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仙侠 幻想修仙 一命生世
发表 {{realReplyContent.length}}/{{maxLength}}

共{{commentTotal}}条帖子

已显示全部

还没有人发表评论

查看回复

还没有人发表评论

已显示全部

楔子(一)

一命生世 犬吠瓜呱 5044 2020.06.24 18:50

  东胜州,狄山。

  黄冥河奔流不息,养育着狄山草木繁盛。

  邱道子身形隐藏在树木枝叶中,目光死死盯住前方的一处山洞,那里睡着一只妖兽,婴蛇。

  他在树梢上蹲了半天,终于等到婴蛇睡去。

  邱道子暗思:这婴蛇果然狡猾,一路搜寻下来,它从不在一个地方停留超过两天。而看它的路线是要想北方走,看来是想逃离东胜洲。这一路逃来,不知道它又害了多少性命!

  邱道子待婴蛇在山洞里躺了半个时辰,才确定它是真的睡着了。

  他端了端身上鼓鼓囊囊的口袋,里面装的都是对付这婴蛇的家伙。他已想好了对策。

  待会他先悄悄地从树上下去,摸到洞口。在洞里摆满炎火符、惊雷符,硫磺,硝石,再在洞口布满隔界符。这个山洞只有这一个入口,而洞口的隔界符就会把它困在里面,他只要走远一点,引爆炎火符和惊雷符!

  就算这几百张符的威力不够将它击杀,也足够炸塌山洞,到时候不信一座山还压不死它!

  很多时候,那些事先策划已久、看似准备周全的行动,却往往会因为一些意想不到的因素而流产。

  邱道子觉得这是最好的方案了,他很满意,得到这只悬赏的婴蛇,圣道院仿佛触手可及。他慢慢从树上下来,可脚还未落地,咔嚓咔嚓,地上的枯枝被他踩断。

  邱道子暗叫不好!

  这婴蛇怎么这么狡猾,仔细一看,山洞周遭都被它布上枯枝,若有什么物什接近,它一定会发觉的。

  邱道子恨自己太过于关注那条蛇的动静了,反而忽视了周围的情况。

  他还未转过身子,轰隆一声响动,一团黑影将他笼罩。

  邱道子心中默念镇定,镇定!身上还挂着神隐符,自己的身体,气味都不可寻觅,它发现不了的,它发现不了的……

  邱道子调整好呼吸,慢慢转过头,只见一条巨蟒正在自己面前,吓得他一身冷汗,双腿发软,若不是扶着树,就一屁股坐到地上去了。

  比整只水牛还大的脑袋,两根骨刺从眉骨后延伸出去,绿油油的眼睛正在寻觅着什么。蜿蜒的身躯足有几百尺,成人合抱粗细。

  邱道子知道如果正面碰上这凶兽,自己只会成为它的食物,他可能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最糟糕的情况就这么突然摆在眼前,邱道子一时手足无措,只能祈祷它和那些蠢笨的妖兽一样,发现不了自己。

  婴蛇听到声音是从这里传来的,却没有见到任何活物。它有绿油油的眼睛眯了起来,须臾,抬起脑袋,朝着那棵树吼去。

  腥臭的风喷向邱道子,他一屁股坐到地上。腥风顺势掀飞了他身上的神隐符。

  这下子可真是最糟的情况了。

  邱道子看见婴蛇咧了咧嘴角,露出渗人的獠牙来。

  它是在嘲笑我吗?

  邱道子来不及愤怒,婴蛇张开巨口,向他扑来。邱道子一只手撑地,一只手顺势从屁股后的口袋里抓出一把隔界符。隔绝,界离,邱道子身前的空气瞬间凝固,如一堵墙将他身体罩住。

  婴蛇一头撞上结界,轰的一声,婴蛇没能撞碎这屏障,庞大的躯体向后退去,晃了晃脑袋。它扭动身子,带起粗壮的尾巴,高高拍下。

  音爆之声在邱道子耳边轰然作响,但他并没有躲避的意思,双手在周身搜寻着。

  轰,又一声巨响,婴蛇的尾巴与屏障碰撞所带起的沙石一时间遮住了邱道子的视线。待烟尘稍微消散,他瞥见刚才的隔界符大多数已经消失,失去效果,屏障也几近破碎,剩下的这些隔界符看来只能勉强撑住一次冲击。

  邱道子此刻要说不慌是不可能的,他在圣道院只是个杂扫的,不像正式弟子般接受过训练,也从没有过只身一人面对这种凶兽。

  纵是如此,坐以待毙从来不是他的风格!他谋划了这么久,日复一日的打杂,终于得知圣道院通缉婴蛇的消息,到制备符器,准备丹药,独自一人踏遍黄土,搜寻足迹至今,花费了他多少功夫。

  现在终于能直面婴蛇,说什么也要拼上一把。

  他一手拿着神隐符,一手抓着一把炎火符,定了定眼睛,顺了顺气息,只看着硕大的尾巴将要砸下来!

  生死一搏!

  突然,几声尖锐的声音响起,婴蛇绿油油的眸子一怔,将要劈落下来尾巴转向身前半空,横扫而去。

  数根手臂粗细的冰锥夹杂着刺耳的声音飞袭而来,冲向婴蛇的巨尾。乒乒乓乓,冰锥碰撞后炸裂开来,化为冰雾,将婴蛇的尾巴覆盖上一层冰霜。

  而这冰霜,凝固住他的尾部后,正沿着身躯极速蔓延,这刺骨的寒气会把他的整个身子冻住。

  婴蛇身形退后,胡乱地甩动被冻住的尾部,想要将那里的冰砸裂。婴蛇带起的砂石烟尘,让邱道子目不能视,虽是个逃离的好机会,却不知方向。

  就在此刻,邱道子感到身后有人将自己一把拎住,下一息,自己已在百丈之外。

  “太危险了,你先在此处别动。”

  邱道子定睛,寻声一看,身边的那人身形高大,有棱有角的面庞,带着几分坚毅的味道。淡淡的声音听不出感情,面若平湖,黝黑的眸子波澜不惊。

  他看着不远处的婴蛇,不断扭动着身躯胡乱拍打着,已把身上的寒冰尽数去除。

  邱道子听闻身后又传来脚步声,回头看去,苍髯白发的老者正缓步走来,脸上满是风霜的痕迹。岁月磨就的安详的声音传来:

  “寒锋小友,你且去吧,这位道友我先看护着。这凶兽比之前如何?”

  “身形大了许多,不知又害了多少人性命。”寒锋攥紧了双手。

  “可不能再放纵它这么肆意妄为了,否则不知还会有多少无辜性命被它葬送。到时候怕是我们也拿它没有办法。”老者说道。

  寒锋点了点头,身影即刻从邱道子面前消失。

  邱道子听闻“寒锋”这个名字,脑中才忽然想起来什么。

  那少年所穿青衫上是云凝山岭,雪笼峰头的纹样图案,邱道子刚才就觉得看着眼熟,觉得似是某个宗门的衣衫样式。只是他把东胜州的宗门想了个遍,也没有记起。直到听到“寒锋”这个名字,他才恍然惊觉,这个图案正是北俱洲的宗门,寒冰谷的衣衫样式!

  寒冰谷之于北俱洲,正如圣道院之于东胜州一般,是一洲中不容分说的霸主宗门。而“寒锋”这个名字,更是无人不知——寒冰谷掌门之子,座下首徒,这一辈弟子中的翘楚。

  这个名字在三洲中广为流传,邱道子心中惊异,寒锋他来东胜州做什么?难道是为了那条婴蛇吗?他那种身份的人,会为了一只妖兽而不远千万里跨越洲界?这只妖兽身上有什么秘密?

  邱道子心中的疑问一个接一个的涌现出来,只有一点他可以确认,如果他真的是寒锋,那么自己得到这只婴蛇的希望就很渺茫了。

  突然一股温和的真气流入体内,在邱道子周身流动。身后那白发苍苍的老者不知何时一只手已经搭上了他的后背。

  邱道子此时也是不敢有什么动作,他感觉到那股真气的纯厚,老者实力远在他之上。就算老者此时有杀心,自己也毫无办法。担惊受怕了一会,老者的手总算是放开了。

  “老朽刚冒昧替道友查看了一番,还好并未有伤,此妖兽实力强横,实是万幸。”

  “多谢前辈,方才情况危急之时,多亏那位道兄救了我,这才没受伤害。”邱道子回身回话时,才发现这老者双目无光,原来竟是个瞎子。

  “哦,你的声音听来也应该是个少年吧,和寒锋小友该是差不多的年纪,寒锋小友就是刚才救你的那位少年。”

  果真是寒锋!邱道子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了复杂的表情。“老朽我目不能视,小友可否告知寒锋小友和那婴蛇如何了?”邱道子看着寒锋和婴蛇缠斗,说道:“难分高低。”

  “嗯……”老者沧桑的脸凝重起来。“几个月前,这妖兽还不是寒锋小友的对手,没想到竟然这么快就成长至此了!”

  寒锋站在树梢顶上,看着婴蛇不断扭动身体想要把身上冰霜弄碎裂。

  寒锋数月前曾与婴蛇交过手,那时他尚可以压制这妖兽。婴蛇体表虽覆盖着极其坚硬的鳞片,却还是釉一些地方被他徒手击碎,留下创伤。

  此时他正在寻找这些曾留下创伤的地方。然而曾经的那些创口,大多已完全痊愈了,重新覆盖上坚硬的鳞片。

  婴蛇此时已经完全摆脱了那麻烦的寒冰,露出鲜明漂亮的蛇鳞来。巨大的脑袋横在寒锋身前,渗人的绿色眼睛死死的盯他,鼻孔里腥臭的风扇动他的衣衫,猎猎作响。

  寒锋面色不改,还是在它的身躯上寻找。

  婴蛇突然张开巨口,对着寒锋就要咬下去。

  寒锋终于像是找到了什么,双掌中真元凝聚,极寒的真气在他的手上覆盖上一层冰甲,下一息身形已不见。

  婴蛇巨口咬下,那根巨木也被咬碎,却没有碰到寒锋。

  寒锋寻到婴蛇身躯中尚未恢复的创伤部位,现在他已身在此处。

  这妖兽的恢复能力真是惊人,巨大的鳞片宛如盔甲,将婴蛇巨大的身躯保护起来,就算是寒锋也费了一番功夫才能击破这蛇鳞。

  重重蛇鳞保护住的身躯,唯有这一小块地方没有被覆盖到——之前被寒锋击碎还没有恢复的部位,露出殷红的肉来。

  寒锋运起真气,一掌拍下!阴寒的掌力直接闯入婴蛇躯体之中。

  即使是婴蛇这等强横的肉体,这直击血肉的一掌,也难以承受。婴蛇吃痛,张开血口,仰天嘶鸣。如婴孩哭泣般尖锐的叫声响彻山峦,哀转久绝。

  若是普通人在近处,定会被这叫声震碎魂灵。寒锋和老者修为尚高,还可抵御,邱道子的修为境界还差了婴蛇一截,这凄绝的叫声给他带来不小的冲击。

  老者盘腿坐下,从身后取下那把琴,放在腿上。枯槁的双手一挥,琴音清脆,传入邱道子耳中。瞬时间,邱道子感到灵台清明,脑袋不痛了,双目也清晰起来。

  “多谢前辈,没想到这婴蛇的声音竟有如此骇人的效果。”邱道子抱拳谢道。

  老者点了点头,摆手示意无需多言。

  邱道子定了定神,又看向那酣斗的一人一兽。

  婴蛇痛的翻滚起来,不断摇晃的身躯让寒锋难以找到那块裸露的区域。他索性跃至一旁的树梢顶上,运起真元,极寒的真气在他周身不断波动,在空中凝聚出数百根成人合抱粗细的冰刺。

  寒锋手一挥,冰刺夹杂着破空之声向着婴蛇席卷而去!

  刚才那一掌效果显著,婴蛇仍苦于压制体内不断流窜的阴寒之气,哪里又顾得上躲避这恐怖的冰刺。

  冰刺对着婴蛇的庞大的身躯轰炸,鲜亮的蛇鳞与尖锐的冰刺碰撞,强横的肉体不断地被冲击。刚开始它还能扭动身躯,发出悲鸣之声,渐渐的,婴蛇唯有盘起身躯,任由冰刺冲击它的身躯,静待这波攻势结束。

  寒锋此时已跳至半空中,脚下的山地早已在冰刺冲击之下千疮百孔,面目全非,没有好的落脚之地。

  他面容没有露出喜色,还和之前一样的凝重。他深知这样的攻击对现在的婴蛇而言,效果微乎其微,只是能暂时限制住它的行动罢了。若要想击杀,必须从那块裸露的部位进行攻击。

  婴蛇盘起的身躯用鳞片将自己保护住,先前的冲击并未击碎哪怕一块蛇鳞。墨绿色的蛇鳞在日光下鲜艳异常,闪出光辉来。

  寒锋眯起眼睛,突然一只巨大的蛇头张着血口飞射而来。寒锋反应迅速,在身前凝聚出一堵冰墙来。

  蛇头迎面撞上,这等冲击之下,冰墙仍未碎裂。

  寒锋深知不能久待,身形一闪,跑到其他地方。

  寒锋刚离开,巨大的蛇口一口咬碎冰墙,而嘴角处流出一行血迹。空中不见人影,绿油油的眸子里满是愤怒。

  婴蛇的身子落下还未稳住之时,寒锋正站在旁边的河面,双手插入河中,释放阴寒的真气,奔腾的水流都凝固住。

  突然,他身体暴起,边跑边从河中拖拽出一把巨大的冰锤来!

  邱道子此时已和老者来到更远处的地方,免得受到波及。邱道子看到那冰锤,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这哪里是冰锤,这就是一座山啊!

  寒锋全力舞动双臂,将如小山一般大小冰锤重重砸落。婴蛇来不及躲避,结结实实受了一击。

  轰!

  即便是在远处,邱道子这里受到的余威也不小,整个人都被震飞起来,他不禁骇然。

  寒锋站在地上,努力调整呼吸。冰锤击中了婴蛇,压在它的身躯之上。即便如此,他也没有丝毫放松的表情。

  啪,啪啪……

  这是冰碎裂的声音!而且越来越密集,终于,一声爆响,冰锤炸裂,四散的冰块飞射过来。寒锋尽力躲避,不妨黑影袭来,巨大的蛇尾拍中了他。

  寒锋的身体倒飞出去,重重的砸在了山壁之上。

  寒锋吐了口血,拭去嘴角的血迹。虽无法器护身,但以他肉体之强,这种程度,还不至于受到多大伤害。

  那婴蛇看起来却是受伤不小,周身的鳞片已不再鲜亮,有裂痕蜿蜒,血迹爬布。有几处已完全脱落,露出渗人的血肉来。

  寒锋见此,拔身而上,一人一蛇便缠斗开来。

  邱道子本见寒锋已占上风,却不曾想他竟与妖兽肉搏起来。以人类之躯与妖兽近身肉搏,这实在难以想象。

  寒锋身形鬼魅,婴蛇那庞大的身躯反倒不如他灵活。而且之前留下多处创伤,正给了寒锋机会,抓住要害猛击。

  一时间,婴蛇竟无法招架。它想拉开距离,寒锋却也不给机会。

  它忽然瞥见邱道子二人,心中便有了打算。蛇尾抓住机会卷起一块巨石,向二人掷去。

  寒锋余光瞥了巨石飞去的方向,竟是邱道子和老者二人所在之处,不禁分神。婴蛇趁机将寒锋击飞,身形一转,钻入旁边的黄冥河中,远遁去了。

  邱道子远见巨石飞来,叫道:“不好,那畜生掷了块飞石过来!”

  他料想是躲不开的,没有办法,只得把剩下的隔界符全部拿出——虽然也不剩多少——放置在二人面前空中。

  飞石即刻便至,身旁忽然传来一阵琴音,将飞石击碎。

  “小友莫惊,老朽虽不擅长与人搏斗,但自保之术还是有的。”老者话语间倒是轻松。

  邱道子感慨万千,若是他是圣道院正式弟子,就不会这么狼狈了吧。

  几个被击飞的碎石块撞在邱道子的结界前,被结结实实的挡住,落在地上,发出“嗒嗒”的声音,混入山上众多碎石中,不可寻迹。

  邱道子拿起一块碎石,装进自己的身上。

  寒锋也来到二人面前,见他们应该都没收到伤害。回身看向那条河,湍急的水流裹挟夕阳余晖,向着山南一路奔驰而去。

楔子(二)

一命生世 犬吠瓜呱 5967 2020.06.26 13:04

  “又让它给逃了!”

  寒锋心中有气,他能感受到这只妖兽的成长,又是多少无辜性命丧于它腹中!

  邱道子看着黄冥河的流向,突然说道:“不好,这河流向山南脚下,那里有一个村庄!那妖兽定会引起祸乱!”

  寒锋和老者一路从北方赶来,这狄山位置偏僻,百里内都不见人烟,不曾想到山南居然会有村落。三人心觉不妙,即刻起身向山下赶去。

  老者不想拖了邱道子和寒锋二人后退,让他们先行离去。寒锋虽是刚才消耗不小,仍是全力施展风行步。邱道子双脚贴着神行符,却依然跟不上寒锋,渐渐的被落在后面,他想把神行符给寒锋都来不及。

  寒锋远远望见山下火光四起,果然这畜生在村庄里做害!他心下更添焦急,加快了脚步。

  寒锋邱道子两人一前一后赶到,寒锋四处将肆虐的火焰覆灭,邱道子在废墟里搜寻着幸存的村民。

  二人努力之下,勉强救得八九人性命。

  突然,救命的哀嚎之声传来,二人对视一眼,便向声音源头追去。寒锋掌心真气凝聚,邱道子攥着惊雷符,二人看见不远处正是婴蛇,它的嘴角已被鲜血染红。而它的下方,一对夫妇怀中抱着婴孩,蜷缩在墙角瑟瑟发抖。

  婴蛇的巨口张开,露出渗人的血色獠牙。夫妇二人退无可退,身体不住地颤抖。怀中的孩子却面容安详,睡得正熟。

  婴蛇就要咬下,二人距此还有段距离。寒锋凝出数根冰刺,邱道子真气催动手中符印,这段距离的话,应该是可以攻击到的。

  没想到,这对夫妇却突然站起身来,将孩子大力扔向婴蛇巨口之中……

  奔袭的二人顿时愣在原地,寒锋手中冰刺消融,邱道子垂下手臂,怔怔地看着那对夫妇,脸上俱是惊异。

  婴蛇也不是那种没有心智只知猎捕的蠢笨野兽,它猎捕人类总是喜欢玩弄一番。而今日这种情况,却从未有过,一时间也是没有动作。

  只是那孩子被扔得正好,正入口内,它舌头一卷,直接吞下肚去。

  那对夫妇趁机便向寒锋和邱道子这边逃来,但他们之前腿脚受了伤,逃得不快。婴蛇扭扭身子便赶上,然而却并未马上吞了二人。

  寒锋和邱道子脸上的神情,它尽收眼底,眼瞳也变得细长,倒有一丝玩味在其中。它喷出的腥风让夫妇二人摔倒在地,虽然手脚仍在拼命爬行,却并没有逃离的可能了。

  婴蛇看着那两人仍然在原地,就不慌不忙地低下脑袋,鲜红的信子拍打着夫妇二人,准备好好品尝品尝这顿“大餐”。

  夫妇二人相互拥抱痛苦。

  突然,一道剑光闪过,婴蛇身上多出数道血痕。碎裂的蛇鳞纷纷坠地,发出“哗啦”之声。婴蛇疼痛难忍,发出悲鸣,如婴孩啼哭般惨绝。

  婴蛇回身看去,残阳里,依稀可辨的颀长的身影。不曾束起的长发风中散飞着,黑袍将身体罩住,只露出一只手,一把剑。

  一人一剑就那样站在落日晚照中,披上血色的辉光。

  他没有继续动手,婴蛇不知何时冒出这个人,一时间也不敢轻举妄动。村庄里就这样静了下来,只有几声悲怆的哭声,证明这里还有活着的人。

  “滚!”那人开口道,打破了沉寂。

  婴蛇身上的伤口仍在哗哗流着血,那人的实力尚未可知,但只是那把剑,就足以让它十二分警惕。

  自己的鳞甲在那把剑面前如同薄纸一般,毫无作用,更何况另一边寒锋和邱道子仍在,与其争斗不是上策。

  婴蛇却也不慌乱,看了看在它身下颤抖地夫妇二人,伸了伸脑袋,吐了吐信子。这才摇动巨大的身躯从夫妇二人身旁绕过,远去了。

  那人不待婴蛇走远,手中拿出一个玉色的碗,捏了个印诀,将碗向天上一抛。玉碗飞至空中,整个翻转,碗体瞬间膨胀,将这一方天地都笼罩起来。

  夫妇二人抱在一起,哭了起来,脸上的泪不知是喜是悲。

  他没有管这二人,径直来到寒锋和邱道子面前,拔剑一横,问道:“你们是那妖兽的帮凶?”

  邱道子这才看清这个男子的清秀面容,黛眉星目,嘴角带着细微的弧度,颇有几分漫不经心的味道。

  “当然不是,我们是来杀它的...”邱道子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那为何对那二人见死不救?”

  邱道子看向寒锋,他仍是一言不发,面色凝重,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那对夫妇的做法确实是把他们两个震惊到了。

  “他们的……抉择,让我,不知道……该做什么……”

  这断断续续的句子,听来倒像是在说谎。那人却像是相信了,把剑收起,转过身看着夫妇,说道:

  “那个孩子的命是命,他们的命也是命,何况那是他们自己的孩子,他们怎么选也我也管不着。该救的救,该杀的杀。哪来的那么多想法。”

  “说不定,”他顿了顿,带着一分笑意继续说道:“他们早就对那个孩子的哭闹不耐烦了,孩子只多添了烦恼。”

  “胡说!”之前沉默的寒锋说道:“天下哪有父母会嫌弃孩子的!”

  他走到夫妇二人面前,看了看伤势后,放下一瓶药膏,一句话没说又走了回去。

  “那可真是说不定呢。”说完,那黑袍男子竟哈哈笑起来。

  邱道子打断了笑声:“你又为何放走那妖兽?它狡猾得很,此时不除,以后怕是机会更加渺茫。”

  “刚才要是打起来,整个村子都得遭殃,它也跑不了,我刚用乾坤碗将此地方圆百里无人之地给罩住了,他不可能逃出去。今日天色已晚,正好我一路奔波,有些累了,休息一晚,明日再说。”

  黑袍男子向南方看去,飘飘渺渺的远处有几个黑点正在向这边赶来。他摇头低声叹道:“还真是不要命的家伙……”

  寒锋听了这话,稍稍放下心来,对邱道子说道;“先去救人。”

  废墟中的人受了伤,三人随身也带着不少良药,最后也救得二十人性命。

  日间的光辉渐渐被掩去,漆黑的夜幕降临。

  寒锋和邱道子带着白发老者,连同黑袍少年一起住进村南破庙里。墙壁已经残缺,千疮百孔,庙里庙外、房顶墙头都长着野草,郁郁葱葱倒有生气。

  庙外,几个统一服饰的弟子围在一起,面色满是愤恨。他们的身前,一道剑痕将他们与破庙隔开。剑痕的另一侧站着那个黑袍男子。

  “你们这些家伙胆敢越过这剑痕一步,我就斩你们一条腿,敢越两步,斩两条腿!”说完把剑一收,转身走进庙里,留下几个人面面相觑。

  说来几人并不相熟,却同在一个破庙里过夜。寒锋和老者算是认识的,邱道子因日间二人救过自己性命,敢放下心来——也是因为寒锋鼎鼎大名的名号。这个寒冰谷首徒,为人为事颇有赞誉,邱道子也是时常听闻的。

  但是,这个黑袍男子就这么随随便便地坐下来,没有丝毫顾虑的样子。反而把那把剑放在一边,拿出一壶酒,独自饮起。

  “外面那些人不是和你一起的?怎么让他们在外面过夜?”邱道子有些疑惑,问道。

  “哪里是一起的!几个烈坤宫的弟子听闻我要来抓蛇,不知死活的要偷偷跟着我。是想从我身上得些什么好处吧。”他瞥见了寒锋的衣服,指着问道:“喂,你那是寒冰谷的衣服吧?”

  “嗯,寒冰谷,寒锋。”

  黑袍男子到这个名字,坐起身来,一扫散漫的神色,不敢相信地盯着寒锋看。

  “真的?”他又问了一句。

  寒锋点了点头。

  黑袍男子若有所思,说道:“料想,应该也没人敢拿着这个名字在外面招摇撞骗。”

  他又饮了一口,把酒壶抛给寒锋。

  “失敬。我,李清一。”他犹豫了下,接着说道:“清泉剑宗的。”

  这个名字再次让邱道子惊讶不已。北俱洲的寒冰谷,东胜洲的圣道院,南部洲的清泉剑宗,正是这世间最庞大的三宗。这一辈弟子中,领衔三宗的便是寒冰谷寒锋,圣道院黄圣,以及清泉剑宗的李氏双骄。

  李氏双骄中的兄长便叫做李清一。

  邱道子心中复杂,什么风把两尊大神都给吹来了?疑问实是太多了。

  “你为何着青色衣衫?按寒冰谷的衣装,你这大弟子应该穿黑色才对吧。”邱道子问道,他虽是杂役,但乱七八糟的书籍读的不少,其中便有记载世间宗派的衣装样式的。寒冰谷这等巨擘,他记得自然是清楚。

  “道兄对我宗为何如此了解?你说得不错,按寒冰谷礼法,确实该着黑衣。只是我不喜仅以衣装,便把人分为三六九等。平日里穿着也就随意了。”寒锋说完饮了一口酒,入喉清冽,回味绵长,赞道:“好酒……”

  清泉剑宗有两绝,一是剑,一是酒。

  “嗯,这等想法,李某佩服。”

  “为而不恃,长而不宰。从你这句话便知,世人的称赞不假了。”邱道子也叹道。“只是礼法本就是为了维持秩序而存在的,寒冰谷体量庞大,门下弟子不可胜计,并不是所有弟子都认识你,这样反倒会给你自己多增些不必要的烦恼。”

  “嗯。”寒锋把酒壶递给邱道子,“道兄姓名我还未知晓。”

  “你别说你是圣道院的吧!”李清一也来了兴致。

  邱道子接过酒壶,便有些不好意思。

  “唉,只是,圣道院一杂役。”自身的麻布衣物破旧,也无法器傍身,怎么看也不像是圣道院弟子,李清一说得他挺尴尬的。

  “那也算是了。”李清一大声笑起来。“小小一间破庙,居然成了三宗大会了!哈哈哈!”

  李清一笑声让邱道子放松不少,也饮了一口,清泉剑宗的酒果真是一绝啊!

  “你跑来这里干什么,一个杂役,来打扫这间破庙吗?”李清一向来随意,有什么话便直接说。

  一大口酒下肚,邱道子也放松不少。三人年纪相仿,话语间也说得开。

  “当然是来抓那只婴蛇的。”

  李清一摇了摇头,讥笑道:“那你跟外面那群家伙也没什么区别,为了地位,连命也不要了。”

  “我当然不是来送死的!”邱道子拍了拍周身鼓鼓囊囊的口袋,“我计划了三年,准备得很充分,凭着这些,杀那婴蛇不在话下。”

  邱道子拿出一张炎火符,却被李清一连着酒壶一齐抢去。他一喝了一口,前后看了,没看出什么特别。

  “不就是张一阶炎火符?就这玩意能杀那畜生?生堆火还差不多吧。”他催动手中符,李清一以为就是一张普通炎火符而已,这等最低等的符印他从来不会多看一眼。

  邱道子看他要催动符印,忙去阻止:“不要!”

  可还是慢了,话音未落,这符印突然炸裂,粗壮的火柱喷射而出,直接掀翻了破庙屋顶,冲上夜空,将这一片映得通红。

  李清一吃惊不小,慢慢转头问道:“你,那袋子里装的都是这?”

  邱道子点了点头。

  “嗯,还真是来抓蛇的……”

  本就破旧的小庙,这下连个屋顶都没有了。惨白的月光照着四人的身形,投下孤零零的影子。老者的琴声也飘得更远了。

  李清一接着问道:“你们都是为了什么来抓这蛇啊?”

  邱道子目光坚毅,回答:“我想成为圣道院的正式弟子,它的藏书阁里有这世间所有的记忆,所有的道理。唯有正式弟子才有资格进入其中浏览,没有显赫的出生,我成为正式弟子唯一的方法就是杀了这条婴蛇。从挤破脑袋当上杂役开始,我一直在等这个机会。如果我成功了,我身边的人也能活得好些吧。”

  邱道子为之努力的目标,是李清一生来便有的,他听着无聊,一只手摸着黑袍说道:“这畜生几年前害了我家一个造剑师傅,朋友困扰,我就来取他它性命。”

  此时邱道子并未对李清一的话多想。二人看向寒锋,这个寒冰谷大弟子和婴蛇有什么过节?

  寒锋面色深沉,沉思稍许,说道:“几个月前,我路过北俱洲一个偏僻村落,婴蛇正在作乱。一对夫妇为了保护自己的尚幼的孩子,选择赴死。琴老恰巧也在那里,救下了孩子。我答应那个孩子,要为他们的父母报仇,便和琴老一路追踪至此。”

  寒锋说完,没有人接话。想到刚才发生相似的事情,各自的脸上都添上凝重,唯有琴老的琴音悠远。

  突然,“嘣”的一声,琴老停下来,双手颤抖着摸索那根被弹断的弦。口中喃喃道:“第九百根啊……”

  琴老小心翼翼地取下那根断了的弦,一只手伸进腰间储物袋内,拿出一大把的琴弦,仔细看去,这一把弦长短不一,但都磨损的严重。

  这些就是他这辈子弹断的琴弦。

  邱道子看着数量惊人的琴弦,问道:“这是前辈弹断的第九百根?”

  琴老布满皱纹的脸上挂着笑意,点了点头:“是啊,第九百根了。”

  “老头厉害啊,弹断了这么多弦。”李清一挑了挑细长的眉,饶有兴致地看着琴老。琴老将刚才弹断的这根弦和之前的捆在一起,重新放回储物袋内,又顺手拿出一根新的弦,颤巍巍地换上。

  “琴老为何对数量记得这么清楚,难道这些数字有什么特别的意义?”邱道子问道。

  琴老换好了琴弦,双手一挥,琴音清冽如前。他抬起苍老的面庞,惨白的眼珠抬望着并不可能看见的月亮,缓声说道:“嗯,很重要。对我而言差不多就是整条生命和整个世界吧。”

  琴老沧桑的声音诉说着生命中的风霜……

  “我生于一个山村,重重峰峦,隔绝了外面的世界。每天只是日出而作,日入而息。那时我双目能视,但每日的所见只是日月星辰,山峦农田,看得多了,也只觉得无聊。我想来自己这一生就是这些吧。”

  “一日,山外来了个修行者,让那时的我开阔了眼界。原来山外还有大千世界。那人是以前村里耐不住寂寞,偷偷跑出去的。想来在外面也过得不好,便又跑了回来。他带回一把飞剑,颇有灵力。仗着那把飞剑,在村里作威作福,欺凌村民。村里的人都苦不堪言,我父母看不过,上去阻止,竟被打死。我务农回去时天色已晚,我父母的尸体就那样躺在路上,血迹已干,没人敢给他们收尸体……”

  “我独自把父母安葬,在坟前哭了三天三夜,流尽了泪,眼睛也瞎了。那时我二十来岁——大概是和你们差不多的年纪。”

  “那天早上,一人来到我身边,说缺一个道童,问我愿不愿意去。我说自己哭瞎了双眼,行事不利索,只反给他添麻烦。那人说,自己也是瞎子,刚好一对。我便和他走了。”

  “我拜他为师,平日里做替他背琴,也学得一些本事——我想要报仇。和他学了数十年,便要回去寻仇家。我师傅是不肯的,我就一人偷偷溜了回去。”

  “然而,当我回去的时候,村子还在那里,村里的人却早已都变为尸体,包括杀我父母的那人——他的家中有三具尸体,该是他父母和他的。把柄飞剑也不见踪迹。村子偏僻,与外界几乎是没有沟通的,我想可能是那人偷了飞剑回村,被人追杀,以至于连累了村民吧。”

  “我寻到父母坟前,瘫坐在地。想哭,眼泪却早已流尽。曾经的人已不在,曾经的村子也覆灭,我活着的证据已经荡然无存。一时间,我感觉自己的存在也变得虚幻起来。死去和活着也没有分别……”

  “就在我寻死之际,我师傅居然出现在身后,他料想到我会回来。他狠狠地打了我一顿,伤口遍布全身,我疼得躺在地上,不能动弹。我能感受到这些伤口的疼痛,能感受到体内的血液流出,这让我感受到自己的存在是真切的。我还活着。”

  “师傅接着大骂,说我狼心狗肺,不知回报,悉心教导我数十年,居然偷偷逃走,毫无良心。要我给他背一百年的琴才算还得清。如敢再跑,就打断双腿……”

  “我再也不会偷跑了,因为我知道自己能做的只有替他背琴。一百年,我没有再修行,只是替他背琴,练琴。我学会了他所有的曲子。高山流水,明月松间,清泉流响,风吟竹声……渐渐的,我感觉琴曲里听到的世界是那么的美,那么的让人痴迷,和我二十岁之前看见的世界完全不一样。我心中渐涌起一个强烈的愿望,就是再看一眼这个世界……”

  “一百年竟然这么快,那日,师傅问我,还想看看这个世界吗?当然!他接着说,一百年时日已到,我以后不必跟着他了,他的那把琴就当做出师礼赠与我。此琴是药仙孙貌所赠,师傅与他是相熟的。只要我能弹断一千根琴弦,再去找药仙孙貌,他会给我一份治疗眼睛的药方。”

  “我知道我那师傅是个大能,他有各种道行高深的朋友。况且他从不欺骗,药方定然是真的。他走之后让我不必寻他,我们平日相处,总是师傅徒弟的叫着,从未问过彼此姓名,他走之后我也没处寻他。”

  “于是,我便四处巡游,无所谓从哪里来,也无所谓到哪里去。只为了弹断一千根琴弦。我不知此后又过了多少年,只九百根弦我是记得牢牢的。”

  琴老把琴捧起,不断摩挲着,像是在抚摸一个新生的孩童。

  “这个世界马上又要重新出现在眼前啊……”

  琴老的声音竟有些颤抖起来。

  寒锋三人听完琴老的讲述,皆感慨不已。痛饮几轮,便都沉沉睡去。

楔子(三)

一命生世 犬吠瓜呱 3689 2020.06.27 11:40

  翌日,三人站在村口,清晨的日光照在身上,暖暖的。

  “咱们来比一比,我代表清泉剑宗,寒锋你代表寒冰谷,邱什么来着你代表圣道院,看哪一派能最终击杀这畜生,如何?”。

  “邱道子。”寒锋补充道,“那咱们就提前开个三宗大会,来比一比。”

  “你俩是寒冰谷和清泉剑宗,我可不是圣道院啊。”

  “你是怕了吧!也是,反正有我和寒锋在,你本来也没可能赢,提早认输退出也好,免得抓蛇不成,反被蛇抓。”李清一的话虽然听着不舒服,却也说得不错。邱道子难以反驳。

  “若是真能抓了婴蛇,那你就是圣道院弟子。”寒锋说道。

  邱道子见寒锋这么说,打起精神来。

  “你俩可别小瞧了圣道院弟子啊,谁能抓到这妖兽,要凭本事说话。”

  婴蛇昨日是向东逃窜,三人向东追了一段距离,便各自分开寻找。

  日升日落,三人找了一天却都没找见婴蛇的身影。

  三人悻悻回到庙中,只见几个村民带着孩子往回走。三人见琴老安然无恙,忙问他们来做什么。原来村民想要他收孩子为徒,离开这个村子。琴老也答应等抓住了那只妖兽,就带着孩子一起走。

  邱道子拿出日间找到的储物袋,应该是那几个烈坤宫的弟子的。他们多半丧于婴蛇腹中。三人不敢放松,轮流守夜。

  寒锋一夜未眠,坐在断壁守了一整夜。

  早上出发前,寒锋给邱道子和李清一每人一张传音符,婴蛇吞了几个修行者,实力怕是又有所上涨,若是发现了踪迹,定要告知其他人,切不可贸然行动。

  三人各自出发。

  终于,邱道子发现了婴蛇的踪迹。他远远地望去,那妖兽把身子层层盘起,宛如一座小山丘,盘在河边。

  寒锋和李清一闻讯不久即至,寒锋瞬身来到河上,极寒的真气涌出,奔腾的黄冥河安静下来,表面即刻冻结。

  这狡猾的妖兽前些日子从黄冥河溜走,这一次可不能犯同样的错误了!

  寒锋站在冰面上,缕缕寒气从脚下冒出,死死地盯着眼前盘成一坨的婴蛇。它的体型比较之前似乎又大了许多,不知它炼化了几个修士之后,实力又增长了多少。

  寒锋见三人齐至,对二人说道:“我先行试探一番,你们在此观望,为我掠阵。”

  邱道子刚想说些什么,寒锋身形一闪,就消失在他的眼前。

  寒锋见今日这婴蛇把身躯蜷做一团,并没要要主动发起攻击的样子,倒是很反常。

  寒锋心下不敢松懈,只是婴蛇只把鳞片露在外面,他竟有些不好下手。他在婴蛇周身盘旋几圈,下定了主意。

  突然,寒锋出现在婴蛇脑袋一侧,早已蓄势的一掌对着脑袋猛地拍下。

  嘭的一声,婴蛇巨大的身躯直飞出去,在岩面上翻滚好几圈方才停下。

  寒锋这一掌威力自然是大的,只是没想到婴蛇竟会直接被击飞。婴蛇晃了晃脑袋,慢慢爬起,绿油油的眸子光彩不在,嘴角鲜血直流。

  寒锋感觉到它已不如之前那般强横了。只是婴蛇怎会变得如此孱弱?难道烈坤宫的弟子给它带来了不小的伤害,以至于无法恢复?但其身躯表面并无明显伤痕,那几个烈坤宫的弟子似乎也没有这样的能耐。

  即使心中有疑问,寒锋的攻势却更加猛烈,此时正是除了这婴蛇了好时机!

  ……

  “什么?你在旁边都埋上了符?”李清一听了邱道子的话有些震惊。

  “这是为了防止这妖兽逃走,它狡猾得很,所以我发现它之后就在这四周都埋上了符。考虑到妖兽血肉强横,我把所有的符和炸药都埋上了。而且,不需要我来引爆,触之即发。”

  “那你为什么不告知寒锋,他可是在前面拼命呢!”

  “我也想说来着,只是他身形太快,我还没来得及开口,他人影就没了。”

  李清一感到事情麻烦起来,那些符要是发动,这一片估计都得夷为平地。

  “你先跑到安全的地方,我去告知寒锋。”

  邱道子想说些什么,李清一接着补充道:“我这斗篷是件法器,能护得我们安全,你不用担心。只是你的符都埋在哪里?”

  “我也一起去吧,你不知道具体的位置,难免会出意外。我来给你指方位,你这件斗篷应该能护住三个人吧?”邱道子说道。

  李清一见他面容恳切,答应了他一起前去。

  “那自然是没问题的。跟紧了!”

  话音未落,李清一一跃直接进入符圈范围,飞奔前往正和婴蛇搏斗的寒锋。邱道子紧随其后,面如他自己所设置的陷阱之中。他想那两人修为高深,且是各自宗门内的天骄,护身法器应当不少,这些符的威力应该不足以使二人丧命。

  寒锋激斗正酣,婴蛇此时不是他的对手,身上鳞甲碎裂,鲜血横流,獠牙也被生生打断几根,在地上匍匐着。

  这只困兽今日难逃一劫!

  它也明白自身的处境,嘶鸣一声,身体骤起,做最后的挣扎。

  寒锋直接迎上,他已是胜券在握。

  突然,他瞥见李清一和邱道子二人飞奔而来,担心自己误伤到他二人,便瞅准机会一脚踢飞婴蛇。

  李清一赶到寒锋身边,告知邱道子埋符一事。

  寒锋问到:“那些符大概在什么地方?”

  慢一步赶到的邱道子指向婴蛇,那畜生的身躯正不断扭动,说道:“大概在那畜生那里……”

  三人齐看向婴蛇,惊觉不妙,婴蛇本就被寒锋踢至边界,又身形巨大,稍一扭动必然触发符印。

  邱道子吼道:“快躲啊!”

  李清一一把拽住寒锋和邱道子二人,扬起斗篷,护住他们的身形。

  “快藏到我这里!”

  黑色斗篷应声而变,完全掩藏住三人的身形。

  李清一话音未落,便被轰轰隆隆的爆裂声掩藏了。寒锋感到脚下地面在震动,只怕斗篷能挡得住伤害,他们三人不知会被炸飞到哪里,便凝出层层寒冰,外面阻挡在斗篷四周,里面将三人身体固定住。

  三人只听得震天的爆裂声,雷鸣声,山石碎裂声。连婴蛇的悲鸣都被掩盖住了,不可听闻。

  剧烈的冲击之下,就算是寒冰也无法稳固住三人的身体。在爆炸的冲击波中,他们只觉得自己被掀飞,不知飞了多远,不知撞到了什么才终于停了下来。

  爆炸声也终于消失,四周沉静下来,应该是结束了……

  “爆炸,结束了……”

  耳畔传来邱道子的声音,李清一掀开斗篷,三人站起身来,互相看着彼此。

  寒锋仍是没有什么表情,李清一悻悻地看着邱道子,邱道子面色有些尴尬。

  “你们都没事吧?”寒锋问道。

  李清一和邱道子二人摸了摸有点晕的脑袋,看着百丈之外的那一片平地,这冲击威力还真是厉害。李清一说道:“拜邱道兄所赐,还没有死。”

  这讥讽,邱道子也没法反驳,只能陪笑。这些符是他几年来的积蓄,顷刻间,消耗殆尽,现在的他真的是两袖空空,什么也没有了。

  寒锋指着远处婴蛇已焦黑的身体,说道:“这么大的威力,它应该死了吧?”

  三人来到焦黑的婴蛇身旁,发现它果然已没了气息。哪怕是它如此强横的肉体,也挡不住这样的冲击啊!

  “你这家伙还真是可怕!”李清一砸了咂嘴,对邱道子说道。

  寒锋说道:“恭喜邱兄,这婴蛇可算是你杀的了。你以后就是圣道院正式弟子了!”

  李清一也恭喜道:“唉,这三宗大会算是你圣道院优胜了。恭喜啊!圣道院,邱道子!”

  邱道子心中本还有一丝担心,寒锋和李清一的实力远在自己之上,若他们想抢夺这只妖兽,自己根本毫无办法。

  而如今看来,自己是有些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邱道子缓缓一笑,向二人致谢。

  若不是有他二人在,自己断无可能杀了这婴蛇。

  三人回到庙中,告知琴老婴蛇已除。

  趁着兴头,几人切了些蛇肉来烤,李清一收了乾坤碗,一化为四,乾坤壶中酒,痛饮了一整天。

  次日,几人即将分别。邱道子把蛇头给了寒锋,蛇身及妖丹自己收进了捡到的储物袋中——以后便是他的储物袋了。

  三人虽相处时日不多,但性情相投,几日间已相熟了。离别之际,邱道子给了他二人每人一套符。

  “这是我遗照古籍,苦心钻研了多年的符,一套八张,合八卦之术。虽然是我做的符,但修为所限,不能发挥全部威力来。但其威力窥之一二,心知这套符不可小觑,使用时需多加慎重。”

  二人见过邱道子之前符的威力,深知他的符厉害,能将一阶符的威力提升到四阶的水平,欣喜收下。

  寒锋给了二人每人一支玉简。

  “我复刻了两份风行步的身法要诀。只因这是残卷,只有前两层,二位不要嫌弃。”

  寒锋无法器傍身,亦不能拿寒冰谷的功法,术法出来。但居然拿出上古的身法残卷,虽是残卷,却是无价之物。这实在是厚重。

  李清一给了寒锋一对短刀——清泉剑宗打造的,给邱道子他身上的斗篷,说是怕邱道子修为底下,被人殴打欺辱,特此相赠。

  邱道子思虑一下,问向寒锋能否相换。

  李清一有些不喜:“嘿,你个家伙,嫌我送你的不好是吧,我跟你说,这斗篷可是……”

  邱道子连忙打断道:“这斗篷的厉害我自然是知晓的,你也说了我修为底下,又无人脉,而圣道院中鱼龙混杂,我若穿着这斗篷,定然会让人眼红。到时,这斗篷怕也救不了我的命。短刀则好隐藏,而寒锋兄是修为高深,又是寒冰谷大弟子,想来没人敢打他的主意。”

  李清一听来也有些道理,便看向寒锋,寒锋自然是同意的。

  几人交换了离别赠礼,向琴老告别罢。

  “下次相见不知何时?”寒锋叹道。

  “嗯,该是三宗大会吧!”

  “那就是五十年后,你俩可都得好好活着,下次看我清泉剑宗如何优胜!”

  “寒冰谷可不会这样简单的答应。”

  “嘿,这次就是我圣道院优胜,下次也一样,你们都是陪跑的!”

  ……

  寒锋独自向北离去,李清一却说跑了这么远得好好玩一玩,就跟着邱道子一同向东走。

  琴老听着三人声音远去,手中的琴音却不曾停下,生命的琴弦一弹一奏都发出动人的声音。不知多久,他停下来,把琴交给身后的孩子。

  “我们也走吧。”

  “师傅,我们去哪儿?”

  “去哪儿吗……”

  他无所谓自己是谁,无所谓什么样的生活;无所谓从哪里来,也无所谓到哪里去。

  “去看看这个世界。”

  ……

  黄冥河一路向东奔腾而去,东边的孩子捡起的河上漂流的蛋。蛋壳覆盖着鳞片,硬得很。

  嘭的一声,蛋壳自己裂开。

  孩子欣喜向蛋隙看去,娇弱的小蛇慢悠悠地探出两个脑袋,绿油油的眼睛好看极了。

第1章 寒锋

一命生世 犬吠瓜呱 3236 2020.06.28 15:46

  极北之地,举目望去尽是白雪苍茫。这里的雪一旦下起,便不容易停下,飘飘荡荡,纷纷扬扬。

  晶莹无瑕的六角雪花,涤荡尽世间一切污浊。

  被冰雪覆盖住的山岭中,一辆牛车缓缓前行,一片苍茫中留下两道深深的车痕。

  瘦弱的老牛,一脚深一脚浅地艰难迈步。吱呀作响的木车,载了半车的枯枝。

  车前坐着白发老者,年近耄耋,一个小女孩,不过十来岁的样子。二人都是粗布衣衫,勉强裹身。

  “爷爷,这风雪什么时候停啊?”小女孩哈气暖着冻红的双手。

  “这得看老天爷啦!他要是心情好,便赏几日的太阳。他要是心情不好,风雪就下个不停。咱们就看老天爷心情嘞!”老者一边说,一边驱使着牛车。

  “现在还在下雪,那他心情一定不好喽。爷爷要不你唱首歌给他听,说不定他听到你的歌心情就变好了!”

  “那云柒,你说咱们唱什么歌给他听啊?”

  云柒想了一会儿,说道:“就唱那个高阳台吧!”

  “好,给咱们云柒唱高阳台。”

  “不对不对,不是给我唱,是给老天爷唱!”

  “哦,对对对,是给老天爷唱!”老者乐呵呵地说道。

  他清了清嗓子,向天歌道:

  “乌墨愁云,萧条朔雪,青山白首频催。天地无穷,阴阳还似前时。桑田沧海多更易,只月明、千载清辉。看人间,几度春来,几度秋回。”

  他停下稍稍喘了口气接着唱到:

  “人居一世非金石,只风吹尘散,朝露将晞。蕉绿樱红,流光抛去无归。韶华过了人方晓,逝如斯、驹隙难追。是谁歌,白发黄鸡,流水能西。”

  云柒年纪尚幼,对于流光、韶华不甚关心,只是她一直生活在北俱洲,这里只有冬天,春秋季节却从未见过。

  “爷爷,春和秋长什么样子啊?樱是怎样的红,蕉是怎样的绿?”

  “哈哈,这个爷爷也不知道啊!这里没有春秋,只有冬天。没有蕉樱,只有无尽的白雪啊。”

  “那你说的这些东西哪里有啊?”

  “我听我的爷爷说过,要一直向南边走,一直向南就能看见了!”

  “哦,那等老天爷心情好了,不下雪了,我要向南边走,去看看春秋,看看樱红,看看蕉绿!”云柒一边说,一边幻想着。

  “好,等云柒看到了春秋,回来和爷爷说,爷爷也想知道春秋是什么样子的!”

  “好!嘻嘻嘻……”

  爷孙二人笑声在一片苍茫中久转不绝。

  他二人上方,一个黑袍人凌空而立,他已在此处站立许久。漆黑如墨的黑袍无半分杂色,完全掩住那人的面容,只能隐约辨出高大健硕的身形。

  从老者高歌之时,一直到现在,黑袍人只是在这里站着,没有任何动作。

  忽然,下方的笑声戛然而止。黑袍人向他们二人看去,原来是牛车陷入了浅坑之中。

  白发老者放下鞭子,下车查看。坑虽然不大,但是老牛实在瘦弱,这样的浅坑也无法越过。

  老者尝试推了几把,牛车依然丝毫未动,但老者自己已经气喘不止。他颓然垂下双臂,看着不过只有半车的枯枝发呆。

  云柒也下了车,试着帮忙推了推,依然是徒劳。

  老者无奈长叹息一声:唉……

  看起来,感觉又苍老了几岁。

  “咳,需要帮忙吗?”

  爷孙二人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转身一看,不知何时,高大的黑袍人站到了他们的身旁——他们连脚步声也没有听到。

  黑袍人摘掉兜帽,一个年轻面容映入二人眼中。棱角分明,面容坚毅,深邃的眸子波澜不惊。

  他一只手伸到牛车下方,稍一用力,陷在浅坑的牛车就被抬了起来,前方的老牛便可正常前行。

  爷孙二人对这位热心的黑袍男子感激不已。黑袍男子赶了几天的路,天色渐晚,想找个地方休息一下,便和爷孙二人一同前往不远处的镇子——落仙镇。

  黑袍男子和爷孙二人一起坐到了车上,老牛前进的速度并不快,但在黑夜前应该是能够到达镇子的。

  “大哥哥,你是从哪里来的?”

  “从很远的地方。”

  “那你见过春秋,看过樱红吗?”

  他摇摇头,说道:“我也只在这里生活,你说的这些我没见过。”

  云柒难掩失望的神情。黑袍人见小女孩面容脏乱,衣衫褴褛,脸和双手都被冻得通红。不知道她怎么忍受得住这样的严寒。

  他解下自己身上的黑袍,给小女孩系在身上。

  他身形高大,黑袍长短正好合他身。但黑袍披到小女孩身上之后,瞬间缩短,长短大小都完美贴合云柒的身形。

  “诶,好神奇啊,这个袍子怎么变短了?好暖和,一点也不冷了!”云柒欣喜万分,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起这个袍子来。

  “谢谢大哥哥,我叫云柒,你叫什么名字啊?”

  “寒锋。”他喃喃道:“云柒,好特别的名字……”

  云柒从腰间拿出一块玉佩来,举向寒锋说道:“寒锋哥哥你看,这块玉佩上面刻着我的名字。”

  寒锋转眼看去,一块普通的祥云玉佩,中间刻着两个字,正是女孩的名字——云柒。

  寒锋凝视云佩许久,乍看之下是一块普普通通的玉,可仔细一看又有些不同,要说是哪里不一样,寒锋却也看不出来。

  寒锋心里觉得这块云佩没有这么简单。

  不到一个时辰,几人就来到了落仙镇上。

  与一般的镇子并无二异,长街上小贩的吆喝,飘扬的酒旗,撑着伞的人群反而看着更为拥杂。

  长街的中央,一座恢弘的建筑占据了这个极佳的位置。虽是飞雪不止,但薄薄的一层还未能将这个建筑完全覆盖,顶上便有几处露出漆黑的瓦片来。

  台阶上雪早已不见踪影,台阶旁堆着齐阶的雪。看来是一早上就让人清理过。一杆硕大酒旗延申至路中央,上面“落仙酒楼”四个黑色的大字肆意飘扬着。

  从小镇的各处都能看到这座酒楼,位置确实极佳。

  老人驾着牛车走进落仙酒楼左边的巷子中,这一车木柴就是卖给酒楼的。

  巷子里行不过百步,来到一道木门前。老者轻叩几声,一个伙计打开门,把牛车接进去。

  酒楼的后院极大,当心一个水井,旁边站着一个裹着毛皮斗篷的肥胖男人。男人从上到下,浑身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透着富润红光的圆脸来。

  那伙计恭敬地说道:“霍老板,柴来了。”

  这肥胖男人就是这家酒楼的老板。霍老板嘴角边的小胡子翘着得意的弧度。他瞥了一眼牛车,小胡子扭动起来:“怎么就这点柴啊?”

  老者说道:“霍老板担待,这大雪封山的,砍了一天也只有这些柴了。”

  “那今天这钱也只能给一半了,你没意见吧。”

  “额……霍老板说得不错……”老者虽然无奈,但不敢有什么意见。

  “栾起,去收了柴!”霍老板招呼着伙计把柴火收了,又随手扔给老者几枚铜板。

  霍老板瞥见站在一旁的寒锋,一身青色衣衫,看不出什么面料,但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件衣服绝对价值不菲。再看寒锋,身形高大,器宇轩昂,像是有钱人家的样子。

  霍老板笑眯眯地走近寒锋身前,说道:“这位公子看着面生啊,应该不是本镇上的人?”

  寒锋摇摇头。

  “公子你看这天色已晚,不如就在小店歇息?我这就给公子安排五楼最好的房间!”

  寒锋说道:“走得匆忙,没有带钱。”

  寒锋一介修行者,凡人的金钱是不会携带的。

  “没钱?没钱还到处乱跑?”霍老板脸色阴沉下来,撂下这句话,头也不回的转身就走。店里的生意就要来了,他得去好好准备。

  “啊!”

  这时,伙计栾起从后方连滚带爬地跑向霍老板。面色惊恐,手脚无措。

  霍老板刚要责问栾起怎么这个样,却突然瞪大了眼睛,被吓得一屁股坐到地上去。

  后院角落处,一只巨大的野狼慢悠悠走了出来。

  身高六尺,身长两丈,青眼幽幽,獠牙森森,嘴角不断滴落着口水,面容可怖。

  栾起向着霍老板跑来,霍老板想要把栾起踢飞到一边,可是双腿早已被吓得虚软,一点劲都使不出来。

  “滚,你滚开!”霍老板大声呼叫。

  一旁的云柒二人也被吓得不轻,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巨狼目光确定了猎物,一个猛扑,直接冲向霍老板。

  “啊!”霍老板间巨狼越来越近,除了大喊大叫什么也做不了。

  巨狼巨口一张,向着霍老板咬下。

  咚!

  霍老板眼前的巨狼不见踪影,转而变成了寒锋高大的身影。寒锋见势不妙,一脚踢飞了这只巨狼。

  “哪里来的狼妖,好大的胆子!”

  狼妖一嘴的红白獠牙,嘴角渗出猩红的血。鲜血滴落在爪子和雪上,有些渗人。

  它没想到凡人的镇子居然会有修行者!而且这人实力极其强横,它打算逃走。

  寒锋间狼妖掉转身形,这是要逃走,他哪里肯让。

  他的身影瞬间消失,下一刻出现在狼妖的上方,又是一脚,直接把这个庞然大物钉在地上。

  呜……

  狼妖的哀嚎,没换来寒锋的半点迟疑。寒锋抬手一掌,极寒的真元轰在狼妖的身上,一击致命。干脆利落,没有一点拖泥带水。

  寒锋取了狼妖的妖丹,收在储物袋里。二阶妖兽,天目狼,算不上稀有,也聊胜于无了。

  寒锋转身对还没站起身来的霍老板说道:“霍老板,这只狼妖可否作为盘缠,容我小憩一晚?”

  霍老板终于缓过神来,怔怔地点点头说道:“可、可以……”

第2章 落仙镇

一命生世 犬吠瓜呱 2544 2020.06.29 00:16

  霍老板见到了巨型狼妖,和寒锋的强大实力,想起流传在世间的传言:

  世间是有修真者存在的,他们吐纳灵气,夺天地之造化,能飞天遁地、移山填海,一朝渡劫飞升,便化作仙人登天而去。

  他原本以为这都是世人讹传,直至此刻才真正相信了修真者的存在。面前的这位年轻男子就一位修真者!

  他惊魂稍定,慌忙从地上爬起身,让栾起带领人手处理狼妖的尸体。又安排了一大桌酒菜,招呼寒锋入座。

  凡人的食物并不蕴藏灵气,食之对其无益。元婴境界的寒锋,数月不食也没有什么问题。因此,寒锋让云柒二人共同入座。

  酒菜满满地摆了一大桌,寒锋让云柒和老者随意食用,自己则独自斟了一杯酒。

  云柒和老者一直过着清苦的生活,一直以来粗食麻衣聊以度日。这般丰盛的阵仗却从未经历过。

  “二位请随意,不要浪费了这些食物才好。也算是寒锋日间乘车之便的谢礼。”

  云柒和老者听寒锋语气真切,也就不在拘束,向寒锋道谢一声后,享用起来。

  “少侠,少侠我来!”换了条裤子的霍老板一路小跑过来,笑眯眯地给寒锋斟酒。

  “霍老板不必如此。”霍老板的样子让寒锋哭笑不得。

  “小子霍生,少侠直呼吾名便可。”霍老板点头哈腰,一脸的谄媚之相。“这是本店最好的十里香,从我爷爷开店的时候一直珍藏至今,还从未有人品尝过,少侠尝尝看合不合胃口。”

  寒锋感这盛情难却,品了一杯。虽不及李清一的酒好,但在凡世中也算是极品了。

  “不错。”

  霍生笑意更盛,又给寒锋满上。

  寒锋这时他方才想起来打进这个镇子起一直以来的疑惑,问道:“老板,这个酒楼为什么叫做落仙酒楼,难不成你这酒楼掉下过仙人吗?”

  霍生小胡子一翘,解释道:“少侠不是本地人,自然不知。要说仙人,这里啊,确实掉下过仙人,不过是五百年以前了。据说那时风卷雷动,天地变色,真个从天上掉下仙人来。恰好就落在我们这,因此我们这就叫做落仙镇,我这酒楼也就叫落仙酒楼了。”

  “哦?天上掉下仙人,这可真是有点意思。”寒锋对这种说法没怎么放在心上,以为是凡人给自己添点传奇故事,夺人眼球之举罢了。

  呼……

  一阵风声响起,酒楼里走进一位黑羽长袍之人。

  霍老板见到那件黑羽长袍,小眼忽然亮了起来。依他多年识人的眼光看,这件黑羽袍价值不菲,他赶紧赶到那人身前。

  “欢迎光临小店,客官有何吩咐?”

  “滚开!”黑色兜帽下传来清脆的女子声音,声音好听,说的话却不忍入耳。

  霍老板尴尬愣在原地。

  黑羽长袍女子从后方的桌子旁走过,瞥见云柒身上的黑袍,停下来脚步,质问道:“你这件黑袍哪里来的?”

  女子的语气严厉异常,云柒有些被吓住,她无助地看向寒锋。寒锋说道:“黑袍是我的,姑娘有什么问题吗?”

  “哦,是你的?那你这件黑袍哪里来的?”

  寒锋饮下一杯酒,慢慢说道:“朋友相赠。”

  “朋友,哪个朋友,可是会耍剑的?”女子连声质问。

  “在下的朋友,和姑娘应该没关系吧。”寒锋见她步步紧逼,而且这问题明明白白地指向李清一,他可不能再说下去。

  “这可说不定了!有个会耍剑的,和我有些过节,这件黑袍到底是不是他的!”女子玉掌怒拍桌面,把老者和云柒吓得不轻。

  寒锋听她差点就说出李清一的名字来,若是自己什么也不说,她必然不肯罢休。

  “圣道院,邱道子。我这件黑袍是邱兄所赠,至于耍剑,邱兄却不会,制符倒是他的长处。”

  李清一将黑袍赠与邱道子,短刀赠与寒锋。后来,邱道子又拿黑袍与自己的短刀互换,寒锋说黑袍是邱道子所赠,这番言辞倒也不虚。

  “你在骗我!”女子恶狠狠地说道。“你要是骗我,我就割了你的舌头!”

  寒锋摇摇头:“你信与不信,这就是事实,我已告诉你。姑娘还要问吗?”

  小镇聚集不少凡人,在这里和别人交手,难免会波及到他们。如果可以,寒锋不愿在此处和别人起摩擦。

  但这女子咄咄相逼,要是她再这样追问下去,寒锋不能让她如此放肆。

  黑羽长袍女子感觉这样问下去没有个结果,再做纠缠反而会误了自己的事。哼的一声,愤愤走向后方。

  寒锋摇头感慨:早就听闻风流李公子的名号,这姑娘不知是李清一何时惹下的桃花债……

  这时天色已晚,无边的黑笼罩着天地,星月不见踪影。风雪还未停歇,小镇上的灯火也变得朦胧起来。

  寒锋畅饮正酣,却见窗外突然冒出一团红光,他心中隐隐感觉不妙。刚跑出门外,只见火光倏地冲起,半边天空被染红。

  接着,人们的呼喊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飞雪扑打在寒锋的脸上,他认定这火不可能是偶然发生的。

  他环视四周,只见有人站在落仙酒楼的屋顶之上,黑羽长袍,看不见底下的面容。扬起的黑袍下飞出的火焰乌鸦,向四周飞去,撞在屋子上便化作团团火焰。

  这火原来是这样来的!竟然是店里那女子在行凶!

  寒锋运动真元,双手捏个印决。丝丝寒气在他四周凝聚,渐渐凝成实体冰锥。不过片刻,就凝出成人胳膊长短的千枚冰锥。

  寒锋手一挥,冰锥便直冲向屋顶那黑羽长袍的女子。

  而那人也已发现在地上的寒锋,还有那数千枚冰锥,不由得退后一步,将黑袍对着寒锋扬起。

  冰锥瞬间冲了过来,黑袍下冲出无数火焰乌鸦迎上冰锥。但是,火焰乌鸦却难以抵挡住那冰锥的冲击,被刺穿后化作一团烟雾消散无踪。

  而冰锥在火焰乌鸦连续不断地冲击下数量也锐减,可黑袍下的乌鸦数量似是没有穷尽一样,源源不断地冲出来,寒锋看出那件黑袍似乎不是那么简单。

  冰锥应该也撑不了多久,寒锋果断从旁边冲出,刹那间就来到黑袍人身旁,一脚踢出。

  黑袍女子没想到寒锋有这样的速度,没来得及抵挡,硬抗了一脚,被踢飞到百步之外,方才停下身形。

  寒锋刚才一脚,威力并没有完全展现。并不是他没用全力,而是那黑袍有古怪。一脚踢上去,只觉得软塌塌的,将力气泄去大半。寒锋暗思自己之前从未见过如此古怪的袍子,这人身份定是不简单。

  “修真者居然对凡人出手,你身为修真者的尊严呢!”寒锋责问道。

  “碍事的玩意,你给我闪开,要是敢坏了我的事,我要你神魂俱灭!”

  寒锋决定速战速决,不可多做拖延,否则这个镇子上的人就危险了。

  寒锋已经功法运转,待时即发。

  “哈哈,鸾镜,你终究是慢了一步啊!”这时,另一侧传来年轻男子的声音。

  “狂驰子!可恶!”鸾镜摘下兜帽,露出清逸绝尘的脸来。双眉浅淡,纤鼻精巧,四周的火光映照着她的脸,更显得惊艳。“你干了什么?”

  “哈哈哈,你说呢?自然是做你要做的事啊!”狂驰子仰天大笑,面色嚣张。在他身后,一个巨大的黑影突然出现!

  站在五楼顶上的寒锋倒吸一口凉气,自己的面前突然出现一只硕大的狼头!

  红眼獠牙,口中腥风不止,眉间一道紫线更添妖异。

  巨大的狼妖张开血口,向着寒锋扑咬而来!

  

第3章 狼王

一命生世 犬吠瓜呱 2976 2020.06.29 11:34

  风雪不止,落仙镇却早已经是一片火光。

  恐怖的血口向着寒锋撕咬而来,寒锋哪里敢硬接,急忙施展风行步,闪身躲避。

  风行步是寒锋修行的一套远古身法,虽说只是残卷,但其威力极其显著。寒锋修炼风行步之时费了不少功夫,吃了不少苦头。但若论身法,这一辈的三洲弟子中无人能与他相提并论。

  修行完前两层风行步的寒锋,如今已经可以做到在百步范围内的瞬移。

  咚!

  闪至一旁的寒锋,见巨狼只一口便咬掉了大半个落仙酒楼!

  没有了酒楼的遮掩,巨狼庞大的身形才终于完全显露出来!

  这头狼妖比落仙酒楼还要高,之前寒锋击杀的那只天目狼,和它比起来倒像一只猫了。

  巨狼毛色黑红,赤红的眼睛闪烁出危险的气息,房屋被锋利的爪子踏碎,发出咯嘣咯嘣的声响。它的脖子和两只前爪都套上了铁环,连着一小段破裂的铁链,锈迹斑斑。

  嗷呜……

  巨狼一声长啸,发的声浪让寒锋心惊。从小镇各处传来呼叫声,寒锋四下看了一周,不知何处出现一群野狼,而且体型比之前他击杀的巨狼只大不小。

  这群巨狼像是挨饿许久,肆意地破坏着镇子,找寻人类。小镇居民哭喊着,呼救着,逃窜着。

  要先救人!寒锋心中这样盘算到。

  鸾镜见狂驰子居然先自己一步,心中恼怒,将黑羽袍向着狂驰子扬起。狂驰子立在原地没有动作,嘴角挂着一抹邪笑,丝毫没有要出手抵挡的样子。

  火焰乌鸦片刻即至,一只巨爪从天而降,横在狂驰子身前。火焰乌鸦拍打在巨狼的腿爪上,却没起到分毫效果。

  这时,狂驰子嚣张的声音响起:“鸾镜,难不成你要与狼王为敌吗?”

  鸾镜俏脸更增怒色,她收起黑羽袍,骂道:“卑鄙的家伙,无耻小儿!”

  “哎呀,你这么说就不对了。咱们都是为了解救狼王而来,不过是我快了你一步,你怎么就这般辱骂于我?”狂驰子抬头对巨狼说道:“狼王,家父还等着和你一起叙旧呢!咱们赶紧走吧?”

  “不急,被关了五百年,我得活动活动筋骨。孩儿们也饿了,先让他们饱餐一顿!”狼妖看向鸾镜说道:“你叫鸾镜?和鸾鸣皇是何关系?”

  “正是家父!狼王,家父也在恭候您的大驾,特派我来恭迎,还望狼王赏光!”鸾镜已是落下狂驰子一步,此时再说这番话不知还有无作用。

  “鸾鸣皇吗,呵,到时我自会拜访!”巨狼言语间颇有威严,鸾镜和狂驰子二人也都不敢太随意。

  巨狼忽然听见了群狼们的哀嚎,它猛地一转头,斗大的眼睛死死盯住正在四处救人的寒锋:“人族小儿,敢伤我孩儿性命!”

  寒锋听到巨狼的吼叫,还没转过身去,就见到巨大的阴影将自己笼罩住。

  危险!

  他急忙施展风行步,从原地撤出去。寒锋还未停下身形,巨狼这一扑造成的巨大烟雾就将他视线遮掩住。他展开神识,去捕捉狼妖的动向。

  这头巨狼果然又向着自己扑过来!

  寒锋再次躲开,来到视线开阔的地方。

  他听着人们的呼喊,心中虽急,但他知道不先解决这头最大的,是不可能有机会去救他们。

  寒锋趁势跃起,磅礴的真元凝聚在掌心。巨狼又是一扑,寒锋却已经来到它的正上方,它正要张口向上咬去,寒锋的一掌已向他的头劈来。

  天衍玄冰掌!

  轰!

  这一掌寒锋平日可以轻松劈山碎石,但此刻劈在巨狼头上,却只是让它的头着地,此外无半分作用。

  巨狼被这一掌劈下,脑袋也是一蒙,随即大怒,昂起头来长啸,顺势把寒锋掀飞。寒锋飞出百米远,勉强站住,只见那头巨狼血红的眼睛盯着自己。

  “区区元婴小儿,也敢在我面前放肆!你把我惹火了!”

  苍茫的声音传来,这是巨狼的声音。

  妖兽的境界,由低到高分别为一阶到九阶。妖兽到达五阶之时,方可言人语。

  寒锋一愣,这狼已经会说人语,至少已是五阶妖兽的实力。

  如果把妖族的境界与人类修行境界相类比,五阶妖兽已是相当于人类的出窍期,元婴期的寒锋也不过只是相当于妖兽的四阶而已。

  狼妖嘴边冒出几缕烟气,张口一喷,滚滚火焰向寒锋席卷而来,所过之处房屋皆化作灰烬。寒锋捏个印决,双臂在空中一划,寒气凝结成一道冰墙,横在他的面前。

  火焰冲向冰墙,寒锋在后面也能感受到热浪从两侧呼啸而过,但火焰没能击碎他极寒真气凝成的这道冰墙。

  热浪持续了半分钟,终于停下,寒锋还未来得及松一口气,黑影又将他笼罩。寒锋急忙向后一跃,有惊无险地躲开这一次拍击。

  但是巨狼一爪把冰墙拍碎,四溅的碎裂冰块有几块击中了他。虽不致命,但打在身上也是足够疼。

  几番交手下来,寒锋愈加感受到这只妖兽的强大,单论修为,巨狼在自己之上。速度力量也不弱于自己,寒锋苦苦思索该如何对付这个麻烦的家伙。

  他随身并未携带法器,储物袋中能拿来对战的,只有邱道子赠给他的那一套符!

  寒锋回想起邱道子对他说的话:这套符的威力不可小觑!

  寒锋见识过邱道子制符的能力,这套符他回来的路上自己也研究过,使用方式和蕴含灵气普通符都无法相提并论!

  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要动用这套符了!

  寒锋擦了擦嘴角的血:“妖物,要动真格了,可别一下就死了!”

  他翻手拿出八张符,双手各执四张。双手一挥,八张符咒飞落在狼妖周围,将其团团围住。

  狼妖看出这八张符方位暗合八卦,便觉得不能在这里与他相斗。它侧身一跃,没想到寒锋已经在那里。

  “你这妖物到有几分见识,不过现在想逃,不是太晚了吗!”

  一张符飞上他的拳头,随即化作点点磷光消逝,寒锋喝道:

  “崩山!”

  裂金碎石的一拳打向巨狼,这一拳似有裂山崩石之力,巨狼被击飞在地,身下的地面轰然显现出几道裂痕来。

  巨狼勉强站起身来,这一拳打在它左前腿上。哪怕以他血肉之强悍,也没法抵挡住这恐怖的一击。那里的骨头已经碎裂,它的嘴角溢出鲜血。

  巨狼整个脸变得扭曲,它被封印了几百年,好不容易重见天日,没想到刚出来就被人打断一条腿。

  它张口喷出怒焰,刹那火光冲天!

  寒锋手一挥,两张符印飞到他身前。

  “重水缚!”

  他单手一指,真元催动下,符印中喷射出水柱,与火焰碰撞激起重重烟雾。

  水柱冲散火焰,冲击在巨狼的身上,它来不及哀嚎,就被水柱死死钉在地面上。

  寒锋也已经开始喘着粗气,光是这两下,就几乎耗尽了他体内的的真元。

  这倒不是因为寒锋真元不足的缘故,恰恰与此相反,寒锋的真元在这一辈弟子中算得上第一人。

  但是,邱道子的这套符对真元的消耗实在是太大了!

  水柱停下,狼妖想要站起,却发现自己被水珠压在身上,这水珠不是普通的水珠,它们足有一座山的重量!

  巨狼被牢牢束缚在地上,动弹不得。

  寒锋见此,打气精神来,乘此一鼓作气,诛灭狼妖。又是两张符印飞来,隐于寒锋掌中。

  “风雷怒!”

  寒锋掌中风雷肆虐,对着狼妖拍下。

  烈风撕裂了狼妖浓厚的皮毛,露出狰狞的伤口来,惊雷在它身上肆意跳动,皮肉中流窜。狼妖哀嚎,它已经无法站立了,现在唯有任人宰割。

  小镇上肆意妄为的群狼们,已将镇子破坏的七七八八,而人们的呼喊声也渐渐稀少。

  这时巨型狼妖的哀嚎让它们停下破坏,那是在呼唤它们,群狼立刻向巨型狼妖聚集而去。

  寒锋正调整呼吸,刚才的“风”、“雷”两张符并没有发挥出真正的威力,因为他的真元已快枯竭。

  否则,现在地上躺着的狼妖就会是一具尸体了!

  寒锋执“火”符,就要给地上重伤的狼妖最后一击,突然,从四面冲出的群狼嘶吼着,向他扑来。

  寒锋合掌,催动火符,火符消散化作点点磷光围绕在寒锋周身。

  散!

  寒锋喝道,点点磷光升腾为火焰,从寒锋周围向外席卷而去。

  火焰侵袭而过,群狼中来不及躲闪的被火焰焚烧,在地上翻腾着身躯,哀嚎着,一时间凄厉的声音响彻小镇。

  后方的狼急忙调转头,向远处跑去。

  寒锋见没有了群狼阻扰,便要给巨型狼妖最后一击。

  手一挥,剩下两张符飞至他的身前。这是最后的两张符,也是威力最大的两张符,但是此刻他的真元已几乎耗尽,是不能发挥出这两张符最大的威力了。

  无论如何,这都是最后一击了!

  

第4章 废墟(求推荐,求收藏啊!!!)

一命生世 犬吠瓜呱 3997 2020.06.30 14:11

  风雪下得愈加猖狂,空中纠结成团的雪直坠而下。

  此时落仙镇上,火已成势。雪团还未落地,就被高扬的火舌一卷,消散无踪。四处都是冲天的火焰!

  心中焦急不安的寒锋右手一招,最后两张符飘飞而来,附上他的右拳。随后,两张符化作星星光点,寒锋的拳头上出现时现时灭的辉光。

  这最后的“乾”和“坤”两张符,以寒锋目前的状态是不可能发挥出全部的实力了。但,巨狼在先前六张符的攻击之下,匍匐在地,苟延残喘。收了它的性命应该是绰绰有余的!

  狼王也知道这是最后的两张符了,“乾”、“坤”!

  这应该是威力最大的两张符。从前面六张符的威力看来,这最后的两张符如果或直接击中它,必然不可能生还,它这千年的修行也都化作云烟。

  看来必须要祭出贪狼骨甲了……

  没想到它刚刚逃出封印,就被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子逼到这个地步。虽然心有不甘,但总比把命丢在这里要好。

  寒锋身随意动,整个人闪烁到狼妖身前!

  一拳瞬息便至,拳风带起的音爆之声在狼妖耳边轰鸣。

  “震荡乾坤!”

  离得越近,狼王越发能感受到寒锋拳影里蕴藏的骇人力量。

  它的身上突然出现一层白森森的骨骼,覆盖住它的四肢头尾,像一身铠甲将它的整个身躯包裹住。

  这便是贪狼骨甲!

  这具骨骼它曾用千妖的鲜血洗练过,比金银之物要坚硬得多。

  寒锋一拳击打在贪狼甲上,激烈的碰撞将狼妖和寒锋都震飞。

  轰!

  寒锋倒飞之中难以稳住身形,不知被震飞多远,身体在地上滚了几圈,才终于停下来。

  寒锋从地上站起,只见狼妖身上包裹着一层骨骼,他那一拳只是将头部的骨骼击碎,这一拳的威力也就到此了,并没能将它击杀。

  狼王见这一拳居然打碎了它的贪狼骨甲,心惊不已。没想到自己的贪狼骨甲也会被击碎,若不是有它的保护,自己早已命丧了吧。

  想来也是自己的实力被这三个封印环所限,不仅无法发挥出全部实力,就连贪狼骨甲的强度也大大受限。否则,寒锋不过元婴的修为它又怎会放在眼里!

  寒锋体内真元已穷尽,狼妖也匍匐在地不起。

  这时,一直在冷眼旁观的狂驰子突然出现,一脚踢飞寒锋!

  真元枯竭的寒锋被这一脚踢得气血翻涌,若不是他平日里勤加炼体,这一脚就取了他的命了!

  寒锋咳出几口血来,双手撑地,勉强站起。

  “哦?居然还没死,你很有本事嘛。”狂驰子面色嚣张,语气不屑,嬉笑的眼睛里尽是嘲意。

  “你,也是妖?”寒锋一直专心对付狼王,无暇顾及此人。他本以为这是路过的散修,没想到竟也是个妖族!

  妖族虽可食用化形丹,变作人类模样。但其身上的气息与人族仍有很大区别。如果不使用可以屏蔽气息的丹药或者法器,很容易就会被修真者辨识出来。同样的,魔道的气息也是如此。

  寒锋感受到他身上的气息,不加遮掩的妖气,实在是有些有恃无恐。

  可是自己已是强弩之末,他的储物袋中还有一瓶聚灵丹,可以补充消耗的真元,这种情况也只好去搏一下了!

  “狼王,这小子实在是胆大妄为,居然敢趁狼王之危,犯您威严。让我来取了这家伙的狗命!”

  “你个小辈退下,这里有你说话的份?这小子由我来杀!”狼王话虽说得厉害,但整个身子还趴在地上,想要起身,却有些困难。

  狼王晃晃悠悠终于要站起身来,突然,一只脚踢了过来,又把它死死踩在地上。

  “哦?您还站得起身来吗?要不就别逞强了吧。毕竟被关了五百年,我看您这手脚都有些不利索了。”狂驰子一边说,一边脚踩在狼王别打断的前腿上。“我敬重您是前辈,才想要帮您一把,你为何不领情呢?”

  狂驰子脚下越发用力,狼王吃痛难耐,但死死咬紧牙关,没发出哀鸣来。

  它堂堂的妖族七王之一,怎能屈服于这样一个小辈!

  “狼王啊,您身上这三个圣魂封灵环还得有谁去给你摘了不是?您乖乖地听我的话就好,和我一起回去,也免得家父担心。要不然他集全族之力,为您准备了百年之久的摘除封灵环的大阵可就白费了。”

  狂驰子脚下愈加使狠劲,狼王现在痛得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狂驰子舒适的扭了扭脖子,这样的感觉他很是享受。

  呼!

  火焰乌鸦猛地袭来,狂驰子见势不妙,急忙撤脚跃走。

  “鸾镜,你居然攻击自己人,难不成你和人族小儿相互勾结要谋害狼王性命?”狂驰子叫道。

  “狼王何等尊贵,也是你这等贱血脉的杂妖敢妄动的?”鸾镜见势不好,急忙出手。

  “哎呀,鸾镜勾结人族,意对同族图谋不轨,其心当诛啊!狼王你可要小心着点。我这就带您返回,定不会让鸾镜阴谋得逞!”狂驰子说话间,拿出一个骨盒,单手一个印诀,狼王硕大的身躯便被吸纳进这巴掌大小的骨盒之中。

  “无耻!”鸾镜恨恨骂道。

  寒锋在一旁尽力调整呼吸,手中拿着几枚丹药。聚灵丹,这是可以补充真元的丹药。他平时最不屑依靠兵刃之利和丹药之便进行战斗,但此刻也是没可奈何了。

  他也是第一次使用这八张符,没料竟把体内真元消耗得一干二净。

  使用第一张符时,他就发现了这符极耗真元,此后他极度控制真元的消耗,没想到还是耗尽了。

  丹药下肚,几个呼吸间,体内真元渐渐充盈起来。

  寒锋听他们谈话,似乎这个名为鸾镜的女子也是妖族。寒锋察觉不到她身上的妖族气息,应该是被她身上的黑羽长袍隔绝了。

  鸾镜和狂驰子应该都是为了狼王而来,只是狂驰子抢先一步,现下,狂驰子收了狼王,意图要逃,寒锋哪里允许!

  天衍玄冰掌!

  寒锋风行步一个瞬身就来到狂驰子身边,一掌拍下。

  狂驰子却是早有应对,面对着狼王和鸾镜的同时,他也一直注意着旁边的寒锋,随即一掌迎上。

  轰!

  狂驰子这一掌的威力更在寒锋之上,寒锋被拍飞百步之远,半跪在地,而狂驰子仅仅退了三步。

  寒锋拭去嘴角的血迹,和狼王一战消耗太大,又硬挨了狂驰子一脚。加之体内的真元尚未完全恢复,这一掌对拼,寒锋完全落了下风。

  “嘿,这一掌有些本事。要是在平时,我倒是想和你好好玩玩。”狂驰子颠了颠手中的骨盒,说道:“只是我尚有要事在身,恕难奉陪了!”

  北俱洲毕竟是人族的地盘,狂驰子不敢久待,说不定人族修真者就会赶来,他可不能恋战。

  “还要感谢妖族鸾镜殿下的掩护,你放的火不仅给我指明了路,还除了些碍事的人类,虽说只是凡人。哈哈哈……”狂驰子狂笑着远去了,群狼跟随在后。

  “鸾镜……殿下?”寒锋听着这个称呼,果然这妖族女子是有身份的。

  他见狂驰子要走,站起身来就要追上去。

  突然,一脚飞来,刚站起的寒锋只能将双臂横在身前,硬扛了这一脚,倒飞出数十步。

  “你踢了我一脚,我也还你一脚,咱们扯平了。”鸾镜淡淡说道。

  寒锋难以站起身来,没想到这人竟然如此斤斤计较。

  鸾镜此行本意是来解封狼王,却不料想被狂驰子半路截去。心中很是恼怒,给寒锋这一脚算是泄愤了。但是,这里闹出了这么大动静,她一个妖族,也不敢久待。

  寒锋见鸾镜也要逃走,在他面前践踏生灵,怎能饶恕!寒锋正要上前,黑袍女子的声音传来:“你还是先去看看这个镇子上有没有生还者吧,你早点去说不定还能多救几个人。你要是执意在我们身上花费功夫,怕是这里一个人都活不了。”

  寒锋听到这话开始有些犹豫,虽然就这么放走他们有些不甘心,可还是要先救人啊,镇子里还有残留的几只狼妖在破坏。

  而且他虽然服用了聚灵丹,但之前战斗时受的伤还隐隐作痛,八张符的使用也给他的身体带来了极大的负担。

  “你叫鸾镜?”寒锋问道。

  “想要找我报仇?”鸾镜转头说道:“哼,我和狂驰子那个贱血不一样,事是我鸾镜做的,想要找我报仇就来吧,随时恭候!”

  鸾镜说完,戴上兜帽,头也不回得离开。寒锋紧紧盯着她的身影,直到她走到火光不及之处,身形隐于黑暗中,方才垂下目光,愤恨地捶地。

  寒锋艰难站起身来,纵身向镇子里救人去了。

  群狼之前被寒锋的火焰驱散,有几只却还在镇子中作祟。寒锋虽然此时浑身酸痛,但解决几只狼妖还是不成问题的。

  大部分的狼妖都跟着狂驰子离开了,还有几只贪嘴的,都被寒锋解决。

  而整个镇子已经面目全非……

  已没有完整的建筑,放眼处尽是断壁残垣,火还在肆意的煎烤着。寒锋将地上的雪掀起,扑灭了火焰。

  随后,整个镇子陷入一片黑暗和死寂之中。

  寒锋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寒锋看了看脚下,踩着一块布匹,依稀可以看出上面的字迹:落仙酒楼。

  “这里是酒楼吗?”

  寒锋对着一堆废墟自语,这就是那个气派的酒楼?

  他突然想起,他曾把那件斗篷披在云柒的身上。斗篷是用黑曜貂的皮毛炼制的,其中又加入炼银。炼银平时软如布匹,但在受到巨力冲击时,炼银可瞬间变硬,抵挡住可能是致命的攻击。

  这件斗篷之前救过自己、李清一和邱道子三人的性命,这次应该也没有问题。

  寒锋抱着这样的想法开始挖掘废墟,终于他挖到了炼银斗篷。将四周碎石搬开后,发现尚有一丝气息的云柒。

  她已经昏迷,寒锋将她轻轻抱出,放在旁边平地上。

  云柒醒来,已是第二天的早上。

  虽有斗篷的保护,她的身上也有几处伤痕。她双手撑着坐起,眼中看见的都是倒塌的房屋和被鲜血染红的断裂墙面。

  愣了好一会,她才想起发生了什么事情。呜的一声,哭了起来,身体不停地颤动。不知过了多久,她停止了哭泣,站起身来就要往废墟那里跑去,她要去寻找他的爷爷。

  “你醒了?”

  身后传来声音,云柒回头一看,只见寒锋坐在她后面的一面断墙上,双目布满血丝,目光呆滞,双臂垂下,双手满是血痕。

  “这里的人除了你以外……”寒锋顿了一下:“都死了……”

  寒锋淡淡的一句话,让云柒还抱有的一丝希望瞬间破灭。

  “我把这个镇子还剩的人遗体都找了出来,安葬在镇子北边了。你的爷爷也在。”

  寒锋昨晚花了一夜的时间把小镇人们的遗体都找了出来。大部分的人都已经葬身在狼腹中,他找出的遗体还不到百具,酒楼的霍生老板和伙计栾起也都没能找到。

  云柒边哭着边向镇子北边跑去。

  “我把他葬在了最东边的位置。”

  寒锋也不知道她听到没有,长叹了一口气。日光照在身上,驱尽了夜里的历经的凉,他才发觉原来已是清晨。

  他看着渐渐升起的太阳,明晃晃的有些刺眼,风雪是什么时候停下的呢?

  云柒跑到小镇北边,被林立的木板惊呆了,没想到竟然死了这么多人。而她又哪里知道,大部分的人却不在这里。

  她走到最东边,这里立着一个木板,上面什么也没有写。云柒不确定是不是。

  “就是这里。”不知何时,寒锋已经站在她身后。

  云柒跪着哭泣起来,寒锋站在她身后,静静地等她哭完。

  “你和我去寒冰谷吧,在那里你可以好好修行。”寒锋伸出手。

  云柒回过身来,用手揉了揉哭肿的双眼,对着寒锋点了点头。

  

第5章 神识

一命生世 犬吠瓜呱 2607 2020.07.01 11:25

  难得的雪霁天晴。暖暖的日光洒落在松软软的浮雪上,清风一拂,如棉絮般的雪空中飘零,染着阳光的彩,有些绚丽。

  寒锋在山洞中打坐调息,昨天晚上的恶战,给他带来不小的消耗。他需要一些时间来恢复状态。

  寒锋不断地回想昨晚的三妖。

  这世间有四大洲,人族占领了四之三。人族三洲,每一洲均由一宗门领导。

  东方为东胜洲,黄冥奔腾,道佑神洲。圣道院坐镇于此。

  南方为南部洲,清泉流响,剑惊鬼神。清泉剑宗一剑扫万里烟尘。

  北方为北俱洲,千里冰封,万宗俯首。寒冰谷领一方道统。

  至于剩下的那一洲,名为西罪洲,妖族众生栖息之地。

  人族与妖族历经千万年的纷争,终于沉寂。妖族被驱逐进西罪洲,不准踏足人族三洲领地。

  后,妖族妖尊鸾鸣皇与三洲掌门签订合约,部分妖族进驻三洲,并设立山神一职,约束三洲境内妖族的行为。

  合约设立已有五十年,人族与妖族也迎来短暂的安定。

  昨夜那三妖,一名为狂驰子,狡诈险恶,但实力犹在寒锋之上。一名为鸾镜,狂驰子称其为“殿下”,应该是有些身份的,而且她与李清一似乎颇有瓜葛。还有,便是那狼王。那样体型的狼妖,寒锋还是头一次见过。它的狼子狼孙屠杀落仙镇的无辜之人,实在是不可饶恕!

  修真界的大忌,修真者对凡人出手!

  若敢有修真者屠杀凡人,定会遭其他修真者制裁。

  这三妖来历不明。想要弄清楚这三妖的来历,看来得去找山神了!

  这笔账寒锋是记下了!三妖的样貌寒锋牢牢记在心中,一定要为落仙镇无辜之人报仇!

  面前的柴火哔哔作响,时有不安分的火苗冒出。红色火光照映着寒锋的面容,脸上的棱角更显得突出,宛如孤绝险陡的山峰。

  云柒双臂环膝,靠着洞壁静静地坐着。手中摸索着斗篷,很特别的料子不知是什么材质,但很好的隔绝了寒气。她只是看着寒锋忽明忽暗的脸,一言不发,不知在想些什么。

  云柒腰间的云佩忽然亮了起来,她拿起云佩,放在手中查看。微弱的荧光点点,飘忽渺渺。她感觉到一种说不上来的气息氤氲在里面,眼睛不可见,但她就是能感觉的到。

  她向洞外看去,外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存在。

  见寒锋仍在闭目调息,云柒慢慢站起身来,轻声轻步缓缓向洞外走去。行至百步,一颗老树参天,四处伸展的虬枝上堆满了棉絮般的雪,蓬松松的。这里的雪下起,就不知道多久会停下,也不知积了多厚。

  但这厚厚的雪层下就是有什么东西,云柒这般确信。她伸出枯瘦的手臂,开始慢慢地挖起来。

  “你在这里做什么?”突然,寒锋出现在身前。

  “这下面好像有什么东西,我想挖挖看。”

  寒锋路过这里的时候,神识也发现下面有什么东西,只是他迫切的需要调息,就选了不远处的山洞稍作休息。本想等着调息结束,自己过来搜索看看。

  但令他想不通的是,他是修行者,境界已至元婴,神识也有相当的强度,故可以发现这里有东西。而云柒并未经过修行,她又是怎么感觉到的?

  他此时并未恢复完全,只是担心云柒,只好打断调息,跟了出来。

  “嗯,确实是有。”寒锋的神识清晰地查看到。“只是,你是怎么感觉到的?”

  云柒扭了扭头,思索片刻,虽然啥也没想明白,说道:“我也不清楚,但我就是可以看见下面有东西。”

  她顿了顿,皱了皱眉头。

  “也不能说是看见,和平常看见的又不一样。迷迷糊糊,朦朦胧胧的,就像是光团一样。好奇怪啊!”

  “嗯,没事,你先站到那边,待我把东西挖出再说。”寒锋指着不远处的石头,让云柒站到那里,防止向下挖的时候碰伤了她。

  云柒听话地点点头,站到石头旁,静静看着寒锋会挖出什么东西出来。

  寒锋话虽然说得轻淡,可是心中却疑问翻涌而现。

  “听她刚才话语所描述的,分明就是神识啊,只是,她并未修行,怎么会使用神识?”

  “这东西深藏地下,一般的神识没这样穿透力,她的神识怎么会这么强大?”

  “天生拥有强大的神识的人自然也有,但他们也是要经过修行激发的,直接就能探寻,这可闻所未闻……”

  寒锋一边想着,一边向下挖。表面浮雪扫尽,下面的冰层露出,能在这样严酷的环境生长的,真不容易。而且这棵树四周并没有其他的植物,说不定还蛮珍贵的。

  挖开碎石,苍劲的老根显露出来。粗大的的根部,脸盆大小的根瘤丛生。寒锋抬头看着树干树枝,这才发觉,原来是一棵展阳树。

  取展阳树根瘤,研磨成粉,加之九节山药,天灵白芷等,可制壮阳药……

  展阳树叶成红色,鲜艳似火,世人也多凭着这一特点来寻找。只是这棵树应该是被风雪敲打了许久,红色的叶全都谢了,寒锋也是看见了树根上的根瘤——展阳树的另一特点——才发现这是棵展阳树。

  呵,听闻黄枫阳师叔一直在寻找这东西,没想到被自己给碰见了。自己挖了这么深,要不,顺手给他带点吧……

  寒锋取了两节展阳树的根瘤,装进了储物袋中。

  云柒走近,问道:“有东西吗?”

  “嗯,有的。取了两段树根。”

  “那树根是干什么用的”

  寒锋顿了顿说道:“算是药材吧,可舒活气血。”

  “药材吗……”云柒看着寒锋刚才挖的坑,没有说话。

  寒锋本想着让她在自己的孤绝峰上做些杂扫的活,如果她嫌冷清,就把她带到母亲那里。

  但她似乎天生神识强大,若是如此,他倒可以把她介绍给孙蒿老前辈,老前辈应该会需要一个药童……

  “这下面还有东西。”

  云柒突然的一句话,打断了寒锋的思绪。

  下面还有东西?寒锋展开神识向下探寻。五尺,一丈,三丈,五丈,这是他的极限了。有山石之物阻隔时,神识不易穿透。寻常时候,寒锋的神识铺到百里不是问题。现在,也只能探查到五丈深。

  可是什么也没有发现,难不成她是在开玩笑?那她之前说的话也是随口之谈?

  “在下面十丈左右。”云柒指着坑洞,抬起头看向寒锋。

  十丈?!她的神识能看这么深?寒锋面色虽仍是不见喜怒,心中却不像表面那样平静。

  云柒眼眸清澈,实在是不像消遣他的样子。寒锋心下犹豫,云柒没经过修行就会有这等神识,并且远超自己。

  这,实在难以相信……

  北俱洲疆域不知有千万里,寒冰谷作为此间霸主汇聚了一洲的精英。而寒冰谷这一辈十万弟子中,寒锋当仁不让的身为个中翘楚,不论修为境界,神识强度,无有出其右者……

  寒锋思量片刻,觉得挖一下倒也无妨,他心中更愿意相信云柒是真的能感知到。

  “你回那个洞口站着,我来试试看。”

  寒锋看着云柒站回洞口,也就准备向下挖。十丈的深度,这可不是表面的积雪,而是极其坚硬的岩石啊,他也得费一番工夫。

  寒锋本来也是将信将疑,但随着深度一点一点加深,到达五丈后,他也渐渐感觉到从下方传来的气息——浓浓的血腥味。下面果真如云柒所说,隐藏着什么东西。确认这一点,寒锋手上不禁加快速度。

  随着挖掘的深入,腥味也越来越重,甚至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起来。

  这下面究竟是什么?寒锋也越发好奇。

  终于,挖至十丈,浓烈的血腥冲天而起,弥漫在这一方天地。

  “这是,龙腥石!”

第6章 龙腥石

一命生世 犬吠瓜呱 2661 2020.07.02 10:18

  龙血渗透到岩石的纹理之中,改变了石头不值一提的属性。浴过龙血的石头,自然染上龙腥味,由此得名。

  龙腥石品质的优劣,与沾染上的龙血密不可分。若是螭龙那等无角小龙的血,用处倒也有限。若是千年蛟龙的龙血形成的龙腥石,定会招惹众人争抢,引来一方骚乱。

  在炼器中,只需稍许粉末,便可使一件凡器脱胎换骨。

  自然,不知多少炼器师对这龙腥石朝思夜梦。

  有传言,清泉剑宗锻剑原料中,也有用到龙腥石这样的稀有材料,所以,清泉剑宗的剑与世间其他炼器师锻造的剑品质相差甚远。

  这龙腥石的稀有程度不言而喻,许多炼器师愿意出天价购买一块龙腥石。

  而在进行私人交易的鬼市之中,曾发生过因为一块龙腥石而引得众人大打出手,令鬼市覆灭的惨剧。

  眼下这块龙腥石,血腥气怒冲天际,寒锋耳边也时有龙鸣之声响起,震得他耳目昏沉,几乎昏厥过去。

  不知这是什么龙流下的血,仅仅凭着不知道多少年前留下的残血,就有这等骇人的威力。

  寒锋不敢久待,但他也不敢贸然直接把龙腥石装进储物袋中,他先将储物袋中的物件通通取出,好在不多,只有两个玉瓶,一把短剑,一枚玉简,一道符而已。极寒的真气包裹住双手,才敢将一整块龙腥石装入储物袋。

  耳边的龙鸣声终于消散,蔓延在空气中的腥气也渐渐淡下来。寒锋一跃而出,看着自己的双手,灼烧的感觉隐隐作痛。即便是残血,也差点要焚烧掉寒锋的双手。

  “这龙血还真是厉害,不知是只什么样的龙。”

  寒锋又想起落仙酒楼的霍生老板所说的传说,难不成,这里真的掉下过仙人?方才有了这种龙血洒落,形成龙腥石。

  寒锋摇摇头,觉得这种想法还是有些异想天开……

  云柒站在洞口边,寒锋挖了一炷香的时间,突然间出现的血腥气将周遭天地都笼罩,野兽恐怖的吼叫在她的耳边轰鸣,让她整个人都怔住,几乎就要昏倒。对于还未进行修行的云柒来说,这样的威压她根本无法抵御。

  幸而此时,她腰间的云佩发出一段清光。微弱的荧光缓缓飘出,环绕在云柒的周围,渐渐的,她的耳边不再有野兽的嘶吼声,血腥气也减弱许多。

  她晃了晃脑袋,努力让自己恢复清醒。

  云柒不知道寒锋在下面发生了什么,她心中虽然担心,却也不敢轻举妄动。她心中清楚,这在她的能力之外,所能做的就是不添乱。

  她不知道刚才自己是怎么看见地下的东西,但突发奇想,此时是不是也能够看见地下的寒锋。

  神识使用之法,她确未掌握。仅凭心中信念强烈,地下的情形竟渐渐清晰地显露在脑海中。一个辉光闪耀的光团,那是龙腥石;一个人形,那是寒锋——他暂时还没有事。

  云柒见寒锋似乎还没有问题,心里也渐轻松下来。而空中血腥气也不可闻了,一切好像又回归如常。

  云柒脑中一股倦意袭来,她未经修行,贸然使用神识,给她带来不小的负担,心中一松懈,就要倒下。

  “你没事吧?”

  一直有力的手背后拖住了云柒,幸得寒锋突然出现,将她扶住,稳住身形。

  寒锋在下面感到有人用神识在探寻,仿佛在窥视自己,看来是云柒没错了。她尚未经过修行,即便觉醒了神识,强行使用,也不是她目前的身体能承受得住的。

  云柒勉强站住身形,说道:“不知为什么,突然就觉得很累。”

  “先进洞中歇息吧,下面的东西我已拿到,难得的好东西,幸亏你能发现。”

  待寒锋将她扶入山洞静坐,回身一掌又把挖的洞给填上。此时他再看着这颗展阳树,也大概明白这棵树为什么长得和平时不一样了。

  怕是也粘上了龙血吧。龙性本淫,龙血和展阳树,倒也是绝配,这根瘤的效果怕是成倍增加啊!

  这下黄枫阳师叔不得乐坏了……

  虽然风雪对寒锋而言,没有什么影响,但他回到洞中时,还是又添了把柴火。

  神识只可温养,此时,云柒只好闭目养神。趁此机会,寒锋也向她说些有关修行之事。

  “你说你可以看见下面的东西,其实不能说是看见吧,那是神识探知后,在你脑海中映出的画面。”

  “神识,什么是神识?”云柒声音带着疲惫。

  “你不必说话,只需静心调息恢复。我给你说一些基本的修真常识。”寒锋说道,“神识是人先天带有的元神意识,神识犹如耳目,可探知一些身边的情况,有什么风吹草动都可了然于心。而探寻范围与神识强度相关,神识强大的甚至可探知百里,千里之远。你的神识强度似乎就很大。”

  “神识亦可清楚探知天地间灵气,所以强度高的神识对搜寻一些药材很有帮助。我可以向孙蒿老前辈推荐你,给他做个药童,前辈在谷中很受尊重,你也会过得舒服些。这样也不用在我那清冷的孤绝峰做杂扫了,倒是不错……”

  修真一途最讲究的便是天赋,不论是人族,还是妖族,天赋二字都是起决定作用的。妖族的天赋体现在血脉,高阶妖兽的血脉之威对低阶妖兽有完全的压制力。

  而人族修行,比较重要的一种天赋是灵根,直接决定论了修真者的修行速度。

  天灵根便是最顶尖的一种,寒锋当初在寒冰谷测试之时,展现出来的就是天灵根的天赋。

  其次便是纯灵根,包括金、木、水、火、土五行灵根,以及风、雷、冰等奇灵根。比之天灵根修行速度相差不多,但在选择功法、术法之时,只能够选择修行与灵根属性相同的功法术法。而天灵根则没有这种限制,各种属性皆可修行。

  在后,便是杂灵根。杂灵根是最多见的,两种属性,三种属性的灵根屡见不鲜,灵根越驳杂,修行速度便越慢。

  灵根成为各个宗门招收弟子的重要凭据,检测灵根也成为必要的一项流程。灵根的检测需要特殊的法器,寒锋身边并没有,无法替云柒测试,这样也就无法得知寒冰谷会不会将她作为正式弟子。

  最差的情况,便是让她在自己的孤绝峰上做个药童。可现在,云柒展现出来在神识上面的天赋,有此傍身,倒也无需太过担忧。

  “而神识的使用需要谨慎,不仅会带来不小的负担,而且一旦受到伤害,那就极其危险。你没经历修行,切记以后不可再强行使用。”

  寒锋这一路是轻装简行,两个小瓶装的是杂粮丹和聚灵丹,一枚邱道子改善的传音符,一柄短剑,一枚玉简记载着一些功法、术法,仅此而已。

  身上并未携带可温养神识的药,他想着静心诀或者养神诀应该会有些帮助,而且也都是些入门的基本口诀,云柒此时虽不算是寒冰谷弟子,就当是他的孤绝峰上一药童,传授于她也没什么问题。

  “我接下来说的话,你需牢记。神为心所主,养神必先养心。心静则神安,心动则神疲。我先传授与你静心诀。”

  “冰寒千古,万物尤静。心意气静,望我独神。心神合一,气宜相随。相间若余,万变不惊。无痴无嗔,无欲无求。无舍无弃,无为无我。”

  “静字诀,乃为修道第一要诀,一切法门,皆从此下手。”

  寒锋又轻颂几遍,云柒牢牢记下,自己心中默念,静下心来,渐觉精神稍长。

  寒锋听得云柒的呼吸逐渐平稳,便动身前往洞外,寻些食物给她果腹。修真者自有辟谷之能,几月不食仍无什么要紧,但云柒还是个凡人,食物摄入是必要的。

  虽然也不会花费多少时间,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在洞口做了个阵,这样野兽不会贸然闯入,这才放心离开。

第7章 洞外

一命生世 犬吠瓜呱 2269 2020.07.03 11:04

  寒锋只身来到洞外,纵身一跃跳至高处,抬眼望去尽是白雪茫茫。他想给云柒寻些食物,看来要费些工夫。

  虽是晴日,只是上一场雪不知下了多久,四下里竟无野兽的踪迹。神识探寻许久,终于在一里外的枯枝上找到些什么。很小的一只,灵气波动几乎微不可知,应该是鸟雀之类。

  飞身前往,稍许,距离便只有百步之远。肉眼看去,那应该是一只肥鸽子。很肥,很肥的那种……

  蓬松松的一团,连腿爪都掩藏起来,站在枯枝上一动不动,宛如一堆白雪。如雪般洁白的羽毛,和这方天地完美的融合在一起,很难辨别出来。只有被风撩起脑袋上的雪色茸毛时,偶尔露出尖锐的红喙,才能看出这不是积雪而是只鸽子。

  百步,这是寒锋风行步所能达到的极限距离。

  鸽子不知何时,不知为何会站在那里,或许是飞久累了,稍做歇息。

  寒锋看准时机,几乎是瞬身闪现到鸽子面前,顺势一抓。整个动作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落至地面,他手中却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抓着……

  一抬头,那鸽子换了一根树枝,仍是呆呆地站着。肥肥的身躯如一团积雪般静静地站着。

  寒锋心中生疑,他确信刚才自己是很准确地一抓。他看向先前那根枯枝,还残留着站立的痕迹——这只肥鸽子居然可以移动得这么快!这体型是真的看不出来。

  寒锋自然是不敢相信,更不愿相信自己居然输给了一只鸽子!心中虽气,但是他并未妄动。他观察了一会儿,几次风动掀开那只鸽子脑袋上的毛发,看得见它的眼睛是闭着的。等到风停,毛发再次遮住整个眼睛,寒锋身形骤起,对着鸽子一抓。

  有了!

  寒锋眼见即将抓到鸽子之时,心中默想着这次定能抓到。然而这时,肥肥的身影竟突然消失,他又抓了个空。

  寒锋盯着空空的手心,满脑子的不可能,居然又没抓到。抬头一看,那肥鸽子又换了一根树枝,静静地站着。

  被它戏耍了……

  寒锋愈发感觉它是在戏耍自己,气不过,便又连续抓了几次,不出意外的,全部抓空。而那只鸽子站到了最高的枝头上,风扬起白羽,旌旗一般飘荡着,颇有居高临下的味道。

  寒锋心头一股无名火冒出,抬手一掌,强劲的掌力奔涌而出,眼前合抱之粗的树即刻化为齑粉。

  喘了几口粗气,寒锋自觉失态,旋即打坐,默念一边冰心诀。

  心若冰清,万物不惊。千变犹定,神宜气静。忘我守一,六根大定。上下相顾,神色相依。蓄意玄关,降伏思虑。内外无物,若浊冰清……

  寒锋自知天性浮躁,骨子里有一股看轻天地万物的傲气。视天地犹如轻羽泥丸,视万物犹如草芥,皆不入他眼。他确实担得起这股傲气,修行之速无人能望其项背。每一层境界数十日便可大成,但一直困扰他的,是最后的那一层窗户纸,境界的突破。

  十日大成,最终突破却至少花费一月。这还是在筑基花费的时间,此后更是成倍增长,他突破至元婴,整整用了两年。

  他自认为难以突破是自己脾性虚浮焦躁而造成,平日里修行便谨记戒骄戒躁,时常颂念定心三诀——静心诀,冰心诀和清心诀。选择功法时,寒锋也选择了能稳固心境的冰属性功法。渐渐的,寒锋的心境也平和下来。躁气沉淀,傲气掩藏,真个似万物不惊。

  至元婴十日之后,寒锋便隐隐觉得出窍已触手可及。然而整整一年,并未有任何动静。他心中苦闷,宗门内又没个能倾诉的,便决定外出修习一段时间。一是为了放松,让自己平静下来。二是碰碰运气,兴许能够遇见隐世的大能,可帮助自己解决难以突破的问题。最后,就是看望他的母亲。

  他十岁被带至寒冰谷,修行十五年,这期间还没有看望过母亲。这次外出,定要去看望。

  他本是打算从寒冰谷出来后直接去看望母亲,没想到半路碰见婴蛇作乱。他心忧婴蛇霍乱不止,生灵定遭涂炭,便一路追踪至东胜洲,将其斩杀方才返回。不曾想刚一回到北俱洲,那三妖又袭击了落仙镇。这世间竟如此不安定吗……

  寒锋冰心诀颂念完,焦躁的心也平静下来。

  本以为已经戒掉了焦躁傲气,不曾想自己却会为了这等事出离愤怒,在寒冰谷一味的闭门自修也是不可行啊!

  寒锋看着眼前仅剩的一小截树根,寻不见那只鸽子的身影。他还是要抓住它!

  寒锋四下望去,那鸽子终是寻到了。向南百丈远,不近不远的距离,肥鸽子张开短小的双翼上下滑行。肥肥的身躯和短短的翅膀,滑稽得很,让人不禁感叹,它居然真的能飞起来!

  寒锋可不敢对这滑稽的鸽子掉以轻心,几个瞬身赶上,又向慢吞吞飞着的肥鸽子抓去。

  一掌落下,再次抓空。

  寒锋定睛一看,又是在百丈之外了,肥鸽子的身影还是那么滑稽……

  这家伙,真的恼人!

  寒锋再一次追上,再一次扑空,鸽子再次来到百丈之外。一人一鸽就在这苍茫的群山中进行着滑稽的游戏。

  不知追了多远,肥鸽子终于停下了,它寻到枯枝,静静地站立着。

  寒锋追至近处,发现树下有只将死的独角鹿。身上没有雪,应是雪停了出来觅食的,上一场雪下得太久,看来它是连寻找食物的力气都没了。

  独角鹿头上只有一个角,性情温和,肉质鲜美,虽然现在不够肥美,倒也够云柒吃的了。

  寒锋一掌击毙独角鹿,将其拎起就要往回走。抬头想看看那只鸽子——虽然有了这只鹿,他还是想捉到它——却不见踪迹。

  而他的肩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堆上一团“雪”——那肥鸽子居然自己站到了他的左肩!

  “你这家伙,什么时候跑来的?不怕我把你捉来烤了?”

  肥鸽子没有听到似的一动不动。

  它这么有恃无恐,寒锋却也拿它没有办法。肥鸽子身法鬼魅,根本看不出它的身法轨迹,寒锋心中清楚,这家伙速度远在在自己之上,此时站在自己的肩上更像是在炫耀一般。

  心中虽气,却也无可奈何。还是先赶回去吧,毕竟自己追了这么久,云柒那边出了什么意外就不妙了。

  “唉,行,算我输了,论身法你在我之上。”

  语毕,这肥鸽子仍是没有动静,没有要走的意思。它似乎并不是拿自己来取乐的。寒锋试探性地问了一句:“你想要跟着我一起?”

  肥鸽子睁开一只右眼,发出一声:“咕咕”。

  寒锋一愣,旋即说道:“这是同意啦?哈,你倒是有意思!”

第8章 修行路始

一命生世 犬吠瓜呱 3219 2020.07.04 10:09

  云柒调息半日,已经慢慢恢复了精神。只是眼前没有了寒锋,空旷的山洞只有自己,难免有些害怕。

  柴火不安地冒出火苗,她卷紧斗篷,眼睛紧紧盯着洞口。

  他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一阵风声,一阵雪乱,他终于回来了!

  寒锋看她已经睁开了双眼,面容也不露疲惫之色,精神应该恢复得差不多了。

  “路上耽误了些时间,我这就把肉烤上。”

  回来时顺手捡了一段树干,寒锋把鹿放在一边,先把树干削出两个碗和一堆细枝。

  碗可以盛上冰雪,放在柴火边静等融化,这样就有水可以喝了,细枝则用来串烤鹿肉。

  他刚把碗削好,一旁的云柒突然起身拿过木碗,小跑至洞外,剜满了雪。

  寒锋靠近她,蹲下身子把肩上的鸽子露出。云柒见他回来时肩上站着雪白的一团,却不敢多问是什么。现在她近距离观察,原来那是只鸽子。

  好肥的鸽子!

  “我可以摸一下它吗?”云柒轻声问道。

  寒锋点了点头,在回来的路上,它丝毫没动,没有戏耍自己,也没有乱飞。

  他虽然既不清楚这只鸽子的来历,也摸不准它的脾气,但似乎还算得上温和。得益于它肥肥的身体,模样倒添了几分可爱。

  云柒慢慢地伸出枯瘦的手臂,缓缓靠近肥鸽子,轻轻地摸了一下洁白的羽毛。鸽子睁开了眼睛,愣了一下,然后和普通宠物一样晃了晃脑袋,很是受用的样子。

  云柒面露喜色,又接着抚摸几下。肥鸽子耸了耸身子,“咕咕咕”叫了几声,直接扑到云柒怀中。

  云柒大喜过望,又看向寒锋。这是他带回来的,她不敢随便玩弄。

  寒锋说道:“你和它先玩着,我去把那头鹿处理了,烤好了叫你。”

  得到了寒锋的许可,她放下心来,轻松地抚摸着怀中的萌物。

  它对云柒倒是亲近,这鸽子看着只是比普通的鸽子要肥一些,灵力波动微不可寻,实在不像一只灵兽。

  但它确确实实身法远超自己,这可不是普通的鸽子或者灵兽能做到的。

  回来的路上,他回忆所有看过的文字资料,都未有记载过。寒锋想着日后回到寒冰谷,要去卧冰峰藏书阁去找一找相关书籍。

  脑中思绪翻飞,手上的活也没落下。他迅速处理好鹿肉,架在火堆旁。用洞外的积雪擦拭了双手,坐在火堆旁静静地烤肉。

  肥鸽子肉乎乎的身子被云柒抚摸了个遍,肉呼呼的手感是真的很好,再一次次从头到尾地顺毛。

  鸽子睁开的眼睛里满是难过,它似乎有些难以承受女孩这般热情。

  见她的脸上重展笑颜,寒锋也自觉轻松许多。

  “你给它起个名字吧。”

  “我,可以吗?”云柒更添惊喜。

  寒锋点点头。

  她把肥鸽子双手捧起再落下,靠近又再拿远,前前后后看了好几圈,思索许久,轻声问道:“那就叫它白羽,可以吗?”

  “嗯,虽普通,但也挺符合它样貌的,就叫白羽好了。”

  “咕咕咕咕……”之前一直安静的肥鸽子连续发出沉闷的声音,似乎在表示抗议。

  “它叫得很欢,好像对你起的名字很满意呢。”

  “诶,真的吗,它能听得懂我说的话吗?”云柒面色逐渐放松,话语间也多了份欢快。

  “有些飞禽走兽与平日你所见的不同,它们往往都有灵智,可以和人一样修行,到了一定的境界,还可言人语。”

  寒锋一路上慢慢地给她说些修行的常识,云柒之前只是个凡人,这些新奇的东西闻所未闻,倒听得入迷。

  他自己在寒冰谷常常是一人独处,平日里没个能说话的人,渐渐的,自己的话也越发少。此时为了照顾云柒的情绪,不得不说许多话来,寒锋心里突然觉得,有个能说话的人倒也不错。

  “哇,既然你听得懂,看来也同意这个名字喽,那以后就叫你白羽了!”

  肥鸽子不再发出声音,闭上眼睛,一副随便你怎样的样子。

  “白羽,白羽,嘿嘿……”

  谈笑间,鹿肉已烤好,看外面日光差不多是正午时间,山洞内的寒冷也渐渐消融了。

  二人休息结束,寒锋心想她既然神识天生强大,应该在修行一途天赋异禀,此刻不如顺便教她些修炼的入门方法。带着她回寒冰谷还得花费不少时间,要是浪费就有些可惜了。

  “云柒,之前的静心诀记牢了没?”

  听闻寒锋的话,她放下手中的鸽子,面向他端坐,用力点点头:

  “嗯,都记住了。”

  寒锋见她正襟危坐的样子,心想自己是不是把她吓着了,她本来和鸽子玩得正开心,或许不该这个时候把她叫住。他只好把自己的语气放缓些。

  “嗯,你神识过于常人,这在修行路上是弥足珍贵的天赋。我想现在可以传授你一些修炼的技巧。”

  “好!”

  “我辈修士,须知我等本皆凡人,受天地养育。修行一途乃窃天地之造化,从而脱身于凡尘俗世中。定要铭记勿忘根本,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

  “你已拥有神识,想必可以感悟到天地间灵气的存在。天地万物中蕴藏灵气,人可将其吐纳吸收,纳为己用,化作体内的真元。这第一步便是炼气。”

  “端坐,平视,双眼微闭,两手虚握太极,顺着呼吸的自然起伏,使气息沉到下丹田。感悟天地间的灵气所在,呼吸吐纳,引灵入体。”

  “啊,我感受到了,朦朦胧胧,飘飘忽忽的,这就是灵气吗?”

  “对,你现在尝试着呼吸吐纳,引导灵气。”

  云柒感受到灵气的存在,调整呼吸,意念牵引灵气。初时,灵气并未如她预料的那样向她集中,而是像风中柳絮一样随意游荡。试了几次之后,灵气渐渐地靠拢,随着呼吸进入身体。

  寒锋感受到天地灵气逐渐聚集,被她慢慢地引导入身体,初时还算平稳缓和,然而时间愈长,灵气的汇聚就愈发迅猛,在云柒周身形成一个灵气气旋。

  引灵入体,云柒也渐觉舒畅,这是她之前从未见有过的体验。她自觉身体似乎还可以继续吸纳灵气,便没有停下,反而愈加贪婪地吸纳灵气。

  她专注于灵气吐纳,并没有注意到身边环境的变化。一旁的寒锋却看得清楚,四周的灵气像是得到号召一样,呼啸而来。

  这等体量的灵气如被吸收,可不是炼气期能承受的。难道是打算直接达到大圆满的地步吗?

  这种事在旁人看来定会惊愕失色,无数人在炼气待了一辈子也未能突破,而她只需短短几个时辰便能修炼圆满。

  有时候,这所谓天赋就是那么的让人无可奈何。

  寒锋却面色平静,这样的事他也经历过。

  他看着云柒,心中百感交集,她和当初的自己何其相似。被这种旁人所惊羡的天赋绑架,不得不去往一个陌生的地方,忍受着孤寂,踏上一条遍布荆棘的道路。

  同病相怜的人,往往会报团取暖,他的心中也对云柒有了几分亲近之意。

  鸽子被修炼的云柒抛下,百无聊赖,灵气的气旋也丝毫让它提不起兴趣来,只有蹲在火堆旁,静静闭目。

  几个时辰后,云柒觉着体内的灵气已接近充盈,已不能吸纳更多,便停了下来。睁开双目,寒锋坐在前方注目着自己,她想好的话一时竟开不了口。

  “你的灵气吸收已至充盈了?”寒锋见她停止吐纳,想必是已至饱和,接下来就该突破筑基了。

  “嗯。”云柒慌忙答道。

  “好,炼气圆满便可突破至下一境界筑基期。突破不易,常人通常需要外界因素的辅助,像是服用筑基丹之类的药物,方可突破。我教你突破要义,你先牢记,不用勉强突破。”

  寒锋自己修炼时总是被最后这一层窗户纸绊住,就像是身体本能排斥一般,因此每次突破都需花费大量时间和精力。他想找到原因,但遍阅古籍,亦不知为何。

  看云柒的修炼速度和自己相似,他心里也想看看,她突破的时候,是不是也会如此,遇到困难。

  “运气从尾闾处升起,使其慢升,这是通尾闾关。运至后背,至夹脊关,气容易从此处通过。运到后颈脑下与口相对应的玉枕关,此乃通三关。”

  “从尾闾到头顶泥丸宫,称逆运督脉。由泥丸宫往下,经过鹊桥、十二重楼,进入绛宫,即中丹田,下行至下丹田即通任脉。通与不通,全在于意念的运用,凭意念去体察。任督二脉是八脉的枢纽,二脉通了,其他六脉也随之而通,全身也就通畅无阻。”

  “通三关二脉,吐纳的灵气便可化作真元,储存在丹田之中。至此,筑基方成。”

  云柒默念几遍牢牢记住,虽然寒锋说了突破不易,此时不用强求,但她隐隐觉得,按照此法现在似乎可以成功。

  “我,可以先试试吗?”

  寒锋点头默认。

  她闭目端坐,运气过尾闾关、夹脊关、玉枕关,很畅通,没有遇到什么阻碍!接下来便是二脉,似乎也没有遇到什么阻碍……

  自己这是筑基成功了吗?听刚才寒锋所说,突破很是不易,为何自己似乎没有遇到困难,是哪里做错了吗?

  她微微睁开眼睛,偷偷瞧一眼寒锋,向来平静的面色罕见的露出焦急。

  她睁开双目,弱声道:“我,按照刚才说的,好像是筑基成功了……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对?”

  寒锋听到她说自己筑基成功,瞪大了双眼,满脸掩盖不住的诧异神色,口中喃喃道:“筑基……成功了……”

第9章 白羽

一命生世 犬吠瓜呱 2312 2020.07.04 21:09

  寒锋听到她说自己筑基成功,瞪大了双眼,脸上满是难以相信的神色,口中喃喃道:“筑基……成功了……”

  他突然抓住云柒的手,神识一番仔细地探知查看,果真是筑基成功了。

  “真的,成功了……”

  修行境界高者可很容易看出境界低者的修为,只是李清一送他的那件斗篷可以隔绝神识的侵入,所以他只能通过接触来进行探知。

  他本以为云柒会像他一样,在突破时遇到阻碍,但是没想到她居然这么顺利。

  如果她也难以突破,就说明这可能是修炼过快带来的反作用,或是限制,自己也不必在忧心这个问题。

  可事实并非如此,那自己难以突破的原因又是什么?

  “大,大哥哥,你抓痛我了……”

  少女弱弱的声音将他拉出思索的状态,这才发现,自己竟一直抓着她的手。寒锋急忙松开,见她枯瘦的手臂上鲜明的露出几道指印,自己刚才没注意力道。

  云柒忙抽回手臂,另一只手慢慢揉搓,低下头,不敢有什么动作。

  “抱歉,我……刚才没注意。”

  “没,没事……”

  少女声音几乎细不可闻,果然是被自己吓住了。

  寒锋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他忽然想到,云柒修炼速度似乎比自己还要更快,她的天资可能还在自己之上。莫非,她就是之前自己偷偷听闻到的那种“神体”?

  自己还要把她带回寒冰谷吗?这简直是羊入虎口……

  寒锋自己的体质特殊,寒冰谷中一直有人觊觎他的身体,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人就会进行夺舍,或者炼化。眼前的这个女孩天资绝不在自己之下,如果把她带回到寒冰谷,就是给那人白白送了一份大礼。

  寒锋越想越惊,不觉间,冷汗都冒了出来。

  就算不把她带回寒冰谷,放在其他宗门也是万万不能的。

  此时的寒冰谷已凌驾北俱洲各宗门,为一方巨擘。若是她这种天资稍加显露,不管在哪里,也一定会被发现的。

  寒锋思虑良久,仍是没有好的解决办法,自己没能保住她的亲人,这孩子已经够可怜,不能放任不管啊。

  或许,可以把她带到母亲那里……

  云柒许久没听见寒锋再说话,忍不住偷偷抬头瞥一眼,只见他脸上满是愁容,不知在忧虑什么。

  是自己刚才惹怒了他吗?他会不会把自己给抛下?

  她不敢再想下去,只是把斗篷又裹紧了些。

  良久,终于有声音传来,打破了山洞里的寂静。

  “恭喜你筑基成功,你这样的天赋更在我之上,怕是人间千万年也难得一见。你很适合修行,若是走下去,说不定可打破这人世几百年来的困局。”

  云柒听到他在夸赞,并没有责备自己的意思,稍稍放下心来。至于寒锋话里的什么天赋,什么困局,她都没有注意到。

  “只是……”

  常有人说,一句话里,在转折前的都是废话,真正要说的都在其后。

  云柒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修行一途阻碍重重,可能遇到的危机大多不是在修行本身,而是在周围的环境中。表面风平浪静,看不见的底下却暗藏汹涌。这是一条不干净的路,走下去自己也难免染上污渍。你真的要走下去吗?现在放弃还来得及,我可以……”

  云柒对前面那些什么危机毫不在乎,只听闻“放弃”二字,忽得一下站立起来,双眼睁得许大。

  “我不要被放弃,我要走下去!”

  云柒只以为寒锋是要劝自己放弃,然后把她抛下,定是因为自己刚才顶撞了他。她双手攥紧了斗篷,慌忙地说,神色激动。

  寒锋原本要说把她带到自己母亲那里,和以前一样过着凡人的生活,但见她神情,似乎是心中笃定要走下去了。

  他长呼一口气,让她先坐下,说:“好,既然你已经决定了,我接下来说的话你要牢记于心!”

  “世间人的体质各有不同,有些人的体质对修炼多有帮助,修行事半功倍,比如你和我。所以常有人觊觎拥有这种体质的人的躯体,夺身、夺舍屡见不鲜,而他们的修为往往高深。你的这种天资若是显露,定然会将其招致。”

  “哪怕是在寒冰谷!”

  寒锋突然大声补充了一句话,云柒本对什么寒冰谷这类没什么概念,但他要自己牢记,那自己就要记住。

  云柒重重地点点头。

  寒锋从怀中掏出一枚玉简,神识探入,食指中指一并,指尖闪出灵光,凌空书写着什么。云柒见他双指如飞,一字书成,便隐入玉简中。

  稍许,寒锋书毕,把玉简递向她。

  “你须知,境界高深者可看出低者修为如何,而你身上这件斗篷,可隔绝神识,防止被探知,你以后不可轻易脱下。我在这枚玉简里写上了每一层境界你要花费的时间,日后需按此执行,切记不能乱来。”

  云柒双手接过,碧绿通透的玉简,触手升温,手感很好。

  “你只需用神识便可浏览里面的内容。这其中还有些我复刻的功法、术法等,皆相赠与你,也算是你以后拜入寒冰谷的贺礼吧。”

  “谢谢大哥哥!”

  玉简上的时间,是按照简芝的每一境界的修炼时间,多加一年算得。寒锋心想简芝也是寒冰谷中的佼佼者,这样做既能保证云柒的地位,又不至于让她处于风口浪尖。

  “这上面时间只写到元婴期,你日后到了寒冰谷需自己多加留意。筑基常人均需百日,接下来这段时间,他人面前你不能露出马脚。”

  “嗯,都记住了!我会按你说的去做的。”

  肥鸽子好像是终于睡醒一觉,之前一直安静的它又开始活跃起来。跳到寒锋肩上,张了张短小的双翼,像是在伸懒腰。

  “你这家伙,刚才在偷听不是?”寒锋表情看不出是认真还是在开玩笑。

  “白羽它都能听得懂吗?”

  “这家伙可比你想得要聪明的多了,肯定是能听懂的。”

  “那白羽你可不能乱说哦,不能对人说,也不能对你的鸽子朋友说。”

  “咕咕……”肥鸽子把身子转向洞外那边,漫不经心地声音仿佛在说:“老子才不关心你们这些”。

  “嗯,你听它答应了。”寒锋盯着肩上的肥鸽子,心念道:这家伙真的疑点重重啊。是谁派来监视自己的吗,会是那个人吗?

  “嘿,真的吗,我就知道白羽是个好孩子,不会乱说的!”云柒凑近肥鸽子,笑盈盈地说道。

  寒锋不知道把肥鸽子带回来的决定对不对,但起码它让云柒开心不少,自己心里倒也轻松了。

  寒锋把肥鸽子拎给云柒,起身说道:“你先和它玩着,我出去一下,马上就回来。”

  云柒抱过白羽,手中抚摸着,眼神随着寒锋来到洞外。只见他身影一闪,消散不见。

  云柒的脸上不见笑意,只是把肥鸽子抱得更紧了些。

第10章 张凌旭

一命生世 犬吠瓜呱 3102 2020.07.05 10:33

  寒锋来到洞外,抬头一望,遥远的天际渐灰暗下来,墨云低压,雪又要下起了。

  灰色的天边,有着人眼难以辨别渺小的黑点在移动。

  寒锋神识感知到,那是千帆碧痕舟。

  简丹露师姑的法器,可日行万里,常用于远行赶路。舟身通体碧玉,刻着碧云雀的花纹,栩栩如生的刻印,飞行时就好像是碧云雀载着舟一样。全长约十丈,上设船舱,舱内桌椅床一类一应俱全。他以前和简芝一起在上面玩耍过,很是有意思。

  寒锋身形闪烁,来到千帆碧痕舟前方,凌空站立住。

  只见舟身前站着一个少女,身形修长。一袭淡紫色的长衣,伴着墨发随风飘扬,衣衫上冰凝幽谷,雪笼山头的银色的纹样和寒锋青衣上的如出一辙。她正当韶龄,面容姣好,却独自靠在船边双目微垂,神色淡淡。

  这熟悉的面孔,正是简芝。而此时,舟上的少女也发现了寒锋。抬起明眸,百无聊赖的眼睛里又焕发了神采,兴奋的面容灿若明霞。舟慢慢靠近,那少女迈着轻盈的步子走向船首,一只手臂撑着舟身,另一只手激动的向寒锋挥舞着。口中喊道:“大师兄……好久不见!”

  她解除了禁制,寒锋一跃而至舟上。刚稳住身形,少女已跑至他的面前,踮起脚尖:

  “师兄,好久不见你了。想你离开宗门这么长时间,都没什么消息传回来,我连你去到哪里都不知道,结果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你了!”

  简芝笑语盈盈,动作,语气,神色都满是掩不住的开心。

  “嗯。”寒锋点点头,向着船舱看去,说:“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千帆碧痕舟都用上了,难道师姑也在舟上?”

  简丹露是寒冰谷长老,曾相助寒啸击退其他宗门,使寒冰谷成为北俱洲巨擘。其实力自不用说,寒锋担忧她若在千帆碧痕舟上,云柒定难逃她的探知。

  简芝哼的一声,脸上开心的神色一扫而空,把头固执地扭向一边,手里纠缠着头发,满是怨气地说道:“喂,你对你好久不见的师妹就这样子啊?亏我在寒冰谷还整天为你担心。”

  寒锋自知有些失言,道:“是我不对,这么偏僻的地方,你为什么会来这里,师姑没和你一起吗?”

  简芝听他话语似有悔意,虽不真切,但也没什么要紧——她知道寒锋向来是这样。可就算她心里清楚,却还是免不了生气。她对着寒锋轻轻地锤了一拳,带着几分怨气:“对着面前漂亮的师妹视而不见,一口一个师姑,她那个老婆子难道比我好看啊!”

  寒锋哑然,没想到简芝会这样说:“你在说什么呢?”

  “老婆子没来,我偷了她的千帆碧痕舟,偷偷一个人溜出来找你的!”

  寒锋自然听出来这是气话,也不多言。之前他感应到船舱里面还有一个人,但境界较低,连寒冰谷外门弟子修为都差之甚远,不禁心中生疑。

  “船舱里还有一人,那是谁?”

  “哦,那个叫……什么光什么明……宗来着吧,那个门派的一个弟子。”

  光什么明宗?寒锋回想阅览的书籍,是北俱洲西部的宗派,好像还真有一个,只是名字没简芝说的那么奇怪。

  “是明光宗吧。”

  “嗯,对对对,是明光宗!”简芝回答道:“掌门师尊安派我们下山,我就来到这明光宗,今早刚到的。刚才感应到这边似乎有妖气之类的,我就出来看看,没想到师兄你在这里。”

  寒冰谷击败其他宗门,统领北俱洲不过八十年,与圣道院和清泉剑宗相比,时日尚浅。

  那些败退的超级宗门下属二等三等的门派,有些尚未诚服,所以寒冰谷经常以帮扶交流的名义派遣弟子前往,一为震慑,让他们放下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二为收缴,这些宗门都要按时上交资源。

  简芝应该就是这样被派来明光宗的。但按说她这样的亲传弟子应该随着长辈去往一等宗门,怎么会来到明光宗这样的三等门派?

  “唉,对了,师兄你刚才有没有感受到妖气,大概就在这附近。”

  简芝来到这偏远的三等宗门,整日无聊,连个说话的人也没有。她在明光宗之时感受到这个方向有股强大的妖气,心想着终于有事可做,不料却在此处遇见了寒锋,实在是意外之喜。

  “嗯,妖兽而已,被我击退了。”寒锋想她感受到的应该是龙腥石发出的气息,这要是被她知道了,就算她不要,也会在寒冰谷中传得沸沸扬扬。

  到时候怕是就不在云柒手中了,毕竟龙腥石算是她发现的。所以只好对简芝隐瞒下来。

  “啊,你没事吧,有受伤没?”简芝看寒锋身上的衣衫破烂不堪,倒像是个穷酸的散修。

  寒锋摇摇头,表示没事。昨夜那番恶战,衣衫能保得住,却也不容易,这是他随身携带的最后一件衣衫了。

  “把千帆碧痕舟开到下面吧,我还有一个同行的人。”

  这时船舱里走出来一个俊朗的男子,眉目清秀,皮肤白皙。一身金色衣裳,上绣太阳纹路,金光流彩,好不逼人。他见舟上突然多出一人,貌不惊人,身上青色衣衫已有几处破损。想来不知是哪里来的散修,竟敢这样放肆!

  舟上这位女子可是掌门亲自交代要好生优待,不得出半分差错。

  他是明光宗这一辈弟子中唯一一位筑基成功的,颇有几分傲气,让他来做护卫,本是不愿的。但见了她容颜绝美,心中那股对掌门的怨气顿时消散的无影无踪。只是一心想着如何讨好,让她对自己多看几眼。

  这一路本是他和简芝独处的机会,挖空心思地去惹她注意,全不得效果,就一人在船舱里想些其他的法子。却突然听到她的笑声,忍不住出来查看,只见她对寒锋有说有笑的,心头不禁一股无名火冒起。

  寒锋出现在这里却丝毫没有察觉,定然是修为高于他,而此时他却未加想过,只是打算好好地修理他一番。

  寒锋注意到了船舱那边传来的真元波动,他转首看去,那人金衣流彩,真是有够华美的,倒像是凡人皇室的衣服。

  寒锋哪里知道他的心思,只是想着把正好把云柒一起接走,否则真不知这样赶路何时才能赶回寒冰谷,简芝可真是帮了大忙。

  那人见寒锋完全没管自己,一腔怒火就要发作。谁知简芝突然说道:“哟,他醒了。”

  简芝话中的“他”分明指的是自己,她的话自然是对着这衣衫破旧的男子说的。他虽有怒气,也不好直接爆发,要不然就像是个粗俗世人了。

  他灿然一笑,对简芝拱手,不急不缓地道:“我本没睡,只是稍作休息。我要是睡了,这舟上就没人能陪你说话解闷了,自是不能睡的。”

  又瞥了一眼寒锋,刚要问“这汉子是谁”,却突然发现寒锋衣衫虽破,但其上的纹路居然和简芝的几乎一模一样!这人应该也是和简芝一个宗门的!

  他猛然惊醒,这人能在自己未发现的情况下来到舟上,自然境界高于自己。这么简单的道理怎么就没明白,差点酿成大祸!

  情绪往往不经意间就会支配行动,做出一些无可追回的事。修行之人的修心修性就在于此。

  他一身冷汗惊出,之前和简芝说话的那种洒脱的语气不见其踪,小心说道:“在下明光宗张凌旭,敢问您是……”

  “寒锋。”简短的回答,清冷的语气,没有丝毫的感情。“昨天夜里,群妖在此作乱,你们明光宗应该距此不远,难道没有发现吗,为何不来救援?”

  张凌旭听得似乎有问责的意思,生怕惹到他,急忙答道:“此处位置偏西,这一带平常就有不少妖兽出没,对此我宗丝毫不敢懈怠,宗门弟子很多都外出伏妖去了,加之昨夜有特殊情况,我宗实在是安排不出人手来。”

  寒锋也没追问什么特殊情况,毕竟也没法挽回那些人命。给他们提个醒,以后做好应对,切不可再发生这样的事。他不喜欢说教,也就不再提此事了,教他在路上也不要再提。转身指挥简芝把千帆碧痕舟开往云柒的那个洞口。

  冷不防地被少女支了一肘,她带着娇气地轻声说道:“怎样,他比你好看吧!”

  寒锋刚才倒没大注意,现在回首一看,这个张凌旭确实算得上标致的英俊男子。自己断然是比不了的,而在认识的人之中,也只有李清一和钟灏二人可与之相提并论。

  “嗯,挺好看的。”

  简芝听他这样回答,原本要醋他一下的心思也落空了,心里只觉无趣,再不做声。

  恰好,千帆碧痕舟已落地,前方不远就是洞口。

  “你在这里稍等,我去带她出来。”

  寒锋进入山洞,只见云柒抱着鸽子,眼巴巴地望着洞口,眼神里满是担忧。直到她看见寒锋回来,才露出喜色。

  “在外面刚好遇到了我师妹,她有飞行法器,就在外面等我们,咱们不用在这里待着了。”

  寒锋伸出手,拉起云柒,二人向洞外走去。柴火还在燃烧,把洞内照得明亮温暖。

  外面天色已暮,风雪就要来了。

第11章 明光宗

一命生世 犬吠瓜呱 2786 2020.07.06 10:37

  千帆碧痕舟回到明光宗已是夜里,风雪已盛。

  明光宗是北俱洲的三等宗门,属二等家族慕容家管辖。

  明光宗有阵法相护,内部却不会有雪飘进来——这与寒冰谷倒是一样。

  简芝几人下了舟,玉手一挥,千帆碧痕舟清光大涨,而后形体渐渐变小,竟变作玉簪模样。如流星般,在夜空中划过漂亮的一道弧线,飞到她的手中。简芝反手一簪,碧绿的玉簪安适地躺在少女秀发中,给她添了几分灵动。

  简芝对着寒锋回首一笑:“怎么样,好看吧。”

  寒锋颔首示意。少女带着得意,自顾自地往前走去,只留下一句:“老婆子说了,以后给我当嫁妆的。”

  寒锋看着夜色笼罩的群山,黑漆漆的,它们总不肯说话,也无从得知下一步是台阶还是深渊。

  这夜色中,步子不能随便迈。

  简芝的身影已渐渐融于漆黑之中,走得很远了。他领着云柒,慢慢地跟上前面带路的张凌旭和简芝。

  张凌旭和几个弟子接过头,他在回来的路上已经用传音符让宗内弟子再安排两个房间。

  “休息的屋子已安排好了,几位且随我来。”

  张凌旭在宗门内也算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平日里走到哪里,别人都要恭敬地叫一声“张师兄”,而他却不予理睬,往往一昂首就走了。

  此时给他们领路,却也不觉尴尬,原本清冷的脸也挂着讨好的笑容。一路上偶遇不少弟子,和以前一样对他恭恭敬敬的,他也都含笑一一回应,亲切异常,看起来真是个友善的师兄呢。

  张凌旭稍走远后,寒锋听到那些弟子窃窃私语。

  “张师兄怎么好像变了一个人?怎么会回应我们、还在笑?”

  “别说了,我感觉他笑着比不笑更可怕……”

  几人来到屋子前,张凌旭仍在喋喋不休地给几人交代一些事项,简芝实在厌烦。

  “这些早上的时候你都说过一遍了,不要再啰嗦了!”

  张凌旭见此,不敢再多言,只留一句:明日解疑时我来接你。面色尴尬,悻悻离去。

  简芝见他终于离开,长舒一口气,舒展纤腰。寒锋也觉安静不少,倦意渐起,三人各自回屋歇息去了。

  寒锋清洗了一番,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自己上次睡在床上休息还是在寒冰谷的时候。

  已经一年多了,这段游历的时间,本打算先去看望母亲,却不得不半路去追捕婴蛇,这一追就追到了东胜州,回来时又遇到三妖作乱。时日就这么耽搁了,现在简芝到来,刚好可以让她带回云柒。

  自己终于可以去探望母亲了,路上会不会遇到一些隐世的高人呢?自己难以突破的境况怎样才能改变?寒锋抱着这种想法沉沉睡去,已是许久没好好地睡一觉了……

  简芝正坐在床上,忽然传来几声敲门声。她急忙赶下床,跑至门前,兴冲冲地打开门。

  云柒一人在屋中,照明用的星月石发出暗沉的光,没有火的那种热烈,没有日光那种温暖,只觉得冷冷的。屋子用上了隔音符,寂静得可怕。

  云柒一个人只觉清冷孤寂,心渐生惧意,无法入眠,只好去找简芝。

  简芝一看是云柒,顿时失望。白日里寒锋给她说过,她是镇子里唯一的幸存者,失去了亲人,但因其神识天生强大,就打算把她带到寒冰谷。

  简芝第一眼看到这个孩子不是很喜欢,面容枯瘦,头发脏乱,对这样一个小脏孩实在没啥好感。

  此时她洗漱完,虽然还是那么瘦弱,但看起来并不像白天那般脏黑。皮肤依旧粗糙,可是肤色透出些许的白,直觉告诉简芝,这个孩子肯定是个美人胚子——她的眼光一向很准。

  现在简芝不再有厌恶,看着她眼巴巴的样子,反而生出几分怜爱之意。

  她蹲下身子,柔声问道:“怎么了,这么晚找我有什么事吗?”

  云柒怀中抱着肥鸽子,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本就不相熟,又怎么好提出要求来。

  现在云柒只恨自己太软弱,连独自睡觉都不敢。

  简芝看着她纠结的样子,心中已猜到七八。

  “你是想和我一起睡吗?”

  云柒轻轻点头。

  “来啊,刚好有个人陪我一起睡,多好啊!”

  简芝拉起云柒的手,进到屋中。

  肥鸽子站在窗口,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二人躺在床上,简芝在外,云柒在里。简芝找了很多话题,给她说了许多关于修行方面的事,但是说来说去,云柒似乎还是对寒锋的事更感兴趣。

  简芝和寒锋二人相识已久,在寒锋拥有自己的孤绝峰之前,一直和她住在暖冰峰上。关于寒锋的事她算是了解,和云柒便说了不少寒锋的琐事。

  睡前的悄悄话就这样结束,睡意朦胧。云柒看着简芝的背,想起来和爷爷一起生活的时候,自己常常会贴在他的背上,温暖又可靠。

  “大姐姐,我可以……靠在你的背上吗?”

  “嗯。”

  得到许可,云柒轻轻的贴上简芝的背,不像爷爷那般坚实,但很柔软,很舒服,让人很安心。

  少女的发丝散发着若有若无的芳香,云柒嗅着很好闻,使她暂时忘却这两日的艰辛,慢慢地睡去了。嘴角泛着笑意,会是个好梦吧。

  寒锋起了个早,久违的一觉真是身心舒畅。他走出屋子,倚在栏杆前。房屋依山而建,他可见群山露出了真容,不像夜里那般深邃,嶙峋的枯木、苍翠的山松林立,风景不错。

  咯吱一声响,旁边的房门开了,云柒和简芝二人走出。寒锋转头看,云柒梳洗之后,和昨天那个小脏孩判若两人。

  换上了新衣,挽起了头发,整洁得很,这应该是简芝的手法。寒锋初时没敢认,多看了几眼。简芝见此,把双手搭在云柒肩上,笑道:“这样看着我们云柒,师兄你在想什么呢?”

  寒锋见她这样动作,心中一惊,忙说道:“云柒,你的斗篷呢!”

  云柒突然发觉,昨晚清洗完,穿上了明光宗准备的衣服,忘记戴斗篷了!寒锋之前嘱咐过自己,不可轻易脱下斗篷,可是自己居然转头就给忘了。她太恨自己没用!

  她急忙抛下简芝,跑回自己的屋子里,找到斗篷披上。

  寒锋着急也没啥用了,既然昨晚她和简芝一起睡的,又没穿上斗篷,怕是什么都瞒不住了。前天还是个凡人,今天就筑基,这事解释起来就麻烦了!

  “喂,师兄,你说话注意点,你看你都把她吓成什么样了!”简芝看见云柒慌乱的样子,责备起寒锋来。寒锋静静地看看远山,表面上没什么变化,可实则思绪翻涌。

  该如何向简芝解释!

  简芝趴在栏杆上,一只手捧着脸,神情幽幽道:“师兄你总是这样,什么也不肯跟我说。你就像是被一团雾笼罩的山,感觉总有一段非近非远的距离,算不了疏远,也称不上相近。我只能依稀看得山峰外部的轮廓,而其中的景色你总是隐藏起来,谁也无法窥探。”

  早间的风吹过来,清清凉凉的,寒锋更清醒了些。走廊远处,张凌旭兴奋地赶过来,他是来接简芝的,今天她要给众人解疑。

  “这孩子昨晚和我说了很多,感觉和当初的你很像。孤身去往寒冰谷,没有可以依靠的人,甚至没个说话的人。她却比你要容易亲近,是个惹人怜爱的孩子呢。”简芝对着寒锋莞尔一笑,摆摆手转身离去。“我会保护她的。”

  从入谷之日到如今,简芝帮了自己太多。可是,有些事还是不能和她说……

  找到斗篷的云柒像做错事的孩子,不敢向看寒锋,低着头,一步一步走过来。她本想向他道歉,自己太掉以轻心了。

  谁知寒锋先开口道:“怎么垂头丧气的?”

  “我昨夜太害怕,就找了简芝姐姐……”

  云柒打起勇气想要解释一下,无论之后寒锋怎么训斥自己,也都接受。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寒锋打断。

  “简芝说你很厉害,很优秀。”他蹲下身子,拍拍她的肩。“以后到了寒冰谷,也要好好的听她的话。”

  云柒本已经做好了被训斥的准备,但寒锋语气较平常要缓和三分,话里也并没有训斥的意思。

  “白羽呢?把它带着吧,一起去这明光宗转转。”

第12章 梁直

一命生世 犬吠瓜呱 2687 2020.07.07 19:32

  云柒和寒锋来到简芝的屋中,少女的房间很简洁,随身的物品应该都带在储物袋中了。然而,窗案前的白羽却不见踪迹。

  寒锋猜测这只肥鸽子是某个人派来监视他的,只是对这个人没有丝毫头绪。

  寒锋昨日问过简芝,寒冰谷众长老、堂主最近都没有养过灵兽,掌门也是如此。寒锋对这个回答不觉意外,就算是有谁饲养了灵兽,也不会让她知道的吧。

  此时,不见它的踪迹,这使寒锋更加坚信了他的猜想,它应该是给谁回去报信了。

  云柒神色慌乱,手脚无措,看起来很是着急,口中喃喃道:“昨晚就是睡在这里的,哪去了?哪去了!……”

  这只鸽子不算是她的,是寒锋借给自己的,弄丢了这下该怎么办!刚才自己忘记穿斗篷,现在弄丢了鸽子,真是错上加错。

  “它应该是自己找食物吃去了,不用太过担心。”寒锋及时说道。他见她慌乱的样子,想来是怕弄丢了鸽子而于心不安。

  “啊,真的吗?那它自己会不会有危险?他还会回来吗?”

  “放心吧,你可别轻视它,它可比你想的要厉害得多,我有时都拿它没办法。只是找个食物而已,不会有问题的。”寒锋顿了顿,接着说道:“它一定会回来的,毕竟我还在这儿呢。”

  既然寒锋都这么说了,那应该就不会有什么问题吧。云柒这样想着,心里还是对自己的粗心大意深恨不已。

  “那我以后还能来看白羽吗?”

  “嗯,以后还是要麻烦你多加照看它了,它应该也很乐意你陪在它的身边。咱们走吧,去转一转。”

  明光宗共计九十九峰,主峰名为金光峰,其上金光殿是掌门梁空晖的居所。曦光峰、午光峰和暮光峰,三峰围绕着金光峰,这便是明光宗的主峰群,是宗门最核心的所在。

  曦光峰上设有藏书阁和杂物铺,供弟子查阅古籍和购买物品。午光峰上设有擂台,是平日间弟子切磋或是宗门内比的场所。暮光峰上设有炼器阁和炼丹阁,是宗门一些长老锻炼兵刃和炼制丹药所在。一些弟子和长老的居所都散落在其余的九十五座峰上。

  寒锋他们的客房位于午光峰,简芝解疑之处在曦光峰,他们决定先去看看简芝那边怎么样。

  在这主峰群之内飞行是受限的,只能沿着既定的路径飞行,否则会收到严厉帮规惩罚。因此他们只得先步行下山,到达腾飞台方可飞行。

  简芝昨日早间到此,明光宗真是用了好大的阵仗来迎接。掌门以及各大长老悉数出动,远在百里之外设迎,倒是让简芝吃惊不小。

  各种热情接待,差点就把简芝安排到金光殿住了。架不住他们的哭哭央求,简芝不得不用半日时间给他们解疑。

  寒锋二人走到腾飞台,由于临近擂台,一路上也见了不少弟子在比试。明光宗这样的三等宗门,这一批弟子大多都是在炼气期,对于已经是元婴境界的寒锋来说,这些弟子间的斗法都是小打小闹,惹不起他的兴趣。

  擂台周围设了结界,以确保擂台里的打斗不会波及到外界,擂台下几人的呼喊声倒是吵得很。

  远处一个擂台尤为热闹,下面围了一圈弟子,吵吵嚷嚷的。寒锋听来觉得恼人,有意要避开,绕道而行。

  可是云柒从没见过修行者的斗法,各种法器,法术看得眼花,颇觉新奇。

  “大哥哥,我能不能在这看一会儿?”

  云柒声音轻弱,也不敢抬头看寒锋。其实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刚做错了事,这会儿又提出要求来,明明只要好好的听他的话就行了,为什么自己有那么多的事……

  “嗯,可以,你还没有见过修行者之间的斗法吧,正好可以让你了解一下。”

  云柒听着今日寒锋的话语比之前要缓和一些,没有那么的冷。

  “走近些看吧,太远了看不真切。”

  云柒看着吵闹的人群,说道:“不用了,这里就可以看的很清楚。”

  昨夜听简芝说了不少寒锋的事,知道他喜静,擂台下面太过嘈杂,寒锋定会感到厌烦。所以她站在这里就可以了,擂台看得也很清楚,也没那么吵闹。

  不用去那么嘈杂的地方,寒锋自然是愿意的。他点头答应了。

  擂台上金色的服饰很是惹眼,二人的身形也明显。一人高大,身躯健壮;一人矮小,身上的衣服皱皱巴巴,很不合身,仔细一看竟是个驼子。

  一高一矮,乍看去像是父亲带着孩子。

  高个男子舞弄一柄飞剑,银光闪烁,在矮个驼子周身飞动。后者全身被一层淡淡的金光所笼罩。银光不断攻这层护体金光,均不见成效。飞剑数次尝试,都未能攻破这护体金光。

  “法器是修行者常备的物品,种类很多,可攻击,可防守,可增速。品阶由低至高分为一到九阶,品级越高越珍贵,那柄飞剑勉强算是一阶法器。护体金光是那人修习功法配对的一种术法,功法炼化真元,术法调动真元,功法、术法品阶由低到高也是一到九阶。随着修行者境界的提升,有的术法威力也会增强。”寒锋一边看一边给云柒解释道。

  “高的那人炼气十层,矮的那人炼气十二层。虽有法器相助,但看来难以突破那层护体金光。”寒锋看出两人实力强弱不在话下,局势也十分明朗。

  擂台上高个男子运飞剑也颇为费力,口中气息已变得粗重。眼下的驼子躲在金光罩内,一脸讥笑。高个男人怒气冲冲道:

  “梁直,你个老不死的!平日里你背个龟壳也就罢了,擂台上还是缩在龟壳里,你还真是个王八啊!”

  擂台下众人听到这样的骂声,都“哈哈”笑起来。

  有的也跟着起哄:“梁直,你可别缩在龟壳里了,赶紧出来,把他揍了!”

  “他的龟壳是生来就带着的,脱不掉,拿不开,怎么可能出来!”

  梁直听到这样的辱骂声,也不恼,这样的谩骂他听得多了。打他记事起,这样的骂声就没停过,因为他天生就是个驼子。

  他仍是运起金光罩,只待其不备,一击制敌。

  “楚鑫,你身为明光宗弟子,却帮着这两个来路不明的人,这二人定没安好心。”梁直此时虽在擂台之上,却仍在劝说。

  “梁直,你没听到两位大师说他们喜欢北洲嘛,正打算久居于此。你却百般阻扰,处处针对两位大师,又安得什么心!”楚鑫看着台下的两位老者,争论道。

  “喜欢个屁,不过是有利可图,方才这般好言相向。不是我北俱洲的人,怎会做利于北俱洲的事?你连这都分辨不出吗?怪不得你永远比不上张凌旭!”梁直佝偻着身子,斜眼冷笑道。

  楚鑫和张凌旭本是来自同一地方,同时进入明光宗修行。但随着时间推移,二人之间的差距也逐渐显露出来。

  张凌旭已经是长老最为器重的弟子,而楚鑫连筑基都遥遥无期。这是楚鑫最不愿提起的事。

  “闭嘴!”楚鑫听梁直又揭他伤疤,怒火中烧。“我对付你个老东西还是没问题的!”

  台下几人见楚鑫进攻毫无作用,也开始嘲讽起来。

  “楚鑫,你这御物之术也不太行啊,飞剑连个龟壳都不如啊!哈哈哈!”

  楚鑫听几人在嘲笑自己,怒气更涨,他左手一招,拿住飞剑。右手顺势从腰间储物袋中取出一张符。催动真元,那符上红光瞬涨,冒出一个与人等身大小的火球来。

  “嘿呦,二阶火球符,这小子较真了!”

  “上啊,楚鑫,烧光他的衣服,让我们看看龟壳的真面目!”

  台下众人兴奋起来,他们都知道二阶符的威力巨大,这下梁直定不能防下来。

  楚鑫看着梁直仍一动不动,一阵冷笑。

  “我看你怎么防!”他双指一推。“去!”

  巨大的火球红光灼灼,向着梁直疾飞而去,直接撞到金光罩,轰的一声,炸裂开来!

第13章 黑色飞剑

一命生世 犬吠瓜呱 3077 2020.07.08 11:05

  炎光灼灼,巨大的火球向着梁直疾飞而去,撞到金光罩,轰的一声,炸裂开来。

  擂台上火光大盛,烟尘横生,一时肉眼看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符器也是修行者常用之物,其种类比法器等更要丰富,进攻、传音、结界等等,用处极其广泛,品阶同样是一到九阶。那人用的是火系攻击型的符,二阶火球符,催动真元便可促生火球。这些在我给你的那枚玉简里都有记录,你以后要注意查看。”寒锋接着向云柒讲解道。

  “虽是二阶,但是这威力应该还不够。”

  再向擂台上看去,烟尘已散。楚鑫的双眼死死盯着烟尘中心,逐渐显露出人形来。

  梁直周身的金光暗淡下来,已有几处缺口,看来是难以为继了。

  楚鑫大惊,二阶符的威力都没能击破梁直的金光罩,这个家伙还真有一套,难怪能在明光宗待上这么多年。

  而是他更惊讶的还在后面,梁直突然收起金光罩,右手两指一并,竟冒出金光,向楚鑫冲过来。

  楚鑫向后击退,召回飞剑,握在手中。

  有了法器在手的楚鑫,信心渐长。他不再退后,挥舞长剑与梁直缠斗起来。

  飞剑的银光和指尖的金光交替闪耀,只听嘣的一声,长剑竟拦腰折断。

  梁直的攻击却仍未停下,楚鑫躲闪不及,左臂挨了一指,便是一个血洞,鲜血从中迸涌而出。

  台下中间站着的一人见势头不好,对着楚鑫说道:“还不用我给你的那把飞剑?”

  楚鑫忙拍储物袋,一柄黑色的飞剑飞出,直刺向梁直。

  由于二人距离相近,梁直只得再运起金光罩进行防御。

  然而,黑光一闪,金光破碎。这一次黑色飞剑却击破了金光罩,直接洞穿了梁直的肩头。若不是楚鑫左臂吃痛,控制不稳,这一下就会直取了梁直性命。

  梁直连连退后,这一剑贯穿了他的肩膀,疼痛难耐,连金光罩也都运不起了。

  远处寒锋也注意到了这柄飞剑:“这把飞剑有些不对劲。”

  楚鑫却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眼见梁直不能动弹,便控制黑色飞剑又刺了梁直好几下。梁直现在躺在地上,浑身是伤口。

  楚鑫面露狂色,口中嚷道:“这南洲飞剑的滋味怎样,你个顽固的老王八,还坚守己道,说什么大话呢!”

  梁直心中虽气,却难以反抗,只能任由楚鑫宰割。

  楚鑫打也打足,骂也骂够了,就准备收剑结束这一场比试。宗内虽鼓励弟子之间相互切磋,但也绝不允许伤及性命。他手一招,就要收回黑色飞剑。

  可是,黑色飞剑却突然不受控制,向着梁直要害飞去。

  楚鑫大惊,想要收回却怎么也没有反应。眼见飞剑就要取了梁直性命,距眉心只有几寸处,却突然停住,有两只手指死死地钳住那柄飞剑。

  寒锋双指定住飞剑,拿近仔细一看,飞剑长约一尺,通体黑色,隐隐透出一股血气。

  他曾在寒冰谷和沈景炎学过一些辨器之法,入门四字要诀是:望、抚、叩、听。望指的是看法器的型质样式,纹路等等;抚指的是仔细触摸法器;叩,指的是叩击;听,是指听叩击传来的声音。

  这四字乃是入门要诀,辨器之法极其高深,寒锋也只习得些皮毛。但对这低阶的飞剑,还是绰绰有余的。

  寒锋手指对着剑身一弹,“噔”的一声,一团黑红色的雾气从剑身飞出。这是魔道锻器之法,以血淬剑!寒锋看向楚鑫,又环视擂台下的众人,这里怎么会有魔道之人的法器?难不成这里有魔道潜伏?

  楚鑫长舒两口气,从惊慌中缓过神来。幸好这把失控的飞剑被制止住了,要不然梁直丢了性命,他也会被废尽修为,监禁起来。

  此时,他看着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寒锋,此人面容坚毅,目光冷峻,像是个不好惹的角色,但身上的衣衫却很破旧。

  楚鑫看寒锋这打扮也不应该是个什么人物,狂言道:“哪里来的野小子,擂台你也敢乱闯!”

  寒锋没有回答他,反问道:“这把飞剑是你的?”

  楚鑫见寒锋眼神锐利,气势已消了大半。

  “是……是我的,快给我拿回来。”

  “这是魔道之物,你是魔道中人?”

  这不带丝毫感情的话语让楚鑫大惊,这是魔道之物?台下众人也都哗然。

  吵嚷一阵后,楚鑫和众人都向站在前排的两人看去。寒锋顺着他们的目光,也注意到了前排的二人。

  那二人中年模样,各自蓄有长须和羊角胡,也身着明光宗的衣物,看起来和普通的明光宗弟子没什么区别。

  他二人见寒锋在自己毫无察觉的情况下突然出现在眼前,已是大惊,又听他说出这番话,心中更有几分慌乱。

  “你,你胡说什么呢!这可是南部洲的造剑大家锻制的飞剑,你是看飞剑威力大,想要据为己有吧!”楚鑫向寒锋吼道。

  寒锋听他话的意思,飞剑是别人给他的,不是他自己的,那也就不用再管他怎么样了。寒锋对擂台下二人问道:“这飞剑是你们的?”

  寒锋突然闯入擂台本来很是突兀,但众人皆看不穿他的实力,而他依约发出的气势,更让他们不敢过多言语。众人皆顺着寒锋话的矛头,盯着他们看。

  那二人互相对了个眼色,努力使慌乱的脸色平静下来。

  长须那人笑着说道:“这位道友可是误会了?我二人来自南部洲,那里锻器之术盛行,各家族门派都自有一套锻器之术。我们所在的千浪派,锻器术独特,所炼制的法器依外人看来,屡屡会有错认。毕竟不通晓锻器之术的人,哪里又能识别法器的优劣呢?这位道友是不是在北俱洲,从没见过我们的法器,所以产生了误解?”

  身旁另一人,看着稍年轻些,他捋一捋羊角胡子,附和道:“我二人听闻北俱洲正广纳贤才,才不远万里,跋山涉水来到这里。这里景致独特,诸位道友为人亲善,我二人很是喜欢,打算久居于此,这位道友为何要污蔑我二人,难不成是要赶走我们?”

  众人听了,都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对啊,他又不是炼器师,哪里知道大师锻器术的高深!”

  “大师说得对啊!北俱洲的炼器术确实和南部洲差远了,大师的飞剑威力大,那是自然的啊!这小子没什么见识,大师不要与他计较。”

  “大师难得肯来北俱洲,帮扶我们,你是谁,为何要污蔑大师?”

  “他定是那驼子请来的帮手,那驼子见不得我们宗门兴盛,自己冲撞大师也就算了,居然还请帮手来!梁直,你安得什么心!”

  众人一边为两位大师道不平,极力地安抚大师,生怕他二人生气出走,一边又开始辱骂地上躺着不能动的梁直。

  驼子梁直牙齿咬得咯吱响,嘴角溢着血,他一个字一个字从胸腔里吐出:“我北俱洲怎么就比不上南部洲了!这两个外来者披着你明光宗的衣服,说着几句称赞你明光宗的话,你们就都给他跪下了,恨不得去给他舔鞋?看看你们卑躬屈膝的样子,你们的脊梁呢!他们的皮下谁知道藏着什么坏心!若不是有利可图,又怎会对你们称赞有加。北洲修士千千万,有才能者不可胜计,何须他们助我兴盛……”

  梁直咳了几口血,口中喘着粗气,他受伤很重。然而刚才那一通肺腑之言,却如石落深渊,连个回响也没有。

  众人依旧对他俾睨,又是一顿骂,骂得梁直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一句话都说不出。接着用趾高气昂的眼神看着他,仿佛在说:“怎么样,我说得有理有据,你也信服吧”。

  他们虽是同门,此时却恶言相加,只是为了这两个南部洲的大师。看起来这两位大师才是他们朝夕相处的伙伴,梁直才是外来者。

  伏在地上不起的梁直,情况怎么样,他们却也不在乎。

  北俱洲向其他二洲引进人员之事由来已久。圣道院典藏雄厚,清泉剑宗铸剑为尊,二宗各领一洲的风气。以是北俱洲从二洲吸纳炼器师等人才,以贵宾之礼相待。

  这些外来者,鱼龙混杂,身怀绝技者不少,但心怀鬼胎之辈却是更多。

  他们即便无甚本事,也能在北俱洲各宗门混个长老之位,过得滋润。只需要称赞几句北俱洲风景秀丽,待人亲切,自会有人奉上丰厚待遇。

  此为一时之病。

  寒锋可不是什么孤陋寡闻的弟子,他见过李清一的剑,极意,那种法器才会让他惊叹。

  这把剑是魔道之物无疑,但这两人是明光宗的客宾,在别人的门派内直接捉人,这并不妥当。还是要先告知明光宗主事者,方才合适。

  他见梁直情况不好,而台下众人虽是同门,却并无救助之意,这样下去很危险。

  他把飞剑抹除所附印记,放进储物袋中——昨日向简芝要的。他自己的储物袋装进了龙腥石,无法容纳其他的物品,特意问简芝讨要了一个储物袋。

  他抱起重伤的梁直,也不管众人如何吵闹,一个瞬身直接离开了。

第14章 仙人

一命生世 犬吠瓜呱 3208 2020.07.09 11:42

  寒锋抱起单臂夹起梁直,一个闪烁来到云柒身边。擂台下众人面面相觑,不知寒锋哪里去了。

  四下环顾,终于发觉远处的寒锋三人。

  “他们在那里!”

  那位长须大师慢慢说道:“此人擅闯擂台,无视规矩;污蔑我二人,不分黑白。明光宗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在?”

  众人一听大师怫然不悦,群情激奋,都嚷嚷着把那小子抓到大师面前,给大师跪下道歉。

  “快,别让那小子跑了!抓住他,还大师一个清白!”

  “还有梁直,他二人是一伙的!”

  众人急忙向寒锋三人赶去。

  寒锋听着吵嚷,本想释放真元,震慑一下那帮明光宗的弟子,但转念一想,那帮弟子境界实在过于低微,自己可能会对他们造成损伤。

  虽然以他的身份,这些也没什么要紧的,但他觉着还是不要再多做纠缠,救人才是当先。

  他半蹲下身子,把左臂抬起,与肩膀平齐。

  “云柒,坐上来。”

  云柒当然知道他是什么意思,急忙坐到他坚实的臂膀上。寒锋把小臂一屈,箍住云柒双腿,防止她坐不稳掉下来。他问右臂夹着的梁直:“你住在哪里?”

  他不知道梁直是否还清醒,如果处于昏迷状态,他只好把梁直带回自己的客房中。虽然他身上的药不多,只能大概处理一下,之后还得找简芝要些药品。

  幸而梁直还醒着,双目虽然紧闭,但嘴唇仍可颤动。他颤巍巍地说出:“在、金光峰下……”

  金光峰,寒锋忽然想起,昨日简芝提到过明光宗的掌门也姓梁。他和掌门是什么关系?寒锋不及细想,那帮人已经围上来了。

  “云柒,坐稳了。”

  寒锋一跃而起,身影在众人面前就那么直接消失了。

  众人皆瞪大双眼,愣在当场,寒锋的身法让他们吃惊不小。这样鬼魅的身法,他们还从没见过。

  这时,两位大师慢悠悠的跟了上来。

  长须那位一手背在身后,一只手轻捋胡须道:“师弟啊,这人的身法我怎么看着有几分熟悉呢,你记不记得在哪里见过?”

  羊角胡须那位大师,没有领会那人的意思,思索片刻,说道:“我不记得了,师兄你是不是记错了?”

  那一帮明光宗弟子听长须道人的话,原以为他们见多识广,会知晓这是什么身法,从而推知那人的身份。他师弟的话让众人皆失望。

  长须的师兄心中那个气,本以为他能知晓自己的意思,结果他还是和以前一样的不堪用啊,还是得靠自己。

  “哦,我想起来了,这是魔道的鬼影步!以前在南部洲对抗魔道的时候我曾见过的,使用者身形如同鬼影一般难以追寻,是极其危险的一种身法啊!那人定是魔道之人没错了!”

  羊角胡大师恍然大悟,急忙拍手附和道:“哦,对!我也记起来了,是魔道的鬼影步,是魔道的鬼影步!”

  长须师兄向明光宗弟子说道:“没想到贵宗里居然渗透进了魔道,想来他刚才诬陷我二人定是为了掩盖自己的身份。此人意图扰乱明光宗,诸位需赶快搜寻,定不可让魔道之人奸计得逞啊!”

  众弟子惊醒,虽然没有个领头的,但众人却井然有序地分配好各人的任务。

  “楚鑫,你去通知掌门及各大长老!”

  “你们几个和我去暮光峰搜寻。”

  “我们几个就在这午光峰搜寻!”

  “我们和楚鑫一起去曦光峰,搜寻魔道踪迹!”

  众人各有任务,皆御器飞去了,留下两位大师在原地。二人见明光宗弟子全部离开,长舒一口气。

  “幸亏这些人好诓骗,差点身份暴露了!”

  “师兄大智!”

  长须那人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你呀,一点长进也没有!”

  羊角胡子渐拧巴到一起,只是静静地等着挨骂。长须见此,长叹一声,说道:“快走吧,咱们也该抓紧了!不能让赵春立大人等急了。”

  寒锋带着二人极速遁走,应该没人看到他的身影。

  途中梁直几次昏厥,又几次清醒,勉强给寒锋指明了路。金光峰是掌门居所,他平日里也处理些大小事务,但算得上清静。

  梁直居然也住在金光峰山下。

  梁直取了令牌,穿过安置的阵法。寒锋这才看见,松林掩隐里,一出极为幽闭的居所。这想必就是梁直的洞府了。

  洞内也极其简洁,除了平日间起居之物,灵石、丹药瓶也随意摆了一些。寒锋先把云柒放下,再将梁直扶到床上躺下。此时,他已陷入了昏迷,不省人事。

  寒锋身上只有几粒止血药,他先给梁直用了几颗。但看他身上的伤,这药作用应该有限。

  梁直左肩被打穿了一个洞,身上或深或浅的伤痕交错纵横,更是数不过来,他和云柒只好在梁直的洞府内寻找可用的丹药。

  他拿起一个小瓶,刚一打开,扑鼻的药香迎面而来。丹瓶内,一颗绿色的小药丸安静的躺着,散发着浓浓的灵气。

  寒峰认识这丹药是九补大灵丹——一种对外伤有奇效的丹药。此丹只医得外伤,但只要是外伤,不管多重,服用后一个时辰都会痊愈。

  这种丹药因炼制过程太过繁琐,作用也较为鸡肋,因此很少会有炼丹师会炼制它。不过这个丹药现在恰好可以救梁直。

  寒锋给梁直服下了九补大灵丹,和云柒静静地守在一边。

  “他会没事吗?”云柒问道。

  “嗯,九补大灵丹一个时辰内必会起效。”

  “那就好。”云柒长舒一口气,她看着梁直浑身是血的样子,向寒锋问道。“他为何要修行呢?”

  “每个人的理由都不一样,有的是为了追逐仙道,有的是为了需求力量,有的是沉迷权势。而有的人,是为了活下来。”寒锋远眺洞外,回想起自己经历的诸多事,百感交集。

  云柒不解,为什么修行是为了活下来。问道:“不修行不是也可以活得很好吗?”

  “只有修行才能掌握自己的命,这世间危机重重,时刻有人觊觎着你。强为刀俎,弱为鱼肉,鱼肉只能任人宰割,而刀,才可以决定砍与不砍。”寒锋紧了紧眉头,轻叹道。“以前,一个朋友曾对我说过,既得天授,定为天事。”

  “既得天授,定为天事……这是什么意思?”

  “很多时候,你能走到哪一步,往往是看上天给你的天赋怎样。有的生来就是仙,有的永远也成不了仙。上天给予每个人不同的天赋,因为它有需要你去做的事。你拥有这样的天赋,一定是要去做些什么的。”

  这句话是寒锋一位好友曾说过的,他一直记在心中。记忆里的这句话他永远不会忘记,他不记得自己已经重复过多少遍。

  此时在云柒面前,又一次的说出这句话,然而现在的他和初次听闻时一样,仍未知晓天要让他去做什么。

  “修行的最终就是成为仙吗?”

  “对。”

  “可是昨天大姐姐和我说,人间的灵气已经不够让人顺利的修炼为仙了。”

  “什么?!”

  寒锋一愣,这样的消息他从未听闻。他转头看向云柒,女孩忽闪着眼睛,丝毫不像是在撒谎。

  他在寒冰谷虽然也听过一些长老念叨什么灵气好像越发稀薄之类的话,但是,没想到已经到了不足以修炼为仙的地步了吗?

  他又问了一句。“灵气不足,这你可听清楚了?”

  “嗯,大姐姐说她也是听她母亲说的。”云柒此时尚不知晓这个消息的严重性。

  “简丹露师姑说的吗……那多半是真的吧。”他叹口气,他知道简丹露和寒啸之间关系不一般,往往有些机密的消息她都会知晓。

  寒锋正色道:“云柒,切记这个消息再不能和其他人提起!”

  云柒听话地点点头,她虽然不知此事有多重要,但既然寒锋让她不要说,她便不会再对其他人提起。

  “嗯,那仙和人有什么区别,仙还算是人吗?”

  “嗯……应该不算了。吐纳天地灵气,躲天地之造化,化为己用,渡劫为仙,脱去凡骨,便可永生。”

  “永生……那仙不算是人的话,也就没有了人的感情吗?”

  “一般来说,随着境界的提升,修行者的感情也逐渐变得寡淡。若是成为了仙,情欲怕是淡薄近于无了。”

  “仙可以永生,但如果没有了感情,永生又是为了什么?”

  寒锋被问住了,他从没想过这个问题。

  他修行是为了让自己活下去,从那人的奸计中活下来!

  现在想来,自己踏上修行之途,寿命的增加,也只是在与死做争斗。然而这无可避免的感情的淡薄,就算能活下来,又是为了什么呢?

  熟悉的人会离开,眼中的景物却一成不变。当所有认识的人都死去,自己一人在这天地间,无喜无悲,无忧无乐,无口腹之欲,无情欲之求,就像是山间一枯木,那样还算是活着吗?

  没有感情的永生和死去的分别又在哪里?难道自己的修行之路只是远离一端的死亡而迈向另一端的死亡?

  寒锋静默不语,他觉察到自己的道心迁动了。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的面色是怎样的惊惶,云柒从未见过这样脸色的寒锋。之前的他一直是面色沉静,仿佛没有什么能让他慌乱的。而此时的寒锋,脸色苍白,神情慌张,眼睛瞪得老大,喘着粗气,好像是受了什么惊吓。

  云柒不知道自己随便问的几个问题,竟会害得寒锋如此模样,她再不敢过多言语。

  这时,一声咳响,打破了洞中的寂静。梁直醒了。

第15章 梁空晖

一命生世 犬吠瓜呱 2453 2020.07.10 11:52

  曦光峰上,云气缭绕着曦光大殿,雕梁画栋,掩映此中。

  曦光大殿,原是明光宗长老为众弟子传道授惑之处。

  上设巨案,黝黑深邃,甚具威严。

  简芝单手撑颊,慵懒地坐在台上。台下坐着的是一众明光宗的长老,这些个家伙硬是把她拉来解疑,她实在没法拒绝才许了半日时间。

  明光宗三等宗门,就算是掌门梁空晖,实力也只在筑基期。他们所提出的问题,对于简芝来说太过浅薄,她有些后悔答应。

  简芝心想自己若是态度强硬些,拿着明光宗缴纳的物资直接走人,还有不少空余的时间,还能和寒锋好好的游玩一番。

  而这群长老们宛如遇到了救星,把自己在修炼时所遇到的问题全部提出,期盼着简芝能给自己解决,好让修为更进一层。

  “为何我与师弟修行同一功法,同一术法,但威力却相差甚远?望您给予解答。”

  “这个嘛,应该是你的真元不够精纯吧,你把灵气多炼化几次,真元的精纯度会好一些,术法的威力也会随之提升。”

  那位长老如茅塞顿开,面色惊喜:“多谢仙人解疑!”

  简芝被问得头都大了,正要甩手不干,突然见殿外慌慌张张跑来一个人。

  守着殿门的张凌旭将其拦下,他二人附耳说了什么,张凌旭也大惊失色,急忙跑进殿中。

  张凌旭来到掌门梁空晖身前,先瞥了一眼简芝,再对掌门贴耳低声道:“宗内混入了魔道之人,他在擂台作乱,还带走了梁直。”

  “什么?!”

  梁空晖闻言直接站立起来,一向沉稳的他这般作为,让众长老也纷纷注目。

  梁空晖须发尽白,脸色红润,平日间都是一副慈眉善目的样子,遇事沉稳。今日这般失态,众长老皆暗觉不妙,宗门内应该出了什么大事!

  梁空晖先对着简芝行了一礼,说道:“仙人,实在抱歉,宗内出了些问题,这解疑怕只能先到这了。”

  简芝听这话,心里高兴还来不及。

  “没事没事,宗门事务要紧,那就先到这吧!”

  她甩甩手,纤腰舒张,这下终于轻松了。她揪了颗葡萄,正准备离开去找寒锋和云柒。

  但转念一想,这时日还多,要不看看他们出了啥事,好让自己也去玩玩?

  “喂,你们出了啥大事啊?既然我也在此,说出来听听,我说不定也能帮你们解决。”

  简芝话说得随意,但是梁空晖却不敢不从。他对简芝说道:“劳驾您了!”

  随后严声问道:“张凌旭,这事是听谁说的,传他进来!”

  张凌旭对着门外挥挥手,楚鑫慌忙跑了进来。

  “见过掌门,诸位长老!”楚鑫知道宗门内来了个大人物,但以他的身份却也没资格见她,毕竟就算是作为同辈种翘楚的张凌旭也只有在外面守门的份。

  他初次见台上坐的年轻女子,肤白胜雪,姿色绝尘,不敢相信这就是那位大人物。

  “楚鑫,你把你知道的好好说清楚!”梁空晖说道。

  “是,掌门!我本在擂台和梁直师兄切磋。谁知那人突然闯进擂台,被我和梁直师兄联手击退。他见不敌,反说我那把南部洲大师炼制的飞剑是魔道之物,还污蔑大师是魔道之人。却不想被大师识破了他的鬼影步,原来他才是魔道之人!”

  众长老听了,皆面容失色,毕竟宗门内闯入了魔道,他们却全然不知。

  此人能破了隔界符,直接进入擂台,修为肯定不低,怎会被他二人击退?这楚鑫·平时说话喜夸大其词,梁空晖心想肯定是这楚鑫添油加醋,信他一半就行。

  只是没有听到梁直的下落,接着问道:“那梁直呢?”

  “梁……啊,那人见身份暴露,直接重伤了梁直师兄,还掳走了他。应该……应该是作为人质。”

  有长老问道:“那人是何样貌,你可看清楚了?”

  “看清楚了,是个年轻的男子,身材高大,面容阴冷,身上的衣服破烂不堪,一看就是个不是个好东西!眼下各师兄弟都已经去搜寻了,应该不久就能查到……”

  简芝越听越觉着不对劲,问道:“那人是不是还带着个小女孩啊?”

  楚鑫闻声看去,面容姣好的年轻女子正用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他不知简芝身份,也不敢轻易言语。

  “回答她!”

  掌门梁空晖的语气不容反驳。楚鑫回答道:“对,是有个孩子,想来她也是魔……”

  张凌旭也越发感觉不对劲,只到他说还有个小女孩,他才敢确定,这不就是昨天的寒锋二人吗!楚鑫没有见过二人,在此胡乱言语,殊不知,寒锋比简芝可还要惹不起啊!

  “闭嘴!你这有眼无珠的家伙,在这胡言乱语些什么!”

  楚鑫话还没说完,张凌旭突然打断他,还把他披头盖脸骂了一顿。

  他们二人本是来自一个村子,同时进入明光宗修行。只是随着时间推移,二人的距离也逐渐显现。张凌旭天赋异禀,已筑基成功,而他还只在炼气十层。他心中不服,又无可奈何。

  天赋这东西摆在这,自己拼上一辈子能否筑基也未可知,而张凌旭却如此轻松,来自同样的地方,为何差距却如此之大!每次见众师兄师弟对张凌旭仰望的眼神,和众长老不停的称赞,他的心中实在是不平衡。二人也渐渐疏远了。

  此时他来报信,本是大功一件,说不定有长老肯赏识他,给些好处。却没来由的被张凌旭骂了一顿,心中更气,就要忍不住还口。

  张凌旭看见楚鑫脸都气红了,也管不了那么多,转身对简芝拱手道:“仙子莫怪,此人在宗门内一向口无遮拦,疯言疯语,您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简芝轻蔑一笑,美目饶有趣味地看着杜谦。

  梁空晖也听出了蹊跷,他知张凌旭处事为人还算稳重,这般大骂是为何?难不成……楚鑫口中那个魔道之人简芝认识?

  突然冒出的想法,把他自己也惊出一身冷汗。

  他见楚鑫被骂之后,脸色涨红,目眦尽裂,他二人本就不和,楚鑫这下恐怕要惹出事端。

  “楚鑫,仙人在上,不可胡言乱语,你可仔细看清楚了?”梁空晖对着简芝一拱手,又给他使了个眼色,希望他能知道自己的意思。

  楚鑫已被气昏了头,只想着掌门只贪图太平盛世,想要掩盖是非,不愿相信有魔道之人入侵,此时他哪管什么暗示,连话都已经听不进去了。

  他说道:“你们不信有魔道之人,好!我就把那贼人拿来给你们看看!他在擂台上就不是我对手,多一个小孩也无甚要紧,我现在就去拿他!”

  楚鑫转身就要走,众长老拉劝不住。眼见场面就要失控,冷不防,大殿内简芝的历声传来:

  “哟,掌门,你可真是收了个好弟子啊!”

  简芝坐在台上,单手捧脸,不急不缓地说道。

  “寒冰谷为一洲至尊,门下千万弟子,最强的那个才有资格和我师兄在擂台上一较高下。这一辈弟子里,我师兄还从没把谁放在眼里过。没想到你明光宗倒是卧虎藏龙啊!不仅能把我师兄弄上擂台,还用炼气期的弟子把他击败,我还真是小看明光宗了。要不以后,我寒冰谷给你明光宗缴纳物资算了。”

第16章 入侵

一命生世 犬吠瓜呱 2025 2020.07.11 12:34

  寒冰谷每年都有宗门内比,以此检验弟子平日修炼成效。

  寒冰谷有外门弟子、内门弟子和亲传核心弟子三类。宗门内比时,外门弟子单独比试,优胜者视情况可考虑入选内门弟子。

  内门弟子和亲传弟子一起进行比试。

  初时,寒锋虽为掌门亲传,也同寻常内门弟子一样,进行比试。但几年间,竟无一人可在寒锋手中撑过三个回合。

  以后,渐渐演变为,遇见寒锋者直接弃权的情况。

  寒冰谷不得不对宗门内比进行调整,寒锋不再直接参与内比。

  除寒锋外的所有弟子进行比试,最后的优胜者,可选择是否与寒锋进行比试。由于寒锋名声在外,选择不比试的仍然大有人在。

  寒锋素不喜吵闹,寒冰谷这样的安排他也欣然接受。也由此,寒锋近十年,极少在寒冰谷弟子面前露面,但其名声,不减反增。

  有关寒锋的传言越来越玄乎,入门较晚的弟子都只听过寒锋的传说,而未见其人,以是心中都怀着想要见见这位传说中的寒冰谷大师兄的想法。

  简芝与寒锋一齐进行修行,寒锋初来寒冰谷之时与她同住在暖冰峰。说她是最熟悉寒锋的人,也不为过。

  此时,简芝见明光宗弟子肆意污蔑寒锋,哪里还能忍,对着梁空晖就是一顿讥讽。

  梁空晖大惊,急忙向着简芝伏地而拜:“我等惶恐啊!仙人在上,此子平日间常有狂言狂语,无意冒犯了您,还望海涵啊!楚鑫,还不跪下!”

  梁空晖一拜,众长老和张凌旭也一齐向简芝拜下。

  楚鑫本还杵在原地,只听掌门一声令喝,一股磅礴的压力直接笼罩住他,不堪重负的楚鑫只能跪下。

  楚鑫一腔火,强行被压下,就像是给一锅沸水强行盖上了锅盖。他伏在地上挣扎,俨然就要爆发出来。

  “不要再说话了,你知道你闯了多大的祸吗?”张凌旭趴在地上对楚鑫附耳低言。

  这话若是旁人说,他或许还能听进去三分。可这人偏偏是张凌旭,楚鑫哪里肯听!

  他一心只想着去抓住魔道之人,可自己现在被掌门死死地钉在地上,根本动弹不得。楚鑫气得咬牙切齿,额头青筋暴起,一个字一个字从牙关蹦出:“我要抓魔道,与你何干!”

  张凌旭见楚鑫好说歹说都没用,气得声音都大了几度,整个殿内的人都听见了:“你说得那个男人根本不是魔道,他是寒冰谷的仙人啊!”

  语毕,整个大殿鸦雀无声,此时的楚鑫方才惊醒,自己刚才在想什么啊!

  台上的仙人似乎刚才的话里就透露了,那男子是她师兄。平时的自己就算不知她是寒冰谷的,看这情况也该明白这人是万万惹不得的,更别说那男子了。只是刚才自己一口一个魔道,还说什么击败他的大话这下怕是要彻底完了吧。

  呵,还牵连了明光宗嘞!

  “仙人在上,我宗弟子有眼无珠,冒犯了贵宗师兄,真是虽百死亦不能尝还。但贵宗师兄肯出手,定是在我宗内发现了不同寻常之事!怕是宗内真的混入了魔道之人!还望仙人体谅,准许我等前去查询!楚鑫虽有大罪,但他定与魔道之人有所接触,还请先留他一命,待查清真相后再做定夺!”

  梁空晖一席话说得还算在理,但对简芝来说,明光宗也好,魔道也罢,和寒锋一比也都无所谓。

  她摘下一颗葡萄,在两指手指间揉捏着。看着下面这群人一副要去赴死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会以为自己吃人呢。

  不过,也算是还了寒锋一个清白,又给了点教训,要不,就先这样吧?

  “啊,那个,都先起来吧,先起来。趴着说话怪难受的。”

  “我等惶恐,有罪之人,不敢站起。”

  简芝听众人的话,算了,不想起来就不起吧。

  她把葡萄往上方一抛,再张口接住,慢慢地嚼起来。

  “那个谁,我问你啊,南部洲的什么大师是啥?”

  梁空晖等人本来还等着简芝再让他们起来一次,没想到居然不提了,直接问起话来。

  “前天从南部洲来了两个炼器师,南部洲向来以炼器之术闻名三洲,我等见他们炼器手段尚可,便许了他们名义长老,希望他们能留下,对我宗的势力增长有所帮助。留下他们,也算是应了寒冰谷的指示。”

  寒冰谷前段时间发布了希望北洲各宗能从其余二洲引进可用之才的指令,这点简芝也是知晓的,明光宗这么做倒也合理。

  从南部洲来到北俱洲,就算是用千帆碧痕舟一路不停歇地飞,也至少需要两年时间。只是这指令发布还没多久啊,他们来得也太凑巧了些。

  “这指令发布没多久,他们就来了,还挺会挑时间。我师兄是不是说他们二人有问题?”

  张凌旭赶紧戳了戳出神的楚鑫,楚鑫才拉回思绪,回答道:“是,他说那把剑是魔道之物。”

  “那就错不了,炼的剑是魔道之物,炼剑的人自然是魔道之人!他二人被我师兄看穿,却反咬一口,你们这些没见识的结果就信了。呵呵……”简芝几声嗤笑,“你们还是赶紧去找那两个家伙吧!”

  梁空晖想单是简芝就已经在他望尘莫及的位置,更何况是她师兄。

  如果真如寒锋所言,那二人是魔道的话,自己莫不是引狼入室?那二人不知做什么打算,不知包藏着怎样的祸心。

  现在梁空晖只能期盼他二人在有限的时间内还没引出祸端。

  即使将二人找到,自己也算是犯下大错,就算明光宗隶属慕容家管理,寒冰谷也是它万万得罪不起的。寒冰谷要是真的怪罪下来,慕容家怕也是保不住明光宗啊!

  楚鑫说梁直重伤后被她师兄带走,不知现在如何了?

  眼下还是要先找到那二人,他刚还没来得及给众长老下达任务,就听到殿外天空一声巨响。

  轰……

  强烈的震动连曦光殿都能感受到,这是有人在攻击护宗大阵!

  有人擅闯明光宗!

第17章 赵春立

一命生世 犬吠瓜呱 2226 2020.07.12 12:02

  殿内众人慌忙赶到殿外,只见西面的天空上几只巨兽疾驰而来。梁空晖见其来势汹汹,白眉下浑浊的老眼瞪得老大。

  向身后众人道:“钟山师弟,速去鸣钟九声!其余各长老随我至金光峰。仙人勿惊,还请在此稍作停留,待我等查明此帮人来意,再去解决魔道之事!”

  简芝点头许了,但她看宗外那帮人似乎不是什么善茬,便在关注此事,若是必要,她也会出手。

  钟山来到金光峰顶,一顶巨钟静挂此地。

  他神念一动,手中便多出一条合抱粗细的金光巨柱。这是他平日里用来敲钟的洪鸣柱,钟山对着巨钟连撞九下,嘹亮的钟声响彻山峦,在明光宗各处久久回荡。

  钟鸣九声,危机来临,众弟子戒严。

  明光宗护宗大阵的阵眼布在金光峰上,梁空晖等人赶到金光峰时,已有不少弟子聚集此处,他们听闻钟声,见天上密密麻麻围了一圈人,恐来者不善,急忙赶来增援。

  “众长老随我去看看来的是何方神圣,竟然这么大排场!张凌旭,你留下组织众弟子,不可乱为!”

  “是,掌门,弟子定组织好各师兄弟,静听掌门号令!”

  梁空晖满意地点点头,随后一挥手,御剑而去,身后十长老皆御物跟上。

  梁空晖到近处才识得,此兽乃是二阶凶兽大翼炎雕,身长约有二十丈,展开的双翼遮天蔽日。红喙银爪,劈金碎石不在话下。

  二阶妖兽,约比人族的筑基修为。

  此时,这几只妖兽正用尖喙利爪,口中赤焰冲击着明光宗的护宗大阵。

  几只妖兽身后,还站了数百修真者,他们衣物样式各不相同,杂七杂八的,和明光宗的统一衣样比起来看差得太多。

  梁空晖喝道:“何方道友来访我明光宗!好大的阵仗!”

  梁空晖暗藏真元的一吼,响彻一方。

  他本修为深厚,这一下又为震慑来者,但因此,明光宗有些境界较低的弟子也受到了波及,他们顿时觉得头脑昏沉。

  而这几只二阶大翼炎雕却毫不为其所动,它们受到了反抗,反而加大了攻击的力度,护宗大阵的金色防护罩激起了阵阵涟漪。

  “停下!”只听到它们后面传来一声年轻男子的声音,这几只凶暴的巨兽方才停下,拍拍双翼退到后方。

  这时,一只体型更大三阶妖兽巨翼炎雕慢慢靠近。

  三阶妖兽,实力堪比人族的结丹期修士,更要比梁空晖的筑基巅峰修为强上一些。

  梁空晖见这只巨翼炎雕有方才几只的两倍大,气势更加骇人。其上站立的男子身材高大,却面目苍白,嘴角挂着浅笑。

  梁空晖神识探不出他的境界,想来他又能降服三阶妖兽,这人应该已是结丹修为。

  那人拱手道:“见过掌门,久闻明光宗梁空晖大名,今日一见,哎呀呀,果真不同凡响,已是筑基后期的修为,怕是这修真界不日就要多出一位结丹境强者!”

  梁空晖听此人道出自己姓名,应是事先从某处了解过信息。又能看出自己的修为,自然他的修为是要高过自己。

  既然他事先了解过,那他应该也知道自己停留在筑基后期这么多年,根本没有结丹的可能。想想他最后一句话,真是讥讽十足。再看他嘴角的笑,实在渗人。

  “阁下何人?”

  “我乃‘率心者’二十四使之一,赵春立。”

  人族修真界分为两派,一派是以吸纳天地灵气来提升境界,乃是主流。另一派不仅吸纳灵气,还炼化修真者的修为、精血。

  后者为前者所不齿,认为其残害生灵,太过血腥,且有伤天道,故称其为魔道。而后者自己并不认同这种想法,觉得自己不过是随心而行,随欲而动,所以他们给自己起了个别的称号:率心者。

  魔道所行之事太过残暴,被三洲弟子合力驱逐至西罪洲。此时,大举来犯,定是居心不良!

  “哦,原来是魔道!你们魔道之人就喜欢故弄玄虚,明明是杀人嗜血的凶人,偏要给自己取个‘率心者’的名号,搞得像是多么清高的样子。”梁空晖虽知他境界高于自己,但对魔道之人,绝不可放纵!

  赵春立对梁空晖的话也不反驳,毕竟听得太多了。他哂笑道:

  “你们既然不懂,也就不必多言了。我这次来是想和掌门探讨探讨修行之事,领教下经验。哎呀呀,我想知道掌门在筑基待了这么久,为何不结丹呢?”

  不能进入结丹境,是梁空晖最痛之处,这魔道妖人一再揭他伤口,着实可恶。他身后有声音传来:“掌门师兄,对这魔道妖人不要过多言语,他们在修真界不过是人人喊打的狗罢了,直接铲除就是。”

  这话也正合梁空晖之意,他拿出一块金色的石头,这是用来控制护宗大阵的法器。

  “魔道妖人,我辈修士人人得而诛之!今日,就让我明光宗做个表率!”

  赵春立明显修为高于自己,其后数百魔道之人境界也要高于明光宗众弟子,更何况他还有几只实力强横妖兽。

  若是直接硬碰硬,怕是这几只妖兽就够他们受得,梁空晖可没有傻到如此地步。好好利用主场的优势,凭这护宗大阵的庇护还可一战。

  要说他的底气吗,自然是金光峰下的三件秘宝——这是前任的立派掌门留下来的。

  有此三件重宝,就算是正面迎战,梁空晖也有信心击退魔道!

  他左手捧着金光石,右手注入真元,忽然,手中石头金光大盛。

  与此同时,笼罩着明光宗的金色光罩也发生了变化。其他地方的光辉愈发暗淡,而他身前则金光渐长,金光都集中在此,汇聚成一柄金色巨刀。

  巨刀长百丈,金光烁烁,令人目不能视,声势骇人。

  明光宗下众弟子见魔道来势汹汹,心中已有了几分惧意,那几只模样可怖的妖兽,更是令他们胆寒。

  此时见掌门催动护宗大阵,那把金光闪闪的巨刃,威风凛凛,便又重新有了底气。

  简芝已然察觉到外面的魔道,但在她看来不过是些小角色,似乎没必要让她出手。

  梁空晖意念一动:

  “斩!”

  这把巨刃就向着巨翼炎雕和赵春立砍去。

  炯炯金光晃得众人睁不开眼,赵春立身下的巨翼炎雕敏锐地感受到了危险,一拍双翼,极速躲开了。

  而他身后的魔道可没有这么一只妖兽,他们甚至看不见金光刀砍下,便丢了性命。

  梁空晖神念一收,金光已散,定睛看这一刀效果显著。不仅取了二三十人性命,还斩了一只二阶大翼炎雕。

  实在是漂亮的一击!

第18章 退敌

一命生世 犬吠瓜呱 2154 2020.07.13 11:30

  梁空晖这一击效果卓绝,他身后长老皆兴奋不已。

  “这一刀砍得好,砍了魔道妖人的气焰!”

  “掌门师兄,以后修真界传诵对抗魔道之事,可少不了我明光宗了!”

  而在他们下方,金光峰的众弟子见这一刀,也都欢呼起来。

  梁空晖可不敢有丝毫放松,他深知魔道之人可不是这么好对付的。

  赵春立见这一刀威力不俗,心知这梁空晖实则不足为虑,这一击全仰仗明光宗的护宗大阵,方才有此威力。

  咂着嘴道:“哎呀呀,掌门这一刀可真是威风啊!让我来领教领教你这护宗大阵!”

  说完,他右手一翻,掌中多出一个血红色的珠子,他运起真元,对着珠子一掌拍去。掌力并未对珠子造成伤害,而其威力反被珠子放大。

  一个巨大的火焰手掌从珠子中喷出,对着金光罩就要拍下。

  “梁空晖,接好了!”

  梁空晖不敢大意,急忙催动手中的金石,让护宗大阵的能量尽可能的集中到一处,好抵御这次攻击。

  火焰掌撞击金光罩的一刹那,轰的一声炸裂开来,汹涌的火焰四射而去,流焰灼灼,这片天空被染得通红!

  待火焰散去,金光罩又重新显露出来。

  冲击波被金光罩全部抵御下来,但肉眼看见的,它的光辉也暗淡不少。

  梁空晖等人就算是在护宗大阵的里面,也能感受到这一掌强劲的威力,暗暗心惊。心想若是没有这个阵,他们断无可能接下这一掌,此时,怕是已经道陨了。

  金光锋上众弟子皆在注目这场对决,赵春立这样的攻击他们从未见过,这一次也算是开了眼界了。

  以他们的境界自然是看不出赵春立的结丹期修为,但这样炫丽的术法连他们的长老或是掌门都使不出来,他们都惊心不已。

  赵春立待冲击带来的烟尘散去,定睛一看金光罩居然接下了他这一掌,摸了摸嘴角道:“哎呀呀,有些意思!我看你能接得了我几掌!”

  梁空晖听他有一直要攻击的意思,这样下去金光罩肯定撑不住,他急忙向身后几人吩咐:“护宗大阵快支持不住了!你们速回金光殿中,对金光石注入真元,以维持此阵。当前,唯有此阵可护得我宗安危!”

  众长老也知利害,不敢耽搁,御物回到金光殿中,按梁空晖吩咐的行动。有了几位长老的加持,金光暗淡的护宗大阵又再次绽放了灿烂的光辉。

  梁空晖见护宗大阵的金光再次宏盛,心里有了不少底气。有此阵傍身,就算是结丹期的赵春立也敢一战!

  他见赵春立又要攻击,说道:“你这妖人,哎呀呀说个不停,着实烦人,有本事你倒是破了我这金光罩!”

  赵春立左手一捧,天火珠正在他的掌心,发出赤红的光辉。

  他右手一指,再次驱动天火珠,汹涌的火焰从中喷薄而出,熊熊火海侵袭而去,覆盖着明光宗的金光罩有一半都被笼罩住。

  梁空晖不敢大意,急忙运起掌心的金光石,驱使金光罩抵御火海的冲击。

  有了众长老的加持,这金光罩也坚挺异常。

  火海和金光罩相持起来!

  弟子们被火海的气势吓了不轻,有的直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张凌旭一把将其拉起,厉声喝道:“区区魔道妖法,就把你们吓成这个样子,明光宗弟子怎会如此窝囊!有掌门及众长老力敌魔道妖人,你们在怕什么?”

  众弟子被张凌旭说得又羞又愧,却又不敢反驳。也只好默默接受,静静关注着天上的战况。

  赵春立以一人之力,力抗明光宗十位长老,仍不落下风。

  时间一久,修为上的差距便渐渐显露出来。

  赵春立仍是面容轻松,似乎并未费了多少力气。

  与此相对的,长老们对维持护宗大阵的消耗有些难以为继,梁空晖自己也愈发感到吃力,渐渐要支持不住。

  而在这时,火海突然消散,赵春立收起了天火珠。

  火海散去,露出灰暗的天空。

  梁空晖见他赵春立的身边突然多出来一个人,白眉长须,身着明光宗的衣物,正是前日他请的那个南部洲的长须大师。

  赵春立见他终于出来,面色不悦,说道:“怎么这么久,东西拿到了吗?”

  那长须大师对他毕恭毕敬,低首说道:“东西是拿到了,可是……”

  “拿到就好,快走吧!浪费我这么长时间!”赵春立挥一挥衣袖,就要离开。

  “可、可是,杨角师弟还未出来,他想要再多拿一件,就让我先出来……”

  “你都露面了,你看那老家伙的脸色,怎么可能再让你师弟给跑了?”

  梁空晖此时面色如土,越想他前日对这人一副讨好的样子,现在就越气!他已用传音符告知各长老,要众弟子赶快去寻找剩下一人,不能再让羊角胡子的那人也溜走了!

  长须道人看向金光宗内,希望能看见他师弟的身影。却只见众弟子御物而行,定是在寻找师弟,他虽不愿相信,但师弟可能真的逃不出来了……

  “请大人再等一下……”

  赵春立丝毫不理会他的要求,驾着巨翼炎雕转身就要离开。

  “那你在这等吧,我可没那时间!”

  长须道人虽然不忍丢下他师弟,可是此时却不得不接受现实。

  “抱歉了师弟……”

  梁空晖眼见长须要逃,哪里还能忍!

  “魔道休走!”

  他提剑直接飞出金光罩,对着长须魔道一剑刺去。

  长须道人也不是泛泛之辈,他灵巧躲开。梁空晖那肯罢休,就要再刺。

  突然一股掌风袭来,他来不及看是谁在攻击,只能运起一掌对上。然而这一掌的威力巨大,他毫无支架之力,直接倒飞而出,身子飞回金光罩内,轰然一声,栽倒在金光峰上——这是赵春立的一掌。

  那巨翼炎雕见势就要直接冲进金光罩内,意图直取梁空晖的性命。

  突然一道剑气划过,三阶妖兽的强横肉体竟被直接斩断。

  巨翼炎雕这样强大的妖兽当场毙命,赵春立也不敢回头找寻是谁发出的。毕竟他的肉体可比不上巨翼炎雕,刚才那道剑气他根本没看清,要是再来一次,他也会落得和那妖兽一样的下场。

  他落到一只大翼炎雕身上,就要离开。

  “东西别坏了,快走!”

  赵春立冷冷的语气,连看都不看长须一眼,直接离去。长须无可奈何,只得跟上。

  “师弟,我会回来的!”

第19章 说解

一命生世 犬吠瓜呱 2093 2020.07.14 12:05

  梁空晖用传音符告知张凌旭,让他派遣弟子前去搜寻羊角胡子魔道的踪迹。

  张凌旭初时不解其意,前日这两位南部洲前来的大师,他们全宗上下都尊敬备至。

  当落仙镇遭受狼妖袭击之时,距离最近的明光宗正在开办宴会,欢迎二位大师的到来。

  张凌旭突然望见那位长须道人来到赵春立的身边,一副毕恭毕敬的样子,这才恍然惊悟,这二人是魔道的奸细,简芝说的果然不错!

  他急忙安排身后众弟子前去搜寻剩下一人的踪迹,不能让他逃脱!

  张凌旭远远地看见梁空晖被一掌击落,像是落在了金光峰上。

  他心中担忧,回身对明光宗众弟子道:“众长老正维护着金光罩,你们在此保护众长老的安危,并注意防止外面那帮人偷袭。”

  他又看了一眼楚鑫,几番犹豫,还是说道:“楚鑫,你随我去看看掌门情况如何!”

  楚鑫心中本不愿和张凌旭一起行动,不知道他又打得是什么算盘?但自己方才冒犯了那位仙人,自己如果能找到掌门,靠着这一件功劳,不知道能不能让掌门美言几句,好让自己能留下性命,保全修为。

  刚才一剑,他看得清楚,正是从后方曦光峰上发出。毫无疑问是简芝的手笔,只一击就斩落三阶妖兽,得罪了这样的人,掌门的话又能起到多大作用呢?

  可这也是现在自己能做出的最大努力了,他只好答应张凌旭。

  他二人刚飞出,楚鑫便忍不住问道:“你打得什么算盘,为何单单把我叫出来!”

  “赶快找掌门吧,等会把这功劳记在你的头上,看掌门能不能在仙子面前给你说几句好话,好留你一条性命,保全你的修为。”

  张凌旭头也没转,机械地回答。果然和楚鑫一起就很尴尬……

  楚鑫本是惜命的,这话若是别人说的,他定会感激不尽。但若是张凌旭说的,听来就像是施舍一般,他难以接受。

  就算是施舍,别人的可以接受,张凌旭不行!

  “修为,这点微末的道行留着又有何用?永远不能筑基,不能拥有地位名誉,这命不留也罢!”楚鑫愤愤地说道,他停了下来,不再前行。

  张凌旭一听火气也起来了,他本是好意为楚鑫考虑,可他从不领会自己的好意:“哪来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你就是这些东西想的太多,反而阻扰了自己的修行!这已成了你的心魔而你却还不自知!”

  “呵,张大人教训的是!毕竟张大人资质上佳,随随便便就能达到我们这些平庸之辈永远也到不了的地步。我们奋斗一生,却一无所有,没有筑基、没有地位、没有资源,什么也没有。而你们似乎根本不用努力,那些东西就像是水到渠成一样跑到你们那里!凭什么?!凭什么我们差距就这么大!凭什么从出生就把人的一生给决定了!我们本是同时从同一个村子出来的,而你现在看着还是年轻,我呢!为什么我就要衰老!为什么我永远都追不上!为什么你的资质偏偏这么好!心魔,我的心魔是你!张凌旭!”

  楚鑫歇斯底里地咆哮,把自己一直以来的怨念全部倾洒到张凌旭身上。

  张凌旭长叹一口气,说道:“说完了吗?楚鑫,你有多久没叫过我名字了?”

  “鬼知道!”

  “二十二年了。”

  楚鑫突然沉默了,从张凌旭筑基不久,他的耳边就时常会有嫉妒张凌旭的声音传来,那些声音还顺带着讥讽他几句:同一个村子出来的,差距就这么大,也太不堪用了吧……

  渐渐地,他与张凌旭疏远了,本是背井离乡一起努力的密友,却变得形同陌路。他从此再也不叫张凌旭的名字,一口一个张大人、张道长。而除了张凌旭,他宗门里并没有其他的好友,一直到今日,他才终于把挤压在心底许久的话统统吐露。楚鑫感觉,真的舒服很多……

  “你我的父母都被妖兽所害,我们打小就一起被各家抚养长大。百家饭的滋味,你还记得吗?那天被明光宗带走的时候,还记得我们在村口说过什么话吗?你说要好好修炼本领,到时候回到村子里来,保护这些抚养我们长大的村民们再也不受妖兽伤害,让村子里不再有我们这样没有父母的孩子……”

  来到了明光宗后发生了太多事,以至于楚鑫已经忘了自己为什么要踏上修行这条路。

  自己如今追而不得的东西,是曾经的自己想要的吗?

  “我当时没你这么有想法,只想着能和你一起把这件事做好。可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们一次都没有回过村子,实在是可笑。你有意在疏远我,我也心中有气,就形成了今日的情况。”

  楚鑫听张凌旭一番话,回想这么多年都不知道在做什么,像一只无头苍蝇,跟随着其他的苍蝇,看他们钉什么,自己也要拼命去吮一口。滋味如何,却只有自己知道。

  丢了的情谊,现在,还能补救吗?

  张凌旭见楚鑫冷静下来,但是面色有些难看,他上前拍了拍楚鑫的肩膀说道:“快点找掌门吧,若是他出了问题,哪里还有保护村子的修为。”

  楚鑫苦笑,错的一直就是自己啊。他向张凌旭点点头,当务之急还是找到梁空晖。

  两人齐力搜寻,不一会就找到了梁空晖。平日里这位修为高深的老人现在身体嵌在山石里,头发散乱,鲜血横流,看样子受伤不轻。

  梁空晖昏迷不醒,两人敲碎他周身的石头轻轻放下。他右臂弯成了奇怪的角度,应该是断了。

  张凌旭说道:“你把掌门背上,回到金光殿中交于众长老。”

  “那你呢?”

  “我们二人分开寻找,你找到了掌门,而我还在外面游晃。我等会儿回去。快点吧,掌门伤势不轻。”

  “那我先回了,张凌旭你小心,那帮妖人还没走远。”楚鑫不敢谦让,嘱咐了一句后,急忙往回赶。有些话,这么大年纪说出来怪难为情的,毕竟曾经也是知根知底的兄弟,传达到了意思也就够了。

  张凌旭看楚鑫走远,等了一会儿,估摸着楚鑫应该已经回到了金光殿,便起身回赶。

第20章 擒贼

一命生世 犬吠瓜呱 2071 2020.07.15 11:45

  金光峰下云雾缭绕,阵法掩映着一处洞府。

  梁直咳了几口血,长长地吸了一口气,这才悠悠醒转过来。

  由于服用了九补大灵丹,身上的较浅的伤口已痊愈了,伤口较深的地方也在渐渐恢复。比较麻烦的是左肩的那个贯穿的伤口,若是寻常人受此重伤,早已毙命,幸是修真者血肉强横,加之寒锋及时地处理,梁直才勉强活下来。

  梁直刚醒来,眼神还有些模糊。依依稀稀的两个人影映入他眼中,晃晃脑袋,才看得清原来是擂台上救他的人。

  他只能侧身躺着,起身的时候也颇为不易。

  “是你救了我?”

  一直处于出神状态的寒峰,被梁直的咳声惊醒,苍老低弱的声音传来,寒锋顺声看去,此时的梁直更加憔悴,稀疏的几根白发随意耷拉在身上,浑浊的眼睛不知能不能看清自己。

  寒锋走近几步,扶他坐起。

  “你不要多动,伤口会裂开的。”

  “你若没什么事,就请走吧。”梁直丝毫没有感谢的意思,现在就要直接赶人走了。

  殊不知他的脾气一向如此,宗门内也没有什么朋友。此时肯说个“请”字,已是大为客气了。

  寒锋也不感意外,点点头,拉着云柒离开此处。

  刚走到洞外,忽闻外面传来九声钟鸣,就算是这么幽僻的地方也听得清晰。

  梁直一直看着寒锋,等确定他走远就准备去稍稍歇息。突然听到这九声钟鸣,口中气息愈发粗重。

  “九声!什么人来闯明光宗?”

  梁直老目瞪开,他实在放心不下,挣扎着要站起来。

  身上的伤口仍在作痛,他摔倒几次又站起,磕磕绊绊来到石桌前,手掌在石桌上摸索着,猛地一拍,石桌突然从中间打开,一个方盒显露出来,爬满皱褶的手颤巍巍地捧住盒子。

  “啊——”

  凄厉的叫声从洞内传来,寒锋和云柒知道这是梁直的叫声,不知他又出了什么事,匆忙赶回洞内。

  只见梁直爬在地上,不可思议地看着空无一物的盒子,口中不停地重复:“令、令符呢……哪去了……”

  他脑袋直晃,双手毫无目的地不断摸索,本就枯瘦面容,现在看起来尤其可怖。

  他抬头见赶回来的寒锋二人,突然发了疯地冲向寒锋,老手无力的抓住他的衣服,面色疯狂异常,声嘶力竭道:

  “你偷了令符!你偷了令符!你藏到哪里?啊……”

  寒锋见他情绪激动,本不好对一个重伤之人出手,但又担心他误伤了云柒,只好先定住他。丝丝寒气从寒锋周身涌出,凝出寒冰将梁直的身体禁锢住。

  梁直心中自然以为是寒锋二人偷走了灵符,毕竟他只带过他二人来到洞府内,除此以外,还有谁能来到这里偷走令符?然而这人将自己用冰困住,他丝毫动不了。

  唯有破口大骂,各种肮脏的粗俗话语涌出。

  这些话本是他从别人口中听来的,他常常被辱骂,听得多了,他便记住。

  现在直接骂出,竟流畅异常。

  寒锋担心听这些话对云柒不好,便再次释放出寒气,将梁直的嘴也给封住了。

  云柒捡起那个木盒,里面空无一物。又听到梁直说什么“令符”之类的话,心想这个盒子应该就是装那个令符的吧。此时不见其踪迹,应该是之前被谁给偷走了。

  她拿过盒子给寒锋看:“他说的令符应该之前是装在这个盒子里的,可能是被谁拿走了吧,还误以为是我们拿的。”

  梁直此时身不能打,口不能骂,只能瞪大了老眼,死死盯着寒锋。

  寒锋拿了木盒对梁直说道:“令符的话,我们没拿,它的去向我们也不知道。你要是再这么激动,伤口都会裂开,危机性命。”

  梁直哪里听得进去,而寒锋也没有那种要帮他找令符的想法,耽搁时间有些多了。本是要带着云柒转一转,散散心,没想到惹出这些麻烦事来。

  他本欲离去,忽然觉察到附近有人,这真元波动有些熟悉。

  他对云柒说道:“你在这里稍等,我去外面看看。”

  他神念一动,瞬间移至洞外。顺着觉察到的方向搜寻,很容易便发现一个羊角胡,身着明光宗衣物的人——正是擂台下的两位大师之一。

  他四下张望,慌慌张张的样子看起来颇为滑稽。寒锋本就怀疑他是魔道之人,现在他这种心里有鬼的样子,更加坚定了猜想。

  寒锋一个瞬身来到羊角胡大师飞行路线的前方,静静地等他靠近。

  羊角胡大师见自己的逃跑路线上突然出现一个人,也是大惊,定睛一看,竟然是贸然闯入擂台的那人。他还未来得及说些什么,只见几十根密集的冰锥向他冲过来。

  密密麻麻的冰锥,虽然乍看起来很难躲开,但稍加查看他已知晓,用鬼影步可以很轻易躲开。

  他便一脸得意的施展鬼影步,将冰锥全部躲开。他刚要开口嘲讽寒锋,没想到又一根更大的冰锥向他袭来。一味地躲着未免落了自己的威风,这样的冰锥他应该可以应付。

  他运起真元,血色的真元掌心凝聚。

  “血影掌!”

  血影掌可是他得意之术,这一掌的威力也果真没让他失望,把冰锥拍的粉碎。他此时自信满满,那个人看来也不过是故弄玄虚,实际上也没有多难对付嘛。

  “鬼影步,血影掌,你果真是魔道之人。”

  寒锋冷冷的话让羊角胡大惊,没想到他居然认识自己的身法和术法!

  他更不知道的是,之前的那些攻击是寒锋有意为之,密集的冰锥群故意留下一条鬼影步法的路径,没想到这么容易就上钩了,而且还用了血影掌,他可以确定是魔道之人了。

  既然已经知晓,那寒锋也就没有必要再磨蹭了。

  羊角胡子刚要狡辩,寒锋就突然从他的眼前消失了,还未等他反应过来,寒锋已经站到了他的身后,双手牢牢地抓住了他的双臂,惊人的力度简直要捏碎他的的双臂,让他根本没法逃脱。

  而且,阴寒的气息渐渐由寒锋双手上传来,一接触到他身体,就凝结成冰。不过两息,他的全身都已被寒冰冻住,无法挣脱。

第21章 窃符

一命生世 犬吠瓜呱 2239 2020.07.16 12:28

  梁直的身体被冰困住,嘴巴也被封住。但是寒锋并没有把他的脖子和头部困住,此时的梁直呜呀呜呀吵闹个不停。

  他不断地碰撞,终于把嘴上的冰砸开。寒锋真元凝结的冰并没有那么容易破开,幸是寒锋未使全力,冰层较薄,梁直才能破开。

  而梁直的嘴角亦是鲜血直流,染红了他的白须,形样渗人。

  嘴巴恢复自由,梁直又能展现嘴上的功夫。这么多年来,他听到的辱骂声,此时一并返还出去,好不畅快。

  梁直在洞中疯言,云柒实在难以忍受。

  若单是说她也就算了,可这个疯子更多是在骂寒锋,她越听越来气,忍不住大声说道:

  “你这人好不讲道理,明明大哥哥救了你性命,你却丝毫不领情。饶是寒锋哥哥脾气好,你不知感谢也就罢了,他可以不与你计较。可你不分黑白地在这里胡骂一通实在可恶,我们本就没拿那个什么令符,也不知有这个物件。你却一口咬定是我们拿的,又是什么道理!你这人面相凶恶也就算了,心肠却也这般丑恶!”

  梁直听这一通回击,先是冷冷地笑,接着仰天大笑。这笑让云柒浑身起疙瘩,不知道这人是犯了什么疯。

  “呵呵,这么多年来,我独自守着它们。为得就是防止你们这样人面兽心的人,拿走去做什么伤天害理之事!这么长时间,什么路数我没见过。威逼的、利诱的、故意讨好的、美色相诱的……我可见的太多了,最可恨就是你们这种,危机时刻出手,骗取信任,暗地里偷偷取走!你那个同伙定是去取那些东西了吧,呵呵,我告诉你,就算他拿了令符也没用!之前多少人都葬身在那里,看来又要多一条亡魂了。哈哈哈……”

  话音未落,寒锋身影突然出现,他随手一扔,把那个被冻住的羊角胡子大师掷在地上。

  云柒见寒锋终于归来,跑到他身前说道:“这个人善恶不分,一直在胡言乱语!大哥哥不要管他了吧?”

  寒锋知道把云柒一人丢在这里,她肯定是受了梁直的胡言疯语的气。云柒皱着眉头,这一脸委屈的样子,倒有几分惹人怜爱。寒锋抚了抚她的脑袋:

  “嗯,我抓到个魔道之人,咱们去把他交给掌门吧。”

  羊角胡子大师丝毫动弹不得,哪怕他已是筑基期,也拿这寒冰无可奈何。

  “这位道友,可否放老朽一命,我是炼器师,我这里有很多飞剑什么的,都在我的储物袋里,全都给你,全都给你!只要你肯放我一马,我以后专门给你炼器!”

  他不说寒锋还没想起来,这么一提醒,寒锋想起来云柒还没有储物袋。

  储物袋不过巴掌大小,其中却别有天地,内部独有一个空间,体积甚大。

  这种锻炼储物袋的技术很是复杂,级别高深的炼器师,可以炼制出内含比肩庭院大小空间的储物袋;普通炼器师的储物袋储存空间便极其有限。

  因此,空间大的储物袋十分宝贵,就算是空间小的储物袋价值也不菲。

  寒锋伸手从他腰间位置破开寒冰,取出储物袋后,顺手再封上。

  他把储物袋递给云柒。

  “你还没有储物袋吧,这个给你了。抹除他的印记,再添上自己的,它就可以用了。里面的的东西你自己甄别,毕竟他是魔道之人,有些东西不可用。”

  云柒在寒锋给的那枚玉简上学过储物袋的使用之法,算不上困难,她很顺利的就给储物袋加上了自己的印记。她用神识一看,里面一个金光闪闪的东西好耀眼,她有些好奇便直接取出,一把闪耀着金色光芒的长剑握在她手中。

  古朴的纹路,闪耀着灿灿金光,锋芒闪动着危险的气息。饶谁看去,折哦度是一把无坚不摧的利剑。

  云柒拿出这把剑后,昏暗的山洞顿时变得明亮起来。

  梁直一见到这把剑,牙齿咬得咯吱响,眼睛瞪得似乎要吃人。

  云柒这把剑一拿出来,她还没来得及细看,这剑便不受控制地脱手而去,在洞中肆意飞着。

  剑的飞行毫无轨迹,不辨人踪。

  云柒一个不注意,手指竟被划破,吃痛不已。

  寒锋见这剑不老实,眼疾手快,精准地拿住这把剑。这剑在他手里仍然不老实,不断抖动想要挣脱。

  寒锋释放灵压,这剑才终于安静下来,像一条听话的狗。

  寒锋把剑放在地上,两只手握住云柒受伤的手指,拿近一看,幸亏云柒反应及时,伤口不算深,但仍有一道鲜血流出。

  寒锋刚想问她疼不疼,只才张开了嘴,做出了嘴型,还未来得及发出声音。身后不知突然被谁推了一下,这一下猝不及防,连他都没有反应过来。

  寒锋本就靠得比较近,被推了一把,身子不由得向前倾倒,云柒的手指直接被戳进了寒锋口中。

  丝丝鲜血流淌进寒锋的口中,鲜血被舔舐。云柒急忙抽出手指,低下头,不安地摩挲着。

  鲜血落在寒锋口中,他本想吐出,然而他的身体似乎在渴望着什么,便下意识地吞了下去。

  腥得很,果然不好喝。

  寒锋四下环视,到底是谁推了他一把!

  山洞内除了他和云柒以外,只有被他冻住的梁直和羊角胡子魔道,再无他人。

  再仔细一看,那只消失了的肥鸽子不知何时居然又飞回来了!安安静静地站在自己的肩头,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刚才,就是这家伙推的吧……寒锋这样想着,毕竟能让自己都反应不过来的速度,这里也只有它了。它的嘴角沾了什么东西,似乎是花草之类的残渣。

  “啊,白羽,你回来了!”云柒见到白羽高兴不已,伸手从寒锋那里接过来,在怀中慢慢抚摸着。手指伤口不深,血已止住。

  梁直自从见到那把剑,情绪就难以控制,缓了好一会,才能说出话来。他咆哮道:“你个家伙果然没安好心!原来是你偷了令符,还盗取了伏明剑!我要将你碎尸万段!日你……”

  羊角胡子魔道被梁直骂得满面通红,气愤交加。他数次要还口,可是都被梁直骂了回来。真不知道他是在哪里听到这么多骂人的话,花样还不带重复的,他也只能默默受气。

  寒锋和云柒有点受不了梁直,收起那把剑,寒锋抱起云柒,拎着羊角胡子大师准备去见掌门。他对梁直说道:“你的冰一个时辰会溶解,我先去找掌门。”

  寒锋风行步一个瞬身,直接离开梁直的洞府,这下终于清静了。

  “大哥哥,他最后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哦,就是他想和这个人的先辈搞肉体恋爱。”

第22章 商议

一命生世 犬吠瓜呱 2419 2020.07.17 20:15

  张凌旭回来的路上,众弟子已从金光峰离开,在宗内其他地方戒严。

  金光殿还留了一批弟子,处于重点保护状态,看来楚鑫已经带回了掌门。

  他也正准备进入殿内查看情况,一道倩影从划过,简芝嫌无聊,也过来看看情况。她本来打算好好活动活动,没想到只远远地挥了一剑,那帮人就逃走了,真没意思。

  张凌旭急忙拱手道:“见过仙子。仙子那一剑真是威风,震破敌胆,那帮宵小之徒只能望风而逃。只可惜了没机会一睹仙子英姿啊。”

  简芝双手背在身后,这话听着确实是舒服。

  “嗯,那些是什么人啊?”

  “据掌门传来的消息,应该是魔道妖人。”

  “魔道之人?现在居然这样放肆了!早知道就不该放走他们!”

  这时,一个冰人忽然从天而降,众人一看,竟然是他们在追寻的那个羊角胡子大师。现在他被结结实实地困在冰内,丝毫动弹不得,唯有那羊角胡子还在气呼呼地翘动。

  寒锋随后而至,轻轻放下肩头的云柒。众弟子见寒锋,仍以为他是魔道之人,就要一拥而上擒住他。

  张凌旭见势不对,一声令喝。

  “有眼无珠的家伙,都退下!”

  众弟子被这一声吼住了,张凌旭看他们停了下来,接着说道:“这是寒冰谷的仙人,你们这帮没脑子的在干什么!还不快跪下认罪!”

  弟子们一听,才知自己犯了大错,皆俯首而跪。他们好似没什么头脑的样子,之前大师们的话他们轻易便信,张凌旭的话也没有怀疑。稍有些地位的人无论说什么话,他们都信,仿佛不会自己思考。

  “仙人饶命……”

  张凌旭也向寒锋赔礼道:“仙人勿怪,他们也是被这魔道妖人蛊惑了,才冒犯了您,您仙风道骨,绝逸出尘,不需为他们自扰清静,还望您饶过他们一回。”

  “师兄,这些个家伙可一个个的嚷着要抓了你呢!”

  寒锋本也没太在意这些事,见对自己的误会已解,直接一抬手,一股柔和的力量把众弟子都托起身子:“起来吧,不需在意。”

  他看金光殿聚集不少弟子,个个面色紧张,似乎发生了什么事。

  “出了什么事?掌门在何处,这个魔道之人需交与他定夺。”

  简芝说道:“刚才魔道之人来入侵,我就出了一剑,结果全都跑了。魔道宵小,不足为虑。”

  张凌旭接着简芝的话说道:“仙子实力,真是让我等叹为观止。只是鄙宗掌门刚才为护我等周全,受了重伤。两位仙人可否看在掌门尽心尽力护卫一方的苦功上,给予些帮助,若是掌门出了意外,这一方天地就没人能守护了!只怕这生灵又要遭受磨难啊……”

  张凌旭越说越激动,后面几乎带着哭腔,着实让人动容啊,可简芝和寒锋又岂会被他这话所影响。

  但是,张凌旭说得确实在理,若是梁空晖出了什么意外,明光宗就没了主心骨,到时候靠谁来护卫一方,魔道之人也只会更加猖狂。

  “他在哪里,我们去看看。”

  见寒锋发了声,张凌旭激动地拜在地上。

  “多谢两位仙人。”他站起身来。“掌门就在金光殿内,二位请随我来。”

  简芝本不想掺和这麻烦事,掌门她又不认识,没了再换一个呗。但是,寒锋既然发了话,她也只好跟在他后面,看看这掌门情况。她伸手拉过云柒。

  “云柒,走吧,咱们进金光殿中玩玩。”

  金光殿气势恢宏,两列石柱延伸至大殿深处,撑出一片高耸的空间。

  大梁上盘龙怒目,威严赫赫,似要从梁上冲出,压迫十足。

  大殿正中心一块巨大的石头金光灿烂,这便是那护宗大阵的阵眼,整个阵法的能量来源,此石的重要性不用多言。

  梁空晖之前使用的那块小的金光石头,是从这块大石上取下,故能够控制整个大阵。

  方才受到魔道二十四使之一的赵春立袭击时,明光宗众长老听从梁空晖的吩咐来到此处,向其中注入真元,以此,梁空晖才能抵御赵春立相抗衡一段时间。

  而现在,梁空晖正躺在金石下方,被众长老围住,楚鑫也站在一旁。

  原本面容慈祥的老人,此时白发散乱,面如金纸,右臂被弯折出奇怪的角度。血流成线,如同小蛇一般,爬满在老者的身上。

  “掌门身上数处骨头断裂,右臂已折,但这还不是最严重的。”一位长老查看梁空晖之后摇头叹气说道,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那最严重的问题是什么?你快说啊!”钟山着急地问道。

  长老长叹两口气,说道:“他还伤了经脉。”

  听到经脉二字,众长老皆大惊,身体中最伤不得的地方就是经脉。其本身就很柔弱,一旦受到伤害,恢复起来也极其困难。

  右臂虽断,修为还在;可若是经脉不能修复,梁空晖这一身的修为可就葬送了。

  “大家谁有温养经脉的药都拿出来吧,魔道不知何时回来,到时候还是要依靠掌门的。毕竟,除了掌门谁都控制不了护宗大阵。”

  “我有护经散!”

  “护经散我也有!”

  “我这里有续经丹。”

  众长老纷纷拿出自己的储存。但是无论是一阶药品护经散,还是二阶丹药续经丹,起效都很慢。只是靠这些药,没有一个月的时间,梁空晖是不能恢复的。

  正当众长老哀叹之时,张凌旭领着寒锋三人进来。张凌旭看站在一旁的楚鑫面色不好,轻声问掌门情况如何。

  楚鑫摇头说道:“不太好,众长老都觉得很严重,伤及经脉,至少需要一个月时间调养。”

  楚鑫见张凌旭身后还跟着简芝和寒锋,倏地低下头来,不敢看向他二人,顺势躲到张凌旭身后。

  张凌旭也看出他的窘境,微微颔首。

  张凌旭问道:“长老们,掌门情况如何?”

  长老们议事,弟子本没有权利参与,但他们一看来者是张凌旭,倒也不觉他僭越。

  “不太好,断了一臂,服了九补大灵丹,应该等段时间就会好。但掌门还伤了经脉,这就难解决了,唉……”

  “长老们莫慌,凌旭去求了仙子相助,她二人已答应了。”

  长老们听这话皆欢喜,脸色也轻松不少。简芝毕竟是寒冰谷的仙人,身上的药品不是他们能够相比的。如果简芝肯帮忙,这事比阿尼好解决多了,梁空晖便能早些恢复。

  他们抬头看见寒锋二人就在张凌旭身后,都起身相拜。

  长老们是第一次见到寒锋,见此人眉宇间气势凌然,虽年轻,却有让人不敢小觑的凛严。简芝还走在他的身后,看来此人就是简芝口中的大师兄不错了。

  “无须多礼,让我来看看他的伤势。”寒锋见梁空晖受伤不轻,走向前去。

  众人赶忙退到一旁,寒锋手轻轻搭上梁空晖身体,用神识一番探查,发现他不仅断了一臂,经脉还损伤不小。

  “断了一臂,伤了经脉,性命无碍。”

  寒锋这些结果,众长老自然也都知道了,他们说道:“已经给掌门服用了九补大灵丹,断臂可医。只是这伤到的经脉还需要长时间温养,若是此时魔道再来袭……”

  众人皆摇头叹气,不敢再往下说,寒锋知道他们现在很需要梁空晖。

  “简芝,你身上有灵续膏和温养灵液吗?”

  “有啊,干嘛?你该不会要给他用吧!这么贵重的东西你给这个半死的老头子用?”简芝大惊,这灵续膏是四阶药物,而温养灵液更是达到了五阶!这可都是相当贵重的药了,就算是她也不会随便给别人用的。

  众长老听到灵续膏和温养灵液的名字,也都惊讶不已,这些药都是只在书中看过而从没实际见过的贵重药品。

  有了这药的话,掌门应该会很快就能好吧……

  “救人要紧,也用不了多少,回寒冰谷后你从我那里再拿双倍回去。”

  寒锋知道在此处百里只有明光宗一个宗门,如果掌门出了问题,宗门内的弟子哪里能够护佑北俱洲的生灵。

  简芝见寒锋面色认真,不是开玩笑,这药她肯定得给了。

  可是,她狡猾一笑,说道:“师兄啊,有其他的药,给你看看品质如何。”

  说完,她抛去一个黑色的小盒子和一个丹药瓶。寒锋打开一看,小盒子里是三阶药品紫玉续合膏,小瓶子里是四阶药品大温养液。

  寒锋会问简芝灵续膏和温养灵液这种贵重的药,是他知道简芝出门一般都会带上这两种药,虽然她可以带品阶更高的,但也只会选择带上这两种药——个中缘由他却不知晓。

  要说这原因吗,因为灵续膏和温养灵液不仅是伤药,而且可以滋养肌肤,对养颜大有裨益,所以不管去哪,简芝都会带上这两种药。

  而寒锋要这药给梁空晖用,她是万万不能接受的,刚好云柒那个储物袋里有这两种药,顺手就给寒锋了。

  这两种药虽然品质稍低,但足够用了。他运真元轻轻托起梁空晖,对长老们说:“我需要一个灵气充裕,不会被外人打扰的安静地方。”

  他又对简芝说道:“你这药哪里来的?”

  简芝笑道:“师兄你可真是的,直接把魔道之人的储物袋给小云柒,也不帮她分辨分辨哪些该用,哪些该扔。她没有办法,只好来求助我喽,刚好有这两种药就给你了。”

  寒锋暗怪自己思虑不周,云柒刚踏入修行之路,哪里又能分辨魔道之物,若是不小心害她走上歧途,那就真是追悔莫及了。

  简芝拿出伏明剑,接着说道:“这个家伙还算得上富裕,这把剑刚刚好给云柒用,这个黑乎乎的牌子是干啥用的我却不知,师兄你给看看。”

  说着给寒锋扔过来一块黝黑的牌子,不过巴掌大小,上面鲜红的书了一个“禁”字。牌子只有微弱的灵力波动,若是法器,灵力波动不该这样微弱,这倒像是个钥匙之类的。

  几位长老商量了一会,想来想去最符合的就只有梁直看守的禁地了。只是他脾气一向古怪,他们都不愿与他打交道。

  “弟子张凌旭愿前往告知梁直师兄,毕竟关乎掌门性命,我相信他也会理解的。”

  众长老看着张凌旭,满意地点点头。

  寒锋听到梁直的名字,是不是刚才的那个?他问道:“是弯腰驼背的那个梁直吗?”

  长老们听寒锋的话,居然知道梁直,都觉不可思议。

  “对,就是那个弯腰驼背的梁直,仙人怎知……”

  钟山长老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见到寒锋手中的禁地令符和简芝手中的伏明剑,惊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禁地令符,伏明剑,怎会在此!”

  

第23章 执念

一命生世 犬吠瓜呱 2457 2020.07.18 12:16

  明光宗有三件重宝,皆是初任掌门留下的,由于宗门内无人能够完全驾驭三件重宝,平日里都是放在禁地。

  那把金光闪闪的伏明剑便是三重宝之一。见到此剑,众长老大惊。

  “敢问仙人,你从哪里得来我明光宗的禁地令符和伏明剑?”

  禁地位于金光锋下,平日里由梁直掌管禁地令符。这禁地令符和伏明剑突然出现在这里,明光宗的长老们都大惊失色。

  简芝颠了颠手中伏明剑,三阶法器,对她来说算不上什么珍贵物品。

  “这东西吗,是从外面那个魔道的储物袋里拿来的。”

  “啊?!”长老们越听越觉不可思议,若是令符落到了他人手里,那么梁直岂不是……

  “仙人可知梁直的下落?”

  “那家伙好不讲道理,大哥哥救了他性命,他不感谢也就算了,还反咬一口说我们偷了他的令符。大哥哥见他发疯,就把他冻起来了。”云柒突然说道。

  简芝一听也来了气:“师兄,这种人你就不该救,该让他自生自灭才对。”

  长老们听到梁直没有太大问题,放下心来,向寒锋致歉道:“仙人恕罪,此人看守我明光宗禁地百年,与人从不接触,就养成了这样的脾气。有冒犯之处还望海涵呐!”

  “要去地方就是那个禁地吗?”寒锋没有管这些长老的话,直接问道。

  “仙人英明,就是梁直看守的禁地,里面灵气充盈,且极为幽僻,附和您说的要求。禁地一定要用令符才可进入,本来一直是由梁直看管的,现在在仙人手里也好,就可以直接进入了。”

  “仙人外面捉住的那个,就是偷令符的魔道妖人吗?”张凌旭问道。寒锋只是把羊角胡子仍在了外面,没有带进来,所以众长老并不知晓。

  寒锋点点头。众长老一听就来了气,一个个全部冲了出去,要看看这个魔道妖人是何样子,居然敢胆大妄为到如此地步。

  他们看到被冻住的羊角胡子大师后,一个个怒发冲冠,恨不得当场把他给宰了。

  钟山对寒锋说道:“仙人大恩,此人我等一定严加审问。掌门之事耽误不得,仙人且随我来,我带你去禁地!”

  “梁直的话,我把他冻在他的洞府里,他受了重伤,你们也去看看吧。”

  说完这句,寒锋跟着钟山一路来到金光峰底下,顺道还路过了他抓羊角胡子大师的地方,看来那会他是刚偷了剑想要逃走。

  他们来到金光峰的最下方,眼前是重重迷雾。钟山已从寒锋那里要过令符,他对着令符注入真元,令符上红光大盛,一道红光刺穿迷雾,为他们指指明了道路。这迷雾乃是在这里布下的阵法形成,若是胡乱闯入,定会被这阵法攻击。

  “仙人请跟紧我,前方就是禁地了。”

  寒锋跟上钟山,不过百步,二人就来到一道石门前。钟山把令符嵌入石门,顺势一转,石门缓缓打开。

  “仙人请进,此处是禁地,我身为明光宗长老不能进入,就在外面护卫,保证仙人不受打扰。”

  “嗯,我明早便会出来。”

  寒锋托着梁空晖就要进入,耳边苍老的声音突然传来:“钟山,你且回吧,这里有阵法相护,不碍事的。你身负鸣钟大任,不可离开太久,否则魔道要是再来,谁来提醒他们啊!”

  “啊,掌门师兄你醒了!你感觉怎么样?”

  “还死不了,你快点回吧,你可不能离开岗位太久啊。”

  钟山刚想说什么,寒锋突然说道:“掌门说得没错,这里没有什么危险,你既然身兼要职,就赶快回去吧。”

  钟山没有办法,只能听他二人的话。

  “我会叫弟子把外面守住的,掌门师兄莫要担心,有我在没人能偷袭宗门!”

  说完,钟山把令符交给寒锋之后就离去了,鸣钟大任在身,他实在不能离开太久。

  寒锋将梁空晖慢慢放在洞内一处平地,确定无人之后,合上石门。

  他先给梁空晖的断臂涂上紫玉续合膏。梁空晖以微弱的声音说道:“仙人大恩,老朽没齿难忘!不仅帮助老朽疗伤,还抓住了潜伏在我明光宗的魔道妖人。真是……”

  他话还没说完,但气已经接不上了,喘了几下才好些。

  “你不要过多言语,慢慢调息。”

  梁空晖也想好好调息,可他有些话必须要说。

  “仙人,梁直冒犯了您,罪该万死。但仙人可否看在老朽面子上,饶他一命。明光宗以后一定听从寒冰谷的领导,可以缴纳双倍的物资,守护北俱洲西部的安宁……只要、只要您能饶梁直一条性命……”

  “为什么你们总认为我要取他性命,要是我想的话,他早已没命了。”寒锋想不通梁空晖为什么一定要说这些话,梁直和他是什么关系。这些人一遍一遍地说,实在是惹人厌烦得很。

  “再说,不管你们是听从谁的号令,身为修行之人,自当为天下生民立命,守护一方的安宁,不都是你们本就应该做的吗?”

  “还有,不要再叫我什么仙人了。”

  寒锋正给他右臂涂上药膏,梁空晖白眉下的老眼见寒锋虽是面容坚毅,但眉目间依旧藏着些许稚气,他现在还是个孩子吧。说出这样的话,真是让他惊讶。

  “你说的是,守护一方本就是我的责任啊。”

  “你为什么这么在意梁直?”

  梁空晖之前就恢复了意识,自然听到了大殿里对梁直的评价。他长叹一声,说道:“这孩子命苦啊……我明光宗立派不过三百年,初任掌门乃是我的兄长,我们都曾是慕容家的家仆。兄长他天资聪颖,深得慕容家信任,所以得以走上修行之路。而后又立下大功,慕容家就除了我二人的仆人之称,予以自由,并赏了三件重宝。兄长天资卓绝,就开创明光宗。他道陨后,掌门之位就传给了我。”

  “梁直是他唯一的孩子,出生不久,兄长就仙去了。梁直天生驼背,我虽时时照顾,但无奈宗内弟子众多,嘲笑梁直之事屡禁不止。这个孩子就这样在一片嘲笑打骂中长大,没有真正的朋友,也因此变得脾气古怪。”

  “后来,我就让他搬到这金光峰下住,一则金光峰下人员来往比较少,使他免受伤害;二则让他看守藏着三件重宝的禁地,这三件重宝是他的父亲拼命换来的,他倒也乐意接受。”

  “多少年来,他一个人居住,宗门里也没有个能倾诉的人。无论别人怎么嘲笑讥讽他,这个孩子都挺了过来。他只是想守护这三件重宝,这是他父亲留下的。我想他就是带着这样的执念,才能这样顽强的活下来吧。很多人挖空心思要偷取这三件重宝,都被梁直识破阴谋,这是他父亲的心血啊,怎能落入他人之手!”

  “哎,我只顾着宗内事务,很少顾及到他。是我对不住逝去的兄长啊……”

  老人越说神情越激动,两行清泪,划过沟壑似的皱纹。

  寒锋自从听到云柒的疑问,自己的心里始终不能平静,他觉得自己好像缺了点什么。现在听到了梁直像是开玩笑一般的生活,他却突然想明白了——他需要一个目的,一个活下去的意义。

  就如同梁直守护明光宗一般,有此信念在身,方能无惧嘲讽。

第24章 黎明钟声

一命生世 犬吠瓜呱 2632 2020.07.19 12:19

  金光殿外,众长老看着简芝手里的伏明剑,一个个欲言又止。

  终于,几番推脱之后,一人站出说道:

  “仙、仙人,这伏明剑是明光宗开宗立派之时留下的重宝,平日里都在禁地内,从不示人。此剑是我宗之根本,望仙人能将它归还于我宗。”

  “还望仙人能将伏明剑归还我宗!”

  整齐划一的声音,听着很是响亮。简芝看了看云柒,毕竟是从她那里拿出来的,这剑如何处置还得看云柒的意思。

  云柒点点头,把剑归还明光宗。她把储物袋里的东西全部取出,让众长老仔细辨认还有没有明光宗的东西。

  “小云柒,你给他们看干啥?好东西自己留着呗。”

  简芝一句话听得众长老冷汗直冒,幸而除了伏明剑没有其他的东西了。这时一名弟子慌慌张张跑来:“不……不好了!暮光峰上的种的灵药全部消失了!”

  众长老忙问道:“全部消失了?怎么会全部都没了!你可看仔细了?”

  那一堆百年灵药可是初代掌门开宗立派以来就种下的,平日里都是严加看管,旁人根本不敢靠近,怎么就消失了?

  “今日是谁值的班?”

  “有什么可疑的人吗?”

  ……

  长老们吵嚷了一阵后,纷纷把目光转到被冻住的羊角胡子魔道的身上。

  “一定是这个家伙偷的!把他带下去严加审问,看看到底藏在哪里!”

  “又偷伏明剑,又偷灵药,你好大的胃口啊!”

  羊角胡子大师看他们一个个凶神恶煞的,仿佛要吃了自己。伏明剑虽是他拿的,可这灵药的事可跟他一点关系也没有啊!长老们哪里听得进去他的辩解,直接拖走审问去了。

  云柒抚摸着怀中闭目养神的肥鸽子,在喙上好像摸到了什么黏黏的东西。低头一看,好像是花草的残渣……

  “白羽,那些灵药该不会是你吃的吧……”云柒低头轻声问道。

  肥鸽子睁开了眼睛,张开了嘴,学着人的样子打了个嗝……

  “你全都吃了……”果然是白羽干的,云柒不禁惊叹,这肥鸽子肚子还挺大的,竟然一株不剩全给吃了。“嘘……你放心,你不说我不说,他们不会知道的。”

  简芝看云柒在跟这肥鸽子说话,想来肯定是她和寒锋在一起的时候太寂寞了,没个能说话的伴,所以只能和这肥鸽子说话,实在是可怜。转念一想,寒锋也太可气了些……

  “云柒,我们回去吧,我再帮你好好看看袋子里的东西。毕竟是魔道之人的东西,一定要好好分辨。”

  二人离开后,金光殿外只留下张凌旭和楚鑫二人。

  “和他们一比,咱们算个啥?”张凌旭怅然说道。

  “蝼蚁呗,你张凌旭也有仰望他人的时候!哈哈……不过,这次多谢了。”

  张凌旭摇摇手,表示不用。

  “蝼蚁也有蝼蚁的活法,这天地广阔,也可以活得精彩。”他看向楚鑫,问道。“去看看梁直?”

  “看个屁啊,有啥好看的,又不认识!”楚鑫一口回绝。

  “也是,还是去看看能不能从魔道嘴里审问出什么吧。”

  寒锋涂抹完紫玉续合膏不多时,梁空晖觉得手臂渐有了直觉,开始酸痒,这是药物起作用了。不出一个时辰,应该就能恢复了。

  梁空晖接着服下大温养液,接下来,寒锋就要运功引导灵液去滋养梁空晖受伤的经脉。这一步颇耗心神,必须集中精神,不容出分毫差错,否则经脉再次受伤,可就能解决了。

  “我要开始了。”

  梁空晖也知道接下来的重要性,也不再言语,免得寒锋分神。温养经脉是个漫长的过程,若不是寒锋这种神识强大、真元浑厚之人,根本不可能做到。

  就算是寒锋,对他的消耗也是足够大。

  喧嚣散去,明光宗终是归于沉静。

  又一日过去,简芝收纳齐全明光宗缴纳的物资,只需等待回复为梁空晖疗伤完毕,他们就可以返回寒冰谷了。算算时间,明日清晨,寒锋就结束了吧。

  夜幕降临,云柒贴上简芝的背,赏着梦中的景。梁直静静站在禁地外的一棵树上,陪伴他的只有月光照下的树影。钟山在金钟旁眺望,等待着黎明。

  天角的微云突然露出脸来,抛去夜的面纱,轮廓渐渐清晰起来。一条金线在慢慢地伸张、膨胀,涨起的光华染红了云的面庞。羞涩的黎明,来了。

  钟山摩挲着身旁这个大钟的纹路,他守望在此处百年,陪伴自己的只有这口金钟。他们一起护卫着明光宗,钟在人在。

  “就要早上了,不知道掌门情况怎样了。”

  他的心中始终担心着梁空晖,但若是他经脉不能修复,那么一身修为也就葬送了,到时候靠谁来掌管明光宗。总不能是他吧,一宗之主,守护一方,自己倒没这个本事。

  想到这里,他摇头苦笑,自己莫不是在杞人忧天。人越老,乱七八糟的想法怎么还多了起来?

  正当他自嘲之时,远方的朝阳下黑点正极速靠近。前一息还在一里外,下一刻就驾临金光峰上。巨大的黑影突伸利爪,直接粉碎了昨日大展神威的护宗大阵。

  钟山见突然而至的巨兽只一击就碎裂了护宗大阵,大惊失色,这个阵法可是能完全抵御结丹境的攻击啊。他刚要鸣钟示警,一个人影从天而降,挡在他的面前。

  钟山来不及分辨来者是谁,只是见到那人运起一掌就要拍向自己,他不敢硬接,急忙施展身法躲避。他刚刚离开,那一掌就落下,瞬间烟尘四起。

  掌风凌厉,即便躲开了这一击,掌风也刺得皮肤生疼。

  他还未落地,急忙祭出洪鸣柱,这人不可小觑。

  这洪鸣柱乃是二阶法器,丈二长度,合抱粗细,柱身镶着一条金光灿灿的大蛇,平日里也用来撞钟。

  有此物傍身,他的心里稍有些底气。在明光宗内,虽然他的地位勉强能算个地位最低长老,可是他的实力,是仅次于掌门梁空晖的第二人呐!

  烟尘里的人影忽然冲出,手持尖锐之物,钟山也不管是何物,抱起洪鸣柱直接怼上去。两物直接碰撞,没有经过僵持,钟山连着洪鸣柱直接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崖壁上。

  钟山看清了,那是一把雨伞一样的法器。那人的身形,看起来应该是个女子。

  骨头虽断裂几根,但他还能动。这一下也让钟山明白,这个女子不简单,怕是已到了结丹境,他的筑基修为明显不够看。但是,没有办法,逃跑是不可能的。

  他是鸣钟人,若是他逃了,谁来警醒这明光宗!

  他猛地一拍洪鸣柱,柱子上的金色大蛇像是活过来一样,慢慢扭动身躯。大蛇金目一张,向那女子冲去。她倒也不着急,嗤笑一声:“不自量力!”

  她拿着伞对着金光大蛇一指,骇人的金蛇即刻分崩离析,钟山还在惊叹中,数道青光已经袭来。他未来得及反应,身体就已经被贯穿,满是血洞。

  那女子见血流不止的钟山,不可能存活,她掸了掸衣服上的尘灰,放心地转身离去。

  “轻轻松松,赵春立是不是昏了眼了,这种小门派怎会有那样的人?”娇柔的声音很是好听。

  突然,她的身后传来一声大吼!

  “啊——”

  她回头看去,浑身浸满鲜血的钟山仰天嘶吼,不知道哪里来的力量还能抱起洪鸣柱,直接向她扔过来。

  “还挺顽强的。”

  她的身影从前方消失,又突然出现在钟山面前,这一次她的伞贯穿了钟山的头,鲜血终于掩住了他的眼,他绝无可能再动了。

  “这下就结束……”

  她话音未落,身后一声震破天际的钟鸣突然响起,巨响震荡在明光宗群山之中,绝命的钟声久久不消散。

  咣——

  原来钟山的最后一击不是冲着她来的,而是向着那口钟!

第25章 来袭

一命生世 犬吠瓜呱 2248 2020.07.20 20:23

  钟山的最后一击不是冲着她来的,而是向着那口钟!

  敲钟人用尽最后的气力,发出这一声生命的绝响。

  轰鸣阵阵,响彻云霄,在明光宗诸峰间游荡,徘徊在松木乱石间,不忍消散。

  这一声巨响,震得那女子都有一瞬的恍惚,那帮明光宗的人肯定也听到了!她暗暗叫恼,不让他发声本是很轻松的任务,却因一时疏忽而失败了。

  而这时,从她身后传来尖锐的男子声音。

  “钱雨落,你好大的动静啊,就怕这明光宗众人听不见是吧!”

  她回头看,钟上站了一个面色惨白的男子,目光逼人,手里拍着一把扇子。

  “孙启蛰你在这废话,还不如去多抓几个人。”

  孙启蛰摇头哂笑,样子有些邪魅。

  那女子名为钱雨落,和前日出现的赵春立一样,同在魔道二十四使之列,名次倒比赵春立高一位,排在第二十三位。她本是来自慕容家,却在慕容家迁移途中失去踪迹。众人都只道她道陨,却不知她已经入了魔道之列。

  高瘦的男子名为孙启蛰,魔道二十四使第二十二位。魔道二十四使虽是同为魔尊服务,但彼此间关系复杂,互相使绊的情况屡有发生。

  此次入侵明光宗,由钱雨落为先遣。意图在众人不知觉下破了护宗大阵,解决鸣钟人。鸣钟人为一宗之命脉,解决了他,如同破其耳目。

  以钱雨落结丹境的修为,对付筑基的钟山本是轻而易举,却因一时疏忽,没料到他如此顽强,竟敲响了钟。

  稍后赶至的孙启蛰,与钱雨落本就不合,见她任务失败,嘲讽之言更是毫不吝啬。

  “都是你办事不利索,否则还要再多费功夫去抓人吗?一个筑基的家伙都对付不来,真不知道你是怎么过得选拔,这样也能入得了我派二十四使之列吗?”

  钱雨落脸色阴沉,正要反驳,却突然冒出女子的声音来。

  “魔道二十四使?你们这帮妖人还挺会折腾的啊!”

  钱雨落和孙启蛰闻声看去,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紫衣女子。他二人都没有注意到这人是何时出现的,能在他们二人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接近,肯定不好对付。

  紫衣女子自然是简芝,她被这一声巨响吵醒,心中恼怒异常。但仔细一想,便觉这一声钟声来的蹊跷。神识一展,随即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有人入侵!

  “昨日,斩了一只三阶妖兽巨翼炎雕就是你?”

  钱雨落听赵春立所说,明光宗内有人只出一击便斩了一只巨翼炎雕,她初时还不相信,这样的的三等宗门连个结丹境的人都算稀罕,怎么可能有人能一击斩落巨翼炎雕这种强横的妖兽。就算在三阶妖兽里,巨翼炎雕也是实力靠前的凶恶妖兽。

  “斩了一只会飞的鸡而已,不用大惊小怪的。”简芝捻了捻搭在肩上的一缕青丝,言语里满是随意。

  “小姑娘口气不小啊,让我来看看你到底有什么本事!”孙启蛰展开手中的扇子,扇骨末端有尖刺伸出,扇骨、扇面皆成黑色,扇面上有血色的字“骨削”。

  他对着简芝连续扇动骨削扇,每扇动一次,就飞出一道巨大的青色风刃,他一连扇了九次,九道风刃极速破空冲向简芝。九道风刃如同一层一层的浪涛,一击强过一击。

  钱雨落见孙启蛰上来就用了四阶法器骨削扇,三阶术法九刃风术,这家伙还真是动了真格的啊。

  莫说是结丹修士,就算是元婴修为的修真者,面对这九道风刃也同样棘手万分。钱雨落紧紧盯着简芝,看她到底如何应对,以窥其修为如何·。

  简芝起得早,头发还未来得及好好整理。她拿出一把剑,连着剑鞘直接插在身前的地面上。此时面对着魔道二十四使中的两人,她如若无人一般,整理起头发来。

  九道巨大的风刃连续冲向简芝,看着骇人,可一旦接触到那把还未拔出的剑,就纷纷消散于无形,而简芝还在那里自顾自地整理头发。

  钱雨落见风刃攻击毫无作用,嘲笑起他来:“孙启蛰你这风真厉害,把小姑娘的头发都吹乱了,搞得她都没心思跟你打,你的手段还真高啊!”

  孙启蛰面色难看,不仅是简芝那风轻云淡的样子,还有钱雨落的讥讽。

  “与人斗法没见你怎样,说风凉话你倒是挺会的,莫不是靠着嘴进的选拔。你要是有本事你上啊!我看你连她头发都摸不着!”

  钱雨落气恨交加,真想把孙启蛰给直接杀了,连炼化都不配!

  她把手中伞一合,催动真元,原本青色的伞渐渐渡上一层金色。将金伞对准简芝,直刺过去。金伞划空而去,伞尖刺到简芝在插在地上的那柄剑,便停下无法前进。

  咣——

  那把伞一个撞击后倒飞出去,伞上的金光也被震得消散无踪。

  怎么可能?三阶术法金光穿刺,平日里这一招穿山破岭不在话下,现在居然一点效果都没有。钱雨落慌忙捡起伞,难以置信的看着简芝——此时,她已摆弄好了头发。

  “终于好了,你们这群家伙大早上的赶过来,搞得我连头发都没好好梳洗,真气人。”

  说话间她随手拿出两张符,一手一个,分别对着钱雨落和孙启蛰。她纤指一弹,符中炎光猛涨,照亮了山头,两只十丈高的巨大火雀向着二人激射而去。

  火雀的身影在钱雨落和孙启蛰二人不可思议的目光中极速放大,躲闪不及了!

  轰——

  “哎,还挺烦的。”

  简芝抿了抿丹唇,这四阶幻灵炎雀符虽不至于直接消灭他二人,但是做到重伤难动的地步还是没什么太大问题的。

  可是在幻灵炎雀符即将攻击到之时,两道黑影倏地冲出,横在钱雨落和孙启蛰二人身前,替他二人挡下这一击。

  简芝清楚,这突然冒出来挡在那二人身前的一人一兽,倒是有些不太好对付哦。

  冲击带来的漫天烟尘散去,钱雨落身前一头巨兽扇了扇翅膀,它有些麻了,刚才的幻灵炎雀符伤害也是不低啊。

  此兽身高五尺,同体漆黑,只在双翼之下藏着红色的羽毛,平时并不显露。

  四阶妖兽,火翼灵鸦!

  孙启蛰身前一个人影也清晰起来。身材高挑,清秀异常,颇有婉约之风。就是,脸色也过于惨白了些。他修长手指中捧着一颗土黄的珠子,身前一堵真元凝成的厚甲之墙。就是这堵墙,把简芝刚才的攻击挡了下来。

  “魔道的元婴修士,还有一只四阶火翼灵鸦。”她转头向天边看去,一片黑云正向这边赶过来。“还有这么多魔道妖人啊,这阵仗比昨天可是要大的多了!”

  魔道,来袭……

第26章 苏醒

一命生世 犬吠瓜呱 2185 2020.07.21 20:26

  这几天里的起起伏伏让楚鑫感到疲惫,他正闭目养神,不禁回想起日间的种种。

  南部洲的大师原来是魔道之人,那突入擂台的男子居然是寒冰谷的仙人……也不知道掌门情况如何了?

  突然一声钟鸣震破他的思绪,这声音比以往的要响得多,还有几分刺耳。

  “这老东西今天是吃了什么药了,撞得这么用力?”

  钟山虽有长老之名,但其地位却十分低下,平日里的的事务只不过是撞钟,因此宗门很多弟子都看不上他。

  这一声钟响,他们骂了几句“扰我清净”便不管不顾了。未到清晨,还能好好做个梦。

  张凌旭一夜未敢放松,他吐纳了整夜,日间简芝和寒锋给他带了不小的冲击,还有那魔道妖人,自己可不能把眼界放小了。

  在这明光宗内,他是天骄,但在整个修仙界,他实在是太弱小了。自己弱小,就只有挨打的份,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听到这一声钟鸣,张凌旭心中觉得不对劲。钟山长老平日里都是兢兢业业,早间都是三声钟鸣,从未出现过这种只响一声的情况。而且,这声音也太奇怪了,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撞击发出的。

  白日里的魔道入侵,让他警觉性提升不少,他感觉一定有蹊跷。

  他刚出洞府,御剑凌空。就看到近处的金光峰上盘旋着一只巨兽,这时他从未见过的凶狠巨兽,即便那是黑黝黝的一团黑影,也可感受到它的压迫力。它如何进得了明光宗内?护宗大阵在哪里?

  张凌旭再一看远处,密密麻麻的黑点聚成一片黑云,马上就要压至明光宗了!这数量是昨日里的十倍,他心中骇然,突然冒出一个可怕的想法。钟山长老呢?

  这种情况,按理说钟声早应该遍布真个明光宗了,为何只响了一声?难道……

  他不敢再往下想,只好用传音符告知众长老和楚鑫:“魔道入侵了!”

  简芝看着眼前这几个魔道之人,一个是元婴期,两位结丹期,还有一只四阶妖兽火翼灵鸦。只是这些其实还不至于让她心生忧虑,她真正在意的是,金光峰上盘旋着的那只妖兽——五阶妖兽银翅雷光雕。

  巨大的黑影难以看出面容,但简芝还是从那对银闪闪的翅膀中分辨出来它的真面目。

  五阶妖兽已具有相当的灵智,有的还可言人语。但五阶里面也分个三六九等,即便放在整个五阶妖兽中比较,这只银翅雷光雕也是强横的存在。这只五阶妖兽,要比简芝面前这些家伙要难对付得多。

  刚才,一击便直接破了明光宗护宗大阵的便是它。

  简芝对着突然冒出的高挑男子说道:“你也是那个什么魔道二十四使其中一个吗?”

  这个眉目秀婉的男子正是魔道二十四使中的第二十位,周行清。平日里颇好女色,炼化的也大多是女性修真者。

  周行清见简芝颇有容姿,倒也乐得回答:“我们几人入选率心者二十四使还不到十年,就已经声名远播了吗?在这样偏远的地方,居然也有人也听过我们的名号。”

  “刚才听你身后两个家伙说的,魔道的人还挺会折腾,居然自己给自己立名号。那其他二十一个人呢,没一起来吗?”

  “明光宗这样的三等宗门,我们二十四使中随便一人出手就能覆灭。哪里还用得着全部都来!”孙启蛰说道。

  “一点本事也没有,倒挺会吹牛!”简芝言语间尽是不屑。

  说话间,远处的魔道众人已经抵达。没有了护宗大阵的阻拦,数只巨兽直接落到金光峰上,对着群峰嘶吼,巨大的响声震荡在山峦之间,像是在发出宣告。

  明光宗众长老此时已全部惊醒,纷纷赶至金光峰。

  “钟山那个老东西呢?出了这么大的事,怎么还不鸣钟示警!”

  “护宗大阵怎么会被击破,难道还有比之前更厉害的魔道出现?”

  ……

  众人奔袭途中疑问重重,但他们都很确定,这一次的危机不同以往!他们用真元发出声音:“魔道来袭,众弟子随我迎战!”

  明光宗一时躁动起来!

  他们靠近金光峰时,见到这四周竟然盘旋着这么多的妖兽!单是前日见过的三阶妖兽巨翼炎雕就有数十只,还有他们从未见过的,说不上名号的妖兽,但只是看它们身上发出的气势,就已经让他们心惊胆战了。

  “呦呦呦,居然全是筑基期的,你们难道就是这明光宗的长老吗?”

  众长老寻声望去,不知何时出现在斜前方的六个人,他们居然丝毫没有察觉到气息!

  五个人的身形异常高大,是寻常成人的两倍高,肤色黝黑,面色狰狞,双目中没有丝毫的感情。中间那个体型最为高大,是寻常成人的三倍多。他的肩上还坐着一个面色苍白的男子,此人体型与其余五人倒是相差甚远,他极其消瘦,身上一件白衫松松垮垮的搭在身上,手中捧着一个小炉。

  长老怒道:“魔道妖人,胆敢犯我明光宗!我等定要你们有来无回!”

  “哎,九个筑基的,勉勉强强能吃一顿吧……”

  那瘦弱的男子话还没有说完,一只巨翼炎雕疾驰而过,张开嘴便吞了一位长老,扬长而去。

  “可恶,这个畜生,敢抢我的猎物!”他回头看去,几只巨翼炎雕挥了挥翅膀,正向这边飞来。“这些家伙也看上我的猎物了吗?”

  他打开手中小炉子的炉盖,说道:“孩子们,快点把他们抓住,别让那些畜生抢了!”

  除了他身下的这个没有动,其余四个应声而动,冲向眼前还剩下的这八个长老。

  长老们见巨翼炎雕突然出现吞下一人,愈发胆寒。

  然而他们还来不及应对,那四个高大漆黑的男子突然攻了过来!一长老眼疾手快,向着眼前粗壮的胳膊一剑劈下。

  铛……

  传来的只有金石碰撞之声,以及四散的火花。他恍然大悟,原来这些高大漆黑的家伙不是人!

  “大家小心,这都是傀儡……”他话音未落,那傀儡就拿住了他的双臂,稍稍用力。

  “啊!啊……”

  凄厉的叫声惊住了身旁的长老们,这长老的双臂竟被生生扯断,鲜血不断喷洒,模样太过吓人。

  喷出的鲜血染红了傀儡的身体,但它丝毫不受影响,抓住这人仅剩的双腿,向身后的消瘦男子扔去。

  “扔得好!”

  那人双指一动,催动手中的炉子,那断了双臂的明光宗长老就被直接吸进炉中。

第27章 胡长须

一命生世 犬吠瓜呱 2759 2020.07.22 21:22

  消瘦的男人回头一看,那些巨翼炎雕已经冲了过来,他拍了拍身下的傀儡,吩咐说:

  “把这些碍事的东西都解决了!不要让它们打扰到孩子们捕猎。”

  他跃起身来,让这具最骇人的傀儡得以自由活动。

  傀儡缓缓转过身去,只见三只巨翼炎雕正要飞过。它看准最前面的一只,飞身一脚,直接将巨翼炎雕踹进山谷里。接着又是一爪,死死钳住一只巨翼炎雀的脖子,转动身体,大力掷向另一只妖兽。

  咚……

  两只巨兽轰然相撞,都不能稳住身体,摔落山崖。靠后的几只妖兽见此,都纷纷掉转方向,不敢向这边飞来。

  瘦弱的男子落回傀儡肩头,轻轻拍了拍它的脑袋。

  “辛苦你了兄弟。”

  “李斗壬,你对我的巨翼炎雕做了什么!”

  一个声音从金光峰上传来,李斗壬枯黄的手捂住嘴巴,咳了几下。此人正是魔道二十四使第二十位的李斗壬,擅长炼化傀儡之术。其傀儡多用活人祭炼,以确保傀儡的质量。

  “嘿嘿,你的这些孩子们要和我抢猎物。放心,我下手留有分寸的。我说这明光宗就这么点东西,有必要把我们全部叫上吗?现在大家都来了,这些猎物明显不够分的啊,所以就看谁抢得多咯,各凭本事,你也别怨我。”

  说话间,那几个傀儡又给他抛来三位长老,他一样催动手中炉子,照例全收。

  剩下三个长老哪里还敢有要抵抗的意思,他们慌忙跪下,向李斗壬求饶:“魔神、魔神大人,求求你放过我们,我愿加入魔道……啊!不,加入率心者,只求能饶我一命。我什么都可以做!我知道梁空晖在哪里,我可以带您去杀了他!”

  李斗壬坐到最大的傀儡肩头,不慌不忙地赶到三人面前。“你们有这样的觉悟倒是不错,好,我就让你加入我们率心者!”

  三人大喜,只要能活下来,怎么样都无所谓了。

  “不过……”李斗壬轻轻一笑,手中再次捧出炉子。“我们率心者中也一样是弱肉强食的道理,所以,你们这样的依然是被我炼化而已!”

  三人惊诧,还没要起身逃跑,就已经被傀儡死死抓住,一样扔进炉子中。

  “收了八个筑基的,还算不错。至于那个掌门吗,中了赵春立一掌,谅他也逃不到哪里去。”

  他转头一瞥,午光峰上有不少房间,去那里看看吧。

  胡长须一路来到暮光峰,两天前他还身为明光宗名誉长老的时候,听弟子们介绍过,暮光峰是关押囚犯之地——被抓住的杨角一定会在此处!

  受到长老们的呼唤,明光宗众弟子已然醒来。暮光峰上虽不是弟子居所,但由于药田的存在——虽然已被白羽吃个干净——值班弟子数量不少。

  炼气期的弟子就算数量再多,在他的面前也只不过是炮灰而已。他一路杀进监牢,双手已被鲜血染红。寻遍监牢,终于在最深处找见了他的师弟,杨角。

  杨角身上的明光宗服饰早已被扒除,双手双脚都被铁链栓住,身上关键穴位都穿过银棒,他丝毫动弹不得,也不能动用真元。他已体无完肤,身上被一层血痂覆盖住。

  “师弟,师弟你怎么样?我来接你了!”

  杨角没有抬起脑袋,不知道是死是活。胡长须一掌破开监牢大门,抬脚就要冲进里面。前脚还未落实,他突然脚尖点地,猛地向后退去。

  啾啾!

  不知从哪里飞出的两把飞剑,直接插在胡长须之前的位置。幸亏他反应及时,不然就中了此人的奸计。然而他还未稳住身形,身后又有两把飞刀冲来。他急忙甩动手中长鞭,将其击飞。他险些遭到暗算,心中郁闷不已,怒甩长鞭,劈啪作响。

  “小贼,尽会耍些诡计!害了我师弟不够,还想加害于我,快点出来!”

  “诡计什么的岂敢,不过是受教于大师,想着实践一下罢了。论诡计,大师可远远在我等之上啊,”

  一方阴影中走出一个高挑的人影,面容清秀,肤色白皙,正是张凌旭。

  “你个混账东西还敢回来!难不成你们魔道之人竟也有感情二字吗?”楚鑫也从另一方阴影中露出身形,两把飞剑收回到手中。“胡长须,我们在此等你多时了!”

  胡长须见只有张凌旭和楚鑫在,放下心来,他原本以为至少会有长老守在这里。只是两个弟子的话,那就简单多了。他长吁了两口气,慢慢说道:

  “楚鑫啊,你怎么又用回之前的飞剑了,难道我给你的不好用吗?”

  楚鑫听此大怒,虽然梁直他并不在乎,但毕竟险些伤了本门弟子性命。而后又被他挑逗,以为寒锋是魔道妖人,本想报信邀功,结果惹到简芝,到了现在他还不知道自己的这条命会怎样。

  不过,若是能抓住魔道奸细胡长须,他保得性命的几率便又大一些。

  楚鑫又掷出两柄飞剑,现在的他最多一次可以控制四把飞剑,他不想给胡长须留有机会。

  四把飞剑向着胡长须飞来,胡长须轻蔑一笑,同样掷出四把黑色飞剑。

  “让你好好看看我炼制的飞剑,比你手里的废铜烂铁要强多少!”

  这四把黑色飞剑速度更快,来势更凶。空中与楚鑫的飞剑几次交锋,就把楚鑫的飞剑全部击落。

  他本要直接控制及飞剑取了楚鑫性命,不想张凌旭突然接近,一剑横扫而来。他慌忙驾鞭抵挡。

  铛铛……

  火花四溅,这一剑勉强被防御下来。张凌旭哪里肯放过他,他的舞起旭光剑法,一剑接着一剑,攻击如潮水不断,丝毫不给胡长须喘息的机会。

  胡长须手中的二阶法器血灵鞭,在如此近处的搏斗,很难发挥出应有的实力,而张凌旭的旭光剑法却偏偏是近身攻击的术法。

  明光宗这一辈弟子中,张凌旭是不遑多让的第一人,深得掌门及众长老青睐,这旭光剑法,是明光宗的高级术法,只有长老才有资格修习。而张凌旭却以弟子的身份破例被授予修习旭光剑法的资格,实是因其天赋异禀。

  渐渐的,胡长须有些难以招架,身上被张凌旭刺破几个血痕。

  他想要拉开距离,张凌旭依然步步紧逼。他想不到张凌旭一个弟子居然有这样的实力,已然是超过不少现任长老了!

  他毕竟经验要丰富些,张凌旭一直不断地进攻,终是露出破绽。胡长须见机一脚踢飞张凌旭,终于拉开了距离。

  这下,他的血灵鞭就能施展开了!

  胡长须甩动长鞭,拍打着张凌旭,后者见长鞭威力骇人,哪里敢硬接,只能东奔西走的地躲避,样子颇有些狼狈。

  “张凌旭,我还真是小看了你,没想到你有如此实力。不过,就凭你们二人想要对付我,只是痴人说梦罢了。好好地让我的血灵鞭吸干你们的血吧!”

  他全力舞动血灵鞭,鞭上红光大盛,速度竟也快了起来。张凌旭躲避已是颇为费力,不曾想胡长须这么快的一鞭,他根本看不清轨迹,完全没法躲开,左臂结结实实的吃了一鞭。

  “啊!”

  血灵鞭上的倒刺刮得他左臂吃痛,然而鲜血刚刚涌出,就被那鞭子全部吸收。鞭子吸食了张凌旭的血后,竟然又长长了一节!

  “呵呵,这下我的鞭子可以好好吃一顿了!”胡长须阴冷地笑声,让张凌旭直冒冷汗。

  楚鑫想要看看张凌旭的情况,结果被血灵鞭直接贯穿了肩头,瘫倒在地。张凌旭赶到楚鑫身边,横剑帮他挡住一鞭。他二人的情况都不算好。

  “楚鑫,你怎么样?”

  “张凌旭,咱们失算了。没、没想到这家伙这么厉害。你快点走吧,你的话肯定能从他手里逃脱……”

  “说什么玩笑话,外面都是魔道,逃过了他,又能逃过外面那一群魔道吗!还不如奋力一搏,还有生存的机会!”

  楚鑫在张凌旭的搀扶下慢慢站起身来,手中捻着几张符,这几枚二阶符都是他好不容易得到的,现在就用来做最后一博了!

  张凌旭突然注意到,自己口中喘的粗气,竟化成白汽飘散在空气里,怎么回事?

  “你,有没有感觉到,温度突然变冷了……”

第28章 危机

一命生世 犬吠瓜呱 2107 2020.07.23 18:08

  魔道众人已降临明光宗,这一片天空上满是妖兽飞翔,肆意地摧毁着明光宗的一切。

  妖兽的嘶吼,魔道尖锐的笑声,混杂着明光宗弟子的哀嚎,混杂的声音渗人异常。

  金光峰上,赵春立站在一只巨翼炎雕身上,环视四周,尽是妖兽和魔道屠杀明光宗弟子的情形,他觉着很是无聊。

  “不过是一个能杀三阶妖兽的人,有必要把六个人都集中过来吗?”

  赵春立问向端坐在四阶妖兽火翼灵鸦身上一矮小男子,那人眼睛紧紧盯着简芝,并未答话。

  “吴雨谷主使,我说你是不是小心过头了!那西昆派都被轻松拿下了,这明光宗又有啥特别?有这时间,咱们不如去把慕容家给灭了!听说慕容家是这北俱洲的这一片最大的家族,那慕容家大小姐还颇有姿色,拿来倒炼化有些可惜了,不如……”

  那吴雨谷听得有些烦了,打断赵春立,指向简芝说道:“你看见她了吗?要知道妖兽的身体要比人类要强横的多,一击就能击杀三阶妖兽,此人实力不在我之下。你昨天能安然离开,算得上是万幸。她那一剑要是对准你,可能你已是她剑下亡魂了。”

  吴雨谷正是先前露面的五位魔道使的主使,位列魔道二十四使第十九位,统率其后五位魔道使,其实力自是六人中最强。

  算上吴雨谷,这六人就是近几年魔道新纳入的魔道使,魔道使每百年一纳新,加上这六人,共是二十四位,因此得名魔道二十四使。

  赵春立有些恍惚,他真的不敢相信简芝有那样的实力。他踢了踢身后的一个笼子,里面躺着一个女子,像是昏过去的样子。仔细看她身上的服饰,蓝色的衣物上有着冰凝幽谷,雪笼山头的纹样,她是寒冰谷弟子。

  “二等宗门派了这么个废物去,三等宗派却派了这么厉害的家伙,搞不懂这寒冰谷在想什么?”

  “按理说,收纳物资的话,应该是实力较强的去往等级较高的宗门没错,但弟子间也有可能私下里进行调整。如果是实力强者的意愿,实力弱的不敢违抗,她们说不定就是这样。”吴雨谷猜测得很准,这位被擒住的寒冰谷弟子唐晚烟便是和简芝互换了门派。

  赵春立看着简芝,说道:“呵,原来她才是那条大鱼啊!哎,吴雨谷你在这坐着干啥,不快点去把那人捉了,咱们好去其他宗派啊。”

  吴雨谷站起身来,身高居然不到五尺,样貌也与孩童一般,只是声音听来沧桑,像是活了许久的老人。他没有看赵春立,仍盯着简芝,释放威压,元婴境期的压迫感直接冲向赵春立。

  “赵春立,你给我说话注意点,我可是你们的主使!”

  赵春立被这突如其来的威压给压制得难以呼吸,双腿一软,直接半跪在地上。

  “主、主使……见谅,我错了……”

  吴雨谷见他已跪下,言语中也服了软,就收起威压。

  “哼,你这二十四使最末席的人还不知进取,怕是不久也会被落得个被炼化的下场吧。”吴雨谷重新坐下,拍击火翼灵鸦,准备去围剿简芝。“你在这里待命,自从来到这明光宗,我就隐隐觉着我们的一举一动都被什么人监视着。不知是不是我多虑了……若是没有什么情况最好,要是发生了什么意外你好好应付。”

  赵春立站起身来,手一甩头上的冷汗,说道:“谨遵吴主使之令!主使大人放心,这里有我不会有什么意外。倒是主使要快些去了,我看钱雨落有些吃力啊!您得赶紧去,那人剑法凌厉,要是出雨落了什么问题,可就不好了!”

  吴雨谷听赵春立话里颇有讥讽之意,他一向不服自己的主使之位。

  “赵春立,我那银翅雷光雕可是有些不听话,你自己要当心啊。”

  说完,他直接乘着火翼灵鸦飞向钱雨落那里。

  吴雨谷还未走远,赵春立看着他的背影,啐了一口唾沫:“呸,不就是能饲养几只畜生,在这里显摆什么?大爷我会怕一只畜生!”

  话音未落,赵春立身后一声巨响,银翅雷光雕冲破了金光殿的屋顶,飞向天空。那金光殿中心的金色巨石此时已经失去了光辉,不再散发出灵力的波动,俨然是一块被吸尽灵气的普通石头了。

  它轰然落下,殿外的水池中震起水花,打湿了赵春立。

  银翅雷光雕俯下身子,锐利的鹰眼靠近赵春立,巨大的金喙开合,银色羽翼上跳动着如细蛇般的雷电,声势骇人。这只强横的妖兽仿佛是在寻找猎物般打量着赵春立。

  赵春立被池水淋了一身,正脸、后背都已湿透,被这样凶悍的妖兽注视着,这家伙就只是站在这里什么也不做,他都丝毫不敢有什么动作。

  五阶妖兽的压迫力,比吴雨谷还要强!

  银翅雷光雕把身子一抬,眼睛四面环视,眸子对着简芝一定,终于像是寻找到了猎物。

  它银翅一振,巨大的身影就消失在赵春立的眼前。

  许久,缓过神来的赵春立一下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属实被吓个不轻。

  他惊魂方定,擦擦脸上的水滴,缓缓站起身来,骂道:“吴雨谷和这畜生简直一个德行!混账玩意!”

  李斗壬架着傀儡来到午光峰上,他看这里有不少房间,应该会有不少人在吧。他已经收了八个筑基期的长老,也算没白来一趟。之前在进攻西昆派的时候,好东西都被吴雨谷和周行清二人抢去,他们剩下的四人,根本没捞到什么好处。所以这一次他要单独行动,虽是三等宗门,但收获尚可。

  他坐在最高大的傀儡上没有动,控制其他四个傀儡搜寻客房。客房虽然看着多,但结果却让他大失所望,连找了七八个,却一无所获,他有些失望。

  他找一间就砸毁一间,渐渐的,就只剩下最后一个房间了。

  云柒此时还在熟睡中,房间用上了隔音符,外面虽已经天翻地覆,房间里面却依然寂静如常。一旁的白羽立在床头,没有什么动静,似乎也在闭目养神。

  “这么多屋子,居然连个屁都没有!”李斗壬紧盯着最后一间,不知道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呢。

第29章 斩落

一命生世 犬吠瓜呱 2484 2020.07.24 19:38

  李斗壬控制傀儡一拳砸开屋顶,那俱庞大的身躯直接降临在屋内。

  此时尚早,云柒还在酣睡,娇弱的面容看着十分安详。

  “诶,居然是个孩子?”他神识一扫,看不出有真元的波动,应该只是个普通孩子吧。“什么也没有,砸了吧!”

  他找了半天,什么也没找到,心中不免来气,就要拿云柒发泄一下。

  那傀儡抡起硕大的拳头,就要向云柒砸去。

  突然,不知道哪里来的攻击,傀儡拳头还未落下,整个身体却直接倒飞出去!庞大的风压直接吹飞了傀儡以及墙壁,傀儡从午光峰飞出直接砸向金光峰,轰然一声,烟尘四起。

  李斗壬诧异不已,他和那个傀儡的联系断了!这可是他精心炼制,能媲美结丹境修士的傀儡啊,哪里来的攻击,居然只用一击,就直接摧毁了一具傀儡!

  云柒被巨大的响声吵醒,还处于朦胧状态,眼睛还未完全睁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李斗壬怒气大涨,控制剩下三具傀儡又向着云柒砸去。这三个庞然大物还未落稳脚跟,又被突如其来的巨大风压给通通吹飞!

  三个结丹境强度的傀儡居然在一击之下,纷纷溃败下来,李斗壬实在不敢相信。他又探查一番正在揉眼睛的云柒,还是看不出来她的修为。

  到底是谁!

  这时李斗壬忽然注意到那只床头的肥鸽子,它打完了哈欠,正要收回翅膀。

  难道是那只鸽子?

  五具傀儡只剩身下的最后一具,折损如此之大,可不是那几个长老就能补偿的!他本就苍白的面色越发狰狞,咳嗽也越发严重。

  “咳……去把它给我砸个稀烂!咳咳……”

  李斗壬站起身来,让最后这具傀儡可以自由活动。这是他最后的底牌,它的肉身强度勉强可以抵挡住元婴期强者的攻击了!

  这最后的傀儡跃到肥鸽子身前,高举粗壮的双臂,就要重重砸下。肥鸽子仍没有睁开眼,在双拳就要落下之际,它轻挥短小的翅膀,霎时间,狂风向傀儡席卷而去。可以媲美钢铁的肉身却像豆腐一般被风刃切碎,飞散到明光宗各处,不见踪迹。

  李斗壬目眦尽裂,咳得愈加严重,忍不住一口血了喷出来。这可是他最后的傀儡,也是最不能失去的傀儡。

  “兄、兄弟!”

  他虽然想要大吼,但是嗓子被涌上来的血堵塞,难以发声。可他又偏偏想要叫些什么出来,结果最后,只有如同不会言语的孩提般“呜呀呜咽”的声音发出。

  云柒这时终于清醒,眼睛环视四周,发现一觉醒来这里早已面目全非。天上飞着各种面目狰狞的妖兽,安睡的房间已成为一片废墟,四面凄绝的喊叫声和妖兽的吼声不绝于耳。还有,简芝也不见了!

  肥鸽子悠哉悠哉地蹦跶到云柒怀里,只有它还在。云柒抱着肥鸽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她,很是慌乱。

  “白羽,这里发生了什么?简芝姐姐呢?”

  轰的一声,一个面色苍白的瘦弱男子突然落在云柒面前。

  “你给我偿命!”

  云柒见他脸色苍白的不像是人,嘴巴的鲜血也实在瘆得很。李斗壬刚要抬手祭出炉子,却发现脚被什么黏住了,无法动弹。他低头一看,不知道哪里来的冰把他的双脚给冻住了。

  ……

  简芝见面前三人嘴里话说得厉害,脸色可一点都不好看。

  钱雨落和孙启蛰不过都是结丹修为,不足为虑。突然冒出的周行清倒是比那两个要厉害些,但也只是元婴初期的修为罢了。这三人哪怕加上一只四阶妖兽,简芝一人也能应付。

  简芝本打算赶紧把这几人先解决了,再去对付那只五阶妖兽。但是没想到那只五阶妖兽竟然直接向她冲了过来。简芝不敢大意,御剑疾走而去。她刚离开,那只妖兽直接冲向周行清三人站立的地面。

  轰!

  那只火翼灵鸦见它冲过来,和简芝一起离开,没有受到冲击。而钱雨落和孙启蛰二人反应不及这样迅速,周行清没有办法只能祭起厚土珠,架起一层护甲,勉强护住三人。

  但是,仅仅是一次冲击,护甲就完全破碎。

  三人半跪在地,口吐鲜血,狼狈异常。

  银翅雷光雕见简芝飞走,振翅追击。对准了简芝,巨大的双翼挥出银色的雷电。那两道银色雷光宛如两条粗壮的银蛇,咬向简芝。

  简芝赶忙摘下左耳的白玉珠耳坠,向身前祭出。白玉珠子突生光辉,在简芝周身形成一个白色保护罩。

  轰!

  银色雷电猛地一击,差点让简芝失去平衡,白色的保护罩颜色也暗淡下来。

  “银翅雷光雕嘛,果然是个麻烦的家伙!”

  简芝见保护罩的颜色变浅,怕是下一击就会被那只妖兽摧毁。这本是她平常佩戴的耳饰,这样没了,多少会有些心痛。

  可是现在来不及想那么多,眨眼间,银翅雷光雕就已经追上了她!庞大的身躯笼罩,利剑般的银色巨爪向她袭来。

  嘭……

  保护罩如同薄纸一样直接破裂,没有对那对利爪造成丝毫阻碍。于此同时,简芝手中的白玉坠也裂开。没心情哀痛,利爪就要降临!

  简芝却也早做好了准备,那把剑已在手中。她对着巨爪一剑迎上!

  呷!

  一声悲鸣响破天际,银翅雷光雕的一只爪子竟被直接切下!连同几只棕色的尾羽,飘落在山间。

  “五阶妖兽,也不过如此,照样也挡不住‘千诺’一击。”

  简芝在空中稳住身形,看这只被她削了一只爪子的银翅雷光雕疼痛的样子。

  银翅雷光雕腿上的伤口血流不止,它却无可奈何,疼痛让它难以控制住身形,直接一头栽到金光峰上,阵阵悲鸣响彻山峦间!

  简芝也知这一剑并不能直接取了银翅雷光雕的性命,虽然她也想再补上一剑,但是却无法做到,现在的她也只能挥出一剑罢了。只是挥出一剑,她的气息就已有些紊乱。

  “现在想要驾驭‘千诺’还是太勉强了啊!”

  吴雨谷迅速赶到周行清三人面前,见三人都受到了冲击。他跃下火翼灵鸦,来到钱雨落的身前,轻轻将她扶起。周行清和孙启蛰二人也慢慢站起身来。

  “我说吴雨谷,这银翅雷光雕你到底能不能控制。要是控制不了,你就不要带上这家伙,别没杀了敌人,先把我们给杀了。”周行清有些气,这银翅雷光雕难以控制,说不定哪天就把他们给吞了。

  “吴主使,我也是你的部下啊,怎么光顾着钱雨落啊,我也受伤不轻啊?”孙启蛰饶有兴致地看着吴雨谷。

  吴雨谷丝毫不理他,扶起钱雨落,问询了一番,知她只是些皮外伤,也放下心来。

  钱雨落本就身形修长,偏偏吴雨谷又生的矮小,她站起身来竟比吴雨谷还高过半头,二人站一起看着总有些违和。

  “你这银翅雷光雕实在危险,要不……要不下次就别带上了吧?”钱雨落语气柔弱,也不敢太向吴雨谷要求什么。

  吴雨谷冷哼一声,这银翅雷光雕是他借了好久才借到的,有这么强大的妖兽坐镇,他心里会安定许多。现在的他控制起来是有些吃力,但也不是完全不能控制的。

  突然,一声悲鸣打断了几人对话,他们寻声望去,几人都惊惶不已。

  那强横的五阶妖兽银翅雷光雕,正拖着一行鲜血,缓缓坠落。

第30章 围攻

一命生世 犬吠瓜呱 2033 2020.07.25 21:04

  五阶妖兽银翅雷光雕因其速度迅猛,双翼可生雷电,天性凶狠而被世人忌惮。

  吴雨谷为了弄到这只实力强横的妖兽,不知费了多少功夫,可是现在,银翅雷光雕居然被人直接削去一只利爪!别说是他不敢相信,其余众人也震惊万分。

  吴雨谷注意到了简芝手中的那把剑,银色的剑身时不时发出气息使他忌惮。

  简芝素手一挥,甩去剑身上沾染的血迹,转过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吴雨谷四人。

  “银翅雷光雕居然被斩断一只腿……”钱雨落知道简芝难对付,可是没想到竟然有这样的程度!

  孙启蛰见此根本说不出话来。周行清稳住心神,问向吴雨谷:“此人实力深不见底,咱们还要与她硬战吗?”

  “哼,深不见底?没看到她的气息已经乱了吗?”吴雨谷冷笑一声,说道。“她这一剑应该也不是随便能使用的,我看她很难挥出第二剑了。周行清你的血阴功练得如何了?”

  “已练至第五层了!”

  “好,你我血阴功皆已至大成,元婴之境难寻敌手。我们二人联手就算是出窍期强者也有一战之力。再加上这十只四阶妖兽火翼灵鸦,何须惧她!”

  周行清一听这话,心里也有了几分底气。简芝这一剑消耗不小,他二人联手,加上妖兽相助,定能胜她!他这时再一看,简芝露出的玉腿弧线很是诱人,眼神也越发放肆起来。

  “吴主使,我见她还有些姿色,到时候那把剑归你,人归我,如何?”

  “呵,你还真是死性不改!”吴雨谷笑道。“先抓了她再说!”

  说完,他乘上火翼灵鸦,捏了个印决,稍许,四散的火翼灵鸦就纷纷聚集过来。

  “先让这些妖兽先去探探她的底,我们在一旁等待时机,一有机会就出手将她拿下!”

  周行清和吴雨谷一人乘一只火翼灵鸦飞至一旁,等待机会,剩下的八只直接冲向简芝。转眼间,简芝就被团团围住。

  简芝把另一只白玉珠耳坠祭出,柔和的白色光辉将其笼罩。火翼灵鸦双翼带火,这种妖火比普通的火焰威力更大,寻常修士根本不敢沾染灵鸦火,否则就会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八只火翼灵鸦不断对着白色屏障用翅膀拍击,倾吐妖火,白色光辉就这样迅速暗淡下来。

  “烦人的乌鸦!”

  简芝被围在里面,根本没有逃跑的机会,白玉珠形成的屏障也撑不了多久了,这可是她心爱的耳饰,她现在实在恨死这群魔道的家伙!

  哗啦……

  屏障破碎,八只火翼灵鸦的凶恶身影轰然降临在简芝面前。它们像是许久不曾进食的野兽一样,而简芝就是它们期盼着的食物,它们争先恐后地要去撕裂简芝。

  “八只四阶妖兽,我看你能怎么办!”

  吴雨谷控制着这几只妖兽猛烈地攻击,冷眼看着简芝,似乎已经预见她被火翼灵鸦撕裂的场面了。

  “喂,吴雨谷你慢点,别把我的人整没了!”

  周行清和一心想要撕裂简芝的吴雨谷不同,眼里竟有几分关切之意……

  利爪、妖火,向简芝席卷而来!

  简芝不慌不忙地一拂储物袋,随即,袋中飞出一堆符,百张符印将她的身形围护起来。

  “臭乌鸦,尝尝烈严冰刺的厉害!”

  话毕,那一圈符印上激射出一根根巨大的冰刺!十丈长的冰刺突然射出,那群火翼灵鸦根本来不及躲避。

  火翼灵鸦是四阶妖兽,其羽翼可经受千度高温,火焚不尽,金石难伤。

  但这种妖兽比较害怕严寒的环境,所以在常年下雪的北俱洲是没有火翼灵鸦栖息的。魔道之人侵袭北俱洲,带来的这些火翼灵鸦的实力其实会受到不小的影响。

  简芝所用的的四阶符:烈严冰符,具有很强的穿透力,而且符的属性刚好克制火翼灵鸦。如此近的距离,火翼灵鸦来不及作出反应,巨大的冰刺直接贯穿了它们的身体!

  呀……啊啊!……

  火翼灵鸦的悲鸣响彻这一方天空,巨大的冰刺将它们的身体刺得千疮百孔,止不住的鲜血染红了它们的羽毛。它们挣扎了几下,纷纷坠落下去。

  “呼,安静不少。”简芝长呼一声,转而看向一旁的吴雨谷和周行清二人。“接下来,就是你们了!”

  “四阶烈严冰符,随手一掏就有如此数量。周行清,我开始对她的身份感兴趣了!”吴雨谷对坠落的八只火翼灵鸦丝毫没有感觉,反而注意起简芝身份。

  “哦,难不成她在寒冰谷还是个重要角色?”

  “那把剑不用说,能随手拿出近百张四阶烈严冰符的人,何况还如此年轻,怎么会是普通的家伙?”

  周行清轻浮一笑,他心里的渴望愈发强烈,定要得到简芝!

  “话说你养的那些家伙也只是看着吓人,怎么一点作用都没有?现在只能咱们出手了,小心点,别伤她太重了!”

  ……

  赵春立被留在金光峰上,入侵这等好事偏偏不让他行动,心中正愤愤不平。

  “吴雨谷这家伙敢把老子留在这里,自己去搜刮,你们真的以为自己比老子要强吗!就是看老子不顺眼是吧……”

  呷!

  正当他愤愤不平之际,一声嘹亮的啼声,从谷底直冲云霄。

  几道烈风刮过,银翅雷光雕的巨大身影腾空而起!虽是断了一腿,但这种程度对它来说并不能造成致命伤害。锐利的眼睛锁定了目标,银翅雷光雕双翼一振,疾飞而去。

  赵春立被突然腾空的银翅雷光雕惊吓不小,那血淋淋的伤口一路散下鲜血,看得他胆颤。这时,他竟突然有些庆幸起来……

  赵春立还未来得及感慨什么,突然正色起来,身后有人偷袭!

  他急忙施展鬼影步,远离水池旁边。这六人中,他的修为境界无疑是最低的,但若是单论在鬼影步上的造诣,别说是钱、孙、李三人,就算是周行清和吴雨谷二人也没把握说能超过他。

  “哟,反应不错!魔道二十四使看来也不都是没本事的家伙啊!”

第31章 慕容奂

一命生世 犬吠瓜呱 2099 2020.07.26 20:20

  爽朗的男子声音传来,赵春立稳住身形,定睛一看,那人身着灰衣,衣领处纹着五瓣桃花的绣样。

  这男子面容俊朗,一对剑眉斜飞入鬓,双目如炬,颇有神采,嘴角挂着浅笑。此刻正摩拳擦掌,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五瓣桃花,慕容家的人也来插一脚吗?”

  “哦,竟然识得我慕容家的家徽,魔道之人消息倒很灵通。”男子说话间手中拿出一杆长枪,枪身呈灰色,枪尖寒光点点。

  赵春立顿生警惕,这杆枪不是普通法器,而且此人如此年轻,定然不是泛泛之辈!

  “少公子!你走的太急了,莫要冲动啊!”

  “对呀,魔道之人诡计多端,切莫冲动!”

  两位老者应声而落,来到那男子身旁。

  “崔师傅、从师傅,你们也太慢了些,这些魔道之人毫无人性,若是慢了一步不知道又会有多少人遭到他们的毒手!我可是丝毫不敢耽误!”

  “那少公子也得等下后面的人啊,单凭我们也没法救得全部人的性命。”花白胡子的崔师傅说道。

  “没事,我们打个先锋,搓搓魔道的锐气!等他们来了,再一鼓作气将魔道一网打尽!”

  赵春立见又突然来了两人,听他们话语似乎他们后面还跟着不少,是来支援的吗?

  “大言不惭的家伙,我率心者统领三洲乃是大势所趋,你们这些负隅顽抗的还是醒醒吧!”

  从师傅闻言大怒,骂道:“我呸!魔道就是魔道,任你们给自己贴上什么名号!怎么也改不了你们嗜血的本性!魔道妖人,人人得而诛之!”

  说完,他身影疾飞而来,一把圆月弯刀对着赵春立砍下!

  好快的速度!赵春立没时间感叹,使用鬼影步慌忙躲避。然而这次却没能完全躲开,一片衣角被直接削去。这一刀砍落在地面,击碎一片砖石,威力不俗!从师傅见一击不中,又要抡刀而上。

  这时,那男子突然插在从师傅和赵春立中间。

  “从师傅,这个家伙,就交由我对付吧!你们悉心教导我这么多年,也得让我练练手不是?家里的那些人都碍于身份不敢使全力,今天这个机会你们可一定要让我好好施展一下!”他手一指曦光峰方向。“那里有更难对付的家伙,还要麻烦两位师傅了!”

  这两位老者本想直接出手击杀赵春立,但既然少公子极力要求,他们也不好违背他的意愿。何况赵春立和少公子一样是结丹期,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曦光峰方向激战正酣,那里的敌人更为难对付,对整个战局有决定的影响。几番考量下,也就答应了。

  “多谢二位师傅,徒儿不会弱了您二位的威名的!”

  “嗯,少公子多加小心!老从,你先去那里支援,我给范节他们安排一下策略!”

  “好,公子、老崔,我去了!”

  从、崔二人相继离开,开阔的广场上只剩赵春立和那男子二人。

  “我听闻慕容家有后辈中有二人天资卓绝,一为长女慕容爽,一为长子慕容奂。刚才听闻他们叫你少公子,你莫非就是那慕容奂?”

  “没想到你们魔道连这些都知道,可真是不能小看了你们。打探消息的能力不错,看来这次入侵也是蓄谋已久啊!”慕容奂正色道。

  “呵,你们自诩正派,说得自己多么高风亮节似的。可杀人灭口的事你们做得不见得比我们少!”赵春立捧出炎火珠,不敢懈怠。

  “诛魔道,杀妖人,各派各族自有规矩,哪里轮得到你来说三道四!看枪!”

  慕容奂提枪直上,一招突刺,直击赵春立要害。见此,赵春立驱动炎火珠,一只火蟒飞奔而出。

  长枪和火蟒碰撞,长枪如同刺穿薄纸一般刺破火蟒,火焰随即消散,而这一枪没有丝毫要停下的意思,直奔赵春立而来。

  赵春立慌忙躲避,闪开身体。只是这一枪来得迅猛,枪尖在他的脸上留下一道血痕,捎带着削去几缕发丝。

  “能躲得开我桃枝枪这一击,有些本事!看你接下来躲不躲得过!”

  慕容奂不给赵春立喘息的机会,全力施展桃枝枪,刺、挑、拿、扫,招数尽出,逼得赵春立节节败退,还不了手。

  枪影跳动,每一枪都极其凶险,赵春立衣衫上破了好几处,长长短短的血痕也有好几条。但幸运的是,这些都没伤及要害。

  赵春立面色有些难看,这慕容奂攻势如潮水般不断,而且似乎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慕容奂进攻的愈久,心中就愈发着急!他的枪技磨炼许久,但几乎没有实战过。这次对上赵春立,他一上来就厉招尽出,可是全被他躲开来,造成的伤害微乎其微。这一十三式落花枪法,已快全部打完,真元的消耗也很大。

  最后一招,吹花拂面!

  慕容奂运枪向着赵春立扫去,只是体内真元突然一滞,这一枪实在是虚浮,更无半分威胁。

  机会来了!赵春立等待许久,终于等到这一刻!他连续的猛攻,终于还是难以为继了吧!

  赵春立轻松一退,躲开这一击。他一手运起炎火珠,火红的珠子激射出几十颗火球,飞向慕容奂。

  慕容奂口中粗气连连,还没来得及稳住呼吸,却见几十颗巨大的火球飞射而来。他运起桃枝枪,边打边退,渐被逼到角落处。最后五颗火球已将他完全笼罩,灼热的火光就要将他吞噬。

  慕容奂手中不知何时已拿着一张符,他左手一扔,符上清光大盛,强劲的烈风席卷而去!那几颗火球被这烈风直接吹散,消失无影。

  “浪费我一张四阶符啊!”慕容奂有些可惜地叹道。然而他仍没机会平稳呼吸,一条火蟒再次袭来。

  他一个腾跃避开,来到广场中央,一不留神,没站稳跌了一跤。不知道什么时候,广场上已结上了一层寒冰。

  “哎呦,哪里来的冰啊!”

  “哎呀呀,你在看哪里!”

  半跪在地的慕容奂没留心赵春立的位置,四下寻找不到,却突见天空中火光炎炎,一个火焰手掌将整个峰头全部笼罩起来!这是赵春立的术法。

  “火云掌!”

  赵春立一声令喝,那巨大的火焰手掌就冲了下来,慕容奂没法躲避!

第32章 来援

一命生世 犬吠瓜呱 2042 2020.07.27 21:44

  崔知还这一路上赶来已诛杀不少魔道,眼见范节带着众人也随后而至。

  二百人的队伍,不仅有慕容家的人,还有西昆派弟子、招募到的散修,他们在慕容奂的带领下,千里奔袭,驰援明光宗,诛杀魔道。

  只见为首一人,眉眼细长,嘴角挂着和善的笑,向崔知还走来。

  “崔长老,我们已经赶到了,如何诛杀魔道,还望您老安排!”

  “范节,你安排下去,将众人分成三队,一路向西,一路向北,一路向南,定不可放过一个魔道妖人!”

  范节拱手奉命。

  崔知还不敢耽搁过长时间,他得去支援从常归。

  范节见崔知还已走,将身后众人麻利的分为三队,众人已听到那是崔长老的命令,自然不敢违背,分为三队各自去搜寻魔道诛杀。

  范节本是一仆役,平常都是被人使唤的,而今突然觉着这号令众人的感觉实在是不错。他心想到:或许自己还颇有些领导才能呢!

  从常归见前方一只巨兽,身形巨大,银翅骇人,竟然是五阶妖兽银翅雷光雕!再仔细一看,这强横的妖兽居然被斩了一条腿,现在伤口仍在不停地流着鲜血。

  他暗思:“这样强大的妖兽,除非是和崔知还联手,否则断无取胜的可能!那砍下它一条腿的又是何人呢?”

  从常归只听得前方一阵悲鸣,几只妖兽被刺穿了身体,缓缓坠落。他更加诧异,那可是四阶妖兽火翼灵鸦!此人居然能一次击杀如此多的火翼灵鸦,实力定然恐怖!

  那银翅雷光雕突然一挥银翼,两条粗壮的雷光像两只银蛇一般疾驰而去,目标正是之前被火翼灵鸦围攻的那个女子!

  简芝刚击杀数只火翼灵鸦,稍稍松了口气,不曾想,那只银翅雷光雕竟然又卷土重来!她来不及闪躲,只能随手把那把剑横在身前。

  千诺虽是攻击类法器,但防御也尚可一观。

  轰!

  两道雷光轰击在千诺身上,简芝难以经受,身体倒飞出去。退了百丈终于停下,简芝只觉手臂被震得酸麻,连剑都几乎握不住了。幸亏有千诺,这一击勉强抵挡了下来。

  “这只臭鸟,烦死人了!”

  吴雨谷和周行清二人见银翅雷光雕突然再次飞出,很是震惊,不过也算是在情理之中。毕竟是五阶妖兽,哪里就会那么轻易地被击败了呢!

  “不愧是五阶妖兽,确实厉害!”吴雨谷暗自庆喜。不过他的心中也多了一份担忧,自从它被斩了一条腿后,吴雨谷就一点都控制不住这只妖兽了,现在的它完全是自己在行动!

  他二人并没继续关注简芝情况,因为身后有一道强大的气息接近。二人回头一看,一人花白头发,皱纹掩不住的凶横脸色。深灰色的衣衫,胸前和袖口处有着桃花的纹样。

  从常归见乘在火翼灵鸦上的二人转过了身来,看向自己,心下不敢懈怠,手中握紧了灵月弯刀。

  “刚才我就很在意,东边来了一群人,其中不乏元婴期的修士,定是其他门派家族赶来支援的。不过他们消息还听灵通。”周行清说道。

  “东边……”吴雨谷好像发现了什么问题。他们之前最先入侵的宗派是西昆派,攻陷之后留下部分人,其余的继续进攻明光宗。因赵春立所说,明光宗内有强大的修士坐镇,那人可一击击杀巨翼炎雀,所以他们不敢轻敌,六人全部来到这里。“那里是西昆派吧!他们难不成已经将其攻破了?咱们将小魔尊留在那里,会不会出了什么问题?”

  “我感觉不太妙!咱们拿下这明光宗后就赶紧回去,绝对不能耽搁!”

  “嗯,你看那人服饰,应该是慕容家的人。既然有支援明光宗的人马,必然也会有支援西昆派的!小魔尊可不要出了什么事才好……”

  “咱们赶紧把眼前的人拿下吧!”

  吴雨谷和周行清二人不敢懈怠,吴雨谷运起血阴功,一团血雾渐渐浮现,覆盖住他的双臂,在手掌处凝成巨大的爪形,很是骇人!

  “来者是慕容家哪位仙人?”说话间,周行清也拿出了厚土珠。

  “魔道宵小,你们还不配知道老夫名号!”

  从常归对问话丝毫不理睬,提刀就上,直接砍向吴雨谷。

  “小贼,看刀!”

  吴雨谷跃下火翼灵鸦,迎上来势凶猛的一刀,血雾爪直接抓住了刀身。

  从常归见血雾爪居然能硬接他的刀,虽是震惊,但面上丝毫不减凶狠,灵月弯刀的攻击也愈发迅猛。

  血色刀影交错,二人已交手数十回合。从常归气息已有些紊乱,他结结实实接了吴雨谷一拳,已然已处于下风。再看吴雨谷,他的脸色可比从常归好多了。

  从常归正专注于和吴雨谷的对峙,冷不防旁边的周行清突然攻击,一个土黄色拳头轰然袭来。

  这一击来得猝不及防,从常归甚至来不及反击。眼见这一击就要打在从常归身上,突然,一杆长枪从斜后方杀出,粉碎了这一击。

  “魔道妖人就是无耻,玩这种偷袭的伎俩!”崔知还及时赶到,把枪一收,站到从常归身旁。“老从,你没事吧?”

  “没事,这两个家伙不好对付,可不敢大意了!”

  周行清一声冷笑,说道:“偷袭?呵,我们本来就是两个人站在这里,他又没说要一对一单挑,我怎么就不能出手了?”

  “哼,油嘴滑舌,狡辩的功夫倒是厉害!”

  “行清,别和他们废话了,赶快把他们解决!”

  “正合我意!”

  ……

  一夜的努力,寒锋终于滋养完梁空晖的经脉,他长舒一口气,他的消耗也不小。

  “多谢仙人,此等大恩,老朽无以为报!”梁空晖经脉已被治愈,断臂也接好。而且经过寒锋的温养,之前一直无法突破的瓶颈似乎也有了松动。

  “不用多礼,外面的情况不太好,咱们得赶紧出去了。”寒锋的神识一直覆盖着这一片,外面的情况有多危机,他知道得很清楚。

  梁空晖展开神识,也是大惊。

  “魔道,竟然又来了!”

第33章 救援

一命生世 犬吠瓜呱 2748 2020.07.28 22:24

  寒锋和梁空晖缓缓站起身来,魔道如此放肆,他们可不能坐视不理!

  “仙人,请稍等。”梁空晖缓缓走到一处石壁,探入真元,石壁滑动,露出一间石室。梁空晖取出一件衣服,捧给寒锋。

  “这是我明光宗三大重宝之一的金缕衣,乃是一件三阶法器,可防一切刀兵利刃,还望仙人笑纳。外面魔道肆虐,希望此物能助得仙人几分力。”

  寒锋看了看自己的衣物,由于没有能换的,身上这件已穿了许久,早就破旧了。他细想一番,终还是接受了。

  “掌门心意,寒锋就收下了!”

  寒锋接过金缕衣,换下身上寒冰谷的衣衫。这金缕衣上仍是明光宗的纹样,看起来华贵得很,除了颜色过于耀眼,这衣服穿着很舒适。

  梁空晖辞过寒锋,飞身出洞,穿过洞外的阵法。他忽然看见,远处的树上有个人被钉在那里!

  他心觉不妙,急忙赶到树下,果然是梁直!

  他轻叹一口气,把已经没有气息的梁直从树上取下。这才发觉,梁直驼着的后背被人削平了!而被削下的东西,四下都没有踪迹,不知道被扔到何处了。树下的一汪血渍,怕已是流尽了他身上的血。

  梁直平平的仰躺在地,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躺着这样平整。

  梁空晖没有表情,扔下梁直冰冷的尸体,纵身一跃,径直向暮光峰飞去。

  几个明光宗弟子被魔道逼得无路可退,瘫坐在地上。忽然,他们看见不远处飞来一人,正是他们的掌门梁空晖!

  “掌门!掌门救我!”

  “哈,掌门来了,掌门来啦!”

  几人大声呼救,魔道之人也回头去看,果然有一人朝这边飞来。他不敢大意,那把插着一个半球形状东西的剑横在身前,准备迎击。

  梁空晖听见呼救声,瞥了一眼下方,魔道之人和明光宗弟子看得清楚,可他并未作停留,仍赶向暮光峰。

  那些弟子本是把梁空晖看做救命稻草,可他们的掌门并没有管他们,看到掌门直接走远,他们全部都安静下来,不再言语。

  “呵,哈哈哈!好一个掌门啊!哈哈哈哈!”

  魔道之人放声大笑,见眼前几人不再抵抗,就准备收了他们性命。可是,他突然发现自己的脚被冰冻住了,无法移动!

  “哪里来的冰!”

  他想要挣脱,却怎么也挣脱不开,而那几个明光宗弟子却安然无恙……

  “这是,掌门的术法吗……”

  “嗯……对,掌门在帮助我们!咱们不用再害怕这个家伙了!”

  几个弟子慢慢站起身来,丧脸重新拾上狠色……

  监牢之中,张凌旭发觉周围突然变冷不少,寒气逐渐弥漫开。

  “你,有没有觉得这里变冷了?”

  “啊?变冷了?变冷就变冷了!这又关长须什么事?”楚鑫没觉得突然冒出的寒气有什么问题,眼下他们被胡长须逼得紧,哪里关心这些事。

  胡长须一心要赶快击杀这二人,救出他师弟,也没注意到寒气。他又要舞鞭,直取这二人。

  张凌旭手握五张二阶符,附耳轻声对楚鑫说了什么。

  “嗯,我知道了,咱们干吧!”

  胡长须一鞭劈下,张凌旭和楚鑫分别闪开到两边。胡长须见二人分开来,都是一副待机之样,果然他二人有什么计划嘛。张凌旭二人的心思他哪能看不出,只是他的实力在他二人之上,也就不怎么在意。

  既然分开了,那就挨个击杀,先对付那个弱一点的!

  胡长须运起血灵鞭,向着楚鑫横扫去。他先前一鞭就穿透了楚鑫的左肩,这一击是打算直接取了楚鑫性命的!

  铛……

  只见楚鑫面前忽然出现一层淡黄色护壁,正是张凌旭的二阶壁垒符。胡长须这一鞭打在壁垒之上,虽是没有保留的一击,但仍未击破这层壁垒的防护。

  “呵,长胡子魔道,你这鞭子威力怎么不太行啊,是不是年纪大了,累了,要不要先坐下来休息休息啊!”楚鑫出言嘲讽道。

  胡长须本要回击一番,可是张凌旭又从一旁杀出,他根本无暇分神。

  旭光剑法皆是快剑,他鞭子一时没有收回,被张凌旭刺了几剑。好在伤口不深。好不容易拉开距离,完全收回血灵鞭。这下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张凌旭也没有轻举妄动,半蹲下来,蓄势待发。一边嘲讽,一边等待时机。

  “老东西,你不是要救你师弟吗,这么这般狼狈。要不你看,你师弟旁边还有个位置,你也来陪他好了!”

  “老家伙,你可真是不中用啊!哈哈哈!”楚鑫又掷出四把飞剑,攻向胡长须。

  胡长须在周身舞动血灵鞭,击飞楚鑫的飞剑。这飞剑威力实在太弱,他也没费什么劲。

  可是,楚鑫不知藏了多少飞剑,击飞四把,又来四把,他实在受不了,向着楚鑫一鞭劈下。

  全力的一鞭,二阶壁垒符终是难堪重负,被长鞭击破,楚鑫又挨了一鞭。好在壁垒符挡下大多伤害,要不然这一鞭就要了他性命了。

  张凌旭见胡长须终于出鞭,飞身而上,一剑直取胡长须握鞭的右手。

  胡长须知他这一剑的目标,来得如此迅速,鞭的那头被楚鑫死死握住,他不得不松开血灵鞭。

  张凌旭目的达到,收过长鞭。楚鑫也松了手,这鞭子吸食人血,他可没有那么多血给它吸了。楚鑫有些虚弱,坐下地喘着气。

  “老、老头……你鞭子都没了,呵呵……看来你能早点去陪你师弟了!”

  张凌旭把鞭子向身后一扔,他不善使用鞭子,此时用剑即可。

  “你师弟是个废物,你也是,怪不得要待在魔道,魔道也是不长眼,连你和你师弟这样废物也收。”

  “你闭嘴!”

  胡长须闻言大怒,他最听不得别人骂他师弟。他把掷出四把黑色飞剑,要杀坐在地上的楚鑫。

  张凌旭哪想到他居然要先杀楚鑫,慌忙飞奔去给楚鑫挡剑。幸而他发现得及时,有惊无险的全部挡了下来。

  胡长须见张凌旭离开,那被他抛在身后血灵鞭也露在他眼前。正是机会,胡长须急忙去拿血灵鞭。

  那些飞剑本是佯攻,就是为了让张凌旭离开他站的地方,好能去拿回自己的血灵鞭。

  张凌旭有法器傍身,他是不敢硬上的,只能先攻楚鑫,若是张凌旭去救援,他就能拿回长鞭;若是不去救援,这四把飞剑也能取了楚鑫性命,而后再与张凌旭慢慢周旋。

  他又拿到了鞭子,心想要赶紧结束,不能再耽搁了。

  张凌旭和楚鑫见他拿回了鞭子,没有焦急的神色,反而笑了起来,胡长须却不知二人为何在笑。只见张凌旭不慌不忙捏了个印决,胡长须识得那是发动符的印!这时,他才想起来,这个地方是张凌旭先前半蹲的地方!

  他在这里埋下了符!

  胡长须明白了张凌旭的用意,可是已经晚了,火光从他脚底下升腾而出,炸裂开来。四张二阶火球符的威力可并不小,何况如此近的距离完全命中,这下可有胡长须受得了。

  轰!

  火光炸裂,连张凌旭和楚鑫也受到波及,被轰飞出去。

  二人稳住身形,那里的一团烟尘还没散去,血色的鞭子被炸到他们身前。张凌旭感受不到真元的波动,胡长须应该是被解决了!

  “呵,结束了,这家伙可真难对付……”张凌旭叹道。

  “哼,该死的老东西,让他满嘴胡话,敢骗老子!”

  二人相视一笑,皆长舒一口气。

  突然,那根鞭子跳动起来。一个焦黑的人从烟尘中冲出,拾起血灵鞭,向着张凌旭劈下。

  “给我死!”

  二人还在放松状态,哪里反应得过来。眼看这一鞭就要劈下,突然一个人影挡在了张凌旭身前,横剑挡下。

  “掌、掌门……”

  “你还是太年轻了,松懈太早。”梁空晖运剑直上。“旭光剑法的核心要诀就是一个字,快!疾如光,迅如虹。”

  梁空晖旭光剑法已炼至大成,对付一个重伤的胡长须自然不费多少力气。只是为了演示一遍剑法,才多花了些时间。

  梁空晖收剑,向着张凌旭走来,身后焦黑的身体直接倒下。

  “这剑法你可看清楚了?”

第34章 现身

一命生世 犬吠瓜呱 2182 2020.07.29 22:38

  梁空晖急急忙忙走后,禁地内只剩寒锋一人。温养经脉不仅消耗了不少真元,神识也损耗颇多。此时,休息调整一下会是较好的选择。

  但从刚才开始,他的神识一直铺在附近,外面情况有多凶险,他了解的一清二楚。不仅是简芝、云柒她们,明光宗的弟子也处于危机状态。

  还有更让他担忧的事,自己的身体似乎发生了什么变化。具体怎样他也说不清,他早已是元婴圆满之境,却迟迟不能突破,甚至连要突破的感觉都没有。

  而现在,体内的真元似乎有些躁动,难道终于要突破了吗!什么时候发生的变化,大概是在误吸了云柒的血之后……

  现在可不是什么突破的好时机,他要先把外面的事情处理了!

  寒锋一只手贴上山壁,全力释放真元,阴冷的寒气喷薄而出。霎时间,山泉冷塞,寒气升腾,几乎要将空气都凝固住。

  坚实的寒冰攀爬上群峰,魔道之人尽被困住,无法动弹。本处于上风的他们,脸色突变,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而明光宗众人一转局势,由守转攻,群峰上一时呼喊声鹊起。

  李斗壬奋力拍碎脚下的寒冰,他才没心思管这些烦人的冰是从哪里来的,他的五个傀儡惨遭屠杀,哪里能忍受!尤其是最大的那一个,是和他一起进入的魔道,但在试炼之中为了救李斗壬而重伤,因此通过试炼的李斗壬将他炼制成为傀儡,和自己一起战斗。

  这是他最不能失去的一个!

  “竟、竟敢杀我兄弟,我要将你碎尸万段,为我兄弟雪恨!”

  李斗壬双目满是血色,面露疯狂,这副模样把云柒吓个不轻,他对着云柒一掌就要拍下。

  突然,一个高大的人影挡在了云柒身前,一只手死死钳住了李斗壬的细弱的手臂。

  “云柒,你没事吧?”

  云柒定睛一看,此人虽然穿着明光宗的服饰,但他的背影看着很熟悉,而这不含感情的声音传来,确定是他没错了!

  “大哥哥,我没事!”

  “没事就好。”寒锋及时赶到,止住李斗壬这一击。确定云柒没事后,就只要把这人解决就行了!

  “魔道宵小,竟敢如此胡作非为!”

  李斗壬手臂被钳住,挣脱不出。眼前这人在自己毫无觉察的情况下突然冒出,而且自己更是无法从他手里逃脱,此人实力不可小觑!

  他突袭一腿,寻找机会挣脱手臂。

  寒锋见一腿袭来,左臂一挡,把它击飞。他松开手臂,顺势一拳,正中李斗壬胸膛。

  李斗壬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石壁上才停下来,一口老血喷出。这人不好对付!

  他捧出噬魂炉,真元牵动,炉中飞出三个鬼影来。

  “给我上,把这家伙捉进来!”

  寒锋见这几个虚影,似乎是直接攻击神识之术。这种术法极为罕见,若是不识不知它的攻击对象是人的神识,定然无法防御。而运用神识进行攻击,这样的术法寒锋也略习得一二。

  寒锋将神识集中,不断凝聚,到达一定程度之后,一瞬释放!

  镇魂龙啸声!

  四周其实并没有什么声音发出,但李斗壬的脑海中却清清楚楚的有声音在哀嚎,震得他头昏脑涨,四个虚影的攻击也难以为继。没想到这个人也会运用神识进行攻击!

  云柒也受到了这一招的波及,哀嚎声在她的脑中轰然作响,但依仗着天生神识的强大,其实并未受到太大伤害。这声哀嚎也只持续一息的时间。

  由于云柒在附近,寒锋自然有所顾忌,不敢施展全力,只是控制在能够让李斗壬有一瞬的恍惚就够了。

  李斗壬晃晃脑袋,终于清醒过来。他还没看清眼前状况,就被突至身前的寒锋一脚踢飞了噬魂炉。他抱着被踢中的手臂,吃痛不已。

  寒锋这一击效果显著,又从李斗壬手中抢过噬魂炉。他抹除李斗壬的印记,再一查看,噬魂炉中似乎有八个人正被炼化。他神念一动,将这八人通通放出。八个身着明光宗长老服饰的老人伏在地上,他们有的断了双臂,有的断了腿脚,有的脸上已经被烧得面目全非。这噬魂炉火威力不小。

  他们八人中还留有意识的见眼前之人正是寒锋,皆拜伏感激。

  寒锋挥了挥手。

  李斗壬见丢了噬魂炉,面色愈加疯狂。一声嘶吼,又咳了几口血。寒锋见他病恹恹的身子似乎有些支撑不住,就下一击解决他吧。

  李斗壬突然跃至空中,凌空而立,手掌中早已捧出一颗白色的珠子。他一捏印决,珠子激射出百道白色光束。

  寒锋见光束飞射而来,急忙躲避开。躲避间,他顺手想要抓住一道光束,结果它不仅飞射而出,还划伤了寒锋手掌。

  “这个珠子不简单,魔道还有这样的法器!”寒锋暗思,不能再耽搁了。

  李斗壬又是一片光束袭来,寒锋这次一边躲避,一边前行,眨眼间就来到李斗壬面前,在他不可思议的目光中直接踢飞他!

  李斗壬飞出百丈,稳住身形,气急败坏的他现在只想杀了寒锋。他把自己体内全部真元尽数释放,白金珠白雾忽涨,一个巨大的拳头虚影显露出来。

  “烈金拳!你给我去死!”

  见这山头一般大小的拳头,寒锋可不敢小觑,运起真元,对着烈金拳一掌拍去。

  “天衍玄冰掌!”

  拳掌虚影相碰,产生巨大的真元波动。寒锋这一掌只有烈金拳虚影的一个指头大小,然而威力却不似看来这般。

  天衍玄冰掌一番相持后,击碎了烈金拳的虚影,直接轰向李斗壬,将他击飞到不知哪处山中。

  “这样就解决一个了……”

  寒锋见李斗壬不知所踪,想着也没必要去追寻他。中了他一掌,不死也得重伤,短时间内肯定不能继续为害了。这里还有其他魔道,解决他们才是更为要紧的事。

  寒锋身形一转,落回午光峰,云柒抱着肥鸽子正等着他。

  “大哥哥,发生了什么?我一觉醒来结果就变成了这个样子,怎么回事?简芝姐姐也不见了……”

  “额,没啥事,一些人跑来找茬,现在就去把他们解决了。”寒锋安慰道,这孩子睡了一觉,结果身边天翻地覆,实在是有些可怜……“你就好好待在这里,等你洗漱完,一切就结束了。”

  云柒乖巧地点点头。

  “大哥哥,你要小心啊!”

  “嗯。”寒锋最后看了一眼云柒手中的肥鸽子,低声道。“保护好她。”

第35章 力战

一命生世 犬吠瓜呱 2461 2020.07.30 22:30

  慕容奂被不知哪里来的寒冰滑了脚,半跪在地上,而此时赵春立已发出火云掌。巨大的火焰手掌将整个金光峰山头笼罩住,慕容奂心下大惊,这一掌,躲不开了!

  他正想着若是硬接这一掌,定然会落个重伤,弄得一副狼狈样,免不了要被姐姐骂一顿。都是自己轻敌了……

  突然,一个高大的背影落到了他的身前,金黄色的衣衫在火光中闪动着耀眼的光辉。那人只回头一眼,冷冷的精光让四周的光辉全都黯然失色,锐利如鹰隼的眼神让慕容奂铭记。

  只见他挺身一掌,迎上即将降临的火云掌。

  轰!

  寒锋又使出天衍玄冰掌,这一次的威力要比之前一掌强很多,直接把赵春立的火云掌轰散,四射的火花还没跑出多远,就堙灭在漫天的寒气中,化作一缕尘烟消散了。

  寒锋这一掌只在击破这火云掌,而不是对着赵春立,因此,天上的赵春立躲开了这一击。赵春立心里清楚,他不是突然冒出的这人对手!

  所以,他现在要做的就是,跑!

  他一声邪笑,祭出炎火珠,珠子中飞射出数十道火球,想着四周飞去。他知晓寒锋不想扩大混乱,偏用此招来分散寒锋的注意力。

  寒锋见这些火球都飞射向不同的方向,方知这人的可恶之处。他缓缓抬起双臂,真元在他的周身凝成百道冰椎虚影。

  “去!”

  一声低喝,双掌一翻,冰椎向着那些火球冲去,将那些火球一一击破。寒锋再抬头看,天上的赵春立已不见踪影。他展开神识,发现上方的大殿处有一个人的气息。他赶紧向着大殿赶去,留下一脸惊艳之色的慕容奂。

  “好……好帅啊!”

  慕容奂看着远去的寒锋,满脸的仰慕之色,慌忙拿起枪飞奔跟上。

  赵春立来到殿前水池旁,金丝笼正放在那里,里面的人还没有醒来。

  “可恶的家伙,竟然跟过来了,我得赶紧走!”

  寒锋赶到水池旁时,赵春立已经带着金丝笼走开了。他逃走的那个方向,寒锋竟感受到几道强大的气息……

  “那里才是主要战场嘛?”

  寒锋站上水池,半蹲下身体,释放出真元。

  以天衍玄冰功御气凝形,平常只能凝结出真元虚影,最多凝结空气中的水分。而若是有了水,便可凝成真正的实体。

  慕容奂刚赶到附近,只听得“嘭”一声,三条寒冰凝成的巨龙腾空而起,而寒锋,就站在其中一条的冰龙的头上。

  三条寒冰巨龙张牙舞爪,气势骇人。慕容奂直接怔在原地,呆呆的看着寒锋,甚至飞起的碎石打在身上也没有反应……

  简芝和银翅雷光雕交手几个回合,已明显落入下风。正在这时,身旁突然传来寒锋的喊声:“简芝,闪开!”

  简芝转头一看,寒锋正驾着一条寒冰巨龙极速飞来。她急忙倒退,和银翅雷光雕拉开距离。她长舒了一口气,寒锋终于来了!

  寒锋从寒冰巨龙上跃起,控制三条巨龙进行攻击。两条巨龙直接冲向剩下的两只火翼灵鸦,巨大的冲击之下,火翼灵鸦差点被撞落山谷。还没等两只妖兽稳住身形,那两只寒冰巨龙也死死地缠住了它们的身体,极阴寒气将他们身上的火焰都扑灭。火翼灵鸦极力挣扎:

  “嘠!嘠嘠……”

  但是它们却怎么也挣脱不开寒冰的束缚,而且寒气渐渐在它们的身上凝出一层坚实的寒冰,将身体完全包裹住。稍许,已经成为了两个巨大的冰块,坠落山谷。

  而这只银翅雷光雕,几番纠缠后,寒锋终还是控制冰龙将它身体死死裹住。

  这个家伙不是那两只火翼灵鸦可以相提并论的,他的寒冰困不住它太久。

  果然,只不过几息之后,一声雷鸣突然炸开,寒冰巨龙被银翅雷光雕的雷电轰得粉碎。蕴含巨大能量的雷电在它的周身环绕着,银光闪闪,雷声轰鸣。

  突然,寒锋的身影出现在了银翅雷光雕的眼前,运起天衍玄冰掌对着它攻去。

  银翅雷光雕反应也是迅速,双翼一振,两道粗壮的金色雷电迎上寒锋。

  咚……

  寒锋被膨胀的余波直接炸飞出去,寒气雷光在周围肆意流窜。稳住身形后,寒锋凌空而立,向前方看去,银翅雷光雕也安然无恙。

  真是个难缠的家伙!

  “师兄,我来帮你,咱们联手一起砍了这只妖兽!”简芝来到寒锋身边,要与寒锋一起攻击银翅雷光雕。

  若是与简芝联手,应该很快就能收拾掉这个家伙,这些寒锋自然是知道的。但他还有自己的考虑!

  “能让我一个人来吗?”

  “啊?什么,师兄你要一个人对付它吗,这可是五阶妖兽,不容易对付的!”简芝听寒锋想要一个人对付这只妖兽,她并不是担心寒锋打不过这个家伙。但可这是五阶妖兽,就算寒锋能独自胜过它,他自己也定然会受不小的伤害。

  “不是。”寒锋抬手向斜前方一只,正是吴雨谷几人所在之处。“不只是这只妖兽,还有他们,都交给我一人来处理。”

  简芝更为吃惊,寒锋难道要一个人对付所有魔道吗?她刚要开口反驳,寒锋接着说道:“我并不是妄自托大,也不是为了什么声名。就只是这一次,让我一人来对付他们,可以吗?”

  简芝当然知道寒锋是不顾及什么名声的,而且他做事从来都是思虑周全,不会无端冒险。他这么做,肯定是有什么缘由吧。她勉强点点头,答应了寒锋。

  “若是我耗尽真元还没能把他们解决,到时候就得麻烦你了。”

  “你不是有聚灵丹吗,怕什么真元耗尽啊?”

  寒锋摇摇头,没有回答简芝,自顾自地说道:“拜托了。”

  寒锋说完直接上前,直面银翅雷光雕。他注意到这只妖兽周身的雷电都是银色,让他难以靠近,它平常攻击也是银色雷电,只有刚才的攻击是金色的雷电。

  他在书中记载看见过,银翅雷光雕发出的雷电颜色不同,威力也不同。那金色雷电看样子就是它最强攻击了,毕竟只是一只五阶妖兽,要是还有威力更强的雷电,那就太不像话了——寒锋这样想着。

  寒锋见这只妖兽忽然趔趄几下,差点跌落下去。它之前被简芝斩了一条腿,现在伤口还在流着血,刚才又发出那么强大的招数,看来它的消耗也不小啊,周身的银色雷光颜色都暗淡几分。

  抓住要害,一击致命!寒锋心中做好了打算。

  他灵巧地躲开银翅雷光雕发出的普通银色雷电攻击,终于,它体力变得困难,趔趄几下。这时的寒锋,身形突闪,来到银翅雷光雕脑袋下方,势大力沉地一脚踹飞这只妖兽。

  银翅雷光雕被这一脚踢得头昏眼花,冷不防寒锋来到那只断腿旁,对着就要止住血的伤口就是一指。

  极冰寒阴指!

  寒气透过伤口直接窜入银翅雷光雕身体内,就算它有着五阶妖兽强横的肉体,但依然难以抵抗这一招,他感觉整个身子都要被凝结,血液也几乎不再流动。

  它想要挥动翅膀却发现肌肉仿佛也凝结住了,无法动弹。而这时没有了周身雷电的阻碍,寒锋已经稳稳地站到了他的脑袋上。

  在它惊恐的眼神中,寒锋一掌拍在它的脑袋上。

  天衍玄冰掌!

第36章 汇集

一命生世 犬吠瓜呱 2094 2020.07.31 19:18

  寒锋的天衍玄冰掌是从功法天衍玄冰功中领悟而来,功法共有九层,随着功法的提升,术法的威力也会随之增长。而掌法也共有九层,只有术法提升之后,才可进行这一层的掌法修炼。

  寒锋的天衍玄冰功已炼至第五层,第五式的掌法也早已习得。先前使用的三张分别是前三式:冰凌千里、凝绝冰寂、冰倾寒彻。三式的威力越来越强,对寒锋的消耗也越多。

  这一掌拍下,没有了雷电护身的银翅雷光雕根本无力承受,脑袋宛如西瓜一般直接被拍烂,血溅了寒锋一身。要说这明光宗的重宝金缕衣还真是不错,血迹难以沾染其上,纷纷滑落。衣服还和之前一样,没有半分污渍,金光闪闪的耀眼。

  强横的五阶妖兽银翅雷光雕坠入山中,就此毙命!

  简芝见寒锋取胜,来到他身旁,询问有没有受伤。寒锋摇头表示没事。

  “师兄,你为啥穿着明光宗的衣服啊?”

  “掌门要我收下这衣服,以作谢礼。正好我之前的那些都破烂了,索性就穿着。”

  “这衣服怪丑的,不如寒冰谷的好看。”简芝努嘴道。

  寒锋可不管衣服看起来丑还是怎样,梁空晖极力请求,他实在不好拒绝。

  “我慕容家的衣服也挺好看的,你看看怎么样!你缺衣服吗,我这里多的很!”

  二人转过头看着一脸兴奋的慕容奂,这人,他们好像不认识吧……

  “你是谁,慕容家的?”

  “对对对,是慕容家的,知晓此处有魔道妖人入侵,特地赶来支援。我叫慕容奂,还未请教仙人名讳?”

  听他自称是慕容家族的人,寒锋和简芝都记起来慕容家在北俱洲西南地区,算得上一个实力不错的修仙家族。看他衣衫上的桃花纹样,应该是慕容家的人没错。

  “寒锋。”

  “啊!”慕容奂一听到这个名字,眼睛突然亮了起来,瞪得老大。“你、你、你……就是寒锋?是那个掌管北俱洲的寒冰谷的大弟子、掌门寒啸之子、号称天资人世无二、冷面锋芒的寒锋吗!”

  “我,有这么多名号的吗?”寒锋看向简芝,提出疑惑。

  简芝摇头表示不知,毕竟她也很少离开宗门,这种流言她知道的也不多。再看慕容奂,此时正一脸的痴相,眼巴巴地看着寒锋,不肯离开半分。

  “我就想北俱洲年轻一辈中有谁居然如此威风,如此实力,果然只有寒锋没错了!我早该想到的!居然是寒锋,我终于见到真人了……”

  “师兄,别管他了,咱们先去把那边的家伙解决了吧。”简芝被他自言自语扰得有些不耐烦,就想着赶紧离开慕容奂。

  寒锋点头,此时魔道的危机还没有解除,不能和他浪费时间。寒锋转身向着吴雨谷那边,就要准备前去。

  “诶,等等我,我也去!我要看看寒锋是如何战斗的!”

  简芝正忍不住要骂他,寒锋转头对他说:“你不如去处理那些巨翼炎雕,它们还在作乱,那些弟子们还深受其害。”

  慕容奂环顾四周,果然天空上还有数十只巨翼炎雕,这种三阶妖兽,也是很难处理。听到寒锋给自己发布任务,慕容奂悦然答应下来。他再回身一看,寒锋和简芝已经走远了。看着寒锋远去的飒影,他语气坚定道:

  “我一定要拜他为师!嗯,现在,去完成师父给的任务!妖兽们竟敢如此胡作非为,我慕容奂今日就要好好制裁你们!”

  ……

  从常归和崔知还二人现在的样子有些狼狈,从常归断了一只衣袖,露出的手臂上满血流不止,崔知还头发散乱,一只眼被击中无法睁开。二人气喘吁吁,没想到这两个魔道居然这样难对付。

  “老从,你怎么样?左臂还能动吗?”

  “呵,问题不大,在我的灵月弯刀砍死这两个魔道之前,我不会倒下!”

  “老从,不要勉强啊,这两个确实有些实力,单凭你我可能无法取胜。若是有机会咱们还是回去和大小姐一起商量一下,咱们还要保证少公子的安稳啊!”

  从常归怒哼一声,虽然不想承认,但他也知道崔知还说得确实没错。可是就这样容忍魔道作祟,他心中又咽不下这口气!

  崔知还见老友怒目圆瞪,知他心中有气,但他也没有什么好的解决办法。

  吴雨谷和周行清二人情况就好的多了,身上几乎没什么伤口。这时,赵春立慌慌张张地飞过来,手中拿着金丝笼。

  “主使救我!”

  “这家伙怎么跟见了鬼一样,如此狼狈!”

  周行清见赵春立的慌张样子,不知道他是被谁吓成这样,实在是有辱他们二十四使的名号。待他走近,厉声问道:“赵春立你怎么了?亏你还是我教二十四使!”

  赵春立还没顺过气,急忙说道:“那里、突然出现一个特别厉害的修士!银……银翅雷光雕也被他杀了!”

  “什么!”周行清大惊,银翅雷光雕是五阶妖兽,其实力可不是闹着玩的。

  “那人穿着明光宗的衣服!”

  “嗯?明光宗内居然有这样的人吗?”吴雨谷有些不敢相信,毕竟明光宗只是一个三等宗门,若是能击杀五阶妖兽,就算是二等宗门里也能算得上翘楚了!“你莫不是被吓得眼花了?区区三等宗门,怎么有如此人物?”

  “莫不是之前那个女子杀的,你认错人了?”

  “不!不是!那个女人没有出手,就站在一旁,那明光宗的家伙只一个人就击杀了银翅雷光雕。而且之前,他一击就击破我全力施展的火云掌,我看得很清楚!”

  周行清虽然惊讶于他能一人击杀五阶妖兽,但也不能弱了气势。

  “就算是真的击杀了银翅雷光雕又如何,它先前就被斩了一只腿,实力大大受损,那人不过是捡了个漏而已吧。”

  吴雨谷也说道:“这里还有我在,你在怕什么!二十四使的颜面都要被你丢尽了”

  赵春立见他二人自信满满地训斥自己,心中虽气,但也只能咽下。

  “主使教训的是!”

  钱雨落和孙启蛰二人也赶了过来,后者手中还托着一个昏迷的人。

  “主使,你看看李斗壬的伤势如何了,还能活过来不?”

目录
目录
设置
设置

段评功能已上线,
在此处设置开关

手机
手机阅读
书架
加入书架
书页
返回书页
游戏
起点游戏
指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