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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树欲静而风不止

朔元 薛九千 2212 2020.06.25 19:06

  世有四国,皆为当年中洲周氏分封镇守四方之诸侯国也。

  但天有不测风云,百余年前中州震荡,周氏宗室同室操戈,天下大乱。四大诸侯揭竿而起,代周自立。几经征伐,天下四分。

  东齐、西楚、南梁、北燕四国鼎立于世,尔来百余年耳。

  ---------------------

  南梁,金陵城。

  朔元十六年,正月十五。

  上元佳节,当代南梁皇帝魏东临于德元殿内设家宴,皇太后、后宫妃嫔及众皇子皆出席其中。但说是家宴,但也暗流涌动。

  当今天子二十六登基,至今已在位十六年,在内鼓励民生,轻徭薄赋,对外出兵岭南,擒获南蛮王彭旭,设象郡,以节制岭南诸蛮。可谓是一代明君。

  但是,当今天子虽功勋卓著,但太子之位始终空悬至今。“太子者,国之根本者也”,国本迟迟未定,虽有天子的文治武功稳定民心。但是,始终无法满足朝堂衮衮诸公之口舌也。

  所以,立储之事摆上了魏东临的御书房的案头,此次家宴也是魏东临设置的一场对于各皇子的考校。

  自古以来,皇子夺嫡导致骨肉相残,同室操戈之事,屡见不鲜。虽然魏东临并不希望自己的骨肉也因皇位而反目成仇,祸乱宫廷,但是他自己也知道这种事,即使他身为九五之尊也不能避免。因为自己当初也是通过这样的方法登上的帝位。想到这,一些往事涌上心头,他摸了摸自己日渐泛白的鬓角,暗叹一声.......

  宴会觥筹交错间,魏东临轻咳一声,原本喧闹的德元殿归于沉寂,大家都将目光投向这位东齐地位最高的男人。期待着今晚真正的重头戏。

  “今夜正值上元佳节,不知诸位皇儿有无良诗佳句,以佐这无双月色?”

  梁人善文,路人皆知。单论文气,南梁于四国若称第二,则无人敢称第一。南梁地处南州,因地制宜,风景秀丽,引得无数文人墨客尽折腰。留下无数脍炙人口的文章。所以魏东临以月为题,考校诸位皇子之文采,并无不妥。毕竟南梁自诩礼仪之邦,若其执掌者,对于诗词歌赋一窍不通,岂不是滑天下之大稽?

  魏东临话音刚落,德元殿周遭卫士已将早已备下的桌案及文房四宝准备妥当。七位皇子迈步而出,站定于各自桌案前,开始思索。

  魏东临看着殿间的诸位皇子。就仿佛看见当初的自己。当年的自己也如同他们一样接受着考校。一晃十多年,自己也成为出题之人,个中滋味只有自己能知晓。

  南梁魏氏七子,其中三子被立为太子的机会最大,坊间称之为“魏氏三虎”。

  长子誉王魏元泓,自幼喜欢武事,辟府之后授羽林卫统领,再加上其母族严氏之父为当今工部尚书严宽,且占着长子的名分,所以在朝野支持立其为太子的呼声很大。

  次子襄王魏元礼,则和大哥截然不同,此子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无一不精,弱冠之龄就以一篇《望江南》名动金陵,而今二十有一,更是拜入南梁文坛宗主丁子友门下,文名更胜一筹。

  四子济王魏元朗,上榜的理由很简单——“肖父”,据传祁王之貌与当今年轻时的相貌无出一二,而且所封王号“济”,坊间猜测“济”通“继”,并且济王之母乃为东齐汝阳侯嫡女,种种相加。在当今心中,济王是不是有着优先顺位呢?大家都不得而知。

  但这些和六皇子魏元润都无关系,他现在的心情可谓是糟糕透顶。自己作为皇子中的小透明,一直都是被忽略的存在。原因无他,因为他是魏东临一场宿醉后的“产物”,自己的母亲只是这皇宫中的一个小小的宫女。一朝临幸,且还诞下龙子,本以为能够母凭子贵,麻雀飞上枝头变凤凰。但可惜,这是皇宫,吃人不吐骨头的皇宫,一个小小的宫女哪里可以经受这里明里暗里的倾轧,一着不慎满盘皆输,连自己的性命也丢了去。

  魏元润由于年幼,死罪可免,但活罪难逃。虽有皇子之名,但无皇子之实,魏氏惯例,皇子成年之后即可出阁辟府,可他魏元润早已成年,但宗人府却无动于衷,自己的便宜老爹更是不管不问。所以他魏元润只能和他的七弟魏元和住在皇子府中。

  此次考校,他也明白其中蕴含的真正含义。但又如何呢,这个机会属于的是他的六个兄弟,但却唯独不属于他六皇子魏元润。他心里也早已放弃了争嫡的想法,只求一个安稳度过这段时间,能做一个寄情于山水的逍遥王爷。一念至此,魏元润泼墨挥毫,于面前的宣纸之上,宣泄者自己心中的苦闷。

  魏元润的动作自然是引起了周遭目光的关注,没办法,全场六个皇子那个不是眉头紧皱,面露疑难,可你魏元润好家伙,大刀阔斧的仿佛同市井屠夫一般,你是在写诗文还是在杀猪啊?魏元润的异常表现也引得了魏东临的注意。

  但也只是略微注意一下而已,他魏东临膝下七子,五子以出阁辟府,唯独六子虽已成年还羁留于皇子府中,这其中与难道与他无关吗?所谓天子凉薄寡恩,可不是空穴来风。

  一番泼墨挥毫后,魏元润的“大作”业已完成,他自己明白,当这篇诗文呈上给自己的便宜老爹之后,自己会面临的是什么,但又有什么比他现在的境遇更惨的呢?这篇诗文与其说是给便宜老爹的考校之作,还不如说是给自己这些所谓的“兄弟”的自白书,向他们自白,表明自己对于皇位并无念想,只求安稳过这一世。

  “父皇,儿臣诗文已做好,请父皇一阅,另外,夜已深了,儿臣有些乏了,父皇能否准许儿臣先告退?”魏元润沉声道。

  “张忠,去把元润的诗文拿上来。时候也不早了,你既然已写好诗文,自是可以回府休息。尔等诗文还未写好吗?难道要朕在此等到明天吗?”魏东临登基已久,所养成的威势岂是这些个乳臭未干的皇子们能够承受的,此刻发怒,在场众皇子皆惊恐不堪。

  同时各位皇子心里都记上魏元润一笔,你写的快等着便是,为何要连累吾等?不过魏元润已不在乎这些了,将诗文交给便宜老爹的贴身内侍张忠之后,就快步离开了德元殿这一令他压抑的地方。

  魏元润走在回皇子府路上,开心的还哼起了歌,周围路过的宫人们看着他的样子,皆退避三舍,心里都有着同样的想法:六殿下怕是在德元殿里受了不小的刺激,魔怔了。

  他以为自己已经脱离夺嫡的漩涡中心,但是,树欲静则风不止。

  

第二章:血色

朔元 薛九千 2194 2020.06.27 00:27

  德元殿内,

  张忠将魏元润的诗作呈上给魏东临之后,便立侍于其左右,眼观鼻鼻观心,对一切事务,摆出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因为他在当今身边已经当差了多年,对于这位的脾气秉性可谓是,摸得清清楚楚。当今圣上,看似随和谦恭,待人如春风拂面。但在这外表之下,潜藏的是对于一切事物的绝对掌控欲。

  皇子考校是小,但立储之事所系重大。不是他这个宦官所能参与的,他所能做,也只能做的就是对于皇帝的忠诚。这就是这么多年来,他安身立命的根本。

  魏东临,拿起诗文,细细观之。

  但其上之内容,纵使他登基多年所修成的养气功夫,也无法遏制自己内心的愤怒.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刺啦”一声,魏东临将魏元润的诗文,撕得粉碎。他双目圆睁,将手中斟满佳酿的酒樽砸向地面。

  “哐啷”酒樽重重的摔在地面上。其中的酒液迅速浸满地面。

  天子震怒,殿前所有人皆吓得叩拜在地,惶恐不安。

  ———————————

  魏元润诗文如下:

  世事无常耽金樽,

  杯杯台郎醉红尘。

  人生难得一知己,

  推杯换盏话古今。

  圣君三万六千日,

  年年岁岁乃乐何?

  在殿前所有人都叩拜于地时,梁帝魏东临双手紧抓着座椅的扶手。

  他自然明白魏元润诗中蕴含之意:纵使九五之尊之位,白送与他。我魏元润也志不在此,我不陪你们玩了。

  扪心自问,魏东临确实没有将自己这第六子归入自己的皇储名单中,不然也不至于等到现在也不应允其出阁辟府。但他魏元润身为皇嗣,却没有对皇位的向往,虽然这样高调的宣告自己退出皇位的争夺,选择明哲保身,实际上对于南梁,对于魏氏,对于他自己都算得上是幸事。但是,身为他魏东临的儿子,岂有临阵脱逃的理由,这让他这个皇帝该如何自处?

  这是皇位啊,为什么你魏元润就可以大大咧咧的直接放弃。甚至还有一丝的不屑。就随随便便的将这个竞争的机会弃之如敝履。

  而最让魏东临难堪的是,这首诗的语气如此轻佻,明摆着就是看不起这次考校。那么,他这个君父将置于何处?

  正当魏东临在对于魏元润的“无所谓”态度所恼火时。

  殿下传来了一声轻柔的女声:“陛下,您之前说好要带臣妾,在上元节登上紫霄塔,眺望金陵的佳节盛况,所谓君无戏言,您可不能食言哦!”

  端妃款款起身,一双剪水双眸望着魏东临。

  说起端妃,宫里人都知道这个女人是梁帝魏东临最为宠幸的妃子,更有人说,南梁空悬的后位就是魏东临为她准备的。但是,这也是宫里人对于端妃的最大认知了。

  她就如同一朵空谷幽兰一般独自为魏东临盛开,姓甚名谁,家住何方,都无从知晓。

  一听到端妃的言语,魏东临紧皱的眉头,马上舒展开来。

  确实此次家宴,皇子考校只是一个小插曲,宴会的目的是为了给忙于政务的自己一个名正言顺的“放假”机会,也是为了看看自己治下的国家,底层百姓的生活到底如何。

  而紫霄阁作为皇宫中最高的建筑,正好能够俯瞰整个金陵城,是一个绝佳的观景处。登至其上,观那万家灯火,也是魏东临皇帝生涯的一大乐事,正是因为他的垂拱而治,才有全城的灯火阑珊。至于那不思进取的不孝子,找个时间得敲打敲打。

  一念至此,魏东临怒气消了大半,站起身对端妃说道:

  “朕未曾忘记,爱妃,来朕身边。诸位皇儿也都歇息吧,随朕登紫霄阁一观这金陵城的万家灯火。”

  端妃挽起魏东临的胳膊,半倚半靠于皇帝身上。迈步向紫霄阁走去。后宫众妃,诸皇子紧随其后。

  紫霄阁,南梁皇宫内最高的建筑,也是金陵城内最高的建筑。始建于梁文帝时期,而后南梁历代皇帝几经翻修,现已成为南梁魏氏的核心建筑之一,其中收藏着许多名家名作、当世孤品和奇珍异宝。正是因为如此,平常紫霄阁都处于封闭状态。但今天,阁内却一反常态,门庭若市。

  魏东临挽着端妃,登上紫霄阁顶。望着金陵城内的万家灯火,一股豪气自魏东临心里油然而生。当年那个年轻的皇子,在经过十六载的励精图治,内轻徭薄赋,予民生息,外擒蛮王,设郡岭南。文治武功,皆有功于社稷。就算现在入太庙,也有颜的对魏氏列祖列宗。

  端妃看着意气风发的当今天子,姣好的面容流露出一丝的不忍。但下一刻,灿烂的笑容又重新绽放。

  突然,紫霄阁梁上,发出一声异响。

  大家都把目关投向上方。

  只见一个身着夜行衣的蒙面刺客,手里拿着一柄明晃晃的短剑从斜刺里杀出,笔直的刺向当今皇帝魏东临。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皇帝身边的端妃突然挤上前来,用自己的身体挡在皇帝身前。

  而这都超乎了刺客的意料,出现了些许迟疑,前刺的节奏稍微有些滞后。本来刺向皇帝心口的短剑,却插进了端妃的肩头。

  刺客一看一击不成,连忙舍弃了短剑,乘着夜色以及夜行衣的掩护,直接往阁楼下一跳,兔起鹞落之间,就消失在众人眼中。

  刺王杀驾,魏东临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有遇到了。那种,自己的生命不在自己掌控之中的感觉,魏东临很不喜欢。所以他很生气,也很害怕。但看着身前昏迷的佳人,看着端妃染血的肩头,乌云在他的脸上凝聚。

  皇帝遇刺,还是在自家的皇宫内,这无异于实是在打皇家的脸。这消息若是传到其他三国去,南梁魏氏的脸可就丢尽了。

  得知消息后,禁卫军马上加强了紫霄阁的护卫工作。魏东临身前,早已里三层外三层的站满了全副武装的武士。

  少顷,禁卫军统领江厉跪在魏东临身前,沉声道:

  “陛下,您受惊了。如今刺客还未捉拿归案,还请陛下您摆驾回宫,您的安危才是吾等的第一要务。”

  “请陛下摆驾回宫!”禁卫军将士异口同声喊道。

  魏东临面沉似水,头发也因为先前的骚乱而变得混乱,抱着昏迷的端妃,对于周围的请求声无动于衷。

  而后,回过神来的魏东临,抬起手,用力的向江厉脸上挥去。

  “啪”一声脆响,响彻在紫霄阁前沉默的氛围里。

  “你还知道朕是皇帝,你还知道这里是皇宫?你可以再懈怠一点,等朕的牌位进了太庙,你再来跪我。江厉,我给你三天时间,不把刺客给我找出来,你就提头来见朕!”

  “回宫!太医,宣太医!”

  

第三章:风雨欲来

朔元 薛九千 2019 2020.06.27 18:00

  第三章:风雨欲来

  日上三竿。

  魏元润慵懒的从床上坐起,伸了伸懒腰,开始一天的“摸鱼”皇子工作。至于昨天的那首诗所造成的余波以及之后的事,他是一概不知。

  “殿下,宫里传来消息,让您晨起之后到养心殿去一趟。”贴身伴当杨信看着魏元润起床,提醒到。

  哦,看来是昨天那首诗的缘故了,便宜老爹应该是要敲打敲打我了,哎,人在宫廷身不由己啊。魏元润心想

  “哦,好。知道了”

  杨信看着六殿下吊儿郎当的样子,心里暗暗为自己捏了一把汗。服侍皇子是多少内侍梦寐以求的活计,所谓皇子即为潜龙,他日若其荣登大宝,自己岂不就能够体会到“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感觉。可自己这位六殿下,也太不着调了一点,在当今圣上心里,怕是早就排除在皇储名单之外了。可自己又该如何是好呢?

  哀,莫大于心死。杨信不求名利,只求安定。毕竟自己和六殿下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梳洗完毕,魏元润不紧不慢的向养心殿走去。

  养心殿,是南梁皇帝的固定寝宫,位于皇宫内的核心区域,距离皇子府还是有着一段距离的。

  一路上,一队一队的禁卫军从魏元润身边经过,神色肃穆,表情凝重。就连周围的宫人也行色匆匆。

  魏元润心生疑惑,感觉整个宫内弥漫着一种沉重的氛围,阴沉压抑,使人透不过气来。

  魏元润来到养心殿前,看见便宜老爹的贴身内侍张忠正站在殿前,正和一位虎背熊腰的男子说着话,纵然魏元润在这宫中生活了十八年,也无法将这汉子的容貌,和他印象里的人对号入座。

  “许将军,您请先回。皇上目前受惊未复,不易见您。您先去御书房,首辅大人可恭候您多时了”

  男子一听这话,仔细瞧了瞧张忠,最后望了一眼养心殿紧闭的殿门,跟着张忠唤来的小太监,由他领路向御书房走去。

  张忠应付完这男子,就转身向殿内走去。而看到这,魏元润连忙唤住他。

  “张公公,劳烦您通禀父皇一声,皇子魏元润求见。”

  张忠回身,看着魏元润,马上将其拉到一旁。

  “殿下为何会来此?”

  “不是父皇派人到皇子府通知我晨起之后,到养心殿面见父皇吗?”

  “什么?陛下何时唤您觐见?”

  突然,殿里传来魏东临沙哑的声音

  “张忠,放他进来,是朕的意思!”沙哑的嗓音盛满了疲惫。

  听闻魏东临发话,张忠为魏东临打开殿门,便退下了。

  进入养心殿内,

  魏元润,从未见过如此虚弱的魏东临。从小到大,魏东临在人前,都是一副智珠在握的样子,而现在的魏东临,就如同一直垂暮老矣的雄狮,威严尚在,但却了无精气神。

  魏元润跨步上前,向魏东临请安道:“父皇在上,儿臣见过父皇,问父皇安。”

  魏东临点了点头,他坐在床前,床上好像另有其人。

  魏元润借着余光瞥向床前,等他看清床上为何人时。冷汗立刻就从他身上冒了出来。

  床上的是端妃,而她正昏迷着。端妃肩膀上被包扎的严严实实,想必这就是他昏迷的理由。魏东临手上把玩着一柄短剑,而短剑上的花纹,不知为何,魏元润觉得十分眼熟,但却想不起在何处见过。但他知道,宫里一定发生了一件大事

  “昨晚在你离席之后,朕带着其余的人登上紫霄阁赏景。也就在那个时候,出现了刺客。若非是她,朕或许已经见不到件提案的太阳!”魏东临说到此时,突然站起身来,凌乱的发丝随着他的动作四处飘荡,右手把那柄短剑用力一掷,刺入了地面,直至没柄。

  魏东临突然发怒,实在出乎魏元润的意料。他暗道一声苦也,五体投地,叩拜于地面之上。

  “你猜这柄短剑出自何处?想不到啊,想不到!我魏东临竟然有朝一日会被自己的儿子所刺杀,那柄短剑来自京中羽林卫,来自你的好大哥!昨天夜里他已经被押入大牢候审。你说下一个跳出来又会是哪一个?”

  魏东临的语气不疾不徐,冷漠的就好像一个旁观者。或许这就是所谓的天子凉薄吧。

  魏东临说着说着,取下了自己的佩剑。望向了膝下的六皇子

  “你说你愿意当一个逍遥王爷,那么朕就给你这个机会。你拿着朕的佩剑,为朕去查明真相。你持此剑,如朕亲临,允许你便宜行事。七天之后,朕要凶手捉拿归案,朕就赐你丹书铁券,许你一生自在逍遥。倘若未能找到刺客,那你便用此剑自裁了吧!”

  语毕,魏元润面前的这便宜老爹终于变回了原来的模样,一样的不怒自威,一样的凉薄寡恩。

  事已至此,魏元润已无退路。只能接下这一桩只能成功不许失败的任务,因为他没有选择的余地。他知道这是魏东临对自己的“敲打”。

  魏元润捧着尚方宝剑,心事重重的走出养心殿。突然看见之前为那虎背熊腰的汉子引路的小太监,连忙拦下。

  “你之前引路去往御书房的精壮汉子是何人,为何要来养心殿求见父皇?”

  “回...回殿下的话,那人姓许,听干爹(张忠)说他是朝廷的将军,好像是从南方来的。”

  魏元润摸了摸下巴,思索着小太监的话,想着那几个关键字,南方、姓许、将军?

  少顷,魏元润想起来者为何人了。岭南象郡守备许山海,正是他擒获了南蛮王,并把他献于朝廷。

  南梁律法规定,地方大员需定期入京述职,但却没有规定具体的时间。那么许山海,为什么是这个敏感的时候来到京城呢?是巧合还是刻意呢?

  魏元润思考着,放走了小太监。

  小太监临了提醒了他一句:“殿下,您还是快些回府吧,奴才看这天气,可是快要下雨哩!您金贵,可别淋坏了身子,那可不值当呦。

  魏元润抬头看了看,天昏地暗,风雨欲来。他这小小的皇子又有何处可栖身呢。

  

第四章:誉王府

朔元 薛九千 2120 2020.06.28 19:10

  第四章:誉王府

  魏元润回到皇子府,不一会就下起了瓢泼大雨。

  豆大的雨点淅沥而下,在坚硬的石板上重重砸下。在石板间,有一抹嫩绿吸引了魏元润的目光。夹缝之间,体态虽纤盈,但却有着不尽的向上动力,纵使身处绝境,也得展现出自己的风采。魏元润看着夹缝中的那株小草,久久无言......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一声叫喊将魏元润拉回了现实。

  “殿下,该用饭了!”杨信端着御膳房的饭食来到魏元润面前。

  “哦,那先放着吧。”

  杨信看着魏元润魂不守舍的样子,欲言又止。但最终,也只是将饭菜放下就默默退下。

  御膳房云集南梁城内厨艺精湛的厨子,再加上皇宫内的优良食材的加成。自然是色香味俱全。但魏元润看着面前琳琅满目的佳肴,却没有丝毫的食欲。原因无他,早上便宜老爹给他安排的“差事”,实在是太过于复杂。

  端妃、誉王、羽林卫、刺客......这一切的一切都相互交织,交织成一张复杂的“网”,而他魏元润就如同一只小小的虫豸被束缚于其中,一步错则步步错,焦头烂额的他又该如何完成那个“差事”呢?

  囫囵吞枣的吃过午饭,他决定去自己那个大哥的府上看看。

  ---------------------

  晌午刚过,魏元润就站在了誉王府门前。

  魏元润已经忘了上次来誉王符是什么时候,或许是五年前那位大哥出阁辟府之时吧。想当初王府内门庭若市,王府门前甚至还出现了一段时间的交通堵塞,似的京兆尹府不得不派专人来此维持秩序。这在当时也是名传京城的一段佳话。

  而今誉王府大门紧闭,门前早已冷落鞍马稀。他的主人今早被押入大牢生死未卜,而这消息早已在京城里不胫而走,冷落如此也是自然。

  魏元润叩响其门,马上就有小厮向内通报。马上,誉王符长史裴纶就迎了出来。

  “六殿下大驾光临,令本府蓬荜生辉啊。这门口,不是说话的地方,人多眼杂,请六殿下入内一叙”

  随即裴纶便领着魏元润向着府内走去。誉王府不愧为当朝皇长子所居住之处。其中雕梁画栋,鳞次栉比的假山园林星星点点的坐落于其中。园林内古木参天,怪石林立,环山衔水,亭台楼榭,廊回路转。月色下的花园景致更是千变万化,别有一番洞天。

  路经一座别院,而里面的人吸引了魏元润的目光。

  浅青色的身影如同雏燕般的轻盈,伴随着轻声娇喝,玉手抻出剑鞘里的青剑,手腕轻轻旋转,青剑也如同闪电般快速闪动,剑光闪闪,却与女子那抹青色柔弱的身影相融合。青色的剑光在空中画成一弧,女子的腰肢随机顺着剑光倒去。青色的剑光笼罩于整个院落之中,肃杀的气氛油然而起,令人望而生畏。

  裴纶顺着魏元润的目光看去,为其介绍到:“院中女子为我誉王府客卿李可寅李先生,一手剑术出神入化,是江湖上有名的侠士,是主公花费重金聘请而来的。”

  李可寅,魏元润默默地在心里记下了这个名字。而后继续跟着裴纶的脚步去往中堂。

  中堂之上,誉王妃谢氏早已等在那里。看起眼睛红通通的想必是刚刚哭过。

  魏元润上前对谢氏说到:“嫂嫂安好,皇弟现今唐突到访,是由于父皇委任于元润以探查昨日刺杀一事,有些问题还需嫂嫂为皇弟答疑解惑。”

  “府中之事皆由元泓和裴长史打点,我一个妇道人家又怎会知道这些。而今元泓在狱中,若有问题且自向裴长史问询即可,我身体有恙,请恕我待客不周。”谢氏粉面含怒,不咸不淡回复道。旋即,向后堂走去。

  这时裴纶马上上前,诚恳的说:“不知六殿下想问些什么,在下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那好,昨晚刺客所用的凶器已然查明,是由羽林卫所流出。因此父皇勃然大怒,所以今晨才会将大哥下狱。关于凶器,敢问裴先生可知其中的关节?”魏元润问道

  “羽林卫之事,主公都不与吾等家臣讨论。可就在前几天,主公在休沐期间,却由一则羽林卫传来的消息,而急匆匆的出了门。好像是有什么东西遗失了。如果六殿下还想了解更多,请移步羽林卫官署。”

  “失窃?哦,我了解了。那事不宜迟,我这就去羽林卫官署一趟。”

  “六殿下且慢,这是主公的腰牌,虽说主公已被下狱,但仍还是羽林卫统领。殿下您带着这块腰牌,想必羽林卫内没有人敢敷衍与你。”裴纶郑重其事的说。

  魏元润接过腰牌,就往府外走去。而裴纶由于还有要事处理,就吩咐了一位小厮带他出去。

  再次经过那位女子剑客的院落,魏元润好奇的往里张望,可惜这次未能看见那一个青色的身影。

  “小子,你家大人没教过你男友授受不亲吗?女眷的屋子也是能随意窥视的吗?”一位女子指着魏元润斥责道。

  女子身穿一袭绣黄色色绣金薄衫,外披青绿色云锦纱衣,微风吹过,轻纱飞舞,整个人散发出淡淡灵气。整齐的秀发被挽成一个简单的双髻,将一支清雅的赤金点翠如意钗点缀其上。显得整个人飘逸出尘,风姿绰约。

  看来这就是那位女子客卿,李可寅。果然是习武之人,风姿确实非比寻常。但这脾气可不敢恭维。魏元润连忙摊手,表示无辜。

  “姑娘,是在下孟浪了,在下在此向姑娘你道歉。在下是南梁六皇子........“魏元润话没说完,可那女子头也不回的就进入了院子之内。

  魏元润心想:苦也!苦也!还记得圣贤曾言:“唯小人女子难养也。“古人诚不欺我。

  (我们的六皇子殿下,第一次体会到了社会的险恶。)

  经历一番波折,魏元润终于抵达了羽林卫位于外城的官署。而且,魏元润明显的感觉得到,金陵城的护卫力量加强了不少,看来经过那一次刺杀,自家那位便宜老爹警戒了不少。

  ------------------------------------

  养心殿内,

  有两人的身影

  “老六他查怎么样了。”

  “回陛下,六殿下今天去了誉王府,而现在应在羽林卫官署。”

  “他还是一言未发吗?”

  ......

  “我的这些儿子看来一个个的都闲不住了,但他们别忘了,老虎的屁股可是摸不得的!”

  

第五章:羽林卫

朔元 薛九千 2117 2020.06.29 20:15

  第五章:羽林卫

  羽林卫在南梁的历史上可谓是留下了光鲜亮丽的一笔,当年跟着南梁开国皇帝——那位大周南候,席卷南方,建立了累累功勋。但自从南梁定都金陵之后,诸多的将领都在那位南候的分化下,流入南梁各地。

  在此情况下,羽林卫实力遭到了层层削弱,渐渐退出了南梁战略部队的的范畴,成为了“撑门面”的部队。虽然如此,但诸多当年出身与其中勋贵都将自己的子侄辈借着自己的荫庇,送去羽林卫中进行“镀金”。所以,羽林卫在金陵城内还有着“少爷军”的别称。

  --------------

  此刻,羽林卫官署内,副统领关良正于公厅之内接待魏元润。

  魏元润看着关良,此人有着黑亮垂直的发,斜飞的英挺剑眉,细长蕴藏着锐利的黑眸,削薄轻抿的唇,棱角分明的轮廓,修长高大却不粗犷的身材,宛若黑夜中的鹰,冷傲孤清却又盛气逼人。

  为何如此良将会沦落自此,看来自己的消息是过于闭塞了。看来自己得开辟出一条属于自己的消息渠道了,不然在这个波诡云谲的金陵城,难有自己的容身之处了。魏元润心里暗自想到。

  “不知殿下,今日大驾光临,有何贵干?若无要事,请六殿下改日再来,近期乃是多事之秋,还请六殿下海。”关良不卑不亢的话语中,言语间暗含的提醒被魏元润敏锐的所觉察到。关良这个人,被他暗暗记下。

  “此次前来,是奉父皇之命,魏元润向东方拱了拱手继续说道:“查明近日金陵城的刺杀事件,因为现场所遗留之凶器,已证明是羽林卫流出。敢问关统领,近日是否有军械失窃?”说完,魏元润从袖中拿出了得自誉王府的腰牌。

  看见腰牌,关良面色一怔,嘴角流露出了一丝苦笑,回答说:

  “看来殿下是有备而来。没错,十五天前,一批从将作监运来的军械,在运送到京畿地区附近就离奇失踪了,而押送的一伍羽林卫军士也人间蒸发了。在事发之后,我曾和誉王殿下一起前往失窃之地附近查探,但却一无所获。也正是这样,誉王殿下才会蒙受无妄之灾。”

  魏元润听着关良这一席话,其中所含之情不假。看来这位关统领也是一个性情之人,也不知道那位大哥,给他灌了何等的“迷魂汤”才把他骗到自己的羽林卫里来。这个关良,看来也不是一个省油的灯。看来得找机会,了解了解这个家伙了。

  “关统领,可否告知在下,十五天前的那一批军械是在何处失窃的。虽说大哥和统领已经探查过了,但圣贤有云‘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所以在下想再去现场看看,寻找一些遗漏的蛛丝马迹。”魏元润如此说道。

  “倘若殿下意已决,那么关某告诉您也无妨,军械失窃于金陵城以东五十里的云飞渡。而现在天色已晚,此去云飞渡路途遥远,殿下不如改日再去探查,毕竟此时刺客还未归案,殿下千钧之躯可千万不可一身犯险。”

  “这是自然,此番叨扰,还请将军见谅。”

  事已至此,魏元润明白自己是无法再从关良这里得到有用的信息了。两人寒暄了一阵,魏元润就向关良请辞。

  在离开羽林卫官署时,路经校场。虽然天色渐晚,但校场上仍然人声鼎沸,看来是有一场比斗正在校场上如火如荼的展开。魏元润本意是避开人群,想着赶着晚膳时间回去的。但校场上比斗的一方所使用的剑法,却吸引了他的目光。总觉得再哪里见过。

  校场上比斗的双方皆未着甲,甚至就连手里所拿的武器也是木制的。毕竟这只是一场比斗,大家都是袍泽,点到为止即可。这点魏元润是明白的。

  场上双方一位使剑,一位用刀。剑客所用的剑法,翩若惊鸿,矫若游龙走的是俊逸出尘的套路,一剑使出,不含一丝烟火气。而另一位的刀法则和剑客截然不同,他的刀法大开大合,霸气无双,一刀劈下,裹挟这锋利无匹的锐气。魏元润看着双方的比斗,陷入了联想。

  南梁宗室有着一项不成文的规定,所有的适龄皇子都应当修习一定的武艺。之所以有着这种规定,一是因为魏氏是因为弓马定鼎,若是传出南梁皇子不知武艺,岂有脸面见列祖列宗;二是适当的练习武艺,也可以强身健体,以免皇嗣过早夭折,导致魏氏嫡系香火凋零,以致皇室大乱。

  而诸皇子的武术教头皆出于京中禁军,自然所授之武艺属于军中武艺范畴。多年的耳濡目染,魏元润自然可以认出场上二人的武艺并非属于军中武艺,反而具有着江湖的风气。看来自己的大哥,多年经营的羽林卫也卧虎藏龙啊。

  出了羽林卫官署,天已擦黑。

  现在返回皇子府也赶不上晚膳了,择日不如撞日,早已听闻金陵城中有三大楼,其中珍馐佳肴饱受老饕们所追捧。正好,三大楼之一的“悦来酒楼”就在这外城的西边,离着羽林卫官署也算近。于是六殿下就算去往那里打打“牙祭”。

  盛名之下无虚士,这句话换在悦来酒楼其上也可行得通。

  “三大楼”的盛名,为悦来酒楼带来的是无数的客人,而这些客人既然光临,自然也不会吝啬手中的金银。正是这样,悦来酒楼才显得越发的金碧辉煌,富丽堂皇。

  而我们的六殿下,被跑堂的安排在了大厅靠近大门的位置。这也没办法,谁让魏元润来的时间不恰当呢?但六殿下不在意这些,只吩咐伙计快些上菜,好让他安慰“五脏庙”。

  金陵城纵使在繁华,也是有着乞儿的存在。这些乞儿乞讨多年,也了解一个人单打独斗的艰难。所以他们选择了联合,形成了一个小规模的“丐帮”。虽然只有三四十个帮众,但起码有了一个组织,他们还起了一个洋气的名字——聚义堂。

  按帮主薛原的想法,聚义堂现在虽然小,但在以后将会遍布整个南梁,乃至整个天下。

  但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人是铁饭是钢,不吃一顿胃紧张。

  为了温饱,薛大帮主正带着妹妹薛兰,站在悦来酒店的门前。盘桓不去。

第六章:乞儿

朔元 薛九千 2064 2020.06.30 14:07

  第六章:乞儿

  “臭要饭的,赶快走开。别挡着路,咱家还得做生意呢。你们这臭烘烘的,不是挡我的财路吗”?一位面黑的酒店伙计斥责道。

  “大爷,求您了。赏我们一口饭吃吧,我妹妹已经三天没吃饭了,您看这寒冬腊月的,您行行好吧!”薛原恳求着说,旁边的小女孩,则是睁着亮晶晶大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伙计的黑脸。

  “滚蛋,别搁这卖可怜,咱家不吃这套”伙计说着,就撸起袖子,意欲动手赶人。

  “来上一碗羊汤,再加三个饼子。给这两小鬼送去。”大堂里幽幽的传来一道声音。

  门口三人,回头一看。一位身着锦袍气度非凡,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翩然一副浊世佳公子的模样。单论皮相,南梁魏氏可谓是自成一派,坊间传言魏氏开国太祖的长相实在是不敢恭维。但再怎么差,大量的美女涌入皇宫,这么多年的“基因改造”,也算的上是卓有成效的。魏元润七个兄弟,确实没有出现一个歪瓜裂枣,来败坏魏氏门风的货色。

  伙计一看魏元润发声,黑脸陡然一变,谄媚的说:“好勒!羊汤一例,饼子三个。大爷这就给你安排。”

  魏元润之所以会帮助薛氏兄妹,并不是良心发现,只是看着他们兄妹俩的模样,想起了一些往事。

  金陵城虽然地处南方,但这里的冬天也不会对你客气。所以薛原在接过汤、饼之后。也没进门。就在酒楼大门左边的小巷子寻了一背风处,招呼着自己妹妹过来。

  一大一小两个孩子,虔诚地将炊饼撕得稀碎,再就着羊汤送入腹中。在冬日里,又有什么比得上一碗滚烫的羊汤呢?

  金陵城,自古就是河海通衢之处,再又有南梁定都的加持。其中繁华,寥寥几笔根本无言分说。然而也正是因为繁华,往来的客商汇聚,客商们南来北往自然也带动了各种口味的流通。金陵的美食,也正是由这些不断地交流和碰撞,融会贯通之后不断进步。

  这一顿吃下来,魏元润很满意。尤其是那羊汤,一碗下肚,浑身毛孔都舒张开,通体舒泰。

  酒足饭饱,魏元润踱着步,慢慢沿着这金陵城的街巷,往皇宫里走去。他久居深宫,而这金陵城内的衮衮烟火气,正是他以往接触不到的,所以,他的脚步放的很慢,很慢。

  “嘭!”一声碰撞声响起。

  神游天外的六殿下被一个乞儿所撞到。

  “大人,对不起大人。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尊驾。对不起,小的在这给你道歉了”小乞儿诚惶诚恐的向魏元润告罪着。

  魏元润挥挥手说:“罢了,罢了。你且走着,我还不至于向一个小鬼置气。”

  突然,魏元润发现手中不知道何时塞了一张纸条,看着面前低着头的小乞儿,他若有所思的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借着人群掩护,魏元润快速浏览了一遍纸条的内容:‘大人,您身后有尾巴。跟着他可以甩掉。’而在纸条的末尾,留下了一个“羊”字。

  魏元润仔细审视了一遍面前的乞儿,敏锐的发现了他嘴角残留的一丝狡黠。于是他计上心头。

  “喂,我的玉坠呢,是不是被你顺走了?你说话啊!不说就是默认了!你这蟊贼,还敢在这金陵城内公然行窃。看我怎么教训你”魏元润怒上心头,从身旁的小摊上借了几根草绳,“捆住“”乞儿,马上就往着官府“押去。”

  说是“押送”,其实是由这乞儿带路。在这大街小巷里,七拐八绕了好几次之后,乞儿将魏元润带到了一个荒废的城隍庙前。而后自己就转身离开了。

  魏元润看着这荒废的城隍庙,大马金刀的就走了进去。

  里面已经有人了,甚至还是魏元润的“熟人”。

  一位少年郎见到魏元润进来,毫不犹豫的就向他跪拜下来。这位少年,便是在悦来酒楼,和魏元润有过一面之缘的两兄妹其中的哥哥。

  “大人吉祥,大人大恩小子没齿难忘。”

  “不值当,不值当。男儿膝下有黄金。先前帮你只是举手之劳而已,况且你已经回报于我了。”魏元润四处望了望

  “怎么不见你那小妹?”

  “回大人,舍妹体弱,在吃过汤饼之后就睡下了,无法向大人您道谢。请大人海涵。”

  魏元润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而地上的少年突然问道

  “大人,最近是否得罪了什么人?”

  魏元润眉头一挑,不予置否。

  “可否要在下为您查探一番?小人名叫薛原,在金陵城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还是有着一些自己的门路。”

  魏元润摇摇头,拒绝了薛原的请求。

  他魏元润现在所牵涉的层面太高,单独拎一个出来都是庞然大物。就连他倘若行错一步,都会被轻易碾碎,更何况薛原这小小的乞儿。

  魏元润从袖口里拿出那枚“失窃”的玉坠,对他郑重其事说道:

  “我现在有另外的要紧的事交给你去做,第一,我要你现在去查明,从上元节到现在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人出现在金陵城;第二,我要你去了解关于上元皇帝遇刺的坊间舆论。等这两件事有了眉目,你拿着这个玉坠,到城西找一个叫做杨勇的人,把玉坠和消息都给他。放心,事成之后报酬少不了你的。另外,在探查时,务必小心小心再小心!”

  说完,魏元润将玉坠交到薛原手上,自己就走出了城隍庙。留下呆若木鸡的薛原一个人,

  要问为何?因为,玉坠上的纹路是金陵城内家喻户晓的纹样,而这纹样金陵城内就只有一个家族能使用。那就是南梁魏氏!想到这,玉坠主人的身份也就呼之欲出了。

  魏元润不知道的是,自己随手给出去的玉坠在薛原幼小的心里掀起了多大的风浪。不过知道他也无所谓,毕竟对于他来说那就仅仅是一枚玉坠罢了。与其关心这个,还不如想想今天自己身后的“尾巴”来自何处。会是便宜老爹?羽林卫副统领关良?还是潜藏在暗处的刺客?

  魏元润现在就像一个过河的卒子,进则进退维谷,退则粉身碎骨。魏元润看看了天边皎洁的明月,一声轻叹。加快了回宫的脚步。

第七章:玉源宫

朔元 薛九千 2131 2020.07.01 23:55

  第七章:玉源宫

  今天,魏元润难得起了一个大早。

  早早梳洗完毕,用过早膳。魏元润就动身往玉源宫走去。

  玉源宫,是当朝太后王氏所居住的宫殿。对于玉源宫,魏元润没有什么概念。是因为这所谓的皇祖母,在当今皇帝魏东临登基之后,就开始以青灯古佛为伴。并不怎么与自己的孙子孙女们打交道,甚至连自己的皇帝儿子想见她都难。宫中甚至有传言说,皇帝和太后之间的关系并不是太友好。但这原因为何,也无人可知。

  在魏元润的印象里,除了每年几个重要的节日,太后会踏出玉源宫,其余时间都很难见到老太太。而这次去玉源宫,魏元润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在玉源宫前,魏元润和他的“阔别已久”的兄弟们再度碰面。除了还在狱中的老大,其余五个都悉数到场。年龄最小的老七魏元和还朦胧着睡眼,一看就是刚刚被宫人喊醒过来。

  魏元润环视了一周,唯有二哥襄王元礼向他点头致意。而其余的兄弟则将他视为透明人一般无视。魏元润咧了咧嘴,这种情况他早就已经习惯了。

  这时,从玉源宫内走出了一位嬷嬷,对着宫外的诸位皇子说到

  “太后已经起了,请各位殿下入内觐见。”

  诸皇子听完,就紧随着这个嬷嬷身后鱼贯而入。

  玉源宫内

  地龙正烧着火热,纵使室外还是寒冬腊月,一走进宫内,当即就能感受到层层的热浪。

  一位慈眉善目的老妪,正坐在上首。笑眯眯的看着殿下的诸位皇子。

  “皇祖母在上,皇孙在此向您请安,祖母万福金安。”殿下传来了诸位皇子此起彼伏的声音。

  “不必多礼,孙儿们快快请起,我老太太身子骨还硬朗着呢。”

  “皇祖母在上,孙儿知道祖母喜欢吃斋念佛。孙儿前几日偶得空闲,就亲手为您抄写了一部释家经典,今日特地献与祖母。”殿下的二皇子说着便从袖口拿出一本小巧的经卷。

  太后坐在上首,点了点头说道:“世人皆知元礼书法独具匠心,而其墨宝更是千金难求。今日这佛经,老太太我就笑纳了。”挥了挥手,立侍于其左右的嬷嬷就上前接下。

  而后,济王元朗也拿出了一柄早已备好的玉如意送出。而在场的其他皇子也拿出了一些“小玩意”送予太后。说几句讨吉利的,惹得老太太喜笑颜开。就连七皇子元和都学着哥哥的样子,送出了一株雪莲,看着他那憨态可掬的模样,逗笑了在场的所有人。

  但是,在场却有一个人尴尬至极,以至于都想找一个地缝钻进去。而这位,正是咱们两袖清风的六皇子殿下。此时此刻,魏元润心里不知道把杨信痛骂了多少回,为什么不提醒我来玉源宫要携带礼物。也同时在心里腹诽着这些兄弟:从小到大就没见你们这么团结过,怎么?难得来一次玉源宫,也来演一场“兄友弟恭”的唱本?那好,为啥没人通知我!我也是皇子啊!

  身无长物的魏元润在玉源宫内如坐针毡,就连旁人所投来的视线都觉得火辣辣的。等着临近饭点,太后才下达逐客令。魏元润才感觉如蒙大赦。

  而后那位带路的嬷嬷所传来的话语,又使得他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六殿下,太后她老人家想留您吃一顿饭。请殿下离去时,慢些走,在偏殿等候一会。”

  “好..好的!”魏元润木讷的应下。按照嬷嬷的指示来到偏殿等候。

  过了一会,那位嬷嬷来通知魏元润前往正殿用餐。

  在前往正殿的一会时间里,魏元润诚恳的向嬷嬷打听着

  “请问嬷嬷,为何太后要单独留我一人用饭?”

  “这个老奴也不知,还请殿下待会亲自去问问太后吧。”

  没能从引路嬷嬷口中得到有用的信息,魏元润也只好作罢。眼看着正殿就要到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魏元润光脚不怕穿鞋的。“毅然决然”的迈进了殿内、

  正殿里,太后已经坐在桌前等着了,看见魏元润进来,立马热情招呼他。

  “元润,元润。快来祖母这身边坐着。”

  魏元润已经不知道多久没人这么亲切的呼唤过他了,自他记事起就尝遍了人情冷暖,也让他明白自己生活的地方是多么的冷酷无情。而现在,突然有人这样亲切的呼唤他,他一时乱了方寸,怔在了原地。

  太后看见他半头都不挪窝,干脆就亲自下桌,拉着他的手,强行把他拉到身边坐下。

  “像,真的太像了。太后用她那干枯苍老的手掌抚摸着魏元润的眉眼。

  在这玉源宫正殿所发生的一切都超乎了魏元润的预料,太后语焉不详的话语也让他倍感疑惑。像谁,难道是向他的便宜老爹吗?疑问满腹的魏元润,极其迫切的想去询问太后,询问她的真实意思。但理智告诉他,现在还不是时候。

  过了半晌,太后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为了破解尴尬,她连忙招呼着魏元润用膳。

  而后,看着魏元润正在“努力”里的消灭着这桌上的饭菜。老怀大慰的笑了。

  饭过三巡,太后开口问道

  “听说,皇帝让你去查上元节的刺客?”

  一听这话,魏元润立马就意识到真正的内容来了。连忙放下手里的碗筷。

  “回皇祖母,是的,父皇是命孙儿总领这件事。”

  “可有头绪?”

  “没有......”

  “皇帝可有对你提出什么要求?”

  “父皇限定孙儿七天内将凶手捉拿归案。”

  老太太狠狠的拍了拍桌子,怒道:“他想的倒好,七天,他怎么不自己去查呢!”

  看着突然盛怒的太后,魏元润谨小慎微的说到:“这不关父皇的事,是孙儿“自己”接下的差事。”

  太后慈爱的摸了摸魏元润的头,并没有听出他话里的弦外之音。

  同时,她看向那位嬷嬷。嬷嬷立刻心领神会,从内室里取出了一个碧玉扳指。说道

  “哀家这里也没什么好东西,这只扳指就送予你了。在宫内你若遇到什么阻碍,这只扳指即可代表我。倘若有人敢欺负你,你就来找哀家,玉源宫的大门一直为你敞开。

  魏元润诚惶诚恐的接过嬷嬷手中的碧玉扳指,此物入手冰凉。稍微稳住了他混乱的思维。毕竟,在这玉源宫内的见闻,实在是超乎了他的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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