衫有特色,便也想弄一身穿穿。

  张季直接白了二人一眼,也不说话。

  直到伙计们都去了后院,张国际才对他们俩说道:“你们要穿某也不拦着!不过,那是酒楼伙计的专用制服!到时候客人把你俩当成伙计吆喝,你们可不许恼啊?”

  “啊?那算了!那就算了!嘿嘿!”

  程处亮和房遗爱一听,就讪笑着连忙说算了。

  旁边的长孙冲,李震和曹安都呵呵直乐!

  又经过了几日的准备,酒楼的一切都拾掇好了。

  而且张季他们几个股东还在酒楼里,和伙计们一起演练了接待客人的流程。还试吃了两桌酒菜!

  伙计们表现的虽然还有些瑕疵,但基本上已经过关了。

  而长孙冲等人的反应,就像是乡下土包子第一次进城吃酒席的感觉!

  一个个直呼过瘾!

  张季直翻白眼!

  看看这群货那没见识的样!

  酒楼终于就要开张了啊!

  

第35章 醉仙居开业

贞观有新人 园外狼 3103 2020.06.25 12:00

  贞观四年七月二十二,天气晴朗。虽然日头还是很大,但此时的气温却是凉爽了那么一些。

  平康坊里依旧人来人往,不少人都注意到了,在东大街北面临街的一座楼子今日里装饰的喜气洋洋。

  整个两层楼早已弄得崭新,尤其是那门口上头的匾额,被一块红布遮着,让人都好奇上面究竟写着什么字。

  按照张季原本的意思,是打算弄些鞭炮来放放,即喜气,又能吸引人。可惜,后来他才知道,这时候根本就没有后世的鞭炮!

  大唐此时倒是有爆竹,不过,那是真正的爆竹!就是把竹子丢进一堆燃烧的旧物的火堆里,竹子发出“啪啪啪”的声音,便是爆竹了!而且这一般都是在新年才会烧的。平常没有烧爆竹的习惯。

  张季只好死了这份心了。

  没有鞭炮那就没有吧!

  大不了咱让酒楼里的伙计们站在门前一起吆喝!

  日头渐高,曹安急匆匆来到酒楼后院找到了张季。

  “四郎!时辰差不多了!去前头吧?”曹安擦了把汗说道。

  张季起身,掸了掸身上的袍衫,又整了整头上的幞头,便跟着曹安去了酒楼一楼大堂。

  张漱此刻正带着玉娘,由老管家忠伯陪着,在酒楼二楼一间隐秘的“办公室”里,从临街的窗户看着下面。

  “阿姐,好多人啊!”小吖头玉娘被阿姐抱着,两条小腿不老实的晃动着,时不时探头看一眼楼下说道。

  张漱今日是特意装扮过得,这可是自己家的酒楼开业。

  只见她一身红绿相间的圆领交领高腰襦裙,头上特意梳了高髻,云鬓如云,一支金制步摇扎在发间。脸上薄施脂粉,更显得她那张美丽的脸庞眉目如画。

  她怀里的小丫头玉娘今日也是打扮的很漂亮,都上双丫髻,扎了彩色的头绳。身上穿一身浅红色襦裙,看起来很是可爱。

  “大娘子,今日人不少啊!看来咱家这醉仙居酒楼,肯定能和醉仙春一样,弄个开门红”老管家忠伯也穿着一身崭新的青色袍衫,满脸喜色的说道。

  “忠伯,你前些日子去潘家还钱,不是说没遇到那潘进吗?后来怎样了?”张漱拉了一把有向楼下探头的小丫头,向着忠伯问道。

  老管家一听自家大娘子问起这事,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呵呵呵!大娘子,那日我去潘家,潘进不在,我就寻了他家另一个识得的管事。我交割了铜钱和契约后,就偷偷跟他打听潘进的事,他说,潘进被长安县给拿了去了!他家阿郎这些日子脾气都大的不行,摔了不少东西,还打了好几个奴婢!”老管家说道这里就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后来听说,那潘进是背着主家,贿赂了良酝署田署丞,图谋咱家醉仙春。而且还查出了不少其他的破事!都说那潘进至少也要徒两年!”老管家又笑着说道。

  张漱面上也是露出了笑容,开口道:“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咱们家和潘家的账目结清了就好!”

  不过张漱的脸色又渐渐沉了下来。

  “那潘进虽然被长安县拿了,可潘家却依旧没事。这事情恐怕还没有完。这次潘家吃了这么个闷亏,定不会善罢甘休。”

  说着,张漱的眉头又蹙了起来。

  “大娘子,你也莫要太担心了。你看如今郎君与这好几家国公府小郎君交好!而且还跟咱家一起开了酒楼!那潘家就算不甘心,也要掂量一下自己的分量吧?再说了,如今郎君可不是一般人,即使潘家再出什么阴招,郎君也一定有法子对付他们!呵呵!今天可是咱家酒楼开业的大日子,大娘子高兴些才好!”

  老管家忠伯的一通劝说,张漱心中也就释然了。脸上再次浮现出了笑容。

  “门开了!出来人了!”

  就在此时,楼下看热闹的人群一阵喧闹,张漱她们也忙低头看去,只见张季和曹安,带着十几个身穿统一服装的男女走出了酒楼。

  今日的张季拾掇的格外精神!

  他一走出酒楼大门,顿时人群中就有人喝了一声彩!

  “好一个俊俏的小郎君!”

  张季的老脸,哦,不,是嫩脸顿时有些发红!

  他上辈子虽然长得也不错,可还从来没有人夸过他的相貌呢!

  这就是大唐人啊!

  见到美好,就会毫不吝惜自己的赞美!

  “多谢!多谢!”张季抬手向众人施礼。

  “今天是个好日子!也是本酒楼开业的大日子!”

  张季直接用了后世他耳熟能详的开业典礼致辞。

  “哦,原来这开的是酒楼啊?”

  “那你以为是什么?”

  “某还以为这开的和北边那三曲的一样呢!”

  “哈哈哈哈!其实某也是这么想的!”

  “你看那些小娘子,都穿着一样的裙衫!模样还都不错,就是太瘦了些。”

  “瘦的好啊,弱柳扶风,娇躯柔弱……”

  “哎呀,同道中人啊!失敬!某常去的是南曲的翠云阁!你呢?”

  “我呀,我……”

  人群中有那么些男人在小声交流着,张季却是在心里暗骂那些歪了楼的混账!

  一个个看起来是斯文人,却都是些一肚子乱七八糟的东西!

  竟然说本郎君的酒楼是青楼?着实可恨!

  张季暗暗瞪了说话的那几个男子一眼,忙再开口道:“本酒楼推出全长安,乃至全大唐最新的菜式!而且,酒楼里售卖的也是近来长安闻名的醉仙春!欢迎各位品尝!”

  张季说罢,人群中那些烂七八糟的对话才消失不见,都被这好大口气的全长安,全大唐最新菜式给吸引了。

  张季也不废话,给旁边曹安使了个眼色。

  曹安立刻上前大声道:“吉时已到!酒楼开业!揭匾!”

  说话间,张季就和曹安,一人一边握住遮住匾额红布垂下来的绳索一拉!

  顿时红布落下,“醉仙居”三个大字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站在酒楼门外两侧的十几名酒楼男女伙计齐声喊道:“醉仙居酒楼开业大吉!今日酒楼酒菜全部七折优惠!”

  此时并不是吃饭的点,因为大多数人都是不吃午饭的。

  但是,那些都是一般人。

  有钱人还是会有午餐的习惯的,而这平康坊里的住户,差不多都是有权有钱的主。比如现在的国子监博士,曲阜县男孔颖达,还有书法大家,弘文馆馆主褚遂良,都是住在平康坊内。

  而且,平康坊周边的各个坊里住着的也多是官宦,武勋,富商。

  在这里吃午饭的人还是不少的。

  人群中便有一些本就是打算去东市踅摸吃食的人,听了这吆喝,都动了心。

  饭在哪里吃不是吃啊?

  何况还是号称全长安,全大唐的最新菜式!

  而且这酒楼里供应的还是买都买不到的醉仙春!

  今天还打七折!

  那凭什么不进去尝尝?

  顿时“呼啦啦”就有不少人涌进了酒楼里。

  而那十几名酒楼男女伙计也跟着进去了。

  张季和曹安站在门口,看着酒楼内那些男女伙计都开始露出标准化的笑脸,招呼着进入酒楼的客人。

  “四郎,你那个什么培训,还真是不错啊?”曹安笑的小眼眯成了一个月牙,呲着牙对张季小声说道。

  张季下巴一扬道:“那是自然!”说罢便抬脚也进了酒楼。

  曹安看张季的背影,想起了以前那个谦虚和蔼的张四郎,口中不由喃喃道:“四郎,你变了……”

  张季进了酒楼一楼大堂,就听到那些进了酒楼的客人发出的惊叹和疑问。

  惊叹的是酒楼重新装修后的焕然一新,还有独特新奇的风格。

  疑惑的就是那些高足的桌椅了。

  “几位客人,这是我们酒楼最新制出的餐桌和餐椅,使用这等桌椅用餐,不仅能让人用餐更加舒适,身体腿脚不会疲劳,而且还能够让客人的肠胃更加舒展,有利身体健康。”

  白露连上过带着笑容,正在对几个身着锦袍的客人解释道。

  “哦?竟然如此神奇吗?某倒要试试!”

  一个锦袍男子说着,便坐在了身前的椅子上。

  “嗯!不错!不错!的确是比跪坐在席间要舒适许多!”

  那锦袍男子手放在桌子上,不住的点头说道。

  “几位客人,本酒楼一楼都是散座。可以用屏风分隔出独立的空间。不过,在二楼我们还专门有豪华包间,那里更适合贵人与高朋一起品尝美食和美酒!”白露在一旁笑着继续介绍道。

  “好!那某等便上二楼看看!”

  几人说着就被白露带领着上二楼去了。

  张季看在眼里,点点头。

  自己的眼光还是不错的嘛!

  有些识人之明!

  再看其他众伙计,表现的虽然有些生涩,但也都是有问有答,培训时的那些东西也都用上了。

  韩小六和洪顺娘表现得也很不错,不一会儿,便有四五波客人上了二楼。

  就这样忙乱了一阵之后,一切都入了正轨。

  渐渐的有客人开始点菜了!

  因为酒楼里的菜式那些客人都没有见识过,差不多每一道菜都需要伙计给他们解释。

  不过,当那些人听说其中有些菜,使用猪肉烹制,脸色便都不大好!

  “你们这是什么破酒楼?竟然用猪肉那等贱肉做菜?猪肉在某府上,连仆役都是不吃的!”

  张季刚刚走上二楼,便听到“玄”字号包厢里传出来有人怒喝的声音!

  

第36章 嗯……真香!

贞观有新人 园外狼 3220 2020.06.25 18:00

  包厢里传出来的喝骂声不小,就是在二楼楼梯处的张季也听了个清清楚楚。

  张季快步走到玄字号包间门前,却并没有直接进去,而是在门旁倾听。他想知道自己培训出来的酒楼伙计对此是如何应对的。

  “这位客人,还请息怒!这话说的可就重了!呵呵!我们醉仙居怎么会有瞧不起客人的事情呢?这些用猪肉烹制的菜肴,那可是我家郎君的神仙师父传下来的秘方!醉仙春各位贵人都喝过吧?那也是我家郎君那神仙师父传授的秘方酿制!所以啊,这些菜肴并不是各位想的那般不堪!经过秘法炮制,绝对是无上美味呢!”

  张季听出了这是韩小六的声音。

  这小子还挺能说啊!

  不错!不错!

  可是怎么又说什么神仙师父了啊?

  唉!这些家伙,回头还是得教训教训!

  张季正想着,包间里又有人出声了。

  “你说的再好听,可那些不也还是猪肉?这等贱肉,某等就是饿死也不会吃的!算了!算了!孙兄,某觉得咱们还是换个地方吧!这醉仙居卡看来也不咋样!”一个客人又不耐烦的说道。

  韩小六一听客人要走,忙又说道:“各位贵人,咱们醉仙居里可还有其他的菜呢!各位何不尝尝?某在这里说一句,要是各位吃了觉得不好吃,某替各位付账!而且,今日醉仙春酒也是七折!”

  包间里沉默了一会儿,便又听到有人开口道:“此时腹中已经有些饿了,换地方也麻烦!也罢,某等就在你这里凑合凑合吧!来,那就先点几个菜尝尝……”

  张季听到客人开始点餐,便暗暗点头。

  韩小六那具“吃的不满意,某来付账”,是张季教给白露三人的,当然也就是说说。他还是对自己那些菜式很有信心的,到时候这些人不把盘子吃了就算好的了!

  张季观察着酒楼里的情形,一路来到了后堂。

  后堂里此刻也已经忙活开了!

  七娘带着几个伙计正在按照送来的点菜单备菜。

  不过,送来的菜单并不是文字书写的,而是几个不同符号组成。

  毕竟这些都是不识字的人,所以张季早早的就用一些固定的图形符号来代表了不同的菜肴。并且这也是他们培训考核的内容之一。

  后厨人手虽然不多,掌厨的也只有七娘一个人,但确实忙而不乱,出菜速度很快!

  被安排在在后厨帮忙的四女二男里,那四个女孩子原本就是会做饭的,虽然比不过七娘的手艺,但切菜,备菜还是绰绰有余。

  而那两个男子,后厨的力气活都归了他们。

  虽然一开始有些忙乱,但是在经过了七娘这些日子的调教,渐渐的也就井井有条起来。

  看七娘等人在后堂忙活,张季也不进去添乱,便又来到了酒楼一楼大堂。

  他注意到,进来的客人一开始都还是很新奇,满意的,可是在注意到酒楼菜品里竟然有猪肉时,大多数都表现出了或多或少的不满。

  没办法啊!谁叫这时候的有钱人几乎都不吃猪肉呢?

  不过真正因为这个离开的客人很少,毕竟今日是七折优惠。尤其是那醉仙春酒也是七折,还敞开供应。这就让许多好酒的客人挪不动步子了!

  “四郎!某等来了!”

  就在张季装作很忙碌,到处转悠的时候,程处默,程处亮带着七八个人进了酒楼。

  “处默兄,处亮兄!”

  张季忙迎上去。

  只见这两兄弟身后一起进来的那七八个人,年龄大的二十七八,小的也是十六七岁。

  一个个的看起来也都是勋贵子弟的模样。

  平康坊可不是东西市,这里不限制任何品阶的官员进出。甚至是皇家宗室的人,也时常来往,甚至是在这里有宅子。

  “四郎,某的包间可留好了?”第一次来酒楼的程处默一边四处打量,一边大咧咧的问道。

  “自然是给处默兄和各位留好了的!就在二楼‘地’字号包厢!”

  张季转头,看来到了刚从二楼下来的白露,便忙说道:“白露,你过来,带处默兄和各位贵人去地字号包间!”

  “某亲自去给处默兄和各位安排菜式!”张季说着送了程处默等人到楼梯口,自己就直接去了后堂。

  程处默等人跟着白露上了二楼,进了地字号包厢。

  程处默和跟着来的那七八人,从一进酒楼便觉得很是新奇!

  尤其是那些桌椅,从未见过坐在这般桌椅前吃饭的。

  等进了包间,又是被包间里的精美惊了一下。

  “程大郎,你说着酒楼有你的份子?”一个二十三四岁的青年一边打量着包厢里的摆设,一边开口问道。

  “呵呵!好你个张二郎!竟然不信某的话?告诉你,某与处亮都有这酒楼的股子!你就放心吃喝!这顿不用你出钱!哈哈哈哈!”程处默笑着说道。

  那青年撇撇嘴,又说道:“你这家伙,将某等带来此处,怕不是为了让某等今后常来把钱都花在这酒楼里?奸猾!”

  程处默又大笑说道:“哈哈哈哈!张二郎啊张二郎!你说你家好歹也是新野县公,你竟然如此小气!亏得你跟这酒楼主人张四郎同姓!人家可比你大方多了!”

  那青年闻言,脸上顿时露出了不屑的神情!

  “程大郎!休要将某与那些商贾贱业并论!”青年冷声说道。

  其他人一看场面有些尴尬,忙开口打圆场道:“哎呀,某等都是来吃饭喝酒的!莫要扯那些没用的!”

  “就是啊!都是武勋子弟,伤了和气就不好了!都莫要再说了啊!”

  “就是!就是!唉?来人,先上酒!”

  一阵喧哗,程处默便没有再与那青年说什么。

  不过,程处亮有些哀怨的看了程处默一眼。

  这是在埋怨他大兄,怎么请了这样的人来啊?

  程处默直接瞪了回去!其实,他心里也是后悔邀请了那个张二郎同来。

  人都来了,总不能赶出去吧?

  不搭理他就是了!

  不一会儿,一盘盘美味,一壶壶美酒端了上来!

  那些从未见过的菜肴,让所有人都看直了眼!

  包厢里弥漫着的菜香,酒香,更是让众人喉头上下滚动,不住的吞咽口水!

  “哎呀!果然是从未见过的菜式啊?闻着好香!”

  “嗯嗯!某还从未闻到过如此香的菜呢!”

  “这酒也好!果然是醉仙春!不错!不错!”

  众人纷纷开口赞道!

  程处默一声招呼,众人便端起酒杯,先喝了一杯!

  紧接着,便一个个甩开腮帮子大吃了起来!

  就在此时,地字号包厢旁的玄字号包厢门前,一个锦袍中年人正从里面走出来,正是那孙姓富商,看样子是打算透透气。

  一个酒楼的男伙计,正端着一个装有四个金黄色大丸子的汤盘过来,准备送到旁边的地字号包间去。

  “咦?站住!”那孙姓富商忽然开口道。

  伙计茫然站住转身,脸上还是露出了培训过的那标准笑容。

  “客人,有何事?”伙计端着盘子问道。

  孙姓富商走近前来,微微弯腰,凑到那盘子前,吸了吸鼻子。

  “这是何菜?肉香尽然如此香浓?”孙姓富商直起身问道。

  “哦,这道菜名叫四喜丸子!”伙计答道。

  “四喜丸子?”孙姓富商想了也一下,忽然脸色变了变!

  “这菜是用……是用猪肉做的吗?”孙姓富商瞪着眼睛问道。

  “是啊!正是用了猪肉馅,莲藕,还有其他名贵香料,烹制而成!贵人可是要加一道尝尝?”伙计笑着问道。

  孙姓富商本想毫不犹豫的拒绝,但是,那不断飘进鼻子里的香味,让他犹豫了起来。

  此时,韩小六也来到近前。

  他示意那伙计赶紧去给地字号包厢上菜,他自己却是脸上带笑,等着那孙姓富商的回答。

  “那……那就来一份吧!”

  孙姓富商眼睛随着伙计手里的盘子向着旁边包厢走去,口中不由自主的说出了一句话。

  “好嘞!玄字号,四喜丸子一份!”韩小六笑着大声喊道。

  孙姓富商忽然又问道:“那包间里,是何人?”

  韩小六看了一眼地字号包厢那边,笑着答道:“是宿国公府的大郎君,二郎君!还有其他几个勋贵家的子弟。”

  孙姓富商回到玄字号包厢里,人有些失神。

  “孙兄!孙兄?你这是怎么了?”

  有人看出了锦衣男子有些不对,便开口问道。

  那孙姓富商回过神来,干笑了一下,说道:“某加了道菜……”

  “哦?加菜便加菜呗!为何有些恍惚?难道那菜太贵,怕某付不起钱啊?哈哈哈!”另一位应该是做东的男子大笑起来。

  “某加了一道……一道……猪肉做的菜……”孙姓富商讪讪说道。

  众人闻言顿时愣住了!

  方才售出那句“某等就是饿死也不会吃此等贱肉”的,可就是这位孙姓富商啊?

  这怎么转眼间就换了个人似得呢?

  莫不是中了邪了吧?

  “咳咳!方才隔壁宿国公见郎君点了一道四喜丸子,某闻着味道很不错,就加了一道……”孙姓富商又解释道。

  众人点点头,也不再说什么。毕竟人家都已经点了,总不好再说不要吧?

  都是生意上的伙伴,拂了谁的面子都不好!

  都是人精,心里再不屑,也不会表露出来。

  不一会儿,四喜丸子送进了玄字号边间。

  那香味让众人也都是一愣!

  这是猪肉?

  不可能吧?

  这香味,这色泽,这卖相,怎么可能是猪肉呢?

  孙姓富商见众人都愣住,心里顿时有了一种扬眉吐气的喜悦感!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放进嘴里,轻轻咀嚼!

  “嗯……嗯……真香……”

  孙姓富商眯着眼,直接呻吟出声!

  

第37章 某还是个孩子啊

贞观有新人 园外狼 3279 2020.06.26 12:00

  玄字号包厢里的众人,为张季亲身验证了“真香定律”!

  在尝过四喜丸子的美味后,他们竟然又点了好几道猪肉做的菜肴!

  而且,还吃的干干净净!

  关键是,还吃的赞不绝口!

  临走的时候,除了结账,还给了韩小六那小子二十个钱的赏钱!

  并且还说明日还要再来!

  孙姓富商大声说,明日由他做东!

  看来大家对他在关键时刻点了那道四喜丸子,都是赞不绝口!

  都说,要不是他,就差点与美食失之交臂了!

  酒楼的客人络绎不绝!

  这还只是开业第一天啊!

  生意好的原因,关键是口碑的发酵!

  那些吃过醉仙居美食的人们,很快便将醉仙居的名声传了出去!

  平康坊周边除了住着许多权贵,官员,富户。还有进奏院,也就是各地“驻京办事处”类似的存在。

  还有一些外地来长安的读书人,也都有不少集中在东城各个坊中。

  此时的读书人,十成里有八成半都是世家子弟,而这些世家子弟却是不缺钱的。

  长孙冲也带着七八个人来了,多是朝中文臣家的子弟。

  房遗爱和李震也带人来了,年龄都比他俩大,都是十五六的模样。也都是当朝权贵家的子弟。

  大家吃喝的都十分满意!

  这也让张季,曹安,还有其他那几个股东脸上全是笑容!

  开酒楼的,没有比得到客人夸赞酒菜更好的肯定了!

  到了下午,酒楼一楼、二楼的大堂便坐满了!

  张季忙让伙计搬来屏风,将大堂也隔出了一个个的相对独立的空间。

  二楼的八个包间,除了张季让人必须留着的“天”字号包间外,其他七个包间也都满了!

  但前来吃饭喝酒的人还在不停的来,只能让这些客人到后院等候了。

  等候的客人在后院也坐了四,五桌,伙计也给他们拿来的烹茶的器具,小炉,茶叶和其他佐料。

  其实此时大唐虽然已经开始普及饮茶,但是,还远远没有到后来那种人人饮茶的程度。此时饮茶,还只是在一些家里条件比较好的人家中流行。

  后院那雅致,精妙,而又自然的环境,也让客人们赞不绝口!

  直接就有三桌客人直接就在后院点菜用餐了!

  这一晚,一直忙到了很晚,等他们忙完,早就宵禁了!各个坊门也都关闭了。

  客人们吃饱喝足,自然在平康坊内有自己的去处。

  有人回了客舍,有的则是去了三曲寻乐子。

  程处默,长孙冲他们五个股东,也早都喝得醉醺醺,由家奴扶着各自回家去了。今日他们都很尽兴!因为这酒楼实在是给他们长了脸。

  张季和曹安都没有来得及回群贤坊。就连张漱和小丫头张玉,都直接住在了酒楼后院的偏院内。

  今日醉仙居开业是成功的。

  不!应该说是,非常的成功!

  就在这短短一天时间里,醉仙居的名头,已经在东城这一片很响亮了!

  而今天酒楼的营业额也是十分可观!

  今天实际上的两个高峰,是在中午和下午。其余时间虽然也有人慕名而来,但人数相对比较少。

  尤其是下午晚餐时间,酒楼里几乎是人满为患。

  每张桌子都差不多翻台了两次,。这已经很吓人了!

  而这一天的酒菜所有的总收入,竟然达到了一千八百二十一贯七百三十钱!

  张季明白,这只是第一天,到后面营业额会有回落。

  但是,张季相信,以后保持在平均每日四百到五百贯,并不太难。

  因为这里很大一部分是醉仙春酒的酒钱,十贯一斗的酒,绝对不算便宜。酒楼里美酒配美食,自然卖得好。

  这一夜,张季和张漱,还有小丫头张玉,还有曹安,一起跟老管家忠伯,陈镇,七娘,所有伙计齐齐聚在上了板的酒楼大堂,吃了一顿香喷喷的汤饼。

  然后,张季就抱过小丫头玉娘,坐在一旁,看着张漱给所有伙计开会。

  既然之前说过了,酒楼以后是要张漱来管理的,那张季就不会食言。

  他抱着小丫头,用帕子擦了擦她嘴角沾着的汤汁,小丫头则是回报以甜甜的笑容。

  张漱给伙计们开会,其实说的也就是些鼓励的话。

  然后,将今日每人赏钱发了下去。

  开业成功,自然要对伙计们进行奖励。

  让张漱来发放这赏钱,自然是有树立张漱权威的意思。

  这下子那些男女伙计们都高兴的有些不知所措了!

  自己是被主家买来的,身契还在主家手里呢!

  可这才几天啊,主家就给自己发赏钱了!

  而且一发就是一人一贯!

  老天爷啊!

  寻常人一个月都不一定能挣到一贯钱呢!

  此刻,他们对张家,对酒楼的忠诚度是“嗖嗖”的上升!

  至于七娘,陈镇,白露,还有韩小六,洪顺娘几人的赏钱,自然是要比普通伙计多。

  多的那一部分,已经提前发过了的。

  伙计们拿着赏钱,兴高采烈的回后院宿舍去了,张漱却在盯着张季看,她脸上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容。

  张季被自己阿姐看的发毛,忙问道:“阿姐,你这么看我干啥?”

  “四郎,那个白露……长得不错啊?”张漱笑着说道。

  “啊?你说啥?”张季有些发懵。

  他身旁的曹安却已经“嗤嗤”的捂着嘴笑了起来!

  老管家忠伯,陈镇,七娘三人,也是脸上露出了“原来如此”的笑容和表情!

  “阿姐,那些人都是曹三郎挑了买回来的!跟我没什么关系啊!你们在乱想什么啊?”张季也反应了过来,忙解释道。

  自己阿姐这是觉得,自己对那白露有什么别的心思了啊?

  怎么可能啊!

  本郎君才十四啊!

  我还是个孩子啊!

  你们怎么会有这样奇怪的想法呢?

  张漱却是没有直接回答张季的话,而是笑着说道:“四郎,你如今也不小了,少年慕艾也是正常。不过,这种事情还是不能乱来!那个白露……还是再看看吧!毕竟身份……”

  说罢,张漱便从张季怀里抱过小丫头,便回后院偏院去了。

  张季一脸生无可恋的看着自己阿姐的背影!

  他真想大喊一声,我没有!

  可是,老管家忠伯却在一旁也说道:“郎君,白小娘子现在虽然是咱家的奴婢,但有些事情还是讲究个你情我愿的。郎君莫要着急,若是真有啥想法,咳咳,慢慢来吧。”

  老管家忠伯说罢,便和一脸都是笑容的陈镇,七娘一起离开了大堂。

  “三郎,某没有!某真的没有这样想啊!”

  张季一把拉住正要离开的曹安,大声解释道。

  曹安点点头,说道:“某信你!”

  张季心中感动,毕竟还是自己的兄弟靠得住!

  关键时刻能够站在自己一边啊!

  “某信你!可你竟然辜负了某的信任!唉,算了,你也大了,喜欢就去喜欢吧,某自然不会阻拦你!不过,四郎,你变了……”

  张季心中的感动顿时消失不见!

  “变!变你个头啊!某忍你很久了!今日某要弄死你!”

  张季扑向了小胖子曹安!

  曹安立刻一声怪叫,就向着后院逃去!

  一时间两人的打闹声在后院响了起来!

  少年人就是好啊!一切都那么的有活力!

  平康坊里新开了一家名为“醉仙居”的酒楼,酒楼里全是以前没有见过的美食!全是新菜式!而且,醉仙春也是不限量供应!

  这个消息没有用三天,便传遍了长安城的各个坊市!

  长安在经历过了贞观二年那场旱灾,蝗灾之后,今年终于迎来了一个好年头!风调雨顺,地里庄稼眼看着就要有个好收成。

  而且,李二陛下今年年初又灭东突厥,俘获颉利可汗。一雪当年渭水之盟的耻辱。天下为之振奋!

  所以,今年长安城里的总体基调是欢乐的。

  从宫城,皇城,一直到各个里坊,东西二市,甚至于周边各县,所有人都对今年充满了希望!所有人也都对未来的美好生活,充满了希望!

  心情好了,自然就要吃点好的,喝点好的。

  醉仙居此时开张,正是迎合了这个欢乐的大环境。

  连续好几天,醉仙居的客人都络绎不绝。

  那些男女伙计们,每天都要忙到天黑。一个个累的不行。

  虽然只有开一第一天,主家大娘子给了赏钱。但是,伙计们并没有因为后面几天没有赏钱可拿而懈怠和不满!

  因为他们发现,即使主家不发赏钱,每天也会有不少客人会给他们或多或少的赏钱的!

  积少成多啊,几天下来,每个人都差不多有了好几百文的收入。

  这些客人给的赏钱,张漱明确说过,主家是不要的,他们自己收着就好。

  至于厨房里帮忙的那六个,就没这个赏钱拿。没办法,谁叫自己不争气,通不过考核呢?

  不过,他们倒也不觉得自己吃亏,因为,在厨房里这几天,他们可是几乎把所有的菜都尝了一个遍!没钱拿,却是满足了口腹之欲!也不算亏了。

  张季这几天日子过得愈发的逍遥。

  阿姐管理酒楼越来越上手,而他则是一天比一天清闲。

  每天就这么闲晃,看着铜钱流水一般的进账,心里美得不要不要的!

  这日中午的高峰刚刚结束,张季正在一楼大堂里晃悠,看看有没有那个伙计活干的不麻利,自己好出面好好教育教育。也算是给自己找点事做做。

  可现实却让他失望了。

  所有人干活都很自觉。也都是严格按照他培训的内容操作,都符合他要求的标准。

  还有啊,这两天也不知道是不是有谁给白露说了什么,那丫头竟然在有意无意的躲着自己。

  自己真的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啊?

  怎么就躲着自己了?

  真是不像话啊!

  就连想调教一下那丫头的机会都不好找了。

  到底是谁会那么多嘴呢?

  就在张季百无聊赖,胡思乱想的时候,一对刚进门的主仆引起了他的注意!

  

第38章 错把酒楼当青楼

贞观有新人 园外狼 3231 2020.06.26 18:00

  进门的那一对主仆衣着起来就不普通,张季看得出来,那衣服的材质,是上好的丝绸!再看腰间的玉佩,也绝对不是凡品!

  不过,最让张季觉得好奇的,是这对主仆的年纪都不大。

  那个仆人模样的也不过是十五六岁,而前头那个干脆就是个十一二岁左右的小娃子!

  可就是这十一二岁的小娃子,却偏偏摆出一副大人的模样。背着手,步履稳健进了酒楼,脸上虽然有些不自然,但却也是板着脸很严肃的样子。

  那一主一仆进了酒楼,虽然看起来似乎很镇定,但是两人眼神中的慌乱却是没有躲过张季的注意。

  此时酒楼大堂客人不多,白露正好有空,便直接迎了上来。

  “两位客人,欢迎光临!”白露脸上带着笑容说着标准的欢迎词。

  “咳咳!那个……二楼可有单间?”那十来岁的小娃子轻咳一声,板着脸问道。

  白露也觉得这对主仆有些奇怪,但脸上笑容依旧的说道:“有的,二位可是要上二楼包间?”

  那小娃子点点头,道:“头前带路。”

  白露便引领二人上楼。

  张季心中好奇,也跟着上了楼。

  二楼地字号包间,是醉仙居仅次于天字号包间的好装修。

  白露将那主仆二人带进了地字间,显然也是看出了这二人衣着不凡。

  张季心中对白露又是赞了一个!

  这丫头,眼力很不错啊!

  那小娃子进了包间,坐在了居中的位置上,而那个仆人则是站在了他身旁,并未入座。

  “那个……那个……先上几个拿手菜!然后……然后……”小娃子坐在那里,说着话,脸色却是越来越红!

  白露也不着急,耐心等着他的下文。

  “然后……叫两个歌姬来助兴!”小娃子终于说出了最后一句。

  白露一愣,忙说道:“客人,我们酒楼只有美酒好菜,却是并无歌姬。”

  小娃子一听脸色变了变,浮现出一丝怒色,说道:“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这是在嫌弃本……咳咳,嫌弃某年纪小?还是觉得某没有钱?你们这等楼子怎会没有歌姬?”

  他说着对身后那个仆人使了个眼色,那仆人忙取出两贯钱放在了桌上。

  白露继续笑着说道:“客人怕是误会了,我们酒楼真的只有酒菜,并无歌姬。”

  “哼!都说这平康坊南曲,楼中多丽人!难道此话有假?某看就是你们欺负某年纪小!”那小娃子依旧忿忿的说道。

  张季在门口听出了些味道!

  屋里那个臭小子原来是把自己这酒楼,当成了南曲的青楼了啊?

  这特么才多大的小屁孩?

  竟然就想着学别人逛青楼找姑娘了?

  张季心中已经把包间里的那小娃子,划归到了大唐熊孩子的行列。

  “赶紧去!我家……我家小郎君要最好的歌姬!”屋里那仆人也开口对白露喝道。而且是态度很不好的那种。

  张季直接进了地字号包间。

  “你……你是何人?”

  那仆人正待继续呵斥白露,却见有个十四五岁的少年闯进了包间,便大声呵斥了起来!身形还向前跨进了一步,半挡住坐在那里发愣的熊孩子。

  白露一见张季进来,脸色却是莫名其妙的一红。

  忙低下头说道:“这是我家郎君,酒楼的主人。”

  张季并没有注意到白露的异常,而是直接盯着坐在那里看向自己的熊孩子。

  “白露,去安排几个菜送过来。”张季交代道。

  白露忙去安排。

  “你这个小子,是不是把某这里当成是那些青楼妓馆了啊?”

  张季很自然的坐在了熊孩子身旁,也不去管身旁站着的那仆人眼中冒出的火,只是瞥着眼前的熊孩子问道。

  熊孩子的目光顿时有些躲闪,脸色也涨红了起来。

  “难道这里不是……不是吗?”熊孩子声如蚊蚋的嘀咕道。

  看来自己猜对了!果然是个熊孩子啊!

  才多大点就知道逛青楼了?

  张季脸上露出了笑容,又开口道:“你小子才多大?毛都没长齐吧?这就敢学着别人找妓子了?不知道太早沉迷女色对身体不好吗?你家大人是怎么教育你的啊?”

  熊孩子涨红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了怒色!

  其实,这倒是张季弄错了。

  在平康坊三曲中,南曲和中曲的诸多青楼妓馆中,并不都是张季理解中的那种乌烟瘴气的腌臜场所。

  南曲,中曲的那些女子们,一个个都是身负技艺,或善诗文,或善奏乐,或善歌咏,或善棋艺,总之都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而且俱都是造诣非凡,吸引着无数文人才子。

  当然,陪宿之事不是没有,只是不是单纯的以色娱人。那得两情相悦才行的!

  “某……某马上就十二了!某只是来见识一番而已!并无你说的那等龌龊!”熊孩子终于满面怒气的憋出了这么一句。

  张季抬手。

  “啪”!

  一巴掌轻轻扇在了熊孩子后脑勺上!

  “小孩子家家,还敢犟嘴!十一岁的小屁孩!告诉你,就你这岁数,有去青楼妓馆的想法就是错!”张季毫不客气的教训道。

  “看你这打扮,家里不是富贵之家,就是官宦子弟,真不知道你爷娘要知道你干出这事,会不会弄死你!”

  张季的这句话,让那熊孩子脸上露出了畏惧之色。

  “还知道怕啊?那说明你还没有到不可救药的地步!行了,以后就别再有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了!今日某请你吃顿好的!吃饱喝足了就赶紧回家去,别让你爷娘担心!听见没有?”张季又说道。

  张季对眼前这唇红齿白,长得很可爱的熊孩子,并无太多恶感。

  家里条件太好了,往往会让这孩子对外面的新奇事物产生更多的好奇心。

  孩子嘛,总是不知道轻重的。尤其是家里的钱财足够他们去探寻那些自认为新奇事物的情况下,他的行为就不难理解了。

  不一会儿,几道色香味俱全的美食送了进来。

  熊孩子的注意力顿时就被眼前这些美食吸引住了!

  “好了,你们吃吧,吃完就回去,不许去那些乱七八糟的地方!要不然,某替你爷娘教训你!”

  张季说着,又拍了熊孩子脑袋一下。

  张季出了包间,关上门,便下楼,回到一楼大堂,心情很是愉悦。

  挽救了一个差一点失足的熊孩子,还是多少有点成就感的!

  就在张季心里正得意的时候,长孙冲和房遗爱从门外进来了。

  “长孙兄,房二郎!”张季迎上去打招呼道。

  可是,他却看到装孙冲和房遗爱的脸色都很严肃。

  而且,黑小子房遗爱还不住的给他眨巴着眼睛。

  “二郎这是怎么了?被风沙眯了眼了么?要不某帮你吹吹?”张季不解的说道。

  “咳咳!”

  这时候,长孙冲和房遗爱身后传来两声轻咳,两人从门外走了进来。

  一位五十余岁,消瘦面庞,花白的须发,一身圆领长衫,看起来老成稳重,气势不凡。

  另一位年近四旬,身材微胖,一身素色锦袍,黑色胡须。看起来很和蔼的样子。

  “四郎,这是我家大人!”

  “这是我大人!”

  长孙冲和房遗爱忙低头说道。

  大人也是此时对父亲的一种称呼。所以,这时候大人是决不能乱叫的!否则就有胡乱认爹的嫌疑!

  张季闻言一怔!

  我勒个去!

  这两位竟然是房玄龄和长孙无忌啊?

  他早就清楚,自己迟早是要见到自己那几位股东兄弟的老爹的。

  可是却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突然!

  “咳咳!怎么?老夫来你这酒楼,你小子不欢迎吗?”

  那五十来岁的老者,哦,就是房遗爱老爹房玄龄开口说道。

  “是啊,老夫可是听大郎说了,你这里有美食,美酒,才特地前来。看来你小子这是不欢迎啊?”长孙无忌也跟着说道。

  “哼!分明是老夫先来的!你没看到吗?醉仙居的牌匾还是老夫亲手所书呢!”房玄龄白了长孙无忌一眼道。

  “呵呵!那这首诗还是某家大郎所做呢!”说着长孙无忌指了指挂在一楼大堂墙壁上的一幅字。“醉仙居里醉仙春,醉仙春酒醉仙人。仙人酒醉归何处,终南山上翠云深!嗯!此诗虽鄙陋,但还不错啊!哈哈哈哈!”

  这两位……这是不大对付啊?

  张季看出了些不对头,但是也不敢去细琢磨,忙上前深施一礼开口道:“小子张季见过房公,长孙公!”

  这来的可是真正的大佬啊!他们的事,自己这等小人物可不敢掺合!

  张季不敢怠慢,忙引着两位大佬,还有那俩蔫头耷脑的兄弟,直接上了二楼,径直进了天字号包间。

  这被张季要求一直留着的包间终于派上用场了。

  天字号包间,乃是二楼八间包厢里面积最大,装饰最用心,各方面最好的包间。

  房玄龄和长孙无忌在仔细看了那高足桌椅和包间内装饰摆设后,便坐了下来。

  长孙冲和房遗爱则是站在各自老爹身后,张季也陪着笑脸站在一边。

  “小子,听我家二郎说,这家酒楼也有老夫家的份子?可有此事?”房玄龄捋了捋花白胡须,出声味道。

  “回房公,确有其事!小子与二郎一见如故,意气相投,交情深厚,所以便与二郎,哦,还有长孙兄,一起弄了这家酒楼。其实,那醉仙春酒坊,二郎与长孙兄也是有股在里头的。”张季笑着回答道。

  长孙无忌在一旁微微颔首,也开口道:“听大郎说,你这酒楼出了不少从未见过的新菜,那就赶紧上些,老夫好好品尝品尝。”

  张季也不多说,忙退出包间,交代白露她们,天字号包间的客人他亲自招待,让后厨弄一桌上好酒菜!

  

第39章稚禾

贞观有新人 园外狼 3079 2020.06.27 12:00

  张季刚安排好,长孙冲和房遗爱便也溜出了天字号包间。

  “你俩这是怎么回事啊?怎么不提前打个招呼就来了!让某有些措手不及啊!”

  张季一见这俩货,便立刻拉到一边,小声埋怨。

  “四郎,这不能怨某啊!某阿耶今日突然说要来醉仙居,某只能陪着来啊!这刚刚到门口,长孙大郎就也到了!某也很慌啊!”黑小子房遗爱也皱着眉头说道。

  “这是碰巧了,不过无妨,只是来吃饭喝酒而已,四郎你安排好就是了。对了,一定要上醉仙春精酿啊,普通的可不行。”长孙冲赶忙也说道。

  张季能有什么办法?

  人来都来了,那就硬着头皮进去陪着吧!

  三个好兄弟嘀咕了几句,就见伙计送了醉仙春精酿来,张季便接了,和长孙冲,房遗爱又进了包间里。

  房玄龄见张继手里端着的是两瓶醉仙春精酿,便笑笑说动:“小子,要说起你这醉仙春,还真是好酒!尤其是你这精酿,酒劲醇厚,味道雄浑,老夫甚是喜爱。”

  张季放下白瓷酒瓶,忙说道:“房公既然喜爱,那就让二郎尽管来拿就是了。缺了谁也不能缺了房公的酒啊!”

  此话一出,旁边的长孙无忌却轻声“哼”了一声。

  张季那里回不明白,立刻又说道:“长孙公家中自然也是不能缺的!让大郎来拿就是。”

  这俩大佬这是干嘛啊?

  都一把岁数的人了,咋还在这儿拈酸吃醋的啊?

  张季立刻意识到,今天他必须做到不偏不向。

  要不然,两家总得得罪一家不可!

  长孙冲和房遗爱,忙给自己老子面前的杯中倒上了酒。

  张季也给自己到了一杯,端起酒杯说道:“两位今日光临醉仙居,本酒楼蓬荜生辉!小子在这里先敬两位一杯!饮胜!”

  说罢,张季一仰脖干了杯中酒。

  房玄龄和长孙无忌对视了一眼,也端起酒杯喝了。

  “小子,听二郎说,你有一个师父?教了你这些东西,不知你师父姓甚名谁,哪里的人士?说不准某还知道呢。”

  房玄龄放下空杯,捋了下颌下花白胡须,问道。

  “小子的师父也只是教授了某月余时间,然后便又云游去了。至今再无任何音信。师父曾说,他不是仙人,却贪恋红尘。本名早已遗忘,自号无名子!房公可曾听说过?”张季赶紧把早就想好的瞎话说了一遍。

  “无名子?”房玄龄捻着胡须沉思了片刻,摇了摇头。

  “并不曾听过,想必是位隐世的高人吧!唉!如此高人若是能为大唐效力,那该是大唐之幸啊!”房玄龄颇为遗憾的说道。

  “虽然那无名子不曾闻名于世,可张小子这不是拿出了他所授的学问来做事了吗?你又何必平白感叹?”长孙无忌摇着头对房玄龄说道。

  房玄龄冲长孙无忌白了一眼,又对张季问道:“小子,你也不必与老夫客气。既然你与二郎亲厚,便与子侄一般!称呼老夫伯父即可!”

  这等拉进关系的事情,张季自然不会放过,忙躬身施礼道:“侄儿见过房伯父!”

  房玄龄抚须点头,又道:“小子,你可读过书?”

  “读过些。”张季老实答道。

  “呵呵呵!读过书就好!方才大堂里不是有一首长孙大郎做的诗吗?你也做一首来!老夫看看你诗才如何!”房玄龄眯着眼睛看着张季说道。

  卧槽!

  这是啥意思啊?

  不是刚说了以子侄相待的嘛?

  这咋一言不合就让我做诗呢?

  当张季看向长孙无忌那有些发黑的脸,瞬间就明白了!

  这房老头是在借自己来打击长孙无忌啊?

  不就是刚才长孙无忌在楼下,显摆了一下他儿子的那首诗吗?

  自己这可真是遭了无妄之灾啊!

  张季可不想因为这个得罪了长孙无忌,据说这位可不是个好相与的。

  脑筋急转!必须得有一个两全的法子才好啊!

  张季最后一咬牙,只能试一试了!

  只见张季向着长孙无忌又深施一礼,说道:“长孙叔父,小子这几日多受大郎熏陶,对于做诗也颇有些心得,那小子就试着做一首?都是自家人,某也不怕献丑,还望房伯父,长孙叔父指点一二!”

  我把你儿子也夸上了,这样总行了吧?

  长孙无忌面色果然稍稍好转,点头说道:“好个滑溜的小子!那你便做来!不过,还是须以醉仙春为题啊!”

  张季忙躬身对着两个大佬施了个礼,然后直起身,在包间内踱步,做思考状。

  王居士,对不住了!

  张季心中暗暗向七十年后才出生的王维道了声歉。

  “醉仙春酒斗十千……”张季吟出了第一句,包间里安静的落针可闻。

  这句没毛病,醉仙春斗酒十贯钱,可不就是斗酒十千吗?

  “长安游侠多少年……”这是第二句。

  众人自然都知道张季以前“黑历史”,这句说的就是他自己那“不堪”的过往了。

  “相逢意气对君饮,系马高楼垂柳边!”

  一首诗吟诵出口,包间内依旧安静。

  就连站在包间门口偷听的白露都愣住了!

  白露捂着自己的嘴巴,不让自己惊呼出声!

  “‘醉仙春酒斗十千,长安游侠多少年。相逢意气对君饮,系马高楼垂柳边。’这是郎君做的诗吗。真是好诗啊!没想到郎君竟然如此有才!那我是不是……”白露心中如同小鹿乱跳,胡思乱想着,没发觉自己的脸已经红的如同块红布了。

  “果然好诗!”房玄龄轻轻一拍桌子,开口赞道。

  长孙无忌也只能是点点头,说道:“此诗不错!诗中不仅提到了醉仙春酒,而且,还说出了你们兄弟之间的情谊。小子不错!”

  长孙无忌说罢,还狠狠的瞪了站在旁边的长孙冲一眼!

  长孙冲只觉得心中一群乌鸦飞过!

  不由幽怨的看向了张季。

  张季依旧沉浸在状态中,仰头看向屋顶,斜视上方四十五度角。

  “呵呵呵呵!不错,不错!四郎,你可有字?”房玄龄笑着忽然问道。

  一首好诗做出来,小子都变成四郎了。真是呵呵啊!

  张季忙收起姿势,再次束手而立答道:“小子年方十四,还未曾有字。”

  “好,那老夫为你取一个字,可好?”房玄龄又笑着问道。

  张季尚未答话,旁边长孙无忌却先开口道:“哼!四郎年纪尚未及冠,到时自有家中长辈赐字,那里用你来多事?”

  房玄龄闻言,眼睛一瞪,说道:“方才老夫就说过了,四郎今后便如某家子侄一般!如今某为四郎取字,有何不可?”

  说罢也不再理会长孙无忌,又对张季说道:“四郎,你名为季,取字……稚禾!嗯,就是稚禾!如何?”

  “稚禾?”张季有些迷糊,他并不大清楚这两个字到底有什么意义。

  房玄龄似乎是看出了张季的疑惑,便笑着开口道:“季字,除了指四季,也为幼小之意。稚禾者,幼苗也。老夫望你今后能为佳禾良才!”

  张季闻言大喜,忙郑重躬身施礼谢过。

  长孙无忌虽然冷眼看着房玄龄,可并没有出言讥讽。

  看来,这“稚禾”二字老房取得还是很不错的。

  就在此时,门外白露轻声说道:“郎君,菜来了。”

  张季忙去开门,亲自将一盘盘的美味端上了桌。

  满满当当一桌子菜,色泽诱人,香气扑鼻!

  显然七娘这是使出了张季教授她的看家本事了。

  房玄龄和长孙无忌也顾不上再继续别苗头,把注意力都放在了那一桌子的美味菜肴上。

  “房伯父,长孙叔父,这些便是小子师父传授的一些庖厨之道。请品尝!”张季满脸带笑的说道。

  房玄龄和长孙无忌对视一眼,都笑了笑,便拿起筷子很是斯文的夹起了自己面前的菜,放入了口中。

  “嗯?”

  才咀嚼了几下,房玄龄便发出了一声轻哼。

  “四郎,这是何肉烹制而成?肥而不腻,软糯可口,不错!甚是适合老夫的胃口啊!”房玄龄问道。

  “房伯父,这是红烧肉!乃是精选猪肉做成。”张季答道。

  “猪肉?”房玄龄和长孙无忌都是一愣,但立刻恢复了自然。

  “猪肉某也曾吃过,味道很是不好。四郎能将猪肉做出这等美味来,却是手段不俗啊!”长孙无忌在一旁也开口说道。

  “都是师父传授的法子,这个……这个……还有这个,都是用猪肉做成的。味道都是极好的……”张季忙指着桌上的菜介绍道。

  房玄龄别看年龄大,手底下却是不慢。直接夹起一块笋丝炒里脊,放入口中。

  两个大佬此刻都吃出了好,下手的速度便快了起来。最初的那份斯文却是不见了踪影。

  就在张季看着两位大佬在大快朵颐的时候,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了白露声音。

  “郎君,宿国公府程家两位郎君来了!”

  张季闻言一愣,忙躬身向房玄龄和长孙无忌告了声罪,两个大佬头也不抬,只是摆摆手,示意他自去。

  张季出了天字号包间,换没走到楼梯口,边间一个身材高大,肤色有些黝黑,一副浓须,四十余岁的大汉快步上了楼来。

  在他身后跟着的,不是程处默,程处亮那俩货还能是谁啊?

  

第40章 三位大佬

贞观有新人 园外狼 3369 2020.06.27 18:00

  “哈哈哈哈!你小子便是张四郎么?”

  那大汉看到张季,大笑着上前,直接一巴掌就拍在了张季肩头!

  卧槽!

  张季疼的身子一歪,直凉气!

  这特么是人手,还是熊掌啊?

  张季觉得自己的肩膀都快要废了!

  “小子便是张季!不知贵人是……”张季忙退后一步,躬身艰难抬手施礼问道。

  “四郎,这是某阿耶!”

  程处亮还算是实在人,在他老爹身后忙开口介绍道。

  程处亮的阿耶?

  程咬金?程知节?宿国公?

  今天这是怎么了?

  怎么一个个来的都是大佬?

  难道是因为今天早上起来,后院的那几只鸟叫个不停嘛?

  不对呀!每天那些死鸟都会吵的自己睡不着觉啊?

  要说老房和长孙,人人家两家就住在平康坊旁边的崇仁坊和务本坊里,离的近,说来就来不算稀奇。

  可老程你家却是在城西怀德坊啊?

  这一路过来,曲曲折折怎么也得十几里吧?

  今天这三位大佬怎么就一起来了醉仙居了呢?

  张季百思不得其解,但还是脸上堆起了笑容,说道:“原来是程伯父大驾光临!小侄有失远迎,失敬!失敬!”

  他现在已经自然而然的开始称呼这些大佬“伯父”“叔父”了。

  程咬金闻言双眼一眯,继而又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好一个狡猾的小子!不过老夫看你顺眼,你做这个侄儿老夫认下了!”

  老程不傻,而且是个聪明人,张季那点小心思他如何看不透?

  “程伯父,房伯父与长孙叔父今日恰巧也在此,要不一起?”张季笑着说道。

  反正一只羊也是放,一群羊也是赶,那就干脆凑一堆吧!

  “哦?那俩也在?好啊!带路!”老程欣然答应。

  张季忙带路,在他走过地字号包间的时候,发现包间门紧闭,想必那个熊孩子还在里头吃呢吧?

  老程进了天字号包间,正在大吃的老房和长孙无忌都愣了愣,立刻三个大佬就互相看着大笑了起来。

  “小子,赶紧上酒,加菜!老夫今日要放开了喝那醉仙春精酿!”老程也不客气,一屁股坐下后,便直接对着张季说道。

  “好的,程伯父请稍候,小子这就去安排。”张季答应道。

  房玄龄和长孙无忌齐齐看了张季一眼,目光中光芒闪烁。

  “长孙啊,老夫和老程都是伯父,你却是叔父,这就是差距啊!哈哈哈哈!”房玄龄捋着胡须笑着对长孙无忌说道。

  长孙无忌在三人中,的确年纪最轻,也就三十七八岁。

  而老房已经五十出头,老程也是四十一二了。

  虽然在这个不到四十岁便可做祖父的年代,三人都可以自称老夫,但长孙无忌毕竟相比那两位是年纪轻了些。

  长孙无忌瞪了房玄龄一眼,却是看到了老房身后站着的黑小子房遗爱。便露出戏谑的笑容说道:“房公自然是老当益壮,某却是万万不及啊!你家二郎今年可是有十一岁了吧?你家三郎今年可有七岁?还是嫂夫人教导有方啊!”

  长孙无忌的话说的不算隐晦,大家都听出了他话里是在讥讽房玄龄四十多岁生出了次子房遗爱,三子房遗则。

  老程在一旁看了房玄龄那老脸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如鹌鹑般站着的黑小子房遗爱。便“哈哈哈哈”的大笑起来。

  其实这本没什么,四十多岁的男人家里添丁很正常。

  可是,关键就是房玄龄的长子房遗直今年却已经是快三旬年纪了!

  长子与次子,三子年岁差距过大,而且还暗讽了老房惧怕家中悍妻!这才是长孙无忌笑话老房的主要目的。

  老房只是眉头皱了皱,好在他算是个好脾气。对于长孙无忌那他惧内说事,并不在乎。

  我惧内,我骄傲!

  你能咬了老夫的鸟去?

  可怜的老房,对于惧内的事情,早已麻木了!

  “你们几个都杵在这里做什么?赶紧都滚出去!张四郎留下!”

  老程看着站在三人身后的长孙冲,房遗爱,程处默,程处亮四人,直接将这四个家伙赶了出去。

  要不说老程其实心思挺细腻呢,这是不让后辈看这几位长辈的笑话啊。

  张季也忙跟着出去,借口安排酒菜,免了尴尬。

  “处默兄,你们这又是怎么回事啊?是商量好弄某一个措手不及的吗?”张季将四人领进了玄字号包厢,忙问道。

  “四郎,阿耶他是前日从泸州返归长安,品尝了醉仙春精酿后赞不绝口!听说了咱们开了这醉仙居,不仅有酒,还有好菜。当时便就要来。不过被陛下召进宫去了。今日得空就让某和二郎陪着一起来了。谁知道会碰到房相他们啊!都是巧合,巧合!”程处默一脸无所谓的答道。完全没有刚才在他老子跟前那副畏畏缩缩的模样。

  巧合?这特么也太巧了吧?

  好吧,巧合就巧合吧!

  反正来都来了。

  “你们吃什么自己去说,酒就别喝了。要不然一会儿挨揍某可拉不开!”张季说罢,就赶忙去安排天字号包间的酒菜了。

  等张季再回到天字号包间,老程已经和老房,长孙吃喝起来了。

  “别说,坐着这等桌椅吃饭,是舒服了许多!老夫岁数大了,跪坐久了还真是不大舒服。”房玄龄咽下嘴里的菜,缓缓说道。

  “嗯,这桌椅的确不错。回头某也让人做出来,家中也用一用。”老程也点头说道。

  长孙无忌看到张季进来,就示意他也坐下,笑着开口道:“稚禾啊,方才,你房伯父,程伯父都夸你这桌椅不错呢。呵呵!”

  张季暗暗鄙视了长孙无忌一下!

  明明自己也想要,却拿旁人当说辞!

  果然是个老谋深算的!

  “嘿嘿,既然两位伯父觉得好,那小子便让人多做几套,直接送到二位府上便是。不必再劳烦二位伯父自己找人做了。”张季笑着对房玄龄,程咬金二人说道。

  然后张季又看向正准备发作的长孙无忌,笑着道:“自然少不了长孙叔父的!”

  房玄龄和程咬金一看长孙无忌,便指着他大笑!

  “哈哈哈哈!无忌啊,你也有被人戏耍的时候啊?”老程笑的恨不厚道!然后他又看向张季道:“小子!你惨了!你这个长孙叔父可是出了名的睚眦必报!你有苦头吃喽!”

  张季心中对老程的好感又增加了几分。

  他本是打算长孙无忌开个无伤大雅的小玩笑,可老程却直接指出了长孙无忌的那小心眼的性子。

  老程既然说了这话,长孙无忌自然不好再跟张季这小孩子多计较什么了。

  老程的粗犷外表下,竟然有一颗玲珑剔透的心。

  这让张季对老程又有了新的认识。

  长孙无忌哼了两声,也不再说什么。

  酒菜再次送来,老程嫌弃酒杯太小,直接让上了碗!

  等老程酒足饭饱,三位大佬就开始说起话来。

  “知节此番奉命返回长安,不知泸州地僚人现今如何?”房玄龄端着酒杯小啜了一口,说道。

  程咬金眉头微微皱了皱说道:“泸州地多山,僚人习性凶顽难驯。前年铁山僚人作乱,被某平灭之后,暂且安分了些。不过,终究会有反复。陛下此番召某回来,便有此原因。”

  长孙无忌也皱眉沉思片刻说道:“僚人本就不服王化,与我大唐并非一心。虽不至于成为大唐心腹大患,但每每先降后叛,反复无常!也确是让人着恼!”

  张季坐在旁边,很是尴尬!

  三位大佬说的都是国家大事!

  他一个酒楼小老板在一旁,不尴尬才怪呢!

  “咳咳!那个……三位伯父,叔父,要不你们在这里慢慢喝,慢慢聊,小子就先去处默兄他们那边去看看?可好?”张季最后还是开口问道。

  三人的的目光顿时都投向了张季,看的他颇不自在。

  “怎么?让你小子陪着老夫三个,你就不乐意了?这些事情本就不需要你回避。说到这里,那老夫到要问问,你小子对僚人的事情是怎么看啊?”房玄龄捋须问道。

  辽人?咋不说西夏呢?

  这又不是大宋,哪里来的辽人?

  哦,是了,是说僚人吧?

  西南的那些山民?

  可我不熟啊!

  张季哪里知道这些,一听询问,顿时慌得一批。

  “那个……那个……僚人啊,住在山中,对,住在山中啊!他们的日子也不好过啊!吃喝都不富余!咳咳!那个……那个……那怎么不改土归流呢?”

  张季胡说八道间,脑海中忽然想到了一个词,改土归流。

  他也不管用不用得上,说的对不对,就直接说了出来。

  “小子说的什么鬼话?什么改土归流?”程咬金直接抬手在张季后脑勺来了一下!

  咝!

  生疼!

  这一下让张季想起了自己不久前在熊孩子脑袋上那一下!

  六月债,还得快啊!

  难道这就是欺负小孩子的报应吗?

  “改土归流,就是取消当地的土人首领,也就是土司。改派朝廷的流官管理!”张季捂着后脑勺答道。身体还向旁边躲了躲,生怕老程再给来上一下子!

  “甚么鬼话?僚人那里来的什么……土司?僚人首领都是自号僚王!”程咬金抬了抬手,又放下了。看来是张季的防备动作起了作用。

  “咦?”

  长孙无忌忽然出声!

  “别说!这小子这个主意倒不是没有可取之处啊!虽然说出了僚王是僚人反复叛乱的根本,可那些僚王却是不会坐视自己对僚人的统御被消代的。”

  长孙无忌的话引起了房玄龄和程咬金的注意,两人也沉思了起来。

  “如今设在当地的那些羁縻州,虽然看似和四郎说的流官有些相似,可僚人依旧是以僚王为主。若是真的能够用流官管理僚人,那倒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房玄龄微微点头说道。

  “可是,那些撩人如何肯服从我大唐官员管辖?他们要是能那么听话,某早就不用担心那些家伙了!”程咬金却是摇着大脑袋说道。

  “其实这关键,就在于这僚人是在山上,要是能让他们下山来,此事就好办多了!”张季在一旁插嘴道。

  

第41章 壮着胆子瞎说

贞观有新人 园外狼 3080 2020.06.28 12:00

  “下山?让僚人下山,那是谈何容易!”长孙无忌在一旁摇头说道。

  张季心中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头起来了!

  “俗话说‘挽弓当挽强,用箭当用长。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只要能够用足够的利益诱惑那些僚王下山,其余僚人不足为虑!”张季语气坚定的说道。

  听了张季的话,座上三人目光中顿时闪光。

  “挽弓当挽强,用箭当用长。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呵呵,稚禾,这是哪里的俗话?老夫怎地从未听过啊!”房玄龄有些疑惑道。

  “先不说别的,四郎,你倒是先说说看,如何才能让那些僚王下山呢?”程咬金急不可问道。

  被老程直接摆手打断了自己的话,老房气的差点被口水呛到!直冲这程咬金瞪眼睛!

  老程却不管那么多,对他来说,如果能有好的对付僚人的方略,这次回来一路上的辛劳那可就是太值了!

  张季也严肃了起来,微微沉思一下,说道:“想要让僚王下山,那就要先知道僚王不愿意下山的原由。程伯父,你对僚人熟悉些,在你看来,僚王不肯下山是为了什么?”

  程咬金沉吟了一下说道:“僚王的顾虑无非就是,一是怕下得山来,朝廷会将他们架空,让他们的地位不保。二来是担心下山以后,僚人会渐渐与我大唐人杂居,终有一日僚人将不复存在。”

  张季点点头,又说道:“如果他们是担心自己的地位不保,那是不是可以给他们一个保证,只要他们下山,朝廷就给他们封一个什么王啊,国公啊之类的爵位,世袭罔替的那种。当然,地位是尊崇,可到时候要一点点收了他们的权柄。说白了,就是把他们供起来,最后不就跟那泥塑的菩萨一样了嘛?”

  “至于第二条,那就承诺他们,不打散他们的部族。让那些下山的僚人依然集中居住。只要聚居在一起,这样僚人就不会想太多,僚王就不会太过担心。不过,在那些僚人四周,一定是要有大唐汉人村落,最好是把他们围在当中!还有,就是一定要建学堂,教那些僚人和他们的孩子读书识汉字,这样年深日久,那些僚人自然就和汉人没什么区别了!”

  “当然,小子只是举个例子。具体办法,还是要看僚王的具体要求。诱之以利,示之以威。恩威并施,徐徐图之。咱们大唐汉人无数,可僚人不过就那么点。用武力平乱那是下策,不是说攻心为上,攻城为下嘛?只要办法得当,想必总有一日,僚人之乱则可平矣!”

  张季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着,当然,也不能说是全都是胡说,这些法子后世那些帝王们也没少用。不过张季也只是知道个大概,具体的却是不清楚。所以,他也只能是记得多少就说多少喽!

  张季一番话说罢,老程,老房,长孙三人,再次陷入沉思。

  “砰”!

  程咬金一拍桌子,吓了几人一跳!

  “四郎这想法不错!要想根除僚人之乱,就不可再行那头痛医头,脚痛医脚的笨法子!虽然按照四郎的法子,一时半会儿不会见到太大成效,但从长远看,却是最为合适、稳妥的!攻心为上,攻城为下?这不就是兵法中的‘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吗?四郎,你竟然还知晓兵法?”程咬金很是高兴的大声说道。

  “嗯,不错!四郎这想法的确是有些远见!也的确有兵法在其中。仔细想来,剑南道诸僚不就是如此平复的吗?依老夫看,按照这个想法仔细斟酌方略,定有可为!”房玄龄点头笑着说道。

  “呵呵,没想到四郎不仅会做诗词,就连这时策竟然也是不错啊!的确有些材料!要不去试试科考?”长孙无忌也笑着打趣道。

  张季讪笑一声,谦虚的说道:“嘿嘿!长孙叔父莫要说笑了!小子那里有什么材料啊?去参加科考那是会丢丑的!小子顶多也就能考个秀才罢了。”

  此言一出,房玄龄,长孙无忌都瞪大眼睛看着张季!

  程咬金也是在一旁,一个劲的直乐!

  张季又懵逼了!

  自己这话是谦虚啊?

  有什么不对的嘛?

  我又没说我顶多考个进士?

  更没有放大话,说什么三元及第,考个状元什么的?

  这三位到底是肿么了啊?

  咋这样看着我呢?

  这眼神让我心里有些慌啊!

  “稚禾!你很不错!有志气!你考上秀才那一日,老夫亲自前来为你贺!”房玄龄一脸赞许的看着张季说道。

  长孙无忌也是点点头,说道:“少年意气,志存高远啊!若是换某在四郎这个岁数,某也不敢说自己顶多考个秀才!四郎,不错!”

  话说的好听,只是他脸上的笑容看起来有些古怪。

  “哈哈哈!小子,考哪个干啥?要不老夫弄你来军中!咱大唐可是军功为重啊!你不如跟着老夫在军中混算了!”程咬金在一旁却是冲着张季挤眉弄眼的在挖墙脚。

  “去去去!你个程老匹夫!挤眉弄眼的做甚?在晚辈面前就不能有点长辈的样子?你懂什么!你看看稚禾这身子骨,能上阵厮杀吗?参加科考,入朝为官,才是最合适他的路!”房玄龄直接开口反驳道。

  张季一头黑线!却只能赔笑。

  只是看那模样起来有些憨傻,让房玄龄和长孙无忌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人。

  三位大佬又喝了一会儿,便尽兴起身出了包间,准备离去。

  “稚禾,你不错!以后多教教二郎!”这是房玄龄站在二楼包间外,对张季的评价。

  “四郎,多与大郎往来,相互提点切磋。”这是长孙无忌交代张季的话。

  “小子,老夫看你还是来军中最为合适!你考虑考虑啊!”这是老程继续孜孜不倦的在挖墙脚。

  张季堆着一脸笑容,心里却不以为然。

  自己有几斤几两心里还是有数的。

  什么善诗文,懂时策,那不过是自己凭借前世记忆的一些内容耍小聪明罢了!

  自己一顿能吃几碗干饭自己还不清楚么?

  长孙无忌忽然低声在张季耳边小声说道:“四郎,你这醉仙春的确是好酒,你小子怎么没想过贡入宫中呢?咳咳!这话可是因为老夫家也是醉仙春的股东才说的啊!”

  卧槽!

  咋把这事情给忘了!

  自己真是膨胀了啊!

  如果醉仙春贡入宫中,那就是贡酒了啊?

  好处自然是多多!自己怎么就给忘了呢?

  张季猛然抬手一拍自己的额头!

  “此事是小子疏忽了!还请叔父指点!”张季也低声对长孙无忌说道。

  长孙无忌满意的点点头,说道:“回头让大郎与你详说!”

  说罢,就跟着房玄龄,程咬金下楼出门了。

  那群儿子们自然也都是老老实实的跟随,一个个手里都拿着张季孝敬的醉仙春特酿。

  送走了三位大佬和他们的儿子们,张季反身进了酒楼,又上了二楼。

  心里有些搞不明白,那个秀才的话题,为什么他觉得有些古怪呢?

  还是去问问阿姐吧!

  刚上到二楼,张季就只见地字号包间的门打开了,熊孩子的那个少年仆人正探头探脑的四处张望。

  “你在看甚?”张季出声问道。

  那仆人看是张季,忙小声问道:“人走了么?”

  “什么人走了么?”张季被问迷糊了。

  “哦,就是方才隔壁包间的那几人。”仆人又说道。

  “走了啊,刚走。怎么了?”张季问道。

  “哦,无事!无事!”仆人神情放松了下来。

  “那么,某和小郎君也走了。”仆人说着,便和那熊孩子一起走出了包间。

  “你们才吃好啊?”张季疑惑的上下打量着熊孩子。

  “啊?哦,是……是啊,刚吃好,太好吃了。”熊孩子有些讪讪的说道。

  张季也不多问,点头说道:“吃好了,就赶紧回去。再耽误一会儿就该宵禁了,你要是住得远,怕是赶不回去了!”

  说罢,张季就向张漱的办公室走去。谁知却被熊孩子给拦住了。

  “还有啥事?”张季不解问道。

  “那个……方才听他们唤你四郎?不知阁下大名啊?”熊孩子脸色发红,但还是严肃的板着小脸认真问道。

  张季觉得有些好笑,就这么个十来岁的小屁孩,弄的跟个小大人似得。

  张季忽然笑了,抬手就在熊孩子后脑勺又来了一下!

  “小孩子问那么多干啥?赶紧回去吧!某还有事,不陪你玩了!”说着张季转身就走。

  “你莫要小看人!某不是小孩子!”熊孩子望着张季的背影喊道。

  熊孩子不情不愿,一肚子怨气的离开了醉仙居。

  张季却是没有看到,熊孩子和他的仆人出了酒楼,径直就向着北边东宫方向去了。

  张季进了办公室,里面张漱,曹安,忠伯,七娘,陈镇,还有白露,都一个个的瞪着眼睛,等在那里了。

  “四郎!那三位……那三位,可都是朝中的权贵!都是国公啊?如何?如何?有没有吓到你啊?你胆子真的是比以往大了许多!四郎,你变了……”小胖子曹安激动地脸色涨红,急促的问道。

  这个死胖子!

  张季一头黑线!

  

第42章 好消息、坏消息

贞观有新人 园外狼 3336 2020.06.28 18:00

  张季狠狠的白了死胖子一眼!

  转身对着众人说道:“大家不要这么兴奋好不好?不就是三个国公来咱们咱们醉仙居吃饭喝酒了嘛?那都是咱们股东的阿耶!早就能想到的嘛!”

  张季那云淡风轻确实是装出来的,不过,大伙却都没有看出来。

  “咳咳!咱们的酒菜,获得了三位国公的赞许!说是从未吃过如此的美味”张季又笑着说道。

  屋内众人脸上都露出了喜色!

  尤其是七娘,脸色兴奋的有些发红!

  这可是三位朝中大佬亲口夸奖她的厨艺,如何能不让她激动、兴奋啊?

  “四郎,那三位国公都跟你说了些什么啊?给某说说呗?”曹安有凑过来一脸谄笑的说道。

  “也没说啥啊……就是三位国公闲聊,某就听着罢了。对了,房公给我取了个字,叫做稚禾!”

  张季没打算把对话全都说出来,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那三位说的那些话,究竟能不能说给别人听。

  “啊?什么?房相亲自给你取字?不得了了!不得了了啊!房相可是去岁二月由邢国公改封的魏国公,并且任尚书左仆射!真正的宰辅相公啊!他给你亲自赐字,四郎,哦,不,稚禾,你发达了啊!”小胖子曹安在一旁一脸艳羡的咋呼道!

  张季再看自己阿姐和忠伯,陈镇几人,也是目光灼灼!

  看着自己就像看到了一推财宝!心里虽然得意,却也有些尴尬。

  这是多大事啊?

  不就是房老头给自己取了个字吗?

  用得着这么夸张吗?

  “咳咳,对了,三郎,某问你啊,现在参加科考,考个秀才很难吗?”张季忙岔开话题问道。

  听了张季这话,屋里众人顿时就愣住了!

  张季见众人表情不对,便忙问道:“咋了?有啥不对的嘛?”

  老管家忠伯声音有些颤抖的开口道:“郎君,我朝科举依前朝例,有秀才科,进士科,明经科,童子科等等。其中却是以秀才科为重,也是最难!听说去岁秀才科竟然无一人考中,圣人都发了火!郎君,莫不是你打算去报考秀才科么?是不是房相他们给你说了什么……什么消息啊?”

  忠伯看着自家郎君的眼神,已经如同再看天上文曲星下凡的模样了!

  不是吧?

  怎么会这样啊?

  秀才不是最容易考的嘛?

  怎么在大唐,秀才比进士还特么金贵啊?

  难怪老房他们听了自己说“顶多考个秀才罢了”,那表情会那么古古怪!

  可当时自己真的是在谦虚啊?

  谁特么知道谦虚变成了装逼了呢?

  张季恨不得抽自己几个耳巴子!

  那三个老货,是以为自己在吹牛啊!

  张季觉得自己的脸有些发烧,估计是羞臊的发红了。

  “没有!没有!忠伯,某就是问问。咳咳!某怎么会去报考秀才科呢?没有的事。”张季急忙解释了几句,就落荒而逃了。

  下了一夜的雨,清晨时却是停了。

  碧空如洗,空气清新,长安城终于凉爽了一些。

  一层秋雨一层凉,盛夏的酷热正在一点点远去。

  吃过早饭,和小丫头玩了半个上午,张季才离开群贤坊张宅,来到了醉仙居。

  阿姐张漱比他出门早,现在张漱对于管理醉仙居的热情比张季要要高得多。

  今天上午,有一个好消息送到。

  已经大半年没消息的商队,有消息传来了!

  老管家忠伯得知后,哭的老泪纵横。张大年毕竟是他唯一的儿子。

  张漱也是眼中含泪,当初举债组织商队西去,她是下了多大的决心啊?本以为商队出了事,回不来了。可如今却意外的有了消息!怎能不让她心中激动,感慨万千?

  “消息是一个刚刚回到长安的商队带回来的,说是咱家商队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估摸着再有一个来月的就能到长安了!”老管家忠伯终于止住了哭泣,给张季说道。

  “消息可信?”张季忙问道。

  “有大年的亲笔信,不会错!”忠伯坚定的点头,还拿出了一块羊皮。

  这的确是个好消息!

  不仅仅是因为商队回来可以带回来不少的财富,更重要的,是庄户们家中跟随商队去的二十多青壮安然无事!

  至少在张季看来,自己人的性命比那些财富要重要的多。

  可是,就在所有人都在为这个消息而高兴的时候,下午却又收到了一个坏消息!

  城外张家庄子来人了,说昨晚有贼人摸进庄子,在老酒坊放了火!

  不过好在昨夜小雨,火势并没有烧到旁边的庄子中,只是烧毁了老酒坊。

  新酒坊因为有人看守,贼人才没有得手,便退去了。

  张季闻言,心中原本的欢喜瞬间就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怒火!

  他给阿姐说了一声,便带着陈镇出城赶往庄子上。

  赶到庄子上时,庄户们脸上还残留着惊恐和颓丧。

  张季眉头紧皱,也不说话,直接去了老酒坊。

  老酒坊已经被彻底烧成了废墟,一堆焦黑还在冒着缕缕青烟。

  不难想象,昨晚这里的火势有多大。要不是昨晚在下雨,恐怕这火会烧到庄子上去!

  张季也在暗自庆幸,老酒坊幸亏没有安排人看守,只是烧了他偷偷存放在这里的十几坛酒精!没有伤到人,万幸啊!

  冯春和李长寿带着几个伙计正在一边灰头土脸的垂着头,等着张季的喝骂。

  在他们看来,是因为他们的疏忽,没有守护好老酒坊,才会让给歹人有了放火的机会。

  不过,他们并没有等到自家郎君的喝骂,而是听到了张季的一声叹息!

  “唉……”

  “春子,你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张季声音平静的问道。

  冯春低着头答道:“回郎君,昨晚三更过了后,在新酒坊那边值夜的兄弟就看到,有七八条黑影趁着夜色向着老酒坊摸了过去。大伙在听到示警后都起来准备去那边拿人。可是,还没等大伙出去,就见老酒坊起火了!夜里下着雨,那些人显然是带了引火之物!”

  “我们正打算去救火,可那些黑影竟然向着新酒坊冲来了!”

  “等他们靠近了些,大伙就看到,他们一个个蒙着脸,手里全拿着刀呢!我就让大家都上了墙头,用石头砸那些贼人,不让他们靠近。”

  “后来,庄子里的人也都惊醒了,向这边过来。那伙贼人一见我们人多,便就跑了……”

  张季听了点了点头,转脸对陈镇说道:“陈叔,暂时你就留在庄子上吧,醉仙居就先不用去了。某以为那些放火的人不会就此罢休!”

  他又看了看冯春,李长寿几个脸上,身上都是黑灰的青壮。

  “春子,长寿,你们也去洗洗,换身衣裳,然后去新酒坊忙去吧!”

  闻言冯春小心的抬起头,看了张季一眼,说道:“郎君,都怪我等没有看好酒坊!让贼人得了手!郎君,我等愿意受罚!”

  张季却是摇摇头道:“此事也不能全都怨你们。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昨晚你处理的不错!咱们虽然人多,可是不知贼人底细,贸然出击恐怕会有损伤。而且一个废弃的酒坊,烧了也就烧了!没多大事!行了,你等先去吧。”

  冯春等人走了,张季依然皱眉看着一片废墟的老酒坊。

  他和陈镇刚才也在这周围仔细查看了一下,却是没有发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就连那些贼人的足迹,也被夜里的雨水冲刷的看不到了。

  “郎君,没有伤人便是大幸!也幸亏昨夜小雨,要不然,但凡有一点火星落在那边的茅草屋顶上,整个庄子都得遭殃啊!”陈镇在一旁小声说道。

  “依某看,那些人是有意选了这么个下雨天来放火的!他们的目的是酒坊!要是烧了整个庄子,伤了人命,怕他们也担待不起!”张季目光中凌厉之色闪现!

  “郎君似乎猜到了放火的人是谁?”陈镇又问道。

  张季冷笑了一声,看了陈镇一眼说道:“你不是也猜到了嘛?除了潘家和裴家,咱们还和谁家结过仇?”

  “那接下来郎君作何打算?”陈镇微微躬身道。

  张季微微沉思了一下,说道:“陈叔,你先将庄子上的青壮都组织起来,夜里安排人巡夜!白日里再辛苦你给他们多做些操练!”

  “郎君,要是普通的几个毛贼,咱庄子上的青壮倒也不怕。可要对方是训练有素的贼人,那……就不好说了。”陈镇低着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张季又想了想,继续说道:“回头某让人去找一找程处默,看看能不能安排些人手过来帮忙。”

  “潘家,裴家,这是在给咱们警告呢!下次他们再来,怕烧的就是新酒坊了!”陈镇低声道。

  “哼!某现在倒是想知道,潘家,裴家这到底是在泄愤,还会对醉仙春贼心不死!”张季冷声说道。

  “郎君,要不要请国公家出个面?”陈镇犹豫的问道。

  张季摇了摇头,看着陈镇说道:“陈叔,国公府是国公府,和咱们家的关系虽然不错,可咱们不能什么事都要靠人家帮忙!让他们帮衬几个护卫,这没什么,可要是让他们出面替咱家对付裴家,那人家会小看了咱们的!陈叔,这世上有些事,必须得靠自己!要是咱们习惯了靠着别人,那以后就会慢慢成了废物了!你说某说的可对?”

  陈镇闻言脸红了红,说道:“郎君教训的是!是某这些年懒散了!”

  张季笑笑,又说道:“陈叔,咱们现在就是缺人!缺真正能用的护卫!等你把庄子上那些家伙都操练出来了,咱家谁也不怕!”

  陈镇点头应是。

  张季和陈镇都很默契的没有提起报官,因为两人都清楚,像这种无头无尾,无凭无据的事情,即使是长安令刘行敏再公正廉明,一时间怕也破不了这案子。

  第二日,程处默,程处亮,带着二十几个家丁骑马赶来了。

  在见到了那被烧成废墟的老酒坊时,顿时怒火万丈!

  

第43章 裴明礼

贞观有新人 园外狼 3138 2020.06.29 12:00

  程处默问了问情况后,直接破口大骂!

  “他娘的!到底是哪个黑了心的蛆?竟然能干出这等下作的事来?真当某等兄弟是那么好欺负的嘛?四郎!你说!到底是谁?某去弄死他!”程处默双眼圆睁,青筋暴跳,显然是动了真怒。

  张季心中一暖,忙拦住程处默。

  “处默兄,今日你能带人来,某先谢过了!至于幕后那人,暂时还不完全清楚。这次请处默兄来,就是想借些人手,以防再次有人乱来!”张季认真说道。

  程处默瞪着眼,对身旁的程处亮说道:“去将那二十人带过来,由四郎安排。”

  程处亮忙去带来了二十名身材魁梧,脸色冷峻,三四十岁的汉子。

  “郎君,这些人不错!一看就是上过战阵,杀过人的。”陈镇在张季耳边小声说道。

  张季点头,看向那二十人时,目光中多了光芒。

  “要是咱们庄子上的那些青壮,也能是这样的该多好啊!”张季低声感慨,让陈镇觉得是自己没做好,不由暗暗先决心,接下来一定要往死里操练那些青壮。

  “四郎,这二十个乃是某家庄子上的护卫,都是些上过战阵的老卒。就先借给四郎了!”程处默看着那二十个汉子说道。

  “多谢处默兄了!”张季忙拱手谢过。

  “你等这段时日,且在四郎庄子上听候差遣!哪个要是乱来,不听话,丢了程家的脸!回头看某怎么收拾他!明白吗?”程处默冲着那二十人大声喝道。

  二十名老卒齐齐躬身答“是”!

  又交代了几句,陈镇带着程家老卒去安排食宿了,张季便和程处默,程处亮骑马返回长安城。

  张季没有打算一直守在庄子里,他知道,那些人暂时应该不会再对酒坊出手。

  反倒是有可能会开出条件,等着张家妥协,退让。

  进了金光门,张季再次谢过了程处默,程处亮,自己一个人骑马去了醉仙居。

  他骑的那匹马,是程家的。本来程处默非说要送给她,可张季没答应。于是变成了暂借。

  回到醉仙居,张漱问了酒坊的情况,张季如实说了。

  不过把跟程家接了人手的事情也说了。

  张漱心中这才踏实了些。

  “阿姐,庄子上你暂时不用担心,毕竟有陈镇,还有程家那二十个老卒在呢。现在最重要的,是要防备着潘家,裴家对西市酒肆,还有这醉仙居下手!”张季正色说道。

  张漱面色凝重,俏脸微沉,点头说道:“我已经安排曹三郎去西市酒肆盯着了,阿姐会替你看好西市酒肆还有酒楼,四郎你想如何做便放手去做吧!不要担心家中。”

  张季看着自己阿姐,笑了笑。

  “阿姐放心,我有分寸!”张季笑着说道。

  长孙冲风风火火的来了,这可不是他平常的风格。

  平日里他一向都是以温润君子的形象自居,此番却是来的匆忙。

  “四郎,有人烧了老酒坊,此事可是真的?”

  长孙冲来到醉仙居后院,一见到张季便急切问道。

  “嗯,没错,有贼人惦记上醉仙春了。”张季点头答道。

  长孙冲重重一拍身旁的石桌!

  “可知是何人如此大胆?”长孙冲目光含煞,冷声问道。

  张季却是没有立刻回答他,而是拉他坐下,倒了一杯水递给他。

  “具体是谁还不清楚,不过,不外乎潘家,裴家。”张季淡淡说道。

  “裴家?好一个裴家!区区一个驸马都尉,竟然敢做出此等事来!看来陛下恶了裴家,正是因为看透了那些人!”长孙冲咬牙说道。

  “长孙兄也莫要着恼,处默已经借了二十名老卒给某,想必此等事不会再发生。”张季笑笑说道。忽然又想起了什么,有忙说道:“对了,之前长孙叔父说,醉仙春酒贡入宫中的事情,你会联络某。此来可是为了此事?”

  长孙冲“咕嘟嘟”喝光一杯水,放下杯子,才平静了些。

  “不错,某来便是为此事。每月给宫中贡入醉仙春二十斗,醉仙春精酿二十瓶,可有问题?”长孙冲看着张季问道。

  张季笑着摇头道:“没问题!而且某打算贡入宫中的醉仙春,将会是从未有过的好品质!名字嘛……就叫做醉仙春特贡!如何?”

  长孙冲点点头道:“醉仙春特贡?不错!四郎有心了!宫中的酒自然要与外面的有所区别!回头某便给宫中回话。四郎,如今醉仙春已经贡入宫中了,咱们是不是可以用一用这招牌啊?”

  张季看着长孙冲,抬手竖起大拇指!

  “长孙兄果然是玲珑的心思!某也是这般想的!哈哈哈!”

  长孙冲也笑了,方才心中的那些阴郁似乎也已散去。

  “那潘家,裴家,四郎你打算如何对付?”长孙冲恢复了平日那份从容模样,开口问道。

  张季想也没想就答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们使出什么招式,某接下便是了!就不信了,就他潘家,裴家,还能真的在这长安城里一手遮天了不成?”

  长孙冲想了想,点点头道:“目前这样也好,他们遮不了长安城的天!有事四郎尽管说话!某阿耶那日回去,对你颇为赞赏。倒是害得某挨了不少呵斥!”

  “这事可怪不得某!某也是被他们逼着做诗的啊!你当时也是看到了的!”张季忙说道。

  长孙冲难得的白了张季一眼。

  接下来几天平安无事,无论是城外庄子上,还是西市的酒肆,平康坊的醉仙居酒楼,都是一切正常。

  不仅没有闹事的人,就连来开条件的人都没有出现。

  张季却并不认为这件事就此就算时结束了,这种平静反而让他觉得隐隐有些不安。

  可是现在他也只有等待,等待着对方出招。

  虽然张季想要等的人没等到,反倒是有一个意外的来客。

  “小郎君,这醉仙居酒楼果然是你开的!看来某没有猜错啊!哈哈哈!”

  一个二十四五岁的青年,进了酒楼大堂,看到张季后便大笑着上前拱手说话。

  张季一看眼前这人,不正是西市酒肆醉仙春开售第一天,最先出来捧场品尝的裴明礼裴大郎嘛?

  “裴大郎,哎呀!真是你啊?哈哈哈!诶?怎么不见你那位老者朋友啊?”张季吗忙也笑着迎了上去。

  “吴翁前些日走离开长安去南方办货了。今日某就一个人来了,等他回来某再邀他前来。”裴明礼一边说着,一边打量着张季。

  “小郎君真是好手段!醉仙春名满长安才多久啊?你这就又开了这么一家生意兴隆的酒楼?果真是奇才啊!裴某真心佩服!”裴明礼说着便认真的向着张季施了一礼。

  张季一见忙闪身避开,说道:“这可使不得!”

  “既然裴大郎今日也是一人,倒不如某做东,咱们到后院吃喝,说话,可好?”张季笑着道。

  张季对着裴明礼印象挺不错,觉得此人身上并无那些商贾的油滑之气,反倒是给人一种颇为正直的感觉。

  而且他年纪也不算大,二十四五岁,长得也俊朗不凡,张季便起了想和他聊聊的想法。毕竟多一个朋友多条路,尤其是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大唐。

  那裴明礼到也不假客气,很爽利的答应了,便跟着张季来到了后院一处僻静的竹林围着的桌前坐下。

  “小郎君,某裴明礼,字信贞。乃是长安人氏,家住城西延福坊。家中也有些产业,不过与小郎君却是比不得!未请教小郎君贵姓高名?”

  裴明礼坐下后,又站起身,拱手自我介绍。

  张季也忙起身,拱手答道:“某张季,字稚禾!唤某四郎便可!”

  “四郎,呵呵!”裴明礼笑着拱了拱手。

  “明礼兄!呵呵!”张季也笑着拱手。

  两人再次坐下,裴明礼感受着身下椅子和面前桌子,一脸的赞许道;“四郎,你这桌椅,真是很不错啊!坐着很舒服。不过估计要不了多久,外头应该就会有人仿制了。”

  张季无奈的摇摇头!

  那咋办?

  现在这时候也没有什么专利啥的!

  人家仿制了自己又能如何?

  算了,反正就是桌椅而已!

  就当自己为大唐人的身体健康做贡献了!

  “仿制就仿制吧!某又不指望这个赚钱。如果明礼兄想要,某送你一套啊?”张季笑着摇摇头说道。

  “那倒不必,某可以出钱购置。白吃你一顿酒饭就已经不错了,总不好再平白受了四郎好处。”裴明礼也笑着说道。

  张季愈发觉得这裴明礼有意思了!

  他的思维模式倒是不拘泥,而且说话也是耿直,让张季有些与后世朋友聊天的爽快感觉。

  白露亲自过来,张季让她上了几道招牌菜,还有一瓶醉仙春精酿。

  如今的醉仙春精酿在长安城已经是一瓶难求了!

  因为醉仙春精酿只送不卖,已经有人出到二十贯一瓶的价格在市面上求购了!可依然有价无市。

  白露笑笑离开,张季觉得这丫头这些日子似乎不再是刚来时那样消瘦,也许是因为吃得好,心情好的缘故吧?

  张季又看了看裴明礼,他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白露,便不再关注。

  这家伙的品行似乎还不错啊?

  张季对于这种对美女只是欣赏,而不是满脸写着低俗欲望的男人很欣赏。

  酒菜上来,白露亲自给张季和裴明礼斟酒。而裴明礼则是淡淡的点点头,眼皮子都没有抬一下。

  

第44章 商贾之道

贞观有新人 园外狼 3154 2020.06.29 18:00

  张季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盯着白露。

  直等到白露的俏脸开始发红,张季才笑笑让她离开了。

  终于捉弄了这丫头一下,这回张季心里就舒服多了!

  上来的菜不多,五个菜而已。

  但是做的很是精致,裴明礼看到后,顿觉眼前一亮!

  “明礼兄,尝尝看。这些都是最新的炒菜。”张季笑着招呼道。

  裴明礼也笑笑,拿起筷子便开始品尝。

  这一尝他就停不下来了!

  “唔……唔……美味!好吃!”

  裴明礼吃的很是豪迈,丝毫不见做作。

  张季暗道,此人倒是个实在的!

  裴明礼吃的差不多后,才有些不大好意思的放下筷子说道:“四郎莫要见怪!某生平好酒,好美食!见到如此美食当面,实在是忍不住啊!哈哈哈哈!”

  “无妨!明礼兄真性情,如此甚好!”张季笑着答道。

  “四郎果真奇才!不仅善长酿酒,对这美食一道竟也有如此精通!而且某看四郎对商贾一道也颇有造诣。真是奇才!那个……四郎是否在市籍?”裴明礼问道。

  如果这话是旁人问就有些不合适,毕竟市籍此时乃是贱籍,连科考都不能参加的。

  但是裴明礼自己也是商贾,如此一问倒也不显得唐突。

  张季笑笑摇头道:“不在市籍。”

  裴明礼面色如常,点头道:“某也是如此,虽行商贾事,却不在市籍。四郎如此聪慧,不知可有打算读书入仕?”

  张季不由好奇起来,这段时间怎么总有人问自己想不想当官啊?

  “那明礼兄自己又是如何想的?莫不是想着入仕官啊?”张季笑着问道。

  裴明礼听了此话,却是很爽快的点了点头。

  “某生在河东,幼时家贫,来到长安后,勉强入学读书。某这些年自己经历过困苦,也见过百姓贫苦,自然是知道百姓的不易!虽然某现如今操弄些买卖,心中还是以为,商贾固然能行善举,但也只能帮到很少的一部分百姓。只有为官,才真正能为百姓带来福祉!”裴明礼很是认真的说道。

  “那明礼兄为何不去参加科举?”张季又问道。

  裴明礼却苦笑摇头道:“某读书不精,且这些年多忙于生计,学识尚浅,哪里参加的了科举啊?若是请人举荐,却又没有门路!唉……”

  “那明礼兄又是如何看待商贾之道的呢?”张季继续问道。

  裴明礼没想到张季会问出这样一个问题,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又低头沉思了片刻,才抬头答道:“商贾之道,乃是聚财富裕之道。行商贾事,虽然可以使家中富庶,但却不被世人所喜。多以贱业称呼,所以,某心中也甚是迷茫。为商贾者,究竟是好是坏啊?”

  张季闻言笑了。

  他举起酒杯,敬了裴明礼一杯。

  两人喝尽杯中酒,张季才开口道;“明礼兄,某以为,商贾或许有好坏之分,可商贾之道却是一条富国强民不可或缺的大道!”

  裴明礼听张季如此说,颇有些意外。脸上露出郑重之色,目光灼灼的盯着张季,等他继续说下去。

  “商贾者,为了钱财,为了利益,或许有为富不仁者,或许有奸诈无信者,或许有无君无国者。但是,那只是一小部分商贾的行为。并不能代表真正的良善商贾!而商贾中,自然也不乏行善,守信,忠君,爱国之辈。我们绝不能因为一小撮商贾的恶行,就彻底认为商贾便是不好的。”

  “当然,商贾天生就是追求利益,这是无法否认的。这也是世人不待见商贾的主要原因。在那些人眼那里,天下商贾都一样,都是一群不做农耕,不事生产,为了利益,可以抛弃忠孝节义,可以抛弃家国天下的卑贱之人。可是,他们却是错了!自古以来,为了家国天下,紧守忠孝节义的商贾比比皆是!”

  “那些人觉得,士人读书,农人耕种,而商贾只会买低卖高,将本逐利,不事生产,于民于国并无甚益处!”

  “可他们不知道,商贾之道固然是逐利求财,可更是天下万民富裕起来的一个根本!俗话说的好,这个天下,无农不稳,无商不富!若是没有商贾,这世上的物品便不能流动起来!就比方说,南方的青瓷就卖不到北方,北方的白瓷南方人也买不到!大家只能守着自己眼前的那点东西,抱残守缺,永远无法进步!”

  “商贾之道,贵在流通天下!而世上的物品,只有流动起来才会互补,进步!所以说,商贾才是这世上真正富足繁华的根本!也只有这天下富足繁华起来了,百姓的日子才会好起来!大唐也只有富足起来,军队才会更强大!这天下才会成为真正的盛世!”

  裴明礼已经听的呆住了!

  他此刻面色涨红,呼吸急促,双目中有精芒闪烁!

  张季所说的这一番话,却是从来没有人给他说过的!

  这番话是在替商贾张目,是在替商贾鸣不平,更是为商贾做出了一个崭新的定义!

  张季没有继续说下去,这一番话是他对商贾之道的一些认识和理解。

  这些话压在他心中许久了。

  在张季心中,从来就不觉得此时人们对商贾的看法是正确的。

  此时对待商人和商业的态度,于后世完全是两个极端。

  虽然张季也并不完全赞同后世那种“唯财论”,但对大唐对待商业极度的保守态度也是不赞同的。

  对商业,既不一味鄙视压制,也不可以过分鼓吹和依赖。

  只需要让商业发挥它本身应当发挥的积极作用,那就是最好的了。

  张季相信,总有一天,大唐的君臣和百姓们会意识到,商业对于大唐这个崭新而又古老的国度有着怎样重要的意义。

  今日当着裴明礼的面说出来,也算是找到了一个不错的倾听者。

  “四郎!今日听你一番话,某心中疑惑和不安顿时开解!请受我一礼!”

  裴明礼说罢,猛然起身离座,对着张季郑重的躬身施礼。

  张季这次没有躲闪,而是也起身,同样郑重的还了一礼!

  “明礼兄,还请莫要多礼!这些只是某对商贾之道的一些感悟罢了!某还年幼,又是人微言轻,改变不了世人心中的成见,只是与兄探讨一二罢了!”张季面上露出了一丝苦笑说道。

  张季从来没有打算这辈子就只做一个成功的商贾,这不是他的愿望。

  他希望的是,能够因为自己的出现,这大唐不会再走上后来的繁镇割据,五代十国的乱世。

  如果只是做个豪商,那也太对不起他这这“过来人”的身份了。

  不过,目前他还需要让自己更加富足,无论以后他打算做什么,有了丰厚的身家和财富,做起事来才能够有底气。

  裴明礼却依然是一脸的兴奋,摇头说道:“四郎此言差矣!今日你的这番话,足以让天下商贾奉为圭臬!四郎,不知某可否将你这番话整理出来?”

  张季无所谓的点头道:“自然无妨,明礼兄随意便是。”

  裴明礼兴高采烈的走了,临出门时还一脸崇敬的对张季说,改日还会再来与他讨教!

  张季并不觉得自己说的那些话有什么不得了的,在后世,人们几乎都是这样理解商道的。

  张季倒是对那裴明礼的印象又好了几分。

  真是一个不错的倾听者啊!

  而且,被一个比自己年长近十岁的人崇拜,那感觉还是很不错的!

  “四郎,那人是谁?你怎地和他聊了那么许久?”张漱从二楼缓缓下来,望着门外已经消失了的裴明礼的背影问道。

  “哦,阿姐,那是裴明礼裴大郎,一个很有意思的人。”张季笑着答道。

  西市张家酒肆里,小胖子曹安百无聊赖。

  自从平康坊醉仙居开张,西市张家酒肆的生意便有所下降。

  虽然醉仙居里的醉仙春酒只能在店中饮用,不可外带。但对酒肆的销量还是产生了一些影响。

  不过,即使如此,每日正午酒肆开门后,送来醉仙春酒依旧是会被一抢而空。

  虽然现在每日店内也会留下两坛,专门供给那些来酒肆里饮酒的酒客。但很快也会卖光。

  剩下半天的时间里,基本上就是无事可做。

  “三郎,你说前日庄子上放火的那些贼人,还会不会再去了?某这心里着实担忧啊!”尤管事看着跪坐在案几前,双手托腮,双目无神,望着酒肆门外的曹安小声问道。

  曹安和尤管事在之前的配合中,已经是十分熟悉,说起话来也很是随意。

  “某哪里知道啊?张大娘子让某来这里坐镇,庄子上的消息,某知道的不比你多!唉……要是以前,四郎什么事情都会在第一时间来告诉某,可现在……唉……四郎,你变了……”曹安姿势未变,口中喃喃道。

  尤管事没有理会小胖子的幽怨,而是摇了摇头,转身便打算再去算算账。

  “你们大唐根本就没有好酒!就算是这什么醉仙春,也压根没法子跟我们的葡萄酿,龙膏酒,三勒浆相比!哈哈哈哈!”

  “岂有此理!我煌煌大唐,物阜民丰,物华天宝!岂是你等胡人能比?来来来!咱们就进张家酒肆!某让你们这些孤陋寡闻的胡人,见识见识我大唐的好酒!”

  张家酒肆门外的一阵吵嚷,让尤管事止住了脚步。

  正在愣神的小胖子曹安那本来无神的双眼也重新聚焦,闪出兴奋的光芒。

  

第45章 波斯酒商

贞观有新人 园外狼 3219 2020.06.30 12:00

  “什么人?竟敢在某酒肆门前吵嚷?”曹安起身喝道。

  小胖子现在的气势也颇为不凡了!

  不愧是日进斗金的酒肆和酒楼的股东!不愧是能和国公家的郎君交往的人啊!

  曹安还没走到酒肆门口,就只见呼啦啦进来了一群人!

  只见这群人中,有身着圆领袍衫的大唐人,还有几个头戴的尖顶帽,身着开领衫,卷发碧眼,胡须浓密的胡人。

  那几个胡人很是显眼,他们身上的开领衫,样式虽然与大唐长剑的圆领袍衫不同,但是用的也是价格不菲的上等丝绸。身份显然与普通胡人不一样。

  那些个大唐人正与那几个胡人拉拉扯扯的进了酒肆。

  “干什么?干什么?要闹事出去闹去!这里可是张家酒肆!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曹安直接单手叉腰,另一只手指着那群人大声喝道!

  小胖子面带怒色,小眼圆睁,气势甚是不凡!

  “小郎君莫要误会!某等来此,是为我大唐的酒讨个公道的!”一个大唐青年见曹安发怒,忙解释道。

  “是啊,小郎君!这些个没见识的胡商,竟然说我大唐无好酒!只有他们胡人的葡萄酿,三勒浆才算得上是世上好酒!大唐的酒根本没办法跟它们的酒相比!这简直就是欺人太甚!所以,某等才拉他们前来见识见识醉仙春!让他们也知道我大唐好酒究竟如何!”另一个中年大唐人也忙说道。

  曹安的小眼睛眯了起来,他盯着眼前那几个胡人心里快速琢磨着。

  这几个胡人莫不也是那潘家安排的?

  上次那个诬告醉仙春酒盗用他秘方的胡人康达山,不就是潘家花钱买通的嘛?

  那事情过了可没多久呢!

  “你等何人?”曹安盯着那几个华服胡商问道。

  一个体态壮硕,一脸胡须的中年胡商看了曹安一眼,有些不屑的说道:“我是波斯酒商弥良!我的商肆就在西市北面的波斯邸,我的酒肆就在旁边的那一排店铺中!”

  其他几个胡商也都纷纷报上了自己的名头,大部分是波斯胡商。

  曹安看着眼前这些胡商,冷哼一声道:“哼!就是你等说我大唐无好酒?比不得你们的葡萄酿和三勒浆?”

  那个波斯酒商弥良闻言大笑!

  “是的!我们是这样说的!因为我们说的都是事实!你们大唐的酒,远远比不上我们的!我们的酒才是最好的!”

  “哈哈哈哈!弥良说的很对!”

  “是啊!大唐的酒确实就是难喝的很!”

  那些胡商们也都跟着鼓噪了起来!

  其实,葡萄酿不仅波斯有,最有名的却是出自高昌。

  但是波斯胡商一路东行,在经过高昌时,都会大量低价购进当地葡萄酿,运到长安高价售出。所以,波斯胡商才会大言不惭的说,他们那里的葡萄酿才是最好的。

  波斯胡商弥良那轻蔑不屑的态度,和那些胡商的话语,顿时让在场的所有大唐人都愤怒了起来!

  “真是无知之言!你可知我长安醉仙春的名头?”

  “井底之蛙!真是岂有此理啊!”

  “小郎君!某出钱买一坛醉仙春!让这些胡人开开眼界!”

  众人顿时又对着那些胡商呵斥了起来!

  还有人就要让仆役去拿铜钱,买了醉仙春让那些胡商开眼!

  曹安眼珠子转了转,心中便有了主意。

  他抬手对着那些大唐人拱了拱,说道:“各位!各位!请听某一言!”

  众人渐渐安静了下来。

  “各位!既然这些波斯胡商不相信咱们大唐的酒比他们的葡萄酿,三勒浆好!咱们就这么空口白牙的说,怕他们也不会心服口服!”曹安满脸堆笑说道。

  众人纷纷点头。

  曹安又继续说道:“可是,今日酒肆中的醉仙春已经售罄,实在是拿不出来。”曹安皱着眉头摊摊手说道。

  众大唐人纷纷一脸遗憾!

  酒肆里真的没有醉仙春了嘛?

  当然不是!

  备用的自然是有的!

  曹安这么说,那是因为,他有自己的想法!

  曹安忽然一拍手,双眼一睁,说道:“要不这样,咱们约好,明日正午,西市开门后,某就在这酒肆门前摆下比酒的擂台!”

  说着,曹安又看向了那几个波斯胡商,说道:“你等明日可敢带着你们的酒,来和某的醉仙春比试比试?”

  波斯酒商弥良微微想了一下,便说道:“那有什么不敢的?你说如何比试?”

  曹安又笑笑说道:“既然是比试酒水,那自然是要请人来喝喽!酒好不好,喝的人自然能分辨!如此可好?”

  波斯胡商弥良看了众胡商一眼,见众胡商都点头,答道:“很好!那就明天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好酒!”

  曹安一听那弥良答应,便不再理会他。而是又对着那些大唐人说道:“各位,到时候还请大家一起来做个见证啊!今天还望大家将这个消息告诉长安人!明日,张家酒肆迎战波斯酒商!多谢啦!”

  众胡商和那些大唐人都离开了酒肆,尤管事皱着眉头走过来说道:“三郎,这事是不是不妥啊?郎君没点头,你怎么就摆下擂台了啊?”

  曹安拍了拍自己的肥肚皮,撇着嘴说道:“某与四郎那是什么关系?某的话四郎一定会听!何况,某也是有股子在醉仙春里的!行了,老尤,你也别啰嗦了!你去西市市署,把明日擂台的事情报备一下。某现在就去寻四郎!”

  说罢,曹安便快步离开。

  醉仙居里,曹安在二楼办公室找到了张季。

  “四郎!哦,大娘子也在啊!”曹安进了屋子,正要说话,却看到张漱也在。就赶忙施礼。

  “不是让你在西市酒肆守着吗?怎么跑这里来了?”张季不解的问道。

  “四郎,今日酒肆来了一群胡商……”

  接着便将酒肆里发生的事情给张季和张漱说了一遍。

  “曹三郎,你觉得那些胡人会是潘家或者裴家找来的嘛?”张漱听罢,有些担忧的问道。

  曹安摇了摇头,说道:“不像!那些波斯胡商一看就是在那些胡商中有些影响力的,而且像是刚从西边回来,不应该是和潘家,裴家有什么关系。再说,这次是在争论大唐和波斯的酒,孰优孰劣。潘家,裴家要出手,不会弄出这等争执来。”

  张季点头,笑着看着小胖子。

  这家伙真的是进步了啊!

  现在已经能够冷静的分析这些了!

  不错!

  有进步!

  有前途!

  小胖子,哥看好你呦!

  “那三郎你觉得该如何应对呢?”张季笑问道。

  曹安便又将自己已经与胡商立下擂台的事情说了。

  “四郎,这事某没有与你商量,你莫要见怪啊?你是没看到,当时那情形!若是直接拿出醉仙春,那些胡商也未必肯认输!某要是不当机立断,那些波斯胡商肯定一出门就会说咱们的坏话!”曹安紧接着解释道。

  张季笑着拍了拍小胖子的肩膀道:“三郎,此事你做的很好!”

  曹安闻言脸上的不安不见了,立刻换上了一副得意的模样!

  “是啊?某也觉得此事某办的不错!当时某心中念头急转!转眼间便想出了这么个好主意!哈哈哈哈!”

  小胖子笑的身上的肥肉都一颤一颤的,隔着袍衫都看的出来。

  “那明日的擂台,就由三郎你来弄吧!某信你!”张季又笑着说道。

  曹安顿时感动的一塌糊涂!

  “四郎!果然还是你知道某!你放心!某就是豁出这一身的肉去,也要把明日的擂台办好!四郎……你明日可会去……”

  “看吧,不一定。”

  “如此大事,你怎么可以不去呢?四郎……你变了……”

  “滚蛋!”

  张漱看着他们两个少年斗嘴,掩嘴笑了。

  与波斯胡商的比酒擂台,张季自然是要去的。

  不仅他会去,而且,他还让人通知了几个股东。

  除了程处默,其余像程处亮,长孙冲,李震,黑小子房遗爱,都会去。

  毕竟这是面对胡商的一次比拼,说的夸张一点,也是大唐与那些胡人的一次较量!

  曹安很忙!

  在得到了好兄弟的认可后,他的自信和干劲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办好比酒擂台,是他回报好兄弟信任的最好方式。

  翌日正午,西市开市后,张家酒肆门前摆出来的几个木台。

  在酒肆前,一块一人多高的大木板也被竖了起来。

  木板上,大大的“醉仙春”三个大字写在当中!

  在上面,还有“比酒擂台”四个字也很显眼!

  这场面顿时吸引了许多人驻足观看。

  有知道昨日消息的,便在人群中充当了免费解说员。

  一时间,西市里张家酒肆醉仙春,比拼波斯胡商美酒的消息便传开了!

  这可是难得一见的场面啊!

  号称大唐长安第一美酒的醉仙春,要和市面上千金难求的葡萄酿,三勒浆一争上下!这可是从没有发生过的事情啊!

  一时间,西市中的人流纷纷向着张家酒肆那边涌来!

  得到消息的西市市署,也赶紧派出了武侯前来维持秩序。

  这也多亏昨天尤管事提前去市署禀告过了,要不然这等人潮人海的,市署的官员们怕是会被吓一大跳!

  “四……四郎!这……这场面是不是……是不是太大了些啊?”

  今日穿的很齐整的小胖子曹安看到门前越来越多的人,擦了把额头上的汗,小声问身旁的张季。

  张季笑着拍了拍曹安的肩膀,说道:“不大!这点小场面,某知道三郎你没问题的!某信你!”

  曹安闻言,咧嘴笑了笑,心中的紧张消散了不少。

  忽然,人群外围一阵喧哗!

  “来了!来了!波斯胡商来了!”

  

第46章 斗酒

贞观有新人 园外狼 3400 2020.06.30 18:00

  围观的人群一阵喧哗,随后便闪出一条道路来。

  只见那波斯酒商弥良,带着不少胡商,还有数十名仆役,拉着一车酒坛子来到了近前。

  张季眯着眼睛,打量着那群得意洋洋走来的胡商。只见他们一个个满面都是得意的笑容,那笑容好似他们已经赢了一般,看的让人想上去弄死他们。

  “哈哈哈哈!小郎君果然是信人!我们来了!可以开始了!”波斯酒商弥良来到曹安身前,大笑着大声说道。他这是要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得到!以此来显示他们这些胡商的气度!

  曹安却是笑了笑,并没有立刻宣布比酒开始。

  只见小胖子曹安有些蹒跚的爬上了一个小木台,对着围观的所有人拱了拱手!

  然后才大声说道:“各位,昨日波斯胡商来到张家酒肆,说大唐无好酒!”

  曹安几乎是用喊的把这话说了出来!

  四周围观的人群一下子就炸了锅!

  “这些胡商无礼!”

  “大唐如何没有好酒?瞎了眼了吗?这群黑了心的蛆!”

  “煌煌大唐!岂是区区胡商可以随意评价的?大唐的好酒多不胜数!”

  “就是!某家酒肆的玉壶春,那可是一等一的好酒!大家回头记得来尝尝啊!某家酒肆就在那边……”

  似乎混进来了一个什么奇怪的东西!

  那打广告的人被众人齐齐啐的落荒而逃!

  “大唐不可辱!敢在长安说出大唐无好酒这等浑话,是谁给他们的胆子?”

  “弄死他们!”

  眼看现场就要出现一坛酒引发的血案,曹安忙再次大声喊了起来!

  “各位!且慢动手!还请听某说!”

  “如果咱们动手,胡人依然还是会说大唐无好酒!这不仅解决不了问题,还会落下一个咱们大唐欺负外番人的恶名!所以,今日张家酒肆摆下这个比酒擂台!各家亮出自己的招牌好酒,各自派出人来品鉴!哪个是好酒,自然一目了然!”

  曹安的喊声终于让激动的人群慢慢冷静了下来。

  可即便是这样,也让那些波斯胡商一个个的脑门出汗,神色恓惶!方才那不屑而得意的笑容早就不见了踪影!

  曹安低头瞥了胡商一眼,说道:“这次比酒,规则很简单!咱们各自出相同的人数,来品尝对方的好酒!哪一方的人先全部醉倒,那另一方便就是赢了!你们可敢应下?”

  波斯胡商还在为方才被围观众人吓到而懊恼,此刻听了曹安的话,一个个顿时咬牙发狠!

  “就这么简单吗?我们答应了!你们就等着输吧!”那波斯酒商弥良恶狠狠的回答道。

  此时的酒还远远没有到后世那种,先闻,再看,后入口,再入喉,那等细细品味酒中滋味的品酒水平。

  在现在普遍酒的度数都十几度的情况下,酒精度数越高,那便是好酒!

  所以,曹安说出了谁先醉倒谁算数的规则并不奇怪。

  不过波斯胡商中有几人脸色却是变得有些不好起来,想必那几个是喝过醉仙春,知道这酒的厉害的。

  可惜,此次比酒是那波斯酒商弥良做主,而且弥良已经答应了!

  那几个胡商转念一想,反正自己也不是做酒水生意的,今日也只是来替弥良壮壮声势的。

  想着刚才周围大唐人的话语,于是他们也就没打算站出来说什么了。

  “好!既然如此,你们那边的人选,你们自己定!某这边……”曹安说到这里,扭头看了看旁边的张季等人。

  程处亮,还行!这家伙酒量不错!

  长孙冲,算了吧,酒量一般得很。

  再看看张季,李震,房遗爱!

  这三个还都是孩子啊!哪里有什么酒量?

  曹安暗叹口气,对着程处亮喊道:“处亮兄!你来!”

  程处亮一听,喜笑颜开!立刻上前一步!

  “三郎!某呢?”张季一看曹安没喊自己,忙出声问道。

  “你们四个,看着就好了!”曹安鄙视的看了张季几人一眼。

  这让张季很受伤啊!

  自己虽然酒量一般,但是,但是真的很想尝尝那些波斯胡商的葡萄酿,三勒浆啊!

  张季很想知道,此时的葡萄酿与后世的葡萄酒,究竟有什么区别!

  而且,三勒浆,那种果酒,据说味道也是不错的啊!

  张季恶狠狠的瞪了曹安一眼!

  该死的死胖子!

  要不是这么多人看着,本郎君一定弄死你!

  曹安自然是不知道张季心中的想法,他正对着围观的众人喊话!

  “来来来!某这里需要四位善饮酒的汉子!谁愿意来啊?白喝葡萄酿的机会来了啊!”

  曹安一喊出声,顿时就有前边的十几个人站了出来!

  曹安一看出来了这么多人,也不慌张,对此他早就想到了的。

  “那个……弥良是吧?你来替某选出四人!由他们和某这位兄弟,一起来品尝你们的美酒!可好?”

  曹安竟然让波斯胡商来选人!不仅波斯胡商们意外!这也出乎了在场所有人的意料!

  “哎呀!小郎君好胸襟!不愧是我大唐好儿郎!”

  有那反应快的人,直接出声夸赞!

  围观众人也立刻反应了过来,纷纷都大声称赞!

  让波斯胡商选人,依着那些波斯胡商的一贯的狗屁德行,很有可能会专门选那些看起来不善饮酒者出来。

  曹安能做出这等姿态,恰恰是显示出了大唐人的那股子豪迈!

  老子就是让你选!

  老子就是不怕你使坏!

  大唐就是这么牛掰!就是这么大气!

  就是这么不把你们放在眼里!

  果不其然,波斯胡商们听到了草案的话,顿时用看傻子的目光盯着曹安!

  这小胖子莫不是脑子坏掉了?

  让我们替他选人?

  这分明就是不想赢了啊?

  哈哈哈哈哈!

  波斯胡商们立刻喜笑连连!

  那弥良笑着点头道:“小郎君不愧是大唐人!果然有气度!好!那我就替你来选出四个人吧!不过,你可不许反悔!”

  曹安笑着点点头,然后从小台子上被人扶了下来。

  他嘴里还不断低声嘀咕着:“那台子是哪个做的?竟然不稳当!吓死某了!吓死某了!”

  先来扶他的尤管事,一个劲的强忍着笑,努力做出一副平静的模样。

  那弥良在那站出来的十几个大唐人面前转悠了一圈,最后终于选出了四人。

  他没有让所有人失望!果然是卑鄙啊!

  因为,他选出来的那四个人,看起来全都是身体瘦弱,不像是善饮酒之人!

  尤其过分的是,四人中,竟然还有一名六七十岁的老者!

  只见那老者须发皆白,枯瘦的身体都微微有些颤抖,颤颤巍巍的拄着一根手杖站在那里!

  这尼玛过分了吧?

  这枯瘦老汉不喝酒都眼看着要倒了!

  喝点酒可别要了枯瘦老汉的命啊?

  而那些波斯胡商则是满面带笑,对着弥良竖起了大拇指!

  就连方才那几个喝过醉仙春的胡商,也都笑了起来!

  而围众人看向弥良和那些胡商的目光中,充满了无尽的鄙夷!

  张季看着那位颤颤巍巍,满面笑容的枯瘦老汉,眼皮子不由自主的跳了跳!

  他忙走到枯瘦老汉身旁,低声问道:“老丈,你可知道这是在做什么吗?这是在比斗喝酒!你这把岁数了,不宜多饮!实在不行,就算了吧!”

  张季这绝对是好意,他生怕这枯瘦老汉因为喝多了酒出了什么意外,他会心中不安。

  谁知道那枯瘦老汉却一个劲的摇头!

  “这位小郎君,老汉我今年六十有七!家中儿女都已婚嫁,朝廷还定时发下来钱帛,可以说没甚么牵挂的事了!老汉我这一辈子啊,就好饮酒,喝了一辈子了,今日总算是有了机会,能喝到这辈子都买不起的葡萄酿,就算是喝死了,那也是值了!小郎君莫要再劝!你要是不让老汉去,老汉……老汉便天天来堵这酒肆的门!”

  得!人家老汉不领情啊!

  “这么多人看着,你们大唐人这是要反悔么?”

  那波斯酒商弥良脸色顿时难看,他看着正在劝枯瘦老汉的张季,对曹安大声质问道。

  “不反悔!不反悔!嘿嘿!老汉咋会反悔呢!”

  曹安还未答话,那枯瘦老汉却先喊了起来。

  张季这下也死了再劝的心思,只是想等一会儿如果枯瘦老汉不对劲,自己就直接拉他回去!

  波斯胡商那边的人也选好了。

  三个胡商,两个胡人仆人。

  波斯酒商弥良,自然是其中之一!

  人家好歹是做了几十年酒生意的,酒量想必不会差的。

  其余四个人也都是身材粗壮,虎背熊腰!一看就是一副好身板!

  看来这就是从那几个个胡人中,挑出来最能喝酒的五个人了!

  两边各自五个人,各自站成一队。

  在两队人面前,又各有一个木台。

  在木台上,已经摆好了五只酒碗。

  对!没错!

  就是酒碗!

  这也是曹安专门安排的。

  张季看到胡人面前那酒碗后,暗暗给曹安点了一个赞!

  用酒碗喝白酒?

  那些胡人要倒霉了!

  这小胖子,这是要开始他的腹黑之路了嘛?

  这酒碗绝壁能把那些胡人坑死啊!

  在曹安的示意下,尤管事带着两个伙计从酒肆中搬出来的三个酒坛。

  而那些胡商仆人,也从车上搬下来几个酒坛,放在了程处亮他们面前。

  “各位,还请做个见证啊!咱们用这酒碗来计数!看看那边最后到底喝多少碗!可好?”曹安有大声对众人喊道。

  众人纷纷大声说“好”!

  尤管事和一个伙计,负责监督五个胡人,给他们计数。当然,也有胡商在一旁共同监督。

  而另一名酒肆伙计,则是去了程处亮那边,监督几个胡商计数。

  张季的目光先是放在程处亮他们这边。

  当那殷红的葡萄酿倒进了酒碗中时,张季忍不住吞咽了几下口水!

  该死的死胖子!

  哥不就是想喝口葡萄酿吗?

  竟然敢小看哥的酒量!

  害的哥口水都流出来了!

  看回头不收拾你!

  张季心中幽怨,但还是强忍着,又看着那个枯瘦老汉。

  他是真的怕那枯瘦老汉喝出个好歹来,那样酒肆绝对是要有麻烦的!

  只见那枯瘦老汉,在计数胡商的示意下,颤巍巍的端起了木台上的酒碗。

  他轻轻闻了闻,脸上全是陶醉之色!

  

第47章 谁输谁赢

贞观有新人 园外狼 3191 2020.07.01 12:00

  浓郁的酒香在空中弥漫,无论是醉仙春的浓郁酒香,还是葡萄酿那带着丝丝甜味的酒香,都让周围围观的人禁不住一起吞咽起了口水。

  再看那名枯瘦老汉,只见他仔细的闻了闻手中酒碗里葡萄酿的香味,好一会儿才颤巍巍的将酒碗递到嘴边,一小口,一小口慢慢的喝了起来。

  而程处亮那家伙,此时已经把一碗葡萄酿喝了个干净!

  而那些品尝醉仙春的胡人,此刻却是一个个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波斯酒商弥良端起酒碗,心中就直接被震惊到了!

  他做酒生意好几十年了,还从未见过这等清冽如水,却酒香浓郁的酒呢!

  比起他之前见过的那些大唐的浊酒,乃至清酒,醉仙春在卖相上绝对是稳占上风!

  “也许这酒只是卖相好些,味道说不定很寻常呢?”

  弥良心中暗暗安慰自己,端起酒碗喝了一口。

  辛辣!

  这是弥良对这酒的第一直观感觉!

  他忙将口中酒咽下,火辣辣的酒液便顺着他的喉咙直接流入了腹中!

  “这……这是酒?”弥良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

  他从波斯一路东行来到大唐,一路上经过的国家不知凡几。却是从未听说过世上竟然有这等的酒啊!

  酒水入腹,身体中渐渐有暖意升起!

  而且,方才的辛辣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浓郁醇厚的酒香在口中弥漫!

  “这真的是好酒啊!”弥良心中有些颓丧!

  他不知道自己离开长安这大半年时间,长安城里竟然出了这等好酒!

  他是前日刚刚带着十几车美酒返回长安,就与人因为酒的价格发生了争执。

  他倒是听胡商说过长安出了个醉仙春,的确是好酒。可是他却没放在心上。再加上这醉仙春本就千金难求,所以也没有买来尝尝。

  他若是早知道醉仙春竟然是这等绝品的好酒,必然不会跟张家酒肆弄这什么比酒擂台!

  弥良心中有些后悔了!

  可是此时已是羞刀难入鞘,再说不比了那可就算是丢了大人了!

  作为几十年的商人,他很清楚,如果自己此时说出不比了的话,那他在长安的生意恐怕就算是完了!

  弥良扭头看了看自己身旁另外四个胡人,只见他们喝的倒很是来劲!显然是也尝到了这醉仙春的妙处了。

  如今想什么都没用了!

  只有一个字“喝”!

  就看自己选出来的那几个唐人,会不会酒量不济,比自己这边先醉倒了!

  反正比斗是以饮酒多少,谁先醉倒为标准!

  那自己这边只要自己控制好节奏,哪怕喝的慢一点,在那些唐人之后醉倒,就算自己赢了!

  弥良暗暗打定主意,便开始慢慢的一口口喝起来。

  要说起那葡萄酿,度数其实也不算低。

  不信你看程处亮,才喝了三碗,脸上就已经爬上了两抹绯红!

  而除了那枯瘦老汉之外的三个唐人,也已经有了醉意!

  看起来,那弥良的眼光还是挺准的!

  那几个的确是不怎么能喝的样子啊!

  就这样,一碗一碗的酒,被灌进了肚子里!

  围观的人们不断响起“啧啧”声!时不时还有人出声为他们加油!

  “砰!”

  终于,波斯胡商那边有一个壮汉仆役,终于是不胜酒力,醉了,直接一头栽倒在地!

  弥良心直觉一惊!

  倒下的按个胡人的酒量他是知道的,只是没想到,他竟然是第一个醉倒的!

  其他几人,能不能坚持住呢?

  弥良又把目光投向了程处亮他们那边。

  “砰!”

  就在这时候,程处亮身旁那个矮个的汉子,也醉倒在地!

  “哈哈哈哈!”

  弥良直接笑出了声!

  他此刻心中很是得意!

  看来自己这边的胜算还是很大的啊?

  张季很平静,小胖子曹安却已经开始不淡定了!

  这次这个比酒擂台可是他一力弄出来的啊!

  如果今天自己这边输了,自己可在怎么对得起好兄弟们的信任和支持呢?

  “四郎……咱们……应该是不会……输的吧?”

  曹安小声在张季耳朵边嘀咕。

  张季抬手揽住了他的肩膀,同样小声在他耳边说道:“不会!放心吧!”

  好兄弟的话似乎有什么魔力,小胖子曹安心中顿时就平静了不少。目光又看向了还在继续喝酒的八人。

  “哐当”

  有一个胡人倒下,还撞在了旁边的木台上。

  “砰!”

  紧接着,一个胡人倒下!

  弥良眼皮子直跳!

  他这边,只剩下他和另一个身材不算太魁梧的胡人仆役了!

  而唐人那边,还有四个人呢啊!

  弥良觉得自己已经快要喝不动了!

  这醉仙春真不愧是烈酒!

  弥良只觉得自己脑袋发昏,眼睛发晕!整个人的身体都有点不受自己控制了!

  弥良忙停下了手中的酒碗,慢慢的做了几个深呼吸。

  他看向自己身旁那个胡人仆役,也是满面通红,却无痛苦之色。反而是有点享受的模样,还是在不紧不慢的喝着手中酒碗里的醉仙春。

  “也许这个仆役能行!”

  弥良心中暗暗想道。

  他想好了,如果这个胡人仆役能够赢,那他就一定会从他原来主人手里把他买过来!而且还要给他五个……哦,两个金币的奖励!

  “砰!”

  “砰!”

  没多久,程处亮那边也有两个人醉倒。

  只剩下程处亮和那个枯瘦老汉还站着。

  程处亮此时也已经是喝得脸色通红,两眼发直,身体也有些摇摇晃晃。

  反倒是那个枯瘦老汉,那满是褶子的脸上看不出有什么变化,只见他眯着眼,依旧一小口,一小口的喝着葡萄酿。

  “那老丈……有点意思啊!”

  张季摸了摸下巴,摇摇头自言自语道。

  他觉得,自己恐怕这次是看走了眼了!

  那枯瘦老汉哪里是不胜酒力啊!分明就是饮中高手啊!

  张季忽然想起来,后世有句话,喝酒不能和三种人喝!老人,女人,少年人!

  少年人争强好胜,不惜身,哪怕酒量不大,也敢豁出命去喝!一句话,敢拼命,就问你怕不怕?

  这女人喝酒嘛,俗话说女人天生三分酒,自然酒量好的女人隐藏的深啊!被女人喝倒的男人可不少!

  至于老人,那可是喝了一辈子的酒,而且会喝,知道该怎么喝!一般人根本就比不过!

  张季觉得眼前这枯瘦老汉,绝对是属于这一种!

  “砰!”

  终于,程处亮在又灌了一碗葡萄酿后,也光荣的醉倒在了地上,手里的酒碗也被摔了个稀碎!

  那波斯酒商弥良一看,心中顿时大喜过望!

  这下自己这边可就是二对一了!

  再看那个老头,怎么可能是自己这边两人的对手呢?

  这回赢定了!

  “稳住!麻麻……滴喝!一定要……呃……赢!”

  弥良短着舌头,对那个胡人仆役交代道。

  那胡人仆役点点头,就放慢了饮酒的速度。

  弥良也在慢慢的喝,可是他喝得再慢,终究是喝了太多了!

  醉仙春这样的酒,又岂是他能扛得住的!

  于是,弥良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眼前一阵发晕,身体就软软的倒在了地上!

  立刻有人也把他抬了下去。

  在场无论是唐人,还是胡商,此刻都紧张到了极点!

  现在双方就各自剩下一个人了!

  这是真正的一对一的对决啊!

  那个最不被人看好的枯瘦老汉,却是一直坚持到了最后!

  又过了一阵子,那个胡人仆役终于再也坚持不住了!

  只见他在喝下碗里的酒后,忽然两眼一翻!竟然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赢了!赢了!大唐赢了!”

  围观的唐人顿时一片欢呼声!

  “哼!那可不一定!”一个胡商大声说道!

  “这比酒的规则可不是单单看谁坚持到最后!还要看喝了多少酒!我看那个枯瘦老汉,磨磨蹭蹭的,根本就没喝多少酒!要是算起来,还是我们赢了!”

  胡商的话一说完,他身旁的胡商,仆役顿时就鼓噪了起来!

  “就是!就是!你们那是在作假!不仅要看谁最后醉倒,还要看谁喝得多!”

  “是啊!我看那个枯瘦老汉就是你们故意安排的!大唐人难道只会阴谋诡计吗?”

  “对!赢的应该是我们!”

  波斯胡商们顿时喊了起来。

  曹安上前,看了周围围观众人一圈,然后大声说道:“谁输谁赢,我们说了都不算!先让监酒的人来说一说,都喝了多少碗了!”

  人群顿时安静了下来,都在等待那几个监督的人的结果。

  “这个最后醉倒的胡人是这五个胡人里喝得最多的!一共喝了八碗!”那个监督胡人那边的酒肆伙计大声说道。

  “对不对?”曹安向着监督的胡人问道。

  胡商点了点头,表示没错。

  八碗啊!

  厉害了啊!

  八碗酒,差不多有后世的三瓶了啊!

  那胡人仆役果然是好酒量!

  而在枯瘦老汉身旁站着的胡商却是笑了!

  “这边那个最后倒下的少年喝的最多!一共喝了七碗!比我们的少了一碗!这老丈才喝了六碗!对不对?”胡商直接对着身旁的酒肆伙计问道。

  酒肆伙计面色顿时不好了,但是,他还是沉着脸点点头!

  “哈哈哈!我们赢了!”

  “哈哈哈哈!是啊!我们赢了!大唐的酒就是不行啊!”

  “我们的葡萄酿才是真正的好酒!这次你们服了吗?哈哈哈!”

  胡商那边顿时沸腾了起来!

  一个个手舞足蹈,兴奋的喊着。

  围观的唐人顿时一阵沮丧!

  大唐怎么会输给这些该死的胡人呢?

  不应该啊!

  这消息估计很快就会传遍长安城!

  这下大唐的脸面脸面可算是丢光了!

  围观的众人都是一脸的沮丧和不忿!

  

第48章 高手!这是真正的高手!

贞观有新人 园外狼 3166 2020.07.01 18:00

  忽然,那个还在喝着酒的枯瘦老汉停住了酒碗,开口说话了!

  “某说你们这些个胡人,着的什么急啊?没看见老汉我还没喝完吗?都等着!”

  所有人都愣住了!

  是啊!

  某大唐还没有输啊!

  那老汉还没有喝醉呢啊!

  只要那枯瘦老汉喝够八碗不醉,那就是和胡人打平!

  要是能喝到九碗……那就还是大唐赢了啊!

  “老丈!稳住!”

  “老丈!坚持!”

  “老丈!必胜!”

  顿时众人便纷纷给那枯瘦老汉鼓劲打气!

  曹安目光灼灼的死死盯着枯瘦老汉!袍袖里的双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的掐紧了手掌那肥嘟嘟的肉肉里!

  枯瘦老汉说过了那句话,对身旁的各种声音仿若未闻!

  依旧是不紧不慢,一小口,一小口的喝着酒碗里的葡萄酿。

  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这一片原本应该喧闹的路段变得很是安静。只有远处传来一些叫卖的声音。

  第七碗!

  第八碗!

  平局了!

  那老汉却还在喝!

  第九碗!

  赢了!

  这回真的是赢了!

  可所有人依旧安静!

  因为,枯瘦老汉还在喝!

  直到第十二碗葡萄酿被他喝进肚后,枯瘦老汉才在众人目瞪口呆中抬手擦了擦雪白胡须上的酒液。

  “哎呀!不行喽!不行喽!真的是老喽!要是搁在以前,老汉我还能再喝它三四碗!岁数大了,喝不动喽!”

  枯瘦老汉放下酒碗,摇着头慢慢说道。

  张季在一旁也是看呆了!

  这特么还是人吗?

  十二碗葡萄酿!

  差不多后世四五瓶的量啊?

  这尼玛也太能喝了吧?

  张季忙上前,搀住老汉的胳膊。

  “老丈,你……你真的没事吧?”张季忙开口问道。

  枯瘦老汉抬头看着张季笑笑,还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

  “多谢小郎君关心!老汉好着呢!今天白喝了这么多葡萄酿,心里欢喜着呢!对了,老汉喝下去的那些,得值好几十贯吧?真的不要钱啊?反正老汉也没钱!总不能让我吐出来吧?”老汉说着说着就说到钱上了。

  “老丈放心!绝对不要钱!”

  张季斩钉截铁的说道!

  “老丈,某这里还有个牌牌!你拿好了啊!以后拿着这牌牌到某这酒肆里来,就有一升免费醉仙春!”

  张季说着,摸出一块红木牌子塞在了老汉手里。

  老花眼端详了一下手里的木牌,笑着收了起来。

  “那敢情好啊!呵呵呵呵!要是没事了,老汉就先回去了啊!我那孙儿还等着老汉带饴糖回去呢!”枯瘦老汉说着就往外走去。

  “老丈威武!”众人大声喝彩!

  人群中顿时自动闪开一条路来,让那老汉离开!

  看着老汉枯瘦的背影消失在街道上,张季心中不由感慨!

  真是应了按句话,高手在民间啊!

  “你们输了!”

  曹安来到那群胡商面前,涨红着脸说道。

  那群胡商顿时哑口无言!

  几个仆役架着波斯酒商弥良,将他抬到了马车上,一群人灰溜溜的离去了。

  “大唐赢了!”

  “大唐美酒天下第一!”

  “大唐万胜!”

  围观的唐人们顿时欢呼了起来!

  张季却将目光投向了胡商留在木台边的那两坛酒上了!

  “啪”!

  张季一脚踢在了自家酒肆伙计的屁股上!

  “快去把那两坛酒搬进去!”张季小声交代道。

  那伙计先是一愣,但立刻就反应了过来!

  趁着众人没注意,悄悄的把那两坛胡人的酒搬进了张家酒肆。

  众人欢呼了半天,才渐渐散去。

  相信今天他们所见的比酒的情形,足够他们吹嘘好一阵子了!

  当然,还有不少人进了酒肆里买酒。今日运来的醉仙春还没有开始售卖呢。

  张季见众人散去,便让长孙冲,李震和房遗爱,将醉酒的程处亮,还有那三位“壮士”送回去。幸好之前伙计都登记了几人的住址,防的就是现在这一出。

  张季招呼了曹安一声,正打算进酒肆。却忽听身后有人唤他!

  “张四郎!别来无恙?咱们又见面了啊!”

  张季觉得声音很熟!

  转头一看,我勒个去!

  不正是那熊孩子吗?

  “咦?怎么是你小子?你怎么又跑到西市上来了?”

  张季站住了脚说道。

  只见熊孩子向着长孙冲他们离去的方向看了一眼,才带着那个随身仆役,快步走到了张季面前。

  “四郎,这小娃子是谁啊?”曹安在一旁问道。

  “这是……”张季忽然发现,自己就不知道这熊孩子的姓名。

  “某是醉仙居的客人,在在醉仙居吃过饭的。”熊孩子忙自己答道。

  “哦!”曹安答应一声也不再问。他还沉浸在方才那场比酒的兴奋之中。

  “小子,你来此作甚?”张季再次开口问道。

  “某来给……给阿耶买酒的。”熊孩子答道。

  张季笑了!

  “算你有眼光!某家这醉仙春可是当世第一的好酒!刚刚还赢了波斯酒商的葡萄酿!进来吧!”张季说着,便先迈步进了酒肆。熊孩子忙跟了上去。

  进了酒肆,熊孩子先是一通打量,似乎又不急着买酒了。

  张季看着眼前这个小大人般的熊孩子,不由摇了摇头,说道:“本来呢,酒肆里的醉仙春一开门就卖光了。不过呢,今日因为和波斯酒商比酒,所以多运了些来。小子,你好运气啊!”

  张季说着,亲自取来一大坛醉仙春。

  “咦?醉仙春不是白瓷瓶装的嘛?怎么是……”熊孩子有些迟疑的开口问道。

  “呦呵?可以呀?小子你还见识过醉仙春精酿啊?呵呵!告诉你吧,那种白瓷瓶的醉仙春,是精酿。只送不卖的!”旁边曹安一听熊孩子的话,笑着打趣道。

  熊孩子闻言倒也没有恼,而是开口问道:“那请问,如何才能得到醉仙春精酿呢?”

  曹安也对着小大人般的熊孩子来了兴趣,便说道:“只要购买某这大坛醉仙春五十坛,就会成为酒肆的贵宾!成为了贵宾便有资格拿到那不要钱的醉仙春精酿了!怎么样?小娃子,你打算成为贵宾吗?”

  熊孩子闻言眉头皱了起来!

  “五十坛啊?那得要……五百贯钱啊?可某没有那么多钱啊?”熊孩子愁眉苦脸的说道。

  “哈哈哈哈!那就没办法了!”曹安继续说道。

  “那不知能不能破例一次啊?某愿意多出钱来买!”熊孩子还是不死心的争取道。

  曹安笑着摇摇他那胖脑袋,说道:“规矩就是规矩,总不能因为你坏了某的规矩吧?要是那样,谁都来破例,那规矩就成了废话了。”

  熊孩子脸上满是失望之色。

  “唉!某阿耶平日里最爱喝的就是白瓷瓶的醉仙春,哦,精酿!以往都是有人送进……送给大人喝。可近几日不知为何却是没有再送了。某看阿耶吃饭时无好酒佐餐,才想着来西市上寻到买回去的。”熊孩子说着,情绪很是低落的样子。

  “算了!既然你们这里有这样的规矩,某也不好强人所难!某再想他法便是!”熊孩子说着却是抬起头来,对着曹安和张季强笑了笑。

  张季心中一动!

  这熊孩子看来也并没有那么熊啊?

  在张季看来,人只要占着孝字,那便不能算是一个彻底的坏人!

  何况眼前这只是个十一二岁,带着孝心来买酒的小娃子!

  “小子,看在你这孝心的份上,某也不好意思让你白跑这西市一趟!等着!某去给你拿!”张季笑眯眯的说罢,便转身去了柜台。

  “咦?小娃子,你和四郎看起来关系不错啊?他为了你都能破了规矩!说!你俩到底怎么认识的?”曹安在一旁好奇心起,向着熊孩子追问道。

  熊孩子闻言面色一红!

  他总不能说,自己是把酒楼醉仙居当成了青楼妓馆,误打误撞进错了门,才认识了张季的吧?

  “就是某去醉仙居吃饭,便认识了。没甚出奇的……”熊孩子说着低下了头。

  曹安看到熊孩子说话时的表情,更觉得这里头有什么事情了。

  就在他想继续追问下去的时候,熊孩子那个十六七的仆役却拦住了她。

  “这位郎君,我们只是来你家酒肆沽酒,实在是没有必要打听那么多吧?哎呀,刚才郎君的风采某也是见识了!实在是威风的紧!这回可是为我大唐争了口气!以后这醉仙春,怕不仅仅只是在长安出名了吧!”

  仆役说的到也客气,曹安也被那仆役一番话转移了注意力,洋洋自得的不再追问了。

  张季拿着两瓶醉仙春精酿,就站在两人身后。两人的话他也听了个清楚。

  这可怜的小胖子,被人带偏了话题还不自知!

  看来他还有的修炼啊!

  张季将两个白瓷瓶子递给了熊孩子,熊孩子喜出望外,自然少不了感谢。

  “某今日送你这两瓶酒,不是因为你我相识,只是因为某被你的孝心感动!小子,你要记住,人生在世,一辈子遇人无数。可父母却只有二人!父母在人生尚有来处,父母去,人生只剩归途!记得好生孝顺父母!行了,你回去吧!”

  张季不知不觉就说出了前世一句让他挺感动的话。

  前世的张季,父母故去的早。这一世,压根就没见过父母!这些是他心中抹不去的遗憾。

  熊孩子若有所思的离开了,曹安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被那小娃子的仆役给糊弄了。

  “四郎,你说某是不是真的不够聪慧?怎么连一个小小的仆役都能耍的某团团转啊?”曹安之前的兴奋一扫而空,被沮丧彻底替代了。

  

第49章 家世

贞观有新人 园外狼 3043 2020.07.02 12:00

  张季好不容易才安抚好了情绪有些低落的小胖子曹安!

  用张季的话说,小胖子只是阅历和经验还不足。只要他以后多看,多想,多经历,一定会成为大唐数一数二聪慧的精明人!

  小胖子再三确认过后,很快就恢复了得意的模样。

  张季回到了平康坊醉仙居,早已有伙计将比酒结果告诉了留在这边的张漱等人。

  见张季回来,众人都是满脸带笑,喜气洋洋的。这让张季很满意醉仙居如今所呈现出来的凝聚力。

  在二楼张漱的办公室中,张季抱着小丫头玉娘,正在看着阿姐烹茶。

  张漱如今的气色比之前好了许多,也许是因为家中债务还清了,西去的商队也有了好消息。整个人身上现在都弥漫出一股恬静,柔和的气息。

  “阿姐,阿耶是个怎样的人啊?”

  张季忽然开口向张漱问道。

  张漱闻言,手中的茶碗一顿,差点把茶水洒出来。

  “四郎今日怎么想起问这个了?”张漱很是不解的问道。

  自己这个弟弟,自从父母故去后,很少会和自己谈起这些的。今日怎么就很突然的问起来了呢?

  “那时候我还小,很多事情都记不得了。所以,就想起来问一问。”张季解释道。

  其实,张季是被那熊孩子的举动触动了。

  他感觉自己已经越来越融入了这个大唐,这个家庭。所以他想多了解一些自己这具身体亲人的过往。

  张漱将手里的茶碗轻轻放在了桌子上,看了张季和她怀里的玉娘一眼,又将目光转向了窗外。

  “阿耶是一个很好的人,咱们张家也不是一个普通人家。”张漱仿佛是沉浸在回忆里一般的说道。

  张季心中的好奇心被彻底引发了出来,便坐直了身子,等着阿姐继续说下去。

  “咱们张家祖籍乃是在山西孟县上文村,曾祖张和也曾在北齐开府,官拜车骑将军!”

  张漱说道这里,脸上露出了些许自豪之色。

  “不过,祖父张民未曾出仕,在乡中耕读传家。到了阿耶这一辈,便来到长安,从事商贾之事。阿耶白手起家,短短十余年,便在这长安城中闯出了一番家业!唉……只是阿娘去后一年后,阿耶竟然也故去……若不是四郎你撑起了家业,阿姐怕是已经将家当都赔给潘家了……”

  张漱说着,竟然小声的抽泣了起来!显然是又想起了那些伤心事。

  女人无论表面多么坚强,其实,她们的内心都是脆弱的。

  若不是生活所逼,谁又会做出一副硬挺着的冷面孔来面对所有人呢?

  张季没有出言安慰,他知道,这个时候让阿姐哭出来才是最好的。

  只有把心中生生压抑着的那份郁闷、委屈哭出来,才会真正能够轻松的迎接接下来的新生活!

  张季怀里的小丫头玉娘,本来已经有些昏昏欲睡,眯着眼睛打着盹。可忽然听到自己阿姐在哭泣,一下子就睁大了眼睛!

  小丫头也不在乎阿姐哭是因为什么原由,她直接嘴巴一瘪,就陪着自己阿姐哭了起来!

  这下张季可就麻爪了!

  看着眼前这一大一小两个一起哭,这下他就不可能在淡定了!

  “阿姐,不要哭了吧!以后日子会越来越好的!就是阿耶,阿娘知道了,也会欢喜的!”张季一边抚摸着小丫头的脑袋哄着,一边对张漱说道。

  张漱拿出锦帕擦了擦脸上的泪水,缓缓收了哭声。

  “玉娘,你看,阿姐都不哭了,你也不哭了好不好啊?”张季又对趴在自己怀里还在哇哇大哭的小丫头说道。

  小丫头一听,也抬起头,扭头看了看阿姐,果然是不哭了。她也就在张季怀里蹭了蹭,搂住张季的脖子抽泣几下便不再哭了。

  张季长出口气!

  “阿姐,如今这世上,咱们姐弟妹妹三人是最亲的亲人!我保证!以后会拼出命来保护咱们一家!让咱家从此过上好日子!让阿姐嫁个好人家!我保证!”张季信誓旦旦的保证道。

  张漱本来听得还挺感动,可以听到要让自己嫁个好人家,“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四郎,你这是嫌弃阿姐了吗?”张漱假意嗔怪的对张季说道。

  张季忙大声喊冤枉!

  “哪里有啊?我恨不得阿姐一辈子就在家中呢!阿姐,要不……咱招个上门赘婿可好?”张季一脸搞怪的对张漱说道。

  “呸!”张漱啐了一口道:“以后这等话莫要再乱说!阿姐的事情,阿姐自己有数!还轮不到你来给我瞎操心!倒是你,明年就十五了,也该相看有没有合适的小娘子了!咱家就指望着你开枝散叶呢!要不明日我便让人去寻几个媒人来,先挑选着?”

  张季一听,顿时一头黑线!

  我可才十四岁啊!

  还是个孩子啊!

  怎么?这就要给我找媳妇了么?

  这样真的好么?

  “阿兄!阿姐!玉娘也不要嫁人!我们一家人永远在一起!”忽然张季怀里的小丫头开口喊了一句!

  顿时屋里三人都笑做了一团!

  一股温馨的气息在房间里弥漫!

  张季此刻的心是柔软的,对眼前的阿姐和妹妹,他暗下决心,这一世一定要保护好她们!这是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的使命!

  西市斗酒擂台的结果在一夜间就像风一样传遍了长安城!

  醉仙春现在已经是当之无愧的当世第一好酒!

  不少人都以为,张家酒肆会因此而提高醉仙春酒的价格。可是,张家酒肆不仅没有提价,反而搞起了一场为期五天的“特惠酬宾”的活动!

  醉仙春酒无论是在西市张季的酒肆,还是在平康坊醉仙居,在这五天内,一律八折!

  一时间长安人纷纷竖起了大拇指!

  任谁都不由赞一声,张家果然是大气!

  不愧是能酿出大唐第一名酒的人家啊!

  醉仙春酒和醉仙居酒楼的名气更上层楼了!

  比酒擂台后的第二天,张季正在醉仙居酒楼后院和小丫头玉娘玩耍。

  这段时间张漱和玉娘都没有回群贤坊宅子,而是直接就住在了醉仙居。

  反正这里有专门的跨院就是给张家人自己准备的,条件也不算差。

  “四郎!四郎!那波斯胡商来寻你了!”

  曹安喊着来到后院,打断了张季和小丫头的游戏。

  张季站起身来,白露很有颜色的过来,将小丫头抱着去找张漱。

  “四郎,那个叫做弥良的波斯胡商,又带着七八个胡商要找你!”曹安走到近前,有些气喘的说道。

  “他们找某何事?人在哪里?”张季皱眉问道。

  “人都在西市酒肆呢,放心,某没有直接带人过来。”曹安答道。

  “那些波斯胡商有什么事?”张季又问道。

  曹安脸上一下子露出了笑容,说道:“那些胡商要买咱们的醉仙春!”

  张季闻言,脸上也露出了玩味的笑容,问道:“你答应他们了吗?”

  曹安笑着摇头道:“那倒没有,没问过你,某怎会自作主张啊!”

  张季点带头道:“此事你如何看?该不该卖给他们啊?”

  曹安微微沉吟了一下,才说道:“某以为可以卖给他们,只是这价格……”

  张季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他拍了拍曹安的胖肚皮,说道:“三郎!现在某相信你这肚子里绝对是黑的了!”

  曹安有些不解,却也没有追问。而是继续说着波斯胡商买酒的事。

  “什么黑的,白的!四郎,某跟你说啊,醉仙春卖给那些波斯胡商,绝不能只卖十贯一斗!起码得要十五贯!某打听过了,他们的高昌葡萄酿,在西域也才三四贯一斗,可他们在长安就卖到了十一二贯一斗!”

  张季却是笑着摇摇头,说道:“十五贯吗?太少了!”

  曹安一愣!

  他没想到自己这个兄弟,竟然比自己还要恨啊!

  十五贯已经是他咬着牙,大着胆子报出来的价钱了!

  可张季却说太少了!

  “那四郎你觉得多少合适?”曹安瞪眼问道。

  张季笑着抬手,伸出了三根手指!

  “三……三十贯?”曹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群波斯胡商可是精明的很啊!你这将价钱翻了三倍!他们怎么会买啊?他们又不是傻子!”

  听了曹安不信的话语,张季笑着道:“三郎,你要信某!这样,你回去,告诉那些胡商。明日某在醉仙楼请他们吃饭喝酒!卖酒的事情,明日再谈!”

  曹安将信将疑的点点头,转身要走。张季又说道:“另外,你再去请几个大食,西域,高昌等地的胡商,就说某明日要和他们谈醉仙春售卖的事,让他们明日也一起来!你尽管去请!不怕人多!对了,明日你也来啊!”

  曹安又答应一声,这才回了西市。

  “某的醉仙春岂是那么便宜就能买到的?既然你们自己送上门来,那可就别怪某不客气了啊!!”张季一脸的坏笑,摸着下巴直乐。

  白露从他身前走过,被他那古怪的表情吓得面红耳赤,夺路而逃!

  张季一看心中郁闷!

  某这不是在打你的注意啊!

  某难道就那么不堪吗?

  某冤枉啊!

  某还是很纯洁滴好不好?

  某还是个孩子啊!

  

第50章 大唐的招商会

贞观有新人 园外狼 3055 2020.07.02 18:00

  翌日上午,醉仙居二楼便开始不接待客人了。

  在往常,酒楼此时应该是比较清闲的一个时段,可是今日,却是来了不少人。

  而且,这些来人都是身着各色奇异服饰的胡商!

  这让平康坊东大街这边的邻居们很是奇怪,的难道今日是那些胡商在此聚会吗?

  曹安早早就来了,他此刻正在醉仙居门前和那些胡商打着招呼,将人让进酒楼里。

  “塔加,你们怎么才来啊?波斯人可是比你们来得早啊!”曹安见五个大食商人来到门前,便笑着打招呼道。

  只见为首的那个大食胡商塔加,身材高瘦,须发卷曲,高鼻深目,头戴圆形高帽,身穿暗红色开领对襟长袍,领口,袖口和衣摆都绣着精美的图案。腰间系着腰带,足下一双高靴。一看便知是个不差钱的胡商。

  他身后四个大食商人,也都衣着华丽,气势不凡。

  “哦?那些波斯人已经来了吗?哼!那些自以为是的家伙,跑的倒是快啊!他们自己的国家正在混乱,他们现在还有心情来这里赴宴吗?”那个大食胡商塔加看了酒楼里一眼,不屑的说道。

  “快请进吧!”曹安忙将这些人让进了酒楼里。

  酒楼的二楼大堂,虽然没有一楼那么宽敞,但还是宽松的摆下了四张桌子。

  而且,还用屏风将这四张桌子的空间隔了出来,形成了一个小会场的模样。

  张季,长孙冲,程处亮,李震,房遗爱几人围坐在靠窗的一张桌子旁,看着那些已经入座,不断好奇打量酒楼一切新奇事物的胡商们。

  “四郎,你说这些胡商都是曹三郎请来的?”长孙冲微微皱眉,身体便向张季,小声在他耳边问道。

  张季笑着点了点头,也小声道:“是啊!这都是三郎请来的!怎么?没想到吧?某告诉你,不要小看了三郎,他可是有成为长安豪商的潜质的!”

  长孙冲坐直了身子,眼帮却是看向了正带着几个大食胡商上楼的小胖子曹安。

  这小胖子真的有这样的潜质吗?

  某怎么看他有些憨憨的啊?

  长孙冲对张季的话还是有些怀疑。

  不过,很快他的怀疑便消失了!

  只见曹安给那些大食胡商安排好了位置后,环视了一周,看到在场的三十余名胡商都到齐了,便走到了前边一个个小台子前。

  “咳咳!”小胖子曹安先是轻咳了两声,然后朗声说道:“今日请各位来此,某有两个目的!”

  曹安一说话,众人就安静了下来,静静看着曹安。

  “第一个目的,是请各位来这醉仙居,品尝一下大唐真正的美食!”

  说到这里,曹安一摆手,便有酒楼伙计开始上菜。

  先是每桌六道凉菜,然后热菜也陆陆续续的上来。

  不过,今日因为有大食人,所以无论凉菜还是热菜,全都是选用的羊肉,鸡鸭,鱼和菜蔬。

  可即便是这样,在场的三十余名胡商,也没有见过此等精美,香气扑鼻的菜肴啊!

  一个个眼珠子瞪得溜圆,恨不能立刻就开始大吃!

  “这第二个目的呢,就是今日将定下来醉仙春的各国售卖合作伙伴!”

  曹安这句话一出,户上门顿时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再也没有人去注意桌子上那些精美的菜肴了!

  曹安笑眯眯的点点头说道:“大家先品尝美食!合作伙伴的事情,等大家吃好喝好了再来商议!”

  说着他有一摆手,立刻就有伙计端着醉仙春上来,给所有人面前的酒碗里倒上了美酒!

  顿时,酒楼二楼上,菜香,酒香交织在一起!

  这香味让胡商们有些迷醉!

  “来!先共饮一杯!诸位,饮胜!”

  曹安说罢,便端起自己面前盛满清水的酒碗一饮而尽!

  然后,小胖子还张开口煞有其事的“啊”了一声,用手背抹了抹嘴。

  在座的胡商闻到那醇厚浓郁的酒香,不少人早就按捺不住了!

  也纷纷端起酒碗,学着曹安的样子一饮而尽!

  “啊!”

  “啊!”

  “呼!”

  顿时二楼上俱都是一阵呼气声!

  这酒太特么辛辣了!

  一口气喝这么一碗,要命啊!

  不少没有喝过醉仙春的胡商,甚至怀疑这是不是唐人在给自己下毒!

  但是,很快,赞美声,喊好声便响起!

  “好酒!不愧是当世第一好酒啊!”

  “真是好酒啊!好酒啊!”

  “果然好酒!此酒香醇!且甚是浓烈!实为古今未见啊!”

  最后这句文绉绉的话,也是在长安多年的一个老胡商说的。

  一时间,二楼上的气氛便渐渐开始进入高潮!

  美酒,美食,让这些胡商们只恨自己少长了一张嘴!

  一个个狼吞虎咽,鲸吞牛饮,完全没了形象!

  曹安,程处默和房遗爱等人不住的撇嘴!相互挤眉弄眼!

  还不住的小声嘀咕着“真是些野人!”“比某的吃相还粗鲁!”“看哪个家伙,把胡子都杵进盘子里了!”之类的话。

  一阵风卷残云,桌上的菜肴被吃了个干净!

  酒楼伙计们上来讲盘碟酒碗撤了下去。

  又端上来几个白瓷酒坛和酒杯,再次倒好了酒,放在了每一个胡商面前。

  曹安再次站到了小台子旁,扫视了一圈,还好,并没有人醉倒。

  胡商们虽然也有不少好酒之徒,但是大家都知道此次来的目的可不是为了喝酒!所以,虽然面对美酒,也一个个的都压着量,并没有往醉里喝!

  “好了,既然各位都酒饱饭足了,那咱们就来说一说醉仙春的事情吧!”曹安站在那里,轻轻抚着身旁的小台字,手指还一下下的敲打着台面。

  “好啊!我们来这里就是为了醉仙春来的!”一个波斯胡商大声说道!

  看样子他是喝得有点多,所以才会很没有礼貌的打断了曹安的话。

  张季坐在那里,皱着眉头打量了一眼那个喊话的胡人。

  曹安也瞪了那个胡商一眼,继续说道“醉仙春针对外番售卖合作伙伴甄选,现在开始!某先给各位展示一下醉仙春针对外番售卖的样品!”

  曹安说着,便从小台字后面拿出一个白瓷酒坛!

  酒坛也是用的白瓷,虽然没有醉仙春精酿使用的酒瓶那么精美,但是也的确是大唐白瓷!上面一样也有云纹图案,醉仙春宋体字!

  “这是一斗装的醉仙春!大家面前已经倒满酒杯的就是这酒!大家可以品鉴一二!”

  曹安说罢,便立刻有人迫不及待的端起面前的白瓷酒杯,品尝酒杯里的美酒!

  “嗯!这怎么好像比刚才喝的那个还要好些呢?”

  “是啊!香味更醇,却没有那么辛辣!好酒!”

  张季听了这话心中暗笑!

  刚才他安排给这些胡商喝得,可是用酒头掺了的普通醉仙春,而现在给他们喝得,才是普通醉仙春。味道自然不一样了!

  “对!这就是醉仙春针对外番售卖的美酒!现在某来宣布价格……”

  曹安一说到价格,所有胡商立刻放下了就奔,坐直了身子,竖起了耳朵!生怕错过曹安说的一个字!

  “价格就是,醉仙春外番专卖,一斗坛装,每坛……三十贯钱!”

  曹安的话音未落,胡商们立刻炸了锅!

  “什么?一斗三十贯?是我听错了吗?”

  “三十贯?这也太贵了吧?这简直就是在抢劫!”

  “就是!在长安西市,才买十贯一斗!为什么给我们就要三十贯一斗?”

  “大唐就是这样对待我们这些胡商的嘛?这简直就是对我们的羞辱!你们觉得我们是傻子吗?不买!不买了!”

  “对!不买了!我们不买了!”

  胡商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大声吵嚷了起来!

  甚至有人站起身,摆出一副立刻就要离开的样子!

  张季开始就没有跟长孙冲,程处亮他们四个交代今天的安排,这四个家伙一看这场面,顿时有些慌!

  要是这弄砸了,白搭上几桌子酒菜是小事!可要是醉仙春欺骗胡商,高价售卖的事情传出去,对醉仙春可是一点好处都没有啊!

  曹安喊了两声“安静”!那帮胡商却是没有人肯住嘴。

  曹安也是有些慌乱,刚才的那份沉稳却是不见了!

  用可怜兮兮求助的眼神看向了张季。

  张季心中暗暗摇头!

  小胖子还是欠历练啊!

  这点小场面就镇不住了?

  按照之前商量好的说不就行了吗?

  唉!

  还是得自己来啊!

  张季站起身,环顾四周,轻咳一声道:“各位静一静!请听某说两句!”

  张季的声音不算太大,但是胡商们都听得清清楚楚。

  “这外番专卖醉仙春,品质如何,你们都亲口尝了,想必心里也都有了数!某想问一句,这等的美酒在你们那里,一斗能够卖出多少钱?”

  张季的话让正在吵嚷的胡商们顿时一愣!

  是啊!

  这样的美酒在我家乡能卖出多少钱呢?

  一斗的话,怎么也能卖出去三十个金币吧?

  不不不!

  三十个金币怎么能够对得起这等绝世美酒呢?

  这可是从来都没有见过的美酒啊!

  一斗……四十……哦不!五十个金币……应该不算多吧?

  对!五十个金币!不多!不多!

  “五十个金币,应该会有人买的!”

  有胡商直接喊了出来!

  

第51章 代理

贞观有新人 园外狼 3281 2020.07.03 12:00

  胡人们的金币重量不一,但大多数都是七、八个金币差不多是大唐的一两!

  一两黄金可以兑换十贯钱,那五十个金币就差不多是七十多贯开元通宝啊!

  众胡商正在各自盘算着,就听张季又说话了!

  “五十个金币?是嘛?可是某却以为,醉仙春这等美酒,在你们家乡那里,起码要卖到每斗……一百贯!”

  张季的话再次让众胡商惊掉了下巴!

  一百贯?

  七十多个金币?

  这是在开玩笑嘛?

  这是把我们当傻子哄吗?

  胡商们一个个的都露出了不屑的神情!

  张季淡淡的看了胡商们一眼,继续说道:“某知道你们此刻心中不信!那某便和你们好好说道说道!”

  张季走到曹安身旁,指着木台上那白瓷酒坛,说道:“这等白瓷,在你们那里又值多少钱?而且,某这醉仙春外番专卖,不仅都是此等白瓷坛子,每一坛还专门配四只白瓷酒碗!”

  说话间,曹安已经从木台后面又取出来四只造型圆润,色泽如雪的白瓷酒碗。

  “看看,某这醉仙春酒,再加上这酒坛,酒碗,在你们那里值不值一百贯?”

  胡商们再次沉吟了起来。

  是啊,大唐的白瓷很是有名。

  在大唐,瓷器有着“北白南青”的说法。就是说,大唐北方的白瓷出名,南方则是青瓷流行。

  虽然此时北方的白瓷还没有后来那么普及,但是,白瓷已经成为了长安城中权贵,乃至皇室最喜爱的瓷器之一。

  张季这白瓷酒坛虽然不是出自邢窑,品相却也不错。如果能够弄到西域,波斯,大食等地去,也会是价值不菲的抢手货的!何况里面还装着绝世美酒醉仙春!

  张季再次开口,这次是用一种敦敦教导的语气!

  “你们知不知道,那些肯花五十个金币来买一坛酒的贵族,权贵,有钱人们,根本就不在乎再多花五十个金币!对于他们来说,花钱购买的并不单单是酒本身,更是买的尊贵!身份!”

  没错,这就是张季从前世电影里看到的一段话,他觉得,此时用这段话来忽悠这帮子胡人,再合适不过了!

  此时的胡商们,一个个都不再出声,安静的坐在那里倾听着,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看来是被忽悠到了!

  张季慢慢踱步,继续说道:“作为商贾,不能只是简单的买入卖出。更要清楚,每一种物品的目标客人是些什么人!他们购买这件物品的真正目的是什么!就比如说,你们从大唐带回去的丝绸,难道仅仅只是为了做成衣衫,穿着遮羞吗?错!如果仅仅只是为了做衣衫遮羞,那什么布料不行?为何非要花大价钱去从你们手里购买昂贵的丝绸呢?所以说,那些舍得花大价钱买丝绸的人,不仅仅是为了丝绸衣衫穿着舒适。更是因为丝绸衣衫华丽!昂贵!可以让他们与那些穿着麻衣的普通人区别开来!丝绸衣衫就是证明他们身份地位、权势、财富的一种证明!”

  在座的胡商们,包括长孙冲他们几个,都被张季所说的话给震撼到了!

  是啊!

  仔细一想,可不就是这样吗?

  每一样商品品购买者,都有他背后的目的!

  有时候那些有钱人们购买商品,真正看重的,却是商品背后所包含的意义和价值啊!

  为什么我们就没有想到这些呢?

  所有人看向张季的目光中,多了崇敬!

  对!

  就是崇敬!

  一个能讲出这番道理的少年,绝对不会是一个平凡的普通人!

  何况,醉仙春和醉仙居也都是出自他的手笔!

  张季很满意众人敬仰的目光,这才是这帮胡商该有的态度嘛!

  “所以说,某这醉仙春就如同那丝绸一般,它的价值绝对不仅仅是美酒本身那么简单!当你们家乡的那些皇室,权贵,开始畅饮醉仙春的时候,也就是他们区别于普通百姓的时候!你们信不信,哪怕是谁家里收藏了醉仙春的酒坛和酒碗,都会让他身边的人高看他一眼!到那时候,恐怕一百贯还算是便宜了呢!你们要记住!有时候真正有钱人买东西,不一定要最好的,但是,一定要买最贵的!简单说就是,不求最好,但求最贵!”

  胡商们一个个的彻底傻掉了了!

  张季的话对于他们来说,实在是太震撼了!

  这些话对他们来说,简直就如同醍醐灌顶!

  他们很快就领会了眼前这少年所说的到底是怎样的商贾之道!

  这简直就是商贾们的至理名言啊!

  顿时胡商们的心思便活络了起来!

  “是啊!自从当初我们把大唐的丝绸献给库思老二世以后,我们萨珊王朝的皇室和权贵们,都喜欢上了丝绸!无论什么样的价钱,他们都毫不犹豫的购买!原来丝绸不仅是舒适,还是身份地位的象征啊!今天我总算是学到了!多谢小郎君指点!”

  那个波斯胡商弥良站起身,一脸认真而恭敬的向着张季行礼说道。

  “我们大食的哈里发,也是对大唐的丝绸,瓷器和茶叶很是喜爱!那些权贵们也是对这些大唐的商品情有独钟!想必这醉仙春也一定会让他们惊喜!感谢小郎君!为我们提供了这么好的美酒,还有生财之道!”

  那个大食胡商塔加也起身行礼说道。

  顿时,众胡商纷纷起身对张季行礼道谢!

  他们之所以如此前倨后恭,完全是因为张季给他们指出了一条深度分析商业客户的商贾之道啊!

  看起来多看看电影还是很有些好处的嘛!

  张季笑笑,拱手还了个礼。便回到自己的座位前,在长孙冲那几个货惊诧的目光中自顾自的坐下,示意小胖子曹安继续后面的流程。

  小胖子曹安此刻心中,既是欢喜,又有些沮丧!

  方才张季说的那些,原本是他的台词啊!

  要是自己说出来,想必这些胡商也会对自己如此恭敬吧?

  可是,谁让自己怯场了呢?

  唉!

  这就是命啊!

  可张季为何就能落落大方、又不怯场呢?

  四郎,你变了……

  曹安晃了晃脑袋,抛开了杂念,再次站在小台子边,开口道:“好了!想必此时各位对于一斗外番专卖醉仙春三十贯的价格都没有异议了吧?”

  说着,曹安顿了顿,环顾四周。

  果然,没有胡商再说什么价格太贵之类的话了。

  曹安满意的点点头,说道:“那接下来,就来说一说这外番专卖的规矩!”

  众胡商再次竖起耳朵专心倾听!

  这可是关系到他们发财的大事啊!怎么敢不认真听呢?

  “今日请来的,有波斯,大食,南越,高昌等国的商贾。所以,每个地区,醉仙春只设立一名总代理!”

  “什么?才一名代理?不行!不行!我们都要做代理!”

  曹安的话还没说完,顿时就有胡商不乐意了!直接嚷了起来!

  这次小胖子没有在怯懦,而是冷冷的盯着那些叫嚷的胡商,不说话!

  曹安就这样沉默了一会儿,胡商们立刻意识到自己太过失礼!

  于是,在另外一些胡商的呵斥,劝说下,全都又安静了下来。

  看来还是四郎的法子有用啊!

  说什么,“沉默是金”?

  真的如此!嘿嘿!

  小胖子心中得意,脸上却是冷冰冰的。

  “要是再有人胡乱出声,某就直接换人!长安城里的胡商可不是只有你们这几个!”曹安直接出言威胁道。

  众胡商一个个陪着笑脸,都表示不会乱说话了。

  这让小胖子很满意。

  “虽然一个地区只有一个总代理,可是,总代理下面还会有分销代理!”

  曹安便给这些胡商说了总代理和分销代理的区别。

  其实也很简单,就是总代理拿的价格会是三十贯,而分销代理则是必须从总代理手中拿酒。价格自行商定。

  至于总代理和分销代理如何取得,曹安说的很明白,那就看今天谁的保证金交的多了!

  一听到要交什么保证金,胡商们一下子又不淡定了!

  一个个交头接耳的,不敢大声说话,却是都在窃窃私语。

  “注意了!保证金的多少,也决定了你们拿到醉仙春的先后次序和数量多少!也就是说,保证金缴纳的最多的,某会最先供货!不过,一次拿货价值,不得超过保证金的数额!好了!大家可以准备一下,签署文书了!第一个签署的,某送他两坛外番专卖醉仙春!”曹安又大声的宣布道!

  曹安的话说完,就有伙计引着三个西市市署的书吏,拿着一沓文书出现在了众胡商面前,在一张长条案几前坐定。

  这三个书吏是曹安专门请来的,之前就在旁边包间里吃喝。

  这时候也是酒饱饭足,该办点正事了。

  胡商们没有少与西市市署打交道,这三个书吏他们都是认得的。

  见有官署中的人出面,心里便又踏实了几分!

  “我先来!”

  那个那日被醉倒的波斯酒商弥良第一个站了出来!

  别的胡商也许对于酒水的买卖还不是那么了解,可他弥良却是做了几十年酒生意的人了,对此自然清楚的很,方才张季所说的那番话,真是一点都没有错!

  就好比他运到长安来的葡萄酿,也不是卖给普通长安百姓喝的!能买得起葡萄酿的,也多是长安城里的权贵、富户。而且,这葡萄酿运到长安,价钱至少也翻了四五翻!

  对于醉仙春如果运到波斯去,能够卖到一百贯,他丝毫不怀疑!七八十的金币而已,在那些贵族、有钱人眼里,根本算不得什么的!

  “我先来!我是第一个!”波斯胡商弥良第一个站起来说道。

  “不不不!波斯人,应该说我们大食人是第一个!”大食胡商塔加却也站了起来,大声的说道!

  这两个是要唱对台戏啊?

  很好啊!

  某喜欢!

  张季看到这一幕,心中不由欢喜起来!

  

第52章 胡人之间的较量

贞观有新人 园外狼 3034 2020.07.03 18:00

  张季心里在偷着乐!

  他依稀记得,那个波斯的什么萨珊王国,最后好像就是被大食给灭掉的。难道现在这两个国家就已经开始不对付了?

  管他呢!不对付是好事啊!

  小胖子曹安心中也是欢喜!

  他脸上的笑已经掩饰不住了。

  “那个……谁是第一个签订契约的先不要着急!咱们先看看各位给出的保证金是多少吧?六百贯起啊!”曹安呲着牙,露出诚挚的笑容对众胡商说道。

  那波斯酒商弥良稍微想了一下,便开口说道:“我出保证金两千贯!”

  两千贯,也就是说这弥良第一次拿货,就可以拿到差不多七十坛醉仙春。

  “你们波斯人就是小里小气的!我这边出四千贯!”大食胡商塔加一副不屑的神情看着波斯胡商那边说道!

  弥良和其他几个波斯胡商顿时就愤怒了!

  “塔加!你不要以为我们波斯人会怕了你大食人!我们四百多年历史的波斯萨珊王朝,是无敌的!”一个波斯胡商怒气冲冲的起身冲着大食胡商那边喊道!

  “哈哈哈哈!”大食胡商们一阵哄笑!

  塔加态度轻蔑的说道:“你们的库思老二世早在前年就被喀瓦德给杀死了!而喀瓦德自己也在一年前死掉了!现在你们波斯恐怕是女人在统治吧?哼!混乱的萨珊根本就不是我们大食的对手!你们嚣张什么?说不定等你们再回去的时候,我们大食已经统治了你们波斯了!哈哈哈哈!”

  大食胡商塔加的话,可以算是揭了波斯的短了!

  而且还是在大唐,高昌,南越等这些其他国家的人面前被揭短了!

  波斯胡商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立刻炸了毛了!

  这倒不是说他们对波斯,对萨珊王朝有多么的忠诚。而是被人揭穿了他们波斯目前混乱虚弱的现状后,他们再在长安做生意,就没有办法像以前那么趾高气扬,控制货物价格了!

  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

  此时的大食胡商就等于是杀了波斯胡商的爹妈了!

  波斯胡商中忽然有人一声大吼!

  就要冲上去和大食胡商动手!

  而波斯胡商和大食胡商的随从仆役,也在一楼听到了楼上的吼叫声!顿时都冲到了二楼上来!

  眼看一场混战就要开始了!

  “你们这是要干什么?想动手么?你们把大唐的律令当成什么了?”

  小胖子曹安一声大吼,直接镇住了想要动手的两拨人!

  “谁要敢乱来,某就将他赶出去!”曹安胖脸狰狞!身上竟然有了不小的威势!

  张季又暗暗给小胖子点了个赞!

  张季暗中打了个手势,示意陈镇和那几个国公府的护卫暂时不要动手。

  就连坐在一旁的长孙冲,程处亮四人,也被小胖子的这架势给镇住了!

  谁都没想到,平日里总是笑的眯着眼的小胖子曹安,竟然还会有这本事!

  众人对小胖子都不由高看了一眼!

  “你们!都给某滚下去!”小胖子曹安指着刚冲上楼来的两方随从,大声呵斥道!

  那些随从,仆役看了自己主人一眼后,得到示意,就都又灰溜溜的下楼去了!

  “现在某只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不用你们开口报价!所有人把你们的保证金的数目写下来!记住!这是最后一次机会!”曹安冷声说道。

  但紧接着曹安又给他们出了个主意!

  “不过,你们也可以选出你们自己的一个总代理,一起出钱作为保证金!这样某是不会管的!反正某只认签契约的那个!其他的你们自己私下里商议去吧!”

  波斯酒商弥良闻言,眼睛顿时一亮!

  对呀!

  我们这几个波斯商人合起来拿下总代!一起出保证金!

  这样的话,保证金的数额就会大很多啊!

  那我们拿货的时候,就也能拿更多!

  嗯!就这么办!

  一定要把那些该死的大食人压下去!

  弥良主意一定,便立刻低头和同来的四个波斯胡商商议起来!

  大食胡商也不是傻子!

  很快也反应过来曹安话里的意思和好处。

  于是塔加也和他一同来的大食商人也商量了起来!

  小胖子曹安的这一招,也是他和张季昨晚就商量好了的!

  其实,他们从来就没有打算把某一个国家的代理,交到一家手上。

  因为那样醉仙春的销售会有被垄断的危险。

  如今一家变成了好几家合股,那么相对选择的余地就大多了!

  你不听话是不是?那好,那某就踢你出局!换你的其他股东来做!

  就问你怕不怕?

  酒楼伙计们拿来了笔墨纸张,放在了每张桌子上。

  张季看着那些有些发黄的纸张,心里想着什么时候有空,还是把真正便宜又好用的白纸造出来吧?要不然这纸张不仅质量不好,还贵的要死!看着心里就很不爽!

  过了约莫半柱香的工夫,那些胡商们都写好了自己商议好的保证金数额。

  酒楼伙计们,便把那一张张写着数字的纸张交给了曹安。

  曹安看着手里的纸张,脸上已经乐开了花!

  但他还是很快压抑住心中的狂喜,开始唱票。

  “波斯酒商弥良,保证金数额是……九千贯!”

  这个数字报出来,张季和长孙冲,程处默,李震,房遗爱,几个股东都在互相对视!

  一个个乐的嘴巴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九千贯啊!这还只是一家的!

  嘿嘿!

  这样赚钱才叫爽啊!

  弥良和那几个波斯胡商见到众人脸上的表情,一个个的都是骄傲的昂起了头!

  咱们波斯商人,那可是不差钱的!

  “大食商人塔加,保证金数额是……一万两千贯!”

  曹安这个数字报出来,波斯胡商们顿时就愣住了!

  他们觉得自己这些人凑出了这九千贯,已经是一笔不小的数字了!

  可是他们没想到,那些大食人竟然能出到一万两千贯!

  这……这怎么可能?

  “我们要追加!”弥良双目赤红,大声喊道!

  曹安看了他一眼,温和的说道:“某之前说过了,这是最后一次报价的机会!如果你非要破坏某的规矩,那只能请你们离开了!”

  弥良牙关紧咬!头上青筋直跳!脸上浓密的胡须也一颤一颤的,显然是怒气值到了极点。

  张季一看那弥良就要原地爆炸的模样,就站起身来说道:“大家不要过于纠结这第一笔保证金谁的最高!某还要告诉你们,到了明年这个时候,给醉仙春回钱款拿货最多的那一个代理,醉仙春不仅会授予他‘年度最佳合作伙伴’称号!还会有三十瓶醉仙春精酿作为奖励!所以,大家不要气馁!争取这年度售卖最多才是更重要的啊!”

  听了张季这话,那弥良才渐渐缓了过来!

  “塔加!这个年度第一,我们拿定了!”弥良冲着大食人那边喊道。

  “哈哈哈哈!”大食人依旧大笑!

  “现在你们波斯人比不过我们大食人,明年也不行!我们就等着看你们明年出丑吧!”大食商人塔加不屑的说道。

  曹安没有再让两边继续吵下去,赶紧就念起了其他胡商的保证金金额。

  其他几家的数额明显比大食和波斯的少了许多。但也都是在四千贯到六千贯之间。

  也就是说,这一场“招商会”开下来,醉仙春就已经提前收到了四万五千贯!

  这绝对是一笔不小的财富啊!

  张季几人心中的欢喜已经从脸上满溢了出来。

  之后,便是在曹安的讲解和指导下,几个代理胡商们挨个在三位西市市署书吏跟前,签下了契约。

  契约中还有很多详细的规定,比如,规定各自的销售区域范围,不得串货,不得超出自己的销售区域范围售卖,不得将在大唐售卖的醉仙春卖去他国,每次提货时要先验明保证金足够提取所需货物,还有如果违背契约,如何惩罚等等等等。总之,契约的条款非常的细致,

  这也是张季按照自己后世那些商业合同条款拟定的。此时的商贾哪里见过如此细致的契约?一个个心中都觉得,今日学到了太多东西了!大致听了个明白,就迷迷糊糊的签字按上了手印。

  一众胡商们,无论满意还是不满意,高兴还是不高兴,终于是渐渐离去了。

  他们要赶紧回去筹备铜钱绢帛,要是在契约规定的时间内交不上保证金,契约可就无效了!而且还要罚他们的钱!

  他们却没有注意到,契约中对于给他们交货的时限却是异常的宽松!

  胡商走了!

  西市市署的书吏也被送走了!

  张季,曹安,长孙冲,程处亮,李震,房遗爱,几个少年却依旧围坐在二楼的桌子旁!一个个脸上的笑容压都压不住!几人也不说话,就那么对视着,发出“嘿嘿!”“嘿嘿!”的傻笑声!

  最后直到张季觉得自己的腮帮子笑的抽筋了!这才咳嗽了几声,开口说道:“今日咱们兄弟算是办了件大事!头功是三郎的!今天咱们一醉方休!”

  这个提议得到了所有人的赞同。

  于是六个少年就转移到了地字号包间内,让白露安排酒菜,准备好好吃喝一顿!

  

第53章 李承乾吓着了

贞观有新人 园外狼 3164 2020.07.04 12:00

  夕阳西斜,长安城炊烟袅袅。

  醉仙居地字号包间里,张季和他那些兄弟们,已经是喝得晕晕乎乎的了!

  与此同时,长安城太极宫立政殿内,李二陛下正在与长孙皇后跪坐在案几前,准备用晚膳。

  就在此时,门外有内侍禀报道:“圣人,太子殿下来了。”

  李二陛下和长孙皇后对视了一眼,平常这时候太子李承乾应该都是在自己的东宫里的,此时怎么会来到这里呢?

  “让他进来吧!”李二陛下放下筷子,对门外说道。

  不一会儿,走进来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只见他身穿淡黄色袍衫,头戴平巾帻,腰间束着玉带。

  若是张季在一定会惊呼!

  这少年不是那个熊孩子还能是谁?

  没错,熊孩子便是当今太子殿下李承乾!

  只见熊孩子李承乾,怀中左右抱着两个白瓷瓶子,来到李二陛下和长孙皇后面前。

  他先放下瓶子,然后恭敬的施礼道:“臣拜见圣人!拜见皇后殿下!”

  此时却是没有什么“父皇”“母后”之类的称呼的,皇子、公主们都是称呼李二为“陛下”或是“圣人”,而对长孙皇后,也多成为“皇后殿下”或者“殿下”。顶多在他们老子娘心情好的时候,叫一声“阿耶”,“阿娘”罢了。

  “嗯,行了。承乾,你这时候来此何事啊?”李二陛下的声音算不上冷淡,但也很平淡的问道。

  他对自己的儿子这时候不在东宫里老实待着,而是来到了皇后的立政殿,心里还是有些不悦。

  在他看来,一个循规蹈矩,听自己话的太子,才是他所需要的。

  熊孩子李承乾倒是没有感受到李二陛下的不悦,他直起身来,笑着对李二陛下说道:“我之前见圣人用膳时,因为没有醉仙春精酿,有些食不甘味。所以,前几日特地去西市,寻到那家酒肆,专门为圣人求来了两瓶!”

  说着,李承乾便又抱起那两个白瓷酒瓶,恭敬的放在了李二陛下的案几上。

  长孙皇后听到自己儿子这么说,顿时脸上露出了笑容!

  这孩子真是有孝心!而且心思还细致!是个好孩子!

  可是李二陛下却是皱起了眉头!

  “你堂堂太子,竟然去西市沽酒?这简直就是胡闹!而且,还说是‘求’来了两瓶?皇家的威严何在?哼!不像话!”李二陛下沉声教训道。

  原本笑嘻嘻正等着李二陛下夸奖的李承乾,闻言一下子就蔫了!

  原本站的笔直的小身板也塌了下来,脸上的笑容更是不见了!全都变成了畏惧和委屈!

  长孙皇后一见,忙在一旁笑着对李二陛下说道:“陛下,承乾虽然做事有些莽撞,但也都是为了孝字!陛下切莫要过于苛责了!毕竟承乾才十一岁啊。”

  说着,长孙皇后就打开一瓶醉仙春精酿,给李二陛下到了一杯。

  李二陛下听了自己皇后的话,脸上的冷色才稍褪去了些。

  伸手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脸上露出了舒爽之色。

  “承乾,我倒是听说,这醉仙春的精酿,是只送不卖的!你来说说,你到底是怎么‘求’到这两瓶酒的啊?”李二陛下的声音柔和了些许,对着站在殿中的李承乾问道。

  “回禀圣人!前日臣去了西市,本是想为圣人寻到售卖这醉仙春精酿的酒肆,可是谁知道,我刚刚打听清楚那张家酒肆的所在,却碰巧遇到了张家酒肆与波斯胡商的比酒擂台……”

  李承乾越说越兴奋!就将自己前日在西市见到的那场比酒擂台的情形说了一遍!

  “最后那老丈竟然一点事都没有!自己住着拐杖就那么溜溜达达的离开了!而那些胡商则是被牛车拉了回去!圣人,当时在场的百姓都在大喊‘大唐赢了!’‘大唐万胜!’,臣听了之后都觉得心中激动万分!大唐的百姓真是最好的百姓!百姓人人心中有我大唐,这都是圣人这几年勤政爱民的功劳啊!”

  李承乾说完了这一段,还不忘给自己老爹拍上一记马屁!

  李二陛下的表情很平静,并没有因为听到了自己儿子讲述了这么一件算是值得叫一声好的是事情而激动。

  其实,长孙皇后和李承乾都不知道的是,前日西市张家酒肆和胡商比酒的事情,早早就已经被百骑一点不落的禀报了上来!

  当时听到这个消息的李二陛下,可是得意的哈哈大笑!

  说了句“我大唐岂能落与番人之后?”

  这些长孙皇后并不知晓,她只觉得李二陛下表现得过于平静了些。

  长孙皇后听了自己儿子这有些拙劣的恭维,生怕又惹得李二陛下不悦,就忙说道:“让你说怎么求来的酒呢,怎么就扯到斗酒上头去了?快说,你到底怎么求来的酒啊?”

  李承乾一听忙继续说起了和张季一起进了酒肆,如何开口说要买酒,又如何被拒绝,然后又是如何被自己的孝顺感动,最终送了自己两瓶酒!

  李承乾讲罢,便老老实实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李二陛下和长孙皇后却是陷入了沉思之中。

  半晌,李二陛下才缓缓开口道:“父母在,人生尚有来处。父母去,人生只剩归途……”

  “来人!”李二陛下忽然提高声音叫道。

  洪允的身影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了殿门口。

  “圣人!”洪允躬身说道。

  “去,将这瓶醉仙春特酿送去大安宫,太上皇如今爱酒,想必会喜欢。”李二陛下说道。

  洪允答应一声,过来双手拿起未开封的那瓶醉仙春精酿,退了下去。

  “承乾,你也坐下。”

  李二陛下对着李承乾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说话。

  李承乾此时感觉到了自己父亲对自己态度的变化,心中颇为欢喜。但还是规规矩矩的跪坐在了一旁。

  “承乾,你觉得那个张四郎是个怎样的少年呢?”李二陛下又喝了一口杯中酒,开口问道。

  李承乾没有立刻回答,他想起了自己和那张四郎的两次见面,不自觉的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

  “阿耶,我觉得那张四郎是个极有本事的人!别看他年纪不大,却是弄出了美酒醉仙春,还有菜品新绝的酒楼醉仙居,都是红火的很!长安城里几乎没有人不知道的。听说长孙表兄也有股子在里头!”李承乾眨巴着眼睛回答道。

  因为李二陛下的态度缓和,李承乾也直接叫起了“阿耶”。

  长孙皇后笑笑说道:“大郎前几日已经遣人来禀告,醉仙春就要贡入宫中,现在正在酿造品质更好的醉仙春特贡,估计还要些时日就可送入宫中了。”

  李二陛下点点头,若有所思,稍后又开口道:“观音婢,我觉得那张四郎有些意思!你可还记得之前我让人去查他吗?结果是,那小子自从四年前父母去世后,便在长安西城金光门内,与一群伙伴整日里扮做游侠儿!常有任意胡为之事!可却在两月前开始,弄出了醉仙春这等产业。就算他有奇人传授,可这也太有些不合常理了!”

  长孙皇后在一旁看了自己这个儿子一眼,说道:“陛下若是对那张四郎好奇,倒不妨召进宫来见上一见。”

  李二陛下却是笑着摇了摇头,说道:“前几日知节和玄龄,无忌一同上了一份关于收服西南僚人奏疏。我看了觉得还不错。仔细一问,那三个老货却都说,那方略就是张四郎最先提出来的!对于这等人,我倒是想有机会去宫外见上一见!不是说那小子弄得那个什么醉仙居里,净是些新奇的美味菜式吗?正好也尝尝!要是真不错,那便将厨子弄进宫来,皇后也就可以天天吃到那样的菜式了!哈哈哈哈哈!”

  李二陛下丝毫没有因为打算强抢人家酒楼厨子,而觉得有任何羞愧和不妥!

  在他看来,这大唐的一切都是属于他这个帝王的!

  一个小小的厨子,还不会被他放在眼里。

  他却不去想,一个没了顶梁柱厨子的酒楼,将要如何才能经营下去。

  李承乾此刻过坐在那里,心中慌得一批!

  他的小脸都有些发白!身体也微微颤抖了几下!额头上隐隐有了细密的汗珠!

  这要是他的皇帝老子去了醉仙居,见到了那张四郎。是不是自己去过醉仙居的事情就会暴露了啊?

  这还不是最要命的!

  要是他皇帝老子知道了他去平康坊的真正目的,而且还错把酒楼当成了青楼妓馆!会不会直接打死他啊?

  李承乾越想越觉得这事情恐怕麻烦了!

  李承乾越想越怕!他那小小的心脏已经快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了!

  “承乾,你这是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脸色怎么那么难看?来人,快去尚药局传御医来!”长孙皇后在一旁注意到了自己儿子脸色的变化,当即就要让人去叫医生!

  “阿娘!我没事!没事!就是来的路上走得急了!无妨的!”李承乾哪里敢让御医来啊?便急忙挤出一个笑脸,解释道。

  “既然承乾累了,那便回去好生歇息吧!若是觉得身体不妥,便直接让人去尚药局传御医过去!去吧!”李二陛下终于也注意到了儿子的脸色不好,便让他回去休息。

  李承乾忙起身施礼告退。

  在他出了立政殿返回东宫的路上,他心中做了个决定!

  明日!对,就是明日!一定要赶紧去一趟醉仙居!

  不管用什么法子,都要让那张四郎为自己那日的事情做遮掩!

  

第54章 摊牌了!某就是太子!

贞观有新人 园外狼 3078 2020.07.04 18:00

  张季和他的兄弟们,昨晚全都喝多了!

  那日波斯胡商剩下的葡萄酿也被张季大方的拿出来了一坛,这下子李震和房遗爱就找到了适合自己的酒!

  所以,六个少年从下午一直喝到天黑!

  全都的吐得昏天黑地!

  最后一个也没有回去,全都住在了醉仙居!

  张季睁开眼睛,觉得脑袋有些发沉。

  当他想起昨晚荒唐的一场酒,不由苦笑着摇了摇头!

  没想到自己一个老大叔的灵魂,尽然和一群少年肆无忌惮的喝得不省人事!

  还好没有再又回到自己原来的世界!

  说实话,张季已经开始适应大唐的生活,也爱上了自己在大唐的亲人,兄弟,朋友!

  如果这时候让他再回到自己那终日在职场上与人勾心斗角,拖着病痛的身躯去和客户周旋的老大叔身体里,他还真是不愿意的!

  张季坐从雕花床上坐起身,用手指轻轻揉着太阳穴。

  雕花木床是他指导李木匠打造的,在这醉仙居偏院里,所有的卧房里都是这等高足木床。

  缓了一阵子,张季才起身,走出了屋子。

  此时屋外清晨的阳光十分明媚,一阵阵微凉的秋风吹拂,让张季感觉这一定是一个美好的一天!

  醉仙居后院里,张季洗漱后便来到一处树下的桌前坐下,回忆昨晚发生的事情。

  他依稀记得,大伙都喝得很是畅快!但到了最后,长孙冲却把自己拉到一边,一脸忧郁的自己诉苦!

  大概记得好像是说了什么“四郎,某心里苦啊!”“四郎,某羡慕你能自己一个人做出一番事业来!”“四郎,某多希望能像你一般,做出成就,让某阿耶对某多有赞许啊!”

  总之,就是些长孙冲郁郁不得志,不被老爹看好,不想混吃等死之类的。

  张季轻轻摇摇头!

  他没有想到,长孙冲这个平日看起来,大方稳重,以聪慧智谋人设出现在众人面前的家伙,也有这酒后失态的时候啊!

  不过,长孙冲说的那些醉话,却未尝就不是他心中所想。

  看来这些国公府的郎君们,过得也不都是随心所欲的日子啊!

  尤其像长孙冲这等聪慧稳重,心中又颇有抱负的家伙。心有大志,却没有机会施展,也难怪他心里憋屈。

  正想着,便听身后有人轻咳一声。

  张季转头看去,却是面色更加苍白的长孙冲。

  好巧!

  正想着呢,人就出现在自己面前了!

  “长孙兄,昨夜休息的可好?”张季笑眯眯的看着长孙冲问道。

  长孙冲苦笑了一下,指着自己有些发肿的眼睛,说道:“看看某这眼睛,昨夜吐了好几回!现在头还发晕呢!”

  “昨夜的事情……你可记得?”张季挑眉问道。

  长孙冲皱皱眉,摇摇头道:“昨夜某怕是真的喝多了!只记得咱们一起喝酒,至于最后的事情,却是不记得了。怎么?难道后来出了什么事吗?”

  “没有!没有!”张季忙摆手道:“某也不怎么记得了,所以才问问你。对了,那几个还没有起来吗?”

  “他们怕是还在昏睡吧?”长孙冲看了偏院那边一眼说道。

  “那就让他们好好休息,接下来可是有事情要忙了!”张季笑着说道。

  张季和长孙冲一起吃过早饭,在后院闲聊。白露却来说,有个小郎君来寻张季。

  这一大早的,会是谁来找自己呢?

  张季有些奇怪,便让伙计将人带到这里来。

  不多时,白露带着两人直接来到了后院。

  张季一看,不由一愣!

  这不就是那熊孩子吗?

  这一大早的,不去好好读书,却来酒楼找自己,难到又是来要酒的嘛?这算怎么回事啊?

  熊孩子走进前来,张季发现,这小子的脸色竟然也是很差!

  这小子昨晚该不会……真的去了三曲那种地方了吧?

  一副画面出现在了张季脑海中!

  一群莺莺燕燕的妖艳女子,把熊孩子围在当中!

  妖艳女子们一个个露出了邪魅的笑,而熊孩子则也是一脸傻傻的笑容!

  “张四郎,某……”

  熊孩子刚开口说话,却听“啪”的一声!

  张季直接一巴掌打在了熊孩子的后脑勺上!

  “你小子怎么回事?某不是说过不许去那些乱七八糟的地方吗?你怎么不听劝呢?看看你这脸色,还有点我们大唐好少年的样子吗?”张季气冲冲,对着一脸懵逼的熊孩子教训道!

  张季这一巴掌打的有点重,熊孩子李承乾觉得后脑勺生痛!

  他正要发作,却看到了张季身后目瞪口呆的长孙冲!

  “哦……表兄!”熊孩子李承乾嘴巴嘟哝了半天,还是叫了出来。

  “见过太子殿下!”

  长孙冲也反应了过来,忙躬身施礼道。

  这回愣住的是张季!

  虾米?

  表兄?

  太子殿下?

  熊孩子竟然是太子……李承乾?

  张季原本只是觉得,熊孩子也许就是哪位权贵家不听话的孩子。

  顶多也就是个宗室子!

  可是,谁知道熊孩子竟然摇身一变!成了当朝太子殿下?

  这……这也太特么巧了吧?

  熊孩子李承乾看着眼前张四郎那目瞪口呆的样子,心中忽然颇为得意!

  别看你平时对某很是骄横,动不动就抽某的后脑勺!

  可知道了本殿下的身份后,不也一样惊掉了下巴?

  本太子且看你等一下如何向本太子诚惶诚恐的道歉!

  李承乾脸上浮现出了得意的笑容,他在等着张季因为刚才那一巴掌,哦,不!是前前后后好几巴掌诚惶诚恐的向他道歉!

  就在李承乾得意的微笑刚刚在脸上绽开的时候,就有听到了“啪”的一声!

  李承乾顿时就觉得后脑勺又是一痛!

  他的脸上的微笑,立刻变成了不可思议!

  张季竟然……竟然又给了他一下!

  “四郎!这是太子殿下!不可鲁莽!”长孙冲也被下了一跳,忙出言提醒道。

  张季却是不理长孙冲,咬着牙对熊孩子李承乾说道:“好小子!竟然敢骗某!看某今日怎么收拾你!”

  李承乾彻底懵逼了!

  在大唐长安城里,怎么还真有人不把他这个太子当回事呢?

  这……这是什么情况啊?

  长孙冲没想到张季尽然这么“莽”!正要上前拉住他,却被李承乾带来的那个仆役抢了先!

  “大胆!竟然敢对太子殿下无理!你这是活得不耐烦了吗?”那仆役……哦,不对,应该是小内侍,拦在张季和李承乾之间,大声呵斥道。

  这个十五六的小内侍,就是一直跟着李承乾的仆役。

  此刻,他横眉立目的,完全就是一副忠心护主的架势!

  “起开!”

  李承乾的声音从内侍身后传来!

  内侍愣了一愣,没反应过来!

  自己这副义愤填膺,忠贞不二的模样,难道做的不够完美吗?

  为何殿下会反过来呵斥自己呢?

  “快滚开!”李承乾再次呵斥道。

  内侍灰溜溜的闪身站到了一边,用一副死了老子娘般委屈的眼神看着李承乾!

  “那个……咳咳,张四郎,某不是有意隐瞒身份的。是你自己从未问过某的身份,才会有了这误会。怨不得某啊!”

  熊孩子也是有些委屈的对张季说道。

  “某没有问过吗?”张季也懵了!

  他想了想,似乎……好像……自己真的没有问过啊?

  可是,想要张季服软,那是不可能的!

  “就算是某没有问过,那你也不应该故意隐瞒啊?你应该早早就亮明身份的!亏的某对你那么好!”张季冷着脸说道。却是没有再出手了。

  这时候的李承乾心中很着急,无论张季说了什么,他都不会去反驳。

  毕竟自己等一下是要求张四郎替自己隐瞒些事情的。若是热闹了他可就不好说了。

  再想想,张四郎那抬手就打后脑勺的举动,看起来就不像是个好脾气的。

  “好吧,是某的错!某在此给张四郎赔不是了!”李承乾说着,还拱了拱手,算是赔罪!

  旁边的长孙冲和那个内侍已经彻底傻眼了!

  谁见过堂堂太子殿下给一个普通老百姓赔礼道歉啊?

  自己看到的怕不是一个假的太子殿下吧?

  张季见熊孩子李承乾服软赔礼,心中顿时便得意了起来!

  看到没?看到没?

  大唐的太子殿下都给某赔礼道歉了!

  呵呵呵呵!

  要不是没有手机,真想拍个小视频,发个朋友圈啊!

  不过,张季并没有完全得意忘形。

  只见他整理了一下袍衫,对着李承乾躬身施礼道:“臣张季,见过太子殿下!”

  这时候并没有后世那些“草民”之类的自称,老百姓在皇帝面前也可以自称“臣”的。

  李承乾倒是一愣!

  张四郎这前倨后恭的,莫不是脑子被吓出了什么问题?

  但此时不是探究这些的时候,李承乾忙上前一步,扶起了张季。

  “张四郎,今日某来寻你,是有事与你商量。”

  说着李承乾抬头看了一眼长孙冲。

  长孙冲不愧是聪慧,立刻明白了自己这太子表弟的意思。

  “那个……某先去洗漱,太子殿下且与四郎先说话吧。”说着,长孙冲便又去了偏院。

  那随李承乾前来的内侍也退出了好几步,守在不远处,替太子殿下看着人不让靠近。

  张季笑眯眯的看着眼前的李承乾,等着这熊孩子说出此次来这里的目的!

  

第55章 有些不对劲

贞观有新人 园外狼 3207 2020.07.05 12:00

  李承乾见四周已经没人了,便示意张季坐下。

  两人在树下桌前对面而坐,张季笑眯眯的,李承乾却是有些面带为难之色。

  张季看着对面的熊孩子李承乾,很难把眼前这个粉嫩可爱,十一二岁的小正太,和那个造了自己老爹反,最后被流放到了黔州,两年后便郁郁而终的李承乾联系在一起。

  张季注意到,李承乾此时的腿脚很正常,并没有后世传言的“腿疾”。

  好像这小子的“腿疾”,是自一次骑马时跌落马下受伤所致吧?

  这个熊孩子倒是挺有意思,自己是不是要帮帮他,让他免了那悲惨的结局呢?

  毕竟现在坐在他面前的,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不是历史书上的一个冷冰冰的名字。

  可是,凭借自己一个人的力量,就能够改变历史车轮的方向吗?

  张季心中有些纠结。

  而李承乾心中,此刻也是在纠结着。

  他心里非常清楚,自己是绝对不能把皇帝老爹打算微服来醉仙居的事情说出来的。

  可是,要想说服张四郎替自己遮掩,那必须要有一个能说动人家的理由啊!

  “太子殿下,不知你今日前来,所为何事啊?”张季最终还是主动开口问道。

  李承乾面色微微发红,犹犹豫豫的开口道:“那个……张四郎,今日某来……某来是有一件事情要请你帮忙!”

  “哦?太子殿下要找某帮忙?莫不是那醉仙春精酿的事情?实话告诉垫下吧!醉仙春特贡很快就要送入宫中了!到时候陛下便不会再缺美酒喝了!请太子殿下放心吧!”张季笑笑答道。

  李承乾却是忙摇头,说道:“不是酒的事!是……是……是某上次来醉仙居的事……还请张四郎务必不要给任何人乱说!只要张四郎答应保密,那便是某欠你一个人情!”

  李承乾说出了一个自己现在所能拿出来的很有分量的承诺!

  张季顿时眼睛一亮!

  太子的人情?

  不错啊!

  好像很划算的样子啊?

  张季夏咪咪的看着李承乾,说道:“太子殿下说的到底是什么事情?某只记得太子殿下那次是慕名而来,品尝了一顿醉仙居的美食而已!难道还有什么事情是某不知道的吗?”

  李承乾一听张季的话,那里还能不明白张季的意思。忙笑着开口道:“哈哈哈哈!张四郎真是妙人啊!某欠你一个人情?”

  张季笑着点头,说道:“那某可就把太子殿下的话记下了啊?哈哈哈哈!”

  李承乾事情办好了,就急着要走。张季开口留了一下,李承乾却说:“再过一个时辰,便是李纲师父的课业,李纲师父年迈,腿脚不便,陛下特许乘轿入宫,某还要去迎接领路!下次再叨扰张四郎吧!”

  张季本就是客气一句,见李承乾认真的解释,心里倒是有些不好意思。

  张季这人就是这样,别人认真对他,他便不好意思敷衍别人。

  唉!

  心太软啊!

  最后,李承乾带着内侍,内侍怀里抱着两瓶醉仙春精酿,离开了酒楼。

  长孙冲又出来了,用不可置信的目光盯着张季。

  这种眼光就像是在看一个怪物,让张季有些不自在!

  “你这样看着某作甚?”张季忍不住皱眉问道。

  长孙冲口中“啧啧”两声才说道:“四郎,真是看不出来啊?你竟然和太子殿下认识?你真不是一般人啊!”

  “少来!某只是无意中认识了那熊孩……太子殿下!而且今日之前,某并不知道他就是太子啊?”张季解释道。

  长孙冲笑着摇摇头道:“认识太子又不是什么坏事!你这般作态又是何必呢!对了,那醉仙春特贡弄得怎么样了?什么时候可以送进宫去啊?”

  “快了,也就这几日吧!你没见某都把忠伯安排去定制酒坛了嘛?这两日就该回来了!等忠伯那边的酒坛一到,就能装坛封口,送入宫里去了。”张季算计了一下日子说道。

  等到其他几人都起来,除了曹安,其余各自回家。

  张季和曹安接下来会很忙!

  胡商们的保证金,会在三天内陆续送到。

  接下来,就是扩大酒坊的产能,提高出酒量了!

  毕竟这四万五千贯可是代表着,一千五百坛外番专卖的醉仙春!

  不过,这一段时间庄子上酒坊的产量已经增加了不少。虽然发生了老酒坊黑夜被烧的事,但却并没有影响到新酒坊的生产。

  张季让曹安留在酒楼给阿姐帮忙,他自己则是和陈镇出了长安城,去了庄子上的酒坊里。

  这次张季先是又做了一批酒曲。

  之前的那一批,短短时间已经用去了一大半了。再不补充,要不了一两个月,就得停工了。

  有了上次的经验,这次的酒曲制作起来就轻车熟路多了。

  张季还让陈镇安排人,在新酒坊四周,再建一圈围墙。这新围墙圈起来的面积,足足有三四个新酒坊那么大。

  这是张季打算接下来继续扩大酒坊!

  毕竟有了那四万五千贯,许多之前因为缺少钱财而无法动工的工程,都可以弄起来了。

  冯春和李长寿现在已经真正成为了酒坊的管事和掌酒!

  两人如今配合的也是十分默契,至于技术上,更是不断精益求精。

  醉仙春的质量越来越好了。

  而且,最让张季意外的是,这俩货还不断的尝试调整各种数据和配方。现在已经弄出了好几种口味各异,度数不同的醉仙春品种了!

  对于这样的员工张季绝对不会吝啬!

  张季一开口,这俩就每人得到了二十贯的赏钱!

  其他酒坊伙计,也是一人一到五贯不等!

  这让酒坊里所有伙计,乐得一整天嘴都合不拢了!

  在新酒坊一间屋子里,张季,陈镇,冯春,李长寿四人正在说话。

  “郎君,这段时间酒坊一切还算正常!有了程家那二十个老卒的帮忙,再也没有贼人窥探的事情发生。”冯春恭敬的站在张季面前,汇报着近期的酒坊的情况。

  张季坐在胡床上,点点头,说道:“陈叔,回头你给那二十个老卒,一人两贯赏钱。人家为了酒坊没白没黑的巡视,站岗,也是辛苦了。这钱在可不能小气!”

  “是,郎君就是个大气的!”陈镇答应一声,还夸了张季一句。

  张季笑笑,又对站着的冯春和李长寿问道:“酒坊里近来可还有什么其他事吗?”

  张季也就是随口一问,在他看来,酒坊里应该一切正常才是。

  可是,张季此话问出口,冯春和李长寿的面色却微微有了些变化!

  两人对视了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冯春开了口。

  “郎君,要说这事吧,还真有那么一点!”

  “哦?什么事?”张季眉头微皱问道。

  “就是……就是最近的这一批的稻米,本是两日前就该到了。可是直到今日却还没送来!”冯春有些犹豫的说道。

  “酒坊的稻米,不一直都是曹家在供应的吗?怎么会出这样的问题?酒坊里的稻米还能用多久?”张季说着,眉头皱的更紧了。

  “是啊!我们也知道曹郎君和郎君你的关系。所以才一直都很放心曹家的稻米供应的!谁知道这回却是迟了些……酒坊现有的稻米大概还能用二十来天吧!”冯春低着头答道。

  陈镇在一旁忙说道:“郎君,咱们和曹家的合作一直都很不错的啊?咱们没有拖过他们的钱,他们也从没有晚交过货。这次……该不会出了什么事了吧?曹三郎就没有和你说过什么嘛?”

  张季轻轻摇头,皱眉说道:“此事等某回去了,寻三郎问一问!”

  “郎君,这批稻米可不能出问题啊!这次咱们从曹家一次定了两千斛稻米!而且是付了定钱的!若是这批稻米出了问题,咱们到时候再现找其他粮商购买,那价钱怕是要高上许多!而且,咱们订购的稻米,都是有要求的,一时间恐怕难以弄到那么合适的啊!”陈镇在一旁又开口说道。

  张季沉思片刻,说道:“对此事某知道了!你们莫要担心,某自会处理!”

  对于酿酒稻米的价格高些,张季不怎么在乎。现在毕竟是有了些钱了。

  但是对稻米的品质,张季却坚持不能放松!稻米的品质决定了醉仙春的品质!这一点是张季的底线!

  在酒曲制好之后,张季便立刻回了长安,在醉仙居找到了曹安。

  “三郎,你家本该四日前交付的两千斛稻米,至今还没有送到。不知道你可曾听你阿耶说过什么嘛?”

  张季将曹安拉倒一个包间,直接就问道。

  “啊?怎么会这样?都晚了四日了么?家中粮食买卖,现在是某大兄掌管,某阿耶怕也是不太清楚。四郎,你莫急!某这就回家问清楚!”

  曹安说罢就急急忙忙的赶回家去了。

  大约一个多时辰后,曹安又气喘吁吁的回到了酒楼。

  “四郎,某问过阿耶了,此事他果然不大清楚!此事是某大兄在管,可是某大兄却不在家中,说是和朋友去饮酒了!某晚上见到大兄再问个仔细吧!”曹安喘着粗气快速说道。

  曹安看着张季皱起了眉头,就忙说道:“四郎,此事某也是不知道的!不过你放心,既然是曹家的事,又事关酒坊,某一定会让大兄尽快将稻米送去的!”

  曹安的神色有些焦急,张季却是笑笑,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三郎,说什么呢?咱们是兄弟!某信你!”

  张季的话让小胖子感动的不要不要的,眼睛里都有了泪花!

  可是,张季心中却暗暗说道:“可是,某却信不过你那大兄啊!”

  

第56章 釜底抽薪?

贞观有新人 园外狼 3000 2020.07.05 18:00

  翌日上午,张季再见到曹安的时候,只见他整个人都好像霜打了的茄子,前两日那个意气风发的小胖子不见了!此时的曹安彻底的蔫吧了!

  “三郎,你这是怎么了?”张季看着曹安那胖脸上的一对黑眼圈问道。

  他觉得此时的小胖子还真有几分国宝熊猫的样子。

  “四郎,某……某……某对不起你啊!”

  曹安说着,眼圈一红,竟然就要落泪!

  张季一看吓了一跳!

  虽然他能猜到是曹家稻米出了事情,可他没想到小胖子竟然会说哭就哭啊!

  “三郎,你可莫哭啊?要不然,某看不起你!”张季急忙说道。

  曹安闻言,喉咙里哽咽了两声,强忍着没有掉下眼泪来。

  “四郎,昨晚某见到大兄,就问他酒坊稻米的事。谁知道……谁知道某大兄他……他却甚是敷衍!说什么稻米自南方运来,途中谁知道出了什么问题?早几日,晚几日不也是正常?”曹安委屈巴拉的说道。

  “是!是!这也是正常。三郎你莫要多想!”张季只能好言相劝。

  谁知曹安却是眼睛一瞪!恶狠狠的说道:“正常个屁!某看曹祥他分明就是居心不良!”

  曹祥就是曹安大兄的名字!

  看来小胖子心中对他大兄是恨极了,竟然直呼其名!

  “四郎,你不知道,曹祥他……他竟然想要某手中醉仙春的股子!还说什么某也是曹家人,某手里的产业自然也就是家中的!他竟然还威胁某!说要是某不把股份交出来,他就给阿耶说,将某赶出曹家!我呸!他曹祥以为自己是谁啊?家里产业在他手里不死不活的!要不是某给他拉了酒坊稻米的生意,赚到了钱,他曹祥能得意的起来吗?现在竟然打起某手里股份的主意了?小人!卑鄙小人!”

  曹安一下子怒不可遏,直接就破口大骂起来!

  张季瞪了几个到后院来瞧热闹的伙计一眼,那些人顿时溜走了。

  “三郎,你莫要着急,这都不是什么大事!某还是那句话!某信你!因为你是某的兄弟!”张季神情严肃的对曹安说道。

  “是吗?四郎……某……某不打算再回那个家了!你收留某,可好?”曹安一下子有可怜巴巴的看着张季说道。

  张季却是不敢立刻答应!

  此时的大唐,以孝治天下。父母在,子女是不能分家另过!甚至是不能存私房钱的。否则就是违反了大唐的律法!

  虽然曹安的股份契约中注明了一些细节,但是,如果此时张季要收留了曹安,那就是让曹家拿住了小胖子的把柄了。

  “三郎,你若是心情不好,在某这里暂住些时日,那没有问题。可是你要是打算彻底离开曹家,却是万万不可!”张季认真的说道。

  曹安作为土生土长的大唐人,自然比张季还要清楚这时候“孝”字有多么重要。

  小胖子叹了口气,说道:“某也就是说说罢了!只是某大兄……曹祥那厮欺人太甚!”

  张季却是笑了。

  “无妨!他愿意折腾,某奉陪便是!只是到时候你曹家吃了亏,你可别心疼啊?”张季看着小胖子说道。

  “哼!曹家的产业与某何干?阿耶从来就是偏袒大兄,二兄!某算什么?四郎有手段尽管使出来就是!”曹安忿忿不平的说道。

  平康坊南边紧挨着的就是宣阳坊,此刻在宣阳坊潘宅中堂,潘家的家主潘迎同正在会客。

  潘迎同便是那夜与潘进说话的华服中年人,此时他身上的袍衫依旧华丽不凡。

  而跪坐在下手的那个二十五六岁的年轻人,虽然也是一身锦袍,但比起潘迎同却是显得寒酸了些。

  “呵呵,曹大郎,此次你能与某联手,却是明智之举!潘家怎会是那区区张家可以比的?此次事情若成,某必定会有好处与你曹家!”潘迎同面上带着笑容,对那曹大郎说道。

  “那某就先多谢潘家主了!请放心!某曹祥在曹家也是说一不二的!如今家中粮铺是某独力掌管,此事必定能让那张家小子吃一个大苦头!只是……此次算是彻底与那张家翻了脸了!”

  这个年轻人正是曹安的大兄,曹家的长子曹祥!

  “曹大郎此次因为某恶了张家,定是有损失的!不过莫急,待某拿下到了张家酿酒秘方后,酒坊的稻米依旧由你曹大郎供应!以某潘家的实力,酒坊规模定会比张家的大得多!到时候曹大郎可不要因为某需要的稻米太多而发愁啊?哈哈哈哈!”潘迎同说着便大笑起来。

  曹祥脸上也堆满了笑!只是他的笑怎么看都有些谄媚的意味!

  “那是!那是!潘家是何等人家?岂是一个小小张家可比?只是舍弟手里那半成股子,却是不肯交出来啊!”曹祥陪着笑说道。

  潘迎同看了曹祥一眼,笑着摇头说道:“曹大郎,你太过仁慈了!既然你那弟弟不肯将手里的资产交给家中,这就是忤逆不孝啊!你可以去告官的!”

  曹祥有些犹豫的说道:“这样会不会太过了啊?”

  潘迎同冷笑一声道:“哼!你还没有看出来吗?你那弟弟所做的一切,无非是想让你家长辈对他刮目相看!其用心不言而喻啊!这是打算跟你强夺家产呢!都这时候了,你还不能下定决心,那与某的合作也就作罢吧!省的拖累了某!”

  曹祥闻言有些慌,忙道:“某明白了!回去就去告官!”

  潘迎同听了曹祥的话,这才点了点头。

  “曹大郎,告官的事,不必着急!此事虽然那张季已经有所察觉,那你却不可直接与其撕破脸!你要让他觉得,要不了多久你的稻米就能送到!尽量拖着她!等他库存稻米用尽,再想另寻商户买米,怕也是来不及了!某已经跟长安城里相熟的粮商打了招呼,不会有人卖给他的!”潘迎同得意的说道。

  “哼!也不知道那混账小子走了什么狗屎运,前两日竟然从那些胡商手里收到了四万多贯钱!不过这样也好!收了钱却交不出酒!到时候某看他怎么死!”说道此处,潘迎同的面色已经阴沉了下来!语气中俱是森然之意!

  曹祥告辞离去,一个潘家管事走上堂来,躬身低声道:“阿郎,某看那曹大郎是个胆小贪利,不像能成事的人!咱家跟他合作,是不是有些不妥啊?”

  潘迎同闻言看着门外,冷笑了一声!

  “哼!曹祥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某手中利用的一颗棋子罢了!这次还是要裴驸马出手!”

  那潘家管事忙低头道:“阿郎深谋远虑,那张家此次定然是完了!”

  “潘进那个蠢货,那么点事情都办不好!还差点牵扯上了潘家!活该被徒两千里!这次某不仅要那酒坊和酿酒秘方!最近张家弄出来的醉仙居,某也一定要拿到手!”

  “阿郎,听说醉仙春和那醉仙居酒楼里,还有几个国公府郎君的股子……”那潘家管事又说道。

  潘迎同笑了笑说道:“张家能给国公府的,某一样能给他们!甚至潘家给他们的会更多!要换你是国公府的那些郎君们,你会怎么选呢?”

  那潘家管事又是连忙称是,紧接着就是一通吹捧。

  曹安很烦躁,烦躁的他几乎想要发火!

  可是,在醉仙楼里他却不能对任何人随便发脾气。

  因为早在酒楼开业之前,张季制定的那些规矩中,就有不得随意打骂酒楼员工这么一条!

  张季看到小胖子这种状态,有些担忧。

  他知道,这家伙还是因为他大兄的事情心中不安。

  不过,很快张季就发现,醉仙居酒楼中有人就能够让小胖子的情绪舒缓下来。

  那个神奇厉害的人物,竟然是小丫头玉娘!

  小丫头与小胖子曹安并不陌生。

  曹安与张季是所谓的“发小”,这些年自然少不了去张家,和玉娘也是熟识的。

  玉娘这段时间以来,性子愈发的开朗!

  本就聪明的小丫头,也在向着古灵精怪的方向发展!

  小丫头遇上小胖子,这下就像是卤水遇到了豆腐!小胖子一下子就被小丫头弄得没了脾气!

  “曹安……哥哥,你看这是什么?”小丫头拿着一个张季给他做的纸风车,对曹安笑着说道。

  “哥哥”这个词在此时,既是对兄长的称呼,却也可以用在对父亲的称谓上。

  作为“过来人”的张季,还是更习惯小丫头管自己叫哥哥。所以,他便有意的鼓励小丫头对“哥哥”这个词的使用。现在小丫头已经完全适应了这个对兄长的称呼了。

  曹安的胖脸上推起了笑容,对着玉娘说道:“这个是什么?是不是风车啊?某猜的对不对啊?”

  小丫头玉娘笑着点点头,拿出一块饴糖递给小胖子曹安。

  “曹安哥哥答对了!奖励你一块饴糖!很甜的!嘻嘻!”

  曹安接过饴糖,直接塞进了嘴巴里。

  “嗯,玉娘说的没错!果然好甜!”曹安眯着眼说道。

  

第57章 豪奴与少年

贞观有新人 园外狼 3181 2020.07.06 12:00

  小丫头见曹安吃了自己给的饴糖,脸上顿时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是啊,哥哥说,吃了饴糖,不高兴的事情就没有了,就会高兴起来!曹安哥哥,你现在有没有高兴一点啊?”小丫头自己也吃了一块饴糖,有些含糊的问道。

  曹安点点头,答道:“真的高兴了一点啊!要是能多吃几块,就能更高兴了!玉娘,能多给某几块吗?”

  小丫头一听,一下子捂住了自己身上那个小小的背包!

  “曹安哥哥,你怎么能打小孩子饴糖的主意呢?你可以自己去买啊?玉娘这里也没有几块的!”玉娘委屈巴巴的说道。

  玉娘对其他东西都很大方,唯独对饴糖,却是看护的紧。没办法,谁让这丫头最喜欢吃糖呢?

  “哈哈哈哈!某在逗你呢!放心!某不会贪你小孩子的东西!回头再给你多买些!好不好啊?”

  看着小丫头可怜兮兮的样子,曹安竟然笑出了声!心情顿时好了许多!

  张季在不远处的藤架下,看到了这一幕,也是露出了笑容。

  他就怕曹安钻了牛角尖,现在看起来是好多了。

  其实张季心里分的很清楚,曹安是曹安,曹家是曹家。甚至曹祥也不能完全代表曹家。

  而此刻他想对付的,只是曹祥而已。

  不过,如果曹家选择了站在自己的对立面,那曹家也会成为他的敌人。到时候曹安做出怎样的选择,张季都不会怪他。

  张季踱着步子进了酒楼大堂,坐在窗边的一把椅子上,看着窗外来来往往的行人。

  他心里很清楚,自己只不过是这芸芸众生中的一员,和那些高高在上的权贵相比,自己真的算不得什么。

  但是,他张季却不是任人欺负的蝼蚁!

  如果有人想动他,那就做好被反击的准备!

  张季坐在窗边胡思乱想着,忽然,街道上传来了一阵喧闹声。

  “你瞎了眼了吗?尽然挡住某的马车,区区田舍奴!怎敢来长安放肆?还不快给某磕头道歉!”一个尖利的叫骂声从距离酒楼不远处传了过来。

  张季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衣着不错的豪奴,正站在一驾马车旁,对着面前一个十六七岁的高个少年大声喝骂着!

  看那少年,相貌倒是端正,身材魁梧,只是身着普通麻布衣衫,浆洗的有些发白,颇有些寒酸。他身上背着一个包袱,看起来不像是长安本地人,难怪那豪奴会如此嚣张。欺负外地人的事,古来有之啊。

  那少年在豪奴的喝骂下,却并不还嘴,只是身体走向了一旁,让开了道路。

  “哎?小畜生!你这是瞧不起某吗?某在和你说话呢!再不跪下道歉,某抽死你!”那豪奴见少年不说话,感觉自己被那小子轻视了!顿时挥起了手里的鞭子,就向着那少年头上抽去!

  豪奴这突然的举动,让旁边看热闹的人都是一惊!

  这一鞭子要是抽实了,那少年的脸上少不得皮开肉绽!

  这是要毁了人家的容啊!

  就在这时候,却见那原本有些木讷的少年,目光中却突然闪耀出厉芒!少年身形猛地向旁边一闪!抬手就抓住了那豪奴抽过来的鞭子!

  少年的动作极快,电光火石间,那鞭子就已经被他抓在了高高抬起的手中!

  那豪奴先是一愣!

  但立刻脸上就现出恼羞成怒的神色!

  他拼命的把皮鞭向回拉扯!可是,他使出了吃奶得劲,那皮鞭却是纹丝不动!

  豪奴有些不可置信!对方可只是个十六七的少年啊?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气?难道是老子昨夜那什么过度,亏了力气了?

  豪奴一咬牙,干脆两只手都握在了鞭子上,再次发狠,使劲拉了起来!

  可是,无论他用多大的劲,鞭子依旧是纹丝不动!

  再看那单手抬起,握住鞭子的少年,却是一副风轻云淡,毫不费劲的模样!

  他的这形象,与那已经挣得脸红脖子粗的豪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好一个小郎君!”

  “真是好力气!”

  旁边不少人都为少年喝起采来!

  那豪奴听了,更觉得自己丢了脸面!对那少年更是恨得牙根直痒!

  “小畜生!你知道某是谁吗?你要是再不松手,某……”

  “砰!”

  “哎呦!”

  就在他再次开口喝骂的时候,那少年却突然松了手!

  这下子还在拼命用力的豪奴,只觉得手里的鞭子猛然一松!身子直接就向后倒了过去!

  他的脑袋正撞在了马车的车辕上!顿时发出了一声惨叫!

  豪奴直觉后脑勺疼的厉害,眼前直发晕!

  伸手往脑后一模,觉有些温热。拿到眼前一看,竟然是一手殷红的鲜血!

  “哎呦!杀人啦!杀人啦!”豪奴再也不见方才的嚣张,直接坐在地上嚎哭了起来!

  他这模样引得旁边众人哈哈大笑!

  “小郎君,你可快跑吧!某认得这马车,是萧相公府上的!萧家可不好惹!”一个老丈在一旁对少年劝道。

  “哪个萧相公?”旁边一个好事的人插嘴问道。

  老丈白了那人一眼道:“萧瑀,萧相公啊!这都不知道,你是不是长安人啊?”

  “哈哈哈”插嘴那人笑出了声,说道:“老丈,萧瑀上个月就已经被陛下免了相位了!”

  老丈愣了愣,但立刻又说道:“那萧府也不是你能得罪的起的!某让这位小郎君暂避,有错吗?”

  插嘴那人一看老丈怒了,忙说道:“老丈,你说得对!是得罪不起!是得避避!”说罢,那人就讪笑着拨开人群离开了。

  少年一看,先是对那提醒自己的老丈施礼道谢。然后却又从人群中拉出一个和他年纪差不多大的女子,向着人群外快步走去。

  那豪奴坐在地上,一手捂着后脑勺,一手指着少年二人的背影大喊道:“拦住他!拦住他!拦住那个小畜生!”

  可是,围观的人却无人理睬他。反倒是有几人直接挪了挪身子,挡住了他看向少年的视线。

  “你们……你们敢包庇那个小畜生……等会儿武侯来了,你们谁都跑不了!”豪奴声嘶力竭的大喊!

  众人听他说起了武侯,便都散去了。

  有人了临走时,还冲那豪奴吐了几口唾沫!

  不远处出现了武侯的身影,那豪奴如同见到了亲人!大喊着“杀人啦!”,众人散去的速度更快,转眼间,马车旁就没了人!

  张季也看到了赶过来的武侯,再看那少年两人正走到酒楼门前。

  走得怎么这般的慢啊?

  张季暗叹一声,便起身,快步都到酒楼门前,拉住那少年就往酒楼里拉。

  可是,张季拉了好几下,却是没有拉动少年分毫!

  “某不吃饭,也不饮酒!”少年淡淡的说道。看起来很是淡定。

  张季气的一跺脚!

  “你是不是傻啊?没看见武侯过来了吗?快进来避一避!”

  少年还在犹豫,他身后那女子却直接拉着少年进了酒楼。

  张季直接将二人带到了后院伙计们的宿舍院子里。

  将二人藏进了一件空置的房间内,嘱咐他们不要出声,张季这才重新回到酒楼大堂窗户边观察情况。

  只见一队武侯正在跟那地上的豪奴说话,周围远远的又围上了不少人。

  什么时代都不会缺了好奇心奇强,看热闹的闲人。

  “打你那人呢?”武侯问道。

  “往那边去了!你们倒是快追啊!要不然那小畜生就跑了!”豪奴挥舞着手臂,仰着头大声说道。

  张季听了豪奴的话直接“噗嗤”笑出了声!

  这人莫不是个傻子啊?

  就算你是相公家的家奴,可也不能对武侯这般说话啊!

  人家武侯好歹那是大唐正经的城市治安力量!

  岂是你一个小小家奴能呼喝的?

  果然,武侯面上都露出不悦之色!

  武侯们口气渐冷,说道:“你说有人打了你,可却无有人证!这等热闹地方刚才竟然那没人看到你被打?你当某等是傻子吗?分明就是你自己碰破了头,想要讹人吧?”

  豪奴闻言,差点没活活气死!

  “他们都是一伙的!自然没人给某作证!你们看清楚了,这马车可是萧府的!”豪奴气急败坏的又喊道。

  武侯们冷笑几声,说道:“某等不管这事谁家的马车!没有人证,就凭你一张嘴就想攀诬他人!小心把你带回万年县去!”

  说罢武侯们便转身离去,留下了呆愣在地上的豪奴!

  张季回到后院,叫出了屋内的少年和女子。

  “行了,没事了!武侯都走了!不过,你们还是先在这里避一会儿,等那萧府家奴离开了再出去吧!”张季对二人说道。

  那少年闻言冲着张季拱手一礼道:“某夫妻二人,多谢郎君了!”

  张季一愣!

  提手指着少年和他身旁女子道:“你们二人是……夫妻?”

  那女子脸色一红,也施了个礼道:“是!我与薛郎是夫妻!”

  张季有些不好意思,忙讪笑了下说道:“某就是……就是……羡慕!对,羡慕!某看你比某大不了两岁,却已经娶妻!某却是还未有中意女子!羡慕啊!呵呵!”

  那少年点点头,说道:“某叫薛礼,今年十七了!某娘子比某大一岁。”

  “哦,某张季,今年十四了,还未曾娶妻!”张季莫名其妙的答了一句!说罢自己都乐了!

  自己说的这都是什么鬼啊?

  旁边薛礼的娘子也捂嘴直乐!

  “妾柳氏,见过张小郎君!”

  张季笑着点头。

  忽然,张季觉得而有些不对!

  薛礼?

  柳氏?

  他看向那表情木讷的是少年!

  难道……难道是他?

  

第58章 薛礼

贞观有新人 园外狼 3390 2020.07.06 18:00

  说起薛礼,也许有人不大清楚他是谁。

  可是要说起薛仁贵,那恐怕就是无人不知了吧?

  在后世,无论是小说、评书,还是影视剧,关于薛仁贵的那真是不少啊!

  难道眼前这个薛礼真的就是那个白袍将军薛仁贵?

  “敢问薛兄可曾有字?”张季试探着问道。

  薛礼依旧木着脸说道:“有的,某字仁贵!”

  我擦!

  这就没错了!

  真的就是薛仁贵啊!

  这可是大唐的“猛将兄”啊!

  薛仁贵征东,薛仁贵三箭定天山,这些前世听说过的故事,全都浮现在了张季的脑海里!

  张季心中暗自激动了一下下!

  不过,他好歹也是见识过房玄龄,长孙无忌,程咬金,还有李承乾和那些国公府小郎君的人了。

  所以,张季的激动隐藏的还是比较深的。

  “原来是仁贵兄!不知贤伉俪此来长安所谓何事啊?”张季招呼薛礼和柳氏在院中石桌旁坐下,又开口问道。

  薛礼闻言有些犹豫,似乎是不知该如何开口。

  倒是那柳氏爽快的答道:“薛郎本是河东绛州龙门县人,此次前来,是为了让薛郎在长安谋一个好出路。我家薛郎一身武艺,若是沉寂于乡野实在可惜。当今陛下雄才伟略,以薛郎之才必能有出头之日。”

  柳氏话语间,对自己丈夫的崇拜信任之情溢于言表。

  听得张季真的都有些羡慕了!

  有一个这样的好媳妇,薛仁贵还真是好福气啊!

  “那你们可曾寻到门路?”张季又问道。

  柳氏脸色顿时就黯淡了下来。

  薛礼此刻开言道:“某也不怕郎君笑话!某夫妻二人成婚不久,而某自幼家贫,家中除了几亩薄田并无长物!本是在长安有一远亲,特来投奔。谁知等到某夫妻办好公验过所,一路来到长安,却是寻不到那远亲了。如今却也是没了法子。实在不行,就只能返回河东去了!”

  “薛郎,不可!”柳氏在一旁闻言,立刻出声劝道:“妾与你成亲虽然时间不长,但也能看出你不是久居人下之人!大丈夫岂可因一时挫折便轻言放弃?男儿汉顶天立地,只有越挫越勇,怎能知难而退?”

  张季心中为柳氏点了一个大大的赞!

  这就是贤妻啊!

  薛仁贵似乎也没有后世传说中那般英明神武啊?

  难道真是的薛仁贵并没有那么厉害?

  其实张季不知道的是,在历史上薛仁贵从军比较晚,直到贞观十八年李二陛下征伐高句丽时才开始崭露头角。

  此时的薛礼薛仁贵,不过是个刚刚成亲的十七岁少年,虽然天生神力,却远远没有后来那样成熟。

  薛礼面色依旧木然,但是看得出他是在思考。

  张季一看,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仁贵兄,嫂子说的很有道理啊!你若是真有一身的本事,满腔的抱负,又岂能因为些许小事而轻言放弃呢?某虽然年纪不大,但倒是有些门路!你不妨暂且在某这里安身,以后定会有机会的!”张季笑着劝道。

  听了张季的话,薛礼目光中露出了狐疑之色,柳氏在一旁面上也是眉头轻蹙。

  “张小郎君,不知你为何要帮某?”薛礼直接开口问道!

  “哈哈哈哈!”张季抬头大笑,然后说道:“仁贵兄,这是以为某有什么心机了啊?只是不知仁贵兄你有什么东西能让某图谋呢?”

  张季的话毫不客气!直接戳中了薛礼的要害!

  薛礼哑口无言!

  是啊!

  现在的他又有什么东西值得别人惦记呢?

  张季不等薛礼说话,又开口道:“某虽不才,可在这长安城里也有些产业!西市的张家酒肆,醉仙春,还有这醉仙居,都是某的产业!你觉得,你比某还要有钱吗?”

  “某之所以帮你,那是因为,某不愿意看着一个良将之才被生生埋没!另外,某也是想交你这个朋友!这么说你可明白了?”

  张季一番话说罢,弄得薛礼和柳氏都是面红耳赤!

  夫妻二人忙起身,对着张季深施一礼,说道:“小郎君高义!倒是某心狭量窄!某在此给张小郎君赔礼了!”

  张季哈哈大笑,一把拉起了薛礼。

  “某方才见你收拾那个恶奴,便觉得仁贵兄心思刚正,又身手不凡!不知仁贵兄可否让某开开眼,见识见识啊?”张季笑着说道。

  薛礼一听,以为张季这是要考较自己的武艺,也不客气。便直接问道:“可有刀?”

  张季忙点头说有,就起身出去取了一柄带鞘横刀。

  此时曹安和小丫头玉娘也被张季拿刀的举动吸引,跟着来到了偏院里。

  薛礼接过横刀,直接拔刀出鞘!

  只见横刀出鞘,顿时寒光闪耀!

  “果然是好刀!”

  薛礼捧着手中刀,仔细打量,不由感慨道。

  只见这柄横刀,长二尺三寸,直脊窄刃,寒光耀眼!一看便是上等的好刀!

  这柄横刀乃是程处亮从府中拿来,借给酒楼护卫使用的。既然出自国公府,那自然是不会差了。

  薛礼感慨罢了,便纵身一跃,来到院子当中。

  只见他手中长刀挥舞,一时间,小院中只见刀影重重!一股股肃杀之气弥漫开来!

  张季看呆了!

  小胖子曹安和小丫头玉娘也看呆了!

  还有问讯赶过来的张漱,和一些酒楼伙计,护卫也看呆了!

  他们哪里见过这等凌厉的刀法?

  只觉得看着就让人心里发寒!

  不多时,薛礼收刀停住,刀入鞘,将刀递还给张季。

  只见薛礼,气不长出,面不改色!整个人气定神闲,好像刚才舞刀的人并不是他!

  “四郎,这位是……”张漱上前看了薛礼和柳氏一眼问道。

  “阿姐,这是薛礼和他家柳娘子,是某新结识的朋友!”张季说罢,又对薛礼夫妻说道:“这是某阿姐!”

  薛礼和柳氏忙跟张漱见礼。

  “既然是四郎的朋友,那就不要客气多礼了。白露,去安排一桌酒菜,请薛郎君和柳娘子去包间。”张漱笑着安排道。

  张季觉得自己阿姐真是越来越大气了!

  薛礼和柳氏有些受宠若惊,却也不好拒绝,只能跟着张季等人,一起去了酒楼二楼包间里。

  一桌子从未见过的美食,还有那从没见过的美酒,都让薛礼夫妻二人惊讶不已!

  此时他们才真正相信,张季的确是有他自己方才说的那些产业!同时,心中也对张季生起了了敬佩之心!

  吃喝完毕,张季再次提起方才的话题,希望薛礼夫妻二人能够暂时留在张家。

  张漱在一旁也也出言相劝。

  小胖子曹安和玉娘同样用期待的眼神望着他们二人。

  这回薛礼和柳氏都是非常爽快的答应了下来。

  在他们走投无路的时候,有人伸出援手相助,这不能不让夫妻二人心中生出感激之情。

  薛礼夫妻对视一眼,起身对着张季,张漱再次施礼!

  “仁贵兄莫要如此客气!方才都已经说过了,是某和仁贵兄投缘!以后就都是兄弟,切不可在这般客气了啊!只是……”张季犹豫了一下,继续说道:“只是不知道仁贵兄方不方便教授某几招?这样某以后也好有些防身的手段啊?”

  薛礼并没有因为张季收留自己而立刻答应,他走到张季身前,先是打量了一番,然后又捏了捏张季的胳膊,这才说道:“张郎君身体资质倒是不错,想必这些年也在打熬身体吧?”

  张季闻言不由一阵脸红!

  他的那个前身哪里有什么打熬身体啊?

  不过是这几年整日在金光门内扮做游侠儿,与人争勇斗狠罢了!

  “咳咳,有吧……那个,这身体可还行?”张季轻咳一声说道。

  薛礼点了点头,说道:“此时开始习练武艺,虽然有些晚了,但练就自保的手段还是可以的。”

  张季闻言心中很是高兴!

  自己这是要踏上武林巅峰!成为一代大侠的节奏了嘛?

  想想就觉得心旷神怡啊!

  旁边的小胖子曹安早就羡慕的眼红了!

  忙凑过来说道:“那个,薛郎君,你也看看某!看看某!某可是随着四郎一起……那个打熬身体的!某是不是也可以一起习练啊?”

  薛礼倒是没有因为曹安身体有些胖而瞧不起他,同样也是仔细打量了曹安一番,捏了捏他的手臂和身体。

  “这位小郎君虽然有些痴肥,但身体还不错!某觉得如果你也想习练武艺,倒是可以考虑习练障刀!如此防身自然是无虞了!”薛礼依旧板着脸认真的说道。

  “障刀好!障刀好啊!那某便随你习练障刀!”曹安兴奋的说道。

  横刀一般两尺三寸左右。还有一种大横刀,长度可达到三尺以上!横刀算是长刀。也是兵士佩刀。在战阵之上也常见横刀的影子。

  而障刀这就短了许多,一尺到一尺半左右长度,比匕首稍长一些。主要用于近身作战。

  而横刀和障刀,都是直脊窄刃,与张季后世熟悉的那种大砍刀完全不同。

  “我也要学!我也要学!”小丫头玉娘一看,在一旁也跟着叫了起来!

  张漱笑着拍了拍玉娘的脑袋,说道:“你一个小女娃娃,学什么舞刀弄棍的?回头阿姐教你女工!”

  小丫头一听嘴巴就瘪了起来!

  “玉娘不喜欢女工!玉娘喜欢……喜欢刀棍!”小丫头委屈巴巴的说道。

  “某看你不是喜欢刀棍,你只是喜欢玩耍吧?”张季在一旁打趣道。

  “刀棍不就是玩耍吗?”小丫头一看自己的心思被戳穿,就小声的嘀咕道。

  这让包间里的人顿时笑了起来!

  就连天生就板着脸的薛礼,脸上都浮现出了一丝笑容。

  “既然这么说定了,柳娘子就留在酒楼里,给某阿姐帮忙吧!”张季又笑着说道。

  柳氏闻言眼睛一亮!赶忙问道:“长安城里,女子也可以出来做事?”

  张季笑笑,看了看自己阿姐,说道:“这醉仙居现在就是某阿姐在掌管呢!你说女子能不能出来做事啊?该不会是仁贵兄舍不得吧?”

  柳氏闻言脸上一红!

  薛礼面无表情的说道:“没有!没有!这些事,某都听娘子的!”

  张季暗暗撇嘴!

  好嘛!这里又有一个惧内的家伙要诞生了!

  

第59章 又见黑衣人

贞观有新人 园外狼 3138 2020.07.07 12:00

  薛礼和柳氏留在了醉仙居,张漱专门拨出一个小院子让夫妻二人居住。本是还要给柳氏安排两个仆妇的,可柳氏说什么也不肯要。

  张季带着薛礼去了城外庄子上,陈镇和薛礼私下里交了交手,就连张季都没有让观看。

  事后陈镇悄悄对张季说,若是论单打独斗,自己不是薛礼的对手。可若是在军阵上,薛礼定会死在他手上。

  总体来说,薛礼的潜力是十分巨大的!

  最后陈镇还没忘了称赞自家郎君有眼光!能寻到这等人物!

  张季心中有点得意,自己这算不算是慧眼识珠呢?

  薛礼对陈镇也是十分佩服,毕竟陈镇那些战阵的经验,是他从来没有接触过的。

  于是,张季便让陈镇教授薛礼战阵上的常识。

  薛礼本来要拜师,可陈镇却不答应。

  他想着自己一来只是个百人首领出身,而薛礼将来必定是大将之才,自己能教授的东西有限。二来陈镇觉得自己的张家部曲的身份,不适合做薛礼的老师。

  尽管拜师不成,薛礼却对陈镇以师礼待之。这让陈镇颇为感慨,传授起经验来自然毫无保留。

  薛礼干脆就在庄子上住下了,这一点柳氏也没有说什么。

  倒是张季在担心,怕这对小夫妻会不会因此而产生什么芥蒂。

  柳氏听了张漱婉转的担忧后,却是笑着说道:“薛郎既得张郎君青睐,又遇陈师傅传授军阵之道,妾自然不会因儿女私情耽误了薛郎的上进。妾可不是那种无知妇人!大娘子多虑了!”

  这话传到张季耳朵里,对那柳氏的好感就又多了几分!

  庄子上一切如常,但是酒坊库存的稻米却是在快速消耗着。

  这是因为老管家忠伯已经把定制的酒坛,酒瓶运了回来。无论是贡入宫中的醉仙春贡酒,还是专供外番的醉仙春,都开始酿造出酒。

  可是,曹家的稻米依旧没有送到。

  到了此时张季要再傻等曹祥的稻米,那他真就是白活了两辈子了!

  曹家要不是故意如此,打死张季都不信!

  但有曹安这层关系,张季暂时还不想和曹家彻底撕破脸。

  另外,他也想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条件能够让曹家放弃和自己的合作!

  于是,张季就安排了忠伯和酒肆尤管事,在西市接触其他粮商,打算先购进一批稻米应急。

  可是反馈回来的消息并不大好,那些粮商们,要么没有合适或者足够酒坊所需的稻米。要么干脆就直说不方便售卖稻米给张家。再追问为何不方便,那些粮商就会说,是有大人物放出话来,不许售卖稻米给张家!

  张季在听了老管家的禀报后,眉头紧皱!

  他虽然想到对方除了曹家一定还会有后手,可是没想到对方竟然能够让长安的不少粮商不售卖稻米给自家。

  这一手可真是狠毒啊!

  但是,如果对方以为先是放火烧了老酒坊作为威胁。然后再使出这一招釜底抽薪的手段就能让张家认输,那就太天真了!

  “忠伯,此事某知道了,你且先去休息吧。注意身体啊,商队过几日就该回来了,大年兄可不想看到你憔悴的样子。”张季对老管家温声说道。

  “郎君,我不累。可是这稻米的事……”忠伯一脸愁容的说道。

  张季冷笑了一声,道:“哼!想用这等手段逼某就范,做梦!忠伯,你且去休息,某去一趟延福坊!”

  待到张季从延福坊回到醉仙居的时候,脸上的神色却是轻松了许多。这让偷偷看他的白露有些奇怪。

  这几日郎君为了酒坊稻米的事情发愁,在醉仙居里并不是什么秘密。所有酒楼的男女伙计这几天都小心翼翼,生怕触怒了郎君。

  可现在看郎君的神色却是比前几日好了许多啊?难道是郎君去了一趟延福坊,就有了什么解决的法子了吗?

  白露虽然心中疑惑,却也不敢直接去问。毕竟这事情也轮不到她来过问。

  第二日,张季一大早就又去了庄子上。

  他告诉陈镇,冯春,李长寿他们,说自己弄到了一批稻米,今明两天就会送过来。大抵能用上十几二十天。后续还会不断送来。

  这个消息让众人松了口气!

  “还是郎君有能耐!现在酒坊的存粮,已经不够五日之用了!要是没有郎君这批稻米,酒坊怕过不了几天就要停工了!”陈镇由衷的赞叹道。

  冯春和李长寿在一旁也是忙不迭的点头称是。

  “陈叔,庄子上的青壮操练的如何?”张季又对陈镇问道。

  “回郎君,虽然还不如那些程家老卒,但也有些样子了。若是再有贼人敢来,定会让他们有来无回!”陈镇患话语中透出了冰冷的寒意。

  “那薛大郎呢?”张季又问道。

  “薛郎君现在和那些程家老卒在一起,每日除了操练,某也会给他讲一些军中事。薛郎君学的极快,不愧是郎君看重的人!”陈镇回答道。

  “那就好,这几日你们多些警惕,某觉得那些贼人怕是还会来!”张季说道。

  陈镇虽然不明白自家郎君为何会有这种感觉,但还是郑重答是。

  张季又让陈镇去弄几只羊,给庄子上的庄户们打打牙祭,便回了长安城。

  当天下午,果然有数车稻米送到了张家庄子酒坊。

  但是来人却没有说明自己是哪家粮铺的,只是说是张家小郎君与他家阿郎已经商议好了,再过些时日,还会有稻米运来。但是切不可声张!

  稻米有了,酒坊所有人心中都是一块石头落了地!

  他们这两个多月在酒坊里做工,待遇可真的是不差!

  不少以前说不上媳妇的伙计,现在家里的门槛都被媒人踏破了!

  不仅如此,张家庄子上的庄户们的日子,也都好了不少!

  这样的主家谁不盼着一直这么好下去呢?

  如今酒坊的稻米危机暂时解除了,自然是人人欢喜。

  欢喜的气氛让庄子上的大人孩子都多了些兴奋,少不得聚在一起喝喝酒,吃点烧烤。

  自从酒坊重新好起来后,庄户上每一家每个月都有定量的免费酒水可以领取。

  长安城里的富户们谁也不会想到,自己花大钱都不一定能买到的好酒,这些庄户们却可以免费领取!

  至于烧烤,那也是张季那日宴客后在庄子上传开的!

  如今大家手里都有了些钱帛,去弄点羊肉来烤着吃,也能够承受的起的。何况,这回可是小郎君送给庄户们吃的!

  这等主家可是不多见啊!

  庄户们吃喝的很是尽兴,大家也都知道了西去的商队再有几日大约就要回来了。这种充满了希望和喜悦的等待,虽然让人焦急,却更多的是欢喜!一种类似于劫后余生的欢喜!

  夜深了,娃娃们早就睡了,庄户们酒饱饭足,大家怀着喜悦和期冀各自散去。

  而守夜的青壮们,却是无缘参加这样一场聚会。

  他们在黑夜中伫立在酒坊墙头,眼睛扫视着远处的一片黑暗。

  黑夜中,除了虫鸣,就是远处渭水的水声。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的鸟鸣声,让这个初秋的夜,多了几分生动。

  忽然,在远处有几只鸟儿“扑棱棱”的飞了起来,被正在看着远处的薛礼敏锐的捕捉到!

  “那边有人!”

  薛礼低声对身边一个程家老卒说道。

  那老卒没说话,很是满意的看了眼前这个十七岁的少年!

  这等敏锐的觉察力,是个做斥候的好材料啊!

  薛礼正要拔出手里的长刀,却被那程家老卒伸手拦住。

  “你急个啥?还远着哩!沉住气!”程家老卒低声对薛礼说道。

  薛礼的脸有些发烧,他知道自己这是急躁了!陈师傅前日才给他讲过,军阵之上,沉稳有多么的重要!

  要做到“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才行。要不然,敌军还没冲过来,自己这边就会先乱了阵脚了!

  幸亏是在黑夜中,薛礼觉得自己已经臊红的脸应该没人看到。

  就这样,薛礼和那个程家老卒就隐在酒坊墙头的阴影处,仔细的观察着刚才有鸟飞起的方向。

  又过了半柱香的工夫,就见有三十几道黑影从夜色中走了出来!

  那三十几个人,都是一身紧身黑衣,面上蒙着黑布,手中拿着的是明晃晃的长刀!

  黑衣人前进的很小心,一个个的半弓着腰,脚步轻柔,悄无声息的一点点靠近酒坊!

  “这些不是普通贼人!都是上过战阵的!”

  正在观察黑衣人的薛礼,忽然听到身旁程家老卒轻声说道。

  “什么?那些人上过战阵?”薛礼有些惊讶的低声问道。

  程家老卒带你点头,轻声道:“你看他们在行进中相互之间的配合,这分明就是军阵中的配合之法!”

  薛礼微微点头,仔细想了想,随即也就明了了。此时天下承平不久,经历过战阵的人可谓是不少。长安城里有人家能够豢养这样一群人,也不足为奇。

  那伙黑衣人不断的靠近,酒坊这边确实无声无息。

  直到那些黑衣人来到距离酒坊围墙五六丈距离的时候,薛礼就听到围墙那一边传来陈镇的大喝声!

  “何方贼人?竟敢来张家庄子撒野?活的不耐烦了嘛?”

  陈镇的这一声大喝,让那伙黑衣人的脚步顿了一顿!

  但是很快,他们便不再隐匿行踪,干脆就直接直起了身体,挥舞着手里的长刀,向着酒坊那一人多高的围墙冲了过来!

  

第60章 庄户们的力量

贞观有新人 园外狼 3159 2020.07.07 18:00

  那伙黑衣人一看自己已经暴露,索性不再隐藏行踪。

  发一声喊,便挥刀向着酒坊冲了过来!

  酒坊夯筑的的土围墙七八尺高,里面的护卫,青壮,踩着墙里地上三尺高的土台,倒是有些居高临下的架势。

  黑衣人冲到围墙近前时,酒坊护卫和青壮们已经点起了火把,将围墙内外照的通明。

  “冲进去!”

  一名为首的黑衣人大喝一声!

  顿时那些黑衣人一个个的冲到围墙下,一个纵身就向着围墙上跳跃攀爬!

  “动手!”

  陈镇一声怒喝,酒坊护卫们顿时抽出长刀,向着那些黑衣人劈砍而去!

  “啊!”

  “哎呦!”

  已经跳上围墙的黑衣人顿时就有人被劈中!惨呼声顿时响起!

  黑衣人没有想到,一个小小的酒坊,竟然会有这么多护卫!而且还是挥舞长刀的护卫!

  在他们想来,酒坊里顶多也就是有些拿着木棍之类武器的青壮,拼着挨上几棍子,只要砍伤他们几个,自己这些人也就能顺利冲进酒坊了!

  所以,刚才被发现后,黑衣人并不慌张,也不退去,而是直接选择了冲向围墙。

  可是现实让他们失望了!

  他们此刻才明白,自己面对的,是一群武力不弱于他们的狠人!

  一个轻敌大意,就让他们一下子吃了不小的亏!

  薛礼也出刀了!

  他在身旁程家老卒挥出一刀后,也跟着挥动了手里的长刀!

  他的长刀挥出,劈砍在了一个刚刚爬上墙头黑衣人的伸出的臂膀上!

  断肢飞起!一篷鲜血喷出!

  温热的鲜血溅在了薛礼的脸上!

  那浓郁的血腥味让他有些想要作呕!

  虽然薛礼自小便习练武艺,可真正挥刀伤人见血,这还是第一遭!

  他的心神不由有些恍惚。

  薛礼微微有些愣神!

  “薛大郎!快动手!”

  程家老卒的喊声将薛礼惊醒!

  自己怎么在这对战的时候愣神呢?

  薛礼的脸又红了!

  只见他牙关紧咬,再次向着有一个爬上墙的黑衣人挥刀劈下!

  殷红的鲜血再次飞溅!

  黑衣人惨嚎一声,从围墙上跌了下去!

  而冯春和李长寿,也一人手里一根长矛,咬着牙,红着眼,瞅准机会,对着墙头上的黑衣人乱刺!

  此时,其他几个方向的护卫,青壮也赶过来这边支援,黑衣人在折损了十余人后,再无战意,首领一声呼喊,转身便欲退去!

  可是,陈镇这次哪里会再让他们逃走!

  只听陈镇一声长啸!

  顿时,十名程家老卒带着二三十多名手拿棍棒的庄户,便出现在了黑衣人身后!

  黑衣人的退路被截断了!

  陈镇又是一声大喊!

  顿时围墙内的护卫、青壮,纷纷爬上围墙,跳了出去!

  薛礼这次反应很快,在跳出围墙后,他直接就向着黑衣人追了过去!

  “回来!”那个程家老卒再次出声对他大喊!

  薛礼蓦然反应过来!立刻红着脸跑回来列阵!

  “这要是在战阵上,你小子这就是去送死!”程家老卒恶狠狠的对薛礼低声吼道!

  薛礼羞愧的无以复加!

  他原来自以为,自己的天生神力,身手不凡,如果上了战阵,定是能斩将夺旗的猛将!

  可是这才是遇到了一群贼人,自己就慌乱的出了这么多的错漏!

  这让他心中羞愧不已。

  不远处的陈镇向着薛礼这边看了一眼,没有说话。而是挥舞了几下手臂,做出了几个手势!

  顿时,跳出围墙的护卫和青壮,便迅速结成了一个长阵,向着那些黑衣人围拢过去!

  而另外几个庄户青壮,则是在一个程家老卒的带领下,去擒拿那些受伤的黑衣人。

  剩下的二十来个黑衣人已经是无路可逃!

  他们二十余人也结成了战阵,为首的黑衣人看了一眼从他们背后包抄过来的那十名程家老卒和庄户,便咬牙喊了声:“从那边冲出去!”

  黑衣人的战阵顿时就动了!

  向着那十名程家老卒和庄户们冲了过去!

  “进!”

  陈镇也是一声大喝!

  这边的战阵在他的带领下,瞬间也开始向着那些黑衣人背后冲杀了过去!

  薛礼手持长刀,在阵列中,随着最前方的程家老卒一起大步冲了过去!

  此时的薛礼心中不断提醒自己,不可再莽撞!便不时瞄一眼身旁的老卒,与他们保持一条阵线。

  黑衣人眨眼间便冲到了包抄他们的十名程家老卒和庄户面前!

  在他们看来,对方只有十来人持刀,其余的,手中却都是棍棒、竹矛、锄头。想必自己这二十余人一冲就能冲散了!

  可惜,他们的算盘又打错了!

  他们冲到近前,十名程家老卒发一声喊!顿时十人便迅速挥刀迎了上去!

  而他们身后,顿时又有一大群庄户冲了出来,与之前那二十多名庄户合兵一处!

  这些庄户们,虽然有些混乱,却胜在人多!不少人口中还喷出浓浓的酒味!一个个奋勇争先,挥舞着手里的棍棒竹矛锄头,向着面前二十余黑衣人冲去!

  黑衣人有些懵逼了!

  这些都特么是些什么人啊?

  拿着棍棒竹矛锄头,就敢和拿着刀的自己对上?

  是谁给他们的勇气?梁静茹吗?

  这是不要命了吗?

  尼玛!怎么还有拿着竹矛的粗壮妇人?

  疯了!这些庄户都疯了啊!

  他们哪里知道,庄户们此刻心中不仅没有惧怕,反而还全是兴奋!

  因为之前主家郎君便放话了!只要是能打伤一个贼人,赏十贯!擒住一个贼人,赏五十贯!若是失手打死了人,不仅主家出面料理,还赏一百贯!若是庄户们受伤,主家请最好的郎中!若是战死,不仅主家出烧埋银子,每年主家还会给家中两百贯!

  其实,就算是主家没有这么重的赏钱,庄户们也不会眼看着贼人坏了酒坊!

  当然,现在有了赏钱,那战斗力就直线飙升到了极点!

  庄户们有不少人方才都喝了酒!

  此时只觉得浑身热血上涌!看着眼前的黑衣贼人,那就是一堆堆的铜钱啊!

  至于惧怕,那是不存在的!人多势众,又有那么高的赏格!怕个求啊!干就完了!

  十名程家老卒对上了首领和其他九名黑衣人!

  而剩下的十余名黑衣人,则是直接被后面的庄户们给挡住了去路!

  虽然黑衣人们比起庄户武艺要高上不少,但俗话说英雄难敌四手,好汉架不住人多啊!一群庄户手里拿的都是“长兵器”!一下子就把那些黑衣人给打蒙了!

  陈镇带着的人瞬间也追了上来!一下子冲进了战团,黑衣人彻底没有了抵抗能力!

  为首的黑衣人强自挥刀!却被一名程家老卒举刀挡住!

  一名庄户趁机就把手里削尖了的竹竿刺进了他的大腿里!

  为首的黑衣人直觉得腿上一阵剧痛,身上刚刚积攒起来的气力一下子就泄了!

  他正要出言讨饶,却又有一名庄户一棍子狠狠砸在了他脑袋上!顿时鲜血就流了下来,模糊了他的眼!

  他只觉得浑身的力量仿佛被抽走了,整个人软到在地。翻了翻眼睛,晕了过去!

  薛礼冲进了人群,但是,这次他却只挥出了两刀!

  一刀切开了一个黑衣人的胸腹!

  一刀劈断了一个黑衣人的锁骨!

  再然后……再然后他便发现,站着的黑衣人没了!

  不到盏茶的功夫,二十余个黑衣贼人,便全部倒在了地上!

  庄户们挥舞着手里的“武器”,一阵欢呼!

  在他们看来,这是一次属于张家庄子所有人的胜利!

  所有庄户心中,一颗名叫“勇敢”的种子悄悄的开始破土而出!

  作为这个时代老实巴交的农户,以前他们善良,勤劳,也很团结,但唯独少了勇敢!尤其是在面对那些看起来不可战胜的恶势力的时候,他们往往会选择退让。

  可今晚,他们发现了自己的力量!

  这种强大起来的感觉,让他们欣喜若狂!

  黑衣人死两人,重伤七人,其余个个带伤。全被一网打尽,没有一人漏网!

  而张家庄子这边,只有两人重伤,十一人轻伤,其余都毫发未损!

  这战绩不可谓不“辉煌”!

  次日中午,接到报信的张季,便和曹安、长孙冲、程处亮、李震、房遗爱来到了庄子上。

  受伤的黑衣人已经被请来的郎中救治,当然,是在先救治了受伤的庄户之后了。

  “郎君,昨夜来的和上次放火烧了老酒坊的,是一伙人!不过这回来的人更多!有三十七人!”陈镇在给张季和诸位国公府郎君行过礼后,禀告道。

  接着,陈镇就把昨晚的情况,还有双方的死伤都说了一遍。

  张季在听了自己这边的只有受伤,没有死亡的时候,便笑了。

  “陈叔,这件事办得好!”张季笑着对陈镇夸奖道。

  陈镇难得的老脸一红道:“郎君谬赞了!都是郎君的赏金让庄子上那些夯货们起了凶性!还有程国公府上那二十名老卒也是出了大力的!某不敢居功!”

  张季和长孙冲、程处亮等人都是点头,觉得陈镇是个谦逊的。

  其实他们也都清楚,如果没有一个好的谋划和指挥,对方三十七个持刀凶徒,未必不能杀进酒坊里。

  “薛大郎呢?”张季忽然想起薛礼,就问道。

  “薛大郎这次也很勇猛!他砍伤了四人!不过……”陈镇微微一顿,又说道:“不过他战阵经验还是不足,此时正在和程府的老卒操练呢!”

  张季闻言点点头,便让陈镇带着自己和其他几人,去了关押那些黑衣人的院子。

  

第61章 老卒的教导

贞观有新人 园外狼 3054 2020.07.08 12:00

  关押黑衣人的地方,是一处位于庄子边上废弃了的小院。

  张季众人进了被青壮们看守的严实的院子,便看到了躺了一地的黑衣伤者。

  这些黑衣人中,不少是受伤颇重,少了手臂腿脚的不在少数。一个个不住哀嚎呻吟,看起来很是凄惨。

  “陈叔,问出背后指使之人是谁了吗?”张季淡淡问道。

  陈真摇了摇头,说道:“没有,这些黑衣人嘴巴倒是够硬!就连程家老卒用了军中讯问的手段,都没能撬开他们的嘴!”

  张季眉头微皱,又问道:“他们的首领是哪个?”

  陈镇指了指一旁,张季一看,只见一间半塌的土屋中,一个满头血迹,被捆住手臂,左边大腿上包扎着麻布的壮硕汉子。

  “跟这些狗鼠辈废什么话!直接弄死就是了!”旁边的程处亮大声说道。

  “就是!这些恐怕是哪一家豢养的死士!问是问不出什么来的!不如杀了痛快!”这是黑小子房遗爱咬着牙,一脸狰狞的说道。

  张季冲着黑小子露出一抹冷笑,然后拿过陈镇手里的长刀递了过去。

  “二郎,去!你去杀了他!”张季对房遗爱淡淡说道。

  房遗爱虽然看起来比同龄孩子大一些,可毕竟实际上也就是个十二岁的娃。

  说说狠话他没问题,毕竟他是国公府的小郎君,平日里也多被哄着惯着。就算说错了什么,自然也有人帮衬。

  可要是真的让他拿刀杀人,他还真没有那个胆子!

  “这个……那个……某……要不……还是程二郎来吧?”房遗爱不自觉的退后一步,黑脸上露出了尴尬的神情。

  张季收回了刀,淡淡的说道:“不要整日把杀人挂在嘴边!其实,杀人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除非是为了保家卫国,否则就不要轻易说出杀人的话!”

  房遗爱,还有程处亮,李震,曹安都是听的有些发愣。长孙冲却是微笑暗自点头。

  “记住了,有些事可以说,但不能做!有些事可以做,但不能说!这话你们品!仔细品啊!”张季说罢,便带这陈镇向着那黑衣人首领走了过去。

  剩下其他几人都是站在原地,仔细品味着方才张季的的话。

  “四郎这话……深奥啊!”小胖子曹安认真的说道。

  “是啊!四郎真是越来越让人看不透了!”李震也开口说道。

  房遗爱和程处亮没有说话,长孙冲却是开口道:“四郎这话很有道理!让某刮目相看啊!”

  这几个货看着张季的背影,都露出了佩服的眼神。

  他们却不知道,他们正在佩服的张四郎,此时却在努力压制着心里的那股子不适!

  麻蛋的!

  老子都没有动不动就说杀人呢!你个黑小子竟然敢抢我的台词!

  不收拾收拾你,你都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老子这算是装了个比吗?

  哎呀!

  这血腥味真的是不好闻啊!弄得老子都想吐了!

  挺住!可不能在这里丢丑啊!

  张季紧皱眉头,走到了那半塌的土屋前。

  一个守在这里的青壮忙过来见礼。

  “他还是什么都不肯说?”陈镇对那青壮问道。

  青壮摇摇头道:“这家伙嘴死硬!都揍了他好几顿了,可就是啥都不说!”

  陈镇正要再说什么,张季忽然开口道:“不问了!直接把这些人交给长安县!现在就去请长安县差役来!准备套车!”

  自家郎君有命,自然无人反对,立刻便有人去长安县报官,有人去庄子上找大车。

  这小院张季可不想多待,就在庄户们去报官,找车的工夫,他就让陈镇领着自己和长孙冲几人去了旁边见薛礼。

  薛礼此刻有些狼狈,他手持木棍,正在与五名程家老卒对战。其他十几个老卒则是围在一旁大笑着看热闹。

  当张季他们过来的时候,正看到五名老卒将薛礼几棍子打翻在地!

  “哈哈哈!薛大郎,这回你该明白了吧?一个人在战阵上再勇武,可要是没了袍泽的配合,那也就是被干翻的下场!”一个程家老卒大笑着说道。

  “对!尤其是步卒!步卒讲究的就是个战阵配合!就算有一天你做了骑兵,那也不能忘了战阵配合!战场上单骑冲阵的,要么是一心寻死,要么就是脑子坏球掉了!”又一个老卒也大声说道。

  薛礼从地上爬起来,顾不上掸掸身上的土,躬身对着众老卒施礼道谢!

  “这个家伙是谁啊?有点意思啊!”长孙冲看着薛礼,低声问道。

  张季笑笑,带着几人来到薛礼身前,才开口道:“各位,这是某新结识的兄弟!薛礼薛仁贵!”

  “大郎,这是四家国公府的几位郎君……”张季又将长孙冲几人介绍给薛礼。

  薛礼在听了几人的身份后,心中不由一惊!

  他原以为张季说有机会给自己寻一个出头的路子,只是客气话罢了,也没有太放在心上。

  可如今一看这来的人,尽然是四位国公府的小郎君!

  他对张季的看法又好了几分!

  人家张四郎,可真的不是随口一说啊!

  你看看,人家结交的都是些什么样的人物?

  自己竟然还对张四郎的话有所怀疑!

  唉!自己真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薛礼此刻心中很是有些不好意思和歉意!

  “薛大郎,你身手不错啊?有没有兴趣去军中啊?某可以给某大兄说说!”程处亮眼睛闪光的看着薛礼说道。

  别人或许看不出来,可他程二郎方才却是看了个清楚!

  薛礼这家伙,一个人对上五名程家老卒,竟然能够坚持不短的工夫!这可很不得了啊!

  程家老卒的战力,程处亮可是清楚得很!需要五对一才能打翻的对手,怎么可能是一般人呢?

  这等人自然是招揽道自己兄长麾下最好!

  程处亮便直接对村里发出了邀请。

  张季在一旁笑眯眯的看着,在他看来,薛礼一定会爽快答应!毕竟这就是他前来长安的目的。

  谁知道薛礼却是沉思了半晌,然后拒绝了!

  “多谢程郎君美意!可是,某觉得某尚欠缺许多!还想在陈师傅身边多学习一些!等某有所成了,再进入军中不迟!”薛礼对程处亮施礼说道。

  陈镇听了脸上倒是露出了笑意。

  这个薛大郎的确很不错,天生神力,身手又好。只是对军伍之事还欠缺太多!

  见他愿意沉下心来学习,陈镇也是颇感欣慰。

  旁边的程家老卒也是纷纷点点头。

  程处亮虽然有些惋惜,但也没有强求。

  人就在自己好兄弟庄子上呢,难道还怕跑了不成?

  张季心中也是颇为意外,但是又有几分欢喜。

  这样的话,猛将兄可不就能够多守在自己身边一段时间了吗?

  自己可是还要跟他学习武艺呢!

  薛礼虽然性子有些沉闷,不爱说笑。

  但是,众人都见识了他的身手,反倒是觉得他沉稳。

  几个人刻意结交,没多久便熟悉了。

  又过了许久,有庄户来报,说长安县来人了。而且来的还是长安县令!

  张季有些奇怪,那长安县令不就是那个刘行敏刘老头吗?

  他怎么跑到自己庄子上来了?

  几人带着程家老卒很快便到了关押黑衣人的小院。

  只见刘行敏带着一众吏员和差役、不良人,正在接管小院。

  张季忙上前躬身施礼道:“不知明府驾临!有失远迎!万望恕罪!”

  刘行敏看了张季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那几个国公府郎君,眼角跳了跳,说道:“张小子,你这做得好大事啊!老夫不来,如何能看到此等场面?”说着,刘老头还指了指院子里那一地伤者。

  张季赔笑一声,然后正色答道:“回禀明府!此事却不是某的错!”

  “哦?你这里杀死两人,伤三十五人!这还不是你的错?难道是老夫的错喽?”刘行敏翻了翻眼皮说道。

  “这些都是昨夜来某庄子上意图杀人放火的贼人!某的庄户们也都只是自卫而已!难道”张季又辩解道。

  “自卫?一群庄户,就能能将三十七名持刀凶悍贼人打成这样?你当老夫是傻子不成?这分明就是你早早设下了埋伏,诱敌杀人!”刘行敏倒是看得明白,直接点破了张季的那点心思。

  张季也不否认,直接承认道:“不错!这的确是某提前做了些防备!不过,这些都是因为之前某庄子上的一座酒坊被人夜里烧毁!某这才借了程国公府二十名老卒,协助防备!谁料那些贼人昨夜再次纠集人手,潜入庄子,打算冲进酒坊杀人!所以……明府你懂得!”

  刘行敏瞪了张季一眼,他如何不明白这里头的原由。

  虽然之前张家庄子老酒坊焙烧,人家并没有报官。可刘老头还是得到了禀报。只是当时没有出人命,民不举,官不究。所以也就没有管。

  可这回却是出了人命!事情闹大了!

  “你小子还真会给老夫找事!你知道此事是何人所为?”刘行敏语气缓和了下来,开口问道。

  张季毫不迟疑的说道:“以某猜测,八成是那长安潘家派来的人!”

  “哦?确定是那潘家吗?”刘行敏的一双老眼眯缝了起来,手捋花白胡须低声道。

  

第62章 胡商套购

贞观有新人 园外狼 3044 2020.07.08 18:00

  刘行敏听了张季的话,只是看了那些黑衣人一眼,便又说道:“此时也不能凭你一句话,老夫便认定就是那潘家!不过,某回去后会严加审讯!若真是那潘家的指使,老夫必不会放过!”

  张季忙躬身道:“明府公允!”

  刘行敏让差役和不良人将那些黑衣人押上了庄户们弄来的大车,拉回长安县。

  他自己却是来到张季身旁,低声道:“小子!你师父传授你的制茶之法,还没有眉目吗?老夫可是等了许久了!”

  张季顿时有些脸红!

  记得上次在长安县衙刘老头便提过这制茶的事,当时自己也是答应了的。可事后自己却是给忘了个干净!

  真是对不住刘老头这好茶的人啊!

  “那个……明府,已经有些眉目了!还请明府莫急!一旦制好。某第一个就送去你那里!”张季忙说道。

  刘老头人老成精,何等眼力?

  立刻瞪了张季一眼,说道:“小子少要糊弄人!分明就是你没有用心琢磨!你以为你弄出了个醉仙居,老夫不知道吗?精力怕是都放在那上头了吧?哼!要是半年之内,这制茶之法要是弄不出来,可别怪老夫找你的麻烦啊?”

  刘老头直接不讲理了!

  张季只好躬身领命!

  刘行敏对张季诚恳的态度还算满意,在参观了庄子和酒坊之后,便也回了长安城。不过,临走时把张季送的两坛醉仙春给退了回来。

  “四郎,这长安令人还不错啊?”程处亮望着远去的刘行敏一行人,对张季说道。

  张季笑着点点头道:“是啊,这刘老……哦,刘县令的确不错!白送的酒都不要。”

  “那咱们就这么放过潘家吗?某可咽不下这口气!”程处亮又气呼呼的说道。

  张季双眼微眯,道:“潘家这次是准备下狠手了啊?咱们自然不会就此罢休!你们莫急,且等着看戏吧!某倒要看看,还有哪些人会跳出来!”

  张家酒肆的生意从这天中午开始,忽然变得格外的火爆!

  来买酒的人是络绎不绝!

  庄子上送来的酒不断的在增加,就这样还是供不应求!

  这种不正常的增长,引起了酒肆尤管事的注意,很快就报到了张季这里来。

  张季正跟着薛礼,在醉仙居后院偏院里练习刀法。

  在听到了这个消息后,手里的长刀不由挥舞了一下,划出一道刀光!

  “哼!他们这是打算加快酒坊稻米的消耗吗?用心还真是够阴险的!”张季冷声说道。

  “可是,那些人都是实打实拿着钱帛来购买醉仙春的啊?送钱到咱们兜里,这样他们不就吃亏了吗?”曹安在一旁有些不解的问道。

  张季收刀入鞘,说道:“对于那些人来说,此时只要让酒坊快速消耗,没了酿酒的稻米,那他们的目的就达到了!”

  张季擦了把汗,又说道:“醉仙春可是不愁卖的!他们花钱买去的酒,肯定是有其他的渠道卖出去!”

  张季说到这里忽然心中一动!

  “三郎,你带人去悄悄调查一下,看看那些胡商有没有从其他渠道购进醉仙春!”张季对曹安说道。

  曹安一听,也立刻便明白了过来!

  “这些家伙,也太不要脸了吧?竟然会和胡商勾结!好!某这便带人去查探!”曹安说罢便转身离开。

  薛礼在一旁依旧板着一张脸说道:“四郎,此事需要某做些什么?某的身手你大可放心!”

  张季闻言笑着拍了拍薛礼的胳膊,说道:“多谢大郎了!不过这事暂时还用不到你出手!咱们且先看看吧!看最后哭的是谁!”

  两人的关系此事已经很是融洽,张季也直接管薛礼叫“大郎”。两人有时候也会聊聊一些关于战阵军伍的看法,薛礼对张季的不少见地都是赞叹不已。

  其实张季也不过是把后世混军事论坛的有些东西讲出来罢了。

  “大郎,你这暂时不去军中,嫂子可有怪你?”张季笑眯眯的对薛礼问道。

  薛礼面色微微一红,却依旧面无表情的答道:“某娘子最是通情达理,此等事自然是听某的!哪里会有什么怪罪的?”

  “那这段时间大郎就先留在醉仙居,护卫这里的安全,等这事情过去,你再去庄子见陈叔可好?”张季又说道。

  薛礼自然是爽快答应!

  他心中一直觉得自己亏欠张季不少,现在有了能够护卫张季和他是家人的机会,自然不会拒绝,反而有些高兴!这种托付,是没有把他当外人!

  到了下午,下胖子曹安怒气冲冲的回来了!

  “四郎,你猜对了!果真有人偷偷给胡商售卖醉仙春!”

  曹安说罢,便一口气喝光了杯子里的水。

  “可曾查到为首之人?”张季又问道。

  “大致有了眉目了!那些人先是从西市买到醉仙春,便去西市北边,将酒交给一个叫做付三的人。那个付三又会将收来的醉仙春积攒起来,一起卖给波斯邸里一个叫做申越的波斯胡商!只是某这次没有拿到证据!不过,某已经安排人盯着那付三了。只要他再和胡商交易,就能拿住了他!”曹安快速答道。

  张季却是笑了,说道:“证据?咱们兄弟办事,需要证据吗?走!去西市!”

  说罢,张季便带着曹安,薛礼,一起去了西市。

  等到了西市,张季直接让曹安去西市市署寻了武侯,就说是有胡商违背合同,需要查证!

  凭借张家酒肆醉仙春的名头,西市市署还是安排了两个武侯。随着他们一起去了西市市署北边,位于常平仓后面的波斯邸。

  西市里不仅仅只有商铺,也有不少人住在这里。

  波斯邸便是如此,这一片位于西市北面正当中,不仅有许多胡商的铺面,也有不少胡商住在这里。

  张季直接打听到了那个叫做申越的胡人的店铺。

  “谁是申越?”曹安直接进了店铺,大声喊道。

  “我就是!”

  一个穿着一身华丽开领长袍的魁梧大胡子胡商应声站起。

  张季带着两个武侯也进了店铺。

  张季打量了那申越两眼,说道:“你为何偷偷收购醉仙春?你不知道某与你们波斯,大食都签订了契约,不许长安醉仙春私下流入外番吗?”张季直接开口问道。

  那申越神色微微一变,但立刻又恢复如常道:“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张季冷笑一声又道:“哼哼!你尽管嘴硬!等一会儿付三来了,看你怎么说!”

  胡商申越听到了付三的名字,脸色又变了变!

  “你……你……你这是对我们波斯商人的污蔑!我不认识什么付三!”申越大声说道。

  张季也不说话,只是冷笑。

  两名随着来的武侯有些不耐烦了,他们平日里在西市中巡查,已经很辛苦了。好不容易可以在署衙里歇口气,却又被派了出来。

  两个武侯便将张季请到了铺子门外。

  “张郎君,若是此时无凭无据,某等也不好拿人啊?”一个武侯有些不耐烦的小声对张季说道。

  张季笑笑,摸出两个小木牌塞给两个武侯。

  “辛苦二位!回头凭此牌子,去张家酒肆免费领两坛子醉仙春!今日还要依仗二位啊!”张季笑眯眯的说道。

  两民武侯一听说,凭那小木牌就能去张家酒肆免费领醉仙春!顿时笑的眯起了眼!

  “今日某二人便任凭张小郎君差遣!早就看这些胡商不顺眼了!一个个整日里趾高气扬的!偏偏从我大唐赚了那么多钱财!就该收拾他们!”两个武侯的态度顿时就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其实这时候的胡商,胡人不受待见,也是事实!

  胡商们在大唐的确是赚到了大量的财富,不仅如此,甚至还垄断了大唐和外番的许多商品。弄得这些商品价格高得离谱!

  所以,大唐人对他们,都没有什么好印象!

  不多时,薛礼拖着一个人来了。

  那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瘦弱唐人,身上的葛布袍衫有些邋遢,都上的幞头也不见了,头发有些散乱。

  这人一看到两个武侯,百年大声喊道:“杀人啦!杀人啦!有人要杀人啦!”

  薛礼眉头一皱,一脚便踢在了那人肋下!疼得他差点背过气去,立刻止住了喊声!

  两个武侯也是面色一冷!恶狠狠的瞪着那人道:“闭上你的嘴!进去回话!”

  薛礼将那人拖进了申越的商铺,直接往地上一丢!

  “你便是付三吧?”张季冷声问道。

  地上的那人抬头看了一眼申越,面色顿时惨白!

  “某……某是付三……”那人声音有些颤抖的答道。

  “可是你私下套购醉仙春,然后又卖给这胡人的?”曹安在一旁也开口问道。

  “不是……不是……你们弄错了!弄错了啊!某就是在西市上开了一间杂货行,哪里回去做什么酒水的生意啊?弄错了啊!”

  那付三竟然渐渐的冷静了下来,说话也是有了条理!

  张季冷笑,对曹安说道:“三郎!你去找那弥良和塔加来!今日某就不信了,他们难道把订下的契约当做了废纸了吗?”

  曹安答应一声,便直接快步出了铺子!

  

第63章 服软

贞观有新人 园外狼 3128 2020.07.09 12:00

  波斯胡商弥良和大食胡商塔加来的很快。

  与他们同来的还有不少那日在酒楼一起商议外番专卖的胡商们。

  弥良和塔加一进商铺,便看到他在地上的付三和神色紧张的申越。

  再看张季,他的脸色很是不好!

  “哦,张郎君,我觉得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弥良急忙开口对张季说道。

  张季冷哼一声,指着申越和付三说道:“这两个人勾结,套购西市上的醉仙春!此事你怎么说?”

  弥良的嘴角抽了抽,忙说道:“这个……不可能吧?申越是我们波斯商人,他不会做出这种事情的!怕是弄错了吧?”

  弥良和稀泥的话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只见张季重重的一拍身旁的案几,大声说道:“弥良!这话你自己信吗?非要某拿出证据来,你才肯承认吗?大郎!拿出来!”

  张季的一声大喝,吓得商铺里的人都被吓了一跳!

  只见薛礼从怀中取出一张纸递给了张季!

  张季拿着那张写着密密麻麻字迹的纸张,对着弥良说道:“你看看,这是什么?这都是付三卖给申越醉仙春的记录!一笔笔都有记录!你要不要看看啊?”

  弥良下意识的就要伸手去接,张季却忽然把那张纸收进自己怀中!

  “某怕你毁灭证据!还是某自己收着,回头给市署署丞看吧!”张季冷声说道。

  就在此时,地上的付三忽然挣扎着爬起来,说道:“那……那不是某写的某……某不识字!!”

  本来已经绝望了的弥良,听了这话一下子又兴奋了起来!

  只见他双眼微眯,沉声说道:“张郎君,你竟然伪造证物!恐怕到了市署,被拿下问罪的会是你吧?”

  张季嘴角挑起,露出笑容说道:“是吗?你确定这不是付三记录的单子吗?不过,这上头却是有付三的手印呢!到了衙门一验便知!”

  张季也不等弥良说话,便对两名市署的武侯说道:“两位,此事你们两位在场,可得为某做个见证啊!”

  两名武侯板着脸,点点头,说道:“某二人自然会秉公说话!”

  “好!那就请二位中去一人,随某的兄弟去申越住处查看一趟!”张季双手一拍,大声说道。

  薛礼带着一名武侯,分开围拢在门口的众人出去了。

  弥良和那申越的脸色却是苍白了起来!

  那弥良想要让随从去跟着,却被张季死死盯住!

  他想要直接用波斯语开口下令,却看到塔加在一旁笑着看着他!

  差点忘了,塔加那个该死的大食人,也是懂得波斯语的!

  这下弥良心里就更乱了!

  到底是不是弥良这些波斯人暗中套购醉仙春呢?

  还真的是!

  不过,这事情倒不是他们主动去操作的。

  却是那个付三自己找上了他们,说他有法子弄来醉仙春,只要十一贯一斗!

  这价钱却是比他们与张季契约中的三十贯一坛低了不少!

  他们也曾经想过,自己安排人去张家酒肆购买醉仙春,然后偷偷运回波斯。

  可是他们的相貌与唐人不同,一眼就能被认出来。

  若是要雇佣大唐人去购买,那可就不是雇佣一个了两个人那么简单了!起码要十来个人才行!

  人多了,必定保守不了秘密。所以他们只能放弃了这个想法。

  当付三找到他们的时候,他们却心动了!

  他们只需要和付三一个人打交道就行。至于他的醉仙春是从哪里弄来的,那就不关他们的事了!

  谁知道这才弄了两天,就被张季给找上门来了!

  张季冷冷的看着弥良,申越还有付三!

  而塔加这些大食商人,则是幸灾乐祸的在一旁看笑话!

  对大食人来说,如果波斯人这次被取消了醉仙春的外番专卖资格,那得利的自然就是他们大食商人了!

  所以,他们比谁都希望弥良他们倒霉!

  半个时辰后,薛礼和那个武侯带着一个神情萎靡的胡人,回到了申越的商铺。

  申越一看到那个仆役打扮的胡人,一下子整个人就露出了绝望之色!

  “四郎,这是那个申越的胡人仆役,替他看守着家中的仓库。某与这位武侯一同打开了仓库门,里面竟然有六十多坛醉仙春!”薛礼板着脸说道。

  他旁边的那个武侯也是冷着脸点了点头!

  “这下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张季冷笑着看向了弥良!

  弥良额头上有冷汗渗出,他知道今天这事如果处理不好,搞不好他那醉仙春外番专卖就要没了!

  他怎么能让煮熟的鸭子飞了呢?

  只见弥良突然抬脚,直接一脚将那个申越踹倒在地!

  “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不守信用的商人?你真是我们波斯商人的耻辱!从现在起,我们和你划清界限!再没有半点关系!”弥良指着地上已经傻掉了的申越大声喝骂道!

  “就是!就是!你这样不守信用的商人,不配做我们波斯人!”

  “没想到你申越竟然是这样的人!”

  “从此以后我和你绝交!”

  其他波斯胡商也立刻对着那个申越大声呵斥道!

  申越倒在地上一脸的灰白之色。

  他知道,自己这是被拉出来做替罪羊了。

  张季等人在一旁冷笑这看着这些波斯胡商的表演。

  “哎呀!你们这出戏演的,还是差了点火候啊!”旁边看热闹的大食商人塔加阴阳怪气的说道。

  其余几个大食商人也是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中尽是嘲讽之意!

  弥良登时大怒,指着塔加大声吼道:“塔加!这是我们波斯商人和张郎君的事!你给我出去!”

  塔加却是挑了挑嘴角,露出轻蔑的笑容!

  “这可不仅仅是你们波斯商人的事!还关系到醉仙春外番专卖!我们有资格,也有必要留在这里做一个见证!另外,我们对于波斯的醉仙春外番代理权,也是很有兴趣的呦!”

  塔加的话让弥良哑口无言!心惊肉跳!

  这也正是张季要曹安同时叫了波斯和大食商人一起来的原因。

  有大食人替自己给波斯胡商施加压力,自己可就轻松许多了啊!

  张季看着弥良,冷冷开口道:“弥良,你可还记得咱们的契约上是怎么说的嘛?你是不是真的以为,某不敢把波斯的代理权交给大食商人吗?”

  弥良的面色骤变!一下子变得更加惨白了!

  他怎么会不记得啊!

  那份契约上,就有着“若是外番代理一方,无法控制该国商人,导致外番专卖以外的醉仙春,以任何形式被该国商人收购和售卖,外番代理资格将会被无条件取消!而且保证金作为对张季唉酒肆的赔偿,不予退还!”这样的条款啊!

  这是……难道要取消自己的外番代理资格了嘛?

  如果这个外番代理被大食人拿到手,不仅仅是波斯人的脸面灭了!就连这醉仙春那丰厚的利润,也都会被那些该死的大食人赚走了!

  这时候可不是充好汉的时候!该服软时就服软!这才是波斯商人奉行的准则啊!

  只见弥良上前一步,向着张季深深一躬!

  “尊敬的张季阁下!在这里我代表所有在大唐的波斯商人,对你表示最为诚挚的道歉!无论是什么原因,导致我们当中有人违背了神圣的契约!这都是我们的错!我们愿意付出代价,恳请你的原谅!只要你不要取消我们醉仙春外番代理的资格!”

  弥良的话语很卑微,姿态放的很低,声音态度也很诚恳。

  这让在场所有人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还是平时那趾高气扬,不可一世的波斯富商吗?

  张季冷眼看着弥良,却始终没有说话。弥良也是种保持着那深深鞠躬的模样,不敢起身。

  “张郎君,为了弥补我们的过错,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我们一定会毫不犹豫的照做的!请你相信我们的诚意!”弥良躬着身,有些吃力的说道。

  半晌,张季才长长叹了口气!

  “唉……”

  “你先起来吧!”张季淡淡说道。

  弥良心中一阵狂喜!忙直起身来,死死盯着张季!

  “谁叫某是一个心软的人呢?就是见不得你这种可怜兮兮的模样!如果想要不被取消外番代理资格,那你要答应某三个条件!”张季摇着头,淡淡说道。

  旁边的塔加脸上露出了失望的神色!

  看来波斯的代理自己怕是暂时拿不到了!

  弥良却没有去注意到塔加的神色,此时的他心中很是欢喜!

  “张郎君请说!只要不违反大唐的律法,我们一定做到!”弥良斩钉截铁的说道!

  张季笑了笑说道:“某怎么会提出让你们违反大唐律法的事呢?某可是奉公守法的良善之人!”

  “是是是!是我失言了!”弥良忙说道。

  “第一个条件,某不管你们到底是谁做了这件事,但都是违背了契约!所以,那六十多坛酒某要无条件收回!而你们还必须拿出一千贯钱作为赔偿!”张季伸出一个手指说道。

  “没问题!没问题!一千贯赔偿,我们出了!”弥良忙答道。

  “第二个条件,你们必须和某签署一个补充协议。内容就是如果再出现类似的事情,那代理权直接取消,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张季又伸出了第二根手指!

  “可以的!可以的!这个也没有问题!”弥良再次答道。

  “第三个条件么……”张季的话忽然顿住了,目光看向了旁边的那个付三!

  

第64章 以势压人

贞观有新人 园外狼 3186 2020.07.09 18:00

  张季的停顿,让弥良刚刚放下去一些的心,又一次提了起来!

  “第三个条件是什么?还请张郎君明言!”弥良着急的说道。

  “某的第三个条件,就是你们要让这个付三说出他背后的人!这三个条件有一个你们做不到,那某就会把波斯的代理权交给大食商人!某觉得他们一定会很乐意的!”张季冷冷的说道。

  弥良听了张季的话,终于放松了下来!

  他本来以为张季会提出什么让他们无法接受的要求。可没想到,这三个条件都是情理之中的!而且也不算什么难题!

  “请张郎君放心!这三个条件,我们一定会完成!”弥良拍打着胸口保证道。

  张季冷冷一笑,说道:“某不是傻子!如果你们敢用假话来敷衍某,那就别怪某不客气了!”

  张季的语气十分冰冷!

  弥良丝毫不怀疑如果自己再一次欺骗了眼前这少年,他会毫不犹豫的把自己的代理交给大食人!

  弥良忙说道:“不敢!不敢!”

  弥良又看着张季,犹豫了一下说道:“张郎君可否将那付三的交易记录借我们用一用?”

  张季闻言,和曹安,薛礼对视了一眼,三人都哈哈大笑了起来!

  “你说的是这个吗?”张季从怀中取出那张写满字的纸张。

  弥良点点头。

  张季却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直接将那张纸撕了个粉碎!

  “假的!”张季笑着说道。

  啊?

  假的?

  所有人都懵了!

  不是刚才你还信誓旦旦的说,要拿给市署署丞看的嘛?

  怎么转眼就成了假的了?

  你这是在玩人啊!

  “那是某写的!”小胖子曹安在一旁得意的说道。

  其实,从醉仙居到西市的路上,张季就已经做了安排。

  无论是薛礼去抓那付三,还是曹安提前准备的那份假交易记录,甚至是薛礼带武侯去那申越家库房,这些都是提前做过安排的。

  张季在听说了有人偷偷套购醉仙春的消息后,第一反应并不是要把胡人如何,他的目的一直都是那个付三背后的人!

  以醉仙春的价格,绝不是一个西市上开杂货行的付三就能操弄的起来的。他背后一定还有人!

  现在张季已经拿到了申越套购的铁证,而弥良也已经服软。自然就要挖出付三背后的人了!

  这个就交给这群波斯胡商了!

  不用自己出手还是很不错的,至于波斯胡商用什么手段,那就不关自己的事情了!

  张季听到了商铺里一阵咬牙切齿的声音!不过却是根本不在乎!

  “某就在这里等着,你们带了付三,申越去吧!记住,莫要弄出人命来!”张季开口说道。

  波斯胡商走了,大食商人还在。

  塔加趁机给波斯胡商上了不少眼药,恨不得张季立刻就能把波斯的外番专卖也给了自己。

  张季却也不傻,他自然明白没有竞争,一家独大,这可是绝对不利于自己控制这帮子胡商的!

  所以他也只是打着哈哈,一边应付着,一边等着弥良他们的消息。

  小半个时辰后,弥良带着付三,申越回来了。

  “张郎君,我们已经查问清楚了!付三背后乃是……潘家!”弥良急切的说道。

  “果然不出所料!那就签字按手印吧?有市署的武侯和大食商人在,正好一起做个见证!”张季冷声说道。

  醉仙居后院偏院里,张季与曹安,薛礼正在吃饭。

  三大碗汤饼摆在三人面前,香气扑鼻。

  三人“呼噜呼噜”的吃的痛快,不多时便吃了个干净。

  “四郎,你这一手真是高明啊!不仅收拾了那伙波斯胡商,还弄清楚了付三背后的人是潘家!关键是这些都是那些波斯胡商问出来的,还有市署武侯和大食商人作证!咱们一点干系都不用担!厉害啊!”

  小胖子曹安拍着自己的胖肚皮,不住夸赞着张季的足智多谋。

  张季也不客气,把小胖子的吹捧照单全收。

  “三郎,袭击酒坊黑衣人的背后是潘家,套购醉仙春那付三背后是潘家,照这么说,你大兄背后的人八成也是潘家!这个你心里可得有准备啊!”张看着曹安淡淡说道。

  小胖子脸上的笑容一滞,立刻肃然说道:“四郎,你放心!他曹祥是曹祥!某是某!你不必担心!某还是那句话,你尽管出手!某始终是站在你这边的!”

  张季点点头,又道:“接下来就看潘家的反应了!某就不信他们几次出招都没有起到效果,会不着急?”

  曹安点头,薛礼还是那一副板着脸的神情。

  “大郎,你这整日里板着个脸,也不知道柳娘子当初是怎么就看上了你了啊?”张季看着薛礼那张脸,忍不住打趣道。

  “某家娘子看重的不是某的相貌。”薛礼木然回答道。

  本在一旁有些戚戚然的小胖子闻言不由笑了。

  “薛大郎,哪日才能教某使障刀啊?某可是都等急了!”曹安开口问道。

  薛礼看了曹安一眼说道:“明日便可!不过,你需先瘦上十斤!”

  曹安一听直撇嘴!

  “当初答应某的时候,你可没说要先瘦上十斤啊?”

  就在曹安纠结的时候,有伙计来报,说有三个人来找郎君。其中一个自称是曹安的大兄!

  原本还脸上带笑的曹安,顿时脸色就垮了下来!

  “四郎……要不,就不要见了吧?”曹安犹犹豫豫的说道。

  张季笑笑道:“人都来了,怎么能不见呢?你要是不想见就在这里待着吧。某和大郎去!”

  曹安立刻一挺胸膛道:“那怎么行!某必须陪着!”

  三人来到酒楼二楼一间包间里,只见里面坐着三人,身后还站着几名护卫。

  中间坐着的,是一个身着锦袍的白面短须中年男子,左右两边则是陪着一个灰杉中年和一个银袍青年。

  曹安一见到那个二十多岁的银袍青年,本来好不容易鼓起来的气势一下子就萎了!

  “见过大兄……”曹安躬身小声说道。

  看来那青年就是曹家曹祥了。

  曹祥冷着脸不说话,而他身旁的那个白面中年人却是捋须轻笑。

  张季一看自己这个兄弟这模样,就上前拱手道:“某便是张季,不知几位是何人?寻某何事?”

  另一边的灰杉中年人闻言,冷笑一声开口道:“你便是那张季?年纪不大,倒是好毒辣的手段啊!哼!”

  张季冷冷看了他一眼道:“某年岁大小与你何干?某的手段如何,又何须你来评判?你以为自己是谁啊?”

  “你……”那灰杉中年人被张季的话给堵得一时无语。

  “三位来究竟有何事?若是没事,某还要去忙,就不奉陪了!”张季打量三人一眼冷声道。

  那灰杉中年人终于忍不住了!

  “啪”

  只见他一拍桌子大声道:“小子!不要太猖狂!你知道这位是谁吗?”说着,他看向了旁边的白面男子,又继续说道:“告诉你,这位乃是驸马都尉府的管事裴洪!乃是代表临海公主府和驸马都尉府前来!岂容你一个小子在此放肆!”

  张季却并未被那灰衣中年人吓住,而是冷冷一笑道:“那你想必就是潘家的人了吧?”

  那灰杉中年人得意的一抬下巴道:“不错!某乃是潘家管事潘隆!”

  “哈哈哈哈哈!”张季忽然一阵大笑!随即说道:“你莫不是接了那潘进的班?要是如此说起来,你倒是应该要好好感谢某啊!要不是某,那潘进怕是不会去了西南,你怕也没有机会取而代之!”

  那潘隆一听这话,面色瞬间变得铁青!

  这是赤果果的戏弄啊!

  这是完全没有把自己放在眼里啊!

  真是不把本管事当回事啊!

  忍不了!忍不了啊!

  潘隆正待发作,却听旁边那驸马都尉府的管事裴洪说话了。

  “少年人,油嘴滑舌不好。”那裴洪声音平和的说道。

  虽然他声音平和,但话语中的那股子居高临下却是显露无疑!

  张季也不说话,只是冷眼盯着裴洪。

  “想必你也知道某来找你何事吧?那某也就不费话了。”裴洪微眯双眼,继续说道:“你那醉仙春和这醉仙居,驸马府看上了!你开个价,某家郎君买下了。”

  张季闻言冷笑道:“是吗?可你还没问问某打不打算卖,怎么就要某开价呢?”

  裴洪露出一个笑容,只是这笑容在张季看来很是讨厌!

  “卖不卖,却是由不得你!某劝你莫要以卵击石!还是开个价,拿些钱财才是正经。”裴洪缓缓说道。

  张季直接拉了一把椅子,不客气的坐在了三人对面。

  “哦?某倒是不明白了,在这大唐长安城中,竟然还有强买强卖的事?难道你那裴驸马就能一手遮天,不惧律法了嘛?”张季冷声道。

  裴洪却并不上套,继续微笑说道:“此话不妥啊!我家郎君既然是驸马,自然不会去违背大唐的律法!只是,临海公主乃是太上皇爱女,当今陛下的妹妹,而某家阿郎也是深受太上皇和陛下信任。想必还不会为了一家酒坊和酒楼,苛责于公主和驸马吧?再说了,某可是带着钱来买的,又不是强抢!”

  张季面色愈冷!

  “你可知某这里可是有几家国公府的股子的!”张季冷声道。

  “呵呵呵!”裴洪轻笑,说道:“那又如何?某家阿郎买下了酒坊和酒楼,不仅不会墨了几家国公的股子,甚至还会再送他们些呢!你说他们是会高兴还是不高兴啊?”

  张季的牙关紧咬!

  他知道,这次裴家,潘家是彻底撕破脸,打算明打明来硬的了!

  

第65章 登门曹家为三郎

贞观有新人 园外狼 3210 2020.07.10 12:00

  裴洪脸上的笑容依旧,只是愈发让人觉得讨厌!

  他身旁的潘隆也是一脸得意的模样。而曹祥则是满面谄笑。

  裴洪也不催促,静静的等着张季的回答。

  张季眉头紧皱,沉思不语。

  而他身后的薛礼却是瞪着眼睛,紧紧盯着裴洪三人和他们身后的护卫。似乎是在判断如果动起手来,该如何出击才能用最快的速度取得全胜!

  “某不卖!”张季斩钉截铁的说道。

  “小子!你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要是等到裴公出手,到时候你会人财两空!你可想好了!”潘隆大声的说道。

  “哈哈哈哈!”张季大笑,说道:“潘家不仅暗中派人去袭击火烧某家酒坊,而且还收买了曹祥,断了酒坊的稻米!另外,还让人套购醉仙春卖给胡商,企图让给某走投无路!事情你们已经做到这一步了,还有什么手段不妨亮出来!某就是关了酒坊和酒楼,也不会卖给你们!你们走吧!”

  潘隆一脸怒色,裴洪却是面色平静。

  “你说的那些事,某家郎君不知。也与某家郎君购买你这酒楼与酒坊无关!不过,既然你不听劝,那某就先离开了!十日后,某会再来!只是,到时候你再求着某要出卖酒坊,酒楼,价钱可就不好说了!”裴洪说罢,起身便走!

  潘隆冷哼一声,紧跟着出去。

  曹祥却是走到曹安跟前,厉声说道:“混账的东西!今晚滚回家去!把你的股子交出来!要不然,阿耶阿娘都保不住你!哼!”

  说罢,他也拂袖而去!

  曹安站在那里,气的浑身发颤!

  只觉得一股热血涌上头顶,让他几乎要晕厥过去!

  就在此时,张季的手扶在了他的肩膀上。

  “三郎,莫要上火。你这事,某已经替你想好咋办了。”张季平静的说道。

  听得张季如此说,曹安才渐渐平静了下来。

  曹安今晚是必须要回家去的,不是因为曹祥说了话,而是他确实在醉仙居住了好几天了,再不回去真的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曹安和张季在关闭坊门的鼓声就要敲起来的时候,一起回到了群贤坊。

  张季没有回自己家,而是跟着曹安一起去了位于群贤坊十字街东街北面真化尼寺旁的曹家宅院。

  曹家的宅子比起张家来,不仅面积上大了不少,而且一看就是才修缮过不久。整个曹家宅子在这一片都很显眼。

  张季随着曹安进了门,便去了前厅。

  曹家的前厅里,布置的倒是不俗。无论是摆设还是装饰,都很有几分雅致的感觉。

  张季跪坐在席间打量着曹家前厅,虽然以前来过,但是,那是张季的前身。他这个“新人”却是第一次亲自来到曹家。

  过了大约一炷香的工夫,曹安跟着曹祥,还有一个身材发福的中年人莱到了前厅。

  “见过曹伯父!”

  张季忙起身对那中年人行礼道。

  张季认得,那发福的中年男子正是曹安的父亲曹曹仲达。

  “张四郎可有日子没来家中玩耍了!呵呵,快坐吧!”曹仲达笑呵呵的跪坐在了上首,抬手又招呼张季也坐下。

  “听大郎说,你与三郎弄的那个酒坊,还有那个醉仙居酒楼,近来生意可是好得不得了啊?是不是真有此事啊?”寒暄之后,曹仲达笑眯眯的开口问道。

  张季也笑着点头回答道:“是有这么回事,酒坊和酒楼的生意,近来的确是红火的很。”

  曹仲达点了点头,看了曹祥一眼,又说道:“曹家的粮铺多蒙你张家照顾,曹家也从中获利不少。只是……只是这次却是因为南方运送稻米的船队出了些问题,所以才迟迟未能交货。这个还要请张四郎看在你与三郎的关系上,多多体谅包涵啊!呵呵呵!”

  张季依旧面上带笑,说道:“曹伯父,若真的是因为船队意外的缘故,那某无话可说。可是若是有人有意压着不交货,那又该如何说呢?”

  一旁曹祥的脸色顿时就不好了!

  “张四郎,你这是什么意思啊?难道你是在说某故意压着稻米不给你吗?”曹祥瞪着眼对张季说道。

  张季却是点点头道:“是啊!某就是这个意思!”

  “你……”曹祥脸色顿时涨红了!却又说不出什么话来。

  场面顿时有些尴尬了!

  此时,曹仲达又笑着开口道:“四郎啊,要说起来咱们也不能算是外人!想当年,你阿耶在世时与某那也是很有些交情的啊!呵呵呵!本来呢,今日是打算让三郎回来说一说他在酒坊和酒楼股子的事的,既然四郎你也来了,那便一起说说吧!”

  曹仲达直接避开了之前的话题,直接说起了曹安股份的事情。

  张季闻言,露出一脸的疑惑!

  :“股子?什么股子啊?”张季不解的问道。

  “张四郎!你少装蒜!三郎都说了,他在张家庄子酒坊和醉仙居酒楼里,有半成的股子呢!三郎当时可是出了二十贯钱的!”曹祥在一旁大声说道。

  “哦?有这回事吗?”张季一副不记得了的神情。

  “三郎!你说说,到底有没有?”曹祥又对着曹安大声吼道。

  “这个……那个……可能……好像……有吧?”曹安嘟囔了半天才说出这么句话。

  “你看!三郎都说有呢!你还想不认账!”曹祥又对张季喊道。

  张季却是笑了笑,说道:“看来三郎是没给你们说清楚啊!事情并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曹祥闻言顿时又怒了!正要喝骂,却被曹仲达抬手拦住。

  “呵呵呵!四郎啊!你自幼便与三郎交好,就跟亲兄弟一般无二!想必你是不会坑三郎的事吧?”曹仲达笑着说道。

  “那是自然!三郎的确与某就如亲兄弟一般!不!比亲兄弟还亲!谁要是想要欺负他,那某是绝不能答应的!”张季声音大了几分,还特意瞟了曹祥一眼!

  他这话一出,曹祥的嘴角直抽抽!想要骂人,却又张不开嘴!

  毕竟张季这话在明面上没毛病!

  “咳咳咳!”曹仲达咳嗽了几声,说道:“四郎啊,既然如此,那你说说,当初三郎从家里拿了二十贯钱给了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张季笑了笑,声音也柔和了许多,说道:“曹伯父,这件事情恐怕是你们误会了!”

  张季说着,便从怀里取出了一份契约,直接起身递给了曹仲达。

  曹仲达笑着接过契约仔细看了起来,但是,看着看着,脸上的笑容却是消失不见了。

  “四郎,你这是……这是什么意思?”曹仲达指着契约向张季问道。语气中颇有些责怪的意思。

  “呵呵!曹伯父,你且听某说,当初三郎整日里四处浪荡玩耍,某觉得那终究不是个事。于是,便想让三郎跟某一起做些事情。于是,某便让三郎拿出二十贯,作为质举之资。只要他在某这里干满了五年,某不仅将这二十贯归还与他,而且,还额外给他半成的股子!也许是三郎没有给你们说清楚,所以才会让你们误以为三郎这是已经拿到了那半成股子了!都是误会,误会啊!”

  张季的话让旁边的曹祥如遭雷劈!

  这契约竟然是这样的奇葩!

  竟然要干足五年才能拿到那半成股子!

  这不就是在欺负人嘛?

  这让自己可怎么给那潘迎同交代?

  曹祥越想越气,最后“腾”的一下站起身来,指着张季吼道:“张四郎!你这是在耍弄曹家人吗?告诉你,曹家可不是你能欺负的!明日里咱们长安县衙见!某要告你欺诈!”

  张季连连冷笑,对着曹祥说道:“欺诈?某欺诈谁了?欺诈什么了?你倒是给某说说!”

  “你欺诈某家三郎!骗了他二十贯!这难道不是欺诈吗?”曹祥大声说道。

  “呵呵呵!”张季笑了起来,说道:“莫非曹大郎不识字吗?契约书上白纸黑字写的清楚!那二十贯只是质举抵押!如果三郎现在说契约不算数,那某明日便让人将那二十贯还给三郎!再说了,这是某与三郎订的契约,与你何干?三郎当初可说了,那二十贯钱,是他自己的零用!这怕是不算在你曹家公中的吧?”

  一番话说得曹祥哑口无言!

  可不是嘛!

  曹安当初那二十贯,是他自己的钱,虽然绝大多数是偷偷问他阿娘要的。

  但是,那毕竟不是家里公中的钱啊?

  而且,订立契约的人是曹安,与他曹祥又有何干系呢?

  就算曹祥拿出家中大兄的身份来,要替曹安做主。可他上头还有他老爹曹仲达呢!

  怎么说也轮不到到他曹祥出头吧?

  张季一看曹祥无话可说,冷笑一声道:“曹大郎,你说到要去长安县衙,某倒是觉得应该去一去的!据某所知,曹家的粮食已经于十二天前就抵达了长安!可你却说稻米还没有运来!这件事某倒是想在长安县刘县令面前与你好好说道说道!”

  张季又把话题拉回了稻米的问题上。

  曹祥彻底傻眼了!

  曹家从南方运来的粮食毕竟不是一点点,只要粮食进了长安城,那就必定瞒不住人的!只要想查,肯定查得到。

  可是他没想到张季一个十四岁的少年,竟然这么多的心思!竟然能查到曹家的粮食十二天前就到了长安!

  这下曹祥就尴尬了!

  “大郎!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说南方船队耽搁了,稻米一直未到吗?你竟敢欺瞒老夫!你这是……这是想要让老夫给你让出家主之位吗?某打死你这个不孝的畜生!”

  曹仲达突然一茶杯砸在曹祥身上,大声的喝骂道!

  

第66章 又出新招坑酒楼

贞观有新人 园外狼 3047 2020.07.10 18:00

  曹仲达的突然发怒,让张季,曹安还有曹祥都被吓了一跳!

  在几人的印象中,曹仲达都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说气话来,也总是未语先笑。

  曹祥楞了一下,然后立刻躬身低头,说道:“父亲,孩儿从未曾有过那等忤逆的想法!只是张四郎欺人太甚!当曹家无人!将三郎玩弄于股掌之间,我才心中不忿,断了他家稻米!这都是为了曹家啊!”

  听了曹祥的辩解,曹仲达铁青的面色并未好转!

  “老夫自小便教导你,咱们曹家虽然行商贾事,但当时刻牢记诚信为本!这些话你都忘光了吗?你看看你干的这事!哪里还有诚信?你……你这是要把我曹家的名声彻底给毁了啊?你这个畜生!老夫打死你……”

  曹仲达说着就起身,随手抄起旁边一个茶杯就又要砸过去!

  曹安此时仿佛灵智飙升!竟然一步上前死死抱住了自己老爹!

  “阿耶!莫要打了!莫要打了!都是我错!都是我的错!”曹安竟然涕泪横流的哭着道。

  张季看的有些发呆!

  他从来没想到小胖子能够有此精湛绝伦的演技!

  那步伐!

  那眼泪!

  那哭声!

  那话语!

  那……鼻涕……

  哦,随后一个就算了!

  简直就是堪比影帝级别的演技啊?

  等等……这难道……不是演的?

  张季皱着眉头看着小胖子,眼中充满了不解和疑惑!

  “阿耶!莫要生气!此事都是因我而起!若是因此阿耶恶了大兄,那便是某的罪过了!阿耶若要生气,气我便好!若要动手,打我便是!呜呜呜呜!”小胖子哭的声嘶力竭!让人闻之无不动容!

  曹仲达此刻心中也是惊讶和崩溃的!

  他本就是想在张季面前演一出“老子教儿子”的戏码罢了!

  想的是因此换得张季酒坊继续购买曹家的稻米。

  毕竟自己那不争气的大儿子,把张季得罪的有些狠了。

  可是,谁知道却让这个老三给搅合了!

  不过,也好!

  至少自己看清了自家老三是个性子淳朴的憨厚孩子!

  看来,自己以往是有些疏忽了这孩子了啊!

  不管曹仲达心里怎么想的,小胖子曹安死活就是不肯撒手!死死抱着自己老爹的大腿不放!

  他还不时将眼泪和鼻涕抹在老爹的袍衫上,只是不知是有意,还是无心。

  曹祥在一旁看的目瞪口呆。

  他没想到自己这个兄弟,竟然会替自己说话?

  这怎么可能啊?

  自己老子这是怎么了?

  难道也被那张家小子给迷惑了嘛?

  张家酒坊眼看着就要完蛋了,你们这时候却一个个的都站到了张家那边!

  这样让我很为难啊!

  曹祥绝对不会允许在这个关键的时候,自己老爹做出错误的选择!

  “阿耶!如今家中粮铺是交给我掌管,那么,这一次,我就做主了!张家酒坊的稻米我是不会供货的!大不了赔钱就是了!”曹祥咬牙切齿的说道。

  这话让曹仲达茫然了!

  他不明白,自己这个大儿子今晚是发了什么疯?

  竟然将张家酒坊这么一笔长期的生意给彻底放弃了!

  而且,用的还是这么激烈的方式!

  这是要和张家彻底决裂啊!

  曹仲达觉得脑袋有些晕,他猜到自己大儿子一定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所以才会做的这么绝。

  “你……你……你……”曹仲达手指这曹祥,连说三个“你”字,却没有说出什么话来。

  “哼!”曹祥冷哼一声!眼神冷冰冰的瞪着张季,说道:“就算是三郎在你那里没有股份,可你也休想拿到这一批稻米!某倒要看看,没了我们曹家给你供应这一批稻米,你那酒坊用什么来酿酒!酿不出酒,你就等着关门吧!”

  曹祥说罢,直接转身离去!

  曹仲达有些愣神的看着自己大儿子离去的背影,他没想到今晚的事情会弄成这个样子。

  本来是想从张家将三郎那半成股份弄过来,作为曹家一个新的财源。

  可是,却被一纸契约将这个美梦打破了!

  半成股份是有,但那是五年后才能拿到手的!

  更让他意外的是,大儿子竟然瞒着自己扣下了本该供给张家酒坊的稻米!而且,还强势的和张家四郎翻了脸?!

  这变故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曹仲达是一个商贾,对张季也许的确是有些小心思。

  可是,他却是没有打算将事情做绝!毕竟数十年行商贾之事,他还是有自己的底线的。

  不过,大儿子曹祥今晚却让他丢了一个大人!

  唉!

  老夫心里苦啊!

  好怀念读书的二儿子曹瑞啊!

  “那个……四郎啊,回头老夫会让大郎将稻米送去。此事你看在老夫面上,休要和大郎一般见识啊?咱们两家毕竟是多年街坊了,这买卖还是要继续做下去的!你说是吧?”曹仲达脸上勉强堆出笑容,对张季说道。

  张季心中轻叹一声!

  曹仲达这老子做的,真是失败啊?

  儿子甩手离开,老子却还要和自己说好话!

  张季心中有些不忍了。

  一来,曹仲达是小胖子的亲爹,自己不能说什么狠话。

  这二来,张季也算是因为曹仲达作为父亲的一片苦心。

  “曹伯父,不必如此!只要三日内那批稻米能送到酒坊,这之前的事情,某可以当做没发生!”张季笑笑说道。

  “好!四郎大气!那就这么说定了!老夫这就去好好教训教训大郎那个小畜生!三郎,你送一送四郎啊!”曹仲达说罢点点头,也起身离去。

  曹仲达走了,曹安也就不哭了。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鼻涕,胖乎乎的脸上竟然露出一丝笑容!

  卧槽!

  这家伙刚才真的是在演的嘛?

  这也太特么逼真了?

  张季觉得自己刚才都被这死胖子的演技给骗到了!

  这死胖子绝对在腹黑的路上越走越远了啊!

  曹安脸上又恢复了平静,他和张季一起出了曹家。

  在去张家宅子的路上,曹安对张季说道:“四郎,某觉得,你的确比某厉害!你看你当初出的这主意,某阿耶和曹祥都被咱们给哄了!虽然某大你几个月,可某怎么就想管你叫哥呢?”

  曹安这明显是受了小丫头玉娘的影响,对于“哥”字作为对兄长的称呼已经开始习惯了。

  “滚一边去!”张季没好气的对小胖子说道:“你小子现在可以啊?竟然连某都敢骗?方才你哭的那叫一个真啊!某差点就给你递手巾了!三郎你现在可真是学坏了!”

  “真的么?四郎?你真的被某给骗住了吗?哈哈哈哈!看来某这一手还真是不错啊!不枉某苦练了多年!”小胖子却对张季的埋怨丝毫不在意,反而觉得有些欢喜!

  这个不要脸的死胖子!

  真是学坏了啊!

  他跟谁学的呢?

  反正绝对不会是跟自己!

  “三郎,当初你签下那份契约,就不怕某骗你吗?”张季笑着问道。

  曹安一笑说道:“某信你!”

  曹安此时对张季几乎已经是一种盲目的信任!张季说啥他都会信!

  张季心中有些感动!

  被人信任永远都是一种美好的感觉!

  张季一把搂住曹安的肩膀,说道:“信某就对了!某是绝不会坑兄弟的!”

  曹安抬手也搂住了张季的肩膀,两人就这么向着张家宅院走去。

  少年人的友谊就是这样,往往只要是把你当做了兄弟,那就会无条件的信任,支持你!

  这份情谊单纯而炙热,纯净且长久!

  接下来,醉仙春在西市张家酒肆依旧卖的火爆,但是,醉仙居这边却是出了些问题!

  每日都会有数十个衣着看起来还不错的家伙,一大早就来到醉仙居,一人占上一张桌子,只点一个菜,一小坛酒,就这么溜溜的坐上一天!

  就连二楼的包间,除了那间天字号包间被刻意留下之外,其他七个包间,也都会被三两个人一间给占了,同样也是点上两三个菜,一小坛酒,同样一坐一天!

  他们这么一弄,醉仙居的生意一下子就大打折扣!

  客人来了,却没有地方坐!

  酒楼伙计陪着笑,让那些人拼个桌子,却被厉声喝骂让伙计滚蛋!

  一个个的还说什么“老子又不是没给钱!难道醉仙居店大欺客,要赶客人走是怎么地?”!

  而且,这些人还对那些酒楼的女伙计,说些不三不四的话。

  弄得那些女伙计都不敢去招呼这些人了。

  张季和张漱在二楼办公室里,副主管韩小六正愁眉苦脸的再说情况。

  “大娘子,郎君,这些人绝对不是街头坊市里的那些无赖子,看起来身上都有几分狠戾之色!怕是大户人家的豪奴!他们一个个的占着桌子不说,还胡言乱语的,白主管和那些女伙计,都吓得躲进后院去了!要是这些人这么弄下去,今天酒楼的买卖,算是要被他们搅和了!可得想个法子啊!”韩小六苦着来你说道。

  张漱好看的秀眉紧蹙,张季的脸色也是阴沉的厉害!

  张季猜得到,这些人不是潘家的,就是那裴家的!

  这一招太特么阴险了啊!

  张季没想到,自己面对的,竟然是这样的“老阴比”!

  这事确实是有些麻烦了!

  

第67章 李二咋来了?

贞观有新人 园外狼 3060 2020.07.11 12:00

  这次那些人的手段让张季觉得有些难受了!

  弄这么些人,天天来酒楼里占座。这些人一不闹事,二不白吃。总不能因为别人点的酒菜少,就赶人家出酒楼吧?

  要是醉仙居真的这么做了,那一个“店大欺客”的名声就算是铁定扣在头上了!

  作为商家,名声有多重要,张季比谁都清楚!

  他不敢去冒险,尤其是在大唐这个人心还算普遍淳朴时代。

  这时候的人们,看待名声甚至比命都重。

  “四郎,要不某去将那些人赶出去吧!”薛礼在一旁冷着脸说道。

  “那些人就先由他们去!”张季摇摇头,又对韩小六说道:“还有,白露和洪顺娘她们那些女伙计,不要再去大堂了。小六你们去!就先这样吧!”

  韩小六出去安排了,张季一脸阴沉的坐在那里生闷气!

  “四郎,那些人真的不能赶出去吗?他们分明就是来捣乱的啊?”张漱皱眉轻声说道。

  张季摇摇头说道:“不行啊,阿姐!虽然咱们知道他们是来捣乱的,可是别人不知道啊!在其他人眼中,那些人只是点的酒菜少了些,坐的时间久了些。如果咱们因为这个把人赶出去,或者拒之门外,相信很快就会有对醉仙居不利的谣言在长安传播了!这时候咱们不能给人落下口实和把柄啊!”

  张漱一想也就明白了,也只能摇头说道:“要是这样下去,醉仙居的生意怕是会受到不少影响啊!”

  张季点头说道:“这个我也知道,但是现在只能先这样硬挺着了!我好好想想,看有没有什么好法子吧!潘家和裴家这一手实在是太阴损了!”

  接下来连着三天,那群人每天都按时来醉仙居“报到”!

  一来就各占一张桌子,点上一两个菜,就那么坐上一天。其他客人来了却是没有办法接待,这让不少酒楼的老客户生出了不少不满之意。

  长孙冲和房遗爱来到酒楼后院找到了正在跟薛礼习武的张季和曹安。

  一见面黑小子房遗爱便怒气冲冲的说道:“四郎,要不某叫人来,把那些家伙赶出去!要是由着他们这样闹下去,这醉仙居怕是就开不下去了!”

  长孙冲在一旁虽然也是面有怒色,却没有像房遗爱那么冲动。

  “人家来你这里吃饭,又没有闹事,好端端的,你房二郎凭什么把人家赶出去?你这不是在坏酒楼的名声吗?”长孙冲先是对着房遗爱说道。

  接着他又对张季说道:“依某看,要解决此事,还是要从根子上想办法!要不……某等请家中长辈出面吧?某阿耶自上次见过四郎你后,夸过你好几次了。要是某求阿耶与那裴家说句话,应该不难。”

  张季却是摇摇头道:“这件事情还真不适合几位国公开口!毕竟裴家没有明面上出手,若是几位长辈去说项,被那裴家一句‘不知情’给打发了,那可就真的是没脸了!”

  几人顿时都哑口无言,一个个黑着脸不说话。

  “某看那裴家不会折腾太久!毕竟咱们酒楼也有不少权贵来吃饭的!要是长久这么闹下去,大家自然都会看出是有人在搞鬼。到时候他裴家怕也担不起使这下作手段的坏名声。依某看,裴家这是在等酒坊的稻米用尽,最后只能向他们低头,乖乖让出酒坊,酒楼!”张季又说道。

  “四郎……曹祥他……”曹安面色难看的开口道。

  “曹祥自然是不会把稻米给咱们的!这时候即使你阿耶说话恐怕也没用了。曹祥怕是已经和潘家,裴家穿一条裤子!三郎莫要多想,你是你,曹祥是曹祥!”张季拍着小胖子的肩膀说道。

  长孙冲和房遗爱也都安慰了曹安几句,这让小胖子心里好受了些。

  “郎君!房相公,长孙相公还有程国公都来了!已经到了门口了!”

  忽然,韩小六急匆匆的跑到后院,急促的说道。

  张季和曹安都好奇的看着长孙冲和房遗爱。

  “你们莫不是商量好的?怎么你们才来,两位伯父也跟着到了?”张季不由问道。

  长孙冲也是一脸的懵逼!

  “没有啊?某阿耶今日一早便去了皇城,某并未见到啊?”长孙冲疑惑的说道。

  “是啊,某阿耶也是早早就去了皇城!”房遗爱也急忙说道。

  张季也顾不得多问,便急匆匆带着三人去了酒楼大堂迎接。

  等张季他们到了酒楼大堂时,一个伙计指指楼上,说是房玄龄和长孙无忌已经直接上了二楼了。

  来到二楼天字号包间,张季就只见了房玄龄和长孙无忌,程咬金。

  一个四十五六岁的长须男子,腰间佩刀,目光凌厉,颇有护卫之意。

  还有一个面白无须,年纪四十上下,有些阴测测的男子站在一旁。

  而在当中坐着的,却一个三十出头的短须男子。

  而且,此人就坐在居中上首的位置,一看便器宇不凡,天然就有着一股上位者的威严从身上弥漫出来!

  房玄龄、长孙无忌、程咬金,只是陪坐在两侧。

  张季脸上带笑,正要施礼说话,却忽然听到身后的长孙冲和房遗爱轻呼一声!

  “臣长孙冲参见陛下!”

  “臣房俊参见陛下!”

  这话听在张季耳中,如同惊雷!

  陛……下?

  大唐的陛下还能有谁?

  眼前这就是传说中的李二陛下了吗?

  张季心中惊讶,他不知道这李二陛下怎么就到醉仙居来了?

  这可是李二陛下啊!

  是号称大唐第一明君的唐太宗啊!

  后世对于历代皇帝多是褒贬不一,可对于这李二陛下却是赞多贬少!

  煌煌大唐的帝王,此刻却是真实的坐在张季的面前,如何让他不激动啊!

  “小子!还不快见过陛下?愣什么神呢?”程咬金一看张季发愣,就开口说道。

  张季回过神来,忙躬身施礼道:“臣张季参见陛下!”

  大唐百姓见了皇帝都可自称“臣”,田间老农见了李二也可以以“臣“自称。后世那些什么“草民”之类的自称,此时并没有的。

  李二陛下看着张季,忽然面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你便是那个酿出醉仙春的张季啊?果然是个不错的小子!太上皇说你那醉仙春特贡很不错!”李二陛下微笑说道。

  张季忙再次躬身道:“能得太上皇一句夸赞,那是臣的荣耀!”

  李二陛下看着眼前这个少年,少年的形象渐渐和自己这些日子想像中那个高人子弟的形象渐渐重合在了一起。

  李二微微点头,心想这小子看起来果然是不俗!

  “听知节,玄龄,无忌他们说,之前那个什么‘改王归流’的主意是你出的、”李二陛下又问道。

  张季笑笑答道:“那只是臣听几位伯父,叔父闲聊说起西南僚王之事,随口瞎说的!主要还是伯父,叔父们自己心里有数,拿的主意。”

  “呵呵!你倒是挺谦虚。少年人就该如此。”李二陛下笑笑,又说道:“我今日前来,便是听说你这里有好酒好菜,而且还是前所未有的新菜式,弄些来尝尝。”

  张季闻言,忙出了包间,去到后堂,交代七娘做一桌子好菜送过来。

  而那个面白无须,有些阴测测的男子,却也一路跟着张季到了后堂。

  “那个……这位……这里是后堂,油大烟大,要不你回去等着?菜做好了某亲自送过去?”张季有些犹豫的说道。

  说实话,他也猜到了,这个家伙八成就是传说中的宦官内侍!

  虽然他能理解这家伙跟着来到后堂,肯定是要监督做菜的。但张季还是不想让他看到具体的烹饪过程。

  “你唤某洪内侍便可!速去做菜,不要多言!”

  此人正是那内侍洪允!

  张季是个有眼力见的,自然看得出这个宦官非同一般,也就不再多说,进了后堂直接给七娘交代了起来。

  今天李二陛下来的人不少,除了包间里的,还有外头的那些侍卫,加起来得有三十多号人。

  所以,后堂起码要准备三大桌菜才行。

  当然了,先要紧着李二陛下的先弄。

  至于侍卫们吃不吃,反正做好了,吃不吃随意。

  张季想了一下,便给七娘安排了几道菜,让她去做了。

  而他自己,则是出了后堂,去看李二陛下的那些个侍卫们是不是安顿好了。

  至于那个阴测测的洪内侍,他既然自己愿意,那就让他自己在后堂闻油烟吧!

  其实要是在平时,安排侍卫的这些事,张季根本不用自己操心,白露她们就能弄得妥妥的。

  可这不是这几天店里有找事的人嘛?

  张季怕自己要是不盯着点,万一要是闹起来了,那就有乐子瞧了!

  万一再弄出一个什么“惊了圣驾”之类的罪名,搞不好最后吃亏的还是自己啊!

  张季来到一楼大堂的时候,惊奇的发现,这三天天天来“坐班”的那些人不见了!

  只有十七八个侍卫模样的汉子围坐了两桌。

  这倒是奇了!

  前两日也有一些客人摆出了自家的势力,可那些捣乱的人却都是板着脸,理都不理!

  今天这些人怕是拿出了什么了不得的凭证,那些捣乱的家伙惹不起,就灰溜溜的走了吧?

  张季猜测了一下,便给韩小六交代了招呼那些护卫。他正想再去后堂看看菜,忽然就听到二楼之上传来了自己阿姐张漱的哭声!

  

第68章 这伯父是大奸臣?

贞观有新人 园外狼 3194 2020.07.11 18:00

  张季听到楼上自己阿姐的哭声,顿时眼睛就瞪了起来!

  这是什么情况?

  自己阿姐怎么会突然就哭了呢?

  难道是被人欺负了?

  可楼上除了李二陛下所在的天字号包间,其他包间里的人应该没有这个胆子吧?

  张季心头大急!

  也顾不得再去后堂的事了,直接“噔噔噔”就快步冲上了二楼!

  二楼大堂也是空了,十几个侍卫站在天字号包间门口。

  而其他的包间门都打开着,里面也已是没有了人。

  张季直接快步向着声音传来的天字号包间冲了过去!

  护卫们也不阻拦,任由张季冲进了包间!

  果然!张漱果然是在天字号包间里!

  此刻的张漱正手拿锦帕捂着脸,哭的伤心欲绝!

  张季一进门,便把将张漱拉到了自己的身后,瞪着要喷火的双眼环视屋内众人!

  “你们有什么就冲着某来!欺负一个女流之辈算什么本事?张家现在某是家主!有什么事自有某一力承担!”张季的话说的斩钉截铁!

  张季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有一点他心里很清楚,那就是只要自己在,就绝对不会让自己的亲人受欺负!

  出了什么事情,有自己来替她们担着便是!

  屋内所有人闻言都愣住了!

  李二陛下看了看张季,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好一个张季张稚禾!果然是个有担当的!哈哈哈哈!”李二陛下笑的很畅快,他身旁的房玄龄牙也是捋着花白的胡须笑着看着张季。

  而程咬金和长孙无忌则是也笑出了声!

  长孙冲,房遗爱,曹安那三个货,都低着头,强忍着不让自己笑出声来。

  “四郎,你莫要胡闹!”张漱的声音忽然从张季身后传来。

  张季忙转身道:“阿姐,你没事吧?谁欺负你了?告诉我!”

  张漱暗暗扯了扯张季背后的衣服,忍住抽泣,说道:“莫要瞎说!陛下在此,怎会有人欺负我?”

  “那你哭啥?”张季也懵逼了!

  “四郎,你可知今日咱们家是双喜临门啊!”张漱擦去俏脸上的泪水,又接着说道:“这一喜,是陛下竟然来了咱们醉仙居,这是咱们张家的莫大荣耀!这第二喜,就是没想到今日竟然能够遇到咱们的伯父!”

  张季彻底迷糊了!

  李二陛下大驾光临这算是一喜,这个他明白!

  甚至他还在想,等一下酒饱饭足了,是不是能让李二留下一副墨宝?

  就当做是酒菜钱也好啊!

  可是那个第二喜是什么意思?

  自己的伯父?

  从来都没有听说过这么回事啊?

  谁?是谁?谁是?

  哪一个是本郎君的伯父?

  张季不由打量起对面的人来。

  李二陛下,房玄龄,长孙无忌,程咬金这几个都在冲自己笑,不像是认亲的样子!

  再看那个配着刀的长须男子,面色有些发红,眼中隐隐有泪光!

  卧槽!

  难道那个伯父就是他?

  “哈哈哈哈!武安,你这侄子不错!是个有胆识,有担当的!就是有点浑!”李二陛下忽然再次哈哈大笑,对身旁那佩刀长须男子说道。

  “陛下说的是!”那男子苦笑答道。

  “四郎,老夫张士贵!某的祖父与你的曾祖乃是亲兄弟,某与你父亲张士茂乃是堂兄弟!只是当初你曾祖留在了上文村,某祖父去了虢州卢氏县。两边只有书信往来。再后来某只知道你父亲到了张安,却未曾见面。再后来某征战沙场,便与你父亲断了消息。没想到今日尽然在此见到了你们姐弟!唉……只可惜你阿耶已经故去……”

  说着张士贵便双目含悲。

  哦,原来是这样啊!

  等等!

  自己这个伯父是谁?

  张士贵?

  这名字有些熟啊?

  天哪!

  张士贵!不是那个后世里各种演义,影视剧里,陷害薛仁贵的大奸臣吗?

  不会吧?

  自己的伯父竟然是个大奸臣?

  天哪!这是要闹哪一出啊?

  不行!绝对不能让薛大郎和他见面!

  两人说不准天生就是五行相克,八字不合!

  那自家要是认了这么个大奸臣伯父,是不是很不安全啊?

  咋办?该咋办啊?在线等,挺急的!

  张季心里有些乱,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对面那个自己的伯父张士贵!

  “四郎!四郎!”张漱连唤了张季好几声,他才回过神来。

  “快给伯父见礼啊!”张漱低声提醒道。

  张季忙又躬身行礼道:“小侄见过伯父!”

  没办法,这么多人在,李二陛下也在呢!

  此时张季只能捏着鼻子先认下这个伯父了!

  张士贵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起来吧!老夫方才还说觉得你有些眼熟呢!原来竟然是老夫的侄儿!”

  张士贵一时有些忘形,李二陛下却没有怪罪。

  “四郎,伯父有三子,你现在知道为何当初阿耶要唤你做‘四郎’了吧?”张漱面上露出了笑容说道。

  “哦,原来是这样啊!那我算是明白了!敢情我这个‘四郎’,是从伯父家论的啊!”张季恍然大悟说道,这也算是解了他心中的一个谜团。

  “张季……伯仲叔季……武安,看来你堂弟还是一直挂念这你们这一支啊!从这小子的名字就看得出来。今日我带你来,看来是明智之举啊!”李二陛下坐在那里,笑着说道。

  张士贵忙躬身道:“今日多亏了陛下洪福,臣才能与亲人相见!臣在此谢过陛下!”

  李二陛下脸有些发红!

  他只是随口开个玩笑而已,谁知道自己这个臣子还真是耿直啊!

  “咳咳!武安,不必如此!你与子侄相遇,也是天意!我可不敢贪天之功啊。”李二陛下轻咳一声说道。

  “若无陛下今日带臣前来,臣也不会遇到张季姐弟,说起来还是要感谢陛下的啊!”张士贵依旧认真的说道。

  旁边长孙无忌笑着开口道:“小子,你还不赶紧谢过陛下?”

  张季和张漱忙躬身施礼,对李二陛下表示了感谢。

  “那个……伯父,某还有一个幼妹,要不我去带来也见见?”张季起身后对着张士贵说道。

  张士贵点头还未说话,却听李二陛下说道:“那自然是要见一见的!快去领来!”

  李二陛下自己子女不少,可是他对自己的几个女儿都是颇为偏爱。不久前,便已经给自己的长乐公主选定了长孙冲为驸马,只是长乐年纪尚幼,只是在准备嫁妆,等过几年才成亲。

  张季和张漱便忙转身出去,去后院偏院去寻小丫头玉娘。

  张季此时提起小丫头,自然不是简单的只是想让张士贵见一见。

  今日的主角可是李二陛下啊!

  小丫头见过了陛下之后,那就不一样了!

  至少今后再有人想对张季的姐妹动手,就要想一想,那可都是当今陛下都接见过得人呢!

  “阿姐,你这是怎么认出那个伯父的啊?”张季很是疑惑的问道。

  他方才也就是去了后堂一趟,回来就听到了张漱的哭声。没多长时间啊?

  “方才柳娘子来说,房相他们来酒楼了。我就想着看能不能借此解决了那些天天来占座的人。便去了天字号包间寻你,可你却不再。陛下得知我是你阿姐,便叫我进去了。某当时有些慌张,陛下问什么,我就答什么。后来陛下问道了咱们家的情况,我便说了。谁知说到咱家祖籍上文村的时候,伯父就忽然插话了。问起阿耶的名姓。最后伯父便落泪了。在伯父说明自己身份后,我也就哭了!”张漱边向后院走边说到。

  “阿耶生前对我说起过伯父那一支的情况,只是多年没了联系,不想今日却是又遇到了!阿耶若是在,想必会很欢喜的……”张漱说着又红了眼眶。

  姐弟俩说着便来到了后院偏院。

  小丫头玉娘正在玩耍,张季直接从仆妇手中接过玉娘,便又向着酒楼大堂走去。

  “哥哥,怎么了?怎么了?”小丫头被哥哥莫名其妙的抱走,一脸的迷糊和不解。

  “玉娘,等一下哥哥带你去见伯父,还有啊,还有皇帝陛下!你可要乖乖听话,不许胡闹啊!”张季边走边交代道。

  小丫头玉娘被张季的话下了一跳!

  “哥哥,玉娘是要去见皇帝陛下了嘛?是真的嘛?”小丫头不可置信的扑闪着大眼睛道。

  张季重重的“嗯”了一声,又说道:“当然是真的!哥哥什么时候骗过你啊!所以玉娘一定要乖乖的啊!记住啊,等一下你要这么说……”张季又小声的交代了一番。

  不多时,张季便抱着小丫头玉娘,和张漱,姐弟三人又进了天字号包间。

  如今的小丫头吃得好,穿得好,玩得也好,心情更好,出落得愈发粉雕玉琢的可爱了。

  当小丫头被张季放在地上,一板一眼的躬身行礼,向着李二陛下,各位叔伯见礼的时候,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笑意。

  “好一个惹人疼爱的小娘子啊!”程咬金咧着嘴笑着说道。

  这厮家中三个嫡子两个庶子,五个全是男娃子。这些小子整日里闹的家里鸡飞狗跳的,早就让老程够够的了。现在见到这么个可爱的小女娃,忍不住就夸赞出口。

  李二陛下见到眼前的小丫头,也是笑逐颜开!

  小丫头和他的几个女儿差不多年纪,他和长孙皇后的女儿李丽质,也就是长乐公主,今年也才十岁,也是个可爱的小丫头。

  而且,今年长孙又为他诞下一个女儿,李二陛下连封号都已经想好了,城阳公主!可见李二陛下也的的确确的是个“女儿奴”啊!

  现在见到小丫头玉娘如此可爱,这就让李二陛下慈爱之心大起!

  

第69章 吃饱了就要抢厨子

贞观有新人 园外狼 3219 2020.07.12 12:00

  李二陛下见到小丫头玉娘,心中颇为喜爱。

  看着眼前这个小丫头,与长乐公主李丽质几年前一样可爱。

  李二陛下难得的问了她几句话,小丫头也答得有条有理。

  当然也就是问了注入“你几岁啦?”“平日都做些什么”之类的简单的问题。毕竟只是个六岁的孩子,问别的也不合适。

  小丫头玉娘表现的一点都不怯场,在李二陛下和几位大佬面前很是淡定从容。

  这让张季都有些惭愧。

  “伯父,这便是玉娘。”张漱开口对张士贵说道。

  张士贵笑眯眯的点头道:“好孩子,士茂倒是留下了三个好儿女啊!”

  房玄龄在一旁开口道:“武安,之前老夫给这小子取了个字,叫做稚禾。你觉得可妥当?那时尚不知你们之间的关系,老夫见到四郎欢喜,就越俎代庖了。呵呵呵!”

  老房也是直呼张士贵的字,他说这话是在说明,自己之前给张季取了字。毕竟当时并不知道有他这个伯父存在。毕竟此时一般人取字都是家中长辈的事。

  “房公这是说哪里话来?你待四郎如子侄,亲自为他赐字,这是四郎的福分。怎会是越俎代庖呢?整个大唐能得房公赐字的人,怕是屈指可数吧?某代四郎再谢过房公了!”张士贵说着便又向房玄龄施礼。

  “是啊,玄龄,你这当朝宰辅给这小子取字,的确是他的福分。武安怕是会透着乐吧?哈哈哈哈哈!”李二陛下在旁边笑着说道。

  就在众人说话间,白露在门外轻声道;“大娘子,郎君,酒菜可以上了吗?”

  李二陛下点点头,张季便忙开门出去,只见白露和几个伙计,在洪允阴测测目光的注视下,端着几个餐盘站在门口。

  张季冲洪允笑笑,便接过白露手里的餐盘端进了包间。

  张漱也出来帮忙,不一会儿,八凉八热十六道菜便上了桌。

  看着桌上那些色泽诱人,香气扑鼻的菜肴,李二陛下感叹的开口道:“我在宫中竟然不知道长安城里还有这等菜肴!看来还是要多出来走动走动才好啊!来,都尝尝吧!”

  李二陛下也不客气,直接夹起一筷子眼前凉菜放入了口中。

  “嗯?这是什么?味道不错啊!口感也脆生!”李二陛下嚼了几下,咽下嘴里的菜,很是赞许的说道。

  张季忙在一旁说道:“陛下,这道菜名为口口脆!”

  “口口脆?名字倒也贴切。那是何物烹制而成?”李二又问道。

  “这口口脆是使用猪耳卤制而成的。然后切成丝条,再拌上酱汁,便是这道菜了。”张季又答道。

  “猪耳?”李二陛下有些惊讶了。

  在他的印象中猪肉那等贱肉,并不是此等滋味。

  李二陛下不是没吃过猪肉,当年领军四处征伐,猪肉也没少吃。可是在他印象中,猪肉便是那等一块块,散发着腥臊味道的肉。

  可眼前这道凉菜尽然是用猪耳制成的!

  这就有些让李二陛下觉得不可思议了。

  “小子,你莫要说谎啊?这真的是猪耳吗?猪肉我可是也吃过的,绝对不是这滋味!”李二陛下微微皱眉说道。

  他怕眼前这小子为了讨好自己,故意用别的肉食来冒充猪肉。要是那样,自己可就要重新审视这小子了!

  “张四郎,你若在圣人面前说假话,那可就是欺君的大罪!”不知什么时候也进了包间的洪允,在一旁阴测测的说道。

  张季暗暗摇了摇头,心中对这没见识的人很是无奈。

  “陛下,这桌上不仅是这口口脆,还有这道……这一道……这道……这几道都是用猪肉烹饪而成的。”张季指着桌上的几道菜肴说道。

  张季又继续说道:“陛下,之所以世人不喜食用猪肉,都说猪肉腥臊难吃,其实,和猪肉的烹制方式有很大关系。现如今烹制猪肉,多是用水煮。如此烹制之法,并不能祛除猪肉中的异味,所以世人才说猪肉难吃。”

  “哦?那你这里又是如何烹制的呢?”李二陛下饶有兴趣的夹起一筷子红烧肉,问道。

  “醉仙居的烹饪之法,主要是采用小子师父传下来的炒制之法。而且,每道菜都用了各自不同的调料,以此来保证每道菜所用食材之中的美味被激发出来,恶味被祛除。所以,醉仙居的菜有‘百菜百味’之说。”张季又解释道。

  李二陛下和几位大佬听的都是纷纷点头。

  “看起来这烹饪一道,也是颇有讲究。不仅要合礼制,还要琢磨食材、调料、火候,难怪说食不厌精,脍不厌细。”李二陛下点头说道。

  长孙无忌在一旁也开口道:“陛下所言极是!所谓治大国,若烹小鲜。这庖厨一道绝不简单啊。”

  李二陛下和几位大佬吃喝的很是尽兴。

  吃着美味,喝着美酒,君臣们说说笑笑,并没有遵守“食不言”的规矩。

  这也许才是张季想看到的饮食文化吧?

  那种闷头吃喝的场面,想想就觉得沉闷无趣。如何对得起这些美食、美酒呢?

  酒饱饭足,李二陛下笑着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说道:“今日倒是吃的多了些,有些贪嘴了。”

  房玄龄在一旁捋须说道:“陛下为国事操劳,偶尔多吃些也是无妨。”

  李二陛下笑着点点头,摸了摸面前的桌子,又道:“此等桌椅坐着的确是舒服!要是宫中和皇城中值房里都配上此种桌椅,想必长时间伏案也不会再那么辛苦了吧?你们觉得如何?”

  长孙无忌笑着开口道:“陛下体恤臣下,是在是我等之福啊!若是都用这等桌椅,想必也能免了许多案牍辛劳。天下官员必定感激陛下。”

  房玄龄也点头道:“老臣这年岁大了,跪坐案几之前时间略久便觉得双腿发麻,必须起身走动几步,甚是不便。若是这等桌椅,那老臣可以坐上一两个时辰不用走动,甚好!”

  “嗨!这还有啥说的啊?让这小子弄出一批来,朝廷收购便是了!某反正觉得这么坐着舒坦,吃饭都能多吃两碗!”老程在一旁也说道。

  张士贵也道:“陛下,此等桌椅坐着腿脚舒展,身体也舒适,倒真的是很适合宫里跟值房里办公所用。陛下果然有眼光,且体恤臣下!那就让四郎做一批送进宫里吧?”

  李二陛下笑笑,对张季说道:“小子,你看到没?你的这些叔伯都在替你揽生意呢!呵呵呵!那你可就要好好上点心,做出一批适合办公用的桌椅送进宫去吧。”

  张季忙躬身答是,心里却在嘀咕,该跟谁收钱!

  这桌椅可不能白做不是吗?

  又费工,又费料的,白干哪行啊?

  长孙无忌似乎是看出了张季心里的疑惑,就笑骂道:“你个臭小子!难道朝廷还能白要了你的桌椅不成?做好了且与我家大郎一起送进皇城,自然有人验收、结钱!”

  张季不好意思的讪笑着道:“长孙叔父这话说的,就好像小子只得钱似得!不给某钱,难道某就不做了啊?……那个……到底能给多少钱啊?”

  “哈哈哈!好一个贪财的小子!无忌,你看看他,有没有点奸商的意思啊?”李二陛下笑着打趣道。

  众人纷纷笑了起来。

  李二陛下自己吃好了,也没有忘记自己的长孙皇后。

  “小子,你这里的厨子是谁?叫来见见。”李二陛下靠在椅背上随意的说道。

  张季哪里知道李二陛下的心思,只以为这是皇帝陛下要奖赏七娘,便很快将七娘带到了包间。

  七娘哪里见过这等场面!

  听说皇帝陛下要见自己,只吓得她哆哆嗦嗦的躬身行礼,大气也不敢出。

  “你这里的厨子竟然是个女子?这倒也是稀奇。”李二陛下见张季引来的是一个三旬年纪的女子,不由好奇的说道。

  “回禀陛下,七娘她天生对烹饪食物有天分,甚至比小子做的还好!所以某便将师父的庖厨手艺传给了她。七娘也的确没有让某失望,如今她做出来的吃食,某都比不上呢!”张季毫不吝啬的夸奖着七娘。

  “哦?竟然是这样?那好吧,那个洪允,你就安排这个七娘进宫,为皇后做菜吧!”李二陛下说道。

  这话顿时让张季和七娘都愣住了!

  虾米?

  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要抢了自家的厨子吗?

  这可不行啊!

  没了七娘,这醉仙居谁来做菜啊?

  “陛下!这……这不好吧?”张季结结巴巴的说道。

  “怎么?我为皇后挑一名厨娘,这也不行吗?”李二陛下有些不悦的问道。

  “不是……不是!只是,陛下让七娘进宫,那小子这醉仙居可就要关门了啊!”张季继续说道。

  李二陛下眉头皱了皱,才想起自己这么做似乎的确是有些不妥。但是,他又不想收回刚才说过的话,便冷下脸来说道:“天下庖厨莫不以能进宫为荣,你小子这是要阻了你家厨娘上进之路吗?我不问你了,那个七娘啊,你可愿意进宫,为皇后做菜呢?”

  李二陛下这就是在耍无赖啊!

  他直接绕开了作为醉仙居主人的张季,直接询问起七娘来了。

  七娘身躯微颤,半晌才说道:“陛下,我……我还是想留在醉仙居,留在张家!”

  此言一出,李二陛下的脸彻底挂不住了!

  一个厨娘,竟然宁可留在这小小的醉仙居,也不愿意进宫给自己的皇后做菜!

  这让李二陛下如何心中不恼?

  就在此时,包间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何人在外面吵闹?带进来!”李二陛下不悦的说道。

  包间门打开,两名侍卫带着陈镇进了包间。

  

第70章 告御状

贞观有新人 园外狼 3200 2020.07.12 18:00

  陈镇一进包间,先是看了一眼七娘,之后便立刻向着李二陛下等人行礼。

  “陈镇参见陛下,各位贵人!”

  陈镇躬着身子,李二陛下没有说让她起身,他便一直那么躬着身子。

  “怎么回事?”张士贵向侍卫询问道。

  “此人在门外,说自己是这个七娘的丈夫,非要进来。某等阻拦,所以言语间争执了起来。”侍卫躬身答道。

  李二陛下微微皱眉,张士贵在一旁忙又向陈镇问道:“怎么回事?”

  张士贵心里清楚,这里是自己侄子的地方,而这个陈镇显然也是自己侄子家的人。若是因此引起陛下不快,那可就不好了。

  陈镇忙答道:“七娘乃是某的妻子,某也不愿意她进宫!若是因此陛下要责怪,那就责怪我好了。莫要怪罪七娘!”

  说罢陈镇又躬身行礼。

  李二陛下苦笑摇了摇头道:“难道在大唐臣民眼中,我这个皇帝就是一个不通人情,强人所难的帝王吗?若是魏玄成在,少不了又要进言劝说了!算了,算了,既然不愿意,那我也就不勉强了!去吧!去做些好菜,我给皇后带回去尝尝。”

  听了李二陛下这么说,七娘和陈镇都暗暗松了口气。

  张季心头一动,在一旁忙说道:“陛下对皇后一片情意,臣钦佩不已。虽然七娘不能去宫中为皇后和陛下做菜,但是陛下可以让宫中御厨来醉仙居学做新菜呀!臣保证,醉仙居绝对悉心传授,绝不藏私!”

  一听张季这么说,不仅是李二陛下,就连房玄龄他们几个也是眼前一亮!

  这个主意不错啊!算是两全其美的法子了!

  张士贵看向自己这个侄子的眼神中也充满了欣赏之意。

  这小子还真是个七窍玲珑心!心思就是活络!

  如此一来,那个厨娘既不用去宫中,而陛下想让人给皇后烹饪新菜的心意也能达成。

  让宫中掌膳来这醉仙居学习厨艺,这小子是怎么想出来的啊?

  洪允在一旁忙说道:“圣人,此法不错!可安排殿中省和尚宫局的直长,主食,掌膳都来这里学习新菜。”

  李二陛下的面色果然是阴转晴,嘴角浮现出一抹微笑,说道:“小子,你这脑子还真是转得快!行!那就如此办!洪允,回头你安排宫里的御厨来这醉仙居学这些新菜的烹饪之法!”

  洪允站在一旁,躬身答是。眼睛却是看向了正在憨笑的张季。

  “张郎君,宫中御厨人数不少,不可能一次全都来你这里学艺。而且,你这里怕是一下子也教不了那么多人。那你看一次来多少人合适呢?要学多久啊?”洪允向张季问道。

  张季看了七娘一眼,略一思索,说道:“洪内侍说的极是!小子倒是疏忽了!这样吧,分批来学好了。一批四到六人即可,至于要学多久……那就要看他们学的情况了。某预计,一批大约要学半月到一个月吧!”

  洪允点点头,便又站在李二陛下身后,不再说话了。

  “陈镇……陈镇……你莫不是在并州刘武周军中待过?”张士贵忽然看着陈镇冷声问道!

  陈镇身躯微微一震!

  但立刻躬身道:“不错!某曾经在刘武周军中任旅帅!”

  屋内众人纷纷将目光投到了陈镇身上!

  李二陛下看了一眼陈镇,问张士贵道:“武安,你认得此人?”

  张士贵忙答道:“陛下可曾记得,武德二年,刘武周攻取晋州,关中震动!臣跟随陛下一同前往征讨刘武周之事?”

  李二陛下微眯双眸,点了点头。

  这是李二陛下的曾经的胜绩之一,如今想来,心中还是颇为得意。

  张士贵又继续说道:“当时陛下雄才伟略,在鼠雀谷大败刘武周大将宋金刚,臣追杀至并州。”

  听到此处,李二陛下脸上露出了笑容。

  他清楚的记得,那一战,他利用了天时、地利、人和,将那宋金刚打的溃不成军!而刘武周也正是因为鼠雀谷一战后,被吓破了胆,带着百余人向北逃去了突厥。

  可以说武德二年、三年的李二陛下,几乎是所向披靡,打的刘武周,王世充等逃的逃,降的降。那时候绝对是年轻的秦王的高光时刻。

  “记得,那时候武安便是随我一同出征,立下了不少大功。”李二陛下回忆着说道。

  “臣率军追击到并州的时候,刘武周已经逃往突厥,而他麾下军卒一哄而散。臣在收拢溃军的时候,曾听那些降兵说起过,刘武周军中有一名叫陈镇的旅帅,身手不凡,军阵熟稔,在军中颇有声望。只是后来并未见到人。不想今日却在这里见到了。”张士贵又说道。

  张季看向陈镇的目光中多了许多小星星!

  原以为自己这陈叔只是刘武周军中的普通旅帅罢了!

  可谁知道,他竟然有那么大的名声!

  自己这绝对是捡到宝了啊!

  “哦?竟有此事?”李二陛下闻言也来了兴趣。

  “陈镇,你那时去了哪里啊?为何没有投唐军?”李二陛下又问道。

  陈镇便将自己曾经给张季讲述过的自己的那番过往,又讲了一遍。

  陈镇说罢,众人不由都是一阵唏嘘!

  “乱世就是如此,百姓们苦于战乱,民不聊生。太上皇与陛下兴义兵,终乱世,这实在是天下之幸!百姓之幸啊!”长孙无忌开口说道。

  “无忌所言极是!陛下之功德,不可估量!”房玄龄也说道。

  李二陛下没有再继续等着臣子的歌功颂德,对陈镇说道:“既然你愿意留在张家报恩,那便好生做事。现如今已经与十年前大不相同了!只要你踏实努力,好日子不远了!”

  陈镇心中一喜!知道自己的过往算是洗白了!

  陈镇忙躬身答道:“陛下说的是!现在这日子就已经是好日子了!大娘子贤良淑德,郎君也是聪慧过人,小娘子乖巧可爱。张家的好日子才刚刚开始啊!只是……”陈镇忽然顿了一下。

  “只是什么?”李二陛下又问道。

  “只是有人偏偏不想让我们这些老百姓过上好日子啊!”陈镇咬牙说道。

  “哦?竟然还有此等事?莫怕!你且说来!”李二陛下坐直了身子说道。

  作为一名勤政爱民的帝王,李二陛下最听不得的便是那些有人欺压百姓的事。

  “事情是这样的……”

  陈镇便将这段时间来,潘家、裴家针对醉仙春和醉仙居的种种都说了一遍。

  既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刻意夸大。就是照实说了。

  李二陛下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他有意无意的瞟了身旁的洪允一眼,洪允心中直叫苦!

  那陈镇所说的事情,有些是百骑查到了,可有些却也是第一次听说!

  陛下这是对自己表示不满吗?

  “陛下,那潘家……在长安放贷多年,而且,还逼死过人命!”长孙无忌忽然开口道。

  张季心里此时已经乐开了花!

  陈叔真是好样的!

  这时候将这些事情告诉了李二陛下,的确是个好时机!

  而长孙无忌更是神补刀!

  一句“潘家放贷逼死过人命”,就已经把潘家送上了完蛋的不归路!

  看来长孙冲还是将这些天的事情给长孙无忌说了啊!

  张季觉得自己和这些朝中大佬相比,还是太嫩了!

  看看人家出手,一招毙命!而且之前却毫无征兆!

  恐怕老房和老程心里也都有自己的招数还没使出来吧?

  果然,房玄龄也开口了!

  “陛下,潘家放贷逼出人命之事,在长安城里不是秘密。而且,大家也都知道,在潘家背后还有一个裴家!虽然陛下已经让裴寂回了蒲州。可裴家在长安的势力却是依旧!临海公主的驸马裴律师,更是借着裴家和皇家的名头,做了不少事!臣这里有一份奏疏,本打算明日再交给陛下的,今日既然说到这里,那臣就现在拿出来吧!”

  说着,房玄龄便取出一份奏疏,交给了李二陛下。

  李二陛下并没有看奏疏,而是把奏疏递给了身旁站着的洪允。

  “收起来,回宫再看!”李二陛下声音冰冷。

  “洪允,让人去查潘家!若是真的有放贷逼出人命的事情,那决不可放过!严惩不贷!”李二陛下说罢,又眯着眼睛看着张季。

  “小子,你不是一向聪慧吗?若是今日我不来你这醉仙居,你打算怎么办?”李二陛下声音缓和了不少问道。

  张季苦笑了一下,答道:“陛下,俗话说,自古以来民不与富斗,富不与官斗!小子这样的升斗小民能有什么办法?又如何斗得过裴家、潘家呢?小子都想好了,要是实在不行,那某就关了酒楼!关了酒坊!干脆带着阿姐和妹妹,远走他乡!大不了到时候东山再起就是了!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张季的这番话,半真半假。

  他确实是想过,要是实在不行,就带着家人去南方躲避。

  可是,后来他也想明白了。

  自己不仅有家人,还有曹安、长孙冲,程处亮,李震、房遗爱他们这些兄弟!

  还有白露,洪顺娘,韩小六这些伙计!

  还有庄子上的那些庄户们!

  这些人都把希望寄托在了他的身上,寄托在了张家的身上!

  自己又怎么能够一走了之呢?

  此时说出这番话,不过是要塑造自己一个悲壮的形象!

  “哼!那潘家、裴家着实可恨!”老程在一旁出言说道。

  张季暗暗给老程点赞!这配合的不错啊!

  你看,李二陛下脸上都有了杀人的意思了!

  “洪允!现在就去让人查!”李二陛下冷声说道!

  洪允应了一声,快步离开了包间!

  

第71章 小丫头的魅力

贞观有新人 园外狼 2680 2020.07.13 12:00

  洪允急匆匆的离开了,李二陛下坐在包间里,脸色不好看。

  包间里的气氛顿时凝重了起来。

  张季暗暗冲着一旁的小丫头眨了眨眼。

  “皇帝陛下,我家的酒菜好不好吃啊?”小丫头眨巴着眼睛看着李二陛下,有些怯生生的说道。

  脆生生的童音让有些压抑的包间内顿时有了生机。闻言李二陛下的脸色也柔和了下来。

  “嗯,酒不错,菜也很好吃啊!”李二陛下说着,向小丫头招了招手,示意她近前。

  小丫头看了张季一眼,在得到了自己阿兄眼神的鼓励后,便迈步走到了李二陛下身边。

  李二陛下抬手摸了摸小丫头玉娘的脑袋,露出笑容说道:“今天还要感谢你招待我们酒菜啊!”

  小丫头一听忙摆手说道:“不是的!不是的!今天是阿姐、阿兄招待陛下啦!跟我……没……没什么关系的。”

  小丫头玉娘说的认真,看着她憨态可掬的模样,李二陛下的笑容更盛。之前心中的怒火也消退了不少。

  要不怎么说咱们李二陛下是一个标准的“女儿奴”呢?

  看到玉娘这模样,让他不由想起自己的女儿。

  “呵呵呵呵!玉娘你也是张家的一份子啊?所以你阿姐、阿兄招待我,那也就等于是你招待我啊!对不对啊?”李二陛下笑着对小丫头玉娘说道。

  小丫头很认真的皱着眉头思考了变天,才舒展开了眉头,甜甜一笑说道:“陛下说的对呀!玉娘怎么就没想到呢?陛下真聪明!玉娘好笨哦!嘻嘻!”

  “哈哈哈哈!”众人闻言顿时笑了起来,包间里凝重的气氛一扫而空!

  “陛下,玉娘……玉娘有一个请求,想请陛下留下一幅墨宝?不知道可不可以呢?”小丫头双手绞着手里的帕子,怯怯的对李二陛下说道。

  李二陛下的墨宝那可不是轻易可以求的,皇帝的御笔在这个时代可是具有着非同凡响的意义。

  皇帝的御笔亲书,大多是出现在一些祭祀场所或者庙宇道观。比如后世能看到的,李二陛下亲笔题的“晋祠”,还有陇西李氏祠堂的“李家龙宫”等等。

  如果一个普通人家拥有了一副皇帝的御笔,而且还是专门为这家人书写的内容的话,那这绝对是不得了的事情了!一定会供在家中的祠堂之中。就是普通官员见了也必须行礼。

  如今小丫头开口求御笔墨宝,李二陛下却是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下来。

  “这有何难?那你倒是说说,想要什么内容啊?”李二陛下笑眯眯的说道。

  小丫头毫不犹豫的说道:“那就请陛下写‘天下第一醉仙春’七个字,可好?”

  李二陛下和众人都是一愣!

  一般来说,有机会求陛下御笔墨宝的,大多都是希望能李二陛下题写“忠厚传家”啊,“诗书耕读”啊,良善人家啊,这样对家族有褒奖意义的内容。

  可小丫头会向李二陛下求一副关于醉仙春酒的内容,这让众人都有些意外。

  “好吧,既然如此,那便按照你说的写吧!”李二陛下还是痛快的答应了。

  张季在一旁大喜!忙出去让人送来了最好的纸墨!

  大唐有好纸吗?

  当然有了!

  而且并不比后世那些好纸差!

  但是,价格却也是贵的一匹!

  就连张季这样的人家,平日里也绝对舍不得随便使用的。

  李二陛下对于眼前的纸墨还是满意的。

  张士贵忙上前研墨,毕竟这也算是皇帝赐给他张家的御笔墨宝,他也是与有荣焉。

  只是对小丫头要求的内容有些遗憾!

  若是陛下能题下“世代忠良”之类的内容,那该多好啊!

  只见李二陛下拿起笔,在铺好的之上“唰唰唰”,写下了“天下第一醉仙春”七个字!

  “好字!”众人纷纷开口称赞!

  这倒不是房玄龄他们这些大臣阿谀奉承,李二笔下的字那是的确很不错的。

  李二陛下的书法最初师承于前隋的书家史陵,后又与当世书法大家虞世南、欧阳询、褚遂良等切磋书法技艺。

  李二陛下酷爱行书,尤其以王羲之的《兰亭序》为最。而且,李二陛下的“飞白体”写的也是颇有造诣,堪称一代书家。

  张季看到李二陛下真的写下了“天下第一醉仙春”几个字,心中喜不自胜!

  这可是来自大唐帝王的背书啊!

  今后还用发愁醉仙春被人仿造吗?

  到时候只要自己拿出这幅字,什么样的模仿者都是渣渣!

  张季待到墨迹干了,忙小心翼翼拿起来,仔细收好。打算回头就让人刻成匾额。

  小丫头玉娘完成了自己哥哥交给她的“任务”,自然也是欢喜。一双眼睛笑的如同两牙弯月,小脸也兴奋的有些红扑扑的。

  没错,小丫头向李二陛下索要御笔墨宝,就是张季方才偷偷交代的。

  张季也清楚,如果是自己开口,皇帝陛下估摸着不一定会答应。毕竟还要琢磨琢磨要这墨宝的动机和目的。

  可要是小丫头开口,那就好说多了。睡觉张季早就知道李二陛下是历史上出了名的“女儿奴”呢?像这样的人,一般都很难抵御小丫头玉娘那萌萌的可爱攻势。

  没过多久,洪允便和七娘一起又进了包间。

  洪允手里还拎着一个红漆食盒。

  他之前在安排了人去查潘家之后,便和七娘去了后厨,为长孙皇后准备菜去了。

  没办法,他这内侍的职责就是这样,事无巨细都得操心,若是出了一点纰漏,那可就有可能变成大麻烦。

  而这也是皇帝对他洪允的信任,也让他乐此不疲、乐在其中。

  李二陛下已经尽兴,起身要离开了。

  张季和张漱、玉娘等人忙退到包间外等候恭送。

  张季一出包间,就看到薛礼和曹安正站在侍卫边上。

  我滴个天爷啊!

  这薛大郎咋就还是来了呢?

  这要是他和自己那个伯父对上了,谁知道会不会出啥事啊?

  可是,此时要再想让薛礼避开却也是来不及了。

  只见张士贵第一个走出包间,目光四周打量一番,最后还是落在了薛礼身上!

  完了!完了!要出事!

  张季心中暗暗叫苦不迭!

  “大郎!三郎!这位是某的伯父!还不快来见礼?”张季急忙上前说道。

  张季没办法,他只想先报出张士贵是自己伯父的身份,这样也许能阻止不该发生的事情发生。

  可是,他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薛礼和曹安上前躬身施礼,而张士贵看向薛礼的目光中竟然流露出欣赏之色!

  “四郎,这是……”张士贵开口问道。

  “伯父,这位是薛礼,这是曹安,都是小侄的兄弟!”张季忙答道。

  “嗯,不错!少年人就该多结交!薛礼,老夫看你似乎是有武艺在身?”张士贵看着薛礼问道。

  薛礼躬身道:“是,某的确是自幼习练武艺。”

  张士贵笑笑点点头,便回身恭请李二陛下。

  李二陛下出来,也没有在多说话,直接被一众大佬和便装侍卫拥簇着离开。

  李二陛下走了,醉仙居里众人全都松了一口气!

  张季则是第一时间让人去请人来,将李二陛下的墨宝装裱和刻成牌匾。

  小胖子曹安一脸幽怨的站在张季身旁,一言不发。但是谁都看的出来,他这是在生闷气。

  “怎地了,三郎?你莫不是怪某没有带你一起去见陛下?”张季终于发现了小胖子的异常,就开口问道。

  小胖子臭着一张脸,斜昵了张季一眼,开口道:“你还知道啊?”

  张季笑笑说道;“陛下乃是天下至尊!他要见谁,不见谁,这个旁人可做不了主的!要是某硬是领你去,怕是会惹陛下不悦!到时候恐怕会给你带来麻烦!某这也是为你好啊!”

  张季这样解释道。

  其实,他方才真的是忘了小胖子了!

  毕竟谁见到皇帝都会紧张,即使他张季是一个有着老大叔灵魂的“过来人”,也是一样的!

  “唉……四郎,你变了……”小胖子幽幽说道。

  张季闻言立刻落荒而逃!

  

第72章 厨子也敢嚣张?

贞观有新人 园外狼 2840 2020.07.13 18:00

  太极宫立政殿内,李二陛下正在给长孙皇后介绍着摆在案几上的几道菜。

  “这些都是醉仙居的招牌菜,观音婢一定要尝尝。”李二陛下笑着说道。

  长孙皇后也笑笑,拿起筷子,夹起菜放入口中,慢慢咀嚼。

  “嗯?果然不错啊?看来醉仙居的这些新菜是用了心的。味道鲜美,却又不失食材的本来香味!的确是不可多得的美食啊!”长孙皇后称赞道。

  李二陛下笑着说道:“那个臭小子,我本打算让他家厨娘进宫来专门负责你这边的膳食,可他却是不肯!呵呵呵喝!”

  “哦?那个张季竟然如此说么?陛下没有责罚他吗?”长孙皇后好奇问道。

  “哈哈哈哈!为了这点事情我自然是不好责罚于他,何况那小子最后还出了个主意,说是让尚食局的司膳,掌膳分批去醉仙居学这些新菜的烹制之法。这倒不失为一个好法子。”李二陛下像是忘记了自己当时那不快的心情,笑着说道。”

  长孙皇后点头说道:“如此甚好!这样的话,宫中很快也就有此等新菜了啊!妾身回头及交代下去,让尚宫安排。”

  “嗯,好!哦,对了,观音婢你绝对想不到,张季安小子竟然是武安的堂侄!这事还真是巧了!”李二陛下又说道。

  长孙皇后闻言一愣,立刻说道:“竟然有这么巧的事?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李二陛下摇摇头道:“没问题,已经确定了,武安与那小子故去的阿耶,的确是堂兄弟。”

  “哦,那这是好事啊!看来陛下对那个张季印象不错?”长孙皇后又吃了口菜,然后试探着问道。

  “那小子还行吧,他还有个长姐和一个幼妹。对了,他那个妹妹唤作玉娘,今年六岁,与前几年的丽质一般乖巧可爱!她还求了我一副字呢!写的是‘天下第一醉仙春’!哈哈哈!”李二陛下得意的说道。

  长孙皇后对自己丈夫“女儿奴”的本质早就看透了,于是也就笑笑说道:“陛下这是爱屋及乌,觉得那个小娘子与丽质一般可爱,才大方的留了御笔。平日里就算是那些老臣请陛下写几个字,你可都是不肯呢!”

  李二陛下闻言哈哈大笑!看起来他还觉得做个女儿奴挺光荣的。

  “要是如此说来,承乾与那张季有交往,倒是也无妨。承乾毕竟还不到十二,有些伙伴也不是什么坏事。”长孙皇后微笑说道。

  李二陛下也带你点头道:“嗯,回头你给承乾说一下,若是他想去找那张季,去便是了。只是要带上护卫!堂堂太子,只带着个内侍就出宫,也太不妥当了。”

  长孙皇后点头称是。

  “快吃吧!这菜凉了可就不好吃了!”李二陛下对长孙皇后温声说道。

  长孙皇后看着李二陛下的目光中,也多了柔情。

  “陛下也再吃些吧?”长孙皇后柔声道。

  于是,宫女又拿来的碟箸,两人便一起吃菜饮酒。

  帝后在太极宫里秀恩爱,张季并不知道。

  他也不知道熊孩子李承乾已经获得了来醉仙楼的特许。

  此时的他正在和阿姐商量去伯父张士贵府上拜访的礼单。

  “阿姐,我觉得这礼啊,少了显得咱们心意不诚!可要太多了呢?又会显得怎们太过炫耀了!总之恰当些才好!”张季摸了摸下巴说道。

  张漱笑着白了张季一眼!

  “阿姐心里有数!这些事情我还是能办好的!倒是你,答应了要给宫里和皇城里做桌椅,可有什么打算?”张漱看着张季问道。

  张季笑笑说道:“这事简单!回头我就去找长孙冲!让他探探他阿耶的口风。看看朝中宫里大致能出个什么价钱。然后就可以选购材料,开工了!桌椅图纸的话,我这两天就能弄出来。”

  第二日,宫中的御厨就来到醉仙居报到了。

  这第一批来的共有五人。

  其中有两名宦官,年龄四十岁上下。还有三人却是三十岁左右的女子宫人,

  三名宫人还好,可那两名四十来岁的宦官,态度就很有问题了!

  虽然不说是鼻孔朝天、眼高过顶的傲慢。可那份不服气却也是直接写在了脸上。

  要不是点名让他们来的就是那内侍洪允,恐怕这俩来都懒得来!

  虽然在宫中内侍省与殿中省的尚食局并无直接统属关系。但是,洪允作为皇帝陛下身前内侍,内侍省的内侍监,绝不是他们这些掌膳庖厨能比的。

  在大唐,内侍省是专门管理宦官内侍的部门。

  而殿中省则是具体服务皇帝陛下的。

  殿中省下设有六局,其中尚食局便是专门负责宫内膳食的。

  在宫中还有一个尚宫局,同样也下设有一个尚食局。

  这两个尚食局都是掌管天子常膳,凡进食,必先尝。另外各地进贡的珍奇美味,也是由尚食局保存管理使用。另外,每逢冬至、元日,尚食局还需要为祭祀和皇帝款待群臣准备膳食。

  而那三名宫人,则是属于尚宫局的“宫官”。

  也就是说,在皇宫里,殿中省下设有尚食局都为宦官。而尚宫局下设的尚食局。则俱是女子宫人,也就就是属于宫官。

  两个尚食局虽然看起来重复,可实际上各自又有偏重。

  殿中省的尚食局,主要是为皇帝陛下健康饮食。而作为宫官的尚食局,主要就是实际烹饪操作了。

  而今日来到醉仙居的五人中,便有殿中省尚食局副主官,一名姓魏的直长和一名食医。其他三人则是尚宫局的宫官司膳。

  “真是想不明白!怎们堂堂尚食局,竟然要来着一家酒楼学做菜!真是个天大的笑话啊!”那魏直长一进醉仙居便不耐烦的抱怨道。

  跟在他身后的那名食医忙答话道:“是啊!魏直长说的极是!想尚食局里何等珍馐美味做不出来?哪里还需要来这小小酒楼学做菜啊?”

  这话说的,就明显带有拍马屁的嫌疑了。

  那三名宫官宫人却是没有说话,只是跟着进了醉仙居。

  有伙计忙到后院告诉了张季,说宫里尚食局的人来了。

  张季来到酒楼大堂,只见两名宦官大剌剌的坐在那里,三名宫官模样的女子,却是站在一旁。

  张季的眉头顿时就皱了起来!

  “你们便是宫中安排来某这里学做菜的?”张季走到近前,看着俺两名宦官问道。

  那那魏直长抬眼打量了张季两眼,说道:“这还用问吗?没事谁会来你这里?赶紧安排人教授!学完了某还要回宫呢!”

  “是啊!是啊!我们魏直长在尚食局的事务可是很多的,赶紧的!学完了就走!别耽误魏直长的时间!”旁边的食医也开口说道。

  张季看了一眼站在一旁没说话的三名宫官宫人,又看向了那魏直长和那名食医。

  “既然你们事务繁忙,时间又宝贵,那就请回吧!某这里教不了你们!”张季冷声说道!

  张季这话一出口,那魏直长顿时就怒了!

  “小子,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又是什么人?某是奉旨来学做菜的!你竟然敢赶某回去?你可知道,某乃是五品的直长!岂是你一个小娃子呼来喝去的?”魏直长直接大声喝道。

  张季却是依旧冷冷看着他,说道:“某这里庙小!容不下你们二位这样的大佛!还是请回吧!”

  “好!好!好!你好大的胆子!”那魏直长气的起身指着张季喝道!声音愈发尖厉!

  张季一把拍掉那魏直长指着自己的手,大声喝道:“”“某的胆子本来就不小!来人啊!将这两个给某赶出去!”

  在一旁守着的薛礼和几名护卫立刻上前,直接抓起那两个宦官的衣襟就往外拖!

  “你……你等着!你竟然敢这么对某!你等着!”那魏直长一边被往外拖,一边大声喊着。

  可张季连看都懒得再看他一眼。

  张季又看向站着的三位宫官。

  “三位可也是来学菜的?”张季又问道。

  那三名宫官被张季方才的举动吓了一跳,见他问话,忙低声道:“正是!我们三人正是奉了旨意,前来学习新菜。”

  “那你们时间紧不紧?赶不赶着回宫啊?”张季又问道。

  三名宫人刚刚见到张季是如何对待那魏直长和食医的,那里还敢乱说话?

  “不急!不急!学菜是正经!”三位宫官忙答道。

  张季笑了笑,冲一旁的白露招了招手。

  “你先带她们去后院安排住处,回头某会交代七娘如何教学的。去吧!”张季对白露说道。

  

第73章 潘家被抄了

贞观有新人 园外狼 2709 2020.07.14 12:00

  张季来到了醉仙居二楼办公室,张漱面带担忧之色的问道:“四郎,你这么就把宫里来的人赶回去,会不会是有什么不妥啊?”

  张季冷冷一笑说道:“能有什么不妥的?那等人我们还不稀的教呢!要想学,那就安排些懂事的人来!还真的是不把豆包当干粮了啊?不惯毛病!”

  张漱轻轻摇头,却也不再说什么了。毕竟现在的醉仙春也好,醉仙居也好,都是自己这弟弟一手弄出来的。虽然说着醉仙居现在是让自己管着,可最后说了算的,还是自己的弟弟。

  所以,虽然张漱心中担忧,却也不再表现出来。

  张季就这么等着宫里的人来兴师问罪,可是宫里的人还没等来,小胖子曹安却是灰头土脸的来了。

  小胖子一进酒楼,张季便看到了他脸上一个红红的巴掌印!

  “谁打的?”张季瞪着眼睛问道!

  就算自己平时再怎么逗弄小胖子,可他也是自己的兄弟!

  如今竟然有人敢对自己兄弟动手,这是可忍孰不可忍啊!

  曹安低着头,嗫嚅着低声道:“是……某大兄……”

  “曹祥?他这是活腻了吗?三郎,你说,你想怎样做?某都陪着你!”张季恶狠狠的说道。

  小胖子有些颓然的坐在椅子上,叹了口气道:“某能如何?他怎么说也是某大兄啊!”

  “曹祥为何会动手?”张季又追问道。

  “还不是因为潘家倒霉了,他之前的谋划全都落了空!又因为家里和酒坊的稻米生意没了,被阿耶骂。他想让某和你说说,重新捡起酒坊的稻米生意,某拒绝了。所以他就……”曹安委屈巴拉的说道。

  张季心中即使感动,又是气恼!

  感动的是自己果然是没有看错人。

  小胖子其实完全可以和曹祥虚与委蛇一番的,可是他却选择了直接拒绝。

  气恼的是曹祥竟然敢恼羞成怒对曹安动了手!这让张季面色阴沉得厉害。

  “三郎,此事你莫要管了!某定会替你出气!”张季坚定的说道。

  这世上还没有人能打了自己的兄弟,而不付出代价的!

  即使是自己兄弟的兄长那也不行!

  刚刚跑过来的小丫头玉娘也发现了曹安脸上的巴掌印,她没有问什么,而是从身上背着的小包里取出一块饴糖递过来。

  “曹安哥哥,给你吃!吃了饴糖就不疼了!”小丫头很是认真的说道。

  曹安接过饴糖直接丢进嘴里。

  “谢谢玉娘了,果然不疼了!”曹安冲这玉娘挤出一个笑容说道。

  小丫头想了想,又从自己的小背包里取出一块饴糖,再次递给了曹安。

  “一块可能不够……那就多给曹安哥哥一块好了!这一块可是玉娘存了好久都没舍得吃的呢!”小丫头虽然有些不舍,但还是将饴糖递到了曹安手中。

  张季对小丫头每天吃的饴糖是有控制,这不仅仅是为了小丫头的牙齿,也是为了她不会对糖分过分依赖,以后变成个小胖妞。

  曹安有些被感动,张季看得出来。

  小胖子的眼中竟然有了些雾气。

  卧槽!

  这死胖子不会是要哭吧?

  张季忙拍了曹安肩膀一把!

  “三郎,那潘家怎么样了?”张季用这个问题来转移曹安的注意力。

  “哦,潘家啊,听说潘家家主潘迎同已经被拿了!潘家也被抄了了!不过具体某也不大清楚,只是听大兄……听那曹祥说的。”小胖子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有些兴奋的说道。

  这些其实已经在张季的预料之中。

  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果然是帝王的意志无人可以阻挡啊!

  老管家忠伯中午的时候急急忙忙的来到了醉仙居。

  一进后院见到张漱、张季和曹安、薛礼,就一脸喜色的说道:“大娘子!郎君!潘家被抄了!潘家完了!”

  “忠伯先喝口水,慢慢说!”张漱忙到了一杯水递给了老管家。

  忠伯一脸激动的接过水,一口气喝光,抹了把嘴就说道:“老仆听说昨日圣人来了酒楼,陈镇说了潘家做的恶事,就知道潘家要完!今日里专门让人去盯着潘家!果然,今日便有官府的人去拿了潘迎同!然后就直接抄了潘家!据说,临海公主和裴驸马也被圣人训斥了!听传闻说口气很重!说‘裴家难道就那么贪得无厌吗?这长安城中裴家就可以一手遮天了嘛!’吓得那裴律师,头的磕破了!大快人心啊!潘家完了!裴家也不敢再找咱家的麻烦了!”

  老管家那浑身洋溢的喜悦感染了所有人。

  张季和曹安笑的看着有些傻里傻气。

  小丫头玉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生么事,但是并不影响她跟着哥哥一起傻乐。

  就连心里还担心着宫中是否会责怪张季将那两个宦官赶回去之事的张漱,也是露出了喜色。

  “照这样说来,咱家的这一关算是过了?以后就没事了?”张漱有些犹豫的说道。

  “大娘子!自然是没事了啊!潘家完了,那潘迎同手上可是有人命呢!这种时候,谁敢保他?裴家估计这时候也已经是人心惶惶,自身难保了吧?以后若是再有人对咱家动心思,那可就要好好掂量掂量了!”老管家又继续分析道。

  张季和曹安都看向了老管家忠伯,都觉得这忠伯不愧是年长老于世故,果然还是有些见地啊!

  “四郎,到这时候,你总该可以和我们说说,你是如何解决了稻米的难题的了吧?”曹安在一旁忽然问道。

  小胖子的注意力还是在稻米上。

  看来曹祥给酒坊造成的麻烦和危机,已经让小胖子心里压抑了许久了。

  张季笑笑,对着曹安问道:“三郎,你可还记得那日西市酒肆醉仙春第一天售卖时,咱们的一号和二号贵宾牌子给了谁了吗?”

  曹安小眼睛滴溜溜转了两圈,说道:“某记得是一个吴姓老者和一个裴姓郎君!莫不是稻米与他二人有关?”

  张季笑着点头道:“不错!某弄到的稻米,便是那吴远峰吴翁的!”

  接着,张季便将事情的始末说了一遍。

  原来,那日裴明礼和张季在醉仙居后院饮酒说话,期间变无意间说起,吴远峰去了南方进货。而后来又说起,吴远峰这次去南方正是收购稻米。

  在曹家断了酒坊稻米后,张季便想起了裴明礼的话。抱着碰碰运气的想法,去了裴明礼家的宅子。

  结果得知,吴远峰刚回到长安不久,于是,裴明礼又热情的带着张季,去了崇仁坊的吴家。

  有了裴明礼在中间说和,张季和那吴远峰很快就谈好了稻米供应的事情。这也就解决了酒坊的一个大危机!

  “哎呀!咱们酒肆的客人,竟然还能替咱们解决了这么一个大难题!真是没想到啊!”曹安在一旁说道。

  “三郎,人在这世上不是孤立存在的!每一个人都会有自己的圈子,也都会有自己的人脉!而作为咱们,更是要有意识的扩大和巩固自己的圈子!比如说,吴远峰、裴明礼是人脉。而长孙冲他们几个,也是人脉!但是这两边的人,却又属于两个不同的圈子!而咱们就是连接这两个圈子的人!只有圈子足够大,人脉足够广。那么在遇到问题的时候,咱们才会有解决这些问题的能力!而这些,都取决于咱们的人脉和圈子!你明白了吗?”张季又对曹安说了前世在的一些心得。

  小胖子听了沉思了片刻,郑重说道:“四郎,某明白了!某以后会努力的!”

  张漱在一旁忽然开口道:“四郎,那个裴明礼,莫不就是那日你送到酒楼门口,我碰到的那一个?”

  张季点点头道:“没错,阿姐,就是他!”

  张漱点点头,说道:“那你可要好好谢谢人家,毕竟帮了这么大的忙。”

  张季笑笑道:“我明白,回头请他喝酒!”

  就在此时,伙计来报,说宫里来人了!

  张漱面色一动,心说该来的终究还是要来的啊!

  张季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阿姐,你们且在这里安坐,此事我去处理!”说着,张季就随着伙计去了前头。

  

第74章 上门拜访

贞观有新人 园外狼 2597 2020.07.14 18:00

  宫里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洪允。

  张季见到洪允时,洪允的脸色平静如水,根本看不出是喜是怒。

  “老洪啊,你咋来了呢?啥事?”张季笑吟吟的给洪允倒了一杯水,放在他面前说道。

  洪允听到张季对自己“老洪”的称呼,嘴角抽了抽。

  “你将殿中省尚食局的那个魏直长和食医赶了回去,是怎么回事?”洪允淡淡问道。

  “嗨!某还以为是什么事呢,竟然劳驾老洪你亲自跑一趟!不过某倒是要说道说道了啊!你说说,你们宫里这都安排的是什么人啊?那个什么狗屁的魏直长,还有那个什么食医,一来就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好像来某这里学炒菜受了多大委屈似得!还说什么他们宫里头事情多!让赶紧教了他们好回去!老洪,你说说,这像话吗?这学习岂是一蹴而就的事情?这样的人又怎么能学好炒菜呢?到时候做出来的菜陛下和皇后吃着不好,还不得埋怨某教的不尽心啊?所以那种人今后还是别送来某这里了!”

  张季噼里啪啦的说了一大通,洪允倒也听明白了。

  说白了,就是那魏直长没把这醉仙居的新菜放在眼里。一来就摆起了架子。

  洪允心里很是不悦!

  区区一个五品的直长,竟然也敢不把他这个四品内侍监的话放在心上!

  来之前洪允可是再三交代过,让他们好生学习的。

  “行,此事某知晓了!某回去会如实禀告圣人。另外那三个宫人可还好?”洪允又问道。

  张季点点头道:“那三位宫官还不错!某看以后你就送这样的学就是了。”

  洪允弄清楚了事情的原由,就又说了几句让张季用心教授之类的话,便回宫去了。

  张季心里是有底的,他根本就不怕那什么魏直长倒打一耙告刁状。

  你们可是来某这里学手艺的!学习就要有学习的样子,这道理到了那里都说得通!

  来学手艺竟然还敢如此傲娇?如此骄横?

  不收拾收拾你们,你们还真是以为自己做了个尚食局的御厨就厨艺天下第一了?

  宫中之后又派来了两名宫官宫人。听说殿中省尚食局的那个魏直长被打了板子,情形很是凄惨。

  张季懒得再理会洪允回宫收拾人的事,他和张漱还有小丫头准备去张士贵府上拜访了。

  陈镇带着两个护卫跟着,张漱和玉娘坐在牛车车厢里,后面还有一辆拉着满是礼物的骡车。

  一行人来到了位于长安城东北,皇城东面的永昌坊,张士贵的府邸便在此处。

  永昌坊紧挨着皇城,面积虽然比起群贤坊、平康坊、崇仁坊等里坊要小了许多,大约只有崇仁坊的四分之一,但是,在这里居住的却几乎都是权贵和官员,甚至还有宗室,就是没有什么寻常百姓家。这也正应了长安城“东贵西富”的居住格局。

  张士贵如今是新野县公,又是玄武门长上,也就是专门负责皇城和宫城安全守卫部队的首领,所以在永昌坊有这么一套宅院。

  到了张士贵府邸门前,陈镇便去与守门家奴交涉,不多时,小门打开,一名约莫二十八九岁的青年迎了出来。

  “四郎!某是你大兄!”那青年笑着迎上来对张季说道。

  张季一听便知道,这位应该就是自己伯父的长子张仁了,

  此时张漱和玉娘也从车上下来,姐弟三人一起向张仁见礼。

  张仁身材高挑,不过看起来有些清瘦,对张季三人倒是笑脸相迎,颇为和气。

  “进去吧!某阿耶、阿娘已经在正堂等候了。”张仁说着话,就将张季三人迎进了府中。

  张士贵的府邸比起张季他们在群贤坊的宅子可要气派多了。

  不仅面积大,而且房屋众多,花草树木也是繁茂。这让小丫头玉娘有些看的目不暇给。

  到了中院正堂,只见正堂内坐在正中的,正是伯父张士贵。

  在他身旁还有一个妇人,应该是他的夫人。

  另外,还有两个年纪二十多的青年站在两边,这应该就是那另外两位张家郎君了。

  张漱牵着玉娘的手,张季跟在一旁,被张仁领进了堂内。

  “拜见伯父!”

  张季姐弟齐齐向着张士贵躬身施礼。

  “呵呵呵!四郎,你们终于来了!这位是你们的伯娘!那两个是你们的两位兄长!”张士贵笑着说道。

  张漱、张季忙又再次行礼拜见。

  一家人这就算是见了面了。

  待到寒暄几句,伯娘岐氏便领着张漱和玉娘去了后面,留下张士贵父子和张季在正堂说话。

  “四郎,潘家如今算是完了,裴驸马也被陛下申斥,想必今后不会再有人会对你那酒楼和酒坊起觊觎之心。你们姐弟便可安生度日了。”张士贵手捋长髯微笑说道。

  “是,说起来此时还要多谢伯父!那日若不是伯父认出陈镇的身份,便不会说起潘家、裴家之事。所以还是要多谢伯父啊!”张季客气的说道。

  “哈哈哈哈!此事与老夫何干?是那潘家、裴家做事太过,惹怒了陛下!所以才落得这么一个下场。”张士贵笑着说道。

  “四郎,莫非你真是那醉仙居的主人?”旁边名叫张政的二兄忽然插嘴说道。

  张士贵眉头微蹙,自己这二儿子忽然插话,这也有些没规矩了吧?

  张士贵想起前日,张季在陛下与房玄龄、长孙无忌、程咬金等人面前,举止有度,谈吐恰当。

  再看向自己这个二儿子的眼神中,便多了些失望。

  张季倒是没多想,笑笑答道:“算是吧,醉仙居是某与几位朋友一起弄出来的,某也有份罢了。”

  “哦,怪不得程处亮会在醉仙居开业那日请某去吃酒呢!四郎啊,这等赚钱的买卖,你可不能只想着外人啊!某这里还有些闲钱,要不也入到里头可好?”张政眯着眼说道。

  张季闻言眉头微皱。

  他忽然想起眼前这位二兄是谁了!

  不就是开业那天程处亮请去的人吗?

  记得那天在包间里,这张政可是酸溜溜的说了不少不好听的话,没想到这竟然还是自己的堂兄啊?

  就算是亲戚,可这一见面就惦记着自己的产业,想占便宜,这是不是也有些吃相太难看了啊?

  张季心中正在腹诽,却听张士贵一声断喝!

  “小畜生!你胡言乱语什么呢?四郎家的产业,与你何干?今日老夫把话放在这里,家里谁都不许惦记四郎的产业!也不许什么投钱入股!谁要是违背了这话,老夫就将他赶出张家!”张士贵怒气冲冲的大声喝道!

  听了这话,张季心中倒是对这位伯父的看法有了些改观。

  本以为自己的伯父是那个传说中的大奸臣,大坏蛋!可就凭他这番话,似乎不太像啊?

  好吧!如果这位伯父真的是对自己不错,那自己说不得也要想法子帮帮他。

  至少也要帮他甩掉那个大奸臣的帽子吧?

  张季可不想让后世人一说起来自己,就说“啊,张季啊?就是那个大奸臣张士贵的侄子吧?”!

  而且,奸臣从来都没有好下场!尤其在李二陛下这种英明的帝王面前,奸臣恐怕会连家人都拖累了!

  那张政却是对张士贵的话颇有些不服,却又不敢当面顶撞。只能是气呼呼的闭嘴,坐在一旁暗中直撇嘴!

  弄了这么一出,张季也不想在张士贵这里多待了。

  反正今天也就是礼节性的拜访,至于说留饭,那就更不必了!醉仙居里的饭菜不香么?

  姐弟三人告辞,再回去的路上张漱撩起牛车的帘子说道:“四郎,今日你与伯父兄长他们谈的可融洽?”

  张季嘴角抽了抽说道:“还好!还好!阿姐你呢?那伯娘如何?”

  一听张季这么问,张漱的脸上顿时露出了为难之色!

  

第75章 商队终于回来了

贞观有新人 园外狼 2895 2020.07.15 12:00

  张季一见阿姐脸上露出为难的神情,便急忙问道:“难道那个伯娘刁难你们了么?”

  张漱摇头,支吾半晌说道:“伯娘说是要给我说亲事……只是……我想自己相看……”

  张季立时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自己的阿姐还真是一个自强的人啊!

  这是要“自由恋爱”吗?

  张季一下子笑出了声来!

  “哈哈哈哈!阿姐,你且放宽心!你的婚事还轮不到旁人做主!你既然想自己相看,那就自己相看!不要去管旁人!就算是伯父、伯娘也不用管!一切有我呢!你只需要好生相看一个如意郎君就是了!”张季笑着拍打着胸膛说道。

  掌机的话让张漱心中的那一份抑郁一扫而空。她的俏脸上顿时就露出了笑容,还浮现出了一抹红云。

  “小声些!旁人都听到了!”张漱低嗔一声,白了张季一眼,就赶紧放下了牛车的车帘子。

  八月初的天气终于逐渐凉爽了下来,地里的粟米也都开始了收割了。

  在张季回去主持了开镰收割的祭祀仪式后,庄户们就正式开始收庄稼了。

  庄子上的酒坊并没有因为地里的活耽误了生产,伙计们都是白天在酒坊上工,下了工再去地里干活。

  虽然说这样辛苦了些,可今年地里收成不错,再加上酒坊里的工钱也是给的多。眼见着日子是越过越好了,辛苦些累些又算得了什么呢?

  只要能看到希望,人们总是恨不能使尽浑身的力气,让那份希望早一天变成现实!

  李木匠现在也是忙得不可开交!

  自从张季把新的桌椅案几的图纸交给了他,他便带着自家新收的四个徒弟,没白没黑的干开了!

  这新桌椅据说可是要送进皇城和宫里去的!

  那要是做不好,丢的可不仅仅是他李木匠的脸,就连郎君也跟着丢人呢!

  西市张家酒肆和平康坊醉仙居,买卖也是很不错,所有人都各司其职,有条不紊的忙碌着。

  就在这一片喜悦的忙碌中,又一个好消息传到了张家。西去的张家商队,明日便可以回到长安了!

  老管家忠伯闻讯,再一次老泪纵横!

  张漱也是珠泪点点!

  他们那颗悬着的心终于就要放下来了!

  消息传到庄子上,那些家中有人跟着去了西域的人家,也是一片欢喜!

  这个秋天,喜悦似乎成为了主题!

  商队明日会到达西市,而庄子上不少人家都已经相约,他们会去长安正西门金光门外等候自己的家人。

  其实,长安西面,除了金光门,还有它北边的开远门,同样都是长安西去的主要城门。不过张家商队那自然是要从金光门进长安城的!谁让自己的主家是在金光门内的群贤坊呢!

  翌日一大早,张季便和老管家忠伯,薛礼,直接去了金光门外迎接商队。而张漱则是要等到正午西市开市后,去张家酒肆等候。

  金光门永远都是那么热闹!

  进出的行人、车队、驼队络绎不绝。

  张季带着老管家忠伯,薛礼,在城门外二里外的一处凉亭,与陈镇带着的庄户们会合,一起耐心的等待着商队的归来。

  一众人默默地等待了一个多时辰,就在众人有些焦急的时候,忽然有人指着道路远处喊道:“回来了!回来了!快看!那就是咱们商队!他们回来了!”

  一个眼尖的庄户激动地大声呼喊!

  等待的众人顿时炸了锅!

  一个个踮着脚纷纷向着那庄户手指方向看去!

  “郎君!那……那的确是咱家商队!”老管家忠伯声音颤抖着队张季说道。

  张季也在向着西边的大道望去,只见有一支驼队正向这边走来,一面不大的蓝底白字“张”字角旗,在驼队前方飘展。

  商队渐渐靠近,凉亭这里不少的庄户已经直接奔跑了过去!

  对家人的期盼让他们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亲人!

  老管家忠伯虽然也很想跟着那些庄户一起跑过去迎接商队,可是一辈子作为管家的素养还是让他等在了自家郎君身边。

  只不过他此时已经激动地有些身体颤抖,这让张季很担心他会不会突然激动地晕倒!

  “陈叔,你看顾好忠伯啊!”张季对旁边的陈镇嘱咐道。

  陈镇点点头,一动身体,站在了老管家身旁。

  “去去去!快去守着郎君去!老头子我才不会有事呢!”老管家不乐意的冲着陈镇挥手道。

  可陈镇只是笑笑,依旧守在忠伯身边。

  自家郎君身边还有薛大郎呢!没什么好担心的!

  商队近了,不少庄户已经围着自己的亲人又哭又笑。

  这近一年未见,心中的担忧和思念全都唤作了泪水。

  “阿耶!我回来了!”

  一个身材高大,一脸沧桑的男子“噗通”一声就跪在了老管家面前,哽咽着说道!

  “我的儿啊!你可算是回来了!”老管家一看到自己的儿子,顿时眼泪就又流了出来!

  “阿耶莫要哭了!我这不是好端端的回来了么?”

  那男子正是老管家的儿子张大年!

  张大年一看自己老爹激动的有些厉害,忙起身搀扶住。

  “快给郎君见礼!”老管家忠伯擦了把眼泪,想起了旁边的自家郎君,忙对儿子说道。

  张大年微微一愣,又立刻看向了张季。

  只见一个俊俏的翩翩少年小郎君,正在冲着他微笑。

  没错,这就是自家小郎君!

  可怎么觉得有些和一年前不大一样了呢?

  张大年虽然心中狐疑,却还是躬身施礼道:“见过小郎君!”

  “一路辛苦了!”张季上前,一把拉住张大年的胳膊说道。

  张季也在打量这张大年,仔细看来。

  张大年应该也就二十六七的岁数,但是这西域风霜催人老啊,此时的他看起来沧桑了些。

  不过,他那高大壮硕的身躯,眼中透出的光芒,都说明这一年他经历了许多。

  “那咱们快进城吧!大娘子还在西市等着呢!”老管家在一旁擦着眼泪激动的说道。

  庄户们没有跟着进城,他们在看到自己亲人一切安好后,便由陈镇带着回了庄子。他们会在家里等待着亲人的归来。

  张季自然是和商队一同进了金光门,沿着大道向着西市方向走去。

  西市繁华热闹,并没有因为张季商队的归来产生一丝的涟漪。

  每日里像这样的商队来来去去的不知道有多少。

  西市里张家酒肆,今日的售酒高峰还没有开始。

  酒肆今日售卖的醉仙春也是刚刚运到,就等着开始售卖。

  不过,今日售卖开始的时间似乎比平时晚了些。

  大伙儿一打听,才知道今天张家商队就要回来了。

  要是搁在往常,这些人估摸着都会起哄,催着快些开始售酒。

  可今日,大家似乎都很理解张家人的心情,一个个的都耐心的等待。

  此时关于张家的许多事情已经在长安城里传遍了。

  尤其是张季小郎君竟然是新野县公、玄武门长上,右屯卫将军张士贵的侄子!

  这就算是有了家族的后台了啊!

  至于张季与几家国公府小郎君交好的事,那都算是旧闻了。

  要是让他们知道李二陛下微服去醉仙居吃过酒菜,对张季颇有好感的话,不知道多少人都要惊掉下巴了吧?

  终于开始售酒了,大伙今天格外的守规矩,没有出现什么乱子。曹安和尤管事就这么熟稔的收钱,售酒。

  而张漱则是在酒肆隔间里,不住的踱步。

  “回来了!大娘子!回来了!”

  忽然尤管事冲进了酒肆,对着隔间大声喊道!

  张漱顾不上带上幕篱,直接快步来到了酒肆门外。

  果然,张季、薛大郎,还有老管家忠伯,正随着一支驼队来到张家酒肆门前!

  那个一脸风霜,须发有些凌乱的汉子,不是张大年却又是谁?

  “见过大娘子!我们……我们回来了!”

  张大年带着商队所有人向着张漱躬身行礼!

  一个个粗壮的的汉子,竟然发出了哽咽的声音!

  不容易啊!

  来回差不多一年的时间!

  不用想都知道这些商队的汉子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

  终于是回来了!

  终于回到了长安!回到了自己的家园!

  “快起来!快起来!”张漱一见众人,激动地有些乱了方寸,忙抬手虚扶,对众人说道。

  商队众人起身,看着张家酒肆门前排成长龙的买酒队伍,也有些发愣!

  他们之所以冒着千难万险去西域,不就是因为酒肆已经难以为继,才需要去西边的吗?

  可眼前酒肆这热闹的场景让他们不敢置信!

  虽然在进城的路上,老管家忠伯已经迫不及待的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一些事说给了众人听,可是现在亲眼得见,还是让他们觉得有些如在梦中!

  

第76章 忠伯有些晕

贞观有新人 园外狼 2894 2020.07.15 18:00

  眼前的这一幕让张大年心中愕然!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这一回来,就看到了张家酒肆如此红火的模样!

  当初他和他阿耶,一直都在帮着张漱勉力支撑着家中产业,可有心无力,眼看着酒坊和酒肆一日不如一日!这才没办法带着商队去了西域。

  可如今的酒肆却已经不是之前那副萧条冷清的样子了!

  听说一斗酒就能卖十贯钱!

  这……这也太夸张了吧?

  自己这一趟西域回来,怕是还不如酒肆一个月卖酒赚得多呢!

  “大年,别愣着了!先交割货物!然后都去醉仙居!今日在那里为你们摆酒庆功!”老管家笑吟吟的对自己儿子说道。

  酒肆的醉仙春卖得依旧很快,不一会儿今日份额便销售一空。

  尤管事和曹安就帮着商队交割货物。

  每次商队返回长安,西市上总有不少消息灵通的商人都会聚拢过来。

  除了那些提前就已经预定了买家的货物外,还会有一些现场发卖的货物。只要细心总能捡到不少便宜。

  很快张家省队带回来的那些上好的皮子,难得一见的玉石,璀璨夺目的珠宝,以及西域的香料,很快便被诸多商人收购一空。

  看着堆积起来的铜钱,绢帛,张大年眼中俱是自豪之色。

  这一趟他们足足给张家赚回来了五千多贯!

  这一路的辛苦此刻只觉得值了!

  “大年,这次回来就不会再安排去西边了。你也就好好陪在忠伯身边,踏踏实实的说一门亲事,娶个媳妇好好过日子吧!”张漱捂嘴笑着对张大年说道。

  虽然二人说是主仆,可是张大年一直像兄长一样照顾着张漱。在张漱眼中,张大年和老管家一样,都是自己的家人。

  张大年听了张漱这话,脸上却是浮现出了尴尬之色。

  就连旁边商队的那几名庄户汉子,也纷纷偷眼看向了张大年。一个个眼中都是揶揄之色!

  “大娘子……我……我……我已经成亲了!”张大年语出惊人!

  旁边正在乐呵呵的看着曹安和尤管事清点铜钱的老管家,一下子就愣住了!

  “你说甚?你已经成亲了?大年,你莫不是在说胡话吧?”老管家看着儿子皱眉问道。

  张大年也不言语,走到商队后面,拉着一个带着着面衣,身穿灰布长衫,从身材看是个女子的人来到老管家和张漱他们面前。

  “咱们进去说吧?”张大年颇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看四周说道。

  张漱、张季还有老管家忠伯,带着张大年和那个带着面衣的女子,进了酒肆的隔间里,

  进了隔间,众人都没有说话,那女子轻轻取下了面衣,露出一张娟秀的面庞。

  在张季看来,这女子也是汉家女子的相貌,只是发式和衣着却是明显西域的样子。

  “阿耶,这是卜瑛,是我在高昌娶的妻子。”张大年看了那女子一眼,然后说道。

  老管家心中原本的喜悦,一下就被眼前这个突然出现不知来历的女人给消减了不少。一张老脸瞬间就沉了下来。

  这也不能怪他,谁家都不会轻易接受一个没有经过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来历不明不白的儿媳妇。而且她还不是大唐人!

  不要说是在此时大唐了,就是后世恐怕家长们也一样接受不了。

  “阿耶,卜瑛救过我的命……”张大年一直拉着那卜瑛的手,他用这种方式给自己妻子鼓励和勇气。

  “啊?救过……救过你的命?”老管家有些惊诧的问道。

  张大年这才说了事情的经过。

  原来,商队当初从伊州继续向西,是和七八支商队一起行进的。这七八支商队的护卫人数加在一起,也有近三百多人。

  一路上都安然无事,可是,在即将到达高昌,经过一个沟谷的时候,遭遇了一股不知从何处流窜来,百余人的西突厥人的突袭!

  张大年安排商队继续向高昌行进,而他则带着五个人,留下和其他几支商队的断后护卫一起阻截突厥人。

  战斗来得快,结束的也快。

  因为正巧有一支高昌国的骑兵队伍路过这里,就驱赶走了突厥人。救下了商队。

  张大年却是和队伍走散了,而且还在战斗中受了伤!

  说到这里,张大年解开衣襟,一道半尺长的刀疤,便斜斜的线路在了他的胸腹出!看起来狰狞可怖!

  不难想象,当时张大年经历了怎样的痛苦!

  而这种伤,在现在这个时代,是非常危险,而且很有可能致命的!

  就在张大年以为自己会这么无声无息的死在在这里的时候,卜瑛出现了。

  她将张大年带回了高昌城,又为他请来了医者治伤。

  经过卜瑛半个多月的细心照料,张大年终于挺了过来。

  张大年伤好后,在高昌城里找到了张家商队。

  卜瑛只是高昌普通的百姓,今年二十一岁,她父母早年亡故,她就只能靠着在高昌城中贩卖鲜果,果干为生。

  张大年从最初的感恩,随着慢慢的接触,他发现,自己真的喜欢上了这个高昌的汉家女子。而且,他也不忍心再看着卜瑛一个人孤孤单单的留在高昌吃苦。于是,他便提出要娶卜瑛为妻,还要带她回长安。

  卜瑛一开始是拒绝的。

  在她眼中,大唐都城长安来的人,都应该是非富即贵,有身份的人。而她一个普通的高昌汉女,是配不上张大年的。

  可是在张大年讲明了自己张家奴仆身份后,卜瑛却是爽快的答应了!

  就这样,卜瑛就跟着张大年一路回到了长安!

  话讲到这里,众人再一次沉默了。

  就连老管家忠伯,看卜瑛的目光也柔和了许多。

  毕竟那不仅仅是自己的儿媳,也是救了自己儿子性命的人啊!

  张大年轻轻握了握卜瑛的手,卜瑛犹豫了一下,还是向着老管家忠伯郑重行礼道:“媳妇见过阿舅!”

  此时妇人唤丈夫的父母,不是叫“公公、婆婆”,而是称之为“舅、姑”,阿舅,就是公公的意思。

  老管家终究没有再为难那卜瑛,虽然他心中还是很不痛快,但也只能是叹口气道:“好了,你且先起来吧!”

  卜瑛低头直起身来,她旁边的张大年脸上却是露出了喜色!

  卜瑛不了解自己这个阿舅,可张大年却是对自己老子再了解不过了!

  自己老子此时做出这样的举动,那八成就已经算是默认了此事了!

  张大年心中大喜!忙对张漱和自己老子说道:“大娘子!阿耶!我从西域还给你们带了不少好东西回来!我这就去拿给你们过目啊!”

  说着张大年转身便走,只留下了卜瑛留在了隔间内。

  张漱看出了卜瑛的不安、拘束和尴尬,便主动上前,拉住她的手道:“忠伯和大年虽然说起来是张家的奴仆,可实际上与家人并无区别!你也莫要为了大年的身份担忧,回头便让大年去长安县,除了奴籍便是了。”

  “那怎么能行?不可!不可!”张漱话音未落,老管家在一旁就急忙开口说道。

  张季看得出来,那个卜瑛是个朴实的女子。

  从她在得知了张大年张家奴仆身份后,还能依然选择嫁给他,就能看得出来。

  也许她选择嫁给张大年,不仅仅只是又喜欢、爱慕。也许还有着想要离开高昌,来到长安开始新生活的想法。但是这些都是人之常情,女子嫁人,不就是要选择开始一种全新的生活吗?

  西域女子敢爱敢恨,远赴长安面对完全陌生的一切,这一点张季都从心里暗自称赞!

  总之,张季对卜瑛的印象还不错。

  张季在一旁笑着对老管家说道:“忠伯,你就算不为自己和大年想,也要为以后的孙儿想想啊?你难道就不希望以后你那孙儿也能考个功名,出人头地,为官做宰啊?所以说啊,不仅是大年,就连忠伯你也要一起放免除了奴籍才行!况且瑛娘可是良人……”

  张季话虽然没说完,但老管家已经听明白了。

  自己这个突如其来的儿媳妇,人家可不是奴籍啊!

  而且,自己以后的孙儿若是想出人头地,那就绝对不能是奴籍!

  自家郎君的话,倒是让老管家若有所思,陷入了沉默。

  就在此时,张大年抱着一口大箱子进了隔间。

  张大年刚把箱子放在地上,老管家就上前一把拉住了他!

  “大年!你给大娘子和郎君磕头!”老管家一脸严肃的对张大年说道。

  张大年一下子愣住了,不知道自己老子这是怎么了?

  怎么转眼的工夫,就让自己给大娘子和小郎君行大礼呢?

  他目光看向了卜瑛,却只见卜瑛已经来到了他的身边,盈盈下拜,跪在了当地!

  

第77章 葡萄籽!白叠子!

贞观有新人 园外狼 2815 2020.07.16 12:00

  张大年一脸的狐疑,正要开口询问,却被老管家一脚踢在了他腿上!

  “赶紧跪下!”老管家大声喝道!

  张大年不敢再多说,忙“扑通”跪倒!

  “大娘子和郎君说了,回头便写了放免文书,去除了咱家的奴籍!这是大娘子和郎君的恩典!你千万莫要做那种忘恩负义的人!即使没了那身契,你也必须给我留在张家效命一辈子!你听明白了吗?”老管家肃然对自己儿子说道。

  “是!阿耶!我明白!可……可为啥啊?”张大年有些不明所以的问道。

  “混账东西!大娘子和郎君这是为了你们夫妻,还有你们以后的孩子!你以为是为了你这个夯货?”老管家忠伯气咻咻的说道。

  “哦……多谢大娘子!多谢小郎君!”张大年似乎是明白过味儿来了,忙对张漱和张季谢道。

  其实如果卜瑛也是张家奴婢的话,张季也就不用多此一举了。但是卜瑛虽然是高昌国人,可人家也是个平民良人啊!

  如今嫁给了张大年,总不能让人家也入了张家的奴籍吧?要知道,此时可是有“良贱不得通婚”的律法的!

  对!是律法,而不是风俗!

  违反律法那官府可是要追究的,所以,此时放免张大年,除了他的奴籍,是最好的办法了。

  而且张大年是张家绝对可以信得过的人!

  他本就是在张家生,张家长的,从小到大都是在张家,自然没什么信不过的。

  所以,张季干脆就顺着阿姐的话头,好人做到底,让张大年放良去了奴籍,这样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张季搀起了张大年,张漱扶起了卜瑛。

  张大年忙笑着打开了自己报进来的那口箱子。

  箱子里被分成了好几个格挡,分别摆放着不同的东西。

  “大娘子,这是西域的上等美玉!这一块我找人看过了,极为难得!专门留给大娘子的!”张大年拿起一块比拳头还要大些,洁白润泽的玉石说道。

  “这是从西域专门弄回来的西极石蜜!西极石蜜可是难得的好东西啊!比饴糖还要甜上许多!小娘子想必会喜欢吧?”

  张大年说着,又从箱子里取出两块砖块大小,色泽发白像石头一样的东西。

  张季一下子升起了好奇心!

  和田玉,后世见过的。

  可这西极石蜜?

  这是什么东东啊?

  他接过张大年手里的那两块东西,掂量了一下,个头挺大,分量却不重!

  仔细看去,干巴巴的跟石头差不多,并没什么出奇的。

  老管家此时在一旁说道:“郎君,你刮下一点尝尝!听说这西极石蜜可甜了!据说弄一点化在水里,那水都能变得跟蜜一样!”

  张季更加好奇了,便弄来一碗水,挂下一些放入水中。稍一搅动,那水的颜色顿时就变得微微有些浑浊,

  张季端起碗喝了一小口!

  我勒个去!

  不就是糖水吗?

  这个什么西极石蜜难道就是这时候的白糖或者冰糖?

  张季干脆直接将刮下来的石蜜碎沫放入口中,的确是挺甜的。

  不过作为被后世那些什么各类糖果,巧克力,蛋糕熏陶过的张季,对于这等甜度已经不觉得有什么太过出奇的了。

  “也就那样吧!不算很甜啊!”张季砸吧着嘴嘟囔了一句。

  “郎君,不可能!这些西极石蜜可是某在高昌,分了老大劲才从一个胡商手里弄到的!某也尝过,确实是石蜜中的上品啊!”张大年听到张季的话,不由有些不服气的辩解道。

  张季苦笑一下道:“嗯,嗯!不错,挺好的!不过,回头某弄一种糖出来你再尝尝,就知道某为何会这么说了。”

  张季也不管张大年那郁闷的神情,自己低头在那大箱子里翻看了起来。

  “咦?这是……这是什么?”张季拿出一个核桃大小的东西,有些惊奇的说道。

  “郎君,这个是那白叠子的果实。是瑛娘专门带回长安,打算试着种植的。哦,对了,还有这些……”张大年说着又取出一个小口袋。

  张季接过来打开一看,里面竟然是满满一口袋的葡萄种子!

  此时的大唐也有葡萄,但是,葡萄在此时却是非常稀罕的水果!

  据说太上皇当初在位时,曾宴请群臣,席间便有葡萄。侍中陈叔达却是拿在手中舍不得食。李渊好奇,一问之下,陈叔达含泪说道,家中老母患口干病,想吃葡萄却不可得!所以打算带回去给老母是用。李渊被他孝心所感动,便赐帛百匹,让陈叔达回去“以市甘珍”。由此可见,葡萄在此时是有多么珍贵。

  “卜瑛,你会种葡萄和棉……哦,白叠子?”张季有些兴奋的问道。

  “在高昌,不管是葡萄,还是白叠子,种植之人甚多。我幼时也曾随阿耶、阿娘种过,这倒是会的。:”卜瑛微微低着头小声说道。

  “那太好了!回头你就专心育苗!需要什么给某说,某一定给你弄来!只要能够在长安种出这葡萄和白叠子,那便是你的大功劳!”张季激动的说道。

  卜瑛闻言有说道:“只是,这长安的土地我并不熟悉,并不敢保证一定能种出来。”

  “无妨!只要你用心,有什么问题咱们一起解决!某就不信种不出来这两样东西!放心吧!城外庄子上也多是种地的老把式!到时候一起弄就是了!”张季笑着说道。

  葡萄啊!

  棉花啊!

  这可都是好东西啊!

  如果真的能种出这两样东西,那张季相信,自己将会改变这个时代很多!也能够让更多的人过得更好!而自己也会更加富足!

  秋天果然是一个让人喜悦的季节啊!

  一切收拾妥当,今日酒肆售酒也结束了,张季干脆让关了酒肆,尤管事和曹安,还有那两个伙计,都和商队的所有人一起去了平康坊醉仙居。

  今日这等情形,不好好庆祝一下那是不能够表达心中的喜悦的。

  不过,那些商队的庄户青壮们,回头还要赶回庄子上和家人团聚,所以张季就没有让他们放开了喝酒。

  酒既然有了限制,那菜就彻底放开了!

  庄户们在二楼坐了两个包间,而张季则是和张漱、曹安、老管家、张大年、卜瑛,还有薛大郎和柳娘子,以及酒肆的尤管事,一众人在天字号包间坐了一桌。

  酒肆的两个伙计,则是被安排去陪商队的那两桌了。

  菜如流水般上桌,所有人都吃的酣畅淋漓!

  不说这一路上风餐露宿的,就这从未见识过的炒菜,就让他们恨不得连舌头也吃进肚里去。

  张大年和卜瑛也被这一桌子菜给惊到了!

  卜瑛还好,她以为长安城里所有的酒楼都会有这些菜。可张大年却是知道,这些菜在一年前还不曾在长安城里出现过!

  老管家在一旁很是得意的解释了这些新菜和这醉仙居的由来,直听得张大年和卜瑛夫妻俩目瞪口呆!

  张大年从来没有想到,自己记忆中那个少不经事,整日里胡混的小郎君,竟然还能有这等的本事!

  不仅得到了老神仙师父的传授,还和那么多贵人结识,而且还闯出了这么大的产业!

  “哈哈哈哈!这算什么!咱家现在可是和新野县公府正经的同族亲戚!房相公,长孙相公,程国公都对咱家郎君青眼有加!就连当今圣人,那也是来咱这里吃过饭,喝过酒的!如今的张家,可是不一般了!”

  老管家坐在薛大郎身旁,得意的笑着说道。

  看得出来,张家的变化,让他真心的欢喜!

  张季笑笑说道:“今日也就是陈叔不在,回头咱们去庄子上,再好好吃喝!对了,大年,回头你和瑛娘,还有薛大郎一同去庄子上吧!不仅是葡萄和白叠子要在庄子上育苗,你和薛大郎也要和陈叔一起,把庄子上的青壮们操练出来!”

  张大年此时对自家郎君的看法,已经和之前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他亲眼所见,亲耳所闻的一切,都让他重新摆正了张季在他心中的位置。

  “是!郎君!明日某便和瑛娘,还有薛大郎一起去庄子上!这次回来的庄户们都可以算是经历过历练了,让他们带人操练,一定能吧庄子上其他青壮练出来的!”张大年态度恭敬的说道。

  “哈哈哈哈!不着急!回头你先去将你和忠伯奴籍去除了!你和瑛娘总要在忠伯身边多尽些孝心才是啊!”张季笑着说道。

  

第78章 队列操练

贞观有新人 园外狼 2749 2020.07.16 18:00

  张大年最终还是在两日后出发去了庄子上。

  倒不是他不愿意在老管家身边多待几日。只是,老爹却说,自己身体康健,还不到他守在身边的时候!现在郎君的事情才是大事!

  于是,张大年办好了去籍放免后,他和卜瑛,便被老管家忠伯赶着去了庄子。

  与他一起出发的除了卜瑛,还有张季和薛礼。

  如今的张家庄子被一片喜气洋洋的气氛笼罩着。

  心心念念担心着的亲人终于回来了!

  地里的庄稼也丰收了!

  主家发的工钱也越来越多了!

  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着!

  这些怎能让这些淳朴的庄户人家不欢喜?

  张季等人一来到庄子上,便被没有下地收粟米的老人和娃子们包围了!

  “郎君来了啊!呵呵呵!可有日子没见你来了!”

  “是啊!是啊!郎君不来,老汉我咋觉着吃饭都不香哩?”

  “呵呵呵呵!那是因为郎君是咱们这些人的主心骨啊!”

  “对!跟着这样的主家,日子有奔头喽!”

  那些老人们一张张的满是皱纹的老脸,笑的宛如一朵朵盛开的菊花!

  他们嘴里则是毫不吝啬的说着对张季、对张家赞美的话!

  那些夸赞的话语,浅白甚至有些露骨的谄媚,这让张季的脸都觉得有些发烫。

  自己似乎并没有他们说的那么优秀吧?

  自己也只是个寻常少年罢了!

  只不过自己多了些同情之心!仁爱之心!上进之心!同理之心!

  好吧!好吧!

  既然你们这么说,那本郎君就承认了吧!

  某就是一个这样优秀的人!

  张季最后还是说服自己,坦然接受了那些庄户们的夸赞!

  被人夸赞会让人心情愉悦,张季此刻的心情就是十分的愉悦。

  在当他看到庄子里那些低矮的茅草房时,愉悦的心情就打了些折扣。

  再看到那些光着腚,流着鼻涕乱跑的娃子们,打了折扣的愉悦心情便消散不见了。

  “陈叔,某打算在庄里盖房子。”张季对着迎过来的陈镇说道。

  陈镇点了点头,说道:“是啊,庄子里那瓦房,是有些年头了,也该重新盖一套了,到时候大娘子,小娘子他们夏天就能来庄子上消消暑了!”

  张季却是摇摇头道:“不是,陈叔,某的意思,是整个庄子上的房子都得重新盖!”

  这话让陈镇和旁边的张大年都是一愣!

  “郎君,要是全庄子都盖新房的话,那可是不小的一笔钱啊!”陈镇在一旁低声说道。

  “无妨!咱家现在还缺钱吗?陈叔,现在你就先准备着,等到地里的活差不多了就开始!”张季挥了挥手,毅然决然的说道。

  “哦,对了,你再找几个有经验的庄稼把式,让他们和瑛娘一起给葡萄和白叠子育苗。”张季又交代道。

  庄子上的青壮们都住在酒坊那边集合了,就连方春和李长寿也带着酒坊伙计列队其中。

  “酒坊今日不用干活的吗?”张皱眉大声向陈镇问道。

  “今日的活都已经提前完成了!听说了郎君要来,大伙都想让郎君看看他们这一阵子操练的结果呢!”陈镇笑着说道。

  “哦,那行,咱们去看看吧。”张季说着便向着那一百多名青壮走去。

  程家老卒已经回去了,现在庄子上的护卫全都是庄子上的青壮们。

  “郎君来了!都操练起来!”陈镇一声大喊,那些庄户们纷纷列队,手持竹矛、木刀开始了操练。

  队列不怎么整齐,但是那些庄户们一招一式却是很卖力气。

  不过,看了一会儿,张季就发觉有些不对。

  “陈叔,他们平常就操练这些吗?没有点……其他的什么了?”张季在看过庄户们五人一组的战阵演练后开口问道。

  陈镇被问的有些发懵,回答道:“郎君,咱们这操练可是按照军伍中操练的法子在进行啊!怎么?是有什么不妥吗?”

  张季摇摇头,眉头微皱,过了一会儿又问薛礼道:“大郎,你觉得操练的如何?”

  薛礼板着脸,想了一下说道:“大伙操练的还不错,就连之前那二十个程家老卒见了,也说咱们这些人,很有些军伍中的意思了!”

  张季又看向了张大年,张大年也点头道:“这操练,看起来不错的!”

  张季又是一阵沉默,忽然说道:“陈叔,大年,大郎,某这里有一个操练的法子,你们听听看如何?”

  接着,张季便将他曾经在大学里军训的队列和体能训练的方法说了一遍。

  “郎君,你这……这是什么法子啊?某还从听说过有此等操练之法呢!这……这也是你那师父传授给你的?”陈镇压低声音问道。

  张季一头黑线!

  没办法啊!

  现在自己只要弄出点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就都会被人认为是自己那个子虚乌有的师父传授的!

  可他只是觉得那些庄户青壮们,缺乏服从性和团队协作意识,这才提出了这个法子啊?

  好吧!好吧!

  就是那个师父传授的!

  这样总可以了吧?

  “嗯!不错!就是某师尊传授给某的!”张季黑着脸说道。

  “哦……那既然是郎君师父传授的法子,肯定就是好法子了!那某便试试吧!”陈镇点点头说道。

  旁边板着脸的张大年和薛大郎也是点头不已。

  张季便将那队列和体能训练的法子讲给了三人听。

  陈镇不识字,张大年识些字,薛礼倒是读过书。可此时张季也懒得去写了,便直接口述给三人听。反正也不是什么太复杂的东西。

  “记住了吗?队列的基本步伐和步骤?大郎,你先来按照方才某做的样子,演练一遍!”张季问道。

  “行!”薛礼也不含糊,直接就学着张季刚刚做的那些“立正”“稍息”“左右转”“齐步走”等动作做了一遍。

  张季在一旁不停的给他纠正,知道所有的动作都合格后,才说道:“行了,那大郎就先做教官,给庄户们教授吧!至于体能训练,得等场地弄出来才行。这个陈叔去办!”

  陈镇在一旁点头答应。

  不过是一块空地和一些器具。而那些器具,自然还是要交给庄上的李木匠和钟铁匠来打造的。

  从刚才张季给他们传授的那些操练之法来看,三人依稀已经琢磨出了点什么。

  一支队伍,不仅仅需要个人的勇武。

  服从性、纪律性、协作性都是决定这支队伍是否强大的一个重要因素。

  而自家郎君的这些操练指法,恰恰就是针对这些来的。

  自家郎君果然是有个好师父啊!

  张季正在休息,张大年在一旁忽然说道:“郎君,你那日不是说有一个制糖的法子吗?是不是也是你那师傅传下来的啊?”

  张季无奈点头道:“是!是!是!要想制糖,先要弄来大量甘蔗!还需要一些器具。这样吧,某先让李木匠他们做些器具出来,大年你去收购些甘蔗。回头某教你们制糖,可好?”

  张大年和陈镇都是喜笑颜开的答应了。

  至于薛礼,这个总爱板着脸的家伙,只对军伍上的事情更感兴趣。

  张季又去看了李木匠制作的桌椅,也交代了制糖器具的打造。等一切都交代好了之后,张季便让薛礼留在了庄上操练庄户们,而他自己一个人回了长安城。

  醉仙居里今日下午客人不少,赶紧一楼大堂,便见人已经做的满满当当的了。

  白露、洪顺娘、韩小六和伙计们,也都是忙的不可开交。

  不过好在经过了这一段时间,所有人都已经熟悉和适应了醉仙居的这种工作节奏。一个个的早就进入了状态。看似忙碌,却又有条不紊,丝毫不乱。客人们对于他们这种服务也很是满意。

  待白露便看到了张季。就忙走到他身旁,小声说道:“郎君可算是回来了啊?那裴大郎和吴翁来了!大娘子正在后院陪着说话呢!郎君赶紧过去吧?”

  张季一听裴明礼和吴远峰来了,也不好怠慢,急忙迈步去了后院。

  到了后院竹林环抱的一处木桌前,就只见张漱和裴明礼正一言不发,瞪着眼对视着!而吴远峰则是在一旁笑眯眯的看着。

  这是什么情况啊?

  这是自己阿姐和裴大郎起了争执了吗?

  张季忽然觉得有些头痛!

  

第79章 相谈甚欢

贞观有新人 园外狼 2679 2020.07.17 12:00

  张漱看到自己弟弟来了,俏脸不由一红!

  原本和裴明礼瞪视的眼神也忙收了回来。

  吴远峰见到张季来了,便哈哈大笑了起来!

  曹安在一旁也是抿嘴直笑不说话。

  “四郎!你阿姐和裴大郎正在为了你那个商贾之道争论!你来的倒是及时啊!”吴远峰笑着说道。

  裴明礼此时也有些尴尬,忙起身道:“方才某与张大娘子只是有些见解相左而已,算不得争执!算不得争执!”

  张漱见自己弟弟来了,忙起身道:“四郎回来了,那你们说话吧。”

  说罢便看了裴明礼一眼,急匆匆离去。

  看着自己阿姐的背影,张季觉得自己好像还没有见过阿姐这等羞赧的模样呢!

  张季与吴远峰见礼后,招呼裴明礼坐下,开口道:“明礼兄,你与某阿姐到底在争些什么啊?”

  裴明礼有些不好意思嗫嚅半晌才说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某说如今商贾地位之所以如此之低下,皆是因为商贾中良莠不齐,贪利忘义者多!若是有一个能够教化、监管商贾的行会出现,应该能让商贾的声誉得以挽回!这也是某总结了四郎年日所说的内容后的一点想法!”

  张季听罢心中有些愕然!

  这个裴大郎这是要弄给出一个商业联合会的意思么?

  不过,若是真的有一个具有一定声望和制约能力的商业行会出现,也许大唐的商业之路真的会加快不少啊!

  “明礼兄,你的这个想法还真是不错!那某阿姐为何与你争执呢?”

  裴明礼脸色一红说道:“大娘子她说,某的想法虽好,但是却是空中楼阁虚无缥缈!这世上的商贾不少都是依附于权贵豪强,某想的这个行会的想法,怕只能是痴人说梦罢了。根本就无法实现!”

  旁边吴远峰笑着说道:“四郎,你是不知道,方才大娘子与裴大郎二人,针锋相对,各执己见的争论甚是精彩!最后却是大娘子占了上风!你阿姐还真是秀外慧中,见识不凡啊!”

  张季算是明白了,裴大郎就是个理想派,而自己阿姐则是个现实派!

  两人看待事物的出发点和角度截然不同。

  裴大郎的这个想法固然不错,尤其是从长远角度来看,的确是能够起到改变大唐商业发展速度和方向的一个好主意。

  可是,自己阿姐说的也没有错啊!

  如今的商贾多是背靠权贵世家,你凭什么让人家心甘情愿的听从你行会章程办事呢?要知道,那些商贾们的利益出发点,都是为了自己和自己身后的势力。区区一个行会,对他们还真是没有什么约束力!

  不过张季心中也明白,裴大郎这大概是那一日被自己给忽悠瘸了!才会有了这种想法。而张季自己对于裴大郎的想法也是支持居多的。

  “明礼兄,依某看来,你和某阿姐都没有说错!真是不知道你们两人争执个什么劲!”张季笑着摇头说道。

  “哦?都没错?此话怎讲?”裴明礼一脸不解的问道。

  旁边的吴远峰也是露出了狐疑之色。他刚才可是听得分明,两人的见解那是完全不同的啊?

  张季笑着说道:“明礼兄提出来的,其实可以理解为一个结果或者说目标!而这个目标虽好,但是以现在的情形来看,要想达成,却是千难万难!所以某阿姐才提出了不同的意见。某倒是觉得,某阿姐提出的一些不同看法和观点,明礼兄不妨仔细琢磨一下。说不定会让你的想法更具有成功的可能哦!”

  张季的话虽然说的看似有些含糊,但是裴明礼和吴远峰却是听了个明白!

  如果说成立一个什么行会,管理和教化商贾是一个目标,那么张漱方才提发出的那些反对意见便是达成这个目标将会遇到的诸多困难!

  如果裴明礼真的能够克服了那些困难,那他距离实现他目标的日子就不远了!

  裴明礼很快便明白了这个意思,对着张季笑笑道:“四郎说的极是!”

  张季笑笑,不再说这个话题,而是对着吴远峰能拱手道:“多谢吴翁之前施以援手!今日某便请吴翁饮酒可好?”

  吴远峰哈哈笑道:“张四郎客气了!举手之劳罢了!要说饮酒嘛……那今日老夫可要敞开了喝喝你那醉仙春精酿了啊!哈哈哈哈!”

  张季笑着招手,白露近前,他便交代了上菜、上酒。

  三人便在这醉仙居后院竹林中开怀畅饮起来。

  “裴大郎,老夫听说,你买下了金光门外的那块荒地?可有此事?”吴远峰饮罢杯中酒,对着裴明礼问道。

  “确有此事。”裴明礼笑着说道。

  张季不由好奇问道:“吴翁说的金光门外的荒地?不知是那一块啊?”

  吴远峰笑笑道:“金光门外的荒地还有那一块啊?不就出金光门二里外的那块满是砖块石块的荒地嘛!”

  “啊?那一块地啊!某知道!位置虽然靠近金光门,可是荒了多少年了啊?那里一地的碎石烂砖的,什么也干不了。要是想清理干净却也会费不少钱帛、人力!所以从来无人问津。明礼兄怎么就看上那块地了呢?”张季颇为不解的问道。

  吴远峰也是一脸狐疑的看着裴明礼,等着他的回答。

  裴明礼却是轻轻一笑说道:“那块地的位置很不错的,就在金光门外二里,虽然乱糟糟的,可是某却是有法子能既不费钱,又很快的清理干净!”

  见他卖关子,张季和吴远峰都追问了几句,可裴明礼却只是笑着摇头不说,只是让他们看着就是了。

  这弄得张季和吴远峰二人也是没办法,只能等着看了。

  三人吃喝谈笑,直到临近坊门关闭的时候,吴远峰和裴明礼才不舍告辞。

  吴远峰就住在平康坊北面的崇仁坊中。而裴明礼则是住在城西延福坊。吴远峰干脆邀裴明礼去自家住上一宿。裴明礼也爽快答应。

  三人喝得尽兴,却并没有喝醉。

  张季虽然有些酒意,但还是在白露的搀扶下,去了偏院去见了自己阿姐。

  张漱一见张季喝了酒,就瞪了他一眼,忍不住说了他几句,让白露赶紧去弄醒酒汤。

  “阿姐,你说你今日怎么就和裴大郎争执起来了啊?”张季红着脸斜靠在小院一把椅子上,笑着问道。

  张漱手里正拿着一块湿帕子在给张继擦脸,闻言脸上一红,手里帕子往张季怀里一丢,嗔道:“自己擦去!今日阿姐和那裴大郎争执,你也不说向着阿姐!竟然还说裴大郎那个想法有道理!哼!真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想的!”

  张季一听便知道,这是有人听了他们说话,告诉了张漱了啊!

  那个偷听的人八成就是白露!

  现在那丫头听阿姐的话可是多过听自己的话了!

  回头一定好好教育教育那丫头!

  尽然敢偷听本郎君说话!

  “阿姐,咱们实话实说啊,裴大郎的想法虽然看起来天真了些,但是,却也不失为一个改变当下商贾现状的好主意!阿姐你想想啊,要是有一个行会能够将众多商贾联系到一起。再不断地规范商贾们的行为,用不了十年,那些品行恶劣、无信无义的商贾自然就会被淘汰出去!商贾们中的风气也会变得好起来!”

  张季拿起湿帕子擦了擦脸,感舒服了些,就继续说道:“再说了啊,如果裴大郎说的那种行会真的能成,那到时候再将商贾之道对于国于家的作用阐明!同时提出来如何规范商贾们的行为。到时候官府、朝廷、乃至当今陛下,恐怕都不会再轻视商贾了!”

  张漱听了自己弟弟的话,并没有反驳,而是轻蹙眉头细思忖。

  不多时,白露端着个托盘,上头放着一碗醒酒汤来了。

  “哼!你竟然敢偷听本郎君说话!某该怎么惩治你呢?”张季看到白露,冷哼一声说道。

  白露正要放下托盘,听了张季的话,吓得手不由一抖!差点把醒酒汤给泼出来!

  白露的脸色一下子就白了!

  

第80章 修宅子与煤炉子

贞观有新人 园外狼 2632 2020.07.17 18:00

  张漱看到白露被张季给吓得有些不知多措,便伸手拉过了白露,瞪了张季一眼,说道:“露娘现在听你阿姐我的!算是我的人!怎么?你还打算收拾我的人不成?”

  张季一看,便带着酒意讪笑道:“这个我哪里敢啊?不过,以后阿姐还是不要让他们偷听了吧?阿姐想知道什么,直接问我,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嘿嘿!”

  看着自己弟弟那红彤彤的脸,有些迷糊的眼,张漱笑着摇了摇头,就让白露搀扶这张季去房间休息了。

  一夜好睡,张季再睁开眼的时候,已是第二日天光大亮了。

  老管家忠伯从群贤坊赶过来,给张漱和张季汇报报张家宅院修缮的情况。

  如今张家不缺钱了,张漱便做主将群贤坊的宅院好好修缮一下。毕竟那是自己父亲留下来的。

  张季对此没有任何意见,只要阿姐愿意,尽管去做就是了。

  反正醉仙居这边有一处偏院能让家人暂住。

  不过,张季虽然不反对修缮宅子,可也有些自己的想法。

  这眼看着就要中秋了,那离冬天可也就不远了。

  张季暗自打听过,长安的冬天很难熬的!

  没有火炉!没有棉被!更没有火炕!

  这让从来就没有挨过冻的张季可怎么活啊?

  不行!

  绝不能让自己这个大唐的“新人”活活冻死在这第一个冬天里!

  于是,张季便给老管家忠伯弄了个火炕的图纸!

  在解说了好一阵子后,老管家终于弄明白了自家郎君“神仙师父”传下来的这个冬季取暖“神器!

  老管家索性让自家庄子上来了几个泥瓦匠,在张家宅子的屋子里砌起了火炕,火墙!

  而张季也是一不做二不休的,将铁炉子和烟筒的制作之法告诉了钟铁匠。

  钟铁匠如今已经对自家郎君佩服的五体投地!只要是张季交代他的活计,他都会一丝不苟、认认真真的完成!

  在他看来,自家郎君能把这些“神仙师父”传下来的宝贝交给自己打造,那就已经是天大的恩典了!何况,他和自家郎君还有一个“铜盘”的小秘密呢!

  这个秘密的存在,让钟铁匠感觉自己和自家郎君很是亲近!

  张季听了老管家的汇报后,吃了早饭就跟着老管家一起回了群贤坊的宅子。

  此时的张家宅院已经成了个乱糟糟的工地!

  不少庄户们正在拆去前厅有些陈旧的雕花窗户,而李木匠正带着一个儿子和两个徒弟,拿着崭新的雕花窗户准备换上。

  “你们怎么都来了?昨天某交代的那些活计没有做了吗?地里的粟米都收完了吗?来了这么多人?”张季一看院里忙活的二三十个庄户,便有些不满的问道。

  老管家忠伯还没答话,李木匠就笑着开口道:“郎君,你昨日交代的那些物什简单的很,我家老大正带人在家做着呢!你就放心吧!说到庄子上地里的活,也绝对不会耽误的!商队的那些家伙回来了,地里的活就轻松多了!郎君你且放宽心!这主家宅子修缮,你问问庄子上谁不想来出分力啊?要不是老管家和陈管事拦着,怕是庄子上能动弹的都会来!呵呵呵!”

  李木匠的话让那些庄户们都憨厚的笑了起来。

  这倒不是李木匠瞎恭维!

  老管家去庄子上,就说了一声“主家长安城里的宅院要修缮!需要庄子上有经验的泥瓦、木工!”整个庄子上的男女老少都恨不能全都来帮忙!

  谁叫主家是个仁厚的呢!

  已经故去的阿郎就不用说了,就是大娘子和小郎君,哪一个不是心地仁厚的大善人啊?

  大娘子在旱灾、蝗灾的年份里,不仅免了庄户们的租税,还收留了那么多户的灾民。十里八乡的都称赞张家大娘子就是活菩萨转世!

  至于小郎君,虽然之前听说有些不太靠谱。可自从前两个月来庄上接收了酒坊之后,那可是带着全庄子都过上了好日子啊!

  如今庄子上,吃得饱!吃的好!有钱帛!有奔头!

  谁不对主家交口称赞呢?

  如今主家修缮宅子,那自然是恨不得能多出一份力就多出一份力了!

  其实庄户人家的情感非常的朴素,朴素到了只要你对他们有那么一点的好,他们就恨不得十倍百倍的报答你!

  这种淳朴的情感让张季也不好再板着个脸了。

  “忠伯,回头去买来两只羊!干活是干活,可一定要吃好了!别让这群夯货回头回了庄子上,再说某小气!”张季笑骂着交代道。

  庄户们闻言都是大笑!

  比起大娘子来,他们更喜欢这个时不时骂几句的小郎君!

  小郎君给他们的感觉,是从来没有把他们当做外人!

  随便的一句话从小郎君嘴里说出来,就能让他们心里觉得热乎乎的!

  那种感觉,让他们身心舒泰!

  盘火炕其实并不算太难,众人只要按照张季所说的法子照做就好。

  有经验的泥瓦匠很快就能弄明白其中的道道。

  至于火墙,张季倒是没打算在长安城的宅子里用。

  他是打算在庄子里盖新房的时候,所有房屋里都要砌火墙、盘火炕!

  钟铁匠的铁炉子是在两天后才送过来,张季看着钟铁匠那汗涔涔的笑脸,也点头回以赞许的微笑。

  钟铁匠的手艺愈发的好了,送来的三个铁炉子完全符合张季的要求。

  而铁皮烟筒虽然看起来难看了些,可张季试了试,做的还算不错,至少没有漏烟的地方。

  火炕盘好了,炉子送来了,烟筒也架起来了!这时候张季才发现,缺了最重要的东西!

  煤!

  大唐人取暖做饭都不烧煤。

  在他们的认知中,那黑乎乎的石头虽然能烧着,可却会散发出大量的毒烟!

  冬季里在房屋里点上黑石头,呛人不说,要不了一晚上,一家人都得送了命不可!

  现在冬季里烧的大多是烟气小的木炭,而且用的不是炉子,而是炭盆。

  所以,这时候的人是不烧煤的。而煤炭大多是用在冶铁呀,烧制瓷器啊,这些用途上。

  张季的这铁炉子要是没了煤,那就是个没用的废物了。

  张季却并不懊恼,他知道,只要有了煤炭,自己就可以弄出煤饼、蜂窝煤,不但烟气小,而且还耐烧!

  比起木炭来,煤球、煤饼才是冬季里取暖的好宝贝!

  所以当务之急是要找到煤!

  好在现在距离冬季还有两三个月,这时间足够他去寻觅到合适的煤炭了。

  盘好的火炕放置了两天,张季就让人用木柴烧火烘干。

  老管家试探的摸了摸那黄泥抹的溜平的炕面,顿时激动的浑身颤抖了起来!

  “郎君!热了!真的热了!这要是大冬天里睡在这样的……炕上!那还不得活活美死啊?”老管家笑的老脸像朵盛开的菊花。

  “这算啥啊!忠伯,等某找到了合适的煤炭,按时侯你才会知道,这铁炉子一点也不必那火炕差!”张季看着地上燃烧着木柴的铁炉子说道。

  “煤炭?那是啥?”老管家一脸狐疑的问道。

  “就是那种黑乎乎的石头,能烧着的那种!”张季比划这说道。

  “啊?郎君说的可是那‘石炭’?”老管家忠伯恍然大悟的说道。

  “石炭?这名字倒也贴切!如果石炭就是那可以可以烧着的黑色石头的话,那就应该是了!”张季点着头说道。

  “郎君,那石炭多用于冶铁之用,倒也有庄户人家用来做饭。可是那石炭不能用在室内取暖啊!那东西有毒烟呢,弄不好还会出人命的!”老管家又在一旁说道。

  “那是一氧化碳中毒!咳咳!算了,和你说不明白的。忠伯你就去打听一下,那里有大量的石炭出售!问清楚了,某去看看!你放心吧,某自然有法子让那石炭没了毒烟!”张季笑着交代道。

  老管家还是很相信自家郎君的话的,便点头应下了。

  

第81章 新庄子

贞观有新人 园外狼 2646 2020.07.18 12:00

  时光飞快,没多少时日张家的宅院便修缮一新。时间转眼也就到了八月十五。

  在后世被十分重视的“中秋节”,在大唐却只是个平常的日子。

  没有月饼,没有饮酒赏月,也没有合家团聚,更没有假期。

  在大唐,最重要的节日是冬至日和元旦,再有就是上元节、寒食节也就是清明,还有端午,乞巧等节日。至于中秋,只是个地里庄稼收割,祭祀土地和祖先的日子。

  不过作为两世为人的张季,可不会就这么平淡的度过这个深深印在他心中的日子。

  中秋本是团圆日,阖家共聚赏月光。

  八月十五这一天,张季早早的就在已经修缮一新的群贤坊张家宅院后院里,让人备下了各色水果和点心。

  此时的点心不少都是黄米加上乳酪,蜂蜜蒸出来,虽然味道不咋地,但好歹也是点心不是。

  下午张漱带着小丫头玉娘回来,一起回来的除了老管家忠伯,还有小胖子曹安。

  小胖子可不在乎什么中秋不中秋的,知道今天张家有好吃食,自然是不会放过。反正他家也在群贤坊,不怕宵禁犯夜。

  本来张季是打算把张大年和卜瑛也叫回来的,可老管家却说不必了。张季估摸着老管家心里的气还没完全顺了,也就没有勉强。

  就这样,所有人坐在后院,望着如水的月光,吃着果子、点心。祥和的气氛让张季眼眶发酸。

  不是他矫情,这种一家人一起赏月过中秋的情形,两辈子都没有几回。

  “阿姐,今年家里宽裕了,你也不必再像往年那般劳心了。就多做些自己想做的事情吧。”张季看着张漱说道。

  张漱笑笑答道:“我想做的事情,就是看好这家中的产业,看着你成家生子。”

  张季张着嘴巴一愣,怎么又说道自己这里来了啊?

  “那个……阿姐,我才十四,这事情不急。倒是你……有没有入眼的人啊?”张季促狭的说道。

  张漱面色一红,看了旁边正和小丫头逗着玩的小胖子曹安一眼,说道:“曹三郎在呢,你胡说什么浑话?”

  张季笑笑不再多说,他心里已经决定了,一定要为阿姐找一个称心如意的好郎君。只要阿姐觉得好,品行好,其他的都不重要。毕竟现在家里不缺钱了,到时候还能缺了阿姐的不成?

  八月中秋过后,天气渐凉,地里的装庄稼收割完毕,庄户们都闲了下来。

  是时候开始张家庄子的“基建大业”了!

  张季和老管家忠伯、陈镇三人,在实地考察后做出了决定,张家庄子原来的那些房子不拆了!直接在旁边一里外的一处地方重新该起一片新房!

  这时候可没有什么宅基地之说,大唐人口本来就不多,地广人稀的,自然有的是盖房子的地方。

  刚闲下来的庄户们,立刻就又忙碌了起来。

  挖土、和泥、打土坯。

  伐木、阴干、剥树皮。

  整个张家庄子一百一十多户人家没有一家偷懒的。

  这可是在给他们自己盖新房啊!而且还是主家出钱!

  这要是还偷懒,对得起谁啊!

  就在原来张家庄子旁边不远处,一栋栋土坯房拔地而起!

  房子是按照张季的规划修建的,土坯房的外面还用稻草和泥抹了墙面。

  在最后一栋土坯房上梁,铺好瓦片后,所有庄户们都齐声欢呼了起来!

  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里,庄户们眼见着一座座土坯房被盖起来!

  而每栋屋子里面,也都按照小郎君的要求,砌上了火墙,盘上了火炕。

  虽然大家还都不知道火墙、火炕到底有多好用,但小郎君神仙师父传下来的法子,肯定比他们之前的茅草屋要强多了。

  张季还让所有庄户用石灰粉刷了里里外外的墙面,一时间,一片白墙黛瓦的房屋便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再看看旁边不远处原来那些低矮破旧的茅草房,不少庄户直接就流出了泪来。

  没有人天生就甘心贫寒,更没有人会甘心住在那低矮的茅草屋里。

  眼前这一片新房子,可都是自家小郎君出钱,带着大家伙一起盖起来的啊!

  此刻在庄户们心中,张季的形象再一次的提升到了一个无法比拟的高度!

  “好了,接下来陈叔来分配各家的房子。你们自己去砌院墙,但是不许乱来,都按照陈叔的要求去做啊!”

  张季满意的看着眼前的这片新房,对庄户们说道。

  就在张季准备带着老管家忠伯离开的时候,却见庄户中一个须发皆白的老汉却是颤巍巍的跪倒在地!

  老汉这一跪,在场所有的庄户们,无论男女,无论老少,都齐齐跪了下去!

  这一下子呼啦啦跪倒了好几百口子人,反倒吧张季吓了一跳!

  他还记得自己初次进庄子的时候,那时候大伙也就是向他躬身叉手行礼而已。

  可如今,这些庄户们却都是心甘情愿的跪在了地上!

  “快起来!快起来!你们这是折某的寿呢!”张季一边说着,一边急忙上前搀扶那些年龄大的老人。

  不是他不想避开,可这几百人一齐下跪,能避到哪里去啊?

  “小郎君,老汉活了大半辈子了,今日才算是看到了,这好日子就在眼前了!这些都是小郎君你给的啊!”一个老汉被张季扶起来,颤巍巍的说道。

  “今后庄子上所有的人,若是谁敢做对不起郎君,对不起主家的事情,一庄子的人都会活扒了他的皮!”那老汉又咬着牙大声的喊道。

  众庄户齐声发喊!

  “活扒了他的皮!”

  张季心里有些感慨!

  自己所做的这一切,并不完全都是为了眼前这些庄户们。更多的还是为了自己啊!

  可是,这些淳朴的庄户们却只看到了自己给予他们的好处,并不不去想自己从中得到了什么!

  这还真是让张季有些汗颜的!

  “咳咳!大家赶紧去忙吧!各家分好了房,抓紧时间拾掇,争取早些搬进去。”张季说罢,便转身离开。

  这里是不能待了!

  看着庄户们那些闪闪发光的眼神,都快要把张季当菩萨供起来了。

  张季叫来了张大年,将甘蔗制糖的法子告诉了他,就回了长安城。

  甘蔗制糖的方法并不难,但是制出来的却都是红糖。至于红糖脱色的法子,等着红糖制出来了再说吧。现在还是赶紧回长安是正经。

  回到了长安城,张季正准备歇口气,却不曾想程处亮却寻上了门来。

  “四郎,某阿耶说,让你明日随着一同去狩猎。”程处亮对张季说道。

  “啥?狩猎?”张季有些懵!

  自己哪里会什么狩猎啊?

  上辈子也就宰过鸡,杀过鱼而已!

  至于狩猎,可从来都没有过啊?

  “啊?你阿耶还没有回泸州啊?那个……某不去行不行啊?某也不会狩猎啊?”张季苦着脸说道。

  这一个月来,在庄子上盖房子,却是有些辛苦,他本是打算好好歇歇的。

  “某只是带个话,至于去不去,你自己拿主意!不过,长孙大郎,房二郎,李大郎他们几个也都是要一起去的。某先走了!”

  程处亮说罢转身离开。

  张季不由长叹一口气!

  “唉……看来不去是不成了!命苦啊!”

  张季知道,自己要是不去,恐怕老程可能会让人绑了自己去的!

  老程就没拿自己当外人!

  从他揍自家儿子就能看出来,越是和他亲近的子侄辈,就越是有挨他揍的危险啊!

  遇人不淑啊!

  张季抱怨归抱怨,可该去还是得去。

  第二日一早,张季便在怀德坊北门与程处亮,程处默,长孙冲等人汇合。骑着马向南而去。

  老程已经在城南外等着了。

  一路向南,长安城南,景象却是有些萧条。

  这里的里坊虽然也很整齐,可有些地方的坊墙都有些破败了。

  “唏律律!”

  忽然张季坐下马一声长嘶!人立而起!

  只见几个孩童不知从哪里突然冲了出来,正好跑到马前!

  

第82章 就这么个铁片片?

贞观有新人 园外狼 2738 2020.07.18 18:00

  张季的马被突然冲出来的几个孩童惊的人立而起!

  张季慌乱间一把抱住了马脖子才没有摔下马来!

  “哪里来的娃子?这里是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