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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穿越?

  慕容昭阳费劲的睁开眼睛,略带朦胧的景象让他无奈的又闭上眼睛,耳边略带糟杂的说话声,让他心里一片迷茫,不就是见义勇为救了一对母女嘛,他这是死了入黄泉地府,还是被人救了送到医院?

  伸手揉眼想再仔细看看,可这感觉不对呀,睁开眼睛看着举在近前的手,这手是他的吗?他一个二十好几的大男人,怎么也不可能手这么小吧,还没他手指头大呢!

  努力的听着周遭的说话声,什么“小世子”,“王妃”,“太后”,“王爷”,“奴婢”……慕容昭阳有些头疼,这些称呼不都是以前封建社会的称呼吗?现在是社会主义民主国家,这都什么称呼呀,拍电视剧还是拍电影?他被人救了不是应该在医院的吗?

  “启禀王妃殿下,医女检查过了,小世子身体健康,请王妃殿下放心,再有就是,王妃殿下刚生产,有些体虚,月子里好好养养就没事了。”王嬷嬷对着半躺在床上的宸王妃轻声细语的说道。

  “宫里的赏赐已经到了,王爷在正堂接旨,奴婢看了一眼,陛下太后还有皇后的赏赐比正常份例重了三分,想必宫里对王妃殿下此次生下小世子很是高兴!”

  轻轻的拍着怀里的襁褓,宸王妃柳氏扶摇笑了笑说:“我与王爷大婚没多久,王爷就奔赴边疆,舍生忘死四五年才取得边疆大捷,母后虽然一直宽慰我,可我怎么又不会明白,不过还好,是个小世子,要是生了个小郡主,我们宸王府怕是要起波澜了。”

  “王妃殿下,王爷爱重王妃殿下,王府起不了波澜的。”一旁的柳嬷嬷看了一眼窗外轻轻的说,这话于一个下人来说,有些逾越了,不过柳嬷嬷是宸王妃的奶嬷嬷,从她的口中说出,也不能算逾越。

  王嬷嬷快速的扫视了一下,对宸王妃说:“王妃殿下,躺下休息一下,小世子有奴婢照看着,你现在身子太虚了,不好好修养,容易落下病根的。”

  半晌没有声音,慕容昭阳轻轻的睁开眼睛,缓缓的四处打量,毕竟刚出生没多久,能看到的东西有限,刚才几个女人的声音,让慕容昭阳迷茫的心有些确定了,他没有被救,确实被砸死了,只是不知为什么,变成了一个刚出生没多久的小婴孩。

  慕容昭阳算是一个很依赖网络的冲浪少,呃,青年,网络小说看过不下成百上千本,各色各样的都有,那他这是穿越还是夺舍呀,想他一个五讲四美的大好青年,在反迷信讲科学的社会主义国家长大,这穿越也好,夺舍也罢,太不科学了!

  杂七杂八的想了一会儿,还是抗不过身体的原因,渐渐的睡着了,不是慕容昭阳心大,而他本身就是孤儿,除了孤儿院的院长和大学里的一些同学和老师,慕容昭阳在那个世界上算是无牵无挂,而院长也好,同学老师也好,都是君子之交淡如水的来往,感情牵扯算不上太深。

  等到慕容昭阳再次醒来的时候,屋里已经掌灯了,昏黄的灯光下,慕容昭阳看着身旁闭着眼睛的女人,应该是现在的母亲,上辈子他不知道亲生父母是谁,院长说他是被遗弃在医院门口的,长大以后他也没想过要去寻找,不管当初遗弃的理由是什么,总归是放弃了他,生恩算是两清了。

  国家和孤儿院的养恩,他努力的长成一个善良正直的人,有时间便会回孤儿院帮忙带一下院里的小弟弟小妹妹,也会省下不多的钱财帮衬一把,大学,考研,读博,毕业了也是被特招进国家的研发机构,准备为了国家贡献一生的,只是莫名其妙的被一个天降之物给砸到了这个不知是何时的年代。

  老天这是准备补偿他上辈子欠缺的亲情?了了几句的信息,慕容昭阳便知道他这辈子的父母双亲,一个王爷,一个王妃,他是王府世子,这是让他躺赢的节奏,是书里主角的待遇,出身高贵,嫡出世子,妥妥的人生赢家啊!

  想了想,其实他没有什么龙傲天的的想法和能力啊,而且主角一般都是经历坎坷,即便最后称霸天下,坐拥后宫佳丽三千,可他慕容昭阳没有那个脑子,也没有那个能力呀!

  他还是老老实实的做一个富贵闲人的好,上辈子从记事起,便被命运推着往前走,也是他不想浑浑噩噩的活着,二十几年的读书生涯,他算是聪明的,可比他聪明的大有人在,慕容昭阳能做的便是刻苦努力。

  这辈子算是重新开始,那就做一个孝顺父母,顺便折柳打扇的富贵闲人,慕容昭阳最大的优点便是清楚自己的位置,从不奢望一些有的没的,说的好听点,便是不为外物所喜,不为外物所悲,心性强大,不随波逐流,说的难听点,就是心大,其实这也是被现实所逼,他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不心大能怎么办?

  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慕容昭阳,被突然出现在眼前的一张脸惊到了,转了转眼珠,才发现自己是被人抱起来了,眼前这张脸长得很好看,就是太严肃,浓眉大眼双眼皮,鼻梁高挺,嗯,怎么说,慕容昭阳是妥妥的理科生,找不出太多美好的赞美之词,就是一张男主角的脸,帅气英俊,气质冷峻……

  “柳嬷嬷,他怎么不哭?”宸王慕容信盯着儿子红彤彤的小脸,不解的问一旁的柳嬷嬷,他记得皇兄家那些小崽子刚出生时,哭的那叫一个撕心裂肺,怎么自己儿子不哭呢!

  柳嬷嬷哭笑不得的看着自家王爷,轻轻的说:“小世子不爱哭,也就是刚出生时,哭了两声,小婴孩的性子不一样,有爱哭的,自然也有不爱哭的,咱们小世子就不爱哭。”

  “不哭好,好好的小郎君一个一个的都哭唧唧的,和个小女郎似的,还是我儿子这样不爱哭好!”慕容信闻言轻笑起来,堂堂男儿,顶天立地,有事没事就哭像什么样子!

  听了他的话,柳嬷嬷和王嬷嬷无奈的相视一笑,小婴孩不分男女,基本都爱哭的,自家世子这样一天下来不哭的,还真不多见!

第二章 旧事

  洗三礼当日,宫里太后皇上皇后还有皇子公主们全部驾临宸王府,皇上御口赐名“昭阳”,并当场赐金册封世子,太后抱着刚出生三天的小世子不舍得撒手,皇后有言:陛下听闻宸王府于卯时诞下世子,当时便说,太阳初升,光芒万丈,赐名“昭阳”。

  一时之间,长安大街小巷无人不知宸王府小世子,一出生便受尽宠爱,甚至比宫城里的皇子们更受宠。

  然而,夜幕降临的时候,宸王和王妃坐在床榻上,盯着床榻中间被襁褓包住的小世子,都是满眼的慈爱,王妃柳氏扶摇看了半天,小声的说:“夫君,今个儿的洗三礼是不是太……母后对小郎君异常喜爱,是爱屋及乌,但是皇上和皇后?”

  “扶摇不必担心,皇兄自小对我疼爱有加,只要皇兄在位一天,本王就敢捅破天,至于以后,皇兄比我年长十岁,正值壮年,那些小崽子们翻不了天,我在边疆出生入死挣下的泼天功劳,一为我大燕和皇兄,二为我爱妻爱子,我流着皇家血脉,为国征战沙场,本是我的责任,但是流着皇家血脉的不止我一个!”

  看着床榻上的妻儿,慕容信轻轻的说:“扶摇,你要明白,我出生在宫城,宫城里面是全天下最为阴暗的地方,我不会让我的儿子受我曾经经历的一切,他只要平安健康快乐的长大,我会让他在我的羽翼下,随心所欲的生活,扶摇你也是,我不会纳二色,这辈子我只会有昭阳一个孩儿,万千宠爱只会集他一身!”

  “王爷!”

  轻轻的拍了一下柳扶摇的手,慕容信轻轻的说:“有人的地方就会有争斗,宫城里,争宠夺爱的戏码我都看腻了,扶摇,娶了你,我就要为你负责,我不会让你过那种日子的,我的孩儿也是,昭阳是个小郎君,昭阳就是个小女郎,我也不会再让你生的,大不了招赘,谁都知道我慕容信不光在长安,整个大燕我都是横着走!”

  “夫君,那宫里面?”悄然拭去脸上的眼泪,柳扶摇有些担忧的问,自家王爷的霸道,不说在大燕,就是在秦国和梁国都是人尽皆知的事实,只是太后和皇上会任由他如此行事吗?

  轻笑了一下,慕容信有些揄揶的看着自家王妃低声的说:“宫里要是有人能管住我,当初我就娶不了你了!”

  柳扶摇听了他的话,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当年她的婚事确实艰难,只为一条丧母长女,她十岁上母亲去世,下面有两个同母弟弟,还有个出生就失去了母亲了幼妹,庶出的弟妹一大堆,她可不放心把弟妹托付给父亲,只能拼尽全力护持着,即便父亲贵为九卿之一,也不能让她的婚事如意。

  为了照顾弟妹,大部分的交际应酬都不会出现,那年太后大寿,她做为廷尉府嫡出长女必须出席,便是在那次宴会上遇上了她家王爷,宸王是太后和皇上的心尖肉,他未来的王妃,那可真是集大燕最顶流的家族,争抢的最激烈的,说实话,就当年的她,在太后和皇上眼里,她连做宸王侧妃的资格都没有。

  慕容信当年为了娶柳扶摇可是,生生和太后皇上耗了三年,太后皇上心疼宸王,最终还是如了他的意愿,那年宸王已经二十二岁,柳扶摇也已经二十岁了,当年宸王大婚,力排众议只娶正妃,不要两名侧妃,算是整个大燕议论多年的佳话!

  “也幸好昭阳是个小郎君,这要是个女郎,以后会很辛苦。”柳扶摇轻轻的抚摸着儿子的小脸叹了一口气说,这个世道对女人太过苛刻,还是个小郎君好,能活的随心自在。

  对上儿子睁开的眼睛,慕容信笑着说:“扶摇,儿子醒了。”

  就这样,大燕最尊贵的王爷王妃对着刚出生三天的儿子傻笑不已,慕容昭阳看了看生身父母,看着他们脸上的笑容,心颤了颤,脸上母亲轻柔的抚触,手心里父亲的手指,让慕容昭阳缓缓的勾起唇角。

  “快看,儿子笑了,笑了!”

  柳扶摇抿嘴看了一眼眉开眼笑的慕容信,对上儿子的笑容,也没忍住笑了起来,也不怪慕容信高兴的有些失态,本来他们大婚就晚,慕容信又奔赴边疆四五年,现在都二十九岁,马上而立之年了,才得了儿子,能不高兴嘛!

  听着父母双亲的对话,慕容昭阳对自己的身份位置有了大体的了解,总之以后只要他不谋逆,不叛国,那就是在大燕横着走,前方还有人开路的那种,结合上午洗三礼时的动静,父亲是宸王,“宸”一字便代表了父亲的受宠与重视,与帝王同尊!

  宸王府里很干净,父亲不纳二色,父亲只会要他一个孩子,就凭这些,慕容昭阳便认可了父亲会是他最重要的人,做为孤儿的一生,慕容昭阳其实对人之间的感情,根本不敢去触碰,父亲,这个陌生又亲切的称呼,对他来说,即害怕又渴望,有宸王这样的父亲,是慕容昭阳做梦都不敢想的事。

  小手使劲的抓着手心里,那属于父亲的手指,慕容昭阳使劲的盯着慕容信笑的口水都流了出来,被柳扶摇轻轻的用柔软的棉布拭去。

  笑眯眯的看着父母双亲,慕容昭阳想着,这辈子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而不会被现实所迫,古时世家公子都是从小培养的,那他也可以啊,通五经贯六艺,琴棋剑画诗酒花,降烈马,挽长弓,呼朋唤友。

  “新丰美酒斗十千,咸阳游侠多少年。相逢意气为君饮,系马高楼垂柳边。”那首曾经最喜欢的诗,现在也有实现的可能,那些年少恣意,风流潇洒,“当时年少春衫薄。骑马倚斜桥,满楼红袖招。”想想那意境就很美好。

  慕容昭阳吧嗒吧嗒吧了一下嘴,确实很美好,但是他现在饿了怎么办,他不想哭,可他现在不会说话呀!

  看着儿子张着小嘴左右找着,还发出“啊啊啊啊啊啊”的声音,柳扶摇笑了笑,轻轻的抱起他,对着身边的慕容信说:“夫君回避一下,昭阳饿了,我喂喂他!”

  “啊,不是有奶娘吗?怎么还要亲自喂?”慕容信不解的问,他看宫城里皇兄家那几个小崽子都是奶娘喂得呀!

  “喂不了几次,明日我要吃药膳,想喂也喂不了,夫君,这事不要任何人知道,昭阳连亲娘的奶水都吃不了一口,想想就难受,夫君?”

  看着柳扶摇脸上的恳求,慕容信看着母子两个,无奈的点点头,这事确实不能让人知道,不然有损王妃的名声。

第三章 经年

  长安城外太乙山,宸王世子慕容昭阳骑着西域进贡的纯白没有一点杂色的汗血宝马,呼朋唤友的入了猎场,夏日炎炎似火烧,一群小郎君不惧烈日当空,在山林中穿梭,骏马弯弓,追逐自己心仪的猎物。

  随着越来越深入,慕容昭阳的亲卫对着不远处的主子,恭敬的说:“世子,太深入了,不安全,不能再往深处去了!”

  慕容昭阳拉住了缰绳,观察了一下四周的环境,赞同的点点头说:“也是,我们人不多,遇到成群的野兽,确实不好对付,那就往回走吧!”

  这个猎场是皇家猎场,几个山头围起来了的,会有人定时来猎场清剿野兽,免得凶猛的野兽误伤了这些皇家和世家的子弟们,只是太深入的地方还是要人多,都带着些武器才可以,能进入猎场的哪一个都是金尊玉贵的小祖宗,万一误伤了哪个,都不是件小事。

  “等会儿!”走了没一会儿,慕容昭阳听着动静立刻让马儿停下,小声的喝止道。

  几个亲卫立马把慕容昭阳围在中间,戒备的盯着附近,窸窸窣窣的动静不像是成群的猎物,只是这声音一直持续着,而且很有规律。

  等了一会儿,声音还是继续,慕容昭阳微皱眉头,轻轻的说:“看看去。”

  “世子,不可犯险,属下去看。”

  静静的听了一会儿,慕容昭阳坐在马背上,四下看了一圈说:“没事,一起去看看,应该不是什么危险的东西,走!”一拉缰绳便一马当先的冲着出声音的地方去了。

  几个亲卫心下大急,立马跟了上去,可到了跟前,都傻眼了,包括慕容昭阳,哪儿有什么猎物,不过是两个清秀的小郎君在那儿采药!

  看着被他们惊吓到的小郎君,慕容昭阳有些尴尬的轻咳了两声,下马使了一礼说:“不好意思,我们听到声音以为是猎物,惊扰了小郎君,我在这儿赔罪了!”

  缓了一会儿,白玉落拭去额头惊吓出来的冷汗,起身行了一礼,略带沙哑的说:“公子客气了,在猎场出现这种状况很正常,我也有错,本以为这个时辰猎场应该会没人,才会过来的,抱歉!”

  “不,不是,哎,总之失礼了。”慕容昭阳看了看自己这边七八个大男人,再看看被吓的还坐在地上的小厮,还有站在一旁虽然尽力保持不失礼但脸色煞白的小郎君,有些尴尬的说。

  仔细的看了看,慕容昭阳的脸色有一刹那的不自然,随即微微低头掩饰了一下,轻轻的说:“我们一起入猎场的人不少,现在虽然都分开了,但……小郎君若是不介意,我们先护送你回去吧!”

  白玉落一愣,点点头道谢,谁都知道在猎场打猎,会把猎物都惊扰起来,现在手不不能提,见不能挑,凭着十来岁的身子碰上猎物那纯粹是给它们送菜的。

  两人手脚利索的收拾好药锄和药篓,起身准备一起走,慕容昭阳看了一眼,轻手接过白玉落手上的药篓和药锄递给旁边的亲卫,轻声的说了一句“得罪了!”便双手一提,就把白玉落放到马背上了。

  回头对着亲卫说:“带上,快马出去!”说完便翻身上马,缰绳一拉,汗血宝马便疾奔出去,不是慕容昭阳太过小心,他太了解那帮狐朋狗友了,说是打猎,其实就是为了找乐子,进了猎场一定会把整个猎场的猎物都惊扰起来,才会有选择的去追捕猎物,被惊扰追捕的野兽,凶猛起来,可不是闹着玩的!

  他身边带了两个十来岁,无缚鸡之力的小破孩,虽有八个亲卫在,可真有什么危险,亲卫不会顾忌两个小孩,他们会全力护住自己这个主子,慕容昭阳实在不忍心让两个小孩遇到什么危险,便当机立断先送两个小孩出去。

  不到半个时辰,出了猎场的范围,慕容昭阳停下马,又把人从马上提溜下来,摸了摸鼻子,略带不好意思的说:“冒犯了!”

  “事急从权,多谢公子,就此告辞!”白玉落看着慕容昭阳轻轻的说,后退两步,弯腰恭敬的行了揖手礼,接过亲卫手上的药篓药锄,便转身离开。

  “等一下,”看着诧异的看着自己的小郎君,慕容昭阳上前两步,微微弯腰低声说:“下次出来,小心耳洞。”

  白玉落一惊,手就要摸上自己的耳朵,看慕容昭阳微微摇头,立刻僵硬的放下手,微微颔首,领着身边的随从快步离开。

  看着消失在山路上的主仆两人,慕容昭阳摇摇头,微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对着身边的亲卫吩咐道:“方才的事不要多嘴,等回去,悄悄的去打听一下,把白司徒府再给我仔细的查一遍!”

  几个亲卫相互看了看,低头应是,柳奕上前一步轻声问:“世子,还要继续吗?”柳奕,慕容昭阳十八个亲卫队的队长。

  “继续吧,我们现在退出去,有心人肯定会查,走吧!”慕容昭阳翻身上马,甩开马鞭奔驰而去,八个亲卫也立即跟上。

  回到道观的白玉落,让婢女冬雪去处理刚采回来的药材,又让跟随的秋月下去休息,便在春华的服侍下,沐浴更衣,半靠在榻上,让春华给擦拭头发。

  沐浴更衣过后的白玉落,披散着一头乌发,唇红齿白,柳叶弯眉桃花目,悬胆翘鼻鹅蛋脸,虽然才十一岁,可已是佳人出长成风情乍现,哪儿还有猎场那柔弱小郎君的模样。

  此刻的白玉落却是自出生到现在,唯一的一次心情激荡,心里默念着宸王世子慕容昭阳,那是她上辈子生命的最后一刻,给她保留了最后尊严的人。

  上辈子,确实是上辈子了,白玉落是重活一次的人,她上辈子便是司徒府白家的嫡幼女,可她两辈子都没享受过司徒府嫡系女郎的待遇。

  就因为她出生造成了母亲产后大出血,虽然救过来了,可年近四十岁的母亲以后却不能再生了,父亲因为府里的传话,着急回府,路上惊了马,摔断了胳膊,从此她白玉落便背上来了刑克六亲的罪名,在偏院里长到六岁,便被发配到这边的道观里来了!

  上辈子她死在战乱之中,她被整个家族舍弃,在逃亡的路上被叛贼捉住,差点被羞辱的时候,是从边疆回京都讨伐叛逆的慕容昭阳给救了,可慕容昭阳却被他要救驾的君王给出卖了,最后一刻,她求他亲手了结她的性命,好在他明白,给了他最后的尊严!

第四章 重活

  再次活过来便是出生三天后,大出血的母亲已经救了回来,摔断胳膊的父亲也已无大碍,而白玉落已经背上了“刑克六亲”的罪名,一个奶嬷嬷,四个大丫头,八个杂役丫头小厮,在一个最偏远的小院长到六岁,被送到太乙山的道观里,现在已经在这道观里待了五年了!

  睁开眼睛,对着旁边还在擦拭头发的春华轻轻的说:“不用擦了,我休息一会儿。”

  看着出去的婢女,白玉落眼睛里露出噬人的光芒,上辈子她不争不抢,由着家族揉捏,她不怪不怨,再是驱逐,还是给了她一个容身之地,这辈子也是,她一个女郎,没有翻天的手段,救不了任何人,包括自己,但那个救了她一命又给了她最后尊严的人,她不能让他再落到上辈子那样凄惨的下场!

  这辈子刚弄明白是怎么回事的时候,她本想一死了之,可奶嬷嬷和几个婢女看得紧,稍微大了一点,便想着报了前世的救命之恩,只是那人是宸王世子,是整个大燕最尊贵的小郎君,她一个被家族遗弃的女郎,怎么报恩,拿什么报恩!

  今天猝不及防的遇上,白玉落有些想笑了,那人还是这么善良,被金尊玉贵养大的小郎君,天性良善,聪慧机敏,文武双全,地位尊贵,还长得好看,那可是长安城里所有女郎梦中的良婿,只可惜上辈子谁也没嫁成,据说,宸王世子曾有言,姻缘一事,不可勉强,不是心上人他不会娶,娶了就会一生一世一双人!

  上辈子战乱起时,宸王世子应该二十多岁了吧,到死也没有娶妻,只是不知道这辈子,会娶一个什么样的世子妃,应该是才貌双全,温柔贤惠的女郎吧,这辈子世子一定会有个美好圆满的人生!

  现在这个时候,正是最热的暑夏,世子出现在猎场,应该是和宸王王妃一起在太乙山这边的别苑避暑,得想办法见见他,把上辈子的事情告诉他,让他提前应对,至于相不相信,如果不相信,她白玉落就用这条命让他相信!

  白玉落起身来到书案前,思索再三,斟酌再三才下笔,看着写好的信,吹干墨迹,封好,叫来婢女中最谨慎细心的春华,让她想办法交到世子最忠心的亲卫手上,不是不想交给世子,只是想见到世子困难重重。

  叹了一口气,白玉落看着窗外,仔细的回想上辈子发生的事情,她被遗弃于道观,长安城内的事情,她不是很清楚,上辈子为了打发时间,倒是经常女扮男装去城里茶馆听书,上辈子她死的时候是二十三岁,从乱事起到她死,不到一年的时间,其实她现在也没明白,大燕不说是海晏河清,可也是政通人和,怎么就突然出了那么大的乱子。

  先是皇上和宸王双双遇刺昏迷,边疆战火起,宸王世子无奈披甲挂帅奔赴战场,捷报刚传回长安,接着长安突然被不知何处来的叛军攻陷,宸王世子立马回京救驾,可却被刚登基没多久的新皇陷害,让叛军拿着宸王和王妃还有长安百姓威胁,被逼自杀身亡!

  想到这儿,白玉落的手心被指甲掐破,淅淅沥沥的滴着血,她却像是没知觉一样,那么好的一个人,至忠至孝,最后却落得一个被逼自杀身亡的下场,他本是保家卫国的英雄,半年多的时间就打败入侵的外族,犹如战神护卫着大燕庶族百姓,可……

  “小娘子!你流血了,冬雪快拿药来,小娘子受伤了!”进屋想叫自家女郎用膳的夏雨被白玉落手上的血吓到了,大声的喊着会医术的冬雪。

  拿着药包匆匆跑来的冬雪,看着白玉落手上的血,没出声,只是快速的拉开她的手,看着手心上的痕迹,瞬间睁大了眼睛,自家女郎向来万事不过心,今日这是出了什么事,让女郎心情这么激荡,自己伤了手都不知道,心里乱糟糟的想着,手上动作却不停,快速的清洗伤口,上药,包扎。

  夏雨一嗓子把正在休息的秋月,还有给自家女郎做衣服的奶嬷嬷给招来了,看着刚刚包扎好伤口的白玉落,奶嬷嬷白氏寒着一张脸问:“怎么回事?”

  “小娘子不知怎么了,把自己手掐破了,流了不少血。”看了一眼垂目不语的女郎,夏雨直接把事实说了出来,女郎做事向来有主见,除了白嬷嬷能稍微压制她一下,一向随心所欲,大伤小伤受过无数,可她自己从来不在意,她不心疼自己,她们这些看着她长大的婢女还心疼呢!

  叹了一口气,白嬷嬷上前跪坐在白玉落身边,轻轻的拉过她的手,温和的问:“小娘子,告诉嬷嬷,出了何事?有嬷嬷在,嬷嬷不会让你受……”

  白嬷嬷没再继续说下去,说什么,不让女郎受委屈,可她一个家仆又能做什么,女郎受得委屈还少吗?堂堂司徒府的嫡出女郎,自小被磋磨,被遗弃在道观,又不是无父无母的弃儿,女郎可是父母双全,兄姐双全,却没有一个人,没有一个能心疼心疼女郎!

  “嬷嬷,我无事,就是想一些往事,有些迷了心,无事,嬷嬷不用担心!”看着四张关切的脸,白玉落轻轻的安慰着,上辈子她没有亲缘,可自小陪在身边的奶嬷嬷和四个婢女却是忠心的,四个婢女全是为了救她而死,而她的奶嬷嬷最后也为她殉了主。

  这么看来,她上辈子也不全是笑话,一无是处,至少还有人真心对她,这辈子也是,小时候那几年,她不太在乎这条命,大伤小伤无数,最后逼得冬雪自学了一身好医术,几个人也是看她看得紧,就怕她这条命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作没了!

  叹了一口气,白玉落轻轻的说:“你们别担心,我只是想做一件事,”看着几人紧张的表情,赶紧继续说:“不危险,一点危险都没有,我只是欠人一条命,我不做危险的事,只是我知道一些隐私,要告诉恩人,让恩人避过危险而已!”

  “是宸王世子?”夏雨立马想到今日猎场见过的那人,她听到那位郎君身边的随从喊他“世子”,看那位郎君的容貌气势,想必就是长安城内被誉为大燕公子榜第一的宸王世子!

第五章 相见

  看了她一眼,白玉落轻轻的点了点头,她身边的这几个人可是个顶个的聪明,有时候她都怀疑,她母亲白家夫人是真的恨她吗?怎么给她安排的人,个个聪明又忠心,可不是忠心,上辈子为了她,全部把命丢了!

  等见了世子,或许可以给她们找一条出路,这辈子可不能让她们为她赔上命,她这两辈子,可真是……亲人具都健在,却无任何亲缘,算是可怜至极,可别人一个求都求不到的忠仆,她这儿却有五个。

  算上外面那些做杂役的婢女小厮,十几个忠仆,上辈子为了让她逃出道观,那八个杂役婢女小厮,留在道观只为她的逃亡争取时间,最后怕是没人会给他们留下一条命吧!

  罢了,和世子谈过再说吧,世子心善,十来个仆人,想来以世子的能力护着他们不在话下,也不知道她白玉落还有没有机会看到世子娶妻的场面了,以世子受宠的程度,想必会震惊整个大燕吧!

  轻轻的拍了白玉落的手,白嬷嬷温和的说:“小娘子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好,嬷嬷放心,我们都会好好的,苍天有眼,良善之人总会有福报的。”白玉落看着一张张殷切的脸,喃喃低语。她是真希望苍天有眼,毕竟良善钟勇之人马革裹尸,蝇营狗苟之辈却高朋满座,已是人之常情了!

  直到亥时,春华才悄悄的回来,对着还在等候的白玉落说:“小娘子,见到了宸王世子身边的亲卫长,他帮着奴婢引见了宸王世子,奴婢亲手把信交给了他,奴婢等世子看完信,世子交代奴婢转告小娘子,白日他太过引人注目,脱不开身,今晚亥时过,他会来见小娘子,失礼之处还请小娘子多包涵!”

  “辛苦你了,春华,你去用些吃食,给你留在厨房,吃完去好好休息,世子是君子,我不会有事,你不用担心。”听完春华的话,白玉落轻轻的说,宸王世子呀,良善又心软,对她这个不知是否怀有善意的人,也是体谅有加。

  犹豫的看了看自家女郎,春华还是决定相信自己女郎,便使了一礼退下了,女郎向来聪慧,做事也是行事有度,想来不会出什么岔子的,那宸王世子名声在外,“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大燕第一公子,想来不会名不副实的!

  看着春华退下,想了片刻,白玉落起身来到厨房,让听到动静的几个婢女回房休息,看着厨房里的食材,快速的做了几样小点心,又烧了开水,看看时辰,便回到房间快速洗漱一番,又来到厨房把点心和烧好的开水端到书房。

  泡好茶,倒了一杯,端着茶盏平复一下太过激荡心情,慕容昭阳悄无声息的来到道观,看到亮着灯光的房间,轻敲了一下门,便推了半掩着的房门。

  一袭简单的素色宽袖长袍,一袭乌发松松的挽在脑后,昏黄的灯光下,低眉敛目腰背挺直的跪坐在席上,才十来岁的小女郎,生生演绎出一幕岁月静好的景象。

  被开门声惊醒回过神来的白玉落,看着孤身一人站在门口的慕容昭阳,没去注意被大燕女郎们垂涎三尺的俊朗,也没去注意被万千小郎君们仰慕的君子风采,心里无端生出一股怒火,那是尊贵的宸王世子,就这么孤身一人去见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陌生人!

  亲卫也不带,这要是见得是心存歹意的人,该怎么办?想到这儿,白玉落有些僵硬的说:“世子殿下孤身一人前来,不怕我心存歹意有危险吗?”

  “呃!”慕容昭阳被白玉落两句话说的有些不知道怎么接话,他带着亲卫的,只是来见一个小女郎,他便让几个亲卫留在道观外了,再说,来之前他也已经调查清楚了才来的,毕竟君子不立危墙下嘛,这么简单的道理他怎么会不懂,这个小女郎好像挺担心他?

  深吸了一口气,白玉落看着略显尴尬的世子殿下,便缓和了一口气说:“世子请做吧,是我失礼了。”

  慕容昭阳看着脸色变幻无常的小女郎,本着“小女子难缠”的想法,明智的没有开口,在女郎对面的案前跪坐,看着女郎对他郑重的行礼后坐下,才轻声的开口问道:“信中说,几年后宸王府有灭顶之灾,不知女郎是如何知晓的?”

  “世子,我父乃白司徒白宝林,我是白家嫡系幼女,想必长安城内对我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我一小女郎,一生不过是随波逐浪,活到哪儿算哪儿,上辈子便是如此,这辈子也不过是活一天算一天,只是想着上辈子的恩情,想着若是能帮上恩人,也不枉在这苛刻凉薄的世间又活了一次。”

  “等等,什么叫上辈子,什么又是这辈子,还请你说清楚!”慕容昭阳闻言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对面不远处的小女郎问道,重生穿越,现在这么流行吗?还这么巧遇到了!

  看着不敢置信的慕容昭阳,白玉落轻轻的说:“上辈子,我是白家嫡幼女,这辈子还是,上辈子死后再知事,已是出生后三天了,不知是不是庄生晓梦迷蝴蝶,我总是想着,哪怕是在梦中,也不想恩人一生良善,至忠至孝,最终落了一个被逼自杀的下场!”

  “小女郎的恩人是我?”

  看着有些懵逼的慕容昭阳,白玉落难得放松了下来,她在十一岁这年见到了宸王世子,就和上辈子不同了,起身对着慕容昭阳恭敬的行了全礼后,跪坐在席上轻轻的说:“是,世子于战乱之中救了我,又在绝境之下,全了我的尊严,没让我落得了一个死不瞑目的境地,我万死难报其恩!”

  拿起案上的茶盏,连着喝了几杯,慕容昭阳才定了定神说:“小女郎有着上辈子的记忆,这事还有谁知道?”

  “并无他人知晓,一直想找机会与世子一叙,只是我与世子之间隔山隔海,今日于猎场之上再见世子殿下,我便想着无论如何也要让世子知道上辈子的事,早些防范,避免落得上辈子万人叹息的境地!”白玉落垂目看着案上的茶盏坚定的说。

  一代天潢贵胄,忠臣良将,最后落得如此境地,再是万民同悲又如何,宸王世子终究陨落了,宸王府也终会没落,父子两代战神,护着大燕百姓几十年,得来了什么!

第六章 相谈

  “还请女郎与我仔细说说!”看着愤愤不平的白玉落,慕容昭阳冷静的说道。

  深吸一口气,白玉落抬眼看着慕容昭阳说:“我一直待在太乙山道观了,很多事情都不是很清楚,我先把我知道的说与世子听可好?”

  看着慕容昭阳点头,便继续说:“导火索应该是皇上和宸王遇刺双双昏迷,接着便是边关告急,据说朝中大乱,无人能解边疆之急,世子无奈披甲上阵,半年左右平定边疆,捷报刚传回长安,长安便被不知名的叛军攻陷,登基没多久的新皇,八百里加急召世子回长安救驾!”

  “世子无奈轻骑快马回长安,却被效忠的君王腹背捅刀,叛军拿宸王殿下王妃殿下和长安百姓威胁世子,世子被逼无奈自尽身亡!跟随世子的三百护卫尽数殉主!”

  “咔嚓”!手里的茶盏被慕容昭阳生生捏碎,颤抖着声音问:“我父王母妃呢!”

  “我不知,我因世子所救,便被庇护于世子帐下,对峙时,我不愿受辱,请求世子了结我,我最后的意识便是世子举剑自刎,宸王殿下昏迷不醒被带上城门,王妃殿下被缚于城门之上,最后是什么结果我亦不知!”

  赤红着眼睛,慕容昭阳死死盯着白玉落问:“登基的是谁?谁登基为皇?”

  “九皇子慕容玄明!”

  “九皇子?”慕容昭阳愣了一下,惨笑一声,咬牙切齿的吐出四个字“慕容玄明!”

  怎么也没有想到会是九皇子,那个不争不抢,人称“最憨厚”的慕容玄明,这还真是会咬人的狗不叫呢!慕容昭阳和这个九堂兄关系不错,其实慕容昭阳和宫里那十三个堂兄弟关系都不错。

  这十三个人中,九皇子慕容玄明是离皇位最远的一个,母亲位份低,又不得父皇宠,母家没什么助力,岳家是一个小世家的旁系,也几乎没有助力,这可倒好,最不可能坐上帝王宝座的,反而坐上了,要说这里面没有猫腻谁信!

  “据说世子奔赴边疆之时,太皇太后娘娘把宸王殿下和王妃殿下接到宫中照顾,可世子回长安救驾时,宸王殿下和王妃殿下却被缚于城门上,宫里太皇太后还有太后和太上皇却无一丝消息传出宫城!”

  看了一眼极力保持镇静的慕容昭阳,白玉落快刀斩乱麻的说:“我庇护于世子帐下的时候,曾听世子和亲卫们说道,宫城里的人怕是都凶多吉少,特别是太后娘娘和太上皇还有宸王殿下,王妃殿下是留下威胁世子的,他们怕世子会鱼死网破,只是……”王妃殿下看着自己的儿子被逼死于自己面前,怕是活下去的几率不大!

  白玉落的未尽之言,慕容昭阳明白,可现在政通人和的大燕怎么会突然内有叛乱,外有强敌,长安是那么好攻陷的,还有皇上是那么容易遇刺的,更何况他父王乃是大燕战神,怎么会和皇伯父一起遇刺昏迷,他怎么感觉这就是一个铺天盖地的阴谋,一个为了争夺皇位的阴谋。

  “我父王和皇上是什么时候遇刺的?”

  “建元三十一年!”

  今年是建元二十三年,那还有八年,父王才四十多年,正值壮年,行刺父王,还造成父王昏迷不醒,看来这其中的弯弯绕不少,皇伯父和父王兄弟两个身体一向康健,即便上辈子那个慕容昭阳不是他,没有随身携带的那一方小空间,皇伯父和父王两人也不应该同时遇刺昏迷!

  太多的巧合凑在一起就不是巧合,恐怕是人为吧!九皇子慕容玄明,你给我等着,我慕容昭阳可不是能随意拿捏的,上辈子已经发生了,那么这辈子,慕容玄明,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思索半响,慕容昭阳平复下激荡欲狂的心情,看着对面垂目不语的小女郎,略带沙哑的问:“小女郎胆子太大了,不怕我杀人灭口。”

  “世子相信吗?”紧紧的盯着慕容昭阳,白玉落认真的问。

  看出了女郎的认真,慕容昭阳也认真的看着她,坚定的说:“相信,你没有骗我的理由,更何况有些事,你一个小女郎没经历过,有些东西是说不出来的。你还没有回答我!”他穿越到这个时空,有些事情怕是说不明白!

  笑了笑,白玉落轻轻的说:“世子相信就好,我本打算世子若是不相信,我便以死立誓的!”

  “白玉落,你小小年纪,怎可轻言生死!”慕容昭阳闻言怒极低吼,一个十来岁的小丫头,搁他上辈子,是还在上小学的小屁孩,怎么能那么轻言生死!他怕是忘了白玉落也是多活了一辈子的,虽没有他年纪大,可两辈子加起来也不小了!

  苦笑了一下,白玉落认真的看着慕容昭阳说:“世子,上辈子,我浑浑噩噩的活着,不知为什么活着,不知为谁活着,最后却连累身边的人全部为我而亡,世子救我一命,并免我受辱,到最后还要世子亲手了结我,为的不过是让我不至生前死后受辱,重活这一辈子也是!”

  “我不是男儿,文不可为官,武不可杀敌,于家族亲人,我刑克六亲,连靠近也不能,活着也不过就是活着而已,不过就是死,想来也不会有人上心,或许会松了一口气,现在世子已知前路上的波折,想来以世子的能力,必能走出困境,我帮不上什么的,不过能了却我此生的执念,我已无遗憾!”

  看着慕容昭阳怒火冲冲的样子,白玉落顿了一下接着说:“世子,我没有轻生的打算,真的,我没有轻易去死的念头。”

  她不说这句话还好,说完,慕容昭阳心头的怒火再也压不下去,不过好歹还没有失去理智,压着声音低声的咆哮道:“白玉落,你是不是以为我傻,你就没想过,来之前,我已经让人调查了个清楚,本来我还疑惑,你一个小小的女郎,怎么那么不拿生死当回事,看来是有意识的时候,你就不想活了,啊!”

  “你的命是你自己的,为什么不好好的活着,”顿了一下,想到白宝林那一家子脑子有坑的,稍微冷静了一下说:“别人不在乎,你更要自己珍惜自己,白家一家子脑子都有问题,你别搭理他们,什么刑克六亲,纯粹胡说八道,你别信这玩意!”

第七章 心结

  “不信?可……”

  看了一眼不知道说什么的白玉落,慕容昭阳抽了抽嘴角说:“什么刑克六亲,白家在长安就是个笑话,谁不知道白家的那点事,女子生产本就是过鬼门关,更何况,当年白夫人生你时,已近四十岁了,能母女平安本就是幸运,白宝林从马车上摔下来,那只能怪他大意,一个大男人,从马车上摔下来,去怪一个刚出生的婴孩,本身就是笑话!”

  “不怪我吗?可所有人都说是我刑克六亲,才害的父母双亲出事!”白玉落有些疑惑的问,两辈子都是如此,有时候她也不解,生子难产的人那么多,怎么就她最后落得了一个刑克六亲的名声,还是她亲生父母给她扣上的。

  使劲揉了一下额角,慕容昭阳无奈的说:“你可真是,白家这点破事,长安无人不知,我曾好奇问过母妃,母妃回答,白家就是一个笑话,把尊贵的嫡女扣上刑克六亲的帽子,白家的女郎还有谁敢娶,白家的小郎君还有谁敢嫁,即便真是和家人八字不合,也都是捂的严严实实,谁会闹腾的无人不知,可真是!”

  看着一脸茫然的白玉落,慕容昭阳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说:“两辈子了,你不会真的也以为自己是什么刑克六亲吧?”

  “上辈子确实是这么以为的,只是这辈子有时候会觉得是个笑话,可想想上辈子我身边的人全都为我送了命,我……”

  “那和你有什么关系!即是忠仆护主,你以后好好待他们就是,上辈子都是人祸,和你有什么关系!”看了白玉落一眼,慕容昭阳有些不好意思的轻咳两声说:“几年前,我还小的时候,听说了白家的事,问我母妃,便央求我母妃弄来你的生辰八字,找了几个有名的高僧和道士。”

  对上白玉落震惊的双眼,慕容昭阳尴尬的摸了摸鼻子说:“我那时候不是小吗,我就好奇还真有什么刑克六亲的八字啊,那些高僧道士可是说了,你的八字命格很好,根本不是刑克六亲的命格!”

  “世子!”

  “是真的,我母妃也在的,我母妃听了之后就说了一句“人心鬼蜮”,你不是真的十来岁,所以你应该明白,你不应该被一句“刑克六亲”给困住,人活一世不容易,更何况你还比别人幸运,你要明白,没有大福缘的人,怎么会像你一样,重活一世,你要珍惜自己!”

  听了慕容昭阳的话,白玉落禁不住泪流满面,两世三十多年,她都被这一句“刑克六亲”压的喘不过气来,可这就是个天大的笑话,她的父母,是她的亲人还是仇人?怎么就那么恨她,在她刚出生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

  看着哭的快喘不过气来的白玉落,慕容昭阳满脸怜惜,一个小女郎,从出生就被父母恨上了,想也知道这两世,她过得是什么日子,只是他挖出来的那些隐私,要告诉她吗?要是知道真相,能受得了吗?

  起身来到白玉落的案桌前,慕容昭阳把手里的手帕递给她,跪坐在案前,等着人慢慢平静下来才说:“其实,你只是受了无妄之灾,白家的一些隐私,你要知道吗?很龌龊!”还是告诉她吧,不破不立,腐肉不挖出来,她会被困在其中不得解脱!

  “还请世子告诉我吧,两世了,我不能总是浑浑噩噩的活着,就是死也要当个明白鬼,在龌龊能龌龊到哪儿?”白玉落红肿着眼睛,惨笑着说。

  斟酌了一下,慕容昭阳轻轻的说:“白夫人怀着你的时候,白宝林养在外面的真爱也怀孕了,白夫人想用肚子里的孩子,夺回白宝林的宠爱,白宝林想把真爱的孩子带回白家,你也知道,外室子还不如奴仆,两个女人怀孕的月份差不多,白宝林打起白夫人肚子里孩子的主意,想生产的时候,把外室子抱回来假充白夫人产下双胎。”

  “谁知道这事无意中被白夫人知道了,大怒后早产了,白宝林在外知道后大急,便从马车上摔下来了,白夫人因为生产时年纪大,又大惊大怒,导致生产时大出血,总之就是阴差阳错,白夫人嫌你不是小郎君,也没有把白宝林拉回来,又害得她以后不能生了,白宝林因为你早产,把他的计划打乱了,没把外室子弄回白家,又摔伤了胳膊,便不约而同的都迁怒于你!”

  慕容昭阳看着白玉落抓着手帕的手青筋暴起,便快速的说:“总之,不知从哪儿听了一句,这孩子一出生,父母双双出事,不会克亲吧,白夫人便恨恨的说了句“刑克六亲”,白宝林闻知此事后,推波助澜,你出生不到两天,“刑克六亲”的名声传遍整个长安!”

  白玉落楞楞的看了慕容昭阳一眼,便剧烈的咳了起来,慕容昭阳就眼看着她,激烈的咳了几声,便憋的脸色通红,喘不上气,浑身抖的跟筛子似的!

  吓了一跳,慕容昭阳快速的上前将人抱在怀了,轻拍着后背说:“白玉落,呼吸,大口呼吸,这不是你的错,苍天都看不不眼,让你重活一次,是让你看清楚,自己珍惜自己!哭出来,大声哭出来!”

  过了一会儿,怀里传来小声的啜泣声,慢慢的变成嚎啕大哭,慕容昭阳心里一片酸软,一个小女郎,从小背着“刑克六亲”的名声,被所谓的亲人遗弃在偏远的道观里,可事实真相却是如此龌龊。

  他上辈子是孤儿,是被遗弃的,可他从小就知道,没有期望也就无所谓失望,怀里这个人可倒好,被生身父母迁怒算计到如此地步,可真谓是应了母妃的那句“人心鬼蜮”!

  “哭出来吧,把两世所有的委屈和苦难都哭出来,哭完了,睡一觉,明日太阳升起来的时候,又是美好的一天,以后不要为任何人活着,就为了自己,为了自己活着。”

  想了一下,听着哭泣声声泣血的白玉落,慕容昭阳轻轻的说:“不是想报恩吗,我宸王府的危难还没解决呢,我的生死劫还没过呢,那就好好活着保护我,可好?”

  两世三十多年的心结,不是一朝一夕能解开的,再被那些龌龊刺激,怕白玉落失去了活下去的信念,慕容昭阳想到她唯一的执念,便用自己来牵制她,一个小女郎,还是亲生的女儿,白家那对夫妻怎么忍心苛待她到如此地步,还真是可恨呢!

第八章 心碎

  过了半天,怀里没有动静,慕容昭阳轻轻的把白玉落转了个身,刺激狠了,哭累了睡着了,红肿的眼睛,白净的小脸上还挂着泪水,时不时还啜泣一下,微不可见的叹了一口气,小心的抄起一个公主抱,抱在怀里,来到门口,看着书房门外老少五人,抽了抽嘴角。

  “哭狠了睡着了,带路,我送她去房里。”慕容昭阳压低声音对着几人小声的说。

  秋月拉住了激动的白嬷嬷,春华对着慕容昭阳使了一礼小声的说:“世子殿下这边请,奴婢带殿下去女郎房间。”说着便在前面带路。

  几人看着慕容昭阳小心翼翼的把自家小女郎放在床榻上,还轻轻的抚了抚落到脸上的头发,几人都不敢说话,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宸王世子这近乎失礼的行为。

  慕容昭阳起身来到外间会客厅,轻声说:“轻轻的给收拾一下,别吵醒了,明日等她自己醒,留个人守着,道观外我留两个人,醒了派人说一声。”

  看着宸王世子大步流星的走了,几人相视了一眼,进屋小心的给白玉落脱了鞋子,衣服也没敢换,怕把人吵醒了,在书房里大哭的时候,白嬷嬷和春夏秋冬四个丫头听到动静都起来,跑到书房准备进去的时候,听到屋里有男人的说话声,便守在门外,没敢进去。

  冬雪和夏雨留下守着,白嬷嬷一手拽一个,把春华和秋月拽到自己房间里,关上门盯着两人,宸王世子,那可是大燕第一公子,受宠程度甚至压过宫城里的那些皇子龙孙,自家小娘子是怎么认识的,竟然夜间让人摸到道观里来了。

  看了春华一眼,秋月跪坐在白嬷嬷一旁说:“今日在猎场里碰上,不过那时我不知道那是宸王世子,猎场危险,宸王世子护送小娘子和我出的猎场,我就知道这些,其他的我不知道。”

  “春华你说,你认识宸王世子,怎么认识的?”白嬷嬷深吸了一口气,她得弄明白,自家女郎已经够苦的了,宸王世子,她家女郎是真真高攀不起,今夜这事要传出去,自家女郎名声就全都毁了!

  叹了一口气,春华看着气狠了的白嬷嬷说:“嬷嬷,这事蹊跷,女郎不是那种人,女郎下午写了一封信,让我想办法交给宸王世子殿下的亲卫,我没想到世子殿下会亲自见我,世子殿下看完信,让我告知女郎,他会于亥时后来见女郎。”

  “宸王世子殿下哪儿是那么容易见得,你是怎么见到世子殿下的?”想了想,白嬷嬷也知道女郎不是那种攀龙附凤的小娘子,见宸王世子一定是其他的事,但春华怎么可能见到宸王世子。

  摇了摇头,春华轻轻的说:“我打听了一下,知道宸王殿下携王妃殿下还有世子殿下,住在太乙山的避暑别苑里,我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在别院附近盯着,天快黑了的时候,别院出来一个人,是直接来到我面前问我是什么人,他说他是世子殿下的亲卫,我才敢说女郎的事。”

  “那个亲卫我见过,下午世子殿下回别苑时,他跟随在世子殿下身边,信他没接,他要我原地等候,他去汇报给世子殿下,等了一会儿,他便说世子殿下要见我,我见到世子殿下,便把信交给了他,只是世子殿下看完信后,脸色难看的吓人,之后便要我转告女郎,亥时过后会来见女郎。”

  从案桌上执起壶斟了三杯茶,秋月喝了一杯茶,想了想说:“嬷嬷,下午的事,女郎曾提过的恩人,会不会就是宸王世子殿下?”

  白嬷嬷想了想,确实如此,自己从小带大的女郎是什么性子,她又怎么会不了解,只是女郎说,她欠了人一条命,又是怎么回事?宸王世子皎皎君子,天上明月,他应该不会对女郎有歹意的吧!

  只是想归想,三人谁都没有去休息,女郎哭的撕心裂肺,她们怎么会不心疼,只是不知道女郎是因为什么哭,世子殿下说的是什么,她们都没有听到,在门外只是隐隐约约听到是男儿的声音罢了。

  这边主仆几个,一个昏睡,剩下的人没心思睡,就这么守着。

  而慕容昭阳一身沉重脚步匆匆的回到别苑自己的院子里,快速的沐浴后,穿着一身白色中衣半靠在床榻上,仔细的思索着白玉落说过的话,她说的都是真的,她重活一世,还是重生在刚出生的时候。

  年少的时候,曾听他人言白家之事,好奇所谓的“刑克六亲”,问过母妃,那时年纪小好奇,央求母妃,母妃宠他,弄来了白玉落的生辰八字,找了些得道高僧还有那些有名的道士,最后得出的结论却是八字没问题,而且还是命格极好的八字。

  母妃一句“人心鬼蜮”,让他好奇一个刚出生的女婴碍着谁的道了,几乎断了这个女婴的生路,便吩咐人去查,当时也只是好奇心作祟,查出的结果让人真是大开眼界,不过这是旁人的家务事,哪怕他和母妃贵为宸王世子和宸王妃,也不能干涉别人的家务事,只能为那个女婴叹息一番,不与白家人交往罢了!

  白玉落说的都是真的,这个小女郎没有那些世家小娘子的毛病,从调查来看,小女郎是对这个世界失望了,对什么都不上心,六岁起便住在道观,从未回过白家那个司徒府,当时还想,小小年纪活的清心寡欲,除了对身边的仆人不错,其他什么都不上心。

  那么前世,他们宸王府还真是家破人亡呢,父王昏迷不醒,母妃被缚,而那个慕容昭阳被逼自杀之后,母妃肯定也活不了,慕容玄明肯定不会让父王母妃活着,混账玩意,他这是忌讳宸王府功高盖主,直接灭了宸王府!斩草除根!

  先是皇伯父和父王被刺昏迷,接着边关告急,把那个慕容昭阳弄出长安,能死在战场最好,谁知捷报传来,捷报刚到长安,长安便被不知哪儿来的叛军攻陷,八百里急召那个慕容昭阳回长安救驾,再反手捅刀,拿父王母妃还有长安百姓逼其自杀,还真是连环计,一环套一环呢!

  想到这儿,感觉气血翻涌,心口疼的厉害,慕容昭阳一个意念便消失不见。

第九章 空间

  慕容昭阳颤抖着手拿起案桌上的茶壶,直接往嘴里倒,大口喝了半壶,才喘着粗气伏在席上,这个空间是在慕容昭阳还是婴孩时突然出现的,记得那时他还未满月,整天躺在襁褓里,不是吃就是睡。

  无聊的时候胡思乱想,便想着前世看的那些小说,有金手指大开,瞬间从屌丝变成高富帅的,还有得了空间,洗筋筏髓瞬间可以修仙问道,记得那时他想,他要是能得个空间,不贪心什么洗筋筏髓,修仙问道,就有个四合院外加几亩田地,过过静逸的田园生活就很好,谁知道眼前就出现了这么个空间。

  经他百般试验,可以往空间放东西,空间里的东西也可以拿出去,唯一带不出去的,便是小院里那口井里的水,井水并没有什么起死回生,洗筋筏髓的功效,不过可以排毒治愈伤口,还可以平心静气,反正用科学解释不明白,也确实,他慕容昭阳的存在本身就不能用科学解释!

  不过现在又出了一个白玉落,更是用科学解释不清,算了,解释不清就不清吧,只是为了这条小命着想,得好好谋划一番了,本想着这辈子什么也不管,自由随心的活着,有父母亲人疼着宠着,他只要不成为败家子,纨绔二世祖就行,现在看来这条路是不行的。

  还有这个白玉落,不能就这么放着不管,这个小丫头本就万事不上心,看淡生死,这一刺激,知道了真相,别在想不开不想活了,那可就麻烦了,不说她才十来岁,就凭着她做的事,他慕容昭阳也不能不管。

  慕容昭阳叹了一口气,白玉落重生的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不然,那丫头必会成为众矢之的,到时候想要她性命的比比皆是,她自己对自己的性命还不上心,得想个办法,公明正大的把他护于羽翼下,不然,她那条小命迟早让她自己玩完。

  要不认她为义妹,让母妃收她为义女,慕容昭阳想了想,不行,白家那些人毕竟是她的亲人,真有什么事,护一下还行,但却做不了她的主!

  现在这个时空类似于前世历史上的三国魏晋时期,对女子约束的“三从四德”,虽然不像前朝时期那么严格,但“在家从父,出嫁从夫”,还是时代的潮流,像白玉落这样的世家女郎,她的父亲白宝林是可以完全掌控她,慕容昭阳想把她纳于羽翼下护住,那么只有一个身份,让白宝林可以无话可说,那就是白玉落的丈夫!

  只有白玉落的丈夫才可以完全做她的主,让做为父亲的白宝林无话可说,只是……慕容昭阳头疼的揉了揉额头,虽然他知道想在这个时代找一个志同道合的的妻子,有点不太现实,可他还是想娶一个喜欢相爱的女子。

  要不让白玉落假死脱身,她那些亲人有还不如没有,可想到上辈子她死时不过才二十出头,正是青春好年华,这辈子不过才十来岁,可凭什么让她活的那么憋屈,她又没有做错任何事!

  苦着脸想了半天,慕容昭阳也明白,只有娶了白玉落,才能真正的护住人,不让她那些所谓的亲人再伤害她,可她才十来岁,好像才十一岁,一个小学生哎,可不这样还真护不住,那丫头自己也能把自己作死!

  那丫头心思通透,只是太过良善单纯,这些都是可以调教的,再说那丫头好像长的不错,娶就娶了吧,至于感情可以慢慢培养,他对那丫头感官不错。

  只是得想个招,让母妃亲口铁断,她喜欢白玉落,想要白玉落做儿媳妇,只有那样,白玉落才能清清白白风光大嫁于他,慕容昭阳歪靠在美人榻上,细细思量,不能出一点岔子,不然以后宸王府有的乐子了!

  慕容昭阳想的不错,可他怎么就没想过白玉落不想嫁呢!

  巳时过半,亲卫传话,白玉落醒了,一宿未睡的慕容昭阳,精神抖擞的悄然去了道观,见到了已经在书房等候的白玉落,看着状态还不错的小女郎,慕容昭阳便把他的主意说了出来,可却被人一句“不嫁”给直接怼了回来。

  “为什么不嫁,你不说你上辈子没嫁人吗?嫁给我有什么不好,”看了平静的白玉落一眼,慕容昭阳小心翼翼的问:“我娶妻了?”

  定定的看了慕容昭阳一眼,白玉落垂下眼眸轻轻的说:“没有。”

  “上辈子你未嫁我未娶,现在更是如此,我好歹也是宸王世子,嫁我也不会辱没了你,你不想嫁,还是你有了爱慕的人?”

  看着有些委屈的慕容昭阳,白玉落有些无奈的说:“我没有爱慕的人,不嫁是不合适,你是宸王世子,整个大燕哪个女郎不想嫁,世子,你能做主想娶谁就娶谁吗?”

  “是我娶妻,我为什么不能自己做主!”慕容昭阳不解的看着白玉落说,宫城里皇祖母和皇伯父虽然宠他!可他们却做不得他的住,至于父王母妃,那都快赶上前世那些所谓的“儿奴”了!

  看他还是不明白自己的意思,白玉落干脆的说:“世子良善,不忍心看我如此,那我假死脱身吧!”以她的身份怎可嫁给世子,拖累世子,让世子成为笑柄!

  “不行,凭什么让你受此屈辱,你活的堂堂正正,凭什么都让你退让,”看着白玉落眼里快速的划过一丝落寞…慕容昭阳电光火石中突然明白,白玉落抵死不嫁的原因了。

  偷笑了一下,慕容昭阳轻快的说:“你说你一个小女郎想那么多干什么,你是司徒府嫡幼女,身份与我也是门当户对,至于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你我都知道那是假的,你的命格极好,我母妃也知道,宜室宜家,旺夫旺子,我母妃会喜欢你的,你放心吧,嫁给我,肯定没有所谓的婆媳问题。

  “世子!”

  看着恼羞成怒的小女郎,慕容昭阳笑了笑说:“我说的是真的,我娶妻没那么简单,不娶你,谁知道我会娶回来个什么玩意,未来的朝局波谲云诡,是人是鬼,披着一身皮,谁也不知道,可你不会害我,你会帮我的是吧!”

  对上慕容昭阳言笑晏晏的模样,被迷惑的白玉落不自觉的点头应好。

  “那就这么定了,你好好养养身体等我安排吧!”慕容昭阳看着白玉落眼里的惊艳,快速的拍板决定了,他的相貌出众,这是有目共睹的,不过现在看来,自己这个未来的小妻子对他的相貌,也是挺满意的!

第十章 嫁娶

  在慕容昭阳离去之后,待在书房里愣了半天,白玉落也没想明白,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她不过是想把前世的事情告诉恩人,让恩人避过前世的生死劫难,怎么到最后她就要嫁给恩人了呢!

  不说两人身份,就是她那被父母亲人败坏的名声,不说长安,就是整个大燕,还有谁不知司徒府白家的嫡幼女,出生便“刑克六亲”,就这样的名声,不说宸王和王妃,就是宫城里对宸王世子宠爱有加的太后和皇上能同意,宸王世子娶她这个名声尽毁的女郎做世子妃!

  白玉落有些懊恼的想,她怎么就被慕容昭阳一笑给迷惑了,稀里糊涂的就答应了,于她而言,这桩婚事可以说是所有待嫁女郎,都梦寐以求的,可于宸王世子呢,娶一个身份相当,才貌双全,蕙质兰心的女子,本就是轻而易举的事,可娶了她,会拖累他的。

  现在慕容昭阳不应该全力去调查,去应对那些现在应该有了苗头的阴谋诡计吗?怎么就成了他们两个谈婚论嫁的了!白玉落明白慕容昭阳良善,想把她纳入羽翼下保护,可这也不用委屈自己娶她吧!

  “小娘子,你要不要用夕食?”白嬷嬷轻轻的走进书房问待在书房大半天的白玉落,女郎朝食就没怎么用,现在都申时了,宸王世子离开都一个多时辰了,女郎还自己闷在书房,白嬷嬷担心的很。

  抬头看着满脸担忧的奶嬷嬷,白玉落笑了笑说:“嬷嬷,我无事,你别担心。”

  “宸王世子殿下?小娘子?”白嬷嬷想问可又不知道该怎么问,那世子殿下从昨夜到今日,行事都挺可疑的,今日女郎刚醒没多会儿,他就到了,可两人身份……

  明白奶嬷嬷的担忧,白玉落稳了稳心神,轻轻的说:“嬷嬷,我可能要嫁给世子了。”

  “哦,啊!嫁给世子?什么身份?”白嬷嬷心神大乱的问,她家女郎以后怎么办呢?司徒府白家根本指望不上,可不是正妃,那以后的日子……

  白玉落有些不解的看着白嬷嬷说:“身份?司徒府白家嫡幼女的身份啊,不然我还有什么身份?”

  “不是,我是,是,小娘子嫁过去是世子妃吗?”

  看着小心翼翼又一脸希望的白嬷嬷,白玉落深吸一口气说:“是世子妃,世子会让王妃去宫城里请旨,让太后和皇上下旨赐婚,嬷嬷放心吧!世子不会作践我的。”

  确实不会作践她,白玉落还记得慕容昭阳离开之前说的话,他说:让她放心,他会让王妃去宫里请旨,太后和皇上会下旨赐婚,他会让她清清白白风光大嫁,他说:宸王府没有纳二色的规矩,他还说:他娶她,便会一生一世一双人,他还说了,以后她会是他的世子妃,他会让所有人对她都无可指摘!

  满脸喜色的白嬷嬷直念叨:“那就好,那就好……”等白嬷嬷激动过后冷静下来,看着一脸平静的女郎,小心的问:“那司徒府?”

  “不用管,世子不是要娶吗!让他看着办吧!”想了想,白玉落还是很憋屈,有些赌气的说了一句。

  看着震惊的白嬷嬷,深呼了一口气,白玉落淡淡的说:“观里以前怎么样还怎么样,有事会和你们说的,该怎么样还怎么样!”

  看着明显情绪不好的女郎,白嬷嬷也没敢刨根问底,主仆两个便默默的去用了夕食。

  慕容昭阳回去便召集了他的亲卫队,让他们去盯着慕容玄明,明着不能拿他怎么样,可不妨碍先坑他一把,得先把那丫头娶进门保护起来,不然不能放手去做。

  四天后,柳奕来到书房对着慕容昭阳说:“殿下,九皇子和人约好了明日入猎场。”

  “明日?都约了谁?”手指轻敲着书案,慕容昭阳漫不经心的问。

  “刘家刘长空。”

  “慕容玄明约了他大舅兄!就约了一人!”

  看着柳奕点头,慕容昭阳轻轻的笑了,还真是不作死就不会死呢,正好,这算是为了他这个堂弟娶妻做踏脚板,放心,等他娶了世子妃,他一定好好回慕容玄明这个堂兄一份谢媒礼!

  两人在书房里商量了好几个时辰,每一个细节都仔细推敲一番,生怕出什么错漏,毕竟其中还要牵扯到白玉落,而且父王母妃都谋略过人,不能让他们感到一丝违和,还有宫城里的皇伯父,那位可是满腹的帝王心计,要想顺利的行事,一丝错漏都不能有。

  而且知道事情内情的就慕容昭阳和柳奕两人,连白玉落都要瞒着,更不用说身边的亲卫了,毕竟本色出演才能不使人怀疑,只是他们两个会受一些皮肉苦罢了!

  夜幕降临时,柳奕亲自去道观,让白玉落明日巳时之前入猎场,宸王世子与她有要事相谈,以她的性子必不会追问,等白玉落入了猎场,这个局就成了!

  而得到消息的白玉落,总觉得慕容昭阳在算计什么,有要事相谈为什么要去猎场谈,罢了,既然用到她,那就好好配合,希望能帮上他。

  第二日不到巳时,白玉落便让春华跟着她一起去猎场采药,药篓里装上了点心、水、火折子,想了想又拿了一件素色的薄披风,其实她还想再拿些东西,可怕太过显眼,只能作罢。

  主仆两人小心的走在崎岖不平的山林中,白玉落不知道慕容昭阳要做什么,仔细想了想,还是想不通他要做什么,让她来猎场,却没告诉她去猎场的哪儿,只是让她尽量的往深处去,那么大一个猎场,她该往何处去?

  在猎场走了大半个时辰,白玉落似乎听到马蹄声,想了想,便领着春华朝着马蹄声方向走去,耳边隐隐约约的马蹄声一直没断过,让白玉落明白,这是慕容昭阳特意让人来引着她的。

  果然,走了有小半个时辰,乱糟糟的马蹄声越来越多,还有人的说话声,白玉落无奈的笑了笑,这个宸王世子到底在搞什么!

  “殿下,快走!”

  “柳奕!”

  “殿下!”

  “殿下!”

  ……

  白玉落瞬间脸色变得煞白,那声“柳奕”,是宸王世子慕容昭阳的声音,可她不能贸然上前,拉着春华躲在草丛里,等所有的声音都远去,快速的向着刚才传来声音的地方跑去!

第十一章 受伤

  十几丈远的距离,白玉落发现了卧在草丛里的宸王世子,眼泪糊了满脸,她却不敢发出声音,和春华两人小心的扶起已经昏迷的慕容昭阳,后背中了一箭,腹部应该是被刺了一剑。

  “春华,还记得那个山洞吗,就是那次下雨躲雨的那个。”低声的问春华,白玉落颤抖的查看慕容昭阳身上,是否还有其他的伤。

  “记得,离这儿不远,可我们不能带世子殿下出去吗?”春华也是颤抖着声音小声的问。

  稍微松了一口气,没有别的伤,这两处伤都不在要害,白玉落扶着人跌跌撞撞的向前走,小声的说:“不能出去,我们不知道是谁伤了殿下,先躲起来再说。”

  好在春华已经十七岁了,不然两个小女子想要把已经十五岁了的慕容昭阳带到山洞里,还不知道有多难呢!

  看着慕容昭阳后背上插着的箭,白玉落深呼了一口气,在春华的帮助下,拔了箭,幸好再来之前,她鬼使神差的拿了一瓶止血药放在荷包里,给慕容昭阳小心的把伤口包扎好。

  擦了擦脸上混合着眼泪的汗水,白玉落低声的说:“春华,你得出去,世子伤成这样,他身边的亲卫怕也逃不了好,猎场里不知还有什么,你小心点,去别苑通知宸王和王妃,让他们带人来救世子。”

  “小娘子,你一个人……”

  “春华,我们现在没有别的办法,你记得见到宸王就说之前在猎场世子帮过我,我们今日在山上采药,无意中遇到殿下,一定要咬死了,你明白吗?”咬了咬牙,白玉落低声的说了这几句话,她不知道世子要做什么,可现在只能顺着世子的行事来。

  深深吸了一口气,春华也低声的说:“小娘子放心吧,我一定尽快带人来救你和世子殿下的。”

  “趁着太阳还没有落山,你快走吧,一定要小心!”

  看着春华的背影,白玉落只能相信她会平安的走出猎场,回头看着躺在地上苍白无力的慕容昭阳,滚烫的眼泪再也没有顾忌的流出来,怎么会这样,前世没有听说有这一出呀,是因为她吗?

  直到夜幕降临,白玉落才回过神来,小心的在洞口找了些木柴,用火折子引起火,把整个山洞用火薰了一遍,小心翼翼的把慕容昭阳挪到火堆附近,又重新给换了药,看着已经慢慢止住了血,才悄悄松了一口气,可后背上有箭伤,不能再躺着了,可腹部有剑伤,也不能趴着。

  无奈之下,白玉落只能让慕容昭阳半靠在她身上,从身边的药篓里拿出披风给人盖上,其他的她什么也做不了!

  太阳出来,白玉落才稍稍松了一口气,用手试了一下慕容昭阳的额头,感觉温度降了不少,拿起身边的牛皮水囊,把手帕打湿,轻柔的给慕容昭阳慢慢擦拭脸,一夜过去了,春华还没有带人来,外面是个什么状况她一无所知。

  还好慕容昭阳平稳的呼吸,不至于让她慌了神,宸王世子一宿未归,哪怕春华没见到宸王,别苑里的宸王和王妃也会有所怀疑,还有世子的亲卫也不知道逃了出去没有,如果逃了出去,一定会回别苑报信的!

  午时,还未见人来,白玉落有些慌,但还是压下心里的惊慌!小心的给慕容昭阳喂了一些水,还好慕容昭阳还能自主吞咽,想了想,把药篓里带的奶酪全部放到水囊里,慢慢晃荡,等奶酪全部化开,便喂给慕容昭阳,就这样小半个时辰喂一次,等到下午申时,也喂了小半水囊。

  看了看外面,白玉落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着急无比,已经一天一夜了,还没见人找来,春华怕是出事了,使劲闭了闭眼,她得冷静下来,不然还在昏迷的慕容昭阳怎么办!

  此刻的白玉落悔恨交加,她不应该见慕容昭阳的,不然慕容昭阳也不会有这一次劫难,狠狠的咬了一下舌尖,尖锐的疼痛让她清醒了一些,两天一夜没休息,再加上激烈的精神刺激,白玉落此刻也快支撑不下去了,毕竟她现在这个身子也才十一岁。

  为了不让自己昏过去,白玉落只能絮絮叨叨的在慕容昭阳耳边小声说话,“世子,你快醒过来吧,我快支持不下去了,世子,我求你了,醒来吧,醒了,我就什么都听你的好不好?”

  “世子,你不是说要保护我吗?你醒来好不好,世子,我求你了,快醒醒好不好?我快撑不下去了,世子……”

  宸王和宸王妃来到洞口看到的就是,自家儿子靠在小女郎身上,听到脚步声,白玉落浑身一抖,迅速的搂紧慕容昭阳,用自己的身体护着慕容昭阳的大半个身子,才楞楞的转头看向洞口!

  看着这一幕,宸王妃拉住宸王向前冲的身子,轻轻的说:“小娘子,我是宸王妃柳氏,我们来找我儿慕容昭阳。”

  转了一下眼珠,白玉落像是才回过神来一般,沙哑着嗓子说:“王妃殿下,世子背后中了一箭,腹部也被刀箭所伤,昨晚半夜发烧了,今日,今日辰时才退烧,两天一夜就,就喝了一点水,王妃殿下,世子他……”

  看着说着说着便泪如雨下的小女郎,宸王妃快步上前说:“好孩子,没事了,没事了啊!”

  宸王也快步上前检查了一下儿子的伤口,看着已经止血了的伤口,稍微松了一口气,轻轻的抱起慕容昭阳,宸王妃也轻柔的扶起白玉落,谁知一起身,白玉落直接往后倒,宸王妃快速的把人抱到怀里,一看,人已经昏了过去。

  宸王夫妻两人对视一眼,双双抱着怀里的孩子走了出去,等候在洞口的随从看着从山洞里走出来的主子,看着宸王怀里的世子时,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再看到王妃怀里的小女郎时,都一愣,王妃看着和气,可王妃从未对除了亲人以外的人,有过这个神情,更何况还抱在怀里。

  只是,都是训练有素有眼色的,瞬间的功夫就反应过来,快速的牵来马,小心的扶着主子上马,在山林里,也只能骑马离开,好在宸王妃年轻的时候,那也是骑马射箭飒爽英姿的世家女郎,现在怀里抱着一个人也不妨碍!

第十二章 寻回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回了太乙山,宸王府的避暑别苑,早已等候的太医迅速的上前,把脉的把脉,清洗伤口的清洗伤口,小半个时辰后,慕容昭阳和白玉落已经安稳的躺在房间里了,安排好人各自守着。

  宸王和王妃来到正厅,与等候在此的几位太医见礼后,携手坐在上首,慕容信黑着脸说:“世子的伤如何,小女郎怎么样了?”

  “回宸王殿下,世子殿下背部被箭射中,幸好当时处理的及时,拔箭清洗伤口上药都很不错,避免了长时间的流血,腹部是被普通的长剑所伤,没刺中要害,伤口包扎及时,没有大面积流血。”

  负责给慕容昭阳把脉的太医起身回话道:“世子殿下昏睡到现在,应该是在马上受伤,颠簸过重,造成伤口流血过急造成的,脉象还算平稳,不出意外,今晚就能醒来,再有就是醒来后不要急着让世子殿下进食,世子殿下在昏迷的时候应该是进了一些流食,过一个时辰再让世子殿下进些流食,休养好了不会有什么后遗症的。”

  慕容信和柳扶摇对视一眼,心中都明白,应该是小女郎给儿子喂了吃食,点点头,柳扶摇轻轻的说:“辛苦王太医了,那小女郎现在怎么样?”

  “回王妃殿下,女郎无甚大碍,是身心疲惫,又长时间水米未进,再有就是精神过度紧张紧绷,突然放松下来就支撑不住了,让她好好休息,等她醒来让她先进些流食,慢慢养个一旬两旬的也就无事了!”负责给白玉落看病的太医起身回话道。

  闻听两位太医此言后,众人都不约而同的松了一口气,慕容信和柳扶摇也算放下了一直提着的心,慕容信拿起茶盏喝了一口后问:“那三名侍卫和婢女如何了?”

  “三位侍卫受伤略重,伤好后,至少得休养三个月,至于那名婢女,胳膊和腿皆有骨折,骨折后剧烈活动,要想复原,最少得半年!”

  柳扶摇叹了一口气后问:“会留下后遗症吗?”

  “养的好就不会!”

  “那就好,辛苦诸位太医了,你们先去休息吧,之后还要辛苦诸位!”柳扶摇对着几位太医轻声道谢道。

  “卑职分内之事,告退。”

  ……

  等着几位太医都退下后,慕容昭阳的亲卫都跪在大厅等候发落,让世子殿下出了事,无论如何,都是他们失职。

  “都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世子怎么会在猎场受这么重的伤!”慕容信铁青着脸低声吼道。

  柳玖抬头看着上位的宸王和王妃沉重的说:“昨日殿下要去猎场,没让属下跟着,殿下说他不打猎,在外围跑两圈马就回来,便带着队长和柳达柳洱去了,可下午还没回来,属下几人不放心,便想着去猎场看看。”

  “在猎场遇见九皇子殿下,他说没见过殿下,属下便四散开寻找,找了一夜也没找见,直到天快亮了才分别找到已经昏迷了的队长他们,属下无法只好先退出猎场,上报宸王殿下。”

  “你们在哪儿碰到的慕容玄明?”

  瞄了一眼宸王,柳玖一脸沉重的说:“在老君山。”

  “那婢女?”

  对上柳扶摇那平静的双眼,柳玖低下头说:“属下是在回别苑的路上碰上的,她坚持要见宸王殿下和王妃殿下,不然什么也不说,属下无法便把她带回来了。”

  挥了挥手,慕容信看着正厅里的都退下之后,看着自家王妃脸色沉重的问:“扶摇,这事你觉得?”

  “慕容玄明有疑,昭阳和三个侍卫全部重伤昏迷,这是下了死手,我儿命大被救,不然等到我们找到他,怕是血都流干了,不管背后是谁,想要我儿的命,我柳扶摇一定要他拿命来赔!”柳扶摇咬牙恨恨的说,那是她捧在掌心的宝贝,敢有这个念头,她一定会让他后悔来这世上走一遭!

  轻轻的拍了拍她的手,慕容信也是恨得咬牙切齿,他的宝贝儿子是谁都可以动的,就是当今皇上他皇兄也不敢,现在倒好,就在他眼皮子底下差点送了命,可看着自家王妃气的浑身发抖,只能安抚道:“扶摇放心,不管是谁,我都不会放过!”

  “哪怕是龙子皇孙?”

  深吸一口气,慕容信说:“是,哪怕是龙子皇孙,”看了柳扶摇一眼,身体前倾伏在她的耳边低语道:“就是当今陛下,他敢动我儿子,我也会和他不死不休!”

  “那就好,我们先去看看昭阳。”柳扶摇闻言放心了,起身拉着慕容信的手边走边说:“多亏了那个小女郎,不然后果真是不堪设想,只是不知道她是怎么认识昭阳的。”

  慕容信笑了笑说:“小女郎不认识我们儿子才奇怪吧!”

  “也是。”柳扶摇想到儿子在长安甚至整个大燕的名望,不由的失笑,她的儿子,用天下最美好的词藻都形容不了他的美好!

  “宸王殿下,王妃殿下,世子殿下被噩梦缠绕,你们快去看看!”

  看着惊慌失措的婢女,慕容信和柳扶摇大惊,快速的向慕容昭阳的房间奔去。

  “不要,不要,父王,父王。”

  “母妃,母妃!”

  “不要,不要!”

  ……

  还没有进门,慕容信和柳扶摇就听到儿子惊恐的喊叫,两人几步奔到儿子床榻边,床上的慕容昭阳明显被困在噩梦里,密密麻麻的汗珠挂满了苍白的脸上,慕容信脱鞋上床,把儿子半抱在怀里,轻声的安抚道:“昭阳,父王在,父王在,母妃也在,昭阳醒醒,昭阳!”

  柳扶摇握着儿子的手,心像被攥紧了一样的疼,大滴的泪水滴在慕容昭阳的手上,哽咽的说:“母妃在呢,昭阳,父王母妃都在呢!昭阳,昭阳……”

  像是被父母双亲喊醒了,慕容昭阳睁开眼睛,无神的看着慕容信和柳扶摇,哆哆嗦嗦的伸出手,想摸摸眼前的父王母妃是真是假,直到感觉手上的温暖,一手抓住慕容信的胳膊,一手抓紧了柳扶摇的手,眨了眨眼,放声大哭!

  慕容信看着打小不怎么哭的儿子,不顾形象的嚎啕大哭,带着撕心裂肺的痛楚,整个人都不好了,他娇宠了十五年的宝贝儿子,这是受了多大的委屈,才会哭成这样!

第十二章 醒来

  等慕容昭阳发泄完情绪,被自家父王母妃给收拾利索,半靠在床榻上,才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自家父母双亲说:“让父王母妃担心,是昭阳的错!”

  笑着摇了摇头,柳扶摇爱怜的看着他说:“无事,昭阳受苦了,放心,父王母妃会帮昭阳报仇的。”

  慕容昭阳听了柳扶摇的话,四周看了一眼,宸王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严肃的说:“都退下吧!”看了一眼除了他们一家三口的房间,才温和的看着慕容昭阳问:“昭阳说吧,是谁伤了你?不管是谁,父王必会与他不死不休!”

  “是九皇子慕容玄明,在猎场无意碰上,他突然放了冷箭,被柳奕给挡下了,我问他想干什么,他只字不语,只是领着一群下属攻向我,他们人太多,我们就四个人,不敌便想着先逃出猎场,柳奕和柳达柳洱拼死杀出一条血路,我被马儿带着跑,后来后背中箭从马上摔下来,剩下的就不知道了!”

  看着低着头的儿子,慕容信握着他的手轻轻的说:“昭阳不怕,已经没事了!父王在呢,谁也伤不了我家昭阳。”

  “那要是不在了呢?父王要是不在了,昭阳该怎么办?”

  “昭阳!”柳扶摇震惊的看着儿子惊声喊道。

  轻轻的抬起慕容昭阳低着的头,慕容信看着已经泪流满面的儿子,担忧的问:“昭阳怎么了?和父王说说可好?”

  柳扶摇替儿子擦干净脸上的泪水,柔声的安抚道:“母妃一直在呢,昭阳不怕啊!”

  顿了一下,慕容昭阳红肿着眼睛瓮声瓮气的说:“昏迷的时候,我就像做梦一样,看完了自己的一生,从出生到死亡,还有父王母妃,从出生到我十五岁都是一样,之后十年就……”

  “之后十年?等等,昭阳,梦里你……多大。”柳扶摇敏锐的听出儿子话里的不对,可那个字她不舍得也不愿意用在儿子身上,哪怕是梦里。

  抓着柳扶摇的手,慕容昭阳轻声的说:“二十五。”

  “怎么回事,你仔细说说!”慕容信大惊,自家儿子自小身体康健,一点小毛病都没有,怎么可能才二十五就……

  “建元三十一年,父王和皇伯父双双遇刺昏迷,没多久,边关告急,建元三十二年,朝中无人,我代父挂帅出征,皇祖母把父王母妃接到宫城里,半年后,边疆大捷,捷报传到长安没多久,叛军攻陷长安,登基没多久的帝王,八百里急召我回长安救驾,我快马加鞭赶回长安,却被挡在城外!”

  顿了一下,慕容昭阳平静的继续说:“叛军把昏迷的父王和母妃缚于城门上,并以长安百姓威胁我,我,我没有办法,自刎于城门下,后来,我看到母妃抱着父王从城门跳下,跟随我的三百护卫全部殉主,叛军不开城门,要暴尸三日再说,再后来……”

  “母妃,你找人打听白宝林的嫡幼女,快,是她,是她帮我们一家收的……”

  看着突然激动的儿子,柳扶摇快速的安抚道:“好,好,母妃答应你,昭阳先冷静下来,母妃在呢!”

  “昭阳,登基的皇上是谁?”宸王快速的思量着慕容昭阳话里的信息,很快的抓住关键问道。

  看了慕容信一眼,慕容昭阳轻轻的说:“九皇子慕容玄明!”

  “那你这次受伤,父王没找到凶手?”慕容信皱眉问道。

  又看了一眼自家父王,慕容昭阳有些尴尬的说:“梦里我没受伤!”

  “嗯?”

  “那个,梦里,是梦里啊,母妃要给我订亲,我不同意,我,我离家出走了,没和父王母妃一起来太乙山。”

  看着儿子模样,柳扶摇不由的笑了一下,轻轻的拍了一下他的手说:“前些日子本想和你商量,给你订亲的,不过你说,你要和你父王一样,看上那个女郎,便抢回来,我想了想,就没和你提。”

  慕容昭阳楞楞的点了点头,这话确实是他说的,看来上辈子的那个慕容昭阳不是他,毕竟一个正统按君子六艺教养长大的世子,不会拿这话和父母亲开玩笑。

  慕容信思量了一会儿,又仔细的问了一遍细节,叫来太医给慕容昭阳里里外外的检查了一遍,又亲手给自家儿子喂了一碗黄米粥,再三保证马上让人去打听白宝林家的嫡幼女,把儿子哄睡了以后,安排人守着,才和柳扶摇携手走出儿子的房间。

  两人来到书房,对坐无语,过了半响,慕容信轻轻的问:“扶摇,儿子做的梦……”

  “机缘,儿子的机缘,慕容玄明这个小崽子,我要他不得好死,我儿身份尊贵,千娇百宠长大,他竟敢,敢如此作践,呵,还真没看出这个小崽子生了豹子胆,觊觎帝位,私通外族,残杀血亲,慕容信,你确定那个小崽子真是你们慕容家的血脉!”

  对自家王妃的口不择言,慕容信只能当没听见,“还真是咬人的狗不会叫!”他们夫妻两个见多了阴谋诡计,慕容昭阳的梦里,明显是慕容玄明为了帝位做下来的孽,一环套一环,还真不愧是在宫城里长大的,好的没学,这些阴沟里的把戏倒是学了个十成十。

  不过他是以有心算无心,不然就他那拙劣的把戏怎么会骗过所有人,包括玩阴谋诡计的祖宗,就皇上和宸王两个,从小那心眼都是被墨汁浸泡过的,不过是没想到狼群里出现了一条毒蛇,现在,慕容玄明就等着吧,慕容信会让他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慕容昭阳是慕容信的心尖子,那柳扶摇还有宫城里的皇太后和皇上就是慕容信的四肢手足,逼死他的心尖肉,断了他的四肢手足,那慕容玄明还真是作死呢!

  柳扶摇看了一眼自家王爷,心里暗想,慕容玄明就交给他,至于宫城里的美人,慕容玄明的生母,还有九皇子妃,这些女眷就交给她吧,不要怪她心狠,毕竟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慕容玄明这小崽子也不想想,慕容信为大燕战神,莫非以为靠的都是蛮力,还有柳扶摇,独自一人把持宸王府四五年,把整个宸王府打造的铁桶一般,滴水不漏,还真以为她是普通世家教养出来的,其实还真是普通世家教养出来的,不过半道上长歪了!

第十三章 夜话

  “怎么和陛下说,还有母后那儿,昭阳出了这么大的事,想瞒也瞒不住!”柳扶摇看了慕容信一眼,淡淡的说。

  笑了笑,慕容信漫不经心的说:“皇兄挺疼昭阳这个侄儿的,现在他侄儿被人重伤差点救不回来,他这个做伯父的得替自家侄儿出气啊,至于母后,十个手指有长短,她不是最宠昭阳吗?看看昭阳被无辜的下死手,一国太后为自家孙儿报仇有何不可!”

  “那行,你去吧,我守着昭阳,对了,白宝林这个名字怎么这么耳熟,你知道是谁吗?”明白慕容信的意思,柳扶摇没有阻拦的打算,慕容家的事,姓慕容的自己处理去,只要别委屈了昭阳就行。

  看了自家王妃一眼,慕容信无力吐槽说:“那个满天下说自己女儿‘刑克六亲’的司徒府。”

  “哦,那个白家呀,不对,他家嫡幼女不就是‘刑克六亲’的那个,等等,那个小女郎命格不错,旺夫旺子的八字啊!”

  慕容信看着柳扶摇不解的问:“你怎么知道人家小女郎的命格?”

  “还不是你那宝贝儿子,好奇‘刑克六亲’是什么命格,我找人打听了一下,让几个高僧和道士给看了看,都说命格不错,什么‘刑克六亲’,纯属无稽之谈!”

  无奈的看着自家王妃,慕容信无力的说:“儿子胡闹,你还帮他,哪有随便打听人小女郎八字的,你们母子还真是,不过,听昭阳的话,这小女郎倒是个淳善的,见见再说,要是不错,就护她一生。”

  “嗯,等我见过再说,你先去吧!”柳扶摇点点头说。

  看着慕容信离开,柳扶摇想了想起身来到白玉落的房间,看了一眼还在昏睡的白玉落,嘱咐了婢女几句,刚想再去看看慕容昭阳,去调查白家的人回来了,柳扶摇便又回到了书房。

  “王妃殿下,属下回来了。”

  看了眼跪在席下的暗卫,柳扶摇轻轻的说:“那说说吧!”

  “回王妃殿下,救了世子殿下的小女郎就是要找的人,她就是白家嫡幼女,常年住在太乙山这边的道观,经常进山采药,昨日也是去采药,才救了世子殿下的。”

  “去把白家的事给我查清楚,仔细的查,特别是关于这个小女郎!”柳扶摇挥了挥手,让暗卫退下,本来还想这是谁家的小女郎有勇有谋,还真没想到白家能教养出如此出色的女郎,不对,根本不是白家教养出来,六岁被弃道观,这白家还真是……

  昭阳到底是怎么想的,不说梦里的敛尸之恩,白家这个小女郎这次可是救了昭阳一命,柳扶摇揉了揉额头,怎么对白家小女郎还真是个问题,以宸王府的权势护一个小女郎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只是这恩情太大,不能轻易对待,还是等昭阳醒了再商量吧!

  直到晚上亥时过半慕容信才回来,看着半靠在榻上的柳扶摇,刚沐浴过后穿着中衣的慕容信,信步走到榻上把人抱在怀里轻轻的问:“怎么不早点歇着,我刚才去看了看昭阳,一直睡着,太医说,这些日子他昏睡的时候的时候比较多,别太担心了,会没事了的。”

  “嗯,和母后一起用的夕食?母后和陛下怎么说?”在慕容信怀里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柳扶摇淡淡的问。

  慕容信笑了笑说:“都知道昭阳是我的软肋,都是聪明人,知道该怎么办,你呢,是不是没用夕食,有我在呢,不用担心,昭阳梦里是,那是以有心算无心,现在,呵,我会连梦里的仇一起报了,扶摇放心,我儿受过的伤害,我会让人千倍万倍还回来!”

  “夫君,让昭阳把小女郎娶回来吧。”

  “啊,哦,不是,扶摇,你让昭阳娶谁?”慕容信震惊的看着自家王妃,不知道她怎么说到这个。

  看着不解的慕容信,柳扶摇才想起慕容信还不知道白家嫡幼女是谁呢,笑了笑说:“救了昭阳的就是白宝林的嫡幼女。”

  “啊?怎么这么巧?她一个小女郎进山干嘛?”

  “小女郎六岁便被弃在太乙山这边的道观里了,经常进山采药,救了昭阳是意外,不过这白家是真恶心,陛下还让他做了大司徒。”柳扶摇摇了摇头,不齿的说。

  慕容信习以为常的说:“白宝林还有些真才实学,至于私德,皇兄不会去计较这些的。不过你怎么会想让昭阳娶她?”

  “昭阳的性子我们都明白,心思剔透,可太过良善,这个小女郎能护着他,而且是个谨慎小心的,今日在山洞里的时候,你应该也注意到,听到声音,第一反应是先护着昭阳,就凭这一点,我就喜欢她。”做为母亲,谁对她儿子好,她就护着谁,柳扶摇更是这方面的翘楚。

  点了点头,慕容信也赞同的说:“是个心思缜密的,做事有条理,派婢女出来传信也挺谨慎。”

  想着那个女婢受了那么重的伤,还能撑着一定要见到宸王和王妃,在把要说的话说完才昏了过去,是个执着的,婢女如此,主子的为人想来也不是普通的。

  “可那也不能就让昭阳娶吧,万一昭阳不喜欢怎么办?”想了想,慕容信还是不舍得委屈自家儿子,儿子要是喜欢娶回来也无妨,可要是不喜欢,凭着宸王府的权势,护着一个小女郎不在话下。

  听了慕容信的话,柳扶摇有些娇嗔的瞪了他一眼说:“你可真是,就你疼儿子,我不疼啊,当然是看昭阳的意思了,昭阳不喜欢,我们就收她为义女,上族谱的那种,再去宫城里找母后和陛下请旨,册封郡主,宸王府的郡主,我看哪个敢再轻视!”

  “嗯,这倒是个好主意,那就看昭阳的意思吧!喜欢就娶回来做世子妃,不喜欢就做他义妹,封郡主!”慕容信一听,觉着这办法确实不错,上了族谱,这个小女郎就是宸王府的郡主,白家就不敢打小女郎的主意了,也算是全了梦里给他们一家三口的敛尸之恩,护她一生平安喜乐,也算是报了这次救了昭阳的恩情。

  看了一眼慕容信,柳扶摇笑了笑,没说话,她明白他的心思,她也是这个意思,不管是谁都没有他们的宝贝儿子重要,事情商量的差不多了,夫妻两个便歇着了,毕竟明日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他们呢!

第十四章 腹黑

  第二天辰时慕容昭阳才醒过来,睁开眼睛便看见守在床榻边的父母双亲,心里一暖,眼睛便亮晶晶的盯着父母,有些撒娇的说:“父王母妃,我饿了。”

  “好,先洗漱一下啊!”伸手轻轻的摸了摸儿子有些乱了的小脑袋,柳扶摇温柔的说,对着儿子的撒娇,她是恨不得把天上的星星都摘下来送到儿子面前。

  其实也不怪柳扶摇宠着,刚满十五岁的小郎君,眉目如画,俊朗无双,还没有开嗓,声音还带着少年的清亮,软软的撒娇,这谁能受得了,不说柳扶摇,就是宸王慕容信,怼天怼地横扫大燕的战神,还不是对上儿子就一败涂地,要星星都不会给月亮。

  慕容昭阳前世是孤儿,没有父母,他不知道怎么和父母相处,对于父母他很是珍惜,对着疼爱他的父母,他能做的就是顺着父母,父母喜欢什么他就尽全力的去做,那些不自觉的撒娇好像把前世遗失的父母的渴求都体现了出来。

  等慕容昭阳洗漱完了,又在父母的双重伺候下,用完了迟来的朝食,一家三口这才围着床榻好好说话,理一理这几天一系列的事情,慕容信虽然能把所有的事情都处理利索,但他还是会原原本本的告诉慕容昭阳,也是为了让儿子明白世间险恶。

  “昭阳,白家的嫡幼女找到了,就是救你的那个小女郎。”柳扶摇温和的看着慕容昭阳说。

  点点头,慕容昭阳淡淡的开口说:“找到了,那就好,啊,等等,母妃说什么?那个救了我的小女郎,谁救了我?”

  “就是在猎场救了你,然后派婢女出来通知我们的小女郎啊。”慕容信看着儿子震惊的模样,开口说道。

  “啊?”

  柳扶摇看了慕容信一眼,又对上儿子迷茫的眼睛,恍然大悟,拍了拍额头说:“你不知道,你一直都是昏迷着的,就是白家那个小女郎在猎场救了昏迷的你,又派婢女出来报信,她应该是守了你两天一夜,母妃让人仔细查探过,她护着你躲在山洞里,给你疗伤。”

  “你腹前后背有伤,人家小女郎一直让你半靠在身上,你现在这么精神,也是多亏了那小女郎,我亲眼看了,她带着那个水囊里是化开的奶酪,给你喂了大半些,自己可能一口也没喝。”

  看着母妃有些怜惜的模样,慕容昭阳有些脸红的说:“啊,这样啊,那小女郎呢?我还没有道谢呢!”

  “还没醒!”看了一眼有些紧张的儿子,柳扶摇笑着说:“我们在山洞找到你们的时候,她撑着把你的状况说清楚了,才昏过去,太医说了,她两天一夜滴水未沾,也没休息,精神一直紧绷着,心力交瘁,突然放松下来,撑不住了,让她睡,等醒了,好好休养一段时间就没事了。”

  慕容昭阳闻言悄悄的松了一口气,虽说这次事情都是他算计好了的!为了不让所有人看出破绽,他连空间里的水都没敢喝,昏迷的时候,是彻底昏了过去,只是此次他还是托大了,他本想着当天下午父王就能带人找到他,谁知道慕容玄明那个混蛋敢睁眼说瞎话,让白玉落跟着吃了不少苦。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只是母妃,白家的小女郎怎么会在猎场?”

  看着不解的儿子,柳扶摇笑着解释说:“白宝林的嫡幼女,就是那个‘刑克六亲’的小女郎,她六岁便被送到太乙山这边的道观里,经常进山采药,才会救了你!”

  “那个白家啊!母妃,这事要怎么办?在梦里我看到她带着一个老嬷嬷帮我们把……还把那三百护卫也……可她被发现了,为了不受辱直接撞了城门!”慕容昭阳看着柳扶摇紧张的问。

  柳扶摇和慕容信对视了一眼,看着慕容昭阳说:“昭阳,我和你父王商量了两个办法,你看看哪一个好。”看着儿子点头,便继续说:“一是我们收小女郎做义女,入族谱,封郡主,我们宸王府护她一世平安喜乐;二是,母妃和你父王入宫请旨,赐婚,昭阳娶她做世子妃,这样一来,白家不敢也不能再攀扯小女郎,昭阳你看呢?”

  “啊?我想想啊,那个白家很恶心的,”看着母妃赞同的点头,慕容昭阳想了想继续说:“收义女!入族谱,封郡主,可白家还是她生身母家,以白家那恶心劲,保不住还会出什么幺蛾子,还是我娶吧,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宸王府世子妃,想来到时白家会识趣的。”

  慕容昭阳看了父王母妃一眼,垂下眸子说:“娶了她也好,现在长安波谲云诡,我以后娶妻,谁知道娶回来的是人还是鬼,看小女郎也是个良善的,梦里她不顾生死,这次在猎场对一个陌生人都能出手相救,就凭这些,她不会危害到宸王府,救命之恩,就以身相许吧!”

  “你个混小子,以身相许是这么用的。”慕容信哭笑不得轻拍了他一下说,儿子说的在理,只是……看着儿子,慕容信严肃的说:“昭阳,父王希望你一生平安喜乐,娶妻是大事,父王不想你委屈。”

  抬手抓着自家父亲的手,慕容昭阳笑眯眯的说:“父王,我不会委屈自己的,娶妻这事,说实话我又不能先和人家小女郎过日子试试,好就娶,不好就不娶,我们现在还小,白家小女郎的情况特殊,先把人娶回府里,我自己教。”

  看着父王母妃震惊的模样,慕容昭阳当没看见的继续说:“白家小女郎比我小好几岁吧,我记得当时我和母妃看她八字时,她好像比我小四五岁,那现在也不过十岁,离及笄还有好几年呢,先娶回府,我自己教,等及笄了,感情也有了,我也不会委屈自己了,父王母妃,就这样吧!”

  慕容信和柳扶摇张了张嘴,不知说什么!他们被自家儿子的骚操作给弄懵了,还可以这样!娶个小妻子自己教!这是不是有点……做为疼儿子宠儿子的父母,他们没好意思把“无耻,不要脸”说出口。

  “昭阳,你这是从哪里学的?”张了半天嘴,慕容信艰难的把这话问出口。

  眉开眼笑的看着父母,慕容昭阳张扬的说:“我自己想的,民间不是有童养媳一说嘛,刚才你们说娶世子妃,我就突然想起来了,小女郎还小,我娶回来,我自己教,到时候肯定会感情好,她又是个本性良善的,这样很好!”

第十五章 宠子

  慕容信和柳扶摇被自家纯良的儿子给打击到了,只是他们又舍不得责备他,便想着那个小女郎一直住在道观里,也没人教养,那娶回府里,让身为夫婿的昭阳教也正常,正常个屁!柳扶摇暗自骂到,自家夫君是男人想不到,她还能想不明白,一直以来以为儿子纯良,看来父子两个一个德行,都踏马属狼的,儿子能比他父亲好点,还知道披着一层羊皮!

  看了一眼被真相打击到的父母,慕容昭阳无奈的扯了扯嘴角,他父母是怎么得出他纯良的,不说前世,他做为一个孤儿能本硕博连读,一毕业直接进国家研究所,要是没点脑子,只会死读书可能吗?

  就说这辈子,他自小几乎集万千宠爱于一身,自家父母就不说了,宫城里皇祖母可不止他慕容昭阳一个亲孙儿,十几个亲孙儿,他是独一份,还有做为帝王的皇伯父,自己就十几个儿子!对侄儿再宠能越过亲儿子,是,他父王立在那儿,可光指望着父王的面子可不够!再说皇后,对他也是七分真心,三分拉拢利用,他要是真的单纯,那才真的是笑话吧!

  整个大燕谁不知道宸王世子比当年的宸王还受宠,但他慕容昭阳的名声可比父王当年的名声好太多,父王嚣张霸道是出了名的,他却被誉为大燕第一公子,远近闻名的翩翩君子,芝兰玉树,宫城内外可是挑不出一点毛病,父王母妃不会真以为他真是那皎皎明珠,单纯无暇,纯良如初吧!

  “父王母妃,你们……”

  看着儿子略带忐忑的模样,慕容信和柳扶摇瞬间被心疼淹没了,不单纯良善也好,至少不用担心在外受委屈,双双抬手夫妻两个一起把儿子拥在怀里,慕容信轻轻的拍着儿子的后背说:“我儿现在很好,能保护自己不受伤害不受委屈!为父吾心甚慰!”

  一手抱着父亲,一手抱着母亲,慕容昭阳下巴靠在父亲宽厚的肩膀上,无声的笑了,那笑容如果被慕容信和柳扶摇看见,一定会高兴的很,那是他们一直希望的神采飞扬,张扬无羁的笑容。

  “昭阳好好养伤,等你养好伤,母妃就帮你把人娶回来,等娶回来,你想怎么养就怎么养!”柳扶摇轻轻的摸着慕容昭阳的小脑袋,霸气的说,只要儿子喜欢,娶就娶了!

  “启禀王爷王妃,白家女郎醒了!”女婢站在门口轻声汇报刚得来的消息。

  放开慕容昭阳,柳扶摇起身扶了扶头上的金钗说:“你们父子两个先说说话,我去看看小女郎!”说完不等慕容信父子两个回答,便转身扶着走到身旁的婢女离开了。

  “父王,宫城里怎么说?”看着母妃离开的背影,慕容昭阳从父王怀里起身,半靠在床榻上淡淡的问道。

  笑了笑,慕容信说:“都是聪明人,他们会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的,昭阳不用多想,父王还在,父王就能给你撑起一片足够让你翱翔的天,你现在还小,嚣张跋扈,为所欲为,随心所愿,有父王在呢!”

  “嗯,我听父王的,我嚣张跋扈是不行,不过父王可以把孙儿教成这样!”不愿反驳自家父王,慕容昭阳乖巧的的点头应道,父王不愿他为这些破事烦心,那他就不管,但这不妨碍他背后浑水摸鱼下黑手!

  看着乖巧的儿子,慕容信满意的点点头,慈爱的问:“明日父王和你母妃去见你皇祖母和皇伯父,让他们下旨赐婚,等你们把身体养好,父王母妃帮你把人娶回府,不过你们都还小,等小女郎及笄之后,再圆房。”

  “父王!”

  看着儿子有些羞恼的样子,慕容信不厚道的笑了,但也不舍得逗弄太过,便赶紧安抚道:“父王抱着你去看看你未来的世子妃,你还没见过吧,是个不错的小娘子。”

  说着也不等慕容昭阳回答,慕容信两手一抄,便抱起儿子往人小女郎的房间走去,也不怪柳扶摇说,慕容信属狼的,嚣张又霸道,虽说人小女郎不大,可没有把自家儿子往人女郎房间里送的。

  还没有和白玉落说上话的柳扶摇,看着自家夫君抱着自家儿子,大摇大摆的来到小女郎的房里,无奈的扶额叹息,男女大防啊,看了一眼已经愣住的小女郎,柳扶摇只能示意太医继续说。

  轻咳了两声,负责女郎的太医视若无人的说:“女郎脉象无大碍了,只是心力交瘁,思虑过多,放开心思好好养些时日便无事了,再吃两天汤药,之后用药膳养着便可。”

  谢过太医,让人给女郎端来食物,伺候着小女郎吃完,看了一眼被自家夫君放在人家小女郎床上的儿子,柳扶摇有些糟心的叹了一口气,撑起脸上的笑容,温和的对白玉落说:“女郎就放心的在这儿养着,我让人去道观通知了你的奶嬷嬷,等些时辰她也会来照顾你的,你的那个婢女也让太医看过了,就是骨折了,养好了就无碍,你放心吧!”

  “谢过王妃殿下!”白玉落撑起身子对着柳扶摇行礼,不管事实如何,宸王府对春华医治确实让白玉落放心不少,她对自己身边的这些人感情不一样,可她也明白,仆人对于主家来说,真的没那么重要,能让太医给婢女诊治,这份用心,让白玉落一直提着的心落了下来。

  柳扶摇笑着扶起白玉落,轻轻的拍了拍她的手说:“谢什么,要谢也是我谢谢你们,救了我儿一命,要是没有女郎,我儿怕是……”

  “王妃殿下,世子不会有事的!即便没有我,世子吉人天相也不会有事的!”白玉落看了一眼半靠在自己床榻上的慕容昭阳,轻轻的反驳的说,心里却忍住尴尬,宸王这是想干什么,把世子抱到一个女郎床上,这真的没有问题吗?

  像是看出了白玉落的尴尬,慕容昭阳难得好心的解围道:“父王母妃,你们要不要先去皇祖母那儿请旨,我和女郎先谈谈?”

  慕容信和柳扶摇闻言对视一眼,他们好像还没有问过人家女郎想不想嫁?不过随即便想到,肯定想嫁的,不然儿子梦里,她也不会不顾一切的做了那些事,更何况她认识儿子,知道儿子,不然也不会让婢女直接来宸王府的别苑报信,还直接要找宸王王妃了!

第十六章 谋划

  等到宸王和王妃全都出去了,白玉落盯着慕容昭阳问:“你怎么样?太医怎么说?会有后遗症吗?”

  “无事,没伤到要害,好好养着就是,你怎么回事,我母妃说你两天一夜滴水未进,找到我们的时候,水囊里还有小半水囊的水,你想干嘛!你怎么可以自己不拿自己当回事!”慕容昭阳看着她,有些生气的质问道。

  对上目若寒星的慕容昭阳,白玉落不由的怂了怂,小声的辩解道:“都一天一夜没见人找来,你受伤那么严重,谁知道人什么时候能找来!”

  “你呀,小小年纪想的倒是多,有人问,你就说不知道,问你怎么认识我的,你就说以前打过照面,其他的什么都不知道。”看了她一眼,慕容昭阳也不忍心苛责她,总归还是为了他。

  不解的看着他,白玉落问:“为什么?为什么有人问我这个?”

  “哦,父王母妃去皇祖母和皇伯父那儿请旨赐婚了,等你好了他们肯定要召见你的,不过也不一定,说不得他们什么时候来别苑看你呢!”慕容昭阳看了她一眼,有些恶劣的说。

  呆呆的看着慕容昭阳,白玉落心里激荡万分,却不知说什么,怎么就赐婚了?宸王和王妃也由着他胡闹?不是,宸王和王妃知道她是谁吗?她的名声……

  像是看出了她心中所想,慕容昭阳探身轻轻的拍了拍白玉落的手说:“听话,什么也别想,什么也别管,所有的事都交给我,有人问,你就说是我说的,你年纪小,什么都听我的。”

  “不是,世子,你还真要娶呀!”白玉落有些哭笑不得的说,虽然之前慕容昭阳也说过,可她是不怎么相信的,他们两个之间何止是隔山海。

  瞪了白玉落一眼,慕容昭阳张扬的说:“我说的话,怎么可能是玩笑,我和父王母妃说了,你情况特殊,等我们休养好了,便大婚,你早点嫁过来,我亲自养你!”

  “你,你这是说的什么,宸王和王妃就这么答应了?”白玉落有些傻眼的问,宸王府世子娶妻这么草率吗?

  笑着看了她一眼,慕容昭阳淡淡的说:“这些你别管,现在你还不需要知道这些,好好把身体养好,过几天,让我母妃身边的教养嬷嬷跟你几天,一些礼仪再学一下,以后去宫城的机会多,里面什么人都有。”

  看着白玉落淡淡的眼神,慕容昭阳无奈的说:“以后,以后再告诉你,你好好的,大婚后都告诉你,现在别问别打听,照着我说的做,宫城里不用多长时间又会有一场大清洗,你老老实实待着,有我在呢,更何况我父王还在呢!”

  “也是,有宸王在,应该波及不到宸王府,那你是怎么和宸王王妃说的!”白玉落也是个心思剔透玲珑心肝的,慕容昭阳话里话外的意思,宸王和王妃肯定是知道了,就是不知道慕容昭阳怎么和自家父母说的。

  无奈的看了白玉落一眼,慕容昭阳轻轻的说:“改了一下,说我做了一个噩梦,在我昏迷的那两天,就说是我梦到了,我的话,我父王母妃肯定相信,你给我把嘴闭紧了,听到没有,你一个小女郎,就老老实实的过一个小女郎应该过的日子!”

  “哦,小女郎的日子,正常的小女郎都怎么过日子的?”白玉落有些好奇的问,两辈子三十多岁了,但她真不知道一个正常的小女郎是怎么生活的。

  怜惜的看着她,慕容昭阳认真的说:“琴棋书画,诗词歌赋,美食华服,轻剑快马,呼朋唤友,这些才是你这个年纪的小女郎应该过的生活,以后,你嫁入宸王府,可娇蛮,可任性,亦可嚣张跋扈,不可事事委屈自己,你要记住,你是宸王府世子妃,后面有整个宸王府为你撑腰,在整个大燕,除了几位长辈,就是宫城里的公主也要对你笑脸相迎!”

  “我父王母妃,你不用特意去做什么,一个女儿怎么对父母,你就怎么对父王母妃,我是你的夫君,只要你不做祸国殃民的事,哪怕是捅破天,我也会为你撑着,你不需委屈自己,不需讨好任何人,入了宸王府,我们就是一家人,我是你要相濡以沫相约白首的夫婿,父王母妃是你可以撒娇告状为你撑腰的爹妈,这些你要牢牢记住!”

  白玉落看着对面眉目如画的小郎君,大滴的眼泪滴在两人相握的手上,对着慕容昭阳眼睛,白玉落情不自禁的点头应是,她不是真的十来岁什么都不懂小姑娘,前世活了二十多岁,虽然生活在道观里,可就白家做的那些事,也足够让她明白人与人之间的是非对错,恩怨情仇,还有恶心龌龊!

  慕容昭阳所说的这些,她何尝不明白,世子是明着告诉她,不要羡慕他人,不要委屈自己,他会给她一个家,一对疼爱她的父母,还有一个可以携手白头的夫君。

  轻轻的把人拽过来,让白玉落趴在腿上,慕容昭阳知道她的隐忍,轻声的鼓励着,让哭出来,两世的憋屈,无奈,阴郁都压在心上,虽说小女郎说她明白,她不去强求,可对她看淡自己的生死,慕容昭阳便明白她心里有毛病,应该是前世所谓的抑郁症吧,不过也是,摊上白家那样的极品爹妈,谁都得抑郁。

  哭出来,把心里的委屈,不甘,无奈都哭出来,再重新给她塑造一个生命价值观,慕容昭阳在心里嗤笑,他可不是真的十五岁,对于人心的把握,即便赶不上父王,可比同龄人要强的多了,白玉落这样的小女郎,本性淳善,可骨子里却刚烈的很,不然她上辈子不会了结自己,这样一个女子,即便他现在还没爱上,但不代表以后不会爱上!

  再说,在这个时代想找一个能和他志同道合的人,不算太难,可想娶这样一个人,那可真是千难万难,现在碰上了,他慕容昭阳不先把人划拉到自己怀里,才是蠢呢!他前世没有恋爱经验,也没结过婚,可不代表他不希望有一个相爱的爱人,现在天时地利人和,先把人娶回来,感情慢慢培养,他有权有势又有钱,才十五岁,好好享受一下美人在怀,诗酒趁年华嘛!

第十七章 请旨

  不说慕容昭阳的算计,慕容信和柳扶摇被自家儿子明晃晃的赶了出来,两人好气又好笑的来到书房,无奈的对视一笑,自家儿子,能怎么办,自己宠出来的,那就受着吧!

  “扶摇,我们去母后那儿?”

  摇了摇头,柳扶摇轻轻的说:“先不急,我昨日让人去查了一些事情,等结果,昭阳对白家的小女郎挺感兴趣的,难得他明确的喜好一个人或是一件事,既然想娶,那就在母后和陛下那儿把事情坐实了,母后和陛下甚至皇后的心思,我都看在眼里,我一直压着不应,就是不希望我儿不开心,受委屈,难得这个小女郎能让他感兴趣,谁都不可以阻止。”

  “他们在你面前提了?昭阳的婚事可不是他们能算计的!”慕容信听了自家王妃的话,有些生气的说,母后那边提的肯定是他母家那边的人,至于皇后,想都不用想,肯定是她娘家的人,至于皇兄,呵,朝局的平衡关他家昭阳屁事!

  笑了笑,柳扶摇淡淡的说:“这些都很正常,你动什么气啊?宫城里这些不都很正常吗!”

  “我知道,谁都知道我对昭阳的溺爱,还把心思动到昭阳身上,罢了,有我在,我看谁敢算计昭阳!”慕容信恨恨的说道。

  想到自家儿子要自己教养自己的妻子,柳扶摇哼一声说:“你儿子也不是什么纯白的小绵羊,这些年,他行走在宫城,你看谁算计到他了!”

  慕容信闻言仰天大笑,都说虎父无犬子,他的儿子怎么可能那么容易被算计。

  午时,书房里的宸王夫妻等来了调查结果,看着那一沓记录文字,即便是从小在阴谋诡计的宫城里长大的慕容信都忍不住骂了一句“人渣”!一个男人在外可以耍阴谋诡计,可把阴谋诡计用在妻儿身上,这还算是个人吗?

  还有白家那个女人也是,连畜生都知道护自己的崽子,可她倒好,自己的亲生骨肉不护着倒罢了,还下死手去祸害,这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呢,一个刚出生无辜还是亲生骨肉的婴孩,成了他们夫妻两个的出气迁怒的靶子!都是些什么人呢!

  慕容信摔了手里的纸张,咬牙怒斥道:“连畜生都不如,这孩子能长得如此良善,是白家祖上积了阴德,看看长在司徒府这些小辈,小小年纪,嚣张跋扈,捧高踩低,阴狠毒辣,欺男霸女,都是什么玩意!”

  “上梁不正下梁歪,阖府没一个好人,幸好这小女郎长在道观,这要是长在司徒府,以她的性子,怕是早让人害死了!”柳扶摇摇头叹息道,知道这个小女郎过得不好,可现在只剩下了庆幸,幸好被弃在道观!

  看了一眼慕容信,柳扶摇轻轻的说:“走吧,去看看母后。”

  夫妻两个来到太乙山的皇家避暑别苑里,七十多岁的老太后看着小儿夫妻两个来了,急忙问道:“昭阳如何了?太医怎么说?”

  夫妻二人行礼后,分别坐在太后两侧,慕容信拍了拍太后的手安抚的说:“昭阳无事了,辰时醒过来了,太医看过了,现在只能卧床慢慢休养了,母后别太担心。”

  “那就好,那就好,可怜哀家的乖孙无辜受此劫难,哀家和皇上一定不会放过凶手,信儿别担心,你皇兄派出暗龙卫去查了,不管是谁,绝不轻饶!”太后恨恨的说,那是她最疼爱也是最孝顺她的乖孙,等查出是谁,让他等着!

  没过一会儿,得到消息的当朝帝王慕容仁也匆匆赶来了,慕容信夫妻两个起身行礼,扶起慕容信后,慕容仁急切的问道:“昭阳如何了?太医怎么说?”

  “皇兄,昭阳已经醒了,太医说,只能卧床慢慢休养。”慕容信看着急切的皇兄,有些沉重的说。

  慕容仁知道自家皇弟把儿子看得有多重,只能抬手轻轻的拍拍他的肩膀,看了一旁垂目沉默的宸王妃,有些不解,这个弟妹现在不守着昭阳,怎么来母后这儿了。

  “你们夫妻一起来可是有什么事?”慕容仁略带疑惑的问,以他们夫妻对儿子的看重,昭阳没彻底好起来之前,他们怎么会双双离开,不留一个人守着昭阳。

  慕容信闻言看了自家皇兄一眼,又看了看太后说:“母后,皇兄,我和王妃来是想请母后皇兄下旨赐婚。”

  “赐婚?给谁赐婚?”太后好奇的看了一眼柳扶摇,难道是为小儿媳娘家人,可这个时候……

  一直沉默的宸王妃柳扶摇起身给太后和皇上分别行了大礼,起身对着惊讶的太后和皇上说:“母后,皇兄,是给我儿昭阳赐婚!”

  “昭阳?怎么这个时候给昭阳定婚事?”慕容仁不解的问,不能等昭阳伤好了再谈这事吗?

  叹了一口气,柳扶摇轻轻的说:“母后皇兄,我们也是没办法了,从猎场救了昭阳的那个小女郎,和昭阳孤男寡女待在山洞两天一夜,今日巳时才醒,为了昭阳,一水囊的水……两天一夜滴水未进,没合眼,这么一个纯良的小女郎,我们不能毁了她,昭阳醒了,便把这事和他说了。”

  “本来想着昭阳要是不愿意,我们就把她收为义女,请旨册封郡主,可昭阳喜她良善,我们也想着这孩子不错,便让人去调查了一下,毕竟是昭阳娶妻,可拿到调查结果,我们还是早点把人娶回来的好,还真是难为这么个小女郎了!”

  看着说着说着便掉泪的宸王妃,太后和皇上都有些傻眼,嫁进皇家这么多年,即便慕容信在边疆的那几年,她都没掉过眼泪,是皇家难得的飒爽大气王妃,这是怎么了,能把她气哭,母子两个急忙看向一旁的慕容信。

  慕容信暗中吐槽,自家王妃为了儿子也是拼了,但他也不能拆自家王妃的台,便把调查结果直接递给了太后说:“母后皇兄看看再说吧!”

  太后和慕容仁疑惑的看了他们夫妻一眼,便低头看着手里的纸张,半个时辰后,太后皇上双双砸了手里的茶盏,母子两个喘着粗气直接破口大骂,也顾不得维持什么礼仪了!

  慕容信和柳扶摇夫妻两个默契的对视一眼,双双低头喝茶,由着帝国两个最有权势的人发泄,事情等他们发泄完了再说!

第十八章 掰扯

  看着逐渐平静下来的母后和皇兄,慕容信抽了抽嘴角,给两人执壶斟茶,不走心的安慰道:“母后皇兄,这知人知面不知心,这世间多的是披着人皮连畜生都不如的东西,不顾伦理纲常血脉亲情的人多了,你们生气生的过来吗!”

  “阿信没生气?”慕容仁自小对这个弟弟没办法,听了他的话,也只能憋屈自己,便开口怼他。

  喝了一口茶,慕容信放下茶盏说:“生了,但没母后皇兄气性大,宫城里恶心龌龊的事多了,见得多了,怎么还这么大的气性,”看着母后皇兄的冷眼,慕容信打着呵呵说:“哦,这白家,确实过分了些啊!”

  “你们还是收义女!封郡主吧,这白家,昭阳娶他家女郎太委屈了!”慕容仁没和自家皇弟计较,想了想说,侄儿乖巧懂事,是宸王世子,这大燕的女郎集着他挑,干嘛娶这一家子的女郎。

  看了小儿子夫妻一眼,太后坚决的说:“不能娶,虽说她‘刑克六亲’的命格是假的,可这名声在外,再说他们那一家子没一个正经玩意,昭阳怎么能娶,听你们皇兄的,收义女,封郡主,护着这个小女郎也算是咱们皇家,报了她救昭阳的恩情了!”

  柳扶摇和慕容信对视了一眼,慕容信看着自家母后皇兄说:“我们本来也这么想的,可昭阳喜欢啊!”

  “啊!”

  太后和慕容仁有些震惊的互视了一眼,太后有些惊讶的问:“昭阳不是昏迷了吗?他又没见过怎么就喜欢了?”

  “我们把事情大概和昭阳说了一下,昭阳表示早点娶进府,自己教养!”柳扶摇无奈的说,想到儿子说这话,柳扶摇就想叹气。

  太后震惊的盯着柳扶摇问:“自己教养是什么意思?是那个意思吗?”

  “母后,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柳扶摇点头表示就是太后想的那样。

  帝国最尊贵的母子两个闻言双双陷入了沉默,自家乖孙(乖侄儿)怎么会这么想,是不是有点……他们实在是有些说不出口,只是这样真的好吗?

  慕容信看了他们一眼,漫不经心的说:“母后皇兄,昭阳喜欢娶了就是,多大的事呀,我们父子两个一脉相传,喜欢就娶呗,想那么多干什么,白家敢和我宸王府攀扯,当年我娶我家王妃,你们也不同意,现在看看,你们在这方面的眼光还真不如我,慕容家这么多王妃,哪一个能比的上我家王妃!”

  “再说,昭阳随我,眼光肯定差不了,他自己的世子妃自己教养,到时肯定出不了什么岔子,你们想那么多干嘛!真是,昭阳喜欢,就欢欢喜喜的让他娶,母后皇兄下旨吧,等两个孩子好了,就给他们大婚!”

  对于自家弟弟的混不吝,慕容仁也是没招,只好对着柳扶摇说:“弟妹,昭阳是宸王世子,哪能随随便便的娶,你看,昭阳还小,咱们这做长辈的也得替他把把关不是。”

  “皇兄,你也知道我们宸王府,我说了不算,再说,我从未求昭阳别的,只希望他一生平安喜乐!”柳扶摇笑着答非所问,管不了自己的弟弟,这是拿她当突破口?

  慕容信有些不耐烦的说:“母后皇兄,当年我娶我家王妃,你们不同意,我娶了,现在我家昭阳娶世子妃,你们不同意,最后他还是要娶,闹腾什么,直接下旨吧,他自己的世子妃,娶回家让他自己养去,你们操得哪门子心!”

  此话一出,直接把太后和皇上气的差点晕倒,年轻的时候就是混世魔王,现在年纪大了还混不吝,可不管怎样,他们也拿慕容信没办法。

  看着被慕容信气的快喘不上气来的太后,柳扶摇无奈上前拉着太后的手说:“母后,这事我也细细思量过了,那孩子的八字我也看过,是个旺夫旺子的命格,小女郎淳善没有心计,昭阳在母后眼皮子底下长大,他的性子你也知道,一半随了他父王,固执的要命,这几年,有意动的也不少,昭阳一个也看不上,现在难得他有兴趣!”

  “再说了,母后,论身份,整个大燕和昭阳相配的女郎能有几个,左右娶哪个都是低娶,娶了这个小女郎也无妨,他喜欢自己养,让他自己养呗,我们慕容家还能怕了哪个不成!”

  看了一眼自家小儿媳,太后有些迟疑的问:“你也赞同昭阳娶吗?这个小女郎单看是还不错,可白家的人委实让人一言难尽的恶心,昭阳要是喜欢自己养,那咱们在世家里挑个年纪小的娶回来,让他自己教养还不成吗?”

  “母后,不是昭阳喜欢年纪小的,而是因为白家小女郎年纪小的缘故,母后,于昭阳而言,先是小女郎纯良救了他,之后是小女郎的生活环境令人怜惜,最后才是小女郎年纪小,昭阳怜惜她才想着早点娶回家自己养,我想换一个人救他,或者说小女郎没有这样的生长环境,昭阳都不会想着娶回来!”

  对于自己的儿子,柳扶摇那是相当的了解,慕容昭阳并不是那种怜香惜玉的风流少年,也不是那种救命之恩必要以身相报的迂腐君子,更不是那种有特殊嗜好的变态男儿,她的儿子无非是在特定的环境中,选择了一个对自己最有利的选项而已!

  太后和慕容仁闻言思量了半响,他们确实是真心疼爱慕容昭阳,可他们也明白,不管是太后,还是做为帝王的慕容仁,在这件事情上,他们还真的做不了慕容昭阳和宸王府的主。

  帝国最尊贵的母子两个无奈的相视苦笑,罢了,只是太后还是存着一丝希望说:“信儿,以后昭阳要是后悔了,我给他做主,给他另选世家闺秀,你们可不能阻挡啊!”

  “噗嗤”一声,慕容信不客气的嗤笑出声,对着自家母后皇兄说:“昭阳是你们看着长大的,在你们心里,他就是朝秦暮楚,言而无信的小人?我的儿子我了解,我儿顶天立地,心有沟壑,皎皎明珠,芝兰玉树,被誉为大燕第一公子,怎么就在他的皇祖母皇伯父心里,那么的卑劣呢!”

  “不是,信儿,母后不是这个意思,我,我,就是……”

  对上期期艾艾不知怎么解释的太后,慕容信眼观鼻鼻观心的说:“昭阳已经十五岁了,君子立身,名声在外,心思剔透,他怎么会不知道自己想娶的人是什么样?与他一起白头相守的人一定是他自己喜欢,自己选的,我为大燕宸王,帝王同母胞弟,身份尊贵,护着我儿一生平安喜乐还是能做到的!”

第十九章 怼人

  听了慕容信的话,殿内剩余三人都是沉默不语,柳扶摇低头垂目不让人看出她眼里的笑意,对于自己结篱二十年的夫君,她最喜欢或者说是最痴迷的便是,自家夫君对于妻儿的看重和爱护,为了妻儿他可以怼天怼地怼太后怼帝王!

  慕容仁看了一眼漫不经心坐在那儿喝茶的胞弟,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这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怎么都这么大岁数还是不改,看了太后一眼,轻轻的说:“阿信,要不让你皇嫂收那个小女郎为义女,然后再赐婚?”

  “用不着,我儿喜欢,就是娶个乞儿,那也是宸王府尊贵的世子妃!皇兄还是快下旨吧,我还想快点回去哄昭阳开心呢!”

  慕容仁一言难尽的看着这个糟心弟弟,打不得,骂不得,还真是……想了想说:“昭阳现在醒了,朕和母后都担忧的很,去看看昭阳吧!”

  “还是免了吧,皇兄母后一起,你们是去看昭阳,还是折腾他,他这刚好点,你们一去,他又得行礼又得哄你们开心,行了,等他好了,自然会跑来看你们,皇兄,你还是快点下旨吧!我还急着回去呢!”看了自家母后皇兄一眼,慕容信不客气的说,自己的儿子自己疼,太后和皇上驾临,昭阳得撑着重伤的身体接驾,这是去看他还是折腾他!

  慕容仁被自家弟弟气的心口疼,起身一甩袖子走了,连给太后行礼都忘了,走到殿门口才说:“等着!”

  瞄了一眼自家皇兄的背影,慕容信嘴角微微上扬,提壶斟茶,捏着茶盏刚想喝,敏感的察觉到了什么,顿了一下,饮尽杯中茶,转着手中的茶盏,垂下双眸低沉的说:“母后,皇兄现在不在,母后和儿说句实话,很早之前我就说过,昭阳的婚事谁都不能干涉,母后和皇兄也不行,现在,母后和皇兄想要做什么?”

  “信儿,母后和你皇兄是真心对昭阳的,他是宸王世子,他的世子妃自然要最好的女郎才能配得上,母后对昭阳没有其他的心思,你当年的事不会发生在昭阳身上的。”

  “母后!谁能保证!谁能保证当年的事不会重蹈覆辙,母后,你别忘了,昭阳现在刚从昏迷中醒来,还重伤在身卧床不起!皇家猎场,谁能随便进出!从昨日昭阳被救回来到现在,已经两天了,皇家暗龙卫什么时候如此不济事了!”

  看着自家母后青青白白的脸色,慕容信言语如刀,片刻不停的说:“宫城里的龌龊,我不提母后便不想了!我不管宫城里面如何,但我以前就说过,宸王府不掺和这些乱七八糟的事,现在倒好,敢把脑筋动到昭阳身上,既然不想活了,那就去死吧!我慕容信一辈子为皇兄为大燕肝脑涂地,还能护不住我唯一的儿子!”

  “母后的孙儿十几个,哪一个都疼,可我就一个儿子,那是我的命根子,谁碰谁死,母后最好把我这话,让那些不安分的小崽子们知道,他们只要不叛国,不伤害皇兄,我都懒得管他们,但谁再敢动昭阳一下,我不介意再双手沾满鲜血,他们真当我是吃素的,当年我在战场上屠尽敌人的时候,他们不是在吃奶就是还没出生!”

  “这次的事我不会善罢甘休的,昭阳遭得罪不能白受,凶手不管是谁,我都会让他付出十倍的代价,昭阳腹部受了一剑,后背中了一箭,昏迷了两天两夜,我从小捧在掌心里长大的宝贝,竟敢对他下死手,想找死那就别活了!”

  太后青白着脸色看着霸气侧漏的小儿子,张了张嘴没出声,她不知道说什么,却也怕不小心说错了话,伤了自家儿子的心,整个大燕谁不知道宸王殿下宠儿子能宠出花来,敢伤了昭阳,还真是不作死就不会死!

  坐在一旁充当背景板的柳扶摇却在心里吐槽,太后对小儿子没招,只能装傻,自家夫君现在是被戳了肺管子,太后想打亲情这招怕是安抚不了,就是皇上也不好使,这次不交出真凶,宸王府决不罢休,只是太后和皇上都是聪明人,知道怎么做才是最好的!

  至于太后和皇上会不会有怨言,那于她柳扶摇何干,他们慕容家的事还是让他们姓慕容的自己解决,至于她家宸王,这次一定会杀鸡儆猴的,宫城里皇子们都成长起来了,怕是新的一轮争斗早就开始了,只要不牵扯宸王府,随他们作妖,听着窗外树叶哗哗作响,柳扶摇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微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又起风了!

  写完圣旨又回来的慕容仁看着殿内沉重的气氛,抿了抿嘴,心里却明白,自家这个作天作地的弟弟,肯定又怼了母后一顿,也是,动了他的心头肉,还不许他发作出来,罢了,为了一个心存歹意的小崽子,把自己弟弟真气出个好歹来,那可真是得不偿失了,和母后说说吧,不必保了,敢作死就得去承受后果!

  把手里的圣旨亲手递给慕容信,慕容仁温和的说:“阿信,五日后朕和母后回宫城,我会在朝堂上惩处这次事情的罪魁祸首,也会在朝堂上宣布昭阳的婚事,让钦天监选择良辰吉日赐婚,进行三书六礼,年前一定会让昭阳把世子妃娶回来可好?”

  “好,谢过皇兄!母后皇兄,我和王妃告退!”慕容信一目十行的看过圣旨,起身扶起柳扶摇,行礼告退。

  看着慕容信领着王妃毫不犹豫的告退,太后捶着胸口喘粗气,哆嗦着手指着两人的背影低吼道:“他这是要气死我呀!你看,都是你惯出来的!”

  “好了,母后,你和阿信置什么气,他就这脾气,这次也是气狠了,昭阳失踪了两天一夜,救回来身受重伤昏迷着,不说他和王妃,母后不也是心疼的厉害,在这个关口,母后虽是为了昭阳,可阿信听着却不是那个意思,他本就憋屈坏了,这不就戳他肺管子了吗!”

  听了慕容仁的话,太后也憋屈的难受,昭阳出事她本来就难受,可疑的凶手却是她另一个孙儿,这十几个孙儿她最疼昭阳,可慕容玄明也是她孙儿,这手心手背都是肉,她也没想着袒护,就是想着能小儿子能手下留情点。

  看了太后一眼,慕容仁轻轻的说:“母后,你应该相信阿信,他顶多废了老九,不会要了老九的命,你这想着老九,可昭阳差点没了命,阿信不炸了才怪,母后,你我母子都知道昭阳对他有多重要!”

第二十章 旧事

  叹了一口气,太后无奈的揉了揉额头说:“这么多年了,信儿从来不提,还以为他已经放下了,现在看来这个坎是过不去了!”

  “怕是一辈子也过不去,当年他要娶柳王妃,母后和朕都不同意,可给他看好的人选却是大王兄的人,我们谁也没想到大王兄会做出这种事来,更何况当年阿信要我防着些大王兄,可大王兄和我关系一直不错,虽然后来废了大王兄,可为了皇家的名声,大王兄做的事,有好些都瞒了下来,昭阳这事再加上婚事,和当年的事有些相似,阿信他……”

  慕容仁没在继续说下去,当年的事是他和母后对不起阿信,现在昭阳又出了事,阿信不炸了才怪呢!

  当年慕容信看上了柳扶摇,太后和慕容仁嫌弃柳扶摇是丧母长女,不同意,给他看好了一个世家女郎,可那女郎家是先皇庶长子的人,先皇过世时,诸皇子之间为了皇位拼了个你死我活,慕容仁是嫡子,可他不是先皇长子,庶长子向慕容仁投诚,后来慕容仁夺得皇位登基。

  慕容信曾让慕容仁防着点先皇庶长子,可慕容仁没上心,后来闹出惑乱宫闱的丑事,甚至伤到慕容信,最后为了皇室的名声,也不能名正言顺的处理罪魁祸首,最后还是慕容信把人给废了,这事才算勉强遮遮掩掩的了结。

  这次关乎慕容昭阳的婚事,太后和慕容仁又不同意,而且慕容昭阳还被九皇子慕容玄明给暗算到重伤昏迷,皇家的暗龙卫查了两天,慕容仁和太后却没有给慕容信一个明确的结果,两件事叠加起来,慕容信可不就炸了!

  “那老九的事怎么办?能光明正大的处理吗?皇家的名声怎么办?”太后看着慕容仁担心的问,不光明正大的处理,小儿子那儿就过不去,光明正大的处理,皇家的名声肯定受损,怎么办都难!

  叹了一口气,慕容仁无奈的说:“当年那件事遮遮掩掩的处理了,可也伤了阿信的心,这次关乎昭阳,要是再遮遮掩掩的,母后,阿信会难过的,我们都知道昭阳是阿信的命根子!”

  慕容仁是帝王,帝王之术他用的炉火纯青,可对这个唯一的同母弟弟,他舍不得,当年先皇庶长子事件,是慕容信为他挡了灾,身受重伤,好不容易伤好后成婚,边疆告急,还是他这个同母胞弟抛下新娶的王妃,披甲上阵,在边疆一待就是四五年,彻底打残敌人,保大燕江山永固,百姓平安!

  “母后,这次就光明正大的处理吧,宫城里的皇子们都长大了,又一轮的争夺开始了,就拿老九杀鸡儆猴吧!阿信极其厌恶这些事情,宸王府只能置身事外,不然,那些小崽子们真把阿信惹怒了怎么办?阿信的脾气母后也知道,万一昭阳出点什么事,阿信真能干出亲手血洗朝堂的事来!”

  慕容仁这话看似是在劝说太后,其实也是在劝说自己,老九不管怎么说也是他的儿子,虽然和慕容信比起来,在帝王的心目中这个儿子显然没有弟弟重要,可再不重要,那也是他儿子!

  叹了一口气,太后有些颓废的说:“老九平时看着老实本分,不争不抢,可真没想到他的胆子倒是大,敢暗算昭阳,可他就是觊觎帝位,和昭阳有什么关系,他对昭阳下手干什么?”

  “暗龙卫已经查了出来,老九和他大舅兄在猎场里商量怎么拉太子下马,昭阳领着几个侍卫在跑马,老九以为昭阳听到了他们的密谋,怕事情外泄,看到昭阳就带了三个侍卫,便想着杀人灭口,这个蠢货,如果换一个人,他这么做,朕还能夸他一句心狠手辣!”

  慕容仁无奈的看着太后继续说:“可那是昭阳啊,不说朕和母后对昭阳的疼爱,就阿信能放过杀他儿子的人,阿信自幼便杀伐果决,昭阳要是这次没了命,阿信能血洗朝堂斩草除根,所有沾边的他都不会放过,老九这个蠢货怎么能瞒住号称大燕战神的阿信!”

  “宫里的孙美人怎么办?还有九皇子妃娘家怎么办?”太后叹了一口气问,这种事情都是拔出萝卜带出泥,一个处理不好便能引起朝堂的混乱。

  慕容仁此刻露出了做为帝王的狠绝来,淡淡的说:“孙美人赐死,刘家抄家灭族,把整个九皇子府圈禁起来,除族谱!”

  “老九一家子除族谱?”

  看着震惊的太后,慕容仁果决的说:“是,不下重手,起不了警示的效果!朕倒要看看,以后还有谁敢伸手!”

  “也罢,这几年皇子都长大了,太子虽然聪慧宽厚,可也挡不住他们的野心,哀家以前一直以为,太子做为嫡长子,又早早的册封太子,名正言顺,其他人就会熄了心思,现在看来,这也没什么用!”

  太后摇了摇头说:“当年哀家不受宠,连累你和信儿也不得先皇欢心,虽然你是嫡子,可先皇至死没册封太子,这才有了先皇暴毙,长安大乱,宫城里群魔乱舞,也幸亏你们兄弟同心,不然我们母子仨人还不知如何?”

  “母后,已经过去了。”

  “方才,信儿于我直言道,‘母后最好把这话让那些不安分的小崽子们知道,他们只要不叛国,不伤害皇兄,我都懒得管他们,但谁再敢动昭阳一下,我不介意再双手沾满鲜血’!信儿一直把你看的很重。”太后有些伤感的说,这个小儿子一直是对他皇兄比对她这个母后亲!

  慕容仁苦笑不得的看着太后说:“母后,阿信很孝顺你的,”想到自家那个作天作地的弟弟,也有些伤感的说:“我于阿信来说,如兄似父,当年宫城里危机四伏,母后被逼的喘不过气来,我为了护住阿信,日夜带在身边不敢放手,阿信也是,为了保护我,小小年纪弓马娴熟,十几岁就统领御林军,为我保驾护航!”

  “是呀,你自幼护着他,看看现在被你惯的作天作地,嚣张霸道,怼天怼地,四十多岁的人了,做事还是由着性子来,都是你惯的!”听了慕容仁的话,又让太后想起刚才小儿子怼她的时候,没好气的说道。

  慕容仁无奈的笑了笑说:“母后,阿信做事一向有方寸,这么多年,你看阿信什么时候,闹出过什么乱子,什么能做什么事不能做,阿信有时候看的比朕都清楚!”

  “看看,看看,哀家没说几句,你就护着!”

  “母后……”

第二十一章 逾越

  拿着圣旨,慕容信夫妻两个兴冲冲的来到儿子的房间,准备哄儿子开心,可谁知道扑了空,听下人说:“世子没有回来,一直在和白家女郎谈事情!”

  两个人愣了一下,对视一眼,心里说不出的别扭,慕容昭阳看着笑容温和,温文儒雅,君子翩翩,可作为最了解他的父母,慕容信和柳扶摇怎么会不知道,自家儿子标准的外热内冷,看着和谁都不错,可能和他交心的没几个,这刚见面的小女郎,他们能谈什么?

  挥退了一直跟随着的下人,夫妻两个悄悄的来到白玉落的房间,静悄悄的房间让夫妻两个有些不解,用眼神制止了要行礼问安的婢女,缓缓的走进房间,慕容信和柳扶摇皆是愣住了。

  也不怪他们,可能是慕容昭阳和白玉落身上有伤都累极,便睡着了,可睡就睡吧,慕容昭阳半靠在锦被上,而白玉落一看就是被慕容昭阳生生压在他腿上睡的,慕容昭阳一手抓着人小女郎的手,另一只手揽着人小女郎的后背,害得小女郎就这么蜷缩成一小团。

  柳扶摇回过神来无奈的摇摇头,扯着慕容信走了出来,也幸好她治家不错,宸王府里任何消息都传不出去,不然,就今日自家儿子这操作,小女郎的名声算是给败了个干净!

  两个人来到书房,慕容信连着喝了几杯茶才开口道:“昭阳这是喜欢上了?”

  “应该还没有,两人应该是谈了白家的事,昭阳对小女郎有些怜惜,你儿子的喜欢是那么容易付出的,他们两个之间的事情,我们就不掺和了,宫城里你有把握吗?”柳扶摇也是连着干了几杯茶,轻轻的说。

  慕容信笑着点点头说:“就凭我对皇兄的了解,慕容玄明那个蠢货算是彻底废了,废到哪一步,看皇兄要做到什么地步吧,也算是杀鸡儆猴了,那群不安分的小崽子也能消停一会儿,太子是个有成算的,也是个能容人的,昭阳梦里没提到太子,怕是太子早就出事了!”

  “狼群里潜伏着这么一条毒蛇,谁知道他什么时候发疯咬人一口,估计是太子对他没防备,才会让他得手,不然,以太子的心计,他上不了位!”柳扶摇赞同的点点头说,以有心算无心,不说太子,在昭阳梦里,连皇上和自家宸王都中了招,可见那个混蛋隐藏的有多深!

  看了慕容信一眼,柳扶摇不想提那玩意影响心情,便换了个话题说:“赐婚后,三书六礼从白家过吗?我们能不能想个办法让小女郎搬出来,我看着白家那些人就恶心!”

  “也不是不行,离王府不远不是还有套宅院吗?以母后的名义赐给小女郎,不是说小女郎‘刑克六亲’吗?小女郎不忍父母亲人陷入危险,单独住在那套宅院里待嫁,已报父母生恩!”想了想,慕容信阴损的说。

  柳扶摇闻言忍不住笑了,这招好,白家想和小女郎攀扯都找不着借口,而小女郎拒绝见白家人,有了最名正言顺的理由,赞许的看着慕容信说:“夫君这招好,也省了小女郎以后的麻烦了!”

  “人心这东西真是经不得思量,罢了,不提这个了,皇兄和母后他们过几日回宫城,我们是一同回去,还是在别苑等昭阳养好伤再回去?”慕容信摇了摇头,不在去想那些败兴的东西。

  思索了片刻,柳扶摇笑了笑说:“你陪着孩子们待在别苑,我随母后陛下回宫城,陛下赐婚后,我会求母后下懿旨,后续事宜我会处理妥当,两个月孩子们也养的差不多了,到时我亲自来太乙山接你们回家,有些事情,你不方便出手,还是我来的好!”

  慕容信点点头,他明白自家王妃话外的意思,确实一些事情不是他一个男人能下手去做的,还是交给自家王妃的好,陪着儿子待在别苑也不错。

  “还有就是,我把王嬷嬷留下,一些女儿家的私事让王嬷嬷好好的和小女郎说说,王嬷嬷是我当初从母后那儿讨来的,小女郎一直待在道观,很多事情怕是不明白,这段时间正好把这些欠缺给她补上,她以后是世子妃,还是未来的宸王妃,有些东西早早的了解,比事到临头抱佛脚的好!”

  看着柳扶摇,慕容信点点头说:“这些事情你看着办就好,宫城里的那些人你先不要出手,看母后行事,事情要是不尽人意,你就直接斩草除根,母后?看看再说吧,母后现在上了年纪,反而心软了许多,变得优柔寡断,不管她,你到时放手去做。”

  “我明白的,对了,小女郎现在年纪还小,教她骑马射箭,再教她一些剑术,以后她会是陪着昭阳一辈子的妻子,昭阳重情,两人还是白头偕老的好,身体康健了,才能陪着昭阳。”想了想,柳扶摇轻轻的说,小女郎才十岁左右,正是长身体的时候,现在打好基础也不晚,想来白家也不会为小女郎考虑到这些。

  “启禀宸王殿下,王妃殿下,世子殿下已经醒了。”

  门口小厮的声音,让慕容信夫妻失笑不止,终于醒了,夫妻两个相视一笑,起身去看自家儿子的糗事,人家小女郎虽说是要和他大婚的,可现在不是还没大婚吗,更何况现在连三书六礼还没有开始呢!他倒好,直接抱着人家小女郎,在小女郎的床榻上睡着了,这可真是……

  刚醒来没多久的慕容昭阳,看着自家父王母妃匆忙赶来的身影,放下手里的茶盏,起身行礼后不解的问:“父王母妃,你们这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吗?走的这么急。

  “小女郎呢?”看了一圈,柳扶摇着急的问,小女郎醒来不会生儿子的气了吧,昭阳这一出确实冒犯了!

  疑惑的看了父王母妃一眼,慕容昭阳指了指内室说:“在洗漱呢,怎么?母妃找她有事?”

  “无事,昭阳怎么在这儿睡着了,这是小女郎的房间,你逾越了。”

  看着自家母妃不善的脸色,慕容昭阳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小声的解释道:“我也不是故意的,那不是说到伤心事,哭的狠了,我就想着哄哄她,她哭累了睡着了,我也迷迷糊糊的睡着了嘛,真不是故意的,母妃,我下次会注意的!”

  柳扶摇刚想说什么,看着从内室出来的小女郎,狠狠的瞪了自家儿子一眼,笑着对小女郎说:“现在感觉怎么样?饿不饿?让人弄些吃食可好?”

第二十二章 磨合

  白玉落踏出房门,便看见宸王一家三口都齐齐的转头看向她,脚步微顿,便上前两步行礼问安,行到一半的礼,便被宸王妃双手扶起。

  听了宸王妃的话,白玉落心里微暖,唇角带笑的说:“还好,都听王妃殿下的。”

  “赐婚圣旨一下,改口吧,别叫什么王妃了,就叫柳姨,等你们成婚了,就该叫母妃了!”柳扶摇轻轻的拍了拍白玉落的手,眉目含笑的说,虽说是因着小女郎梦中的敛尸之恩,还有今次对昭阳的救命之恩,才去求来赐婚旨意,但不否认柳扶摇也确实喜欢她。

  才十来岁的小女郎,被亲生父母和家族遗弃,驱逐于道观,但乖乖巧巧,不怨天尤人,就像荒郊野外的一株极品兰花,高洁傲然,不畏世俗流言蜚语,不惧亲情支离破碎,不怨不恨不自苦,看得明白,想得明白,亦活得明白!

  抬眼看着笑意盈盈的柳扶摇,白玉落压下心中慌乱,张了张嘴,看到慕容昭阳轻微的点头示意,才小声的喊了一声“柳姨。”一声“柳姨”换来慕容一家三口的真心笑容。

  看着两个小的用了些吃食,等人都收拾利索了,上了茶,慕容信捏着茶盏才开口说:“赐婚圣旨已经下了,等五日后,皇兄回宫城,会在朝堂上处理这次事情,到时王妃会一起回去,你们两个身上都有伤,就留在这儿慢慢养身体吧,我会留在别苑与你们一起。”

  “父王,皇伯父怎么会在朝堂上处理这次事情?父王,你又答应了什么?”闻言,慕容昭阳脸色有些难看,两世为人,不说智商,慕容昭阳的情商怕是无人能及,不说他上辈子以孤儿的身份走到很多人都走不到的高度,光有智商是不够的,这一辈子更是生在皇室,那可真是活在一堆人精子中间,没有般配的情商,慕容昭阳能够得到大多数人的宠爱,那才真是笑话!

  看了自家宝贝儿子一眼,慕容信笑着说:“昭阳想多了,不过是一些旧事重提罢了!”

  慕容昭阳闻言撇了撇嘴没出声,在这天下人都羡慕的宫城里,所谓的亲情,所谓的真心都是笑话,自家父王若是没有利用价值,能横着在宫城里行走?若没有父王的偏爱,他慕容昭阳能在宫城里压下一众皇子龙孙,独得这一份恩宠?

  看了他们父子一眼,柳扶摇不着痕迹的叹了一口气,世人都说宸王宸王妃宠子无度,可那也是他们儿子值得,看着有些了悟的白玉落,轻轻的说:“外面的事情,和你们两个孩子无关,你们两个现在能做的就是把身体养好,我把身边的嬷嬷留下,小女郎有什么不知道的就问她,你们两个记住,你们一个是宸王府的世子,一个是宸王府的世子妃,即便是嚣张跋扈些也没什么,宸王府能护得住!”

  “昭阳,你把长安的状况和小女郎说说,我和你们母妃去安排一些事情,至于谋略这一块,过几天,父王亲自教导你们。”

  直到慕容信和柳扶摇的背影都看不见了,白玉落才回过神来,对着慕容昭阳不解的问:“宸王殿下刚才的话,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梦中之事’你也明白,一味地纯良没有计谋,会害死自己还会拖累家人的,你是宸王府的世子妃,身边要应付的牛鬼蛇神不会少,早些学也好!”慕容昭阳叹了一口气说,他还没有自大的敢保证能护着她不受一丝伤害,以后的朝局……还是让小女郎学会看明白人心,才能在自己顾及不到的地方,小女郎能保护好自己!

  白玉落点点头,很多事情她并不了解,但是很多事她凭着本能,便能分辨出善意和歹意,虽是不明白,但也明白都是为她好,如此她也不必多问,看了慕容昭阳一眼,白玉落垂下头轻轻的问:“赐婚一事,长安司徒府白家……”

  “皇伯父在朝堂上赐婚时,司徒府便会知道,你不必多想,母妃做事向来周全,她此次跟随皇祖母一起回宫城,便是处理后续,再说了,母妃她最是护短,圣旨已下,你便是我宸王府的世子妃,是她的儿媳,等我们养好身体可以回长安的时候,应该就是吉日定好,我们等着成婚的时候。”

  猛的抬头看向慕容昭阳,白玉落有些张口结舌的问:“成婚?我们,我,你和宸王殿下要在别苑一直待着?”

  “几个月的时间而已,有母妃在长安,不用担心!”

  “不是?几个月?我,我现在才……”

  慕容昭阳看着小女郎脸色绯红,结结巴巴的样子,心情很好的轻声说道:“年前完婚,等你及笄之年再圆房。”

  “啊?这样,这样啊,这样可以吗?”白玉落有些结结巴巴的问,这样真的可以,真的没问题吗?

  笑着拍了拍白玉落的手,慕容昭阳安抚道:“你情况特殊,父王母妃不放心司徒府,只有你入了宸王府,我们才能名正言顺的护住你,人心叵测,我从来不吝以最大的恶意猜度他人,更何况本就龌龊的人心。”

  “也好,这样也好,女子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只是长安那些流言蜚语……”

  看着白玉落脸上那看似解脱有似是自嘲的笑容,慕容昭阳握紧她的手说:“你要明白,所谓的流言蜚语,都是无稽之谈,母妃此次回长安,会清理这些流言蜚语的源头,至于女子在家从父,出嫁从夫,这两句便是最好的借口,至于你,你是宸王府世子妃,与我是会是同甘共苦的夫妻,只要不是伤害你自己,伤害到宸王府,我自是不会限制你。”

  “不会限制,是什么意思?”

  看着白玉落迷茫不解的模样,慕容昭阳微不可见的叹了一口气说:“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我们两个不要去在意这些,相处的时候,还是怎么舒服怎么来吧,你我身边都没有什么特别好的榜样,我父王母妃的相处方式我不太喜欢,你现在还小,我们还有时间慢慢摸索。”

  慕容昭阳对于自家父王母妃的相处方式,不太赞同,不是说两个人感情不好,而是慕容昭阳不太喜欢,自家父王在母妃面前的男权主义,但自家母妃却是对这种方式很是适应,他这个做儿子便没有开口质疑的余地。

  其实这种想法本身就是慕容昭阳弄错了,在现在这个男权的社会,宸王慕容信做为一个丈夫已经做的够好的了,慕容昭阳只是习惯了上辈子的思维,所谓的“男女平等”,不过女子相比现下男权的社会倒是待遇不错!

第二十三章 哥哥?

  白玉落有些茫然的点点头,她不知道怎么做才能像慕容昭阳说的那样,但整个宸王府的善意,她却是感受到了,那她能为宸王府,自己未来的夫家做些什么?

  看着身边风神秀彻的宸王世子,白玉落想着,若是没有未来的劫难,慕容昭阳会像他的名字一样,旭日初升,霞光万道,未来一片光明,不过现在也好,毕竟已经提前知道了未来的发展,宸王府只要躲过宸王被刺昏迷的状况,有宸王殿下这个大燕战神在,便无人敢算计世子殿下。

  此次慕容昭阳受伤,白玉落不敢说是世子殿下自己算计来的,但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一步,要是说里面没有世子殿下的算计,白玉落是不相信的,更何况慕容昭阳也没想着要瞒她!

  “世子,司徒府,我不敢保证还有没有……”对于自己的母家,白玉落真的是不知道怎么形容,不说这一世,上辈子关于司徒府的消息,她可是没少听人说过,可她……

  目光灼灼的看着白玉落,慕容昭阳善解人意的开口说:“你要改口了,已经赐婚,我们是未婚夫妻。”

  “改口?那该怎么叫?”白玉落不解的看着慕容昭阳,未婚夫妻不都是“郎君”,“女郎”,或者像慕容昭阳这样的直接称呼“世子殿下”,改口?该怎么改口,总不能叫名字吧!

  看了她一眼,慕容昭阳明白,让她喊名字不太现实,也不符合现在的规矩,想了想说:“叫哥哥吧,你就喊昭阳哥哥。”

  “你来真的,我上辈子是二十多……”

  “那又如何,你可别忘了,你现在比我小四岁,玉落妹妹?”

  愣了一下,白玉落一言难尽的看着慕容昭阳,美名满天下的大燕第一公子,私下就这么恶趣味吗?让她一个两世加起来三十多岁的女子,喊他一个才十五岁的小郎君哥哥,当初他说要娶她,她就没过心,毕竟两人的年纪……

  现在事情走到这一步,白玉落一直没找到机会问他,“世子殿下,当初你说要娶,我没过心,现在已然赐婚,我想问问你,你不介意,我两世为人,年纪加起来……”

  “打住,你说你一个小女郎天天想这些有的没的干什么,你也说了,两世为人,前世人死灯灭,尘归尘,土归土,这一世重新开始,你也不过才十一岁,比我还小四岁呢!喊我一声哥哥怎么了,就这么决定了,以后就喊昭阳哥哥,成婚后,你想换再说。”慕容昭阳打断白玉落的话,无奈的看着她说。

  比年纪大小,他慕容昭阳两世加起来已经年过不惑,让白玉落喊一声哥哥,还真没有占她便宜!前世已经人死灯灭,重来一世,便从头开始的好,老是沉迷过去,对自己对身边的人都不公平,毕竟重活一次,也不是他们两个自己愿意的,小女郎还是想太多。

  看着白玉落有口难言的模样,慕容昭阳笑了笑说:“你这几天慢慢习惯,再有五日母妃回长安,她身边的嬷嬷,应该会留下王嬷嬷,王嬷嬷是当年母妃从皇祖母身边要过来的,是皇祖母的贴身女官,对于规矩礼仪,还有一些,呃,阴司手段,都那个……你和她好好学学。”

  有些尴尬的轻咳两声,慕容昭阳接着说:“父王留在别苑,不会只是陪着我养伤那么简单,我听父王的意思,他亲自教导我们谋略,这个我们,包括你,父王也要亲自教导你,想来你以后的课业会非常重,你要是有什么不想学的,可以提前告诉我,我会和父王母妃说的。”

  “没有,没有不想学!”看着有些惊讶的慕容昭阳,白玉落有些不好意思的压低了声音说:“我不是什么也不懂的小女郎,前世我没有机会学,所有的东西都是奶嬷嬷教的,还有便是照着书上学的,这一世也是,现在有机会学,我会好好珍惜的,我明白宸王殿下和王妃,不是,是柳姨,都是为我好,我不想活的浑浑噩噩,糊里糊涂!”

  慕容昭阳点点头,他明白她的心思,便轻轻的说:“也好,慢慢来,别急,你现在年纪还小,宸王府有母妃在,内务管家还不用你,你想学什么就学什么,你这个年纪本也是学东西的时候。”

  “你要放下前世的一切,好好享受现在的生活,之前我也说过,世家女郎的生活是你要习惯的,更何况你还是我宸王府的世子妃,不要想一些有的没的,在我加冠之前,我许你琴棋书画诗酒花,轻剑快马,肆意行事,好好享受一下长安世家女郎,快马扬鞭,潇洒肆意的生活!”

  心里一片酸软,白玉落两世都没有人如此宠过她,低头垂目,眨了眨眼睛,把眼眶里的泪水眨巴出来,用略带鼻音的声音说道:“我,我谢谢世子,”听着身边“哼”的一声,顿了一下,白玉落接着说:“谢谢昭阳哥哥!”

  “你我以后结发为夫妻,不需要如此客套,宸王世子慕容昭阳,以后余生请多指教!”慕容昭阳看了一眼白玉落,起身庄重的行了一礼。

  白玉落有些茫然的看着他,很快的反应过来,亦是起身庄重的使了一礼,坚定的说:“宸王府世子妃白玉落,以后余生请多指教!”

  礼毕,两人都明白意喻着什么,以后余生,他们一个是宸王府的世子,未来的宸王慕容昭阳,一个是宸王府的世子妃,未来的宸王妃白玉落,他们两个人以后的命运会紧紧的纠缠在一起,同甘共苦,生同寝,死同穴!

  同时他们也明白,慕容昭阳彻底放下了前世的一切,那个“自由,平等”的盛世,但却没有父王母妃的盛世!而白玉落也是放下了上辈子的一切,那个挣扎着活了二十几岁,却什么也没有的一生。

  此生,白玉落有人人羡慕的夫婿,有护短的夫家,算是彻底摆脱了上辈子浑浑噩噩的人生!看了一眼身边含笑喝茶的慕容昭阳,白玉落也不由自主的笑了,有人护着的感觉真不错,那么她也想着护着他,护着身边这个明亮耀眼的小郎君,不让这世间的阴霾侵蚀于他!

第二十四章 心事

  白嬷嬷伺候着白玉落躺下,有些心疼的说:“快到亥时了,女郎歇着吧!”

  “嬷嬷,你先坐下,我们说说话。”白玉落看着白嬷嬷一脸的心疼担忧,轻轻的拍了拍床榻说。

  顿了一下,白嬷嬷在床边坐了下来,给自家女郎掖了掖被角,小声的问:“女郎感觉怎么样?还好吗?”

  “没事了,我身体一直不错,王妃殿下让太医给开了些药膳,王妃殿下的意思是,用药膳补一下,过些日子要学骑马射箭,怕身体吃不消。”白玉落小声的解释道。

  白嬷嬷闻言欣慰的说:“那就好,那就好,王妃殿下对女郎好,女郎也要好好的孝顺王妃殿下,宸王殿下一家都是好人,女郎要好好的对他们,女郎以真心才能换真心,但有些人就不必了,女郎可明白?”

  “嬷嬷,我明白的,女子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嫁入宸王府,我就是慕容家的人了,我分的清楚内外的,我身边除了嬷嬷和那几个丫头,怕是没有真心为我的人了,我又怎么会为了那些外人,伤了真心为我的人!”白玉落笑了笑略带无奈的说。

  是非恩怨,生恩养恩,上辈子已经了结了,至于这辈子就拿金钱来了结吧!父亲母亲这个称呼从白玉落口中喊出的机会不多,两世为人都是如此,不是她不想喊,是所谓的父亲母亲没有给她这个机会喊,罢了,就这样吧!宸王府不会拿司徒府白家如何,她这个“刑克六亲”的白家女郎,还是如了父亲母亲的意,离白家越远越好!

  “女郎心中有数就好,嬷嬷啊,只是希望女郎一辈子平安喜乐!”轻轻的拍了拍白玉落放在被子上面的手,白嬷嬷轻轻的说。

  白嬷嬷一辈子没嫁人,从白玉落刚出生,便做为奶嬷嬷一直伺候在女郎身边,说是主仆,实则白嬷嬷是把自家女郎当女儿一样的护着,不然一个一个刚出生不被父母上心,甚至被扣上“刑克六亲”的小婴孩,怎么会在尔虞我诈的白家平安活下来。

  白玉落柔和的看着白嬷嬷,小声的说:“嬷嬷放心吧,我会一直好好的,嬷嬷,过几日王妃殿下回长安,会留下身边的嬷嬷教我一些宫中礼仪,世子说了,让嬷嬷和春华他们也跟着好好学一下,毕竟以后出入宫城的时候多,你们要跟在我身边,不能让人抓住把柄。”

  “好,我会和春华她们几个说,定不会拖女郎的后腿!”白嬷嬷闻言高兴的说,王妃殿下能让人调教她们,那是让她们都留在女郎身边,这可真是好消息,本以为王妃殿下会另外派人贴身伺候女郎,现在看来不用担心了。

  笑了笑,白玉落轻轻的说:“只是还要辛苦嬷嬷和春华她们了。”

  “不会,能一直陪着女郎,那几个丫头求之不得,女郎不用担心这些,能留在女郎身边,这算什么辛苦。”白嬷嬷摇了摇头说,心中暗喜,这样,她们就能一直伺候在女郎身边,照顾保护女郎了,何况能得王妃殿下身边的嬷嬷教导,那可是平日求都求不来的。

  想了想,白玉落有些心疼的说:“嬷嬷明日去陪着春华吧,我这边没事,春华这次可是遭了大罪了,太医说,春华的伤得养半年。”

  “女郎不用担心,我已经去看过春华了,那丫头精神头不错,能帮上女郎,她很高兴,这几日我去守着她,等王妃殿下回长安了,我再来女郎这边。”白嬷嬷轻轻的安抚着白玉落。

  女郎刚醒来,便找机会去看春华,在别苑里,宸王殿下王妃殿下还有世子殿下都在,女郎不好经常往春华那儿去,她去守着春华几日,也好安女郎的心,白嬷嬷知道自家女郎良善,对她们几个异常在乎,可春华本就有伤在身,也是担心女郎的处境,正好这几日,也和那几个丫头仔细说说。

  白玉落点点头说:“那嬷嬷好好劝劝她,让她安心养伤,我这里无事,不说世子和王妃殿下,就是宸王殿下也很和善,告诉她我很好,让她别担心,还有夏雨她们,嬷嬷和她们说一下,别让她们担心,我现在很好。”

  “好,女郎也是,好好养养身体,道观那边世子殿下已经打过招呼,所有的消息都封锁了,不会有什么传回长安的,女郎放心好了,夏雨她们几个和我一起都过来了,剩下的人先守在道观那边,等尘埃落定了,到时候再把他们都带回长安就好。”

  白嬷嬷慈爱的看着白玉落继续说:“这些事情,女郎不用管,我来先见过世子殿下了,世子殿下把事情都安排好了,女郎就安心的养好身体,这些小事情有嬷嬷在,女郎不用担心。”

  “好,有嬷嬷在,我不担心,嬷嬷去歇息吧,现在时辰不早了。”

  白嬷嬷轻轻的拍了拍白玉落的手,应了声“好”便退下了,看着白嬷嬷的背影,白玉落陷入了沉思,本想和嬷嬷说说三书六礼的事,可嬷嬷再怎么疼她,在这事上也帮不上什么,和她说了,反而让她跟着担心。

  只是那人身份特殊,要不要去,白玉落心中也是矛盾,那人对她如师如母,疼爱有加,可长安和宫城并不是好去处,上辈子那人至死没回去,可她想护着,至少不想这辈子让那人还像上辈子一样,悄无声息的死在道观,身边无一亲人。

  白玉落想着上辈子的事,便毫无睡意,宫城里面还真是吃人的地方,上辈子她只是当故事一样,不是不上心,而是以她当时的处境,连宫门口都摸不着,更何况相帮。

  只是这辈子她会嫁入宸王府,会是宸王府的世子妃,有些事情可能……只是这事要不要告诉慕容昭阳,白玉落还有些犹豫,想到慕容昭阳的话,白玉落又升起一些希望,世子总是与众人不同的。

  仔细想了想,这两日宸王殿下和王妃殿下的行事,白玉落忍不住叹了一口气,罢了,还是悄悄的和世子先说一下吧,世子良善,更何况那人对她疼爱有加,她怎么也不忍心重蹈上辈子的覆辙,只是不知宸王府会不会护着了?

  不过即便不护着,宸王府也不会落井下石,如此也好,不试试她总是不甘心!

第二十五章 龌龊

  翌日,在慕容昭阳来到白玉落房里,陪她一起用完朝食时,白玉落便把想了半宿的事情说了出来,即是询问也是求助。

  “世……昭,昭阳哥哥,”听着耳畔的轻“哼”声,白玉落识趣的换了称呼,她不想在小事上违逆慕容昭阳,即已答应嫁他,她便会尽力维持宸王世子的颜面。

  “二十多年前,宫城里是否失踪过一位公主?”

  慕容昭阳看着她疑惑的问:“是,不是失踪,是宫殿失火,葬身在火海里,只是玉落怎么会知道?是先帝的小皇妹,我的小姑祖母。”

  “之前知道的,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六岁时我便来到太乙山道观,小时候不懂事,曾在山里乱跑迷了路,被一位小道观里的观主所救,观主心软善良,了解我的情况后,不忍我糊涂浑噩,曾教导过我五经六艺,待我如师如母!”

  垂下双眸,白玉落继续说:“我十七岁那年,观主生病去世,临终前,为我不至于在有些事情上糊涂,生生扒了心头的刺,让我与人要明白,万事靠自己,不要去奢求那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更不要去强求别人遗弃的血脉亲情!”

  “观主去后,我让人打听过,二十多年前,宫城中有一位小公主,才貌双全,飒爽大气,天性良善,受尽父兄两代帝王的宠爱,然而却在十六岁那年,宫殿失火,葬身火海!”

  慕容昭阳震惊的看着白玉落问:“你是说小姑祖母还活着,就在太乙山这边的道观里?”

  “我不知,观主去后,留有遗言,尸体烧掉,骨灰就撒在山里,不挖坟不立碑,清白立世,然俗世污浊,她不愿这世间还留有她一丝痕迹!”

  抬头看着慕容昭阳,白玉落轻轻的说:“昭阳哥哥,观主去世时,身边唯一的一个我,和她没有半丝血缘,我知道她还有惦记的人,但她却说,那是她的亲人,她不忍给他们带来痛苦。”

  “玉落,她的身份?你是如何确定的?”慕容昭阳有些疑惑的问,这件事基本上算是宫城里的禁忌,那位小姑祖母,据皇祖母说,那才是真正的天之娇女,从小便是接受的皇子教育,惊才绝艳,当年那可是是连邻国皇子都慕名前来求娶,只可惜在十六岁那年,宫殿失火,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看着慕容昭阳,白玉落不知所措的说:“观主去后,我亲手给她梳洗换衣,她身上,昭阳哥哥,我能不说吗?我,我……”

  “玉落,看着我,我不会再让第二个人知道,包括我父王母妃,但你要告诉我,我才好弄清楚是怎么回事?我保证没人伤害她,我父王皇伯父和皇祖母不会伤害她,我皇祖母曾把他当女儿养,我不会让人伤害她,你相信我!”

  慕容昭阳迅速握住白玉落的手安抚,那位小姑祖母对包括他父王在内的慕容家几位主子都很重要,据说皇祖母把她当女儿养,她和父王一起长大,皇伯父把她当妹妹护着!

  想着上辈子观主临死时还看向长安的目光,白玉落咬了咬牙,半起身,伏在慕容昭阳的耳畔小声的说:“观主身上有好几处先帝私印的烙痕!”

  “什么!”慕容昭阳失手捏碎了手中的茶盏,先帝私印的烙痕,在一个女子身上,那代表着什么,没人会不明白,如果那女子是……那可真是!

  慕容昭阳心底翻起轻微的恶心,在亲长们的话语中,他早就明白先帝也就是他的皇祖父是个昏君,是非不分,宠妾灭妻,惑乱朝纲,在位短短几年,便弄得大燕民不聊生,还好去的早,不然灭国之灾就在眼前!

  这些慕容皇室从没隐瞒,都属实的记载在史,可这,如果白玉落说的都是真的,那可真是扒了慕容家的那层遮羞皮,慕容昭阳暗想,皇陵里那些祖宗的棺材板不知道还能不能压得住!

  “昭阳哥哥,这事……观主心软善良,那可是奇耻大辱,如果观主真的是……昭阳哥哥可不可以不要任何人,包括观主,他们知道!”白玉落看着慕容昭阳有些祈求的说。

  抬手轻轻的抚摸了一下白玉落的小脑袋,慕容昭阳强颜欢笑的说:“玉落放心,这话出自你口,入的我耳,你不提我不说,这事我们当做不知道,如果要认小姑祖母,我会找别的证据。”

  “谢谢!谢谢昭阳哥哥!”白玉落悄然拭去眼角的泪水,轻声的道谢,如果不是观主临死前还惦记着长安的亲人,她是不会告诉慕容昭阳的,这两天的相处,让她明白宸王府还是上辈子的那个忠孝仁义的宸王府,不然,她死都不会说的。

  苦笑了一下,慕容昭阳揉了揉的白玉落头发,轻轻的说:“傻!道什么谢,那是我慕容皇家的大长公主,是我的小姑祖母!”

  “观主半生凄苦,我也不知道告诉你对还是不对,我只是忘不了她临终前看向长安的目光。”白玉落有些哽咽的说,观主见到故人,那是生生揭开心口的伤疤,可白玉落不想她像上辈子一样!

  安抚的握了握掌心的手,慕容昭阳压下心底的恶心,咬了咬牙恨恨的说:“玉落放心,我会找机会先去见见,到时看小姑祖母的意思,父王心有沟壑,等我见过之后,和父王商量商量再说,总之,不会再让小姑祖母收到伤害!”

  这都是什么事!慕容昭阳是知道皇宫里的龌龊,可他没想到这事会发生在慕容皇室,历史上有名的脏唐臭汉也是指,皇家男女关系混乱,男女不忌罢了,先帝这种,哪怕是华夏几千年的史书上,都没几例!

  想了想父王的脾气,还有皇祖母的脾气,慕容昭阳怕这事让他们知道后,父王去挖坟,皇祖母去骂太庙!至于皇伯父,怕是会气吐血,毕竟帝王之术什么的,有些事情不能去做。

  “昭阳哥哥,能不能不告诉观主是我说的?”

  看着白玉落,慕容昭阳叹了一口气说:“你是不是傻,现在你知道什么呀!因为我要娶你做世子妃,宸王府调查你,这才牵扯出小姑祖母,你明白吗!”

  “哦!”白玉落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应了声,她把这事给忘了,感激的看着慕容昭阳,白玉落暗想,这辈子不一样了,观主也会有亲人相陪,不会上辈子那样了吧?

第二十六章 震怒

  慕容昭阳的办事效率太高,不过一天一夜的时间,那些个陈年旧事,那些不能见光的污浊往事,便全部放在他书房的书案上了,仔细的看完了那些调查出来的东西,慕容昭阳还是没忍住摔了茶盏!

  说实话,两世为人的慕容昭阳,虽说被慕容信和柳扶摇宠着,有着现在这个年纪应该有的意气和傲气,但毕竟见识过太多,阳光的,不见光的,太过龌龊的,太过凄惨的,很少能有什么事情能让他怒极攻心。

  本来身上的伤还没好,身体又失血过多,现在情绪有些失控,慕容昭阳感觉浑身无力,眼前一阵发黑,双手扶着书案,急促的呼吸,身体上的不舒服却怎么也压不下心底的翻滚和恶心。

  得到消息的慕容信和柳扶摇快速的赶来书房,看到的便是一地狼藉和青白的脸色,还有紧闭双眼浑身湿透的慕容昭阳,慕容信快步上前把儿子扶到一旁,让他靠在自己怀里,着急的说:“快让人请太医来!”

  “父王,不用!”

  “昭阳,先让太医看看。”柳扶摇小心的跪坐在儿子身前,握着儿子的手轻声安抚。

  深深的吸了几口气,慕容昭阳睁开眼睛有些无力的说:“父王母妃,我没事,让我缓一会儿。”

  “那母妃看看你身上的伤有没有崩裂可好?”顿了一下,柳扶摇不愿在这个时候反驳儿子,便退而求其次的问。

  无力的反握了一下母妃的手,慕容昭阳对着她勉强一笑道:“母妃,无事,我只是情绪有些激动,没事,缓一下就好。”

  慕容信和柳扶摇不舍的在这个时候,还让儿子费心力,便暂且没行动,按着慕容昭阳的话来,慕容信小心的换了一下动作,让儿子在自己怀里靠得舒服一些,柳扶摇则是拿着手帕温柔的给儿子拭去脸上的冷汗。

  半响,慕容昭阳感觉身上好一点了,睁开眼睛对着慕容信柳扶摇安抚的笑笑,小声的说:“让父王母妃担心,是儿子的不是。”

  “昭阳,不说这个,能告诉父王母妃,你这是?”

  抬眼看着父王脸上的担忧,又看向面前的母妃,对上母妃眼里心疼和忧虑,慕容昭阳顿了一下,轻轻的说:“母妃,你先回去,我和父王谈点事,母妃我无事,就是情绪有些激动,别担心,让人准备一些吃食,过会儿母妃陪着我用膳可好?”

  “好,那昭阳小心点,母妃让人给准备一些你喜欢吃的。”柳扶摇看了一眼慕容信,对慕容昭阳温柔的说,在他含笑答应后,便起身离去。

  看着柳扶摇离开的背影,慕容昭阳收敛了脸上的笑容,在慕容信的帮助下,跪坐了起来,深吸一口气说:“父王,书案上的东西,父王先看看再说。”

  慕容信看着儿子脸色好些了,便起身来到书案前,翻阅着,半响,慕容信浑身颤抖着起身,一脚踢翻了书案,咬牙切齿脸色狰狞的看向儿子,在儿子点头示意的动作下,气息顿时压不住了!

  慕容昭阳有些淡定的看着自家父王无处发泄的怒气,过了一会儿,才开口说:“玉落不过才十来岁的年纪,小小年纪看轻生死,我不太放心,便让人仔细的查查这十来年,她都经历了什么,却没想到会牵扯到这么一件陈年往事。”

  “当时看到观主对玉落疼爱有加,便想着看看观主的来历,却没想到会查的这些,父王,这本是宫城里的禁忌,如何能轻易被我查了出来?”

  慕容信听了儿子的话,努力压下心头的怒火,来到儿子身边跪坐下,才轻轻的说:“当年,小姑母的宫殿失火,烧死了不少人,但尸体和宫殿里的人数对不上,先皇便以宫人救助不利,逃离宫城来了结了此事。”

  “母后把小姑母当女儿养,对如此了结此事不满,当时母后地位不稳,我与皇兄也不得先皇宠爱,但母后与我们咬紧此事不罢休,先皇面上也不能对我们太过苛刻,便打杀了宫城里的大半宫人。”

  “小姑母一事便就此被掩饰住了,当时母后只掌了小半的宫务,皇兄的势力大都是在朝堂,而我也只是握着禁卫军和小半的军权,对后宫一事,半点也插不上手,更何况有先皇的掩饰!”

  看着喘着粗气的慕容信,慕容昭阳有些心疼的说:“父王,此事不能怪你,也不能怪皇祖母和皇伯父,先皇是帝王,他有心要掩盖的东西,无论是皇祖母还是父王和皇伯父,你们对上都无能为力!”

  “我知道,就是先皇死了之后,我怎么就没想过去调查一下此事?那时我们母子三个在宫城里,几乎被先皇打压的举步维艰,要不是小姑母,能不能撑不下去都是未知,可我怎么就没想过再去仔细的查探一番?”慕容信懊恼不已的说。

  慕容昭阳看着他轻声安慰道:“父王,这事被先皇掩盖住了,你们都以为小姑祖母已葬身火海里,便是查探又能查出什么?我现在能查出来,那是因为不是从宫城里查起,而是围绕着小姑祖母身边查起。”

  “昭阳,这事还有谁知道?”

  顿了一下,慕容昭阳看着自家父王轻轻的说:“除了我们父子,便是调查此事的几个暗卫,刚得到这些东西,我看了一下没忍住,才招来了父王母妃!”

  “那便好,此事不要让你母妃知道,我先去见见小姑母再做打算,这么多年,也不知道小姑母还愿不愿意认我们,更何况我和你皇伯父身上还流着先皇的血,那就是个畜生,我知道他昏庸无道,是非不分,可我怎么也想不到他能干出如此,如此厚颜无耻,如此……”

  “父王!他做的事情和你无关,皇祖母和皇伯父还有父王,你们都不知道,那是他做下的孽,父王,静心!”看着慕容信脸色狰狞,眼睛通红,慕容昭阳当机立断的打断他的话。

  此事就是一通乱麻,都是血脉相连的亲人,只是父王一系和小姑祖母感情深厚,且小姑祖母还是受害人,先皇与父王一系感情淡薄,又做出了如此有违人伦的事情来,可当时的状况,父王一系势单力薄,对上帝王根本是以卵击石。

  后来若不是先皇突然暴毙,什么也来不及安排,父王也不能凭着手中的禁军和嫡系皇子的身份,迅速的保着皇伯父登上皇位!

第二十七章 惊怒

  被慕容昭阳扶着坐下,半响后,慕容信才压下心中冲天的怒气,接过慕容昭阳递过来茶盏,连着喝了好几杯,才抬头看向慕容昭阳,被他脸上的平淡噎了一下。

  “昭阳,你……”

  慕容昭阳看着自家父王笑了笑说:“父王,我已经气过了,其实就先皇那德行,他做的再……”看了慕容信一眼,接着说:“那个什么,不过,父王,你说我们慕容家皇陵里那些祖宗如果知道,呵!就是不知道皇陵里的棺材板够不够厚?”

  “昭阳!”慕容信看着儿子那似笑非笑的模样,想说不可对祖宗不敬,可他也没有说错呀!就先皇做的那些事,皇陵里祖宗们的棺材板能压得住才怪!

  慕容昭阳冷哼了一声说:“慕容家出了这么一个……还真是奇耻大辱,这也就是姓慕容,有父王你和皇伯父两个儿子,不然换一个人试试,即便已经死了,我也能把他刨棺戮尸,挫骨扬灰!”

  想着小姑母在及笄之年便遭到此事,慕容信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来,伦理纲常让他不能对自己已经死去的亲生父亲做些什么,可就先皇做的那些事,慕容昭阳说的这些话,一点也不过分!

  “父王,有些事情已经发生了,怎么去补救也弥补不了已经造成的伤害,更何况作孽的那个已经死了,活着的还得好好活着,听说小姑祖母对父王很是疼宠,父王还是想想见了小姑祖母,该怎么说怎么做吧!”

  慕容昭阳撇了撇嘴说,父王现在在生气又能怎么样,先皇已经死了,父王做为儿子还真能去皇陵,刨棺戮尸不成,即便父王真的想,也不能做,更何况还有皇家的颜面要维护呢!

  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保住小姑祖母,好好的保住小姑祖母,至于皇祖母和皇伯父,现在还是别让他们知道的好,就皇祖母的性子,她真的能跑去太庙骂慕容家的祖宗,至于皇伯父怕是得憋屈死,谁让他是帝王,毕竟大局为重嘛!

  “对,对,我先去见见小姑母,二十多年了,小姑母她……昭阳,你皇祖母和皇伯父……”

  有些无奈的看着自家父王,慕容昭阳抽了抽嘴角说:“父王,我建议你还是先保密吧,你怎么和他们说,这件事情直接告诉他们,你就不怕皇祖母直接去太庙骂祖宗,不说,那怎么解释小姑祖母为什么消失二十多年?”

  想了想自家母后皇兄的脾气,慕容信有些无奈的说:“确实不能说,那还是我先去见见小姑母吧,也不知道小姑母想不想见我?”

  慕容昭阳端着茶盏看了自家父王一眼,微微垂下双眸,暗想,能想见才怪,二十多年了,事情发生后第二年,先皇就驾崩了,皇伯父便登基为帝,小姑祖母一直待在太乙山,便是不出山,也应该知道朝堂换了新帝,还是她最亲近的侄儿,若是想见,早就见了。

  那个毁了小姑祖母一生的人是父王和皇伯父的亲生父亲,让小姑祖母怎么见,虽然都是血脉亲人,可就是至亲才是伤害最深的,更何况都姓慕容,小姑祖母能怨谁?能恨谁?

  “父王,我陪你一起去吧,我有伤在身,小姑祖母即便不想见你,可也不能把我这个有伤在身的侄孙拒之门外。”想了想,慕容昭阳还是不忍心看着自家父王犯难。

  慕容信看了儿子一眼,想了想便答应了,除此之外他也是真的没有别的办法,只是,“昭阳,你的伤?”

  “无甚大碍,小心点别扯到伤口就好,只是父王,你见到小姑祖母后,想好了怎么和她说?”慕容昭阳看着还是猩红着眼睛的父王轻轻的问。

  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慕容信摇摇头无力的说:“没想好,不知道怎么说!”

  “那就实话实说,慕容皇家没有傻子,二十多年没找,现在才找来,没得再让小姑祖母多想,实话实说,看小姑祖母的意见,哪怕小姑祖母不回长安,后半生有亲人看望,想必也是一种慰藉!”

  慕容昭阳想了想坚定的说,生在宫城里的慕容家人就没有傻子,不想戳小姑祖母的伤心事,那也要看看现实允不允许,都是心机深沉的主,还是打直球的好,绕来绕去,本来能解决的问题,反而会打成死结。

  听了儿子的话,慕容信想了想,也确实如此,自家人知道自家事,有些事还是摊开来讲的好,无论如何还是先见到小姑母再说吧!

  “那我们走吧,先见见小姑母再谈其他!”

  看着自家父王身上汗湿后皱皱巴巴的衣服,慕容昭阳抿了抿嘴角说:“父王先去换身衣服,我去和母妃打声招呼,免得母妃担心!”

  “好,听昭阳的。”慕容信对于自家儿子的细心很是感动,喊人扶着慕容昭阳去见柳扶摇,自己则是快速的回房换了一身衣服,无论结果如何,还是先见到人再说其他吧!

  来到偏厅,慕容昭阳收拾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对着坐在上首的柳扶摇笑了笑说:“母妃,我和父王有急事要去处理一下。”

  “昭阳也要一起去?你身上的伤?”

  看着快速起身来到身边的母妃,慕容昭阳轻轻的握住她的手说:“母妃不要担心,我无事,小心点,只要不扯到伤口便好,母妃,事关重大,我和父王一起,放心吧,没有危险的!”

  “没有危险便好,那你小心一些,你们有事处理,我也不好拦着,但是,昭阳要答应母妃,不可再受伤,不可扯到伤口!”微微顿了一下,柳扶摇轻轻的拍了拍慕容昭阳的手说。

  看着自家母妃脸上的掩饰不住的担忧,慕容昭阳笑了笑安抚道:“好,儿答应母亲,不会受伤,也不会扯到伤口,母妃安心可好?”

  “好,那你们去吧,办完事早点回来!”对于慕容昭阳的话,柳扶摇是相信的,她的宝贝儿子答应的事向来不会食言。

  换好衣服的慕容信过来便看到母子两个腻歪的场面,会心一笑,轻声的说:“王妃,我和昭阳先走了,放心,我会看着昭阳的。”

  柳扶摇对着慕容信点点头,夫妻两个的默契让柳扶摇明白,此去不会有危险,脸上便露出了安心的笑容,目送夫君扶着儿子离开!

第二十八章 重逢

  马车上的慕容信有些坐立难安,二十多年过去了,当年那个才貌双全,惊艳大燕的小姑母,现在会是什么样?对他这个曾经疼过护过的侄儿,也是罪魁祸首的儿子,小姑母会想见到他吗?

  暗卫驾驶着马车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便停到偏僻的一处小道观前,慕容信跳下马车,回身半抱着慕容昭阳也下了马车,看着眼前这处在偏僻之处,好不起眼的小道观,有些踌躇不决的驻足不前。

  慕容信看了自家父王一眼,无奈的摇摇头,几步上前来到道观门口,轻轻的扣响了大门,不一会儿门轻轻的开了一道缝,一个四十多岁的女冠神态平和的站在门内。

  “几位郎君可是有事,此处是私家道观,不与外人接触,还请几位郎君海涵!”

  不说近处的慕容昭阳,便是几步之外的慕容信都看出了女冠在看到他们时,眼底快速闪过的震惊和害怕,慕容信一看,大步上前,慕容昭阳看到门内的女冠眼底的惊惧,背在身后的手轻轻的摆了摆。

  “惊扰到女冠,吾等万分抱歉,只是昭阳身上有伤,马车行驶途中,不慎伤口迸裂,吾父疼惜吾,看到此处道观,便想让昭阳稍事歇息,顺便包扎一下伤口,可否请女冠行下方便!”

  慕容昭阳说完便行了一个揖手礼,待起身时,腹部的衣物已被鲜血染红,慕容信闻到血腥味,便快速的扶住他,急切的问:“昭阳,可还好?”

  门内的女冠一看,瞳孔急剧的一缩,微不可闻的声音颤抖的说:“郎君稍等,我去请示一下观主。”

  看了一眼快速离开的女冠,慕容信紧盯着自家宝贝儿子的腹部,像是被衣物上鲜红的色泽,闪疼了猩红的双眼,自家儿子自己疼,这几天,一出一出的事情接踵而至,再次看到慕容昭阳身上的鲜血,慕容信突然有了一下想要毁天灭地的疯狂!

  “父王,我无事,方才提前安排好了的,伤口没有迸裂!”察觉到身边慕容信的状态有些危险,慕容昭阳快速的解释道,这血是他让人抹在绷带上的,父王母妃疼他至极,就是白玉落现在对他也是担忧过多,他又怎会轻易让自己轻易的再次受伤。

  看到儿子对自己眨了眨眼睛,又想了一下儿子的话,慕容信才慢慢压下心里的翻腾,轻轻的“嗯”了一声,伸手将慕容昭阳横抱了起来,一脚把虚掩着的门踹开,大步走进了道观里。

  闻声赶来的女冠正好看到慕容信踹门,眉头抽了抽,上前两步说:“郎君这边请。”

  跟随着女冠的脚步,慕容信抱着儿子大步走到了女冠给准备的房间,小心的放下慕容昭阳,慕容信才转身对着门口的女冠说:“多谢,我先给小儿处理伤口,再去给观主道谢。”

  “不必了,观主不喜见外人,郎君歇息好了,自行离去便是!”女冠看了一眼半靠在榻上,脸色苍白的慕容昭阳说,行了一礼,便匆匆的离去了。

  慕容信掀开慕容昭阳的衣服,看了看伤口,确实没有迸裂,那么多血都是涂抹在绷带上的,才安心的舒了一口气,拿起一旁暗卫拿来的衣物,小心的给慕容昭阳换上。

  “昭阳,怎么看?”

  轻轻的摸着下巴,慕容昭阳想了想说:“当年连着小姑祖母,一共少了四个人,那么这三个宫人都是跟着小姑祖母一起离开了宫城,道观里一共才九个人,刚才的女冠明显不是当年的宫人,可她明显是知道我们父子两个,或者说是认识我们,是小姑祖母说的?还是我们每年都来太乙山避暑,她见过?”

  “不管这些,现在我们就在道观里,但小姑母不出来见我们,怎么办?我总不能把道观里的每个房间都搜查一遍吧!”慕容信有些急躁的说,现在小姑母明显知道他来了,却躲着不见!

  想了想,慕容昭阳对着慕容信招了招手,在慕容信凑过来的时候,小声的在他耳边嘀咕了几句,换来了慕容信无奈的瞪眼,在慕容昭阳挑眉含笑的模样下,无奈的点头应下了。

  “来人!把道观给本王围起来,只许进不许出!”

  暗卫在慕容昭阳暗示下,大声的应是,快速的离去,不一会儿便听到门口大声的吩咐声,还有整齐有序的脚步声,但道观里的女冠却无一人出来打探。

  慕容信父子两个在房间里静静的等待着,果然,半个多时辰,一个陌生的女冠来到父子两个休息的房间,在门口平和却有力的说:“宸王殿下,世子殿下,我们观主有请。”

  慕容信闻言起身小心的扶着慕容昭阳,走到门口,慕容昭阳嘴角微勾,温和的说:“有劳女冠带路。”

  三人来到正殿的后面,一排后罩房,在其中中间的一间房门前,女冠停下脚步敲响了房门,轻轻的说:“观主,宸王殿下和世子殿下来了。”

  “进来吧!”

  一声温和的声音传来,慕容信却是脸色大变,这声音,这声音是小姑母的声音,虽然暗卫查探的一般不会出错,但没见到人,慕容信还是有些不踏实,可这道声音……

  颤抖着手推开房门,慕容信看着跪坐在席上的人,震惊,喜悦,心疼……一系列的情绪在慕容信那张英挺俊逸的脸上,快速的一一浮现。

  抬眼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小侄儿,慕容怀袖极力压下眼中的泪意,颤抖着手想扶起地上跪着的侄儿,慕容信伸手抓住伸过来的手,双眼猩红的抬头看着二十多年未见的小姑母。

  “小姑姑,小姑姑,我是阿信,我……”

  极力压下的泪水顺着慕容怀袖的脸上流下,颤抖着看着面前自己最疼爱的侄儿,张了张嘴,半响才发出颤抖沙哑的声音说道:“信儿,信儿……”

  过了一会儿,慕容昭阳看着对坐流泪的父王和小姑祖母,上前一步跪下行了跪拜大礼,抬头看着慕容怀袖颤抖着伸过来的手,慕容昭阳膝行几步来到慕容怀袖眼前。

  “小姑祖母,我是慕容昭阳,宸王府世子,是,是您的侄孙。”慕容昭阳有些腼腆的说,实在是有些羞耻呀,眼前的小姑祖母看起来不过三十岁,清丽脱俗的气质,不带一丝攻击性的漂亮,看起来就一漂亮的大姐姐,可实际上却是他的小姑祖母!

第二十九章 伤逝

  “好,好,好孩子!”慕容怀袖一手拉着侄儿,一手拉着侄孙,泪中带笑颤抖着声音说。

  三人相认后,等激动的心情慢慢的平复,三人重新坐好,慕容昭阳执壶斟茶,为自家小姑祖母和父王分别双手奉茶。

  慕容信垂眸看着手里的茶盏,轻轻的说:“小姑姑,会回长安吗?”

  “信儿,我也不知道,这么多年了,我已经习惯道观里的生活了,长安的繁华和尘嚣怕是适应不了了。”慕容怀顿了一下,淡淡的说。

  再多的伤痛已经过了二十多年了,虽然那还是不可碰触的地方,但再见到故人,还是喜悦多过疼痛!

  捏紧了手中的茶盏,慕容信抬眼看向对席的慕容怀袖,温和的说:“都听小姑姑的,不想回长安咱们就不回!”

  猛地看向慕容信,慕容怀袖眼带惊恐颤抖着嘴角,用有些破音了的声音问道:“我,我,你知道?你都知道了!”

  “小姑姑!”

  慕容怀袖看着眼前的侄儿,又看向一旁垂首默然不语的侄孙,盯着侄儿猩红的双眼,听着他刚才痛苦的喊“姑姑”,慕容怀袖突然有些释怀了一点,这个和她年纪差不多,却是她从小最疼着惯着的侄儿,到如今也会心疼她这个小姑姑了!

  “昭阳?”

  看着小姑祖母一个慕容皇家的公主,那担忧惊惧的模样,慕容昭阳微不可见的吸了一口气柔声的说:“小姑祖母,不要多想,皇祖母和皇伯父还不知道,是我的原因,我的未婚妻家里有些复杂,我不太放心,便派暗卫仔细的查了查她的生平。”

  “只是没想到她会和小姑祖母有交集,我不太放心,便又仔细查了一下,便把二十多年前宫城里的旧事给查了出来,因我身上有伤,便惊动了父王母妃,这事太过骇人,我怕做的不周全,便支开母妃,问询于父王。”

  “父王得知此事,怒极攻心,又太过忧心小姑祖母,昭阳无法,便亲自陪同父王前来,此事还要听小姑祖母的意思,此时只有昭阳与父王还有几位调查此事的暗卫知道,皇祖母和皇伯父他们不知道。”

  轻轻的握住慕容怀袖的手,慕容昭阳继续柔声的说:“小姑祖母,父王他们这么多年一直都很想你,我得知此事的时候,本想先瞒着,自己来道观先见见小姑祖母,我和父王一直想着要好好的保住小姑祖母,其他不论!”

  “已经发生的事情,我们谁都无力去改变,现在我们唯一能做的,唯一想做的便是让小姑祖母好好的,皇祖母经常提前小姑祖母,她说,那是她当女儿养大的妹妹,皇伯父和父王也是,皇伯父说,那是他当妹妹宠着的小姑姑。”

  “小姑祖母,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们不去想那些了,你好好的就好,父王他今日知道的时候,直接毁了我一书房!他的脾气你也知道,现在是为了急着见你,不然我还真怕他跑去皇陵……”

  慕容怀袖听着慕容昭阳的话,浑身打了一个激灵,自己这个侄儿自己是知道的,那些个旧事让他知道,活人他能把弄死了,可已经是死人了,就侄儿那个混不吝的脾气,能做出什么来还真不好说。

  “信儿,你现今已过而立之年了,那混不吝的脾气可得收收,当年事情发生的时候,我恨不得弄死他,可我们都知道那不现实,我只能死遁,后来也不是不想回去见你们,只是总有那么点近乡情怯的意思。”

  慕容怀袖轻轻的拍了拍慕容信的手继续说:“信儿,我从小是按皇子的规制培养大的,再大的事也不至于让我要死要活,再说我也没让他得了好,不是第二年就死了嘛,当时我弄不死他,还不兴我给他下暗手。”

  慕容怀袖不是那种吃了亏就要死要活,或者吃哑巴亏的性子,在宫城里长大的,有几个白莲花,就是有几朵白莲花,那根子也是长在淤泥里的,当年慕容怀袖再受宠也只是个长公主,怎么跟一国帝王抗衡。

  不过弄不死他,慕容怀袖也给他下了暗手,不然也不会让他不到一年的时间就驾崩了,当年得知消息的消息的时候,慕容怀袖不回长安,只是厌倦了宫城里的龌龊,也不知道怎么和皇嫂侄儿们说,便什么也没做,也没有回长安宫城。

  “小姑姑,不会就这么算了,待我找到机会,我……”

  “信儿,不可,我知你对他没什么感情,可是伦理纲常在那儿,不要让那些不值得的玩意,弄脏你的手,小姑姑不舍得,你的这双手挽弓挥剑,上阵杀敌,保家卫国,为了那么个玩意,不值得!”慕容怀袖轻声喝止了慕容信的话。

  有些事情确实没必要脏了慕容信的手,他是守僵卫土的将军,是保家卫国的战神,慕容怀袖之事,她自己也算为自己报了仇了,不值得为了那么个玩意,让自己的侄儿背上有违纲常的阴影。

  慕容信无力的看着慕容怀袖说:“小姑姑,我不惧这些,当年的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信儿,他的代价他已经尝到了,过去了,信儿,有皇嫂有阿仁还有信儿,我才不至于当时弄得同归于尽,现在我还活着,而他怕是骨头都烂了,这就够了!”慕容怀袖摇了摇头说。

  她从小受到的教育,生活的环境,养成了她慕容怀袖快意恩仇的性子,当年伤了她,她也让他付出了代价,恩怨两清,现在慕容怀袖又怎么肯,让她一直疼宠的侄儿去背负这些恩怨情仇。

  看着慕容信猩红的双眼,慕容怀袖有些心疼的说:“你和阿仁两个都重情,可你比阿仁固执,过去了就已经过去了,我现在还好好活着,你不需要自责,我们都没有错,你和皇嫂阿仁当年,被打压的喘不过气来,更何况他是帝王,那时我们都无力与他抗衡,更何况谁都没有他会起了那么龌龊的心思。”

  “那玩意当初都看走了眼,我父皇是,皇嫂是,我也是,不过都过去了,信儿,刚才昭阳说他未婚妻和我交集,是谁?是白家那个小女郎吗?这么多年我一直隐居在这道观里不与外人接触,唯一的交集便是白家那小女郎了,是她吗?”

第三十章 劝说

  “小姑姑,就是那个小女郎,你也知道她家里的状况,昭阳担心,便让暗卫下了力气查,如此才牵扯到小姑姑,不然,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见到小姑姑。”慕容信被慕容怀袖一顿安抚,眼里的猩红褪去不少。

  慕容怀袖笑了笑说:“昭阳怎么会小女郎牵扯在一起的,就白家那德行,你能愿意昭阳娶他家的女郎做世子妃?”

  “前几日昭阳在猎场遇刺,是小女郎救了他,王妃便让人查探了一番,昭阳醒了之后,便和他说了,是昭阳自己要娶的,昭阳这脾性随我,既然他喜欢,小女郎本事也无缺憾,又救了他,那便娶呗!”慕容信看了旁边的慕容昭阳一眼,不在意的说。

  慕容怀袖看了一眼乖乖坐在那里,垂首不说话的侄孙慕容昭阳,笑了笑说:“宫城里皇嫂和阿仁也同意?”

  “唔,同意,皇兄的圣旨都下了,过几日母后皇兄他们回宫城里便会当朝赐婚。”慕容信顿了一下,不在意的说,中间的不和谐就没有必要和小姑姑细说了,总之,结果是这样就好了。

  点了点头,慕容怀袖没在就这个话题说什么,圣旨已下,那么就是板上钉钉的事,只是没有想到慕容皇室,会同意白家那个小女郎嫁入宸王府做世子妃。

  慕容昭阳看了看慕容怀袖,不在意的问:“小姑祖母,你和玉落相识已久,过些日子,便会三书六礼,小姑祖母不想看着玉落嫁给昭阳吗?”

  “那么快吗?小女郎才十一吧,连及笄之年都没到?”慕容怀袖有些惊讶的问。

  慕容信看了自家儿子一眼,淡淡的说:“就白家那德行,昭阳不放心,要早点把小女郎娶回来自己教养。”

  “也是,那白家还真不是什么好去处,不过,等会儿,昭阳是打算早点娶回家自己教养?是我想的那个教养吗?”慕容怀袖说了两句才反应过来侄儿话里的意思,有些惊讶的盯着慕容昭阳问。

  慕容信又看了一眼还在低头装乖的儿子,挑了一下眉头,慢悠悠的说:“小姑姑,应该就是你想的那个教养!”

  慕容怀袖张了张嘴,无言的摇了摇头,呵,慕容家的男人!想了想便轻轻的说:“小女郎年纪不大,活的倒是很通透,既然喜欢,娶回家了就好好的对她。”

  “小姑祖母,玉落是我的世子妃,也是要和我一起白首到老的发妻,你放心,我不是那个,呃,我随了我父王,自己喜欢的总要自己牢牢的护住!”慕容昭阳闻言,也不装乖了,抬头看着慕容怀袖坚定的说。

  只是刚才差点说出来了先皇,那个不是东西的玩意,又看了慕容怀袖一眼,看她没在意,便也没有再解释什么,不过,想想就犯恶心,一国帝王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把主意打到自己亲妹妹身上,还真是,想想慕容昭阳心里就翻腾着一股戾气,真心想把那玩意挫骨扬灰呢!

  慕容怀袖看着慕容昭阳有些苍白的脸色,有些严肃的问:“信儿,昭阳怎么会在皇家猎场遇刺?伤的重吗?凶手抓到了吗?”

  “伤不算轻,差点折了三个亲卫,昭阳腹部中了一剑,后背也中了一箭,幸亏被白家的小女郎救了,又派婢女来到别苑报信,就这样,也是过来两天一夜才在猎场的一个山洞里找到。”

  “小女郎身上有伤药,昭阳身上的伤口处理及时,又尽心照顾着,如此才能等到我的救援,太医说,好好养着,便无大碍,至于凶手,也找到了,皇兄过几日回宫城后,会当朝处理此事!”慕容信有些心疼的看着慕容昭阳说。

  慕容怀袖点点头,看着慕容昭阳轻轻的问:“怎么回事?昭阳虽然备受宠爱,但也与储君之位无关,更是和朝堂纷争没有关系,这是私仇?”

  “不是,昭阳这是受了鱼池之泱,不过也和储君之位有牵扯,这些小崽子们,一个个的不安分,太子宽仁谦和,早慧睿智,又备受皇兄信任,也不知道那些小崽子们,一个个是不是都被猪油蒙了心,在皇兄眼皮子底下闹腾,还牵扯到昭阳!”

  说到这儿,慕容信就一肚子的气,生硬的继续说:“宫城里的事,只要不危及母后和皇兄,我本没打算插手,只是这次敢伤了昭阳,有一个算一个,哪一个我都饶不了,整个大燕,谁不知昭阳就是我的软肋。”

  “敢对昭阳伸手,那就做好赔命的准备,看皇兄怎么处理吧,要是处理的我满意还好,要是……呵,我不介意亲手血洗朝堂,一个一个的真当我是病猫啊!”

  慕容昭阳看了自家父王一眼,那身上的戾气都快溢出来了,便柔声的安抚道:“父王,我无事,皇伯父这次会处理好的,父王不要动怒,不值得。”

  慕容怀袖看着他们父慈子孝,缓缓的笑了,传言大燕战神,宸王慕容信最是重视独子慕容昭阳,看来传言无误呢,这样也好,自家这个侄儿打小戾气重,固执己见,很多时候连皇嫂和阿仁都劝不动,这样也好。

  “小姑祖母,过几日皇祖母就要和皇伯父一起回长安宫城,你要不要见见他们?”看着自家父王身上的气息慢慢平和,慕容昭阳便轻声的问。

  慕容怀袖端着茶盏的手,微微的顿了一下,喝了一口茶掩饰了一下,轻轻的说:“先不见了吧,等你娶了世子妃再说吧!”

  “小姑祖母,玉落身边没有真心对她的人,长安城里捧高踩低司空见惯,白家那些人不扯后腿就算不错了,小姑祖母看着她长大,就忍心看她孤身一人嫁入宸王府?”

  看着眉目含笑的慕容昭阳,慕容怀袖有些无奈的说:“你是宸王府世子,尽得宫城里三宫宠爱,还护不住自己的世子妃?”

  “自己的世子妃,我自己当然能护住,只是这不是还没嫁入宸王府吗?玉落不是刑克六亲嘛,她孝顺,不敢亲近血脉亲人,会独自居住在皇祖母赐得宅子里待嫁,三书六礼也不会送到白家,玉落连一个接聘书的长辈的都没有,小姑祖母,玉落实在是太可怜了?”

  看着眼前这个装乖卖惨的侄孙,慕容怀袖有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说:“昭阳,想我回长安去?”

第三十一章 说通

  “呃,也不算是吧,其实还要看小姑祖母自己的,看你开不开心,开心的话,在哪儿住不是住呀!父王他嘴硬心软,小姑祖母与他何等重要,昭阳只是想要父王安心而已。”慕容昭阳笑了一下,淡然的说。

  对于这个听说过,第一次见的皇室大长公主,慕容昭阳除了同情她的遭遇,要说感情还真没有多少,毕竟之前没有见过,只是慕容昭阳知道她对于自家父王来说有多重要,之所以做那么多,不过是为了安自家父王的心罢了!

  慕容怀袖欣慰的笑了笑说:“看到你们父子两个,我就很开心了,至于其他,昭阳让我考虑几日再说可好?”虽是有些小心机,却处处为自家父王着想,但却不会用感情做筹码,这在慕容家可真是不多见!

  “小姑祖母慢慢考虑,昭阳不急,这段时日父王会陪着昭阳在别苑这边休养,来看小姑祖母也算方便。”慕容昭阳闻言笑了笑,轻轻的说。

  会考虑就好,只要不是很坚决,他就能想办法把人劝回长安,不然要是常住太乙山,那自家父王三天五日的来回跑,那得多辛苦!到时他得多心疼!

  慕容怀袖慕容信姑侄两个闻言颇有些哭笑不得,已经十五岁了,这是耍赖的风格也是新奇,只是慕容怀袖到底是对这个第一次见面的侄孙,很是喜欢,便笑着应道:“好,小姑祖母一定认真考虑,过几日就给昭阳答复。”

  “那小姑姑真的要瞒着母后皇兄他们吗?”看着被自家儿子逗得笑容满面的慕容怀袖,慕容昭阳有些开心的问道,再过几日他们就要回宫城去了,瞒着他们真的好吗?到时事情漏出来,还得落母后皇兄埋怨。

  “先让他们回宫城处理正事,我在考虑一下,你母后皇兄的脾气你也不是不知道,现在让他们知道,不炸了才怪,先把昭阳的事情处理明白再说。”慕容怀袖看着面前两双一模一样的眼睛,都紧紧盯着自己,便耐心的解释。

  这些事情慕容信父子两个不是不懂,只是事关自己的亲人,反应有些慢罢了,慕容怀袖之于慕容信,那真是亦姐亦母,小时太后不受宠,在宫城里举步维艰,虽有慕容仁护着,可慕容仁自己年纪也不大,还被先皇打压,那时最受宠的慕容怀袖可是把慕容信兄弟两个护在羽翼下。

  更何况又慕容怀袖在,先皇看着慕容怀袖的面子上,明面上也不会对慕容信母子三个太过苛刻,就这样才会慢慢的让慕容信兄弟两个成长起来,最后,慕容信更是以十三岁舞勺之年便执掌禁军,守卫宫城和长安的安全,不然也不会在先皇突然暴毙的时候,直接保着慕容仁登基为帝。

  慕容信了然的点点头,也确实如此,小姑姑又跑不了,再说这段时间他也会陪着儿子在这边修养,慢慢劝吧,小姑姑心软善良,早晚会点头同意的。

  等过几日都回了长安,把小姑姑接到别苑去,有昭阳和白家小女郎在,就不信小姑姑能招架得住那两个的撒娇耍赖皮!

  祖孙三代人又仔细的说了说这么多年皇家发生的事情,慕容怀袖待在太乙山,大事上能知道,可很多事却是不清不楚,慕容信便细细的和她说明,直到日落西山,慕容信父子两个才依依不舍的告辞。

  慕容怀袖也明确的告诉慕容信,等太后他们回长安宫城后,会悄悄的去宸王府别苑,这几日,慕容信慕容昭阳父子两个就不要再来道观,免得引起有心人的注意。

  不说送走慕容信父子的慕容怀袖,心情如何,便是马车上的慕容信也是如此,二十多年没见,一直以为已经去世了的小姑姑,还在世不说,今日相见,虽然过去的伤害还在,好歹慕容怀袖不是普通的女郎,格局也非普通人能够理解的。

  “昭阳,小姑姑的事,先不要告诉你母妃,等宫城里的事情都解决了再说,现在不宜节外生枝。”慕容信手指轻敲着马车的墙壁,淡淡的说。

  慕容昭阳看着自家父王有些疑惑的问:“小姑祖母,一直如此吗?”对于这个传说中的小姑祖母,慕容昭阳没什么感觉,没相处过,想有感情也难!

  只是这个小姑祖母还真不是一般人,之前想过的所有解决方案全部用不上了,不过,眼界光,格局大,这样的慕容怀袖倒是让慕容昭阳刮目相看,毕竟她身上发生的事情,哪怕是在后世,也不是那个女子能承受的住的。

  “小姑姑是皇祖父的老来女,皇祖父对她异常宠爱,三岁启蒙时,便是和当时的嫡皇孙们一起接受的启蒙,受得教育是皇子皇孙的教育,后来,皇祖父驾崩,先皇登基,种种原因,小姑姑依然是宫城里最受宠爱的!”

  “她的性格脾气便养成了现在这般飒爽大气,她心中信仰的是家国天下,其他小事与她而言,过去了便放下了,包括伤害也是,只是我也没想到,受到如此奇耻大辱的小姑姑,依然还是那个英姿飒爽,心软善良的长公主!”

  慕容信听了儿子的话,摇了摇头,笑笑说道,没见到人之前,就连慕容信自己都不敢说,自己心目中的那个小姑姑,经过如此打击,会不会性情大变,只是小姑姑还是当年的小姑姑。

  想了想,慕容昭阳看着自家父王说:“父王,等宫城里把事情处理清楚,便让玉落跟在小姑祖母身边吧!”

  “把白家小女郎放在小姑姑身边?昭阳,你怎么想的?”

  看着慕容信疑惑的模样,慕容昭阳轻轻的解释道:“父王,小姑祖母即便回长安,她也不会回到宫城里去,单身一人住在府邸里,还是孤单了些,玉落亲人缘薄,小姑祖母正好又教导过玉落,怎么也算是玉落的师傅,天地君亲师,玉落和小姑祖母正好作伴!”

  “也行吧,到时看看小姑姑和小女郎的意思再说。”慕容信深深的看了自家宝贝儿子一眼,无奈的说,都说一石二鸟,慕容昭阳这一石头,算是打了多少鸟!

  不说慕容怀袖和白玉落本人,便是白家所有人,甚至包括整个慕容皇室,算是都被慕容昭阳算计进去了,不过,这事干的漂亮!

  

第三十二章 商讨

  回到别苑,柳扶摇在门口迎回了慕容信父子两个,对于他们的去处,柳扶摇很自然的没在过问,能说的,早就告诉她了,不能说,柳扶摇知道,便是如何追问,他们父子两个也不会吐半句口风!

  一家三口用完夕食后,柳扶摇端着茶盏看着慕容昭阳轻轻的说:“昭阳,小女郎的身体好多了,我让王嬷嬷明日开始跟在她身边,落下的那些功课也要慢慢的捡起来了。”

  “也好,玉落长在单纯的道观,大局观不错,可一些后宅之事和权谋,她的概念很是模糊,以后她回长安入宸王府,就现在的小白兔模样,怕是别人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她就能自己作死自己!”

  慕容昭阳有些嫌弃的说,心里忍不住暗自吐槽,听人说过“傻白甜”,自己这个未过门的世子妃才是真的“傻白甜”,说她什么都不懂吧,可她对人心的善恶却看得分明,但却没有应对这些恶意的意识,想想就让人为她着急!

  柳扶摇一言难尽的看着满脸嫌弃的慕容昭阳,无奈的说:“昭阳,人是你自己要娶的,你现在这样真的好吗?”

  “是我自己要娶的,可她现在确实对这些东西都不清楚,我为什么不能说,不过她现在年纪小,好好的教,免得以后长歪了。”

  看着自家儿子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柳扶摇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说:“好,知道了,昭阳你先回去休息吧!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

  “那好,父王母妃,儿臣先行告退,父王母妃早点休息。”慕容昭阳看了自家父母一眼,起身行礼告退。

  看着慕容昭阳被亲卫扶着离开,慕容信喝了一口茶轻轻的说:“扶摇,让人收拾一个安静点的院子,里面的摆设按照,就按照长公主的位份来收拾。这事隐秘些,特别是母后皇兄那里,先瞒着!”

  “我知道了,会小心的,只是什么时候入住?”柳扶摇闻言心中一动,却是认真的问着慕容信。

  慕容信淡淡的说:“等母后皇兄他们回长安了再说,”看了柳扶摇一眼,慕容信顿了一下,便继续说:“小姑姑没有去世。”

  “小姑姑?怀袖长公主?”柳扶摇震惊的看着慕容信,当年怀袖长公主的风采,整个大燕无人不知,她也不过偶尔远远的见过一两次,只是当年不是说宫殿失火,怀袖殿下烧死在宫殿里了吗?现在这是?

  看着慕容信点头,却没有开口解释的意思,柳扶摇瞬间便明白了其中必有隐情,现在还不是她该知道的时候,也是,宫城里,魑魅魍魉,人心鬼蜮,什么样的状况也会发生,只是可惜了当年那个风华云动整个三国的公主殿下!

  “放心吧,我会把一切办好的,至于下人,我会挑一批先行带回长安。”柳扶摇想了想,看了一眼慕容信说:“小姑姑入住别苑之后,可让小女郎多去陪陪她。”

  慕容信看着自家王妃笑了,有些无奈的说:“王妃和昭阳还真不愧是母子,也罢,小姑姑风华惊世绝艳,小女郎跟在身边也好。”

  “此次回长安,扶摇小心些,皇兄必会大动干戈,朝堂格局大变,我在别苑陪昭阳,有些算计怕是会找到你身上,扶风兄妹那里,你提前递个口风,让他们自己小心。”

  柳扶摇对着慕容信笑了笑,平静的说:“我明白,二弟三妹那里我会提醒的,你放心吧,长安城里的事情就交给我,你也放开身心好好陪着儿子,回到府里,我会再派六百府兵来别苑,你就当在太乙山散心了,长安也好,宫城里也罢,你什么也别管!”

  “不行,府里现在也不过八百府兵,再派六百到太乙山,你身边的人太少了,不安全,别苑现在已有八百府兵,已经可以了。”慕容信闻言,立刻反驳,长安城里魑魅魍魉众多,王妃身边就二百府兵,也太少了点!

  柳扶摇喝了一口茶,淡淡的说:“这事听我的,你和昭阳的安全才是重中之重,我在长安,现在无人敢动我,更何况还有怀袖长公主。”

  看了一眼满脸不赞同的慕容信,柳扶摇心里一软柔和的说:“那这样,等回长安后,我去母后和皇后那儿,求些侍卫可好,放心,那些人再怎么葬心病狂也不敢随便对我们宸王府出手!”

  “那可不一定,你忘了昭阳梦中之事,他们敢,而且还敢直接对皇兄和我下手!”慕容信有些嘲讽的说,看了看一心为自己和儿子的王妃,慕容信想了一下继续说:“不用去找母后和皇嫂,明日我去找皇兄,向他要十个御龙卫跟在你身边!”

  柳扶摇震惊的看着慕容信,有些无力的说:“阿信,御龙卫不过一百六十人,你一下问陛下要十个,是不是太多了点?”

  大燕帝王身边有两支死士,一支暗龙卫,隐在暗处,专门处理帝王的隐秘之事,便是慕容皇室也没几个人知道,一支御龙卫,闻名三国,专门护卫帝王,因为战斗力太强,训练不易,两支死士加起来不过四百人!

  “多吗?子债父还,也没错,昭阳无辜遭此大难,皇兄出点血怎么了,等昭阳伤好,便把这十个御龙卫都送到昭阳身边,我看到时谁还敢把手伸到昭阳身上!”慕容信“哼”了一下,没好气的说。

  柳扶摇闻言垂下双眸,这话说的不错,昭阳此次遭罪,纯粹是无辜受难,陛下为自己儿子善后也没用毛病,浓密的睫毛忽闪了两下,柳扶摇轻轻的问:“陛下会同意吗?要知道这御龙卫也就是你和母后还有太子身边,陛下分别派了十人,剩下的可是连皇后身边都没有,你向陛下要十人,陛下能答应吗?”

  “为什么不答应,这又不是为你要的,我是为昭阳要的补偿,只是昭阳在别苑养伤,暂时不回长安,御龙卫暂时先跟在你身边,代替昭阳行孝罢了!”

  看着慕容信混不吝的模样,柳扶摇没忍住笑了起来,她能想到陛下不舍却不得不答应的憋屈,不过,也是活该,谁让他儿子教不好,敢对着昭阳伸手,先收点利息也不错。

  不得不说,在宠儿子这方面,宸王和宸王妃还真是夫妻同心,天大,地大,君王大,这些还真没有他们的儿子重要!

第三十三章 暗恨

  “阿信,这些日子,让昭阳安心养伤吧,不能让他再往外跑了。”想了想,柳扶摇对着慕容信严肃的说。

  慕容信点点头说:“今天是我的过失,以后不会了,昭阳的伤好之前,不会再让他离开别苑的。”

  “我们去看看昭阳吧,现在太医应该已经给他换过药了!”

  “好!”

  慕容信柳扶摇来到慕容昭阳的院子的时候,太医刚给慕容昭阳换完药,看到宸王和王妃过来,行礼过后直言道:“世子殿下的伤口已经开始愈合,今日应该扯到了,虽然伤口没有崩裂,但还是有轻微的扯伤,以后还是要小心!”

  送走太医,慕容信有些自责的说:“扶摇,是我考虑不周,让昭阳又伤上加伤。”

  柳扶摇无言的拍了拍慕容信的手,轻声的说:“不全是你的错,我也有错,你们出去的时候,我就该想到了!”

  慕容信对昭阳的疼爱,她是知道的,这次顾虑不周,怕是因为怀袖长公主殿下,也是,已经去世了二十多年的人,突然有了消息,慕容信有些震惊失措也是人之常情。

  “父王母妃,无甚大碍,我以后会小心的。”慕容昭阳看着自责的父母,有些无奈的说,只能快速的转换话题道:“时辰不早了,父王母妃也早点歇息吧,母妃过两日要回长安,还有许多琐事要处理呢!”

  小心的扶着儿子躺在床上,柳扶摇不想儿子心里不舒服,便轻轻的说:“好,母妃都听昭阳的,昭阳歇着吧,我和你父王先回去,你听话,躺好,不要起身行礼!”

  对着柳扶摇笑了笑,慕容昭阳听话的躺在床上看着父王母妃一起出了房门,睁着眼睛看着床帐顶,今日见到怀袖长公主,慕容昭阳才知道自己对她的所思所想偏差太大。

  不过也是,白玉落眼中的观主和那个生长在宫城里的长公主殿下差的何止是一星半点,不过这样也好,怀袖长公主对白玉落本就多了几丝偏爱,能多护着几分也好。

  慕容昭阳眨了眨眼,想着白日与怀袖长公主见面时的交谈,长安,是早晚要回去的,只是白玉落对怀袖长公主的感情,想了半天,慕容昭阳决定,既然白玉落喜欢,那就直接把关系坐实了,亦师亦母,那就直接拜师!

  已经被安排上了的白玉落,此刻却是丝毫不知,正坐在书案前,点灯熬油的努力回想上辈子长安发生的事情,如果说之前白玉落还是不太清楚朝局,那么这些日子,慕容昭阳在她面前明里暗里说的话,做的事,也让她对朝局有了大概得了解。

  月上中天,白玉落才搁了笔,看着书案上一沓写好的东西,安心的笑了笑,快速的洗漱过后,躺在床上的白玉落却怎么也睡不着了,对于慕容昭阳的办事能力,白玉落是佩服的。

  既然观主的事情告诉了慕容昭阳,那么白玉落相信,很快的这事便会处理好的,只是有些事她还是隐瞒了下来,不是她故意隐瞒,而是有些话不好对慕容昭阳明说,如果观主真的是当年的怀袖长公主殿下,那么观主就不会如同上辈子一样。

  仔细想了想,白玉落明白,这次和上辈子真的不一样了,那么宸王府必然不会落得上辈子那样,至于世子殿下,想了想这几日的相处,白玉落忍不住心底的雀跃,既然他非要娶,那她就嫁。

  不说其他,她白玉落必定会竭尽全力来护着慕容昭阳,至于怎么做一个世子妃,想必宸王妃会非常愿意教她,慕容昭阳说他们要白首偕老,那么她白玉落就敢和他承诺,生同寝死同穴!

  只是想到过几日长安的动荡,白玉落便忍不住叹了一口气,慕容昭阳身上的伤,她曾亲手给他包扎过伤口,虽是不致命,可也伤的不轻,宸王和王妃那么重视慕容昭阳,他们不会轻易罢休的!

  其实不说宸王与王妃,便是白玉落也是暗恨不已,宫城里面的龙子凤孙争储夺嫡,关宸王府什么事?他们倒好,把主意打到慕容昭阳身上,这次还弄得慕容昭阳重伤,白玉落知道,这次刺杀中,有慕容昭阳的算计。

  至于算计了什么,慕容昭阳没说,白玉落也没问,不过她还是暗恨,不说他们两个之间的关系,便是现在白玉落对慕容昭阳虽然没有爱慕,但前世的恩情,还有慕容昭阳纯良的品质,那都是白玉落仰慕且喜欢的。

  宸王府世子的身份还是太招眼了,特别是慕容昭阳尽得宫城里三宫的宠爱,惹得不少龙子凤孙羡慕嫉妒恨,暗中下绊子的怕是不少,可真正一心一意为慕容昭阳打算的,也不过宸王慕容信和宸王妃柳扶摇二人而已,不过现在还要加上未来的世子妃白玉落!

  白玉落现在对自己的定位特别明确,长安司徒府白家,与她牵扯不会太多,而且宸王府也不会让他们牵扯太多,而白玉落明白自己本就亲缘浅薄,嫁入宸王府,或许这才是对慕容昭阳最好的。

  胡七八糟的想了一通,白玉落又想到前世让宸王府让慕容昭阳,落得如此凄惨下场的罪魁祸首,九皇子慕容玄明,前世九皇子登基为帝,没听说过有什么不好的传言,想一下子治他于死地还是难了点。

  可是慕容玄明不死,白玉落就放不心,毕竟前世慕容昭阳的结局太过骇人,白玉落怕慕容玄明不死,慕容昭阳的结局便改变不了,这次如果弄不死慕容玄明,怕是没有下次机会了!

  但怎么样慕容玄明也是皇子,怕的是帝王护着,得想想办法,打蛇不死反受其害的事情,白玉落不想做,也不能做,可白玉落根本左右不了朝局,她一个小女郎,哪怕是做了宸王府的世子妃,这朝局也不是她能左右的!

  慕容玄明后来封平王,有一正妃一侧妃,侍妾不多,不贪花好色,只是他子嗣上有些艰难,而立之年才得了一个女郎,等会……白玉落突然想起前世她女扮男装去长安茶楼听书,茶楼里那些似是而非的流言!

  慕容玄明好男色,似是有断袖之癖,现今的风气比之前朝确实宽松不少,对同性结锲官府也认可,但还是男女嫁娶占主流,更何况是皇家,不对,皇家对这些是不禁,但是帝王却不可以,毕竟帝王如果断了传承,会引起混乱的!

  那慕容玄明的这一传言到底是真是假?

第三十四章 心扉

  一夜未睡的白玉落终于在用完了朝食的时候,等到了慕容昭阳的传话,快速的打理好自己,白玉落便带着两个婢女来到了慕容昭阳的院子里。

  看着半靠在床头上的慕容昭阳,白玉落瞬间脸色大变,几步奔到床前,急切的问:“可是伤口迸裂了?太医怎么说?严不严重?”

  伸手握着白玉落的手一拽,人便坐在了床榻的一侧,慕容昭阳看着担忧急切的未婚妻,轻声安抚道:“无事,玉落不用担心,我伤口没有崩裂。”

  “我毕竟伤的有些重,太医建议还是卧床休息的好,玉落,我已无大碍,不要太过担忧。”看着白玉落有些苍白的小脸,慕容昭阳有些心疼的说,小女郎对他的安危看得相当重,刚才还是吓着她了。

  白玉落松了一口气,有些内疚的说:“我听说你昨日和宸王殿下出去了,可是为了观主?我不应该现在告诉你的,你伤的那么重,现在应该好好的卧床休息。”

  “玉落,很多事情不要往自己身上揽,怀袖大长公主之事,你与慕容皇家有恩,不然已经逝去二十多年的人,谁会想到人没事,宫城里皇祖母和皇伯父还有我父王对大长公主感情很深,能找到大长公主,算是了却了他们一道心伤。”

  轻轻的抚摸着白玉落的一头秀发,慕容昭阳继续说:“我知道玉落是担心我,心疼我,可这事与你无关,是我决定和父王一起去的,我父王的脾气你还不太了解,再见故人,再叙旧事,我怕他气坏了,有我在身边,父王会顾忌到我。”

  “玉落,当年宫城旧事你不清楚,大长公主因为得两代帝王恩宠,在宫中多次回护与皇祖母他们三人,我父王得知旧事,定不会善罢甘休,可作恶之人已死,又是他的父亲,伦理纲常让他不能做什么,可不代表他不怒极攻心,失去理智。”

  “出了鞘的宝剑伤人伤己,而我是父王剑鞘,有我在,父王便不会失去理智,做出一些伤人伤己的事情来,所以玉落不必自责,更何况我的伤势并没有加重。”

  看着慕容昭阳的眼睛,白玉落突然读懂了他眼睛里的心疼,勉强勾了勾唇角,轻轻的说:“我知道了,以后我不会再轻易的把事情往自己身上揽了。”

  “嗯,你以后是我的世子妃,除了我无人能说你有错,便是我父王母妃也不能,你要记住,你不过才十一岁,正是肆无忌惮的年纪,不要把所有的事情压在自己身上。”

  听明白了慕容昭阳话里的意思,白玉落点了点头柔声的问:“昨日见到观主了?她怎么样?见到你们……”

  “见到了,大长公主还是当年那个,风华云动三国的怀袖长公主殿下,玉落放心,大长公主不是那种自怨自艾的女郎,她当年是和皇子皇孙一起启蒙长大的,她的格局不会局限在小小的宫城,过往的伤痛,与她来说,人死债消!”

  慕容昭阳看着白玉落有些担忧的模样继续说道:“旧事不必重提,过两日皇祖母他们回长安之后,父王会接大长公主来别苑,到时玉落就陪在身边可好?”

  “可以吗?只是大长公主不和太后陛下相认吗?”白玉落疑惑的看着慕容昭阳不解的问。

  笑了笑,慕容昭阳轻轻的说:“不是不相认,过两日长安动荡,朝堂换血,父王和小姑祖母不会在这个时候,扰乱皇伯父的心绪,父王最是看重我,小姑祖母不会掺和朝堂之事,所以,等事情落幕,小姑祖母会和我们一起回长安。”

  “哦,那也好,昭阳哥哥,我以后和大长公主再和之前那样相处,会有妨碍吗?还有大长公主会还像以前那样待我吗?”

  看着略显忐忑的白玉落,慕容昭阳无声的叹了一口气,有些心疼的说:“不会有什么妨碍的,大长公主对你有半师之谊,那就坐实了这师徒之情,放心吧,大长公主很是喜爱你。”

  “大长公主知道你我已经赐婚,你是我未婚妻,还让我好好的对你,玉落,不要让白家再影响到你,也不要让‘白’这个姓氏困住你,你已经两世为人,生恩也好,养恩也罢,前世你已经还清了,这次赐婚,白家无形中也沾了你的光,这就够了!”

  慕容昭阳的看着白玉落清澈的双眼,严肃的说:“玉落,你不欠任何人的,自此以后你要为自己而活,好好的活着,开心幸福的活着,以后你我是夫妻,夫妻是什么?是同甘共苦,是相濡以沫,是生死与共,所以你要牢记,从赐婚的那时起,你我便休戚与共,伤了你!便是伤了我,你可明白?”

  “嗯,我明白,以后我不会如此了,我们是夫妻,我们以后会生死与共,我会保重自己的,昭阳哥哥不要担心,我可以,我能做到的!”点点头,白玉落双眸里带着坚定掷地有声的保证。

  白玉落本就聪明机敏,更何况现在活了两世的白玉落,现在对她来说,什么都没有慕容昭阳来的重要,前世的恩情,敬重,这一世的保护,更何况现在慕容昭阳还是她的未婚夫婿,白玉落怎么可以会因为自己的原因,牵扯到,或者说伤到慕容昭阳。

  “那就好,等把大长公主接回别苑,玉落仔细看看她的行事,既然她喜欢你,那就好好陪着她,前世她与你有半师之义,你给她送终算是全了这份恩情,这一世,因你的缘故,大长公主认回亲人,并不存在欠与不欠,你和大长公主只论你们之间的师徒情分便好!”

  慕容昭阳看着认真倾听的白玉落,愉悦的勾唇笑了笑继续说:“在别苑也好,回长安也好,还是嫁入宸王府,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有我在,你不需要急着长大,豆蔻年华,我许你肆意,许你自由,好好的享受生活!”

  “好,我听昭阳哥哥的,只是,昭阳哥哥对大长公主……”

  看着有些小心翼翼的白玉落,慕容昭阳摇了摇头说:“玉落是不是想问,我对大长公主是什么感情?不瞒玉落,没见大长公主之前,我对她是同情,见面之后,便不是同情,敬重她欣赏她!”

  “说实话,要说对大长公主的感情,真没什么感情,一个从未谋面的亲人,我说感情有多深,纯粹是骗人的瞎话,但她之于我父王很重要,如此为了父王,我会护着!”

第三十五章 意外

  白玉落有些懵懂的看着慕容昭阳,这样说好像也没有错,有些被绕晕了的白玉落总觉得哪儿不对,皱了皱眉头,小声的问:“昭阳哥哥说的好像也对,只是……”

  看着懵圈的白玉落,慕容昭阳微不可见的勾了勾唇角,不着痕迹的换了一个话题说:“玉落,宫城里最近会有动荡,我们和父王留在别苑,等事情过去了之后,母妃会亲自来太乙山接我们,这几个月好好的放松一下,等回了长安,你的课业也要赶上了!”

  “嗯,我会努力的昭阳哥哥。”

  慕容昭阳笑着揉了揉白玉落的小脑袋,轻快的说:“好,我等着看你努力的成果。”

  乖顺的蹭了蹭罩在脑袋上的手,白玉落静静的伏在慕容昭阳的怀里,半响后才轻轻的的说:“昭阳哥哥,你说九皇子会怎么样?陛下会怎么样对他?”

  “顶多贬为庶人,圈禁起来!”慕容昭阳想了想不在意的说,难不成他那皇伯父还真能为了侄儿杀了自己的儿子不成,就这样的结果怕还是父王力争回来的,不过现在还不确定这一结果能不能达成呢!

  白玉落闻言心里咯噔一下,她虽然明白陛下肯定不会轻易杀了自己的儿子,可,想了想,便小声的问:“那个九皇子心计颇深,要是惩处过轻,怕是……”

  “玉落,我虽然受伤,可与生命无碍,皇伯父不会轻易对自己的儿子下手的。”慕容昭阳嘲讽的笑了笑说,皇伯父再疼他,也不会为了他杀自己的儿子。

  白玉落借着慕容昭阳的怀抱,掩饰住眼睛里的狠戾,九皇子不死,她总是担心事情还会像上辈子一样,为了慕容昭阳,为了宸王府,九皇子还是去死的好。

  “昭阳哥哥,你看一下,这是我仔细回想上辈子发生的事情,你看看有没有帮助。”白玉落轻轻的从慕容昭阳怀里退了出来,从随身携带的荷包里,拿出一夜未睡整理出来的东西递给慕容昭阳。

  看了白玉落一眼,慕容昭阳接过写满字迹的纸张,仔细的研读起来,看着纸张的所写东西,皱了皱眉头,半响,放下纸张,握住了白玉落的手,轻轻的说:“玉落,辛苦你了,这些东西确实会用到。”

  “那就好,其实我总觉得九皇子有点不太对劲,你看,他名声一直很好,包括他的平王府后宅,可正妃侧妃俱全,他直到而立之年就只得了一个小郡主,再无其他子嗣。”

  白玉落想了想继续说:“再有就是,九皇子给人的感觉,总是无欲无求,可是人都会有欲望的,不管是那方面的,可九皇子的名声简直美好的不像是一个凡人,昭阳哥哥,你不觉得奇怪吗?”

  “确实,是人就会有欲望,那慕容玄明的欲望是什么呢?”慕容昭阳闻言也是有些奇怪,前世九皇子登基,可听白玉落的意思,慕容玄明那厮登基,是被满朝文武求着登基的!

  如果说慕容玄明的欲望就是帝位,那为了帝位,他能做出什么也不算奇怪,可三十多了只得了一个小郡主,那他以后的帝位准备传给谁?那个小郡主。

  总感觉好像是漏了哪里,慕容昭阳拿起纸张又仔细的看了一遍,子嗣,正妃侧妃俱全,却没有儿子,身边经常换的美貌小厮,等等,美貌的小厮?

  “玉落,前世慕容玄明身边经常换小厮?还是美貌的小厮?”

  “对呀,这是整个长安人尽皆知的事情,我有时候无聊的时候,会女扮男装去茶楼听戏听书,整个长安,或者说整个大燕无人不知,九皇子喜欢和长的好看的人结交,他身边的小厮也是因为这个,据说三天两头的换。”

  白玉落想到前世茶楼里的那些传言,顿了一下,继续说:“有人说,九皇子可能有断袖之癖,不过也有人说,九皇子好**,这些流言都是民众私底下说说而已,士族朝臣之间好像没有这一传言。”

  “好**?”慕容昭阳挑了挑眉,轻笑了起来,难怪总觉得哪里不对,慕容玄明那厮倒是藏的真深呢,不说前世的慕容昭阳,那是正统五经六艺教导出来的皇家子弟。

  便是他这个经过上辈子,风气如此开放的社会生活了二十多年的人,都没有想到,看来上辈子的宸王府世子栽的不冤,慕容昭阳原以为不过是以有心算无心,慕容玄明才会成功,看来不止如此呢!

  “昭阳哥哥是这样想的吗?可我总觉得他对你的态度不对。”白玉落听了慕容昭阳的话,皱了皱眉轻声的说。

  慕容昭阳愣了一下,不解的问:“对我的态度不对?”

  “我是说前世,就在你快马加鞭赶回长安救驾的时候,当时在城外驻扎,城里送出来一封信,当时你看后,极其愤怒,好像是要你独自一人进宫面圣,你当时直接回信道,慕容昭阳便是死也不会让宸王府,给宸王和王妃失去颜面!”

  白玉落看着慕容昭阳的眼睛,语不惊人死不休的继续说:“我怀疑,那个九皇子可能于你有意!”

  慕容昭阳一副被雷劈了的模样看着白玉落,过来好一会儿才说:“玉落,这应该不太可能,我和慕容玄明那厮是正儿八经的堂兄弟,他怎么可能……”

  剩下的话,慕容昭阳没有说出口,或许还真是如此,宸王和陛下才会被刺杀,或许真的不是因为功高盖主,毕竟那时的慕容昭阳可没有一点战功,而当时的大燕边疆安稳,便是宸王都多年没上战场了,而且当时宸王府,只有一万的铁甲兵,并没有军权。

  铁甲雄兵再厉害,也扛不住当时大燕的百万雄兵,看来白玉落也只看到了表面的东西,不过也是,那些皇家隐私之事,白玉落一个远离长安,并不受宠的世家女郎又怎么会清楚。

  “昭阳哥哥,你想到了什么?”

  面对不解的白玉落,慕容昭阳无力的扶额吐槽道:“玉落,前世的事情,你可能真的没弄清楚,或许真的不是因为功高震主,慕容玄明那厮可真够恶心的!”

  白玉落从慕容昭阳的话里得到了答案,脸色瞬间苍白无力,喃喃自语的说:“怪不得,怪不得我总是觉得哪里不对?宸王府功高震主也是与现在的陛下来说,与他一个没有登基的皇子有何关系,更何况当时宸王府虽然地位超然,但兵权都被宸王殿下交回给陛下了!”

  

第三十六章 死地

  慕容昭阳和白玉落对视一眼,却相对无言,过来一会儿,白玉落突然抓紧慕容昭阳的手,声音里带着狠戾说:“昭阳哥哥,慕容玄明那混蛋必须死,而且还要在昭阳哥哥娶我之前,他必须死!”

  “好,在我们成婚之前,弄死他!”慕容昭阳愣了一下,看着白玉落眉目之间的戾气,轻声的符合道,他虽然不歧视断袖,对一个男人打他的注意,也无非就厌恶一些,可却为此连累宸王府,连累父王母妃,那这人确实不必活着了!

  只是白玉落一个女郎,哪怕活了两世,也是一个良善通透的小女郎,怎会对慕容玄明那么大的戾气,这其中还有其他他不知道的缘由不成?

  像是看出了慕容昭阳的疑惑,白玉落略带担忧的说:“昭阳哥哥,我怕慕容玄明不死,事情还会像上辈子一样,我一出生便有着前世的记忆,谁也弄不清楚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牵扯,为了昭阳哥哥的安全,慕容玄明必须死!”

  “前世最后的结局,就是一个死局,就是现在的昭阳哥哥遇到了这样的局面,昭阳哥哥,你说你会有其他破局的路吗?”

  慕容昭阳闻言苦笑了一下,想了想,还真是一个死局,身后有昏迷不醒的父王和被挟持的母妃,还有无辜的长安百姓,不说上辈子正统的宸王世子,就是现在不怎么正统,略带自私的自己,也不能枉顾诸多人命!

  再有就是,不管是慕容昭阳的穿越,还是白玉落的重生,这其中会不会有像白玉落所说的,其中有什么牵扯,其中牵扯的因果关系都不清楚,前世的事情,只有白玉落模糊的知道一些。

  只可惜她一个小女郎并不在长安,很多事情不知道,宸王府也好,宫城里诸多皇子龙孙也好,无论宸王世子还是九皇子,这些人哪一个都是位高权重,白玉落只知道结果,这其中的因果牵扯怕是一点也不清楚。

  “玉落不用担心,这次我们在暗,慕容玄明在明,很多因果关系已经变了,想要弄死他也不难,别多想,我会派人去查,仔细的查,慕容玄明若真的好**,有断袖之癖,即便他隐藏的再深也没用,要知道事过必会留下痕迹,放心!”

  慕容昭阳咬了咬牙,轻声的安抚白玉落,如若前世真是因为慕容玄明的这一嗜好,才导致了宸王府一系列的悲剧,那么慕容玄明还真是万死难消其恨。

  看着白玉落难掩担忧的神色,慕容昭阳一手轻轻的环着白玉落,一手轻轻的在床框上轻敲了几声,不一会儿,一个人影悄无声息的跪在床榻前。

  在白玉落略显惊讶的神情下,慕容昭阳轻启双唇道:“避开暗龙卫,详细查慕容玄明,一点蛛丝马迹也不要放过!”

  看着施礼便迅速离去的身影,白玉落稍稍的放心了一点,只是,有些遗憾的看着慕容昭阳问:“昭阳哥哥,为何要避开暗龙卫,暗龙卫是什么?”

  “慕容皇室的帝王,自初代帝王开始,身边便有两支亲卫保护,一支在明,一支在暗,暗龙卫一直不为人所知,说的难听点便是帝王的死士,专门处理帝王隐秘之事,在明的是御龙卫,不过这两支亲卫训练困难,人数不多,不过据说以一当百没问题。”

  白玉落闻言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这两支亲卫如此厉害,那前世的帝王为何遇刺昏迷,而且还是连被誉为“战神”的宸王一起,慕容玄明有那么大的本事,能避过一明一暗两支亲卫对帝王和宸王下手,而且还轻易的得手了?

  听到白玉落的喃喃自语,慕容昭阳浑身僵硬,确实如此,听白玉落说过,慕容玄明虽然后来被封平王,可他一不受宠,二无军权在手,如何能轻易行刺帝王和身为“战神”的父王,还得手了。

  “玉落,我们谁也不知道皇伯父和父王遇刺昏迷的幕后真凶是慕容玄明,只是最后的既得利益者是他,所以才会有次猜测,如果行刺的不是慕容玄明呢?他哪来的如此实力能行刺皇伯父和父王,并且还成功了?”

  白玉落楞楞的看着慕容昭阳,确实如此,之所以认为是慕容玄明,不过是因为最后他登基了,可,想了想便有些沮丧的说:“昭阳哥哥,是我的错,差点坏了大事。”

  如果幕后黑手不是慕容玄明,那么如果今日不是慕容昭阳分析出来,那么以后他们会以为真凶已落马而没有防备,那会不会上辈子的悲剧还会上演,那么慕容昭阳是不是还会走上上辈子的结局,想到这儿的白玉落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

  “玉落,这不是你的错,你一个小女郎,不了解朝局,也不清楚其中的局势牵扯,是我想偏了,不过,我们还有时间,不要太过担忧!”慕容昭阳轻轻的拍着白玉落的后背,安抚道。

  确实是慕容昭阳的错,白玉落不清楚,他做为宸王世子能不清楚吗?是他知道慕容玄明最后登基,便想当然的以为皇伯父和父王遇刺的真凶便是慕容玄明,看来局势要比想象中的要复杂多变,还真是步步惊心动魄呢!

  “来人!”

  听到慕容昭阳的声音,守在门外的小厮便快速的进屋,等候慕容昭阳的命令。

  “去看看父王母妃在做什么,让他们来一下,说我有要事找他们商议!”

  看着离开的小厮,慕容昭阳轻轻的放开白玉落,握紧她的手说:“一会儿父王母妃来了之后,我们好好的再商讨一下,我会告诉父王母妃,我已经把梦中之事告诉于你,一会儿有任何疑问,你直说便是,无需顾虑,一切有我。”

  “好,都听昭阳哥哥的!”看着慕容昭阳的眼睛,白玉落提起的心也暂时放下,无论如何,这次他们已经把握住先机,有宸王殿下在,想来很多事情都会迎刃而解,不过前提是不会误导于他。

  慕容昭阳想了想,把白玉落熬了一夜整理出来的东西,折了又折,小心的放在怀里,这东西还是过后烧掉的好,上面是白玉落的笔迹,不管落到谁的手,对白玉落来说,都不太好。

第三十七章 一家

  慕容信携手柳扶摇进到儿子的房间,便看见坐在儿子床榻边上的白玉落,自家儿子半靠在榻上,还双手紧握着他自己未来媳妇的手不放,夫妻两个对视一眼,颇有些嫌弃的意味,一向君子礼仪自持端方的儿子,在自己媳妇面前还真是有些没眼看!

  白玉落挣开被慕容昭阳紧握住的手,起身敛目行礼,被柳扶摇轻轻的托起行礼的胳膊,看着守礼的白玉落,柳扶摇有些嗔怪的说:“一家人,不用每次见面都要行礼,没得生分了,在外面也就罢了,在自己家里,不必如此。”

  “是,听柳姨的。”白玉落抬眼看到慕容昭阳微不可见的颔首示意,便对着柳扶摇含笑应是。

  慕容昭阳看着父王母妃都落座后,便开口说道:“父王母妃,我刚才和玉落谈起那些事,玉落发现我们把事情想偏了,父王,皇伯父身边有御龙卫,暗处还有暗龙卫,怎么会轻易遇刺,还得手了,慕容玄明哪儿来的实力能对上,这两支能以一当百的龙卫!”

  慕容信和柳扶摇对视一眼,双双震惊不已,确实如此,柳扶摇双手有些哆嗦的扶着案桌说:“阿信,你身边有陛下赐下十名御龙卫,陛下身边更是只多不少,你们两个怎么会一起双双遇刺,不说御龙卫,就是暗龙卫怎么可能会让刺客轻易得手,两支龙卫已经不可信了?”

  “不会,慕容玄明没有那么大的能耐,让两支龙卫背叛皇兄,更何况龙卫如若背叛,那下场不会是他们想看到的,看来是有另一支势力参与其中了!”慕容信摇了摇头坚定的说,怪不得当初听到儿子说的时候,总觉得哪儿不对!

  白玉落快速的把事情在脑中过了一遍,看着沉默的三个人,悄悄的抬眸看向慕容昭阳,看到慕容昭阳点头,便有些小声的说:“宸王殿下,柳姨,我想到一些事情,能……”

  “有什么想法就说出来,都是一家人,即便是错误的也无妨。”慕容信看了儿子一眼,温声的对着白玉落说。

  看着三个人鼓励的眼神,白玉落深吸一口气说:“我们都想到慕容玄明没有实力,也没有能耐收复龙卫,那如果和龙卫无关,是其他两国呢,宸王殿下和陛下遇刺昏迷,边关便告急!”

  “当年西凉犯我边关,宸王殿下历时四年,斩杀西凉铁骑几十万,西凉无奈签下赔偿合约,并承诺百年之内不得犯我边疆,而且三国之人都知道,西凉是无力再犯我大燕!”

  白玉落看了一眼慕容昭阳继续说:“我大燕不说海晏河清,可一直也算吏治清明,朝堂之上更是文臣武将无数,怎么就无人领兵,逼得昭阳哥哥扔下昏迷的宸王殿下,披甲挂帅代父出征!”

  “昭阳哥哥半年多的时间,便平定边关,捷报刚传入长安,长安便被不知哪儿来的叛军攻破占据,慕容玄明直接八百里急召昭阳哥哥,回长安护驾,满朝的文臣武将都是死的吗?外敌入侵内贼叛乱全都要靠昭阳哥哥一个人!”

  “昭阳哥哥快马加鞭赶回长安,在城门外被叛贼拦下,柳姨被绑缚于城墙之上,就连昏迷的宸王殿下都被抬到城墙上,可昭阳哥哥赶赴边关时,柳姨和宸王殿下便被接到宫城里休养。”

  “叛贼是怎么在没有攻破宫城的状况下,俘获柳姨和宸王殿下的,当年昭阳哥哥身在其中,看不清其中的险恶,现在我们看一下,是不是一开始,慕容玄明便勾结西凉,背叛了大燕,那么当年行刺宸王殿下和陛下的刺客,很有可能便是西凉派来的!”

  白玉落说到这里,嘲讽的笑着说:“没有很大的利益,西凉不敢背水一战,毕竟帝王身边的亲卫都不是等闲之辈,宸王殿下‘战神’之名,名扬天下,敢同时对付陛下和宸王殿下,没有等同的利益,西凉不会轻易出手!”

  “既然出手,那么慕容玄明到底许了西凉多大的利益,而且慕容玄明背宗忘德,弑父绞杀血亲,就为了帝位?他真的不怕慕容家的祖宗半夜爬窗骂,他这个背宗忘德的不肖子孙!”

  慕容信和柳扶摇被有些直白的白玉落刺激了一下,他们一直以为白玉落是一个温柔良善的小女郎,还真没想到她还有着这么犀利的一面。

  慕容昭阳垂下双眸,按了一下抽动的唇角,他就说,前世为了不受辱,让救命恩人亲手了结自己的白玉落,不可能只是温良淳善,更何况刚才她说慕容玄明必须死的时候,眉目之间和声音里的戾气可不是唬人玩的!

  “父王母妃,我梦里一直身陷其中,看不清其中的牵扯,现在看来玉落分析的不错,慕容玄明怕是早就叛国了,如果只是为了帝位,他需要做的这么绝吗?而且对于我宸王府,他……”

  慕容昭阳皱了皱眉,没有继续说下去,他实在没法和父王母妃开口说,是慕容玄明有可能好**,是断袖,可能对他这个宸王世子有些不可言说的隐秘心思,以至于慕容玄明紧盯着宸王府不放!

  看了慕容昭阳一眼,白玉落直接开口说道:“宸王殿下,柳姨,慕容玄明而立之年才得一个小郡主,没有其他后嗣,平王府正妃侧妃齐全,我仔细问过昭阳哥哥,慕容玄明身边时常更换美貌小厮,长安无人不知,平王殿下甚喜与美姿仪的小郎君交好!”

  “慕容玄明好**,有断袖之癖?!”

  看着震惊的柳扶摇,白玉落无奈的揉了揉额头说:“不确定,毕竟据昭阳哥哥所说,即便真的是,也没有几人知道,可梦中之事太过惊悚,慕容玄明真的有意帝位,可他做的事,太不合常理了,如果慕容玄明真是如此,或许能够说的通了!”

  不理满脸疑惑的慕容信父子两个,柳扶摇瞬间明白了白玉落话里的意思,慕容昭阳的话,还有刚才白玉落的分析,在柳扶摇心里快速的过了一遍。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柳扶摇看着白玉落问:“会是如此吗?”看着白玉落点头,柳扶摇闭了闭眼睛,再次睁开眼睛时,眼底的戾气都快溢出来了!

第三十八章 四口

  “那个混蛋,他怎么敢如此折辱昭阳,他怎么敢!”

  看着怒极攻心的柳扶摇,白玉落没有安抚,而是直接说:“柳姨,昭阳哥哥天之骄子,傲骨天成,宁折不弯,不说他没有这心思,哪怕有这样那样的心思,昭阳哥哥也不会招惹血脉相连的兄弟!”

  “好**,好美婢,断袖之癖,这都是个人私德与否,无关他人,可为了自己心中不见光的心思,弑杀血亲,叛国谋逆,只为折断昭阳哥哥的傲骨,柳姨,梦中昭阳哥哥被逼自刎已是最好的选择。”

  “只是现在,宸王殿下,柳姨,慕容玄明哪怕挫骨扬灰也难赎其罪!”想到前世慕容昭阳被逼自刎,三百亲卫尽数自尽殉主,白玉落心里就有种毁天灭地的冲动。

  如果真是功高盖主之类的,那也只能怨君王心胸狭隘,可如果是为了君王这些见不得光的心思,只为折断慕容昭阳的傲骨,白玉落感觉即便现在把慕容玄明挫骨扬灰也不解恨!

  看着母妃摔了手中的茶盏,依然怒气冲天,浑身颤抖,看着父王踹翻了案桌,眼底猩红一片,再看一旁看似冷静的白玉落,慕容昭阳心中一紧,白玉落与父王一般,眼底猩红,眉宇间戾气翻飞。

  一个小女郎,不到绝境,怎么会有如此大的戾气,慕容昭阳赶紧起身,来到白玉落身旁,紧握着她颤抖的双手,急切的说:“玉落,那只是梦中之事,我现在好好的,白玉落,慕容昭阳现在无事,不可自苦!”

  或许是慕容昭阳的话起到了作用,或许是被捏疼了的双手,唤回了失神的白玉落,看着眼前好好的慕容昭阳,白玉落半响松了一口气,浑身无力的瘫倒在慕容昭阳怀里。

  其实宸王府三人还好,毕竟只是据说,可白玉落不一样,她是躺在地上亲眼看着慕容昭阳自刎,三百亲卫殉主自尽,也不怪她反应太过激烈,救命恩人自刎死在自己眼前,现在救命恩人变成了自己的未婚夫君。

  慕容玄明为着那恶毒恶心的心思,前世逼死慕容昭阳,现在看来怕是应该也已经起了心思,如果现在慕容玄明在这儿,白玉落恨不得千刀万剐了他!

  “父王母妃,冷静一下,那只是梦中之事,我现在还好好的!”慕容昭阳轻轻的抚摸着白玉落的秀发安抚着,对着一旁的父王母妃喊道。

  过了一会儿,慕容信和柳扶摇双双来到慕容昭阳身边,看到他怀里浑身无力直冒冷汗的白玉落,柳扶摇叹了一口气说:“这傻孩子,母妃先带她去沐浴更衣,昭阳先和你父王谈谈。”

  让人准备好热水,柳扶摇轻轻的扶着白玉落来到侧室,和婢女一起帮白玉落除了衣物,扶着她做到浴桶里,挥手打发了婢女,柳扶摇亲自帮助白玉落沐浴,看着脸色煞白浑身无力的白玉落。

  柳扶摇叹了一口气有些心疼的说:“你这傻孩子,现在昭阳无事,我们已经知道了,怎么也不可能再发生梦中之事,你又何必自苦?”

  “柳姨,我不是自苦,只是想到昭阳哥哥铮铮傲骨,梦中被逼自刎,他外驱敌人,内护百姓,却被那么个恶心的东西,逼得自刎于城门下,现在也是,不过是猎场一面,竟然对昭阳哥哥下杀手,柳姨,现在就是千刀万剐了他都不解恨!”

  白玉落略带沙哑的声音从浴桶的朦胧雾气中传出来,她怎么能不恨,慕容昭阳一生良善,上马能杀敌,下马能治国,一生忠君报国,安边关,护百姓,最后却落得一个家破人亡,被逼自刎的惨烈下场!

  听出了白玉落话里浓浓的恨意,柳扶摇却是安心不已,有一个如此护着自家儿子的儿媳,柳扶摇很是开心,一边轻柔的给白玉落冲洗头发,一边温柔的说:“你们现在还小,有我和宸王呢,不必担忧,宸王府不会放过那个恶心的东西!”

  “柳姨,我知道了。”白玉落明白柳扶摇的关心,闭了闭眼睛有些无力的说。宸王妃说的她都明白,可是慕容玄明一日不死,她这心就一日放不下,实在是前世慕容昭阳的结局太过惨烈。

  房间里,慕容信看着又半靠在床榻上的儿子,不解的问:“小女郎知道了?你告诉她了?”

  “是,玉落性子挺通透的,日后嫁入我宸王府,还得多学些手段和心计,一味的纯良可不适合生活在皇家,只是我倒是没想到她,心思如此敏锐,况且,以她的家世,即便这次对我有救命之恩,也犯不着搭上我的婚事!”

  慕容昭阳看了自家父王一眼,垂目淡淡的说:“梦中之事,信则有,不信则无,告诉她也无妨,嫁入我宸王府做世子妃,本就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事情,小女郎那么通透的性子还不明白这些!”

  “也确实,刚才她的反应可是做不得假,看来她对你倒是上心,也罢,难得你喜欢,她对你上心也好,小女郎还小,你多费些心思教导吧!”慕容信看着自家儿子轻轻的说。

  他现在是越来越有些看不透自家这个宝贝儿子,慕容信自嘲的笑笑,也是,梦中之事太过惨烈,儿子有变化也正常,多些心思手段也好,朝堂风谲云诡,宫城里魑魅魍魉横行,能保护好自己便好!

  对于自家父王的脑补程度,慕容昭阳哪怕不全知道,也能猜上个七八分,真好,这辈子他最大的幸运不是生而高贵,而是有一对对他珍之爱之宠之的父母,那是他此生最宝贵的财富!

  “放心吧,父王,我心中有数呢,只是,这慕容玄明是真的不能留了,狼群里溜进来一条毒蛇,这毒蛇不死,整个狼群怕是都活不成,只是皇伯父和皇祖母那儿……”

  慕容信含笑看着慕容昭阳轻轻的说:“你皇祖母那儿,不用计较,至于你皇伯父那儿,呵呵,碰触到他的底线,亲生儿子如太子那也没用,更何况一直不受宠,算是宫城边缘人的慕容玄明,等着吧,这事有父王,你不用插手,我会让你皇伯父亲自动手,算是子债父偿了!”

  慕容昭阳闻言抽了抽嘴角,没有出声,自家父王这是迁怒了,绝对是迁怒了,父王这是被他说的梦中之事吓到了,宸王府惨烈的结局让父王也顾及不上皇伯父了!

第三十九章 心思

  四人难得一起用过膳食后,慕容信端着茶盏看着眼前的妻子,儿子还有未来儿媳,温和的说:“这些事情有我,你们都不用多想,一个月左右这件事情就会翻篇了,行了,你们几个说说话,我去处理事情!”

  看着慕容信脚步生风的离开,柳扶摇摇头笑了笑,自家王爷还真是迫不及待了呢!回头看着正小心的给自家儿子喂药的未来儿媳,柳扶摇无奈的扶额叹息,也不知道当初是谁说,喝这苦药汤子还要一勺一勺的喂,还不苦死了,还不如端碗一口干了呢!

  等到白玉落喂完药,又小心的喂了一盏蜜水,才松了一口气,起身来到席案前跪坐下,连着喝了好几盏茶水,抬头想和柳扶摇说什么,却看到柳扶摇一脸欣慰无奈的笑容,有些懵,欣慰她能理解,可无奈是什么意思?

  “昭阳,太医这次开的药不苦吗?”

  听到自家母妃打趣的声音,慕容昭阳有些羞涩尴尬的摸了摸鼻子,母妃这是还记得小时候,有一次受凉发热,慕容昭阳嫌弃药太苦,不让人一勺一勺的喂,自家豪迈的端着药一口干了的旧事,他只是不忍拒绝未婚妻的一番心意,有这么调侃自己儿子吗?

  “母妃,过两日回长安,护卫的人选和伺候的人都调查确定了吗?”

  看着难得有些羞涩的儿子,柳扶摇见好就收,没舍得让他继续不自在,便从善如流的随着他的意思回答道:“差不多定下来了,不用担心我,你父王准备去你皇伯父那儿要十名御龙卫。”

  “十名御龙卫?皇伯父怕是要心疼一阵子了,不过父王身边也不过十名,皇伯父能痛快的答应吗?”慕容昭阳有些惊讶自家父王的狮子大开口,不过连皇后身边都没有御龙卫,如果自家母妃有……慕容昭阳微微皱眉道。

  柳扶摇笑了笑说:“看你父王用什么理由去要,给我肯定不行,你这次受此无妄之灾,你父王说,那是你皇伯父给你的补偿,不过你留在别苑这儿养伤,这御龙卫先跟在我身边,算是代你尽孝了!”

  “这样也好,这次长安怕是动荡不小,这样我和父王也能放心!”慕容昭阳闻言,眼睛一亮,自家父王还真是英明神武呢,这样自家母妃的安全就有了保障,他和父王也能放开手脚搞事情了!

  听到这儿,柳扶摇笑了笑,没出声,给自家儿子使了一个眼色,便看见慕容昭阳会意的在床框上轻敲了几下,不一会儿便看见慕容昭阳点头示意。

  “我回长安后,女郎陪着你父王去道观里,把怀袖大长公主殿下接到别苑来,昭阳就别再逞强了,好好养伤,大长公主来了以后,女郎好好陪着她,你们本来就有半师之谊。”

  白玉落闻言恭敬的说道:“柳姨放心,柳姨喊我名字就好。”听着柳扶摇一句句的女郎,白玉落有些不自在。

  “好,玉落,不要拘束,一家人不需要太过客气,这么多年,宸王府就昭阳一个孩子,你在,正好我和王爷儿女双全了!”柳扶摇看着有些拘谨的白玉落轻轻的说。

  她明白这不是一朝一夕能改变的,可白玉落是宸王府的世子妃,得快速的成长起来,柳扶摇怕在自己照顾不到的地方,让白玉落受委屈,或是被欺负,或是被利用!

  “母妃,有我呢,我这伤没两三个月好不了,正好给她补补课,再说别苑这儿还有父王和大长公主呢,有这两位,母妃还怕玉落成长不起来!”慕容昭阳不在意的说。

  自己这个未婚小妻子机敏通透,而她自己本身也是个好学,再加上有两世的记忆,有他还有父王和怀袖大长公主殿下在,两三个月的时间足够把小女郎变成白切黑的糯米团子!

  柳扶摇看着淡定的儿子,又看了一眼儿子说什么是什么的未来儿媳,撇了撇嘴有些心塞,算了,她也懒得管了,反正自家宝贝儿子也说了,自己的媳妇自己教养吗?让他自己养吧!

  白玉落起身恭送柳扶摇离开,回头便有些不解的问慕容昭阳,“柳姨怎么了?生气了吗?可她不像生气的样子啊?”

  “无事,母妃过两日回长安,事情比较多,她能嘱咐你的都嘱咐了,现在去忙了。”慕容昭阳不在意的说,自家母妃因为什么?他能不知道,不就是他说,早点把白玉落娶进门,自己教养嘛!母妃这是嫌弃他呢!

  白玉落应了一声,看着慕容昭阳轻轻的问:“昭阳哥哥,真的能弄死慕容玄明吗?”不是她不相信宸王府的能力,而是慕容玄明毕竟是皇子,是帝王的亲儿子,让他失势容易,要他命难啊!

  “放心吧,父王不会让他活着的,皇伯父毕竟是帝王,好多事情他只能看着却做不了,但父王不一样,父王珍惜我犹愈他的性命,父王本就对他起了杀心,弄明白缘由后,父王更不可能留他性命!”慕容昭阳淡淡的说。

  宸王慕容信其人,至情至性,如今半生已过,不过只有一个女人,只生了一个儿子,他自小生在宫城,长在宫城,在算计陷害争夺中长大,便养成了他现在的性子,说到底,用慕容昭阳前世的说法,不过就是有精神身体上的双重洁癖!

  慕容昭阳从小在慕容信的疼爱宠溺中长大,他本身就有着前世的记忆,年纪也不比慕容信小多少,慕容信对他的珍爱他又怎么会不清楚,这也是为什么他赞同白玉落的话,一定要慕容玄明死在他大婚之前。

  如果事情的走向改变不了,当慕容昭阳遇到前世的宸王世子同样的选择的时候,慕容昭阳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和前世一样的结局,那是疼了他二十多年的生身父母,哪怕知道即便是他自刎也不一定能挽回父母的性命,可他一样会去赌一把,即是用他的命去赌!

  想了想,白玉落含笑说道:“朝堂平衡,军国大事,我不懂,可只要慕容玄明活不了就行,至于其他的幕后黑手,我们慢慢来,因果循环,报应不爽,我就好好的看着他们最后的结局是不是能如他们的愿!”

  慕容昭阳赞许的看着白玉落,果不其然,自己这个小妻子确实通透,还真是孺子可教也!

第四十章 送别

  很快到了宸王妃柳扶摇跟随太后一起回长安的日子,白玉落一大早便起来了,知道别苑里都是宸王府的心腹,也了解了宸王府三位主子的意思,便没有任何顾忌的来到慕容昭阳的院子。

  慕容昭阳听到院子里的动静笑了,看着被簇拥着进来的白玉落,便轻笑着说:“与我一起用朝食吧,我们不去打扰父王母妃了!”

  “好,听昭阳哥哥的。”仔细的观察了一下慕容昭阳的脸色,白玉落才笑着应是,慕容昭阳的伤在渐渐的好转,又有贵重的药材补品养着,慕容昭阳的气色也一天比一天好了。

  对于白玉落的关心,慕容昭阳很是受用,两人快速的用完朝食,稍事休息一下,便相携着来到正院,拜见了宸王和王妃,柳扶摇便笑着问:“你们两个用过朝食了吗?”

  “用过了,母妃,一会儿儿子送你。”慕容昭阳看着已经收拾利索的柳扶摇,微笑着说。

  慕容信看了慕容昭阳和白玉落一眼,轻轻的说:“不用,你好好养伤,让女郎陪着你,我送你母妃便好。”

  “父王,不可,我知道父王母妃心疼儿子,可此次皇祖母和皇伯父也一起,我不去不好。”

  白玉落看了慕容昭阳一眼,对身后的婢女悄声说了两句,婢女便悄悄的起身离开了,听着慕容信夫妻两个心疼的劝慰慕容昭阳,想了想开口说道:“王爷,柳姨,让昭阳哥哥去吧,昭阳哥哥受伤到现在,还没有拜见过太后和陛下,他们对昭阳哥哥疼爱有加,让昭阳哥哥拜见他们,也好安安他们那疼爱昭阳哥哥的心。”

  慕容信和柳扶摇对视一眼,也确实如此,皇上和太后提了好几次要来别苑看慕容昭阳,都被慕容信挡了回去,慕容信不舍得自家宝贝儿子拖着受伤的身体,还要强撑着去安慰太后和皇上。

  “父王母妃,已经过了六七日了,皇祖母和皇伯父对我一向疼爱,我去安安他们的心,免得他们老是惦记我。”慕容昭阳看了白玉落,笑着赞同白玉落的话道。

  不一会儿,婢女便捧着一个小盒子过来,恭敬的递给白玉落,白玉落接过盒子,便来到慕容昭阳的身边,打开盒子,把里面的东西一一拿出来,其他三人好奇的看向白玉落一一摆在案几上的东西。

  柳扶摇赞许的看着白玉落,夸赞道:“好巧的心思,玉落有心了!”

  慕容信父子两个有些懵的看着,白玉落直接上手,在慕容昭阳的脸上涂涂抹抹,出于对她的信任,父子两个都没有出声,便耐心的等着。

  不多时候,白玉落停了手,慕容信看着容颜苍白的儿子,也给白玉落投了一记赞许目光,这种把戏宫城里常见,只是他没想到一个小女郎有如此机敏的心思。

  柳扶摇起身来到慕容昭阳身边,仔细的看了看不解的问:“玉落的手艺不错,只是你怎么想着给昭阳抹如此艳丽的口脂?”

  “柳姨,宫城里都是人精,昭阳哥哥敷了粉,很多人能看出来,至于怎么想的,那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昭阳哥哥伤势过重,失血过多,唇色苍白,用点口脂,不过是不想让太后和皇上担心而已!”

  白玉落双手不停的收拾着案几上的脂粉胭脂,淡淡的继续说:“我是跟身边的婢女学的,小时候府里经常派人到道观来看望我,奶嬷嬷怕我小不懂事,再哭闹着要回府,便让婢女给我上妆,抱着我远远的让来人看一眼,如此几次,便无人来道观探望了!”

  收拾好东西,白玉落抬头便看到慕容昭阳和柳扶摇疼惜的目光,便是慕容信也略带些疼惜,白玉落顿了一下,笑着说:“王爷,柳姨,还有昭阳哥哥,这都是以前的事情了,我也已然长大,不属于我的东西我从不会去奢求,我现在很幸运很好!”

  慕容家三口都明白她话里的很幸运很好是指什么,便都笑了笑,慕容昭阳怜惜的看着白玉落,抬手温柔的摸了摸她的小脑袋,柔声的说:“好,不在意,你以后只在意我就好,顺便在带上父王母妃吧!”

  “好!”虽然有些羞涩,白玉落还是鼓起勇气回应慕容昭阳,每一份真心对于白玉落来说都是弥足珍贵,更何况还是来自慕容昭阳的心意!

  慕容信和柳扶摇相视一笑,都欣慰的点了点头,于他们来说,儿媳是要陪着儿子过一辈子的人,她能珍惜儿子的心意并勇敢回应,这对于做为父母的慕容信和柳扶摇来说,很是欣慰。

  闲话了几句,一行人便来到皇家避暑山庄,慕容信打横抱着慕容昭阳觐见正等候着的太后皇上和皇后,行礼过后,慕容昭阳便被慕容信放到太后的席上。

  看着苍白着脸色和唇色明显异常的慕容昭阳,太后可是心疼坏了,一叠声的问:“昭阳现在可好?怎么不在别苑养伤?伤口可疼的厉害?”

  “皇祖母,昭阳还好,您不用担心,父王是怕我伤口迸裂,才不让我动抱着我,现在已经好多了!昭阳有些日子没见皇祖母了,想念的紧,皇祖母回长安,昭阳不能陪同,便让父王母妃,带我来送送皇祖母皇伯父和皇伯母。”轻轻的握着太后的手,慕容昭阳温声细语的说。

  太后红着眼圈,心疼的说:“你这孩子,罢了,要好好养伤,快快好起来!”

  “好,昭阳听皇祖母的!”慕容昭阳笑容满面温和的说。

  慕容仁看着自己从小有所偏爱的侄儿,也是一脸心疼的说:“昭阳,皇伯父在宫城里等你,你要快点好起来!”

  “好,昭阳听皇伯父的,一点快点好起来,皇伯父不要老是忧心昭阳,皇伯父自己也要好好保重自己!”

  听着慕容昭阳的话语,慕容仁心底无比熨帖,自己这个侄儿向来关心心疼自己这个皇伯父,还真是没有白疼他,看着坐在柳扶摇下首的小女郎,慕容仁笑了笑,这个小女郎还真是得宸王府上下重视,虽说赐婚圣旨已下,可还没有在朝堂颁布呢!

  “昭阳,这个小女郎便是那日救了你的小女郎?”

  看着明知故问的慕容仁,慕容昭阳脸色不变,微笑着说:“是,皇伯父,她便是宸王府未来的世子妃,白家女郎白玉落。”

第四十一章 接回

  白玉落闻言起身,重新给帝王行跪拜大礼,在叫起后,落落大方的起身回到席上重新坐下,与慕容仁并肩坐在上首的皇后冷眼看着白玉落行事,不由的点头暗赞,十来岁的小女郎,顶着不好的名声,被放逐在城外道观,能有如此行事做派,是个好的,难怪宸王妃能不顾规矩,请求太后和皇上赐婚!

  因为时间的关系,众人也没有多话,简单的寒暄了几句,便到了圣驾启程的时候,看着圣驾启程,慕容信心疼儿子,便把儿子抱到马车上,让白玉落在马车里照顾慕容昭阳,自己下车等着圣驾远行!

  再次回到马车上的慕容信,柔声的问半靠在软垫上的慕容昭阳道:“昭阳累不累?要不晚点再去接小姑母?”

  “不用再折腾了,现在就去吧,等把小姑祖母接回来,我再休息也不迟!”慕容昭阳摇了摇头说,他知道父王心疼他,可怀袖大长公主殿下,还是早点接回别苑安心。

  了解自家儿子的倔犟,慕容信也没有在劝,便让人直接去道观,慕容昭阳说的不错,这次慕容昭阳遇刺身受重伤,整个太乙山便人心惶惶,很多人都暗戳戳的盯着宸王府的别苑,免得突生枝节,还是还把怀袖大长公主殿下接回别苑的好!

  三人来到道观的时候,慕容怀袖已经收拾好在等着他们了,看到一起来的白玉落,慕容怀袖惊讶了一下便笑着说:“玉落怎么一起来了?”

  白玉落郑重的行礼,被慕容怀袖扶起时,笑着回答说:“应该早点来见观主的,出了一些事情耽搁了,玉落想观主了,便跟着王爷和昭阳哥哥来接观主!”

  “行,那走吧!”慕容怀袖一点也不含糊的说,看着慕容昭阳被慕容信半扶半抱着的样子,慕容怀袖心里又是担心又是心疼。

  慕容信也心疼儿子,便没有推让,抱着儿子把他送到马车上,又与白玉落一人一边扶着慕容怀袖上了马车,至于其他的,有伺候的下人在呢!

  回到别苑,看着慕容信把慕容昭阳送到他的院子里,白玉落笑了笑扶着慕容怀袖,柔声的说:“柳姨回长安之前,给您收拾了一处院子,安静清幽,您一定会喜欢的,玉落先陪着您去看看,您稍事休息。”

  “好,都听你的,宸王妃对你怎么样?听说她是个大气爽朗的性子,你们相处的怎么样?”慕容怀袖轻轻的拍了拍白玉落扶着自己的手,关心的问道。

  白玉落闻言会心一笑道:“您放心,柳姨对我很好,宸王府所有人对我都很好,处处为我着想,我怕是把几辈子的福气都用在这儿了!”

  安顿好慕容怀袖,白玉落急匆匆的赶往慕容昭阳的院子,虽说知道慕容昭阳的身体不像是表现出来的那么虚弱,可没有亲眼看他卸下妆容的脸色,她还是不放心。

  半靠在美人榻上的慕容昭阳端着茶盏含笑看着匆匆赶来的白玉落,温和的说:“这么急干嘛,刚才,父王已经让太医给我把过脉看过伤口了,我无大碍!”

  对着慕容信行礼过后,白玉落跪坐在一旁的席上,仔细的看了看慕容昭阳的脸色,才暗自松了一口气说:“没有大碍便好,大长公主已经安顿好了,让她休息一下,酉时拜接风宴,昭阳哥哥的身体?”

  “无事,都是自家人,昭阳若是累了便可自行休息,王妃不在,大长公主虽是长辈,但毕竟男女有别,我不方便与她一处,玉落好好招待,别苑所有人员,你自行调配便可!”慕容信看了一眼暗自得意的儿子,摇了摇头,对白玉落温声说道。

  白玉落顿了一下,笑着说:“还请王爷放心,玉落必定尽心尽力。”

  看了看自家宝贝儿子,慕容信起身道:“我前院还有事要处理,晚宴的事,玉落安排便是,若是有不清楚的地方,问王妃给你留下的嬷嬷。”

  白玉落起身对着向外走的慕容信行礼,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才深吸了一口气,回身对上笑容满面的慕容昭阳一愣,才明白刚才自己的紧张,他全看在眼里,正笑话她呢!

  “很好小吗?世子殿下!”

  看着有些恼羞成怒的白玉落,慕容昭阳没忍住笑出声音来,温柔的说:“刚才你紧张的样子很可爱!”

  “昭阳哥哥!”

  “好了,不笑话你了,晚宴安排的怎么样?”慕容昭阳温声的安抚难得有此小女儿情态的白玉落。

  白玉落看着慕容昭阳换了话题,松了一口气说:“刚才在来的路上,我请王嬷嬷帮我,她已经带人去安排了,王嬷嬷知道大长公主的身份,她知道该怎么安排,只是对这一些宴会什么的,我从未参加过,也不知道该怎么做,我一会儿去跟着王嬷嬷学学!”

  “好,不过不要累着自己,你年纪还小,现在学也来得及,更何况,当初王嬷嬷是皇祖母身边的掌印女官,礼仪内务这些她最是拿手!”慕容昭阳看着白玉落,轻轻的笑着说道。

  自家这个未婚小妻子最是机敏通透,王嬷嬷教导些时日,相信她很快便能掌握这些内务礼仪,慕容昭阳想到再有怀袖大长公主的言传身教,白玉落想必一定会在大婚之前明白这些她欠缺的东西,对于世子妃这个位置,一定会轻松的胜任!

  白玉落乖巧的点头说道:“昭阳哥哥放心吧,我一定会好好跟着大长公主和王嬷嬷好好学的,柳姨之前也和我说起过,这几个月让我好好的跟着大长公主,说大长公主当年才貌双全,智计无双!”

  “确实如此,不过不着家,慢慢来,过两日等大长公主安顿好了,父王会亲自给我和你上课,到那时你学的东西多,会很辛苦,怕不怕?”

  看着慕容昭阳嘴角的微笑,白玉落无奈的说:“昭阳哥哥是不是又忘了,我不是真的才十来岁!”

  “这和年龄无关,还得看个人吧!听父王说,父王每天会给我们上两个时辰的课,你每天还有两个时辰的骑射课,至于礼仪内务什么的,按父王的意思,你自己找时间吧!”

  慕容昭阳有些好笑的看着拧眉的白玉落继续说:“玉落,你算算一天去了四个时辰的课业,再去了用膳休息的时间,你还有多少剩余的时间?”

第四十二章 晚宴

  “还好吧,去了四个时辰的上课时间,再去了四个时辰的休息时间,我还有四个时辰可以自由安排呢!”白玉落想了想说,有此学习的机会,她怎么会放过。

  前世奶嬷嬷给她启蒙后,不过教了她一些世家礼仪和规矩,其他的也是后来跟着观主,也就是怀袖大长公主殿下学的,学的是经史子集,诗词歌赋,琴棋书画,其他就是大长公主想教也教不了,没有那条件呢!

  慕容昭阳笑了笑说:“你不用膳了?”

  “呃,那再去一个时辰的用膳时间,还有三个时辰呢,足够了,我先跟着王嬷嬷学规矩礼仪,每天三个时辰,等规矩礼仪学好了,我想跟着大长公主学内务!”

  看着眼睛闪闪发亮的白玉落,慕容昭阳哑然失笑,不过片刻又想到了,前世大长公主虽然教了她一些东西,可显然还有很多没教过,一是没条件,二是不方便,白玉落又是个机敏通透的性子,现在有机会学,白玉落是不怕辛苦的!

  “好,想学什么就学什么,我有些累了,先歇一会儿,你不用陪我,去看看王嬷嬷吧!”慕容昭阳轻轻的说,暗自叹了一口气,白家还真是错把珍珠当鱼目呢!

  “好!”白玉落起身来到美人榻前,扶着慕容昭阳躺倒床上,对他笑了笑说:“你休息一下,我让人守在门口,有事你喊他们!”

  看着慕容昭阳笑着点头应好,白玉落才离开,带着婢女来到她现在居住的院子,果然王嬷嬷就在这儿安排晚宴的各项事宜,白玉落悄悄的在不远处跪坐,仔细的看着王嬷嬷有条不紊的安排,一道道指令快速的传了下去。

  跟着王嬷嬷去检查晚宴的厅堂,看各类器具是否合乎规矩,白玉落认真的听着王嬷嬷的讲解,心底有些发涩,大燕世家女郎,三岁开蒙,六岁便开始跟着当家主母和教养嬷嬷学习内务,可她白玉落前世今生两辈子都没用接触过这些!

  看了看时辰,王嬷嬷对身边认真的小女郎,温和的说:“都准备的差不多了,女郎先回院子换身衣服,再去接大长公主,老奴去请王爷和世子殿下,女郎看可好?”

  “听嬷嬷的,嬷嬷安排的很好,今日多谢嬷嬷,玉落受教了!”白玉落感激的对王嬷嬷笑了笑说,这场晚宴,王嬷嬷从头到尾详细的讲解给她。

  用什么器具,菜色的安排,酒水的安排,还有助兴歌舞表演之类,王嬷嬷事无巨细的一一教给她,她又怎么会不感激,毕竟怎么教不是教!能这么耐心仔细的教,想必是宸王妃之前便考虑到白玉落对这些一窍不通,仔细嘱咐过王嬷嬷。

  白玉落回到院子,柳扶摇回长安之前给白玉落配的两个侍女便已恭候着了,在白嬷嬷的帮助下,白玉落快速的沐浴更衣,换上了侍女准备好的衣物,坐在梳妆台前,闭着眼睛让侍女给她上妆挽发。

  都收拾利索了,白玉落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来到慕容怀袖的院落,而慕容怀袖也已经更衣上妆等候着了,听着白玉落的道歉,慕容怀袖笑着摇了摇头说:“不关你的事,你要安排晚宴,这个时辰过来不算晚,其实一家人本不该如此客气,只是有些规矩在这儿,我今日刚来,明日之后就好了!”

  笑了笑白玉落没有出声,只是上前轻轻的扶着慕容怀袖起身,前往举行晚宴的厅堂,慕容昭阳和慕容信已经到了,几人相互行礼后落座,看着侍女快速却有序的在厅堂来回穿梭。

  宴会用了不到两个时辰便结束了,一是因为慕容昭阳有伤在身,不宜久坐,二是慕容怀袖不习惯,二十多年的女冠生涯,让慕容怀袖不太习惯。

  几人来到偏厅稍事休息,慕容怀袖看着侄儿和侄孙,又看了一眼侄孙身旁的白玉落,想了想说:“阿信,玉落这孩子我认识有三四年了,现在她和昭阳已被赐婚,只是世家女郎所受的教导,她几乎是一窍不通,你和王妃是怎么想的?”

  “不会就学呗,这有什么,本来年纪也不大,现在学也来得及!”慕容信不在意的说,他除了每天会教导儿子和未来儿媳两个时辰之外,其他的好像没他什么事。

  看着大长公主被父王噎到了,慕容昭阳无奈的解围道:“姑祖母,这事我和母妃有商讨过,因为年前要成婚,让玉落先学规矩礼仪,上午两个时辰的课业有父王亲自教,下午玉落有两个时辰的骑射课,剩余时间先学规矩礼仪!”

  “等规矩礼仪学好了之后,经史子集,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插花调香之类的世家女郎所受的教导,玉落都要开始学,母妃会在长安挑精通这些的嬷嬷,之后会送到别苑!”

  慕容昭阳看着慕容怀袖微笑着继续说:“姑祖母,玉落天性良善,谋略心计如果不行,会伤人伤己的,再说她机敏通透,学东西一点就透,姑祖母不必担心,玉落是宸王府世子妃!”

  “那也好,有什么需要我的,昭阳尽管说,这孩子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慕容怀袖闻言,看了白玉落,轻轻的笑了,得此夫婿,想必这孩子是个有后福的!

  慕容怀袖看了自家父王一眼,认真的对慕容怀袖说:“姑祖母,还真有事需要姑祖母帮助,玉落对内务算是一窍不通,本来可以有我母妃亲自教,可长安事多,母妃分身乏术,还请姑祖母费心!”

  “内务,让我教玉落内务,这合适吗?我当年对内务也不算是太精通。”慕容怀袖看着慕容昭阳有些为难的说,她当年兴趣不在这,更何况当年她受宠又是公主,对内务还真不算精通!

  慕容昭阳摇了摇头说:“姑祖母,如何驽下,如何算账管家,器物识别之类的,玉落还小,母妃正当年,不用玉落急着承担宸王府的内务,只是先让她慢慢熟悉这些,她的课业太过繁重,这些就当给她消遣了!”

  “主要是让玉落跟在姑祖母身边,学一下姑祖母行事,玉落没回过长安,与我成婚后,势必要回长安久住宸王府,长安世家行事几十年如一日,想必姑祖母也清楚,我不想玉落被有心人放在嘴上,来回念叨!”

第四十三章 课业

  晚宴后的谈话,让慕容怀袖和慕容信姑侄两个明白了,慕容昭阳的目的,只是两人做为长辈不好多说什么,毕竟慕容昭阳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白玉落。

  白玉落的课业就此定下了,为了迁就还有伤在身的慕容昭阳,慕容信所教的两个时辰谋略课,便放在慕容昭阳的院子里。

  卯时起,洗漱用朝食,辰时在慕容昭阳的院子里上课,巳时下课,慕容昭阳下课后会休息一下,用完午食在休息养伤,而白玉落自下课后,便由着王嬷嬷开始教导规矩和用餐礼仪。

  下午未时申时上骑射课,由于慕容昭阳有伤在身,白玉落的骑射课由慕容怀袖和慕容信姑侄两个一起教导,到酉时下课,白玉落可以稍稍休息用夕食,戌时再由王嬷嬷教导规矩礼仪,亥时才能休息。

  如此半个月,白玉落已经习惯了现在忙碌的日子,而慕容昭阳身上的伤也已经开始好转。

  这日,白玉落和慕容昭阳正在上课,慕容信的亲卫送来了长安宸王府的密报,看着慕容昭阳和白玉落眼巴巴的盯着自己手里的密报,慕容信笑着摇了摇头,拆开仔细看。

  看着密报上的内容,慕容信恨不得现在就赶回长安,五马分尸了慕容玄明,本来还抱着侥幸心理来说服自己,不管怎么说,慕容玄明也是皇室子弟和慕容昭阳是堂兄弟,应该不会有此恶毒龌龊的心思!

  事关慕容昭阳,柳扶摇一回长安,便把宸王府所有的暗卫死士全部撒网一般的散出去,恨不得把慕容玄明晚上做了什么梦都要查出来,这些暗卫死士也给力,还真把慕容玄明查了一个底朝天。

  慕容昭阳十岁左右便被慕容玄明盯上了,已经五年了,慕容玄明做为皇子,哪怕不受宠,私底下也有自己的势力,即便做的再隐蔽,可雁过留声,人过留名,事过留痕,再怎么隐蔽,还是让柳扶摇这个护崽的母亲给翻出来了!

  慕容昭阳和白玉落看过密报,对视一眼,压下心底的暴戾,对着濒临爆发边缘的慕容信劝道:“父王,事情我们已经提前知道了,好好防范便是,我现在无事,父王不必为了这些恶心的事情气坏了自己!”

  “更何况,母妃不是说已经安排好了,这次不会让慕容玄明逃了过去,父王,母妃既然不让你插手,你就当不知道安心的待在别苑,看母妃的安排吧!”

  听了慕容昭阳的话,慕容信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奔腾的暴戾怒火,看了白玉落一眼问:“玉落怎么看?”

  “柳姨应该已经有计划了,而且也应该已经做好了安排,王爷还请耐心等待吧,想来用不了多少时日,长安会有新的消息传来!”白玉落又仔细的把密报看了一眼,若有所思的说。

  宸王妃柳扶摇对唯一的儿子那是看得比自己的命都重,不提她所知梦中之事,就是现在慕容玄明这龌龊的心思一暴露,柳扶摇就会弄死他!

  这事三人都心照不宣的瞒着慕容怀袖,只是下午白玉落的骑射课,让慕容怀袖疑惑不止,不解的问身旁的侄儿,“玉落这是怎么了?今日怎么射箭时还带着杀气?”

  “小女郎应该是找到了骑射课的精髓,想来应该是渐入佳境了。”慕容信打着呵呵敷衍慕容怀袖,杀气,白玉落现在恨不得把慕容玄明挫骨扬灰,他可没忘了上午看到密报时,小女郎眼里的阴沉和手上暴起的青筋。

  不过想到自家未来儿媳这么重视儿子,慕容信不由得一阵愉悦,宝贝儿子不愧为大燕第一公子,长得好,才情好,心思淳善,也不怪长安女郎赞为“美姿仪”!

  骑射课结束后,白玉落回院子沐浴更衣后,便直接来到慕容昭阳的院子看他,又召来太医仔细询问了一番,了解到没问题才放心离开。

  慕容信看着离开的小女郎,有些调侃的看着自家儿子笑道:“下午,小女郎的骑射课,连你小姑祖母都看出了,小女郎射箭时带着杀气!”

  “小女郎心思纯粹执着,梦中便是如此,我与她在梦中可是没见过,在如此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时候,她就敢冒天下之大不韪,给宸王府连主子带亲卫敛尸立碑!还真是傻透了!”

  慕容昭阳微不可见的皱了皱眉头,继续说:“这次更是,在猎场里什么状况也不知道的时候,就敢救起我藏在山洞里,有时候我自己都忍不住想,我到底是怎么招惹了人家小女郎,才十来岁,就为了我,不管不顾的!”

  “你没有问过?”慕容信可不信自己儿子会如此安分。

  慕容昭阳笑了笑说:“问过,她说之前来太乙山避暑的时候,她远远的见过我,所以在猎场的时候,她知道那是我,才会救的,再问,就不说了。”

  “可能是你们的缘分,你以后好好对她便是。”慕容信听了不在意的说,可能是小女郎倾慕于儿子吧!

  亥时,白玉落躺在床上,忍着身上的酸痛,让婢女用药给揉胳膊腿,白嬷嬷在一旁看着,心疼的说:“除了刚开始那几天,女郎不是已经习惯了吗?怎么今日会如此严重?”

  “哦,嬷嬷我无事,只是今日练了一下马上射箭,刚开始不习惯,慢慢习惯了就好了,嬷嬷不用担心!”白玉落闻言顿了一下,若无其事的说道。

  上午看了宸王妃柳扶摇的密报,白玉落心底的暴戾之气就没有消散,上辈子,宸王世子忠孝仁义,上阵杀敌保边关安定,为父母为长安百姓被逼自刎于长安城门外,慕容玄明那个恶心的东西却是连面都没敢露。

  今生倒好,在猎场不过是怀疑世子听到他们那些大逆不道的话语,慕容玄明便可毫不顾忌的对宸王府世子下杀手,就这样,这个恶心的东西还敢对慕容昭阳抱有龌龊的心思!

  每每想到这儿,白玉落都恨不得立刻把他千刀万剐挫骨扬灰了!不过,从今日宸王妃的密报来看,宸王妃是不会放过他的,谁都不会想到,一个护崽的母亲,在知道自己儿子被伤害还带着羞辱时,那个母亲会怎样报复罪魁祸首!

第四十四章 甩锅

  太乙山别苑里,日子一天天平淡的过,而长安的宸王妃柳扶摇却是忙的脚不沾地,一天十二个时辰除了必须休息三个时辰外,要为儿子准备聘礼,要为儿媳准备嫁妆。

  还要为儿子报仇,柳扶摇在看到暗卫死士查出来的那些东西,吩咐人快马加鞭送去别苑一份,便看着手中的密报暗自思量,慕容玄明的龌龊心思肯定不能摆到台面上,可此时慕容玄明还没勾结西凉,只不过刚刚与西凉人接触,只凭这些,怕是弄不死他!

  慕容玄明再怎么不受宠也是帝王的皇子,如果没有确实的证据,只能让帝王厌弃却不能弄死他,可他不死,慕容昭阳便危险,帝王最受宠的儿子是皇后生的嫡子,现在的太子慕容玄珏。

  那如果慕容玄明龌龊的心思是对太子而不是慕容昭阳呢!慕容玄珏现在刚过弱冠之年,生的剑眉星目,温润如玉,样貌和慕容昭阳还真有那么三四分相像,毕竟是堂兄弟,虽然让人见了忍不住欢喜,但还是没有慕容昭阳那么讨喜。

  慕容玄珏在皇子中排行第七,和慕容玄明不过差一岁多,如果把对象换到太子身上,也说的过去,毕竟两兄弟年岁相当,但待遇却是天差地别,但太子一直与众兄弟相处不错,如此让慕容玄明起了不可说的念头,也未可知不是嘛!

  柳扶摇恨恨的想,敢祸害她儿子,子债父偿,就让帝王家自己窝里斗吧,别祸害别人,如果帝王知道,她到想看看,都是儿子,她那个皇帝大伯怎么处理,她宸王府一直不掺和宫城里的任何事,可不代表宸王府真的怕了那些没人伦的东西!

  又仔细的想了想,推演了几遍,觉得没有什么遗漏,柳扶摇喊来暗卫,仔细的嘱咐了一下,便把这事放下了,等过几日,看帝王通过暗龙卫调查出来的结果。

  拿起书案上的单子,柳扶摇慢慢的看着,单子上记的是准备好的聘礼,慕容昭阳是宸王府世子,是宸王唯一的儿子,聘礼肯定要厚,不能和前几年太子娶太子妃相比,可薄上一层,比那些不受宠的皇子厚倒是可以!

  加加减减的忙活了一个时辰,柳扶摇才搞定了慕容昭阳的聘礼,放下笔,喝了一口茶,柳扶摇又拿起旁边的单子,那是给白玉落准备的嫁妆。

  司徒府白家怕是不能真心实意的为白玉落准备嫁妆,柳扶摇也打心底嫌弃,但白玉落进门便是宸王府的世子妃,是她的儿媳妇,她不可能让白家落了宸王府世子妃的面子,那么嫁妆只能宸王府准备,好在柳扶摇对一心为慕容昭阳的白玉落,很是喜欢。

  只是这名头不能让白家白白的占了,柳扶摇想到现在已经被接到别苑的怀袖大长公主殿下,大长公主与白玉落有半师之谊,到时候就借用大长公主的名头,这样嫁妆也不能减薄了,只比太子妃薄一层便好,照样十里红妆!

  太史令算出这个月的吉日在月底,距现在还有小二十天,那么只要坐实了慕容玄明好**,有断袖之癖,再似是而非的把慕容玄明的龌龊心思指向太子慕容玄珏,以帝王的疑心,到时必定宁可错杀也不能放过,这样以暗龙卫的能力,五天之内便会把调查结果上交给帝王!

  那么再给帝王三五天的游弋期,想必会能做出正确的决断,柳扶摇想了想,以她对这位皇帝大伯的了解,慕容玄明会被除族贬为庶人之后再弄死,只是不知道这位皇帝大伯会明着处死还是暗着赐死!

  宫城里的美人极其母族,还是斩草除根的好,至于九皇子妃极其母族,既然他们敢帮着九皇子慕容玄明刺杀宸王府世子,还是诛杀三族的好,毕竟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不是嘛!

  柳扶摇想起宝贝儿子说梦中之事,心底的戾气就收不住,宸王府父子两代对大燕忠心耿耿,慕容信为帝王,为边关,刚成婚,便驻守边关四五年,斩杀西凉铁骑几十万,直接打的西凉割地赔款纳贡!

  慕容昭阳更是以弱冠之年奔赴边疆,护大燕百姓疆土,最后却被逼自刎于长安城门外,赫赫战功的宸王府就此家破人亡,柳扶摇想到这儿,便恨得眼底充血。

  即便梦中之事现在不予计较,可这次慕容昭阳于皇家猎场遇刺重伤,幕后真凶也要十倍百倍的还回来,柳扶摇盯着宫城的方向,暗自咬牙,宫城里这帮小崽子真以为宸王府是吃素的不成!

  这次就杀鸡儆猴,用慕容玄明的命警告这帮小崽子消停点,想怎么闹腾,只要不牵扯到宸王府,随他们去,敢碰宸王府的人,那就要有拿命来赔的自觉!

  柳扶摇想了想,慕容玄明这龌龊心思还要让人透露给太后和皇后,敢对太子起心思,皇后能活活撕了他,至于太后,柳扶摇在想能不能把怀袖大长公主的事情透露给她。

  如果太后知道当年怀袖大长公主殿下的遭遇,再碰上慕容玄明,太后怕是能炸,不用帝王,太后就能亲生弄死慕容玄明,只是,想了想,柳扶摇还是放下了这个念头!

  不为别的,就为白玉落这个亲缘浅薄的儿媳,柳扶摇想起当初儿子谈起这事的时候,怀袖大长公主殿下对白玉落有半师之谊,白玉落对大长公主是如师如母,牵扯到大长公主,白玉落肯定会心疼!

  柳扶摇想了想自家王爷对大长公主的感情,不能把怀袖大长公主扯进这事里来,不过太后的心思可以忽略,太子是皇后入宫为后十几年,历尽千辛万苦差点一命换一命生下的孩子,现在慕容玄明敢对太子起这种龌龊的心思,哪怕是似是而非的牵扯,皇后都不会留下慕容玄明!

  柳扶摇跪坐在书案前,端着茶盏细细思量,一个环节也不放过,毕竟帝王的暗龙卫可不是吃素的,不能让他们查出一丁点宸王府插手的痕迹,不然,以帝王的疑心,慕容信和帝王几十年的兄友弟恭怕是会成为笑话!

  而且柳扶摇知道慕容信对这个皇兄比太后还要上心,柳扶摇不会让慕容信失望,也不能让帝王对宸王府起疑心,那就只能小心再小心,把宸王府插手的痕迹全部抹去!

第四十五章 慈心

  几天之后,长安城内人心惶惶,朝堂上下更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帝王一怒,伏尸百万,也不只是说说而已,九皇子先是被除族接着被贬为庶人,连同九皇子妃母家三族以及九皇子母族三族,一同被赐死!

  慕容仁当朝宣布,九皇子慕容玄明最大的罪名便是觊觎皇位,弑兄杀弟,结党营私,其他罗列的罪名多达三十多条,满朝文武无一人敢求情,十几位皇子脸色铁青,无一人帮着慕容玄明对皇父求情!

  宸王府,柳扶摇坐在书房轻敲着书案,听着亲卫汇报今日朝堂上的轩然大波,听到慕容玄明母族三族及九皇子妃母族三族齐齐被赐死时,嘴角忍不住微微勾起,这个压在心里的祸患终于除去了。

  挥挥手,看着亲卫退下,柳扶摇想到如今的结果,忍不住舒了一口气,内忧外患,内忧外患,这内忧斩草除根了,那外患也该好好筹谋一下了,只是这外患不比内忧那么容易除掉,不过事在人为,除不掉那就打,自家王爷“战神”的名号可不是随便喊的!

  至于打到什么程度,柳扶摇觉得还是看自家两个郎君的意思吧!这些可关乎朝堂的事情还是自家两位郎君出面的好,自己一介内宅妇人还是安分一点的好!

  柳扶摇又把之前的事情仔细的梳理了一遍,看没有破绽才算放下心,慕容玄明这件事情算是过去了,无论皇室朝堂还是民间,这九皇子慕容玄明觊觎皇位,弑兄杀弟的罪名算是坐实了!

  再有几日,便是太史令看过的吉日,到时皇上会在朝堂宣读圣旨,给慕容昭阳和白玉落赐婚,那么接下来便要开始走三书六礼的程序,而司徒府白家,柳扶摇想了想,还是先下手为强吧!

  柳扶摇想到慕容信说的宅院,这几日让人先去把那所宅院好好收拾收拾,到时所有的婚礼程序全部在这座院子里走完,只是到时接聘书和聘礼需要女方长辈,这人选选怀袖大长公主合适吗?

  想到儿子慕容昭阳的话,柳扶摇有些头疼的扶额叹息,怀袖大长公主是慕容昭阳的姑祖母,让她以女方的长辈身份接聘礼,也不知道慕容昭阳怎么想出来,可柳扶摇思来想去,除了白家,也真的没有适合的人选了!

  不过,这事不能宸王府私下决定,柳扶摇看着宫城的方向,勾了勾唇角,大燕朝现在最尊贵的女人不就是太后吗?为了白玉落的名声,为了宸王府世子妃的名声,还得让太后亲下懿旨才好!

  柳扶摇闭着眼睛仔细回想这段日子发生的事情,先是宸王府世子在皇家猎场遇刺重伤,被司徒府白家驱逐的小女郎所救,接着慕容昭阳梦中之事,推断出幕后真凶为九皇子慕容玄明!

  再然后慕容昭阳要娶白家小女郎,再然后查白家小女郎,牵扯出已故二十多年的怀袖大长公主殿下!这白家小女郎和大长公主亦师亦母,看来很多东西都是命中注定!

  这白家小女郎和慕容昭阳的缘分怕是从前世也跟到今世吧,即是天定姻缘,那宸王府就高调一次,?柳扶摇猛的睁开放光的双眸,宸王府本就在大燕地位超然,世子大婚高调也无妨!

  更何况!柳扶摇想到儿子说起梦中之事,前世慕容昭阳二十多岁还没有成婚,这次大婚,柳扶摇想到宸王府就慕容昭阳一个子嗣,那么再怎么高调也无事,以前柳扶摇或许还会想到谨小慎微!

  可听到那么多前世之事,柳扶摇没有直接炸了已是好教养,谨小慎微,慕容昭阳提到的梦中之事,宸王府没有谨小慎微吗?可是有什么用,最后还不是家破人亡,宸王府一脉直接血脉断绝!

  如今还谨小慎微个屁,柳扶摇想到梦中之事便忍不住爆粗口,谨小慎微换不回宸王府的安逸,那就高调,嚣张,跋扈,她倒想看看,以后谁敢再动宸王府,敢动宸王府世子!

  想了想,柳扶摇提笔给在太乙山别苑的慕容信写了一封密信,唤来亲卫,让人快马加鞭送到别苑慕容信的手里,如果慕容信赞同她的决定,那么她也好放开手去做!

  看着亲卫离去的背影,想着这一系列的安排,柳扶摇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她这一生,幼年严父慈母,幼弟娇憨,可惜总角之年,慈母过世,留下幼弟及刚出生的幼妹,父亲一年之后续娶后母,她一手托起幼弟幼妹。

  不忍弟妹受委屈苛刻,她误了花期,蹉跎了婚事,后来于宫宴中邂逅了宸王慕容信,然太后皇上不同意婚事,又是三年,在宸王的固执坚持下,太后皇上无奈屈服于宸王的执拗!

  大婚不到三个月,边关告急,宸王换上战甲奔赴战场,她独守宸王府,为了不给远在边疆的慕容信添乱,她笑语嫣然把持宸王府四五年,终于等到了边关大捷,慕容信斩杀几十万西凉铁骑,换来了西凉割地赔款纳贡!

  后来,宸王凯旋归来,夫贵妻荣,她的弟妹也各自成家立业,她也终于怀上了宸王府的子嗣,十月怀胎,朝里宫里,五花八门的明箭暗箭,不过幸好,她嫁了一个好郎君。

  一朝分娩,生下宸王府世子,宫城里终于消停了,慕容信也承诺此生只有一个子嗣,他们夫妻两个娇宠儿子十五年,却没有想到这一次太乙山避暑,却差点失去了他们的宝贝儿子!

  想到这儿,柳扶摇就气愤难当,慕容昭阳阴差阳错下梦到前世之事,前世惨烈的结局,一度让柳扶摇有了毁天灭地同归于尽的想法,那是她费尽心思娇养着的儿子!

  于亲人,柳扶摇自认做到了她能做到的一切,父亲安享富贵,弟妹儿女双全,夫妻和睦,有权有势有钱,于宸王慕容信,她真心相待,做到了一个妻子能做到的所有,只是儿子慕容昭阳是她一生舍不得放不下的执念!

  前世的惨烈,让柳扶摇明白,什么都没有慕容昭阳重要,慕容昭阳想要什么,她必定会双手捧到儿子面前,想娶白家小女郎,没关系,哪怕小女郎名声再差,只要本人不错,能把儿子放在心上,她柳扶摇一定会让儿子满意!

  白家不好,那就重新给小女郎找一个靠山,名声不好,那有什么关系,小女郎旺夫的命格可不是外面瞎传的,儿子想早点娶进门自己教养,也没事,她会让太后亲下懿旨,保全儿子和儿媳的名声,这一次,为了儿子,她柳扶摇必定会遇神杀神,遇佛杀佛!

第四十六章 深远

  要说慕容信和柳扶摇还真不愧是夫妻两个,看着手中的密信,慕容信直接回了三个字“放手做”!大燕上下无人不知宸王慕容信的逆鳞,便是他的儿子宸王府世子慕容昭阳。

  此次慕容昭阳受此大难,宸王府怎么可能不动手,不过现在罪魁祸首已经伏法受死,那么接下来便是慕容昭阳的大婚,慕容信和柳扶摇的想法诡异的重合了,儿子想要,那就双手捧到儿子面前。

  看了看时辰,慕容信直接起身来到慕容怀袖的院子,同慕容怀袖一起用了夕食,慕容怀袖看着礼仪周全的慕容信,笑了笑问:“阿信可是有事想要姑母帮忙?”

  “是,确有一事需要姑母周全!”看着含笑的慕容怀袖,慕容信喝了一口茶,掩饰自己的心思。

  继续说:“姑母和小女郎感情不错,也知道她现在的处境,昭阳对她很是上心,我想把小女郎和白家撕扯开,过几日皇兄于朝堂上赐婚,三书六礼,宸王府不准备和白家走!”

  “还请姑母回长安,替小女郎接宸王府的聘礼,大婚程序,宸王府直接和姑母谈,至于白家,还请姑母不要担心,宸王府会处理好一切!姑母意下如何?”

  慕容怀袖若有所思的看着慕容信说:“据我所知,白家不是那么好处理的,白家是小女郎的母家,轻不得重不得,这次和宸王府结亲,白家怎会轻易对小女郎放手,既得的利益,白家那位司徒大人可是精的很!”

  “这些不用姑母担心,白家不是传遍长安,小女郎‘刑克六亲’,那就直接传遍大燕,小女郎至孝,不忍白家受此拖累,出嫁不走司徒府,于太后赐下的宅邸出嫁!”

  看了一眼侄儿,慕容怀袖惊讶的问:“这是让小女郎直接断了亲缘?她同意?”

  “小女郎机敏通透的很,这样的亲缘不要也罢,嫁入宸王府,我和王妃会把她当自己的女儿来疼,更何况还有昭阳,昭阳是我大燕第一公子,有这样的夫婿,还有疼她如亲女的公婆,她会明白的!”

  看着一脸骄傲说自己儿子是大燕第一公子的慕容信,慕容怀袖摇了摇头轻笑,淡淡的说:“也罢,我和小女郎也认识了好几年,也算有半师之谊,那就直接坐实了这关系,我收她为唯一弟子,如此也算名正言顺!”

  “好,到时我会让王妃请母后和皇嫂来见礼,宸王府不远,有一座宅院,王妃已经让人转到小女郎名下,三书六礼时,还请姑母在那座宅院里接!”

  慕容怀袖有些哭笑不得的看着慕容信问:“你这是早就打算好了?”

  “也不是,宅院在王妃一会长安就安排好了,至于人选一直没有定下,我宸王府就昭阳一个子嗣,我必定要给他最好的,之前想着,如果没有合适的人选,就请皇嫂来接聘礼,找到姑母之后,我才想着没有比姑母更合适的了!”

  慕容信端着案几上茶盏喝了一口,慢条斯理的说,皇后的身份够高贵,可和怀袖大长公主比起来,还差点,自家儿子儿媳,自然要最好的一切,他从来就没有认为大长公主会拒绝!

  也确实慕容怀袖不会拒绝,一来,白玉落与她认识几年,是个聪慧机敏的孩子,与她也有半师之谊,她蹉跎半生,膝下无子女,有这么乖巧懂事的孩子承欢膝下也未尝不可,二来,慕容信是她的侄儿,自小一起长大,感情深厚,他疼宠唯一的子嗣,难得求到她这儿,她帮一把又何妨!

  “可,到时你和王妃安排就是,只是我现在身无长物,怕是不能给小女郎准备多少嫁妆了!”慕容怀袖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的说。

  慕容信笑了笑不在意的说:“姑母多虑了,王妃一回长安怕是已经准备好嫁妆了,看王妃的意思,怕是会把王府的私产一分为二,一份做为小女郎的嫁妆,一份为昭阳的聘礼!”

  “你这王妃不错,格局大,眼界广,也难怪这么多年,你独宠于她!”慕容怀袖愣了一下,微笑着说道。

  慕容信摇了摇头没说话,看惯了宫城里的勾心斗角,争宠夺爱,他又怎么会让自己的妻儿也过这样的生活,复制这样的悲剧!

  对于宸王府的事,慕容怀袖也多少了解一些,看慕容信没有说话,便没有继续追问,换了个话题问:“长安传来,九皇子贬为庶人,母三族,妻三族一同赐死是怎么回事?如果只是昭阳的事情?你皇兄不至于赐死自己的儿子!”

  “皇兄圣旨上的罪名基本都是真的,至于弑兄还是觊觎兄长就不太清楚了,宫城里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我宸王府不愿也不会掺和!”慕容信摇了摇头面无表情的说。

  慕容怀袖闻言差点摔了手中的茶盏,瞪大眼睛盯着慕容信严肃的问:“确有其事?”

  看着慕容信点头,慕容怀袖像是被卸了力气般瘫坐在席上,血亲兄弟,这还真是作孽,慕容家这是作了什么孽,祖父是,孙儿也是如此,难道这也能血脉相传!

  “姑母,人心叵测,不只是血脉的问题,宫城里,皇兄十几个皇子,就出了这么一个东西,还是个人的问题,姑母不必多想!”看了一眼慕容怀袖,慕容信轻声的安慰道。

  看着慕容信,慕容怀袖打起精神说:“也是,先皇十几个皇子,虽说只出了你和阿仁两个好孩子!可其他的那些虽是贪权爱色,忤逆犯上,可还真没有这么恶心的东西,这不能算一脉相承!”

  “姑母,你想多了,慕容玄明有断袖之癖,可说实话,大燕所有的小郎君,哪个能比皇家金尊玉贵长大的小郎君,这慕容玄明自小在宫城里长大,眼光都养刁了,能看得上外面那些次一等的!”

  听着慕容信的话,慕容怀袖也是赞同的点头,不说其他,就慕容昭阳这一辈的皇家子弟,宫城里的十几个皇子,再加上慕容昭阳这个宸王府世子,不说在大燕,就是放眼整个天下,怕也很少有人能比得上!

  哪怕是被赐死的九皇子也是如此,无论是学识,容貌,身段,还是气度,慕容昭阳为大燕第一公子可不只是说说而已的!宫城里的那十几位皇子想必也不会差!

第四十七章 未央

  接到慕容信支持的柳扶摇,直接进宫拜见太后,并且选了一个慕容仁去请安的时辰,果然,柳扶摇一进未央宫便和一起来给请安的皇上皇后碰上了。

  待柳扶摇行完礼,皇后看着急匆匆的妯娌有些打趣的问:“好几天没见着弟妹了,今个儿来看母后,怎么如此着急?”

  柳扶摇勉强的笑了笑,四下看了一圈,却没有开口说话,太后人老成精,挥手让所有的宫人全部退下,看着有些急切的小儿媳,温和的说:“扶摇先坐下喝口茶,有话喘口气再说!”

  柳扶摇道过谢,也不矫情的端起案上茶盏大口的喝了两杯,深吸了一口气说:“母后,皇兄,皇嫂,今日卯时太乙山别苑让暗卫传来消息,说,找到了怀袖大长公主殿下!”

  话落,太后摔了茶盏,而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慕容仁直接捏碎了手中的茶盏,皇后在一旁也是大惊失色!死去二十多年的人,怎么会还在人间,而且……

  “扶摇?”

  柳扶摇和皇后看着太后激动的模样,两人快速起身来到她身边轻扶着,柳扶摇看了看震惊的帝王,又看着激动的太后,轻轻的说:“我与王爷不太放心白家,可小女郎还是很喜欢,便让暗卫仔细调查一下,谁知道调查小女郎的时候,暗卫看到小女郎身边有个亦师亦母的道观观主,便仔细查了一下这个观主!”

  “可这观主一查,怎么看怎么不对劲,暗卫不敢自作主张,便报了上来,王爷感觉不对,便下了力气去查,查到最后却发现观主是已经去世了的怀袖大长公主,王爷便带着昭阳和白家小女郎去道观把小姑母接回了道观!”

  正给太后顺气的皇后敏锐的问:“弟妹,小姑母为什么要死遁?”

  柳扶摇看了看慕容仁,又看了看一脸急切的太后,有些难受的闭上眼睛说:“小姑母是被先皇逼的,小姑母意识到先皇龌龊心思的时候,已经晚了,小姑母无奈只能死遁!”

  一听到“龌龊心思”几个字,宫城里的三大巨头直接僵住了,前两天刚处死一个对自家皇兄有龌龊心思的皇子,现在却听到二十几年前,小姑母被先皇的龌龊心思逼的死遁,一时间直接心神大乱!

  柳扶摇看着脸色各异的三人,微微垂下双眸,她就知道,在慕容玄明的事情刚过去,现在提及怀袖大长公主殿下的事情,无疑是沸腾的油锅里倒上水,不过效果好就好,至于过程,就不那么重要了。

  半响,慕容仁勉强控制住心神,颤抖着声音问柳扶摇:“已经过去二十多年了,阿信是从何处知道的?小姑母,小姑母不会轻易开口……”

  “是白家小女郎,她与小姑母感情很好,刚接回小姑母,小女郎伺候小姑母沐浴,可能小姑母一时大意,让小女郎发现了端倪,昭阳看小女郎心神恍惚,追问之下才爆了出来,小姑母也亲口确认了!”

  太后闻言仅仅盯着柳扶摇用有些沙哑的声音问:“什么端倪,怀袖身上有什么端倪,二十多年了还能让一个小女郎看出来?”

  “王爷没说,只是知道当年小姑母确实是受到了伤害,被逼无奈又怕牵扯到母后皇兄,才选择死遁出宫城!”柳扶摇有些难过的摇了摇头说。

  太后却是一时间想到了很多,当年她是先皇正妃,先皇封太子,她便被封太子妃,后来先皇入主宫城,她便理所当然的封后,她与先皇夫妻几十年,先皇有什么,她不说全知道,可也知道个七八分!

  当年不说在王府的时候,入主宫城后,先皇的一些毛病连掩饰都懒得掩饰了,那些美人宠妃私下怎么和先皇相处,她是懒得管也懒得听,可隐隐约约的也知道个大概,可怀袖是公主,是先皇也疼了十几年的妹妹,先皇应该没有那么丧心病狂吧,应该不会……

  可太后连自己都骗不下去,因为她明白先皇就是这么个丧心病狂的东西,他就是畜生,可她的怀袖才十几岁,刚开始给她相夫婿的时候,等等,太后猛的睁大眼睛,不会就是因为要给怀袖相夫婿,先皇那个畜生才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来吧!

  “母后,你想到了什么?”看着太后的表情,慕容仁轻声问道,他们母子几十年,母子两个之间的相互了解可谓是相得益彰。

  看了一眼慕容信,又看了看围坐在自己身边的两个儿媳,太后打起精神来说:“没什么,只是想起了一些往事,阿仁,让人准备,我要起太乙山,我要亲自去接怀袖回宫!”

  看着说了两句便流泪不止的太后,慕容仁攥紧了衣袖的双手,咬紧牙关通红着眼睛,好不容易挤出几句话,“好,朕与母后一起,一起去太乙山接小姑母回宫!”

  “你不能去,我先去,我先去看看怀袖,看情况再说!”虽说哭的不能自己,但太后几十年的心境不是一般人可比拟的,慕容仁话落,她瞬间便想了许多,却快速的想了一个最好的办法。

  太后不知道现在的慕容怀袖是什么状况,那个她当女儿养的小公主,慕容仁当年虽然和她感情好,可已经过去了几十年,更何况慕容仁现在还是帝王,太后不敢少想,不是她不相信自己的儿子,只是这帝王心术由不得她不多想!

  慕容仁也想到了现在的朝局,他不能随意离开长安,可一想到小姑母,那个当年,他当妹妹疼着的小公主,却在他眼皮子底下,被……狠狠的闭上眼睛,慕容仁一脚踢翻了案几后,却像卸了力气般半跪在席上。

  片刻后,慕容仁睁开眼睛,眼底血丝鲜红,嘶哑着嗓子说:“母后,朕要把他移出皇陵!”

  “理由呢?”太后闭了闭眼睛,无力的问,听着儿子嘶哑却没有波动的声音,她知道儿子是动了真格的了,可那是先皇,是他生身父亲,儿子此举,怕是犯了天下人的大忌,毕竟“百事孝为先”!

  慕容仁喘着粗气哑着声音说:“还没有想好,等我和阿信商量商量再说!”看了皇后一眼,看着皇后点头,慕容仁起身大步向外走。

  “母后,朕先去安排,派人护送母后和皇后一起去太乙山!”

第四十八章 皇后

  未央宫里婆媳三人看着大步离开的慕容仁,叹了一口气,皇后轻轻的说:“陛下怕是又躲回太极殿了!”了解慕容仁的都知道,他一旦震怒的,便躲回太极殿,担心怒极伤到旁人!

  “扶摇,信儿还说了什么?怀袖现在如何?”太后抹了抹脸上的眼泪,颤抖着手抓着柳扶摇急切的问。

  轻轻的拍着太后的手,柳扶摇也抹掉泪水说:“应该还不错,据说,现在小女郎的骑射课,便由小姑母教导,母后,你别担心,有王爷和昭阳在呢,更何况小姑母和小女郎早就认识,还有半师之谊。”

  “更何况,事情已经过去二十多年了,小姑母也不是普通的女郎,她当初可是和皇子皇孙一起接受治国安邦的教育,想必小姑母多半已经放下了,不然,小姑母不会轻易和王爷一起回别苑的。”

  皇后看了看柳扶摇,也跟着劝道:“母后,小姑母当年才冠长安,豪气不输男儿,她不会轻易的放弃自己,不然当年小姑母就不会死遁了!”

  “我知道,我都知道,我养大的女郎我怎么会不知道,可她当年就在我眼皮子底下受到伤害,而我却什么也不知道,逼得她一个十几岁的小女郎死遁宫城!”

  太后捶着自己的胸口,痛苦的继续说:“我心疼啊,那个畜生,他怎么敢,怎么敢,当年父皇驾崩是,亲自将怀袖交到他手,让他护着妹妹长大嫁人,他就是个畜生,我要是知道,我要是知道!我不介意亲手谋杀亲夫!”

  “母后,先冷静一下,事情已过了几十年了,你先消消气,小姑母还在别苑等你去接她呢!”看太后气狠了,柳扶摇怕她真的气出什么毛病来,赶紧的劝道。

  皇后抬手轻抚着太后的胸口,也有些哽咽的说:“母后,我知道你心疼小姑母,可事情已经发生了,你要好好的,不然小姑母会担心的,伤害已经造成了,小姑母还要母后撑腰呢!”

  太后已经七十多岁了,皇后和柳扶摇怕她真气出病来,便悄悄的让人请来御医,妯娌两个扶着太后让她半躺在美人榻上,看着御医把脉。

  “回皇后殿下,回王妃殿下,太后殿下无大碍,只是大惊大怒之下,有些脱力,让她好好歇息歇息便无事了,太后殿下身子一向康健,不过年岁在这,以后这大惊大怒,太过惊扰心神的气神的情况还是少一些的好!”

  看着御医退下,皇后和柳扶摇对视一眼,妯娌两个齐齐叹气,这一茬不是那么好过的,怀袖大长公主殿下那是太后当女儿一样捧在手心里养大的,最后被逼无奈死遁,而罪魁祸首却是先皇,这次怕是不止太后,慕容仁兄弟两个怕也没那么容易让事情过去,没听见慕容仁要把先皇移出皇陵吗!

  过了小半个时辰,太后睁开眼睛看着守在榻前的两个儿媳,揉了揉有些红肿的双眼说:“都安排好了吗?我要亲去太乙山,接怀袖回家!”

  “陛下都安排下去了,快准备好了,母后先休息一下,等等儿媳陪你一起去,去接小姑母回宫!”皇后小心的扶起太后,让她靠在榻上,柔声的安抚道。

  皇后这一举动虽有讨好太后和皇上的意思,可她也是真的对大长公主怜惜,当年慕容仁还是皇子时,虽是占着嫡皇子的分位,可中宫嫡系并不受宠,两个嫡皇子比之那些庶出皇子更不得先皇的宠爱,还备受先皇的打压。

  当初慕容仁弱冠之年该大婚了,可先皇一直压着,庶妃倒是赐了不少,就是不让他大婚,后来还是太后和怀袖大长公主自主选好了现在的皇后,由怀袖大长公主闯了太极殿的大朝,在一重文臣武将的施压下,先皇才赐得婚!

  现在皇后所出的七皇子总角之年便立为太子,当初慕容仁由于自身的经历,一直压着后宫不让生子嗣,皇后连生两位公主,才生了大皇子,可大皇子没满三岁夭折,皇后又在生产时伤了身子,皇后感念慕容仁的偏爱和宽仁!跪求太后和皇上放开后宫的子嗣生育!

  后宫这才接二连三的有了庶出皇子公主的出生,只是没想到皇后养好了身体,没几年便又怀上了,如此才有了七皇子,也就是现在的太子慕容玄珏!

  对于皇后的心思,柳扶摇看得分明,不过皇后一系对宸王府一直不错,她也懒得和她争太后的宠爱,不着痕迹的看了皇后一眼,柳扶摇不介意再帮扶她一把!算是这次拿太子慕容玄珏背锅的报酬。

  “母后,此次有皇嫂和你一起去太乙山接小姑母回宫,想来小姑母会明白宫城里的意思,皇兄为一国之君,他不好随意离开宫城,更何况现在的朝局略有动荡,可皇嫂是皇后,她可以代表皇兄,到时回长安时,儿媳代表宸王府亲上太乙山迎母后小姑母和皇嫂回宫城!母后看可好?”

  柳扶摇看了看太后,继续说:“母后,有皇嫂在你身边照顾你,儿媳也能放心,宸王府还有许多事情,儿媳不能陪着母后一起去,可有皇嫂在,皇嫂对母后一贯上心孝顺,儿媳可是放心多了,去了别苑,母后和皇嫂多陪着小姑母适应几日,你们也放松一下,等回了宫城,可没那么多闲适的时候了!”

  “哦,弟妹这话怎么说,宫务一直有母后帮我,也不忙,怎么弟妹是有事?”皇后明白柳扶摇是在给自己抬梯子,便也顺着她的意思不解的问道。

  柳扶摇笑容满面的说:“嗨,那不是皇兄这几日要给我家昭阳赐婚了吗!母后和皇嫂一直疼他疼的厉害,年前就要大婚,这三书六礼,可要是仔细准备的,我是第一次娶儿媳妇,很多地方不清楚,这不,还得靠母后和皇嫂助我!”

  “你呀,都快做婆婆了,还是这么闹腾,帮,肯定帮,到时候我把你皇嫂借你,你好生使唤使唤她!”太后明白两个儿媳意思,也不恼,由着两人逗趣,太后历经三朝,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不过是一时急怒攻心罢了!

  慕容怀袖是太后当女儿养大,猛的听闻此事,怎能不动怒,不过现在还在就好,慕容怀袖和慕容信年龄相仿,以后还有半辈子呢,以后好好的就好!

第四十九章 避讳

  未央宫里婆媳三个心不在焉的逗趣,太极殿里,慕容仁没压住怒气,直接砸了半个太极殿,他前两天刚弄死了自己的亲生儿子,只为这小畜生对自己兄长起了龌龊心思!

  可现在呢,二十多年前,慕容怀袖的火烧宫殿是慕容仁母子三个心头上,不可碰触的伤疤,可慕容怀袖没有亡在火烧宫殿里,却是被逼死遁宫城,罪魁祸首是自己那个不仁不义的昏君父皇!

  想到刚才宸王妃柳扶摇的话,慕容仁就有一种去皇陵刨棺戮尸的冲动,慕容怀袖与他而言,是亲人,是长辈,可因为年纪小,慕容仁一直把她当妹妹疼着,更何况这个妹妹当年能为了他的婚事,闯太极殿的大朝。

  于慕容仁而已,慕容怀袖和慕容信一样,都是能相互扶持,又是让他心甘情愿护着的弟弟妹妹!也是他坐在皇位上,仅有的几个能让他全然信任的人!

  待到慕容仁冷静下来,唤人收拾半废的太极殿,又换下身上的衣服,快速的一串命令吩咐下去,在听到未央宫里,皇后要亲自陪太后亲上太乙山时,愣了一下,开口说:“派六个暗龙卫保护皇后!”

  大步流星的来到未央宫,在宫门口便听到太后的笑声,慕容仁愣了一下,还好,皇后和宸王妃都是好的,脸上快速的挂上了笑容,几步走进来说:“母后,朕都安排好了,你准备几时出发?”

  “皇上来了,皇后和你弟妹都安排好了,随时都可以走了,只是这次皇后陪着我去太乙山,宫里怎么办?”太后看着大步走来的慕容仁脸上带笑,便含笑问道。

  慕容仁思索了片刻,看向皇后温和的问:“皇后觉得呢?”

  “宫务就由贤良淑德四妃一起打理,公主皇子们还是按照以前的规矩来,还请陛下好好照顾好自己,臣妾会照顾好母后,请陛下放心!”皇后笑了笑轻轻的说。

  太后故意在皇上来的时候提前宫务,皇上也给面子直接问询她的意见,皇后在宫城里侵染了几十年,不说事事通透也差不多,她身为皇后,地位尊贵,太后和皇后又一直偏爱。

  她所出两女一子,两个女儿早早便是有封号有封地的嫡公主,一子总角之年便被册封太子,一直被皇上带在身边教养,皇后聪慧机敏,对于太后和皇上的偏爱,便投桃报李的回馈到庶出的皇子公主身上。

  大燕上下谁人不知,皇后宽仁大度,对庶出的皇子公主一视同仁,打理后宫公平公正,孝顺太后,敬爱皇上,友爱妯娌,大燕后宫一片祥和,皇后功不可没!

  慕容仁闻言笑着应道:“好,就听皇后的,此去太乙山,还要皇后照顾好母后,皇后自己也是,陪着母后和小姑母散散心,不用担心宫里,起不了什么乱子,公主们有事,朕会让她们去请教宸王妃,皇后看可好?”对于皇后的聪明,慕容仁很是喜欢。

  “那感情好,虽说公主们都有自己的母妃,只是很多事却不是她们母妃能教的,有弟妹在一旁看顾,我就放心了!”皇后这次笑的倒是真心实意。

  皇后所出的两位嫡公主已经嫁人建府,可宫里好几个小公主年纪都不大,皇后还真怕被她们的母妃给教歪了,浪费了她多年的心血,有宸王妃在一旁看着,谅宫城里这些妃子美人不敢轻举妄动,毕竟宸王护短可不止是说说。

  这么多年,宸王独宠宸王妃,其他女郎看都不看一眼,长安上下谁人不知,宸王妃和宸王世子就是宸王的心尖子,没人敢轻易去触碰宸王的底线,这不,有不怕死的,动了宸王世子。

  哪怕是皇子,还不是母三族,妻三族,全部被赐死,虽然命令是皇上下的,其中还有其他的因素,但不可否认的因由便是动了宸王世子慕容昭阳,结果如此惨烈,说没有宸王的插手,皇后可不信!

  柳扶摇瞄了一眼宫城里的三大巨头,缓缓起身行了一礼后说:“母后和皇嫂的懿旨,臣妾一定遵从,还请母后和皇嫂放心,我会和大公主一起看好宫里的小公主们!”

  “那就劳烦弟妹了,大公主最是喜欢你这个皇婶,有事让她替你去做,你是长辈,使唤使唤她,她必定会很高兴!”皇后了然的笑笑,快速的接着柳扶摇的话。

  虽然早就知道自己这个弟妹聪慧无比,不然也不能几十年如一日的把控宸王府,还让大燕最出名桀骜不驯的宸王慕容信独宠,但皇后却没想到她通透到极致,太后和皇后不在宫里,她这个宸王妃经常入宫是为不妥。

  可皇后没想到一息之间,柳扶摇能快速的接过话,还想到其他的办事方式,大公主做为嫡长公主,代皇后管教下面的妹妹们,理所应当,只是她年纪尚轻,让做为皇婶的宸王妃帮着一起,是为最妥当。

  更何况宫城里刚出了这么两出龌龊事情,柳扶摇做为宸王妃能避嫌避的堂而皇之,也是聪明至极,太后看着皇后和宸王妃妯娌两个心照不宣的话语,心里却是叹了一口气!

  以前宸王妃入宫虽说不算频繁,可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可,想了想慕容家这两个不是东西的东西做的事,太后就有一种把他们挫骨扬灰的恨意。

  前朝也好,邻国也罢,慕容皇室的亲情和睦一直是太后最自豪的事情,现在可倒好,哪怕为了皇家每一个人心里能舒服些,宸王府一系以后定是会为了避嫌,大大减少入宫的次数!

  想到这儿太后就想去跪太庙骂祖宗,慕容家怎么就出了这么两个不是东西的畜生,这天下男男女女有多少,他们两个是有多么缺德才会做出这么有违人伦的事情来!对着自己的血亲起这种龌龊的心思!

  慕容仁看着皇后和宸王妃的心照不宣,也是暗自叹气,这踏马都是什么事,一个是他亲爹,一个是他亲儿子,一个个的做出这些龌龊的事情,弄得宫城里本就不算太多的感情,这会儿更是都思量再三!

  不说宫城里最大的几位主子的心思,就是远在太乙山的几人,也都是唏嘘不止,这以后行事啊,还要思量再思量,毕竟是人都会先避讳一些,毕竟这么龌龊的事情,没人愿意沾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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