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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盲盒纪元

命运盲盒 许先生的书斋 414 2020.07.07 15:42

  不久以后,绝大多数人的记忆中,那件标志着全人类的命运走向拐点的事件,就只剩下了一场在当时看似轻松滑稽而又无足轻重的“盲盒”游戏。

  ……

  公元2025年,超过以往数十年总量之和的巨额资金和科研资源得以被源源不断地持续投入相关领域的研究中去。

  为迎接第四次“科技革命”铺路的国际法准则也在加紧制订。9月,在南太平洋的一座人工岛上召开的第180届联合国大会上表决通过了《合理、规范、平等的促进人类基因科学和人机智能研究、交流及应用的条约》,被简称为《海上公约》。

  在当晚的庆祝酒会上,联合国工作人员别出心裁地准备了与嘉宾数量相当的礼物,装在一模一样的盲盒里,由嘉宾自由选择。

  这个带有怀旧色彩和童趣的小游戏立即引起了各国代表的浓厚兴趣。

  一时间,整个会场内响起了久违的欢笑声。

  身着晚礼服,在平日里不苟言笑的大使们似乎突然间回到了童年时代——有的在认真地挑选着盲盒,有的则急不可耐的拆开包装,有的已经在高举着手中的礼物向其他人炫耀,还有的正呆呆地发愣,搞不清楚自己选到的是个什么东西……

  这个犹如政治漫画般有趣的场面立即被受邀参加的记者们抓住,他们立即不约而同地将直播镜头对准了现场的各国精英,几乎就在同时,他们的AI助手已经帮他们剪辑出生动的短视频并飞速地发布了出去……

  南非的著名时事评论员以赛亚·托马斯说道:“看来我们大使的手气不错,他的盲盒中掉出来的是一颗又大又漂亮的钻石(当然,是人工合成的,否则联合国的会费会更加难以为继的……haha……)。它只是一个具有象征意义的礼物!代表着上帝一直在俯瞰着我们,他知道南非在过去的岁月里对人类世界的贡献犹如钻石一般珍贵,南非人在抗击全球流感时候的意志像钻石一般坚硬。”

  在一分钟之内,他的直播视频就获得了四千多次点赞,而与此同时,两千多人选择了“扔臭鸟蛋”来表达他们相反的态度。

  AI助手立即帮他进行了数据分析:点赞者主要集中在于上个世纪末出生的人群中;反对者主要集中在千禧年之后出生的年轻人中,而且他们还乐于在评论区内留言表达自己的不满:

  “假钻石有什么可贵的?明明是在讽刺我们在疫情期间做的不够好!”

  “假的!假的!无聊!无聊!”

  “南非现在还有钻石矿吗?我怎么不知道!”

  “南非过分单一的经济结构,已经让我们在整个非洲大陆上落后了……”

  ……

  托马斯看了数据和一些评论,对自己的AI助手耸了耸肩,做个无可奈何的表情。

  AI助手的微型发声器中发出一阵“hahaha……”的轻笑,继而安慰他道:“没关系,头儿,骂得越凶,传播越广。我觉得这条片子还不错……”实际上,这条直播视频的数据平平无奇,忠诚的AI助手只是在安慰他而已。

  ……

  日本的记者芥川也正在直播:“琦本先生郑重而优雅地打开了他选的盲盒,我很期待里面是什么……让我们一起看看吧!”

  “……哦……”他拉着特有长音感叹着。

  他的AI助手上的canon高清摄像头配合着他语气自动地调节着镜头,聚焦到正在被打开的盲盒上。同时,内置的智能编辑器已经为画面配上了生动的卡通字幕、可爱的表情包和配音来烘托画面的气氛。

  盲盒被打开,一只漂亮的西班牙瓷盘显露了出来,泛着象牙色柔光的瓷盘内壁上绘着一位身着黄色衣裙的美丽少女,她微闭着修长的双目,双手放在椅子的扶手上,显得恬静而安详,她身前一部摊开的书本仿佛在告诉观赏者,她已经沉醉在美好的阅读时光中难以自拔。

  “ペガソ!”日本大使琦本先生显然对艺术很了解,旁边的官员也都恭敬地簇拥在他的身边,撅着屁股,抻着脖子,嘴里还不住地发出赞叹。

  琦本先生则带着矜持的微笑,很有风度的将瓷碟翻过来,捧在手里向记者们展示。

  “日本大使抽取到的盲盒中是一只绘有着毕加索的名作《读书(La Lecture)》的西班牙瓷碟,这不禁让人联想到在前不久日本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评为‘全球人均读书时间最长的国家’的事情。可以说,在这个时代,如果一个人能够潜心读一部纸质书籍,那一定是一种深刻的自律和极具生活品味的体现。我想,即便在未来,喜欢读书也一定是最为难能可贵的特质之一吧!……总之,是非常非常厉害的!请大家加油吧!!”

  芥川的短视频直播在1.2秒后就在他的粉丝的各式智能终端上显示了。五分钟内的点赞数量超过了十万次,而表示不认同的“对不起”的表情数量仅有十几条。

  但是,评论区里却是另一番情形:

  “是这样吗?我已经好久没有看一本纸质书了呢!看来要努力了。”

  “虽然我喜欢读书,但我觉得纸质的书籍既沉重又浪费资源,好苦恼!”

  “我还是喜欢动画片多一些……haha!”

  “这个盘子是不是神在暗示现在的日本人太肤浅了???”

  “タオバオワン(淘宝网),盲盒中的同款瓷盘,全网最优价!还有梵高、宫崎骏、PIKO太郎等很多款哦!打扰了!”——这条广告性质的留言居然也获得了3000多个点赞。

  ……在这时,就连最专业的网络安保专家和他们高速运算的AI助手也都无法注意到,掩盖在发往全球的这股巨大的6G网络交互信息洪流中,不断有极为细微的部分被提取和传送,就像亚马逊河中蒸发起的一点点水蒸气一样,丝毫不引人注目。

  这些隐秘的信息支流先被传送到全球十余个中继站进行编译和加密,又被传送回正在距离“人工岛”三百海里之外游弋的一条超豪华游艇上,经由一台量子计算机的超能信息处理中心处理,最后转化为可视化数据的全息影像。

  游艇中部宽敞的会议室中,盖娅集团的董事会正在进行。

  “第184398次泛精英人群测试汇报。”这个项目的CEO——被命名为“潘多拉”的AI机器人正在进行汇报,它的嗓音被设置成一种经典的女中音,语调如大师演奏的弦乐一般优美,语气中也充满自信:“预测进度50%,预测成功率100%”。

  这代表着酒会现场已经有一半政要选好了盲盒,而“潘多拉”根据他们的基因特质以及即时的生物学数据变化进行了同步推演预测的准确率达到了百分之百。

  ……

  身着名贵晚礼服的美国驻联合国大使伊万卡时刻保持着自己的优雅气质,她可不想像某些人一样急于抢占某个盲盒,那会显得相当缺乏城府和教养。当然,她也绝不可能等别人都选完了自己再去挑剩下的。

  伊万卡看向俄罗斯代表谢柳科娃,那个黑发碧眼又年轻她好几岁的“贱人”也正在瞟向自己——她的外祖父至今还在执政,因此总是显得有些飞扬跋扈。

  她们相视而笑,霎那已在心里将对方杀死了几百次!

  随后,她们各自优雅的走上前去,在周围的绅士们的簇拥下做出自己的选择——伊万卡刻意挑了离自己最近的一堆中最顶上的一个,而谢柳科娃则有意地选择了另一堆中最当中的一个。

  “Oh,My God!”

  虽然隔着挺远,美国美人和俄罗斯美人却几乎同时发出了“赞叹”,那是她们吸引别人关注的习惯“表演”。

  谢柳科娃的手中赫然是一张《披头士》乐队的唱片CD,那应该是二十一世纪初翻录的版本。

  她轻轻撇了撇嘴,旋即对英国大使展示这份礼物——后者一直跟在她的身后,像是一条恋主的沙皮犬。

  英伦绅士手里拎着一件毛利人制作的椰子壳工艺品,向这位平日里牙尖嘴利的“幸运美人”表示由衷地祝贺,眼睛还不自觉地瞟来瞟去,心里却在想:“这个小婊子的屁股可真他妈的翘!”

  伊万卡也对着记者们的镜头亮出了自己礼物:一头精致的黑木雕刻的小象,看样子是来自于肯尼亚或者坦桑尼亚。

  此时,美国、英国和俄罗斯等国的社交网络上已经沸反盈天。

  “hahaha……,英国大使手里拎的那是个什么玩意儿?椰子壳吗?”

  “对!椰子壳的工艺品,除了澳洲,在迈阿密和三亚的海滩上也都有卖,每比特币两个……”

  “是示意大英帝国日落西山了,连椰子汁都喝不上了吗?”

  “把他踢出去!狗杂种!”

  ……

  “伊万卡手中那头大象挺有趣的……看上去像她一样狂野!”

  “嗯!美国行动缓慢,再这样下去,美国就要像非洲象一样,要灭绝了……”

  “滚吧!俄罗斯的舔狗!”

  “……”

  “很明显,那俄罗斯妞儿也不喜欢老掉牙的披头士!有谁跟我一个看法吗?”

  “……”

  五分钟以后,谢柳科娃捏着CD不屑地撇嘴和英国大使色眯眯在她身后乱瞟的镜头被人做成了小动画,还配上“披头士”的经典歌曲“Let it Be”的曲调,立即被点赞了七百万次。

  而伊万卡也没能幸免,她捏着着小象的鼻子对着镜头夸张地微笑的镜头也遭恶搞,她那身昂贵的晚礼服被PS成了东非马赛族妇女的衣服——既,没有衣服……最终,在被点赞和转发了三千多万次后,这段恶搞视频才得以从各国社交网络上清除。

  ……

  “184398次测试汇报继续”,无论现场有多混乱,潘多拉却永远能呈现出最好的状态:“预测进度70%,预测成功率97.1%,四次预测错误原因分析——受测人的偏好与他人过度重合,导致其最后进行了高度的随机选择。此后将对算法进行更正。”

  ……

  终于,在工作人员的热情帮助下,所有的嘉宾都拿到了自己的盲盒,社交网络上的讨论热度也持续升温。

  在一位北欧某国的网民在他的社交网络上第一次拼写下“盲盒纪元”这个词之后,它就被迅速传遍了全球,被翻译成各种文字,继而出现在各大搜索排行榜中。

  ……

  “184398次测试汇报:测试进度100%,算法更正后,预测成功率提升至97.4%,新增1例预测错误,样本具有较明显的双重人格和精神分裂倾向。数据显示,在泛精英类人群中,这种倾向的占比较高,对此,算法将做出进一步调整。”

  “潘多拉”完成了汇报,宣布道:“会议到此结束!表决菜单已经发至各位的智能终端上,请支持我们关于基因特质研究应用的进一步革新。谢谢大家!把一切都交给盖娅!”

  “把一切都交给盖娅!”

  全息影像消失,纯白色的会议室内空无一人。

  在之后的三年中,由精英们替全人类做出的选择的确带来了显而易见的实惠。

  人类医学首先在在外科手术、器官移植方面等方面都取得了重大突破。

  紧接着,基因科学对衰老实现了人为干预,青春常驻不再是一个梦想;

  到了盲盒三年,人类的寿命可以有条件地延长至150年。

  “潘多拉魔盒”终于被人类自己打开了!

  【第一章完】

  

第二章:“诗人”白丁

命运盲盒 许先生的书斋 2656 2020.07.13 12:36

  38岁的白丁喜欢把自己社保卡上的个性身份标注为“诗人”。

  实际上,在上一次创业失败后,他勉强找到了一份能够养家糊口的工作,成为一名房产经纪人。

  “白丁”是他当年写诗时候取的笔名,带着点自我戏谑的意思。可是这两个字太过于朗朗上口了,以至于时间一长,没人再称呼他的大名,连社保卡也为他智能关联了这个“常用名”——白丁。

  虽然如今大部分中介类的工作已经被AI取代,但在选择住宅这种与个人偏好相关性较强的时候,有些购房者还是希望能听一听“人”的意见。

  不过,形势也已经岌岌可危了,据说一款新的AI房产经纪人“AVATA”已经被研发了出来,正在投入量产。

  而对白丁来说,似乎来自“AVATA”的竞争离他还很远,因为如果他这周再不出业绩,他恐怕要先失业了。

  上个月,他几乎一整个月都没开张,要不是他的同事老罗分了一半业绩给他,恐怕连偿还房贷都有问题。

  不过他也明白,这份业绩相当于老罗借给自己的,相当于挽救了自己的工作机会。人家闺女正在读高中,手头也紧,能在关键时刻拉自己一把就已经很不错了,说起来,这还多亏了之前自己曾义务辅导过孩子的写作,算是种下了个善因。

  但是,如果开了张,业绩自然要还人家,而一旦老罗有个马高镫短的需要帮忙,自己也不能拒绝,否则就不要在这行里混了。

  可是,眼看这个月就要过完,他依然没有成交。再看老罗,也是一样。

  哎!日子的确难过啊。

  公司的HR已经约谈过他一次,明确告诉他如果这个月再不能达标就要卷铺盖“滚蛋”。

  怎么办?难道腆着脸问其他同事借?

  成年人之间,雪中送炭的事有一次已经是难能可贵,没有再二再三的道理。

  再说,他强烈的自尊心也不允许,这口他没法开!

  于是,他发了疯一般到处去跑房源,混进各个社区挨家挨户的“扫楼”,甚至有两次被保安当成来“踩道”的窃贼,盘问了许久之后才把他“劝离”,但这也练就了白丁的一个小技能:不管哪个社区,只要他进去走一圈,各个住户的方位就能摸个七七八八。

  皇天不负有心人!前天,他终于发掘出一套坐落在老市区的怀旧风格的洋房——这是白丁跑了好久才扫出来的,位置、户型、价格和风格都不错,房主也才刚下定决心卖掉,好搬去欧洲跟孩子们一起生活,这才同意由他代理出售。

  他欣喜若狂,跟房主好说歹说签了个独家代理协议,用自己社保卡上仅剩的一点信用额度做了担保,算是成功锁定了这个“宝贝”,承诺三天内一定将房子销售出去。

  他暗自盘算了一下,手头就有现成的买家,如果成功,这一单的佣金不会少于一万比特币,那可是个不错的数字,不仅能还了老罗的人情,还够他撑上好一阵子的。

  为了做成这笔交易,白丁做足了功课:他甚至了解到这套房曾经住过二十世纪一位著名的诗人,带着一座小院不说,出门就有一条林荫道,建筑外观的怀旧风格设计也非常独特,虽然价格在100万比特币左右,但在寸土寸金的老市区内绝对是一套绝无仅有的“笋盘”。

  这两天,白丁不止一次的想,如果自己的家能够安在这里,妻子一定会很开心,而自己也一定不会辜负这番景致,肯定能做出几首好诗来。

  说起诗,他的水平还真不错。少年时,在父亲的逼迫下,他的诗词储备量远超其他同龄人,中学时还参加过市里的诗词大会,拿过一个冠军的奖杯。大学时候,他靠身上一副校园浪子的气质加之在校网上发表过几首情诗,赢得了不少女生的芳心。故此,他也就一直以“诗人”自诩。

  不过,一旦踏上了社会,写得像诗的简历多半会被各大公司的HR邮箱助手当做夸大的履历直接“delete”,而文绉绉的带着诗意的提案也大概率要被甲方枪毙……所幸白丁仗着自己年轻、老实、能吃苦,在一家公司熬了十年,每天累得像条狗,再也顾不上写诗了,业余时间就看看恐怖悬疑片,寂寞的时候有他存了几个T的AV陪着,活脱脱一枚标准的宅男。

  后来,他意外结识了小自己八岁又美丽、善良的安晴,这才唤起了沉睡多年的诗情和爱情,经过马拉松式的不懈追求和三百多封手写情书的轰炸,白丁终于赢得美人归。

  三年前,两人登记结婚,社保卡关联在了一起。

  朋友们都说安晴生得是一副旺夫相。果然,刚结婚一年,白丁的好运气就来了,他所在的公司被收购,又过了半年,他作为老员工兑现了一大笔期权,那让这对小夫妻好好的开心了一阵子。

  后来,白丁不顾安晴的反对毅然选择了辞职创业——他和几个好朋友共同创立了一家主题为“跟着诗歌去旅行”的旅游俱乐部,专门带着游客们追寻着那些经典诗句的脚步,细细的品味沿途的风景。

  俱乐部一开始运转的很好,白丁的在诗歌方面的兴趣也能得到很好的发挥,甚至有几个大型旅游集团找上门来谈并购,还开出了不错的条件。其他合伙人想接受,但最后都被雄心勃勃的白丁说服了。

  白丁信誓旦旦地说:“我们现在具有先发优势,现在需要趁热打铁建立品牌,将来待价而沽,赚得更多,咱们哥几个就能早点退休了。”

  岂料,不久之后,一场突如其来的流感肆虐,俱乐部的客户量大减。疫情过去后,那些大型竞争对手已经调整到位,再也不提什么并购的事,反而迅速追赶了上来。人家财力雄厚,不仅垄断着更优质低价的资源,还高薪挖去了几名重要员工;再后来,AI导游机器人都被进一步升级了文化模块,这个主题变得不再新鲜……在这一连串的打击下,白丁亏光了所有的积蓄,还欠下了一屁股债,当初一同创业的好朋友们也都翻了脸,再无往来……

  ……

  一辆高档轿车安静地泊入林荫道旁的一个空车位中,车上下来一男一女,他们就是今天看房的客户,也是白丁最有把握成交的客户。

  男的是市里一家有名的中餐厅老板,姓胡,身材肥肥胖胖,脸上泛着油光,财大气粗的样子。他身边是一位年轻的女孩,衣着清凉,身材瘦削,带着金属边的大墨镜遮住了她半张小脸,耳朵、脖颈上挂的配饰闪闪发光,显然走得是当今最流行的风格,但她举手投足总是带着些挥之不去的土气,白丁心里一翻:“糟糕!这种女孩会喜欢这套房的风格吗?”

  他转念一想,又立刻安定了下来。

  他搜索过那家中餐厅的推文,风格走的是古典人文主义路线,每道菜还都用了相应诗句做菜名,虽然有的诗句用的驴唇不对马嘴,而且还是贵的离谱,但也从侧面说明这位胡老板偏好把自己包装成“文化人”。因为中餐特别依赖主厨的手艺和食客主观的体验,所以AI的应用几乎没有对胡老板的事业起到太大的冲击,反而帮他提高了各个环节的效率,让他赚得盆满钵满,拿下这套房,对他来说应该不在话下。

  “当年要是也搞个中餐馆就好了!”白丁暗自后悔。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到时候,一定要带安晴去老胡的餐馆吃一顿!”他想着即将到手的一万元佣金,立即精神抖擞了起来,快步迎上前去……

  “胡哥,怎么来这么个地方啊?”那个女孩下车后就尖声尖气地抱怨道。

  白丁一边走,一边想好了对策:“擒贼先擒王”,今天得先得搞定胡老板的“女朋友”才行。

  他热情地与胡老板打了招呼,握了手,就当面赞扬道:“胡董,早就知道您的‘新宋食府’是市里最有文化内涵的餐饮机构了。也巧了,今天您来看的这套房以前就住过一位大诗人,真是太适合您的文化品位了!”胡老板刚被自己“女朋友”当着外人面抢白了一句,觉得有点丢面子,却得了白丁这么一番恭维,心中十分受用。听他这样说,忙故作嗔怪的笑着说:“哎呀,小白啊,过誉了啊!”

  白丁转向那个女孩,真诚地恭维道:“您也肯定知道最近有个大网红拍国服视频,都是选这里当取景地……”说道这里,他急忙收口,做出有些懊恼的样子,自责道:“哎呦,您看,我光顾了说话了,让二位在这里站着等。要不,咱们先进去看看?”他脸上堆着笑,故意不再去看那女孩,而是真诚地盯着胡老板,那表情分明是在说:“我看您的女朋友,肯定也是知名网红吧?优秀!”

  果然,这三板斧一祭出,那女孩转怒为喜,一把挽住胡老板的臂弯,催促道:“走,去看看!”

  胡老板见自己“女朋友”又转了性,心中也很得意。

  两个人跟着白丁进院看房。

  白丁在一旁侃侃而谈,把这两天查到的和听说的消息,真真假假地都混在一起一顿神侃。跟老胡,他就刻意先说些浅显的文化典故或诗句做引子,但最后都绕回到夸耀老胡的“文人气质”上去。对胡老板带来的那个女孩,他就比划着介绍哪里可以拍出大片,哪里适合搞复古派对,距离哪个购物中心最近,哪家美容院是打卡圣地等等……慢慢的,那女孩对这处住宅的兴趣越来越高涨,还主动拉着白丁问东问西起来。

  ……

  当晚,满面红光的白丁下班回到家,妻子安晴已经准备好了晚餐。

  安晴今年刚满三十岁,在一座瑜伽馆当教练,由于长期保持运动健身,身材保持的好,最重要的是,她是个善良而温和的女人,浑身散发着优雅、柔美的气质。

  “今天怎么这么高兴啊?单子成了?”她问白丁。

  白丁就把今天带客户看房的经过说给他听,又把自己怎么及时揣度到胡老板女朋友的心思的事添枝加叶地说了一番:“那女孩啊,你没看见,一看就不是正妻,也就长得还行。”

  “嘿!”安晴调侃他道:“你还顾得上看人家长得行不行!”

  “那是啊!”白丁忙故作认真的回答道:“那跟我老婆,那是没法比!而且一张嘴土味就出来了,没什么文化!”

  安晴白了他一眼:“后来呢,房子卖了?”

  白丁挠了挠后脑勺,说:“那倒是还没,客户说是最后考虑一下价格,到底是100万现金,还是110万分期。说是明天来店里办手续,我估计十拿九稳了。其实,我看他是不想把房子过到那女孩名下,两个人的社保卡又不能关联到一起,明天他想自己来……你懂的……”

  “呸!”安晴嗔道:“就你们这些男人,整天放着家里的一个不够,外头还要再找一个,还藏那么多心眼儿,这要是被民政局盯上,可够你们喝一壶的!”

  “哎、哎、哎!”白丁装作一脸无辜的样子辩解道:“老婆,我可没有啊!我可是就家里你一个。再说,我也没啥钱,外头谁跟我啊!”说着,他一阵“嘿嘿嘿”的贱笑。

  安晴也被他逗得“噗呲”一声笑出声来,假装生气,揶揄道:“怎么着?有钱你就找了,是不是?”

  “哎呦!不是、不是!”白丁连忙笑着辩解道:“我的意思是,有老婆你一个,我这辈子就满足了。有钱,没钱,我就爱我老婆一个人!”

  “这还差不多!吃饭……”,安晴是个很容易哄的女人,听了这番话,脸上满是笑容。

  “那么,老婆……今天晚上……咱们……早点洗澡?”白丁坏笑着凑上去低声问道。

  安晴脸上一红,装作生气的样子回了他一句:“先吃饭,晚上再说。”

  “好嘞!”白丁立即听话地坐回原处,随手划开了桌子上的一屏数控面板,在上面戳戳点点,嘴里嘟囔着,

  “找个电影看吧?”……“看个什么呢?”……“恐怖、悬疑、烧脑类”……“好!”……

  安晴制止他道:“哎呀,别看恐怖片了,吃饭看什么恐怖片啊!看点别的。”

  “那你说看什么?”白丁弱弱地把选择界面推过去。

  安晴低头看了看,在界面上划了几下,说道:“看点轻松的……爱情电影吧,哎!……看这个吧,影后陆小曼主演的,我可爱看她的电影了……”她选了一部爱情片,正要点播放,不料显示器屏幕上跳出了一条新闻推送,点开后是一条短视频新闻的播报:“……据报道,特大连环杀人案的凶手今日被执行死刑:黄某某,男,三十八岁,曾于……”

  还没等新闻播完,安晴就关掉了播放窗口,抱怨道:“哎呀!现在平台上整天就推这些新闻,专挑杀人、放火、出车祸的,搞得像要世界末日了一样!闹心!”

  白丁倒是对那条新闻很感兴趣,不过他嘴里吃着东西,见来不及制止妻子,也就作罢了。他咽下嘴里的一口饭,说道:“嗨,这种新闻才有流量啊。我到觉得没什么。刚那个黄某某,特大连环杀人案,几年前的事了啊,怎么现在才判啊。哎?他也是三十八岁?”

  安晴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啊!也是三十八岁,跟你一样大。怎么,你还羡慕啊?”

  “嘿!”白丁嬉笑道:“我能羡慕他?我是羡慕某人学了三年车,结果就只会用自动驾驶,自己开车就逢开必剐……哈哈……”他是在揶揄安晴——她的手动驾车技术的确是“逢开必剐”,让人不敢恭维,

  “好啊!”安晴伸手佯装要拧他的耳朵,娇嗔道:“我发现你现在有胆子敢说我了!”

  “哎呦、哎呦!不敢了、不敢了!”白丁一边笑着讨饶,一边侧头躲避。其实,如今自动驾驶已经是大多数车主出行的选择,只有少数喜欢驾驶体验的人仍喜欢选择手动模式,他就是其中之一。

  “对了,修理厂的取车单好像已经发来了,有时间你去把车开回来吧?”安晴这才想起来,上次自己又蹭掉了一大块车漆,还是白丁去送修的,不由得脸上一红。

  “遵命!”白丁做出一副夸张的乖巧表情,又将一大口饭拨进口里:“老婆,等我挣了钱,咱们买台好车,咱们那台老掉牙了,给你换台驾驶模式可以智能切换的。”

  “嗯!”安晴很高兴丈夫可以考虑自己的感受,点着头笑道:“老公加油!”

  “好!加油!开动!”

  ……

  入夜,安晴从浴室里出来,她一边擦着头发,一边欣赏着镜中的自己——修长的脖颈、高耸的胸脯、纤细的蜂腰和丰满的臀部在洁白的皮肤映衬下显出曲线优美的线条,不由得心中也很得意。

  再往卧室里去看,发现号称“要晚上整点大动作”的白丁已经穿着睡衣趴在床上睡过去了。

  她轻手轻脚走过去为他垫好枕头,半卧在一旁,用手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怜爱而心疼地看着这个男人。

  睡梦中的白丁舒服的哼唧了几声,嘴角流出了一缕口水,安详的像个婴儿。

  安晴知道,丈夫的性格细腻、敏感,骨子里有那种旧文人的自傲,并不怎么喜欢跟不熟悉的人打交道,如今做了这个职业,实际也是在硬撑着。有时候她在半夜里醒来,却发现丈夫正在大睁着双眼,盯着天花板出神。她知道,压力已经快累积到他的极限了,此刻能踏踏实实地睡上一觉,无疑是他最需要的。

  她轻轻地在丈夫面颊上亲了一口,伸手关上了灯。

  这位温柔的妻子没有意识到,其实自己也承受着同样的压力,不过她看似柔弱的身体内拥有比丈夫更加乐观、坚韧的基因特质罢了。

  “希望明天他这单能做成,就能睡得踏实点了。”她想着、想着,也渐渐沉入了梦乡。

  【第二章完】

  

第三章:AI经纪人

命运盲盒 许先生的书斋 3052 2020.07.14 09:35

  第二天一早,白丁吃了妻子在智能橱柜中预约烹饪好的早饭,就精神抖擞地到了公司。

  他打开电脑,把今天需要客户签署的文件都准备了一下。

  这时,同事老罗也风尘仆仆的到了。他头发蓬乱,眼圈有些黑,胡子也没刮。

  白丁抬眼看见了他,就连忙跟他打招呼。

  老罗见他在准备文件,急忙问道:“老弟,这是要开张了?”

  白丁对老罗一直很感激,也没有瞎谦虚,点头道:“是啊,昨天去看的梧桐街那套老洋楼,估计能成。上午客户过来签约!”

  “你行啊!老弟”,老罗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称赞道。

  “罗哥,上个月还不是靠你帮忙?你放心,规矩我懂……”白丁忙向老罗表态,他知道老罗这个月也是没有业绩,日子不好过,看样子昨晚没睡好。

  老罗又重重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点头道:“行!老弟。有你这句话,我也能踏实点了。不瞒你说,昨天你不在,HR的人也找我谈话了!哎,要不是婷婷要高考了,我他妈早辞了,咱这一行压力太大了!”

  “老哥,你别这么说,一切不都是为了孩子吗?”白丁安慰他道:“你想啊,将来婷婷考上个大健康啊,AI啊,……啥的好专业,毕业后钱能少挣吗?咱孩子挣了钱,能忘了你这个老爹吗?将来再找个帅小伙给你往家一领,啧啧,你那小日子过的……不得老幸福了嘞?”白丁心情好,跟老罗又亲近,就难得打开了话匣子闲聊,他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那就叫‘悠悠寸草心,报得三春晖’,那时候,你老哥可美了嘞!”

  这番话说的老罗“嘎嘎”的笑了一阵,还说:“那倒是!不过,帅小伙还得过我这关!不能着急,也不能随便往家领!”

  旁边的几个同事听了,也都跟着笑了起来。

  老罗在店里又溜了一圈,就跑出去“扫楼”去了。

  白丁准备好了文件,坐等胡老板来签约,看看时间,已经快到约好了时间了,心里也有些忐忑。想发个语音问问,又觉得显得有点猴急,就耐着性子继续等。

  又过了半个小时,胡老板还没到,白丁有些坐不住了,急忙发了个语音问:“胡董,您到哪儿了?”

  ……信息没有被读取,自然也就没有回复……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每一秒的数字跳动都让白丁的心脏抽搐一下。

  他又连发了几个信息,还暗暗安慰自己:“可能他们搞餐饮的睡觉都晚,现在还没起呢吧?”但心里已经有些着慌,有了点相当不好的预感:“别是他变卦了吧?不能啊……”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胡老板还是没有现身,白丁真有些着急了。

  发过去的信息也依然没有被读取,这让他心里还存在最后一点希望:“他肯定真是有事耽搁了。”

  但是,白丁已经开始查阅起其他几个可能的客户的社交名片来,心里有些暗暗后悔自己的大意:“早知道就该多联系几个客户备着!”

  昨天看完房,胡老板说的信誓旦旦表示要这套房子,自己就没再联系其他客户。

  白丁抓紧再联系了一下他们,结果人家要么出差,要么时间不方便……

  时间还在一分一秒的流逝,已经快到中午,白丁嘴唇发干,感觉心里的火快要把胸腔烤焦了。他已经敏感的注意到有其他同事在窃窃私语。

  他明白,只要三天的保护期一过,这套房源就成了整个门店的共享资源了。到时候,谁能把这套房卖出去,业绩就算谁的。这种被业内称为“狼性”的激励制度,一直从上个世纪末延续到了现在,还变得越来越苛刻,既是这一行能勉强生存下去的“法宝”,也是受形势所迫,实在没有办法的事。因为其他公司的竞争者也都在盯着市场上所剩不多的那点房源存量,如果不能以最快的速度将客户的房源销售出去,那就只能等着喝西北风。

  白丁要崩溃了,感到自己的后脖颈剧烈的疼痛起来……

  就在这时,“叮”、“叮”、“叮”的几声轻响,白丁的手机响了几声,那是有新消息的提示。

  白丁精神一震,闪电般从桌子上抄起手机。

  果然,自己发给胡老板的信息已经变成了“已读”状态。他正要再发一条,只见门口人影一晃,有人问道:“白丁在吗?我找白丁”,正是“新宋食府”的胡老板。

  白丁忙迎了过去,又是寒暄,又是拿饮料。

  老胡脸上堆着笑,解释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来晚了。”又带着一副讳莫如深的表情,低声跟白丁说:“昨天那个,不想让她来。非要跟着,好说歹说才打发了。”

  白丁立即换上一副“不用多说,我懂”的神色,笑道:“胡哥别客气。我知道您肯定是有事耽搁了。手续我都准备好了,去里头您坐下来看看?”其实,胡老板比他还小一岁。

  胡老板点头,跟白丁进入签约室。还在店里的同事们都起立向客户恭喜,也都羡慕地注视着白丁,就连店长也亲自从办公室里跑出来,向胡老板嘘寒问暖,向白丁道辛苦。

  白丁正在给胡老板详细解释协议中的条款,他的手机又响了,不过,这次来的不是语音信息,而是视频通话请求。

  白丁一看,正是那套房的房主来的,以为对方是来询问这边的情况,随手接了起来。

  “马叔您好啊,我正跟胡董在店里……”

  还没等他说完,对方已经打断了他,说道:“小白啊,对不起啊,那个房子我们还是不卖了……”

  “啊?”这下子白丁可是吃惊不小,头上立刻冒出一层细汗,问道:“马叔,您怎么又不卖了?昨天咱们不是说好了吗?”他强自保持着镇定,脑子里嗡嗡作响,声调也有些发颤。

  在旁边的老胡听了,也瞪着眼睛瞅着白丁,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那边房主马叔沉默了一会儿,又解释说:“小白啊,对不起了。也不瞒你说,今天又来了几个人,其中有个大老板也想要这套房,我本来不想答应,可是……可是……哎……”

  白丁一听就更急了:“马叔,我这边都和胡董签完了。再说前两天我也已经给您转了信用定金了。您要是不卖了,违约金也不少啊……”他怕这句话过于生硬反而将事情搞僵,急忙补充道:“要不您看这样,我们马上过去,咱们当面说?正好胡哥也在我这里呢。”

  “啊……好吧,那你们过来一趟也好。”通话那头的老马犹豫着,还是答应了白丁的请求。

  白丁刚挂了电话,胡老板已经拍了一下桌子,嚷道:“咋了?又不卖了?你们这是咋回事啊?你们耍我呢?”

  白丁急忙劝慰胡老板道:“胡哥,您先别急。他说有别的客户过去看了,估计也就是想要个好价格,昨天不是说100还是110吗,我估计他肯定想多要点。”

  “那也没说不给他啊,110就110,没说不给他啊!我缺这点钱吗?”老胡没好气的说。

  “胡哥,这样,咱们带着东西现在就过去一趟,要是行,当场就给他拿下,省的他反悔!”白丁也有些激动,但还是积极鼓动胡老板。

  “好!过去看看。”胡老板也觉得事关自己的面子问题,立即与白丁结成了统一战线。

  白丁飞也似地准备好了所有的手续,搭乘胡老板的车赶到了梧桐街。

  他们进门的时候,发现房主老马正在院子里和人聊天,见到他们进来,脸上有些尴尬的神色。他身旁站着一位西装笔挺的男士,想必是来看房的人了。

  白丁急忙打招呼,不料老马却介绍说:“这位也是经纪公司的,姓赵,赵先生。”

  白丁吃了一惊,原来今天遇到了来撬单的同行!

  那个西装男向白丁和胡老板友好的打招呼,说:“我是A家房地产经纪公司的店长,赵丹寿。你们好!这位是胡总吧?我听马老说起过您。”他对白丁只是表面上客气了一下,对客户胡老板却是十分恭敬,显然是为了拉拢未来的潜客,的确是个老手。

  胡老板却故意一副冷冰冰的态度,没有理他,直接转头问房主老马道:“这房子不是说好了我定了吗?这是怎么回事啊?”

  老马支支吾吾的还没说话,赵丹寿却抢先回道:“胡总,我们也有个客户正在里头看房。给您添麻烦了,要不咱们一起去看看?”

  说道这里,白丁心中满是狐疑:“怎么?客户已经在看房,他不需要陪着吗?还是他们另外跟来了人?看来对方这这阵仗不小啊。”

  胡老板听说有人看房,就好像自己家里有了不请自来的客人一般,心中不快,他也不管真正的房主老马,便迈着大步走了进去,想看看究竟是什么人要跟自己抢。

  白丁也急忙跟着往里走,却发现那个姓赵的店长依然不慌不忙,陪在房主老马身边,心中更加狐疑。

  等进了屋,他们都不由得大吃了一惊。

  ……

  ……

  安晴在瑜伽馆上班,今天的课不多,她换好了练功服,做了些热身,准备录一些教学视频。她是馆里最好的金牌教练,形象好,气质佳,动作也极为标准,不少学员如果不能来上课就会选她的视频课学习,还有不少人都是看了她的视频课后,又来上现场课的。还有些小伙子,好好的不在器材区健身,总是绷着结实的胸大肌和肱二头肌,到她上课的瑜伽区来转悠……

  没想到今天,馆来了位不寻常的学员——当红影后陆小曼。

  陆小曼,原名陆子嫣,因为原名是她出生的那个年代的典型风格,辨识度有些低,于是在从影之后,她就借用了上个世纪初一位民国名媛的名字,恰好第一部戏又是演绎的那段时期的故事,果然一炮而红。她演技出众,两年内,由她主演的几部影片在国际上连连获奖,据说,近年她大胆尝试,一改原来的戏路,担任了一部科幻悬疑推理片《马斯洛陷阱》的女一号,更是好评如潮,很有可能将会再次问鼎“金鸡”、“金棕榈”和“奥斯卡”三大奖项。

  安晴就是她的忠实影迷。当馆长毕恭毕敬地陪着陆小曼和她的经纪人一起步入瑜伽室的时候,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啊”的一声惊叫了出来。

  “你好,我是陆小曼。”对方大大方方地伸出手来,自我介绍道。

  职业素养很高的安晴立即调整了呼吸,微笑着与陆小曼握手,说道:“陆小姐,您好!我是安晴。”

  “这是我们这里最好的瑜伽教练,全国都拿过奖的!”馆长急忙介绍道。

  “我看过安老师的教学视频,非常吸引人。没想到本人比视频里还漂亮。”陆小曼没有一点架子,还非常礼貌地称呼她为“安老师”,这让安晴对这位女明星的好感更增加了一倍。

  原来,陆小曼的这一部戏中有不少关于瑜伽的重要桥段,对自己演技要求很高的陆小曼坚决不同意找替身演员或进行AI合成,故此导演组才不得不安排她进行瑜伽的特训。

  选来选去,最后选中这家网红瑜伽馆。

  馆长听说后,几乎要兴奋地晕了过去。对方支付的酬劳倒是小事,这对瑜伽馆无疑是个巨大宣传,甚至将来电影还可能来馆里取景……这一系列宣传下来,不知会带来多少学员,他哪里还能拒绝?就立即推荐自家的金牌教练——安晴来做陆小曼的临时私人教练。

  他见陆小曼对自己推荐的教练很满意,忙不迭地与经纪人签了约,还一个劲儿地嘱咐安晴:“安老师,您其他课都先停了吧,接下来的半个月,您就一心一意服务陆小姐!”

  安晴自然也是十分高兴,点头应道:“好的!一定让咱们的偶像满意!”

  众人一阵开怀大笑。

  ……

  此时,白丁和胡老板却已经完全傻了。

  他们眼前,正在带几位客户看房的“经纪人”居然是这么个东西——一部智能手机大小的AI机器人——“Avata”!

  为首的一位客户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乍一看有些眼熟,但白丁已经顾不得去想在哪里见过他了。

  只见一部只有智能手机大小的AI机器人轻巧地悬浮在空中,用悦耳和清晰的女声介绍这座建筑的特点和历史——这就是“Avata”。

  “Avata”介绍的内容不仅要点清晰,而且还十分流畅自然,在场的几位客户正听得津津有味,其中还有很多点是白丁也不知道的,房主老马听了却频频点头表示肯定。

  “那么,这个地段怎么样?房价属于什么水平啊?安全性怎么样啊?”那位客户问,似乎在问“Avata”,又似乎在问身旁的一男一女两位助理。

  听到这个问题,白丁心里一乐,“房价”这种问题十分敏感,无论这个“铁盒子”给出估价是高还是低,房主和客户都势必会有一方不满意,即便他给出个百分百公平的价格,因为与双方的原始预期还是会有出入……

  此时,只听“Avata”介绍道:“房屋所处地段综合评级为四星半,居住和安全评级都为五星,适合家庭居住。该套住宅的成交价预期分析已经发至您秘书的智能手机,请查收……”

  “嘟”的一声,客户身边的那位男秘书的手机提示已经收到了信息,他忙将手机打开递了过来,那位客户低头看了看,表示满意的点了点头,又向身旁的女助理问道:“这间客厅要再布置布置。外头的小花园是不是得种棵树啊?大师不是说今年要‘木’多一些嘛。”

  那位女助理忙点头说是:“是的,上次大师的确是这么说的。”

  白丁心中暗自腹诽道:“看来这又是一个不学无术,附庸风雅的‘New Money’!”

  只见“Avata”在空中旋转了一下,从侧边的成像孔中投射出了MR的影像,原来客厅中的家具和摆设立即被全息影像所“替换”,各式家具、电器,甚至地板、墙纸、灯具、艺术品的影像都已经呈现在大家面前。

  “根据您的偏好,我们为您选择了几种替代方案,您可以挥动手臂,自由调整图像中任何物体的位置”,“Avata”清亮的女声中带着一种不卑不亢的专家式的笃定,让人十分信服。

  那位客户点了点头,手臂轻轻互动了几下,换了几幅装饰画,又随手把红酒柜的位置调整了一下,但最后还是放回到原来的位置上,嘴里自言自语道:“嗯,的确还是放这里比较舒服!”

  只听“Avata”继续介绍:“院中建议您种一株金桂,按照您的星盘,金桂种在院子的西南角为宜,而且到了您生日的那个月份,刚好桂花飘香,您可以和家人在院子里折桂赏月,自有一番风雅,宋代诗人杨万里早有“不是人间种,移从月中来”的名句,说的就是这个景致……”

  这番高论简又是让那位客户连连点头,对旁边的助理说:“哎呦,它还懂风水呢?之前大师跟我说也是桂树最好,桂就是‘贵’嘛!的确是种在西南角……”。

  白丁听他说“桂就是‘贵’”登时差点笑喷,不过,他发现自己很快就再也笑不出来了。

  胡老板转头问他道:“你们怎么没有这个东西啊!”口气中还带着些埋怨的意思。

  这可让白丁措手不及,他登时面红耳赤,尴尬地答不上话来。

  “Avata”却突然换上了一种很可爱的小萝莉的声音,奶声奶气地接话道:“本宝宝刚刚被发明出来,他们没有是正常的!你不要凶他。”

  这句话很坦率直接,但配上那带着童趣的声音,反而将胡老板和在场的其他人都逗得哈哈大笑起来,只有白丁觉得更加尴尬。

  胡老板也不由自主地换上了一副逗小孩子的口吻道:“哦~好!他不知道是正常的。不凶他!不凶他!哈哈,有意思……”

  在众人的又一阵哄堂大笑中,白丁心头却一阵阵的发紧——他这知道,才刚一交锋,自己就已经被这位AI经纪人打败了。

  现在,唯一能帮自己挽回颓势的就是跟房主老马签的“独家代理”协议。

  【第三章完】

  

第四章:飞单

命运盲盒 许先生的书斋 2034 2020.07.15 10:30

  院子里,房东老马一再的对白丁说着抱歉,但白丁就是不肯松口。

  按照协议,如果老马违约的话就要承担不少的违约金,这是白丁手中的救命稻草,他怎么能轻易放手?

  最后,老马也没了主意,有些焦躁地对赵丹寿说:“那我不管了,你们商量个意见吧!要不我就不卖了。”其实,只要三天内,白丁带来了顾客给了合理区间内的报价,房主不卖房依然还是违约。

  白丁没有办法,只得跟赵丹寿讲道理。对方虽然在“AI经纪人”这一招上占了上风,但自己手中有协议,而且胡老板这个买家就在这里,刚才“AI经纪人”的精彩介绍想必会让他更坚定的要这套房子。

  赵丹寿不慌不忙从西装内兜中掏出一个与“Awata”蓝牙相联的对话耳机——他在听取“AI经纪人”的意见……

  白丁心里不由得一阵阵发毛,心想:“这东西是个他妈的妖精啊!协议里不会真的有什么漏洞吧?莫非……”他也急忙拿出自己的手机,去看那份《定金协议》,可是脑子里却已经变得乱哄哄的,根本找不到自己要找的条款。

  双方正在“对峙”,却都没注意到,胡老板已经在院子另一头和那位来看房的中年人聊了起来,不时还有笑声传过来。

  过了一会儿,那中年人带着女助理起身往外走,还对这边的人挥了挥手,算是打了个招呼。他的男秘书走过来解释道:“王总还有个会,先走了。接下来的手续,我来替他办!”

  “什么叫手续你来替他办?”白丁心中暗暗嘲讽道:“这套房源能让你们就这么抢走吗?”

  谁知道,胡老板却显得比赵丹寿还客气,这个平日里习惯了对别人颐指气使的餐饮界“明星”,竟然一反常态地把对方送到了门外,还点头哈腰的,显得无比谦卑。

  他回来的时候,白丁用目光询问他:“怎么?这人你认识?”

  胡老板一边走一边对白丁说:“这位,你不认识?兆达集团的董事局主席啊,王董!王嘉城啊!”

  “王嘉城!?”白丁霎时反应了过来,这位矿业巨子的照片是时常出现在财经和娱乐头条上的,刚才自己一心都扑在这套房上,居然没有认出来。可是,事到如今,不管他是王嘉城还是李嘉诚,谁都不能抢走他的劳动成果!

  白丁故作冷漠的“哦”了一声,直接将话题又转回到房子上来。他对胡老板说:“胡董,这套房子真不错,您看是不是先跟马老把协议签了?价格还按咱们说好的来?”

  这时候,胡老板却忙着跟王嘉城的秘书互换社交名片,嘴里含含糊糊地说:“先不着急啊,小白,你先等等啊。”

  白丁深感意外,心想:“这还真是皇上不急太监急啊?老胡来之前还火急火燎的,现在怎么又不着急了?”

  这时候,赵丹寿笑了一下,打断他道:“白先生,要不您先听听它怎么说?”说罢,他手指了一下在空中静静悬浮着的“Awata”。

  白丁心里一凉,预感有不好的事要发生。

  此时,“Awata”已经换上了一种成熟而坚定的男声,说道:“白先生,您与房主签订的《定金协议》条款用的是2027年的制式版本,没有问题。但是根据国土局在2028年1月做出修订解释中关于‘经纪人在锁定房屋预定权时,所需支付的定金信用最低不得少于房产售价的千分之一,否则,对于违约条款的执行需要双方另行商定,并遵守对等原则……”

  “他”刚说到这里,白丁的脑子就“嗡”了一声!

  那天他拿下这个盘的时候,社保卡里的信用额度仅剩了550多点,按照这栋住宅的最低估值100万比特信用计算,千分之一的定金需要1000点。为此,白丁与老马做了口头约定,而对老马来说,反正“信用预授权”也不能立即当现金使用,也就没深究。

  白丁原本想问老罗先借点信用点补上,但他心里还是存了点私心,又不想显得自己事事都要靠老罗帮忙,也就没有再提。这两天一切都进行的很顺利,他就把这茬忽略了过去。没想到这条漏洞居然被AI经纪人“Awata”精准地捕捉到了……

  白丁仍是不松口,说道:“这点我跟马叔已经都说过了的,是吧?马叔。”他看向房主老马,眼神里带着点恳求的神色。

  老马到底还是不好意思不承认,只得点了点头说道:“那天我是答应了一句”,可是他又含糊其辞地推诿道:“可是我岁数大了,也没听太明白那是怎么个意思?”

  这下子,白丁原来的优势就被大大弱化了。按照“对等原则”,自己的信用不足,对方就也有权拒绝承担相应部分的违约责任。

  “马叔,咱不能不讲信用啊……”白丁脑子一热,嘴里带着哭腔,对老马嚷道。

  “小白,你怎么这么说话啊。我这么大岁数了,是那种不讲信用的人吗?可是,你也不能欺负我年纪大了,不懂你们这行里的道道啊!”老马听了,面上有些挂不住,索性语气也硬了起来。

  赵丹寿急忙出来打圆场道:“马老,马老,您年纪大了,别上火。小白,有话好好说!你看把马老气的……”这一抬一打,举重若轻,却着实又把白丁往下踹了一脚。

  白丁还要力争,却被老胡一把拦住了,说道:“兄弟,兄弟,你听我说,你先别急!”

  白丁带着哭腔说道:“胡哥,我是真跟马叔说好了的,昨天你也来了,也是这么说的……”

  “我知道,我知道。”胡老板连连点头,却说道:“是这样哈……刚才我跟王董两个人,我们在那头也聊了一下。他呢,是想把这里当个私人会所,没事在这请客人喝喝茶,吃吃饭什么的。将来,我呢,可能正好还要跟人家‘兆达集团’合作,要不这个地方……”

  白丁听了,心中登时一凉,喊了声“胡哥……”其余的话就在卡嗓子眼里说不出来了。

  胡老板继续说:“我的意思是,要不这个地方,我就先让给王董了。”说他,这抬起头对王嘉城的秘书说道:“也算结个善缘,以后好合作啊!”

  王嘉城的秘书连连点头道:“是啊,是啊!结个善缘。胡老板这么客气!我们王董事长也是最爱交朋友了。”

  赵丹寿也急忙接话道:“哎!胡总真是仗义!”

  老马也跟着在旁边点头,说道:“好啊,好啊,这样就圆满了!”

  刹那间,白丁产生了一种被叛徒出卖而深陷绝地的感觉。

  他绝望的看了看眼前这些人,说道:“是啊,你们……你们结了善缘。都仗义,圆满了……”

  房主老马说:“小白,要不然我还是赔你双倍的违约金吧。1100……要不1000,怎么样?”他还在精打细算将自己的损失减少到最低。

  赵丹寿急忙说:“马老,违约金我们店里出吧,怎么能让您掏钱啊。”

  老马面露喜色,说道:“哎呦,那怎么好意思啊……”

  ……

  胡老板则安慰白丁道:“要不真么办,兄弟。改天,你带着夫人去我店里搓一顿,我请客!你看行不行?”

  这时候的白丁,可谓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他浑身颤抖,一字一句地说:“为了这个盘,我这两个月跑了附近大大小小几十个社区,每天都跑一身臭汗,还被人当小偷盘问。”

  他转而向老马,继续说道:“光是您家,我就跑了七次。一开始您不见,后来,见了又说不卖。再后来,您要用钱了,让我帮您估个好价格。上次您爱人去医院,大半夜的打电话给我让我帮您挂号……我能帮的都帮了,现在您说自己岁数大了,听不明白了……”他鼻子一酸,眼眶里有点湿润。

  赵丹寿忙逃出上衣口袋中的方巾,要递过去,手伸了一半,又停了下来。

  白丁轻轻摆了摆手,对他说:“赵总,你们这个AI经纪人的确厉害。我比不了!可您也是做经纪人的,这里头的苦,我想你应该能知道。这个东西吃人啊!它吃的是干这一行的所有经纪人的命啊。有一天,您觉得自己能躲得过吗?”

  赵丹寿听了,没有说话,默默地把方巾塞回到自己口袋里去。

  总公司把“Awata”下放到他的店里以后,原来的经纪人已经被裁掉了一半,估计剩下的一半用不了几个月也都要下岗了,那些跟着他在店里打拼了许多年的老经纪人离开的时候,眼里流露出来的那种绝望神色,跟眼前这个叫白丁的一模一样……

  这时候,老胡却有些不耐烦了,他怕白丁说出自己算计“女朋友”的事,再被王嘉城的秘书听去了,万一又回去汇报说自己诚信有问题,怕是会对自己的合作不利,就急忙打断白丁说道:

  “白丁。你这个人要这么说话,那就没意思了。怎么好说歹说讲不通道理呢?”他声调高了起来,故意想让王嘉城的秘书看到自己合作的诚意,对白丁说道:“其实,今天我买了,再过户给王总,不也是一样吗?”

  “那您要等一满年才能再过户”,白丁冷冷说道。不过,他说的也是真的,为了限制炒房,政府在房产过户方面的法规限制已经十分严格了。

  胡老板吃个憋,有些挂不住,嚷道:“这样的话,这房子我就真不能要了。要了不是结仇了吗?再说,我还没给你签字呢吧?我这不算违约是吧?”

  “是!”白丁答道:“您没签字呢,也没人说您违约。这房子您爱要不要,不要我找别人……”

  “你他妈这是什么态度啊!”胡老板听出白丁语气中的嘲讽,心中大怒,骂道:“你个臭屌丝!昨天看房的时候就一个劲儿的跟我女朋友显摆,我还没跟你挑理呢!我回去问问你们店长,你们就这么服务客户的吗?”

  “您——请——便!”白丁一字一顿的回答道,心中觉得遭到了天大的羞辱,后悔昨天自己居然会用了那多美好的诗句说给这个大老粗听,却反而被叱责成是“显摆”。

  责骂、折辱、羞愧、愤怒、绝望……,各种感觉交织在一起,突然,他觉得胃里一阵翻腾,“哇”的一声就当场呕吐了出来,一股难闻的味道在院子里弥漫开来。

  房主老马急道:“哎呦,你怎么吐这里了,要吐出去吐啊!”

  吐了几口,白丁觉得好过了不少。

  此刻,他眼里已经满是泪水,鼻涕和残存的呕吐物顺着口鼻往下流。

  他冷漠地看了看这群人,缓缓脱下了身上的白衬衫——那是妻子昨晚替他熨烫好的。

  他蹲下身去,用衬衫擦着地上自己的呕吐物,声音嘶哑的说道:“对不起!我给您擦干净了,就出去”,残存的胃酸烧的嗓子眼发涩,他说这几句话的时候无比难受。

  王嘉城的秘书一副事不关己的神态和皱着眉的胡老板远远躲了开去,老马站在旁边束手无策,嘴里不住的抱怨;赵丹寿似乎想过来帮忙,却终究还是站在了原地……

  白丁把地上的污秽勉强擦拭干净,手里握着那件肮脏的衬衫,转身向院门口走去

  ……

  【第四章完】

  

第五章:矿业巨子

命运盲盒 许先生的书斋 2704 2020.07.16 14:00

  白丁上身仅穿着一件汗衫,步履蹒跚地走在梧桐街上,他的长裤的裤脚和皮鞋上也粘上了不少污秽,手里那件肮脏的“白衬衫”发出难闻的臭味,看上去已不能再穿了。

  不远处,有个新来的社区保安急忙走上前来,伸手拦住他劝说道:“哎……先生,恁怎么就穿了件二条背心啊,咋这不文明哎!来来来,快把衣裳穿上。”按照市政府的倡议,市民在公共场合有必要遵守文明规范。

  此时白丁头疼欲裂,嗓子剧痛,现在又突然蹿出这么个保安来捣乱,不由得一股邪火都发了出来,他奋力的甩开保安的手,嚷道:“我怎么了?我穿这个怎么了?谁规定的不能穿二条?”

  那保安也上了火,仍旧伸胳膊拦着他说:“恁这就是不文明行为啊!恁把衣裳穿上!”

  白丁奋力挣扎,死活不让保安靠近,继续嚷道:“我怎么不文明了?有病吧你!”

  那保安被他骂了个莫名其妙,也犯了犟脾气,就是拦着不让他走:“恁才有病呢!不穿上,俺就不让恁走!”

  白丁刚吐完,浑身说不出的难受,也没什么力气挣扎,只得依着墙边站着,感觉自己胸中的委屈和怒火仍在不断累积。

  这时候,有几个路人走上来,也都对着白丁指指点点。

  有人说:“小伙子,把衣服穿好吧。人家保安说的没错啊。”

  有人嚷道:“是不是喝醉了啊?快报警吧!”

  有人却说:“他衣服上那是什么啊?”

  ……

  终于,在乱哄哄的指责声中,白丁爆发了!

  他不知从哪里来了力气,把手中肮脏的衬衫向那个保安身上摔了过去,对他狂吼道:“我操你妈的!他们一群人不讲信用,折腾我一个人,你们就不管。我吐了,衬衫弄脏了,你们来管我穿什么衣服?”

  他说着,又捡起那件衬衫,用力一抖,上面的污秽和泥点纷纷溅开,逼得保安和周围的路人纷纷躲避。

  白丁把脏衬衫又穿回到自己身上,歇斯底里的嚷道:“你们让我穿,我就穿!你们来看,来!这下满意了吗?”

  大家这才看清楚,那件衬衫上满是污秽,已经不能用“脏”来形容了,而是百分之百的“恶心”。

  这下子,那名保安和路人们都被他吓呆了,愣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

  “叔叔,给你这个!”随着一声稚嫩的童音,一只粉嘟嘟的小手捏着一片湿纸巾递了过来。

  那是一位七八岁的小姑娘,穿着一身粉红色小裙子,斜跨着一只红色的小包,她留着两个小辫子,带着一顶粉色的渔夫帽,乌嘟嘟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正看着白丁。

  白丁看到小女孩,浑身一震,一股内疚和懊悔涌上心头,今天自己是怎么了,竟然还当着一位小孩子的面如此失态。

  白丁哽咽着点了点头,伸手接过了小女孩手里的那张湿纸巾,刚要说谢谢,没想到一位女士就风一般的跑过来,一把把小女孩抱了开去,嘴里责怪着:“宁宁,离他远点!谁让你跑过来的?快跟妈妈回家!”那紧张的神情仿佛白丁是个正在传播瘟疫的灾星一般。

  这句话又立即让白丁敏感的内心感到刺痛,仿佛伤口的鲜血刚要被止住,却又被捅了一刀。

  这时,那个保安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走了,周围的路人也在默默地散去,只把一个一身肮脏的他丢在原地。

  没有人来安慰他半句,除了一个不认识的小女孩;

  没有人给他半点帮助,除了他手里捏着的那片湿纸巾。

  白丁蹲在地上,想用那片湿纸巾擦擦脸,却用它捂着脸“呜呜”地哭了起来……

  有的人因为缺钱,不得不在生活中苦苦地挣扎;有的人坐拥着巨量的财富,却仍然深陷烦恼。

  如果非要所有人找一个共同点,那么就是大家几乎都认为自己获得理所应当,而对未获得的念念不忘。

  矿业巨子王嘉城,“兆达集团”董事局主席,身价超过一百五十亿比特,排在去年胡润富豪榜的第十三位。

  他生于上个世纪七十年代的一个北方三线城市。

  高三那年,他的父亲死于一场车祸,本来就不爱读书的王嘉城接手了父亲留下的三台老掉牙的货运汽车和一个小型运输公司“兆达汽运”。

  他虽然文化程度不高,但他脑瓜灵光,肯下力气,为人仗义,敢于冒险,从小跟父亲学会的驾驶技术也不含糊——有一次在大雨中遇到山体滑坡,他本来可以弃车逃生,可是却生生把一辆载满货物的卡车沿着即将被冲垮的公路开了出来,这下子不仅保全了货主托运的一车珍贵的精密勘测仪器,还在汽运圈里名声大噪。

  短短五年内,二十岁刚冒头的他就成了北方汽运圈中有一定分量的人物,车队规模也扩大了十几倍。

  世纪初,汽运行业受到各方面的冲击和政策的限制,利润逐渐萎缩。

  这时,一位与他长期合作的蒙古国矿主找到了他,说是想移民急需用钱,要把手中一个矿山开采公司的股权转让,问他有没有人可以介绍。

  王嘉城认为这是个有利可图的买卖,就想豪赌一把。毕竟在那个年代,就连开玩笑都说“家里有矿”的才是真正的有钱。

  在没有充分的调研的情况下,他就凭着对对方的信任和自己粗浅的认知主动提出了接盘,随后就把所有资产都押了上去……

  直到手续办完,矿山一生产,他才发现不对劲。

  等他急忙派人请来真正的专家实地勘探,这才发现矿山的浅层矿脉基本上已经被采完了,要进行深层矿脉的开采则需要追加巨额的投入,算下来,竟然是开采多少就要赔上多少……

  他急忙又找了律师咨询,结果所有协议、手续都是合法的,恐怕连打官司都打不赢。他这才明白:人家就是欺负他不懂这一行才设下的套儿等他来钻。

  那段时间,欠了一屁股债的王嘉城几乎像魔怔了一样,没头苍蝇一样到处寻找原来的矿主,但最终仍是毫无所得。他变得脾气暴躁,整天嗜酒,斗殴,嫖娼……他的妻子再也不堪忍受巨大的压力,抛下他和八岁的儿子上吊自杀。

  在一连串的打击下,王嘉城也有几次想寻死,但看着虎头虎脑的儿子王葱,他最终还是咬牙挺了过来。

  命运就是这么奇妙!

  就在他即将走投无路的时候,当年他冒死从泥石流中抢出来的那车仪器的货主突然找上门来请他帮忙。

  对方是某地质研究所的勘探部门的专家,说是最近科学家们发现了一种新型元素,不仅填补了元素周期表的一个空白,而且还对超新材料的研发具有关键的作用。

  对方还告诉他,根据推测,这种元素很可能在王嘉城所购的矿山里就有分布,目前,外交等各方面渠道已经打通,唯独需要他的配合进行实地勘探。

  王嘉城听了个云里雾里,但也大致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就抱着试一试的想法带他们去矿上实地考察。结果不出所料,他的矿山中这种元素的蕴含量极为丰富,专家估算,其整体价值竟然超过原来矿石的十倍以上。

  谁能想到,在就要输掉底裤的时候,王嘉城却突然东山再起。

  在国家的大力支持下,两国政府签订了合作协议。王嘉城借着这股东风一飞冲天,他利用已有的汽车运输的优势抢先垄断了这类矿石的运输服务权,又以矿主的身份在这项国际合作中占有了一席之地。

  在随后的十余年中,他的事业高歌猛进,迅速成为一名“矿业巨子”。原来小小的“兆达汽运”变成了跻身北方著名企业的行列的“兆达集团”,在那个已互联网、IT技术、生物医学等新经济蓬勃兴起的时代,王嘉城以“实业家”的身份在胡润富豪榜中占有了一席之地。

  如今,“兆达集团”已经步入正轨,五十岁的王嘉城却陷入了新的“困境”。

  王嘉城的儿子王葱跟他年轻的时候一样,不爱读书。送去北美名校攻读基因科学,结果名为留学,实为度假,每个月花钱如流水不说,最后连个学位都没拿到,弄了个肄业回来。本以为放在自己身边能好一点,结果王大公子偏偏跟自己逆反,要么就是大吵一架把他气个半死,要么几个月不回家,回家就是开口要钱。在外头不是跟一帮富豪家的孩子花天酒地的胡闹,就是泡在社交网络上搞八卦、怼人和炫富,虽然的确也没干什么犯法的事儿,但经常惹得各家娱乐媒体对他围追堵截,扒他的私生活,甚至影响到了“兆达集团”的企业形象,让公共部的人怨声载道,有时候弄大了,还要自己出面托关系摆平。

  后来王葱又说要搞创业,向他要走了几亿启动资金,项目倒是搞起来了,可三个月新鲜期一过,这位王大CEO就又把公司一扔出去旅游,一连半年都见不到人。等再回来,公司几亿现金即将糟蹋完了,却连一毛钱收入没有……

  不过对于这些,王嘉城还算想得开。他知道儿子因为自己妻子的自杀对他这个当爹的心存怨念。每每想到这里,他也心存愧疚,觉得对不起儿子。现在,自己家大业大,让没娘的孩子按他自己的意思活一辈子也不是问题,只要他不碰毒品和赌博,创业方面投入控制在有限的范围内,说到底也不会怎样。将来,找个基金把自己的遗产一托管,保证儿子,孙子甚至重孙子能继续过上像样生活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现在更让他糟心的是,是他已经明显感觉到自己深深受到了文化层次低的限制。

  自己的社会地位已经到了一定的层次,就不能只做个有钱的“暴发户”了。有些媒体一方面把他当成白手起家的创业英雄典型,一方面又把他文化程度低的缺点拿出来大书特书。而在以受过高等级精英教育的新经济企业家为主的社会顶层,对他也有着一种隐隐约约的排挤。这不仅限制了“兆达”的发展,也让他的自尊心受到了很大的伤害。

  其实,这也不能怪别人,善于生意经的王嘉城在文化学习能力上似乎有着天生的短板。

  他为了弥补这个短板,EMBA总裁班上过,国学大师专业课听过,找人替自己写过自传,甚至还投资拍了部电影,但就是骨子里跟“文化”这两个字沾不上边。

  麻将,他可以打一晚上不累,KTV、夜总会,他可以泡个通宵,可只要是一翻开书,他就犯困,一拿起笔来,就再也落不下去。即便是秘书给他写好的发言稿,也一定要在一些不那么生僻的生僻字上标注上拼音,否则就肯定要出洋相……

  他听人的建议去学高尔夫,去学打马球,说是贵族运动。可是,你说奇怪不奇怪,开车的时候他能够心手合一,动作干净利索,堪比专业赛车手,但只要双手一离方向盘,他就立即成了运动白痴。

  最后,打高尔夫变成了去场地开电瓶车,打马球变成了去给人家开球……他一赌气,就把那套昂贵的球杆和四匹珍惜的纯种马送了人,自己再也不去了。

  时间一长,没有人怀疑他骨子里就是个大老粗,真正有“意义”的高级会议也都尽量避免叫他。有些活动,即便叫了他,他也常常因为参与不进去,也只好在现场熬着。所幸每次活动上总有那么几个小姑娘会主动上来跟他腻歪,最后也常常有乖巧的跟着上了他的豪华轿车……这一开始让他还有点成就感。但时间一长,他才发现人家都在后背管他叫“妞王”,显然哪些人在心里更加瞧不起他。

  “操!妞王就妞王!别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王嘉城心里暗骂。

  不过,他这位“妞王”也有泡不到的“妞”。

  陆小曼,对他来说就是月亮里的嫦娥,反观自己,活脱脱就成了猪八戒。

  三年前,他偶遇刚出道的陆小曼,她的音容笑貌让他无比的着迷。他不止一次的想,如果让陆小曼嫁给自己,而代价是从此不碰别的女人,那么他肯定毫不犹豫地接受。

  可是他也明白,就算是自己这辈子真的不碰别的女人,人家陆小曼恐怕也不会看上自己。

  越得不到的越想得到,自从那年妻子自杀身亡,他睡过的女人数不过来,但从来没有爱上谁,从来没有那个女人能像陆小曼一样让他觉得很自卑。

  说实话,他和陆小曼能见面的机会不少——各种奢侈品的酬谢晚宴、酒会和电影节,但只要一见面,他这位“妞王”就会立即紧张的冒汗,反复练习过的词句就再也想不起来,每每遇到这种情况,人家陆小曼就会很礼貌的跟他寒暄几句,然后优雅的表示离开一会儿,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他也送过陆小曼礼物,但大部分都被人家退回,偶尔收下几件,不久就会有价值不菲的回赠的礼物。这种礼尚往来不但不能让他觉得亲切,反而明显的感到被人家刻意保持着距离。

  对王嘉城来说,陆小曼给他的感觉总是若近若离,难以琢磨。一会儿觉得遥不可及,刚要放弃又突然觉得“幸福要来敲门”,打开门一看,人家又已经飘然离去了。

  这弄得王嘉城百爪挠心,又越来越上瘾。

  更让他坐立不安的是,追求陆小曼的富豪也不少,所幸目前还都没有得手。他也绝对不想放弃这个机会,不想在女人的追求上输给别人。

  本来,两年前陆小曼结过一次婚,嫁给了一位当红的词作家。可是婚后刚半年,那位倒霉的“前夫哥”就被人举报“嫖娼”,被警察抓了个正着,身败名裂。

  据说有人下的套,点的炮,至于是谁干的?没人知道。

  随后,陆小曼当即对媒体表示选择离婚,并在社交网络上留言:“过去相濡以沫,未来相忘于江湖。互道珍重,此生不见!”

  她柔弱美丽的外表下的独立的灵魂和坚定的内心,立即得到了广大女性影迷和粉丝的支持,甚至还得到很多女权主义媒体的大力追捧,把她称作“恒星一样的女人”。

  如此,她的人气不仅没有受到影响,反而一路狂飙,一连又是两部电影先后获得大奖。

  得到这个消息后,本来已经要死心的王嘉城又是心疼又是高兴,忙派人送去一副昂贵的钻石手镯。

  不久之后,他得到陆小曼回赠的一部顶配的杜卡迪机车,还附带着一封笔迹优美的便签:

  “赠王先生,您的礼物已收讫,非常珍贵。虽然会勾起我的伤心,但还是要说声“谢谢”。知道您善于驾驶,不知道亲自为你选的这份礼物是否喜欢,也请在运动的时候注意安全。这个世界上,有的人善于辞藻,有的人则谙于践行,我想,您正是后者中的典范。非常崇敬,有幸与您结识,愿在心中总有一份独特的位置。——陆小曼,拜上”

  收到这封带着些惆怅,又有些含糊的便签后,王嘉城心花怒放,但对其中的意思又看不太真切,就带在了身上。

  第二天,他在亿万俱乐部的私人会所里遇到了与自己关系还算不错的千纸鹤药业的董事长吴书平。两人几杯“皇禧”下肚,他就拿出这张便签,带着点显摆的意思递给吴书平,请他帮自己剖析剖析。

  吴书平有经济和文学的双硕士学位,这些年,虽然背过的书也基本忘了个七七八八,但毕竟算是文化人出身,而且他还很好色,常以“风流浪子”自诩。如今见“妞王”有事求自己,不由得十分得意,当即拿过那张便签细细读了几遍,有意显摆自己对女人的了解。

  他先恭维了王嘉城几句,就故作神秘地帮着分析了起来:

  “老王,我看这事有门儿啊!”

  ……

  【第五回完】

  

第六章 盖娅集团

命运盲盒 许先生的书斋 3366 2020.07.16 21:07

  三十八年前,市妇产医院的一间普通病房内。

  婴儿的眼睛还没有睁开,就已经隔着他半透明的眼睑第一次感受到了光明,那与母体中的黑暗完全不同,让他本能的想与之拥抱。同时,他娇嫩的皮肤又感觉到了一丝凉意,那与先前漂浮在羊水里的时候大相径庭,这又让他觉得很不舒服。

  他不满意地发出第一声啼哭,仿佛宣布着自己对这个世间的第一印象。

  他又听到有人说了句什么,随即感到肚皮上传来一阵轻微的不舒适——那是他的脐带被剪断了。

  从此,他就不再是母亲身体的一部分,而是彻底变成了一个要独自面对这个陌生世界的个体。

  “哇——哇——哇——!”他只能用嘹亮的哭声表达他的诉求——他饿了。即便要面对自己未知的命运,眼下也要先吃饱不是?

  在生存,这一个最基础的需求上,无论是婴儿还是成人都没有区别。

  ……

  遵照婴儿父母的意见,他的脐带血被护士小心地收集了起来,做了编号,放入特质的血液保存容器中。

  二十世纪九十年代初,“干细胞”技术的兴起使得许多父母都倾向于为自己的小宝贝保留一份脐带血,他们认为其中的造血干细胞将来或许有机会帮助孩子治疗某些可能出现的血液系统和免疫系统的疾病。

  ……

  就在这天,“盖娅集团”的亚太北方区总部前的广场上聚集了数百位正在抗议者,他们主要是由民间强烈反对“基因改造”项目的自然人文主义者组成。

  当然,现场还有不少正在进行记者和维持秩序的警察。

  “基因改造=创造魔鬼!”

  “长寿属于精英,平民依然无助!”

  “反对由‘盖娅’托管基因库。”

  “要自然选择,不要精英选择!”

  “打倒‘盖娅’野心家!”

  “……”

  抗议者们打着各式各样的条幅,在盖娅集团大楼前的广场上有节奏地呼喊着口号。

  有冲动的抗议者试图冲击盖娅集团大楼,但是立即被严阵以待的警察和保安制服了,这也让场面一度陷入混乱。

  自从《海上公约》签订生效,世界各地都爆发了程度不同的抗议游行活动,过去三年来从没间断。

  那些笃信“自然选择”是人类存在的基础,反对将人脑和计算机互联成“脑联网”,以及对AI充满恐惧的人们建立了“新绿色和平组织”。

  他们到处游说、阻挠甚至破坏相关的政府或私人项目,而一些认为人类社会目前还没有完全做好应对“基因改造工程”和AI带来的挑战的科学家们也加入其中,让这个组织得以迅速壮大。

  这天恰好是《海上公约》签订生效的纪念日。作为“联合国人类基因研究及应用项目”主导机构的“盖娅集团”自然成了他们最具代表性的攻击目标。

  正在这时,一辆自动驾驶的AI小型运输车正在按照他既定的路线返回盖娅的停车库,结果这台隶属于“敌方”的AI智能机器就不幸成为抗议者们的宣泄对象。

  还没等现场的警察和保安反应过来,那台外形小巧,带着红白条纹的AI小型运输车就被愤怒的抗议者们掀翻了,有人跳上车厢,挥舞着手中的棒球棒打砸车窗;有的人提议点火焚烧,但却一时找不到引火物和火种。一队警察迅速向这边包抄过来,对于这种损害公私合法财物的行为,他们必须进行制止,有必要的话不排除使用暴力。

  混乱的人群中,一个身材瘦削的青年冷静地单膝蹲在地上,在运输车的充电口盖板上轻轻挥动了手中的一部智能手机,“咔嚓”一声轻响,盖板就打开了。

  他从口袋中迅速抽出一个微型存储器,准确的插入充电口旁的微型插口中。这一系列细微的动作做完,他又飞快的将盖板合上,在警察将他们彻底包围之前,快速地挤出了还在打砸运输车的人群……

  ……

  亿万俱乐部的私人会所里,吴书平正在口沫横飞地为皱着眉头的王嘉城出谋划策。

  他拿着那张信笺,先赞叹道:“哎呦,这个字儿写的不错啊?一看就练过田英章啊。”

  王嘉城也跟着点点头,他认字不多,也不知道“田英章”是谁,但字好看不好看还是能看出来的。

  他催促吴书平说:“老吴,你看看她这里头都是什么意思?你从哪儿看出来有门儿的?”

  吴书平卖足了关子,见他着急,心中得意,就一字一句地为他拆解起来:“陆小曼这种女人骨子里就是那种民国名媛范儿。你看上来这句,‘王先生’,她以前怎么称呼你?”

  “以前?都是王董,或者王总。”

  “对啊!王总,是职场里的称呼,人人都这么称呼你。咱们俱乐部里几十个王中吧?但是这个‘先生’不是什么人都叫的,在民国的时候,这是尊称,还表示亲近。”

  王嘉城一听,来了精神,便竖着耳朵往下听。

  “这句‘勾起我的伤心’……你送的什么?”

  “那个‘格’什么的钻石手镯啊?八十来万。”王嘉城忙说。

  “啧”吴书平嘬了一下牙花子,想了想:“‘格’什么……格拉芙?”

  “对,对,对,我总是记不住这些外国品牌名”王嘉城解释着。

  吴书平点了点头,“是了,这个手镯送得不好。贵是贵,估计人家不喜欢。”

  王嘉城眼一瞪,问道:“咋?为啥不喜欢?不是都喜欢吗?”

  “你看啊:人家说了,‘礼物非常珍贵’但‘勾起了伤心’,意思就是说不喜欢啊。再说了,手镯是表示‘套牢’关系的意思,跟手铐似的。人家刚离婚,你又送人家一对镯子,什么意思啊?要把人家铐起来啊?嘿嘿嘿……”说到这里,吴书平突然坏笑了起来,王嘉城一时没明白他的意思,愣在那里。

  “再看这里,人家问你她送的礼物你‘是否喜欢’。这就是说,礼物要别人喜欢才是第一位的,你那个叫‘珍贵’,她这个是希望你‘喜欢’。这里头意思差别不小啊!”吴书平的确是“风流浪子”,分析得头头是道。

  王嘉城听了,一个劲儿的点头。

  吴书平拿起一只水晶高脚威士忌杯,里面的蜜色液体散发着醇美的香气,两人碰了一下,各自喝了一口,王嘉城咕咚一口闷了一大半,急忙催吴书平继续讲。

  吴书平饮了一口,闭着嘴,过一小会儿才继续说:“老王。女人啊,跟这酒一样,就得品。你一品,味道才能出来,你刚那一口囫囵吞下,酒的味道层次可就含含糊糊了。”

  王嘉城见他有点嘲讽的意思,心中有点不快,说道:“哎呀,你快说吧。回头这酒我送你两瓶!”

  “嘿嘿!”吴书平见他着急,心中得意,又继续说道:“关键在这一句‘有的人善于辞藻,有的人谙于践行,……您是后者中的典范’”,这一句就是夸你呢。

  “哦?”王嘉城一听,刚才的一点点不快立即被他抛到了脑后:“怎么夸我?”

  “这是说有的人光知道练嘴——‘叫做善于辞藻’,比如是说我哈……”吴书平还诙谐的自嘲了一下,也顺便给王嘉城这个土老帽找个台阶,“她又说你不是那样的,你是‘谙于践行’,就是实干家,敢给他花钱!”

  “对啊!”王嘉城一拍大腿,仿佛一桌麻将自摸了个天胡一般,脸上笑开了花:“老子就是舍得花钱!没错啊!”

  “哎,你先别着急高兴啊。这还有一层意思,就是在委婉的告诉你‘王先生,如果你既能善于辞藻,又能谙于践行’,就有可能‘在她心里有一份独特的位置’……‘独特的位置’你懂吧?”

  “我靠!懂了。”听到现在,王嘉城才恍然大悟,心情十分愉悦,又加上已经有点上头,便笑嚷道:“就是能花钱,还得口活好呗?明白了!”他能够理解对方实际上说的是“提高文化修养”,但就是禁不住语带双关地打个岔,要不然心中的兴奋难以抑制。

  这下子可把吴书平逗得大笑,不远处几位正在聊天的俱乐部会员都侧这头看向他们这边,低低的说:“哎呦,妞王又来劲了……”

  王嘉城胸中疑窦尽去,也不管别人怎么看,高声对会所的商务总监吩咐道:“去,再拿四瓶‘皇禧’,两瓶送吴总带走,两瓶在这里喝。另外,叫点漂亮小姑娘来一起去总统包!我感谢感谢吴总。”

  那商务总监听了,忙应了声“好嘞,王总!”转身就屁颠屁颠地去了。

  ……

  白丁不会知道,就算自己能卖掉那套房子,所能得到的佣金也仅是王嘉城这一瓶酒的价格。现在,就连他这“一瓶酒”的钱,也都已经被人抢走了。

  暮色降临,华灯初上,白丁已经不知不觉地在外面逛了一个下午。

  离开梧桐街后,他找了处水龙头,洗了洗脸,又投洗了投洗那件肮脏的衬衫,上面很多污渍是肯定洗不掉了,但他却不想扔掉——昨晚,安晴为他熨烫这件衬衫的时候那么用心,他看见了;今天,穿着这件衬衫受到的羞辱和委屈,他也记住了。

  他所幸把拧干了水的湿衬衫披在肩上,前面两只袖子一系,刚好遮住穿着二条背心的上身,虽然这种穿法依然很不伦不类,但总还算说得过去,他也不想再有什么人上来烦他。

  他趴在过街天桥的栏杆上,看着车来车往。

  左边,是一条金色的河,无数的车头灯汇成了这条河中迅速向前涌来的潮水,显得有些急不可耐,这让他想起了当年毕业后风风火火地想要融入这座城市的自己;

  右边,是一条赤色的河,各式各样的红色尾灯在他脚下一对接一对的远去,但即便开出去很远却仍能看得清楚,仿佛已经筋疲力尽,但就此离去仍还有些依依不舍。

  他在胡思乱想,如果自己从左边跳下去会怎么样?或者,从右边跳下去呢?

  过了一会儿,他才想明白:如果自己从左边迎着来车跳下去,汽车的自动驾驶系统也有可能因为提前监控到异常而紧急制动,那么自己很有可能重重摔到路面上,高度不足以致命,十有八九会弄个半死不活,那不划算。如果从右侧往下跳,由于过街天桥的遮挡,自动驾驶系统的监控存在盲区,等自己落到地上后,大概率会遭到撞击和碾压,那就必死无疑……看来,那么多的逻辑推理电影,自己也算没有白看。

  “妈的!那胡胖子才应该从这里跳下去!”

  不知怎么,那个镜头突然从他的脑海中飘过,他竟然不自觉地“噗呲”笑出声来,心情竟然好了许多。

  这时候,他才注意到,裤子口袋里的电话正在振动。

  他掏出来一看,居然有好几个未接来电。他下午在看房的时候把手机调成了振动模式,后来一直魂不守舍,丝毫没有注意到这些。

  有五个电话是妻子安晴打来的。

  看到他备注的带着一颗红心的“老婆”的标注,他心中一热,为了她自己也不能就这么跳下去。

  他忙回拨了过去。

  “老公,你下午干什么去了?我打了好几个电话你都没接,我还以为出什么事儿呢。吓死我了!”电话那头传来安晴有些着急的声音。

  “哎呀,你放心。能有什么事儿啊。我下午带客户看房呢,手机调了振动,没听见。”白丁轻描淡写地敷衍着。

  “看房?……原来那个客户没买吗?”

  “出了点问题,不过我约了别的人看了。你放心吧!”

  “……嗯……好吧?你什么时候回家……”

  “我这就往家走了,你饿了先吃”,白丁安慰道。

  “好的,老公,你别压力太大啊!”安晴安慰道。

  “没事!放心吧!”白丁的强烈自尊心不允他把自己遇到的折辱告诉妻子,免得她担心。

  有些事,自己一个人承担就够了。

  ……

  亿万俱乐部的KTV总统包房里,王嘉城、吴书平和一帮衣着时髦的妖艳女郎已经喝嗨了。

  吴书平一手搂着旁边一个年轻女孩的蜂腰,不老实地乱摸着,那女孩也不拒绝,只是一个劲儿咯咯的娇笑。

  王嘉城见他这样,问他:“老吴,你比我还大几岁,感觉身体还可以哈?”

  吴书平自然知道他说的“身体还可以”指的是什么,把那个女孩往自己怀里一按,笑道:“那是,我行不行,你问问她!”

  “哈哈,行,当然行!吴总厉害!”那女孩是吴书平的“老相识”,忙夸赞道。

  王嘉城有点羡慕,问道:“有啥法宝啊?有灵丹妙药么?你厂里出的?”他知道千纸鹤药业是亚太区数一数二的药物和保健品生产厂家,吴书平肯定是有独家秘方。

  “哈哈哈”,没想到吴书平放声大笑了起来,揶揄他道:“老王,你这就不懂了。吃药这种事儿,早就过时了。现在咱们圈子里谁还用什么海马油、威尔刚那些?”他狠狠地往那女孩肥嫩的屁股上拍了一把,戏谑道:“你说是不是!”

  “哎呦!我怎么知道?坏死了,你。”

  王嘉城一听,立即来了兴趣:“那现在用什么啊?你给我推荐推荐啊?”

  “行”,一说这种话题,吴书平立即精神倍增。他凑近了王嘉城,神神秘秘的说:“老王,你听说过‘盖娅集团’吗?”

  “‘盖娅集团’?好像是东边那个1000多米高的‘大冰锥’楼就是他们的吧?说是能让人活到150岁?靠谱不靠谱啊?他们具体干什么的?”

  “盖娅集团主要是研究基因工程和AI应用的,世界各国都有分布,东边那个是他们亚太北方区总部,这些都不重要。让人活到150,还真不是假的,圈子里有些人已经去做过了。花费不少,但也值得啊。”

  “我操,活那么久干嘛啊?”王嘉城有些不以为然。

  “当然有的干啊?”吴书平忙着给他洗脑:“重点是,他们有个‘天赋租赁’项目,有了这个项目,人生没体验过的精彩就都能体验了,到那时候,150岁你都觉得不够。”

  “天赋还能租赁?骗人的吧?”王嘉城可不信这一套。

  吴书平又嘬了一下牙花子,有些不满地说道:“怎么会骗人呢?老实告诉你,我就是在那里整的……”说着,他指了指自己的裤裆。

  “手术啊?又移植了一根啊?”王嘉城吓了一跳,又觉得有些可乐,哈哈笑了起来。

  “哎,看来老王你是真不知道。我给你普及普及哈。”吴书平也哈哈笑了一阵,他喝了不少,更是滔滔不绝起来。

  “天赋租赁,顾名思义,就是你可以通过‘基因特质嫁接’手术来获得原来所没有的天赋。比如,你喜欢唱歌,但是嗓子不好,这是天生的吧?没关系,你找个嗓子好的,把他这部分的基因特质拿过来,放到你自己身上。哎,睡一觉起来,你就有唱歌的天赋了,如果再好好训练,当个歌唱家完全没有问题。”

  这时候,旁边一个衣着性感的女郎倚在王嘉城身上,抢着问:“那么这手术疼吗?”

  “不疼!就是睡一觉,手术就做完了。”吴书平大咧咧地说:“只要是天赋都能移植,这项技术三年前就已经投入临床了,从来没出过问题。我告诉你,我听说俱乐部里就有不少人都做了这个,根据《海上公约》的规定,这都是合法的。”

  “那贵不贵啊,我也想移植个演电影的天赋。”另一个女孩也抢着问道。

  “最低一千万起吧,对一般人来说是贵了点。但这就是专门给有钱人用的啊!”吴书平得意洋洋地说。

  “啊!一千万啊。”那女孩吐了吐舌头,再没说话,忙着给两位富豪倒酒。

  “怎么叫‘租赁’呢?”王嘉城问道。

  “哎!这个问题问得牛逼!”吴书平一伸大拇指,说:“基因特质的移植不是终身的,被移植到你身上的基因特质最多保持七年,七年后,要么继续移植,要么就没了,可以再换别的。这种性质就不是买断而更像租赁了,对吧!”

  “那提供天赋的那个人呢?”

  “也是要七年左右才能恢复到嫁接前的水平,据说这是由人体基因的自身修复能力决定的。但是,七年里头能发生多少事啊?过了七年,别人早拿着你的天赋做出了不少成就了,但你也拿到了钱,这是‘周瑜打黄盖’的事——双方的命运都可能得到改变,所以这个项目又被一些人讽刺为‘命运租赁’。”吴书平的确做过不少功课,把这些关键点理解的很透彻。

  “也就是说,男人能力的方面也能租喽?”王嘉城对这个问题很关心,五十岁之后,他已经感到身体机能的确有些下降,吃过一些保健品,但都效果一般。他突然想到陆小曼整整比自己小了二十多岁,如果将来真有那天,自己也不能丢人啊。

  “能!而且据说性能力是所有基因特质嫁接项目里最简单的,无副作用。他们有个评估分级,回头我介绍给你,你可以了解一下。”吴书平凑到王嘉城耳朵边“嘀咕”了一句,他以为自己声音不大,实际上酒精的麻痹早就让他对自己的说话的声音不敏感了。

  “哈,我听见了”,旁边那个性感女孩睁大了眼睛,坏笑着嚷道:“你移植的是非洲黑人的……啊……”

  吴书平见自己的这个小秘密被人听了去,也不觉得尴尬,反而兴奋异常,他一个“虎扑”将那个女孩搂在怀里,笑着骂道:“是非洲酋长!小东西,你再嚷嚷,今晚上我就让你尝尝我的厉害……”

  其他女孩见了也一阵肆无忌惮地起哄:“哇,吓死了”,“非洲人的那个能力啊!”,“好厉害啊!”

  吴书平淫笑道:“你们小丫的再起哄,今晚上一个都别走,非整死你们不可!”

  在一片不成体统的哄闹嬉笑声中,王嘉城记住了“盖娅集团”和“天赋租赁”这两个词,他给郑秘书发去了两条指示信息:

  “上次给陆小姐选的礼物不够好,你们再好好想想。”

  “具体了解一下盖娅集团和他们的天赋租赁项目,尽快向我汇报”。

  ……

  【第六章完】

  

第七章 天赋租赁

命运盲盒 许先生的书斋 2369 2020.07.17 19:22

  1500米高的“盖娅集团”的亚太区北方总部被建造成一柄刺向天空的长剑的造型,叫做“命运之刃”,又被民间戏称为“大冰锥”。

  在上个世纪末这里还是一片相对偏远的科技园区,但是在四十年的时间中,随着“盖娅集团”的崛起,带动了整个片区的繁荣,也使得这里变成了整个亚太地区科技化程度最高的大科技园区,全世界80%以上的生物科学、AI和脑联网等高精尖企业的亚太区总部都落户在这里,使得这个片区被誉为“生命之谷”。

  王嘉城曾不止一次从附近路过,但专门造访这里还是头一次。

  他在秘书和助理的陪同下,仰头看着这栋直刺入云霄的巨大的白色建筑,也不由得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

  他们步入被称作“星环”的一楼大厅,仿佛立即置身于科幻大片里才有的世界。

  与“命运之刃”的纯白色外立面截然不同,“星环”大厅中却是一种深不可测的蓝色——那是宇宙的颜色。

  强烈地视觉反差让突然进来的王嘉城很不适应,他觉得脚下踩了个空,不由得“哎呀”了一声,几乎就要向前摔倒,紧接着,他身后也是“哎”、“哎呀”两声,显然是他的秘书和助理也都遇到了与他一样的“麻烦”。

  “这他妈是什么鬼地方,黑灯瞎火的!”王嘉城正想要发火,却发现自己并没有摔个狗啃屎,而是身子离地而起,就势漂浮了起来。

  但是,与在水中或者在失重状态下的漂浮极为不同,他立即感到自己可以控制这种“漂浮”,只要动动念头,自己的动作和身体的姿态都是可以随心所欲的调整,那种感觉有点像一个人在梦里飞翔。

  他紧张的神经立即松弛了下来,刚才的那一点怒气早就消散殆尽,反而觉得十分开心。

  再看眼前,也已经不是刚才那一片深邃而单一的深蓝了。

  他们在浩瀚的宇宙中心随意漫游——虽然脚下仍是一团漆黑,但眼前却到处都是点点的星光,时而有形状怪异的闪着斑斓的光芒的星体掠过,时而有两团星云在远处交汇。

  当他们正在惊叹着左侧出现的赤色星球的宏大和美丽的时候,又有无数闪着荧光的“飞船”在右侧集结,形成两组相互平行的螺旋状长链。

  “那是……”王嘉城的秘书是名校毕业的高材生,他已经明白过来,轻声叹道:“……基因链!”

  随着脚下一股不大不小的吸力传来,他们都轻飘飘地踏上了“实地”,但那种轻松的悬浮的感觉仍在,就好像到了重力只有地球六分之一的月球上。

  王嘉城觉得自己身轻如燕,四肢百骸又无比的放松。

  他们眼前出现了一位美丽的身着白色紧身套装的AI美女,漂亮的金色的头发在脑后盘了起来,湖蓝色的眸子配上精致而立体的五官,显得魅力十足。

  “王先生您好,我是潘多拉13,您的接待者,我可以解答您关于盖娅业务相关的任何问题。”

  王嘉城看了看,没有说话,心想:“她头发要是放下来就更飒了。”

  正想着,潘多拉13对着他微笑了一下,伸手就将自己的一头金发放了下来,那闪动的长发就像一道金色的瀑布,从她的肩头上倾泻而下,显得妩媚动人。

  王嘉城吃了一惊,有些高兴,又有些忐忑。显然,对方在有意的应和自己;又显然,对方能读得懂自己的心思。

  为了避免尴尬,他急忙问道:“我来了,你们的负责人在哪儿啊?”

  “盖娅的董事会成员只通过他们所持有的股权行使表决权,各项具体业务都由我——‘潘多拉’以CEO的身份负责。”

  “就是你们这里真人不掌权,是AI掌权,对吧?”王嘉城习惯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有意压一压对方的气势——不管对方是真人还是AI。

  “从业务角度上,您也可以这样理解。”潘多拉不卑不亢地说道。

  正在这时,王嘉城似乎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背影在不远处的一颗蓝色星体的映照下闪了闪,就不见了。他指着那个方向问自己的秘书:“你看见刚才那边那个人了吧?”

  秘书也点点头:“我看见了,似乎是全球矿业协会的朴理事长。”

  王嘉城点了点头,他确认自己看的没错。那位出生在韩国的朴理事长已经七十岁了,可以说是矿业这一行中的“泰山北斗”一样的人物。如今,他竟然也出现在这里,莫非……

  他想起昨天吴书平说过“圈子里有些人已经来做过了”的话。

  这一分神,王嘉城就不再想再搞什么“谈判心理战”了,反而更加急迫的去了解更多关于“基因特质嫁接”的细节。

  他怎么能想到,潘多拉13一句话都没说,仅使用了一点点小伎俩,就已经轻描淡写地完成了对自己潜意识的小小干预!

  潘多拉13随后为王嘉城的秘书和助理安排了游览“基因宇宙”的休闲项目。

  王嘉城本人则在“她”的陪同下,轻松的步入一间“VIP会议室”。王嘉城自然对这个安排很满意,在涉及个人隐私的事情上,他绝对不想让任何人知晓,哪怕是自己的亲信。

  ……

  对着妻子亲手为他准备的可口菜肴,白丁却没什么胃口。

  在安晴的反复追问下,他才将今天房主老马和客户胡老板在关键时刻借故毁约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但他还是尽可能将自己遇到的羞辱和委屈掩盖了一下,他害怕妻子知道会徒增伤心和焦虑,那会让他更加内疚和自责。

  其实,即便他不说,这位聪慧的妻子也能够理解丈夫受到的委屈。

  白丁偷偷放入洗衣篮里的衬衣和长裤上带有不少污秽的痕迹,虽然被处理过了,但那股胃酸的味道却还是不难察觉——丈夫显然呕吐过,但看上去既没有饮酒,又没有食物中毒的反应,拥有二级心理咨询师资质的安晴立刻明白了:那很可能是因为丈夫因为巨大的压力或情绪波动而导致的呕吐反应。

  她又为白丁煮了一些小米粥,坐在身边柔声安慰着丈夫,用纤长的手指抚摸他的头发——那是他很喜欢的动作,会让他的情绪迅速得以平静。

  经过了下午的自我疏导和妻子无微不至的爱抚,白丁的情绪也缓和了许多,一碗热烘烘的小米粥下肚,他的面色也好了起来。

  “老公,我跟你说我今天的好消息吧。”安晴决定给他来点正能量。

  “哦?”白丁知道妻子也是上了一天班的,回来又做饭,又安慰了自己半天,饭也没正经吃一口,急忙调整了一下状态,故作感兴趣的看着安晴。

  “我今天收了个新学员,你猜是谁?”

  白丁怎么能猜得到?他想起昨晚妻子带着自己看的那个电影,就随口瞎蒙了一个:“陆小曼?”

  “啊?!你怎么知道?”安晴吓了一大跳。

  “啊?”白丁也被自己吓了一跳:“我操,真的假的?我瞎蒙的。”

  “就是!陆小曼!”安晴得意地宣布道。

  ……

  ……

  王嘉城和潘多拉13的对话还在进行。

  “我听说可移植的基因特质是分级的?那都能移植什么天赋啊?有么有能帮我当美国总统的吗?”王嘉城问。

  “通常可移植的基因特质分为三大类,各自风险不同:其中,以性能力为代表的基础生理类的难度最低,风险也最小;而人文、艺术或竞技类,比如绘画、音乐、诗歌、建筑,以及运动、表演、幽默等都属于中等风险的分类。这两类是目前盖娅“天赋租赁”项目的主要业务方向。

  至于您刚才问的‘能否当美国总统’,那属于更高层级的“政治、军事”范畴,它和科学技术、数学逻辑、高级分析、超级记忆以及想象力等都属于最高风险类目。按照《海上公约》的约定,这类基因特质的转移有可能产生危及人类自身安全的极其严重的后果,除非联合国安理会“基因特别委员会”的书面批准,否则任何人未经许可进行手术均属非法,后果相当严重。因此,“盖娅”不在民用领域提供这类服务。”

  王嘉城点了点头,这点他能够理解——如果恐怖分子通过这种手段学会了制造大规模杀伤武器甚至太空武器,又或者他们通过合法撺掇领导权,岂不是要天下大乱了?

  “听说这个嫁接手术后,能够持续时间是七年?就是保质期是七年呗?”

  潘多拉轻笑了一声,说道:“您真幽默!不过,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基因特质移植的基础持续时间为七年,因每个人的体质而异,略有不同。在这段时间之后,通过移植获得的基因特质将会发生退化,最终恢复到手术前的水平。同理,基因原拥有者也会在七年后基本恢复原状。所以,本质上说,它还是一种商品使用权的交换。”

  “我明白了。”对商业模式,王嘉城理解起来还是蛮快的。此时,他已经对这个充满想象力的项目有了巨大的兴趣,继续问道:“我那天还想了个问题:如果大家都来你这里做手术,都想成为艺术家,那不成了满大街人人都是艺术家了?哪还有什么意思?”

  潘多拉13鼓掌道:“王先生,你对关键点的把控的确很到位。不过,首先,不是所有人都承担得起手术的巨额费用。其次,这个手术相当于天赋能力的转移,一个人获得,另一个人就必然会失去,一加一减,但总量不变。而获得了天赋之后,也还需要一些必要的学习和修炼才有可能做出成绩。对于您这样拥有更多资产和闲暇时间的人来说,就相对更容易成功。在日常生活中,我们常常能看到很多有天赋的人最终没有做出相应的成绩,就是因为在这些条件上的缺失。拿一句老话来说就是‘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王嘉城赞道:“你还知道这种俗语啊!”

  潘多拉13诙谐地说道:“虽然我的商务形象是根据您感兴趣的西方职业女性制定的,但我还是有颗‘中国芯’的……”

  王嘉城哈哈笑了一阵,点头道:“也是!如果一个人有了画画的天赋,也还是要练才能出来,而且,还是要有许多画家在一起比一比才有意思,要不然就没劲了!”

  潘多拉13点头道:“是这样的。根据我们的数据,在这个领域中,虽然能提供此类天赋的个体很多,但真正能与接受者的基因链匹配并能够做到效果最优的却并不多。我也会可以保持供需平衡,以免破坏整个社会的人群结构。”

  “哈哈哈”王嘉城笑了起来,有些揶揄的说:“我看,你们是为了卖个更好的价格!”

  潘多拉13也不由得笑着恭维道:“王先生,您的商业能力果然和您的汽车驾驶能力的评分一样突出。不过,如果天赋租赁的项目过低,的确就会产生大量的中间层消费,人类社会就会加速两极分化,而那些因为稀缺珍贵的天赋就会因为过于泛滥而失去价值。”

  “那么最后一个问题,我要做的那个手术,多少钱?”

  潘多拉平静的说:“您期望获得更优秀的性能力,这是人类非常正常的本能需求。根据您本人的基因匹配和我们目前数据库中的资源来看,总价格只需要500万比特。”

  “哦,不贵啊。”王嘉城立即盘算道:“七年500万,一年70多万吧?一年一副手镯钱。不多。”他文化程度不高,但心算的水平却也不差。

  “是的,性能力的整体供给量较大,所价格比较便宜,而且其中已经包含了必要的成本和盖娅的利润,当然,还有税金等。”

  “可以,什么时候可以安排?”

  “电子合约签订后可以立即进行,手术后,您大概还需要2-3小时的睡眠。”潘多拉回答。

  “好!”

  潘多拉13最后说道:“王先生,最后一个提醒:按照目前人类大脑的开发情况,在同一个七年周期内,正常人至多可以接受两项基因特质的移植,只有极少人可以移植三项,否则对自身基因链的损害将很可能无法修补。”

  “明白”王嘉城认为对方是在暗示自己这次同时多做一个“加项”,好多挣自己点钱,便笑着回答道:“先做这个,其他的我回去想想再说。”

  潘多拉知道王嘉城误解了自己的意思,却也不再解释,微笑着转身安排去了。

  【第七章完】

  

第八章 两个女人

命运盲盒 许先生的书斋 2538 2020.07.18 17:06

  安晴成了陆小曼这个当红影星的私人瑜伽特训教练后,在培训计划上下了很大的心思。

  虽然陆小曼没有接触过瑜伽,但因为她有舞蹈和健身的经验,在身体的柔韧性和呼吸的技巧上都掌握的很快,没过多久就有了很大的进步,基本掌握了一些初级的瑜伽动作,照这个速度下去,在拍摄电影时做一些看上去比较有难度的“动作”是不成问题的。

  而陆小曼也觉得自己跟这位容貌秀美、气质优雅的瑜伽教练有些说不出的投缘。

  而且,她也明显感觉到,安晴与自己周边的很多人都不同——虽然她是受聘于剧组临时为自己服务,但却总能跟自己保持适当的距离,绝不随便侵入自己的工作和生活。要知道,这行里的很多人从头到脚都是一身功利的味道:要么当了自己几天助理,就到处夸耀她是明星的“私人心腹”;还有的时常有打着“工作需要”的名义安排自己参加与赞助商的饭局……至于什么来拍张合影发社交网络啊,八卦些自己的一些日常琐事告诉娱记之类的糟心事,就更是层出不穷了。每每碰到这种事,陆小曼嘴上即便不说,心里却是老大的不高兴。

  陆小曼知道:自己太需要这样一位朋友了,因为在现在的圈子里,她竟然一个都找不到。

  她需要一个朋友,至少需要一个倾听者,而安晴正是一个最适合的角色——她社会关系简单,不在自己的圈子里,性格与自己合得来,除了出众的瑜伽水平之外还有心理咨询师的能力。安晴总让她想起自己少年时代的一位邻家小姐姐:总是带着自己玩,带着自己上学,总是把她拿最好的玩具跟自己分享。

  她也曾细心的观察安晴的一举一动和她社交网络上的内容,发现对方从来没有任何超越职业关系以外的举动。她对自己的尊敬和喜爱都是发自内心的,或者说是她骨子里就是那种乐观、善良和友善的人,这从她依然纯澈的眼神中就能感觉的到。

  而且,安晴对周围的人也都一样的和善,从未刻意对自己额外的增加或减少一点。这让陆小曼感到从未有过的放松,她终于可以把自己沉重“明星”的面具和思想包袱暂时放一放,专身心地体验瑜伽训练给自己带来的愉悦和满足。

  这样,快到半个月私教培训期即将结束的时候,两人已经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

  陆小曼会把自己的一些苦恼和心事跟安晴倒一倒。安晴也会同样分享一些自己的,甚至也曾提起过与丈夫白丁恋爱时候的一些事,当她提到那三百多封情书的时候,两个女人嘻嘻哈哈笑了半天。

  陆小曼看了安晴存在手机里的几封信的照片后,赞叹道:“晴姐,你老公太浪漫了。不但硬笔书法写得棒,这几首诗也是相当有味道!”她家是书香门第,自幼对书法和文学接触很多,从影以后,觉得周围的人浮躁至极,纵然也有文墨水平不错的人出现,却也都染上了些铜臭气,所以她这番赞叹也是出自内心的。

  安晴听她这么说,也很开心,觉得自己老公是个才子,基因里带着那种真正文人的风骨。

  这一天,剧组放假,陆小曼约安晴一起去看一处房子。安晴没有课,就欣然同去。

  两个身着便装美丽的女人走在梧桐街斑驳的树影下,仿佛回到了上个世纪——那个人类最美好的旧时光。

  陆小曼拿出手机,对着一条信息上的数字,打开了密码锁。

  映入她们眼帘的是一座二层的小洋房,虽然已被修葺一新,但外观上仍完好地保留着上个世纪初的那种经典怀旧风格。坐拥一座精致的小院,院内青草依依,修葺了一部日式的石臼,潺潺的流水声反而让院子显得更加幽静,还有一株不大不小的桂树,看下面的土,这棵树像是新移植过来。

  “怎么样?这小院漂亮吗?”陆小曼站在草地上转了个圈,对安晴说。

  安晴也兴奋地看着四周,她自然已经认出这里了——没错,这栋梧桐街77号小洋房,就是白丁扫出来的那套“笋盘”。

  ……

  半个月之前,王嘉城的“尝试性”的基因特质嫁接手术非常成功。事后他约了个自己印象里“比较会玩”的“女朋友”,发现自己的能力果然有了根本的提升,甚至比二三十岁的时候都强了不少,如此,他自觉龙精虎猛,精神百倍,心中豪气顿生,暗下决心,一定要拿下“嫦娥妹妹”陆小曼。

  他的秘书来汇报,上次他亲自去看的那座梧桐街的小洋楼手续已经办完,而且还已经找专家做顾问,由全市最好的施工单位修缮一新。

  王嘉城看着郑秘书给他展示的完工后的现场照片,问道:“小郑啊,你们都觉得这个院子陆小姐会喜欢吗?我怎么觉得小了点?”说实话,内心中,这院子的确不对他的口味,他自己有三套别墅,各地还有若干处豪华公寓,总结起来就一个要求:“大!”——越大越好!房子要大!草坪要大!别墅游泳池也要大!那天他去盖娅总部参观之所以感到震撼继而迅速建立信任的重要原因就是因为“生命之刃”和“星环”的大。

  “奶奶的!那个大厅里连宇宙都装进去了,真够大!气派!”王嘉城暗想:“老子回头也整一个,有外星人挖矿的那种。”其实,他哪里知道,“星环”大厅中实际上用了人脑无线互联的技术,在他们进门的一刹那,就已经进入了大脑的类催眠状态,而他那天所见到的“宇宙”实际上是人体中微观宇宙中的数字模拟场景。

  郑秘书肯定地回答道:“王总,我们做了细致的摸底和分析,甚至还找盖娅集团做了一些必要的咨询。陆小姐本人曾多次在社交网络里提到过‘希望有一个别致的小院过闲适的生活’,她本人虽然也有几处房产,但由于这种小洋房的房源本身就很稀缺,所以市面上几乎找不到,这次还是托经纪公司从别的经纪公司那里抢来的。”他带着点表功的口吻,希望能被老板注意到自己的努力。随后点开了一张截图,上面是陆小曼在自己社交网路中发过的一段话:

  “造一所属于自己的书斋,中式建筑,前庭后院,种上喜欢的花草树木,小狗小猫小孩子,春天的午后在杏花树下晒太阳,夏天的雨季在廊下看荷叶上晶莹的滚珠,秋天请朋友来家对着明月吃蟹喝酒,冬天裹着棉被烘着暖炉看大雪纷纷……”

  王嘉城“嗯”了一声,看来手下们还是蛮上心的。

  郑秘书继续说:“还有一点,我们秘书处一致认为陆小姐会喜欢。这座洋房里还曾经住过一位民国时期著名诗人,而陆小姐恰巧非常喜欢那个人的诗,她在社交网络中大概有五六次都引用或转发了那位诗人的句子。”他知道老板的脾气,尽量把话说得浅显易懂。

  王嘉城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说:“行吧!辛苦。地址和密码给我编辑条短信。”

  郑秘书这才毕恭毕敬地答应了一声,然后退了出去。

  王嘉城看着那座小洋房的照片,自言自语道:“125万,倒是不贵……不知道她喜欢不喜欢……”

  ……

  对于王嘉城送的这件礼物,陆小曼的确很喜欢,她甚至认为这是认识以来,收到过的最对她心思的礼物,当然,价值也不菲。这几年,她骨子里的淑女情怀和名利场的浮躁环境不断的冲突,让她总是渴望有一处吻合自己内心的心灵栖息地。她也曾托人找过,但几次三番都找不到——要不就是坐落在远郊区,非常不方便;要么就是后来的人刻意盖造的项目,而且还都不伦不类,更别说什么文化底蕴了。

  这处叫做“梧桐街77号”的小洋楼则完全不同,简直就是对着她理想中的样子3D打印下来的一般。

  由此,她想到王嘉城,这个男人资产和实力没得说,虽然岁数是大了些,但形象还算不错,五十岁了,身材也只是微胖,还没有跟很多所谓的企业家一样,变成肥头大耳、满脸油腻样子。只是这个人别开口,一开口就土味十足,典型的暴发户气质。不过,跟其他追求者比起来,他的确更有诚意,也更上心,有必要继续好好观察和考验他一下。

  想到了这里,她微微一笑,当着安晴的面掏出了手机,刚好对着那条写着地址和数字锁密码的手机拨了回去。

  “喂?小曼,怎么是你啊?”电话那头王嘉城的声音显得有些激动。

  “王先生,你的礼物我收到了。我们正在这里看呢。真是挺喜欢的,可是这礼物太重了……”陆小曼微笑着说,面上灿若桃李。

  “哪里,不重啊!你能喜欢就好。哎?你们正在那边呢?我正好也过去看看呗?”

  陆小曼知道他会这么说,笑道:“我们一会儿就走了,你要是忙就别赶过来了。”

  “不忙!不忙!我正好也没看呢,我也觉得那地方不错,住的那位诗人我也很喜欢……”王嘉城急忙说,但他话出口了一半,忘了诗人的名字,就含含糊糊地遮了过去。

  陆小曼咯咯笑着,说:“好吧,那我们等您啊!”

  “好!好!”王嘉城连连说好……

  ……

  这半个月,白丁过得相当憋闷。

  自己好不容易扫出来的笋盘被竞争对手毫不留情地撬走了,除了收到1100比特的违约金外,可以说是鸡飞蛋打。还被客户胡老板狠狠地投诉到了总部,总部客服领导大怒,发下通知严令门店店长彻查,1100违约金全部扣除,还将门店的那点可怜的季度绩效调低了50%。

  店长知道白丁是被人摆了一刀,但也的确有工作上的纰漏,这次还是遇到了A+的金牌店长赵丹寿,即便是自己也未尝不会马失前蹄,也只好“批评”了白丁一顿,又鼓励他“不要气馁”,“毕竟距离月底还有半个多月”还有转机……其实,白丁自己也知道,自己惹了这个麻烦,到了月底如果还是没有业绩的话肯定要被辞退,就连店长自己能不能保住自己的“乌纱帽”也都难说了……

  其他同事们压力本来也都不小,还都被扣了绩效,就都对白丁有了不少情绪:

  “看看,吃独食儿吧?最后隔了牙了吧……”有人嘲讽。

  “是啊,早知道大家一起做,也不至于这样吧?”有人埋怨

  “我就那么点绩效,还要扣一半,下季度房租怕是交不上了……”有人觉得委屈。

  ……

  这些话听在耳朵里,白丁低着头,默默的整理着资料,心中很不是滋味。

  “这都咋地了?”老罗把手里的楼书往桌子上一摔,操着他的东北口音大声嚷嚷起来。店里登时安静了下来,这位老大哥平日对大家都很照顾,客客气气,乐乐呵呵,没见过他发这么大脾气。

  “我说这都咋地了。”老罗重复了一边,嚷嚷道:“那单难道还是白丁自己撬的自己啊?他自己不想搞成啊?搞成了门店是不是也有一份集体绩效啊?他是被A+撬了单,那赵丹寿的本事你们谁不知道?再说,谁争得过他那个AI经纪人?咋都不上A+门口堵他去呢?咋都好赖不分了呢?”

  “……”店内静悄悄的,所有人都低下了头。

  白丁心头一热,鼻子又有点酸,他掐着自己的手背,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只听老罗继续说:“还什么‘吃独食儿’,那白丁自己一个人顶着大日头在外头扫两个月盘的时候你们没看见啊?那就是他扫出来的,不吃独食儿吃啥?吃屎啊?”老罗的资历比店长还老,也算德高望重,再说也说得在理,即便这话操理不糙,也没人敢顶嘴。

  “按规矩就是谁扫得归谁,保护期内没有大家一起做的道理。就算有,也是人家白丁点头才行。咋地,都等着吃现成的啊?自己扫去了,扫了一起做!”老罗有点发怒,吓得刚才那个说风凉话的小姑娘跑着去给老罗倒了杯水,递到他手里,有对白丁鞠了一个躬道歉道:“罗叔,白哥,我错了,我刚才不是那个意思。”说着,眼里也流出泪来。

  老罗的火气这才略略消了消,拍着正在把脑袋埋在桌板下头的白丁的肩膀,说道:“老白!起来。这不还有半个月吗?咱们继续扫楼去。尽人事,安天命。反正也他妈赚不了几个钱,早撤早消停!早死早托生!就是不能甘咽下这口气!”

  “对!扫楼去”刚才那个讥讽白丁“吃独食”的小伙子跟着喊道,惹得其他人都来了动力。店长也从办公室里跑出来,给大家鼓劲儿。

  全店总动员,跑了半个月……

  但,还是一无所获!

  ……

  王嘉城风风火火地进了小院,见到陆小曼,登时高兴的眉飞色舞。

  当他转头看见站在一旁的安晴的时候,竟然愣了一下,问道:“这位是……?”

  陆小曼忙介绍到:“我的瑜伽老师,安晴女士。”

  王嘉城忙主动跟安晴打招呼:“安老师好!”眼睛又不自觉地看了安晴两样,面色有些奇怪。

  陆小曼说突然面色郑重地说道:“王先生,安老师告诉了我一件事,我觉得有必要跟您说说。要不这礼物我也不好收了?”

  王嘉城听了不由得一愣,问道:“怎么了?”

  陆小曼把安晴拉过来,“晴姐,你跟王总说说你丈夫代理这栋房的事儿?”

  原来,刚才她俩闲聊的时候,安晴无意中把丈夫白丁代理这栋房被人撬单了的事儿说了出来。她说者无心,陆小曼听者有意,有问了几句,大致明白了经过。她故意请王嘉城过来,除了想给自己的好姐们找回点面子,也想看看王嘉城对自己能不能做到言听计从。

  果然,安晴脸涨的通红将白丁的遭遇跟王嘉城说了,王嘉城看了看陆小曼,二话不说,立即掏出手机拨通了郑秘书的电话。

  电话刚一接通,王嘉城就劈头盖脸一阵痛骂:“郑秘书,这个梧桐街这个房子你们怎么搞的?我怎么听说你们因为这个事儿撬了别人的单子啊?”

  “什么?是A+经纪公司干的,你不知道?”王嘉城抬头对陆小曼和安晴解释道:“看来他不知道!我之前也没问。”其实,那天看房他也是亲自来的,知道已经有人在看。但他的确先离开的这里,后来现场发生的事,对他来说并不重要,故此郑秘书也没有让他知道。这才让他顺顺利利地找到了“背锅侠”——郑秘书。

  “我给你说啊!你也跟了我有一阵子了。咱们做生意的最重要的是讲诚信,要不还怎么玩?你,现在就跟总务处去说,以后不准再跟A+这种没有诚信的企业打交道,对,对,员工也不允许!对,包括我那几套房子的代理权也都收回来。还有,你自己想办法处理好这件事,你懂吧?被撬单的那个……那个……那个人,人家的劳动成果,你们不能说抢就抢啊!对!……你看看怎么办。好吧?”

  王嘉城的表现还真不错,当着陆小曼的面他这番话说的滴水不露,而且没有半句粗口——他知道陆小曼腻歪那个,要是放在以前,郑秘书早就被他骂得狗血喷头了。

  陆小曼在旁边听了,非常满意,对王嘉城的好感又多了一分。而安晴则十分忐忑,既为自己能帮到丈夫感到高兴,又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利用陆小曼的意思。

  她向王嘉城道谢,王嘉城挥了挥手,说道:“哎,手底下人不会办事。不好意思啊!”

  她又向陆小曼解释道:“小曼,早知道我今天不提这件事了……你看……给你们添这么大麻烦……还显得我……”

  陆小曼抓住她的手说:“晴姐,你可别这么说。我可拿你真当朋友!再说,王总管一管手下人也对,你这还是立功了呢……”

  她这一拐弯儿恭维王嘉城,安晴的脸更加红了,王嘉城却乐得不行,说道:“要不请你们两位吃个饭吧,就去新宋,听说那里环境不错,我跟他们老板也认识。”他这才想起来,跟新宋的那个胖老板认识还是来这里看房的时候,心里也是有些不自在,生怕陆小曼知道。

  幸好陆小曼见目的达成,就笑着对王嘉城说:“王哥,这次就先算了,我们还想再出去逛逛,要不下次我请您?”安晴听了,也忙不迭的点头。

  王嘉城想了想,居然破天荒的没有继续坚持,就说:“也行,我还有个会。那你们先逛,咱们改日再聚。”

  “哎呀,谢谢王哥”,“谢谢王总”,陆小曼和安晴都说道。

  陆小曼蛮高兴,本来她注意到王嘉城看安晴的眼神儿有点异样,以为他动了色心,但现在看,又不是那么回事,反而显得对自己一心一意,言听计从。安晴也觉得跟王嘉城这样的大人物吃饭,显得有点沾陆小曼的光太过,反而有些不好,况且她怎么能不知道女人对女人的那点儿心思?——她记得,二十一世纪初,曾有一句网络流行语叫做“防火、防盗、防闺蜜”就是提醒女性朋友之间要善于保持距离,尤其是要跟对方身边的异性保持距离才好。

  ……

  王嘉城上了他的劳斯莱斯幻影2036私人定制版,命令道“返回公司!”

  线条无比优美的车身在无声无息中启动,缓缓驶离。

  他侧头看了一眼两个女人的背影,目光落在安晴的身上,低声嘀咕了一句:“我操,长得真有点像!吓了我一跳……”

  【第八章完】

  

第九章 补偿性合约

命运盲盒 许先生的书斋 3561 2020.07.20 14:43

  当满头大汗的白丁心怀忐忑地从外头赶回来的时候,还在店里的同事们都站起来,都愣愣地看着他。

  他刚才接到店长的一个电话,说是总部领导带着一位客户上门来,点名要见他,叫他赶快回来。

  他心里一翻,以为胡老板没完没了,又上门来投诉;要么就是HR的处理意见下来了,今天自己就得卷铺盖走人。

  他进了店长办公室,见总部一位主管业务副总裁陪着一位带着金丝边眼睛的人正在跟店长聊天,看上去有点眼熟,似乎见过。

  他敲了敲门,进了会议室的大门。

  店长立即起身,拍着他的肩膀,笑着介绍道:“哎呀,白丁你可回来了,谢总和客户等你半天了。”

  他忙向谢总问好。

  谢总是总部主管业务的副总裁,级别比店长要大上三级,仅次于公司董事长和CEO,相当于公司所有经纪人的前线总指挥,一口上海普通话,更显得为人精干聪明。

  “开我还需要这么大阵仗吗?怎么没有HR的人啊?”他正在胡思乱想,店长又介绍道:“这位是兆达集团的董事长秘书郑总,你们见过……”

  “兆达集团”,这下子白丁可想了起来,他就是那天陪着王嘉城一起看房的那位男秘书。

  他有些发懵,暗想:“那天也没跟他说几句话啊?怎么,我也得罪他了?”他在猜想是不是胡老板说了自己坏话,让人家起了误会。

  他正要开口,没想到郑秘书三两步走了过来,握住他的手说道:“哎呀,白经理。我们早见过了,这一阵子找你找得好辛苦啊。”

  这下子,白丁更加莫名其妙。

  郑秘书也不管谢总和店长都在,抢先开始了他的发言:“白经理,那天的事,纯属误会。我当时也不太了解你们这一行的情况,就听赵丹寿和他那个AI经纪人说了一下房子没问题,我就跟他们稀里糊涂地办了手续。后来一了解才知道,他们是抢了您的单,还把给我们的报价提高了很多!”为了表示愤慨,他狠狠地拍了拍桌子。

  “哦!”这下白丁才反应过来,昨晚前他听妻子安晴回家说王嘉城知道了这件事,答应让他的秘书过问一下,当时白丁认为那纯粹是人家当着面客气客气。合同都已经签了,房子也都过完户了,连原房主老马两口子都备不住都已经飞去欧洲了,哪里还有回旋的余地?

  所以,他也就没当回事,现在一看,才知道安晴说的绝非虚言。

  他不由得感叹这位郑秘书的动作真是迅速,“真是大企业的董秘啊!这执行力。”

  这时候,谢总不失时机的也应和了一声:“就是嘛!我早就说A家不靠谱了啦,怎么能这样坐地起价,欺瞒客户呢?简直岂有此理嘛!”他手一摊,显得义愤填膺。

  郑秘书没有理他,继续说:“我们王董那天不是先走了吗?他后来才知道这事儿。他就专门责成我代表他给贵公司和您——白经理致个歉!”说着他就站起来,对白丁鞠了一躬。

  白丁被弄了个的措手不及,也忙站起来鞠躬还礼。

  “哎呦!哎呦!”谢总和店长也跟着站起身来劝阻郑秘书,客气了好几句,大家才又落座。

  郑秘书继续说:“还有一件事,也得请您谅解。我们本来要A家把项目退回来,但是,这半个月房子的合同和手续都已经做完了,我们的款也付了,要想全退回来,也有点难度。我想你们是专家,应该也都清楚。”他转头看向谢总,说道:“那样我们反而就成违约了嘛!”

  “对!对!对!对!对!”谢总也连胜附和。

  “所以,你看这样行不行:第一,以后‘兆达集团’恐怕不会跟A家这种公司合作了,做事不讲规矩还怎么合作呢?”郑秘书愤慨地说。

  “对!对!对!对!对!”谢总和店长都在点头。

  “我们要跟你们这样的房地产经纪公司合作。这样我们才放心啊,我们的员工也才放心啊!”郑秘书脸上露出一片灿烂的笑容,像花儿一样。

  “而且,王董还说了,他的私人的几栋不动产——有套别墅,两套公寓,都交给白经理你这样的专业人士打理。谢总,这些我都是和您‘请示’过的喽?”说到这里,郑秘书又看向谢总,坐直了腰板,仿佛要听他立即表态。

  谢总急忙笑道:“哪里是‘请示’,这是王董和郑总的美意啊。你放心,小白是我们公司顶呱呱的置业专家,我们本来就是要提拔他的啊。房子交给他,肯定没有问题!你们放心好了啦!”

  “好!感谢!”郑秘书笑道。

  谢总又连忙对白丁和店长说:“客户的诚意你们都是看到了,你们也表个态啊。尤其是你,小白!表个态”

  白丁已经有些不好意思了,心里想:“这半天都是你们说了,我还能说什么?”

  但到底这是件好事,而且按道理来说自己的单子被撬走,跟人家买房子的客户没有什么关系,人家能做到这个地步已经非常给面子了,而且肯定主要还是给妻子的朋友大影星陆小曼面子。当初自己还嫌人家王嘉诚是个“附庸风雅”的“暴发户”,看来反而是自己浅薄了。

  想到这里,他急忙点头道:“感谢郑总,感谢王董事长。其实,也是我之前的工作没做好,给客户和公司都造成了麻烦……”

  “看看,我说什么来着?”谢总指着白丁对其他人说:“我早就说小白是个人才吧?看看,不骄不躁,还善于自我批评。这就是人才啊!”

  郑秘书和店长也都跟着点头,尤其是店长的眼睛都笑得眯成了一条缝,不说别的,光白丁身上背的这份业绩就足以让他的门店成为本季度的内部竞赛冠军。

  谢总站起身来,慷慨说道:“我代表公司业务团队向客户保证,我们一定拿出最优质的服务。还要请郑总以后多多照顾啊……”他又握住了郑秘书的手。

  “白丁工作能力突出,业绩……也不错,经研究决定升为业务总监。之前扣掉白总监的钱,全额退还,你们门店的绩效,也恢复原样!怎么样?公司对得起大家吧?”谢总的脸上也冒着红光,这么意外的拿下“兆达集团”这样的巨型企业,无论是写字楼、办公楼、商铺还是员工的租房、二手房供需量都非常巨大,他早就盘算清楚,自己的全年任务已经轻松完成,接下来半年就可以躺在办公室的沙发上,等着年底领那份不菲的年薪到手了。

  白丁突然想起来,向谢总问道:“谢总,店长,那王董的那几套房的代理权……”

  “归你啊!而且你要全权负责,还要认真负责。不过丑话说到前头哦?服务不好,我唯你是问!”他还没问完,谢总就抢先说道,而且他还故意板起脸来,好让郑秘书看到他的“认真态度”。

  白丁忙说:“谢总放心,我一定服务好客户。不过我想其中两套公寓是不是可以拿出来让门店里的同事跟我一起服务,我怕一个人有考虑不周到的地方……”

  谢总一愣,随即大笑,夸奖道:“好!白总监有集体感,有大局观。这个,你们内部自己商量,只要客户满意,我没有任何意见!”

  ……

  会后,即将因业绩糟糕而被劝退的经纪人白丁突然成了全公司的“英雄”。从总部到其他门店,都在传说白丁“自强不息,永不放弃,最终逆袭”的“事迹”。

  总公司与“兆达集团”的不动产代理协议很快签订。

  而王嘉城的一套别墅、两套豪华公寓要求委托白丁独家代理出售,算下来能到手的佣金至少也有十万比特。

  对于这份大礼包,白丁也没有“吃独食”,他把一套别墅的代理权留给了自己,佣金大概有五万,另外一套豪华公寓的代理权他转给了老罗,另外的一套则由其他同事们集体代——谁能拿到大头,就看各自本事了。

  这样的分配基本算是皆大欢喜,先前好几个曾经说过他怪话的同事天天追着他屁股后头“白哥长”、“白哥短”的,像嘴上抹了蜜,暗地里都很自己当初没有好好帮“白总监”一把。

  东北汉子老罗感动得当场掉了几滴眼泪,白丁这场及时雨可是解了他的燃眉之急——他女儿婷婷已经收到了一家国内顶级高校的“基因工程系”的录取通知书,一家人正在为孩子的学费和生活费发愁,正好需要用钱。

  “娘的!你罗哥这辈子没掉过眼泪!今天败给你小子了……”身高体壮的老罗一个劲儿地抹眼泪,白丁安慰他道:“哥,这是我还你的。之前没有你帮我,我早走了,哪里还有什么业绩不业绩的?”

  “行!这人情我领了。不过佣金我只能要一半,一半还是你的!”

  “哎呀,我这够了。你拿着,算是我借给你们家婷婷的学费,等她将来赚了大钱再还我!”

  “……行……”老罗一边擦着眼泪,一边笑着,突然冒了个大鼻涕泡,两个人一起哈哈大笑了起来。

  对这些生于上个世纪八九十年代,到2038年已经步入中年的普通人来说,在背负着家庭和生活的重担,经历了青春逝去的焦虑和被时代边缘化的失落之后,哪怕是极少、极少的一点馈赠和收获,都显得那么的难能可贵。

  他们当然有权力哭,他们当然也有权力在哭过以后,再笑一笑!

  ……

  不久以后,在白丁的辛勤劳动下,那套别墅以令买卖双方都满意的价格出手。之前,白丁已经收到了总公司财务退回的1100比特币的退款,又在过户完成后收到全部佣金,他的卡里合计超过五万两千比特,这是他当年兑现期权之后,社保卡里第一次存上这么多现金。在他还清了一点之前创业失败欠下的银行贷款后,还剩两万五千多比特,这也够他和安晴两个人之后近一年多的生活费,最重要的是,有了这点存款,压力小了许多,反而工作上的发挥越来越好,一时间,门店的生意和客户多了起来。

  他突然想起来,自己那部老掉牙的别克还在修理厂停着,自己前一阵子手头紧,也没空去取,这才赶去了修理厂,在交了一笔滞纳金和停车费后,才把车开了回来。

  他想请假带安晴去做个自驾旅行,目标是青海湖或者是江浙沪一带,具体去哪儿,就让安晴去选吧。

  不过,在这之前,他想先要带老婆去“新宋”好好地搓一顿。

  【第九章完】

  

第十章 王的派对

命运盲盒 许先生的书斋 1268 2020.07.21 16:27

  安晴听说丈夫要带自己去新宋食府,既高兴又着实有些不舍得。

  虽然,她是个喜欢旅行和美食的人,但也知道那个地方的消费可是不低。白丁刚赚了点钱就跑去那里消费,显得有点过了,但她清楚丈夫也是好意,也就答应了。

  当年白丁创业做的是文化旅游项目,他们又新婚燕尔,经常有机会一起出去走一走,顺便品尝各地的美食。但近几年白丁的事业不顺,他们俩也就都没有什么机会再去旅行,吃饭也就基本靠那套老旧的AI烹饪橱柜安排了。

  她早听说过那家新宋食府的名气,但并不知道上次白丁接待的客户就是那儿的老板。

  她今天特意早早地下了课,回家换了身衣服,还特意化了妆。

  即便这样,白丁还是在车里等了她好一阵子。

  白丁正等得有些着急,见到下楼来的妻子的时候,却登时没了半点火气。

  安晴今天穿了一身黑色连衣短裙,漂亮的裸色高跟鞋,一头乌黑的秀发也盘成了复古的样式,烫了三叠的小重浪,显得她白皙的脖颈更加的修长,加上几乎无懈可击的窈窕身材,简直把天天都跟她生活在一起的白丁看傻了。

  安晴袅娜地走到车前,见白丁的直勾勾地盯着自己,脸上还带着坏笑,登时双颊闪起两道红霞。

  她拽了拽车门,发现还落着自动锁,便嗔道:“还看!不认识啊?还不快开门!”

  白丁灵机一动,嘴里应了一声,却转身从车上钻了下来,屁颠屁颠地绕到右侧的车门前,做出一副夸张的神态,毕恭毕敬地为妻子打开了车门,还学着老电影里的桥段,用一句纯正的伦敦郊区腔调说:“May I help you,Madame?”

  安晴被他的傻样逗得直乐,白丁也笑着驾车往市中心开去。

  这对小夫妻觉得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开心了,一路上欢声笑语不断。

  傍晚,西坠红日为漫天的云彩披上了一件件镶着金边的衣裳,橙黄色、朱红色、绛紫色的……,霞光透过车窗照射到车厢内,像是天使们送来的祝福。

  音响正在播放肖邦的《降E大调夜曲》,那是他俩都喜欢的曲子。

  优美而舒缓的旋律与绮丽对柔和的暮色完美地融合。刹那间,仿佛生活中的所有烦忧都被关在了车窗之外,时光倒流回他们相识之初的日子,他们依偎在普吉岛无人的沙滩上看着夕阳落下,望着晓月东升,归航的渔船驾着粼粼的波光停回宁静的暮霭之中。

  白丁突然来了兴致,伴随着乐曲,他缓缓背诵起诗人李元胜的一首名作:

  “我想和你虚度时光

  比如低头看鱼

  比如把茶杯留在桌子上,离开

  浪费它们好看的阴影。

  我还想连落日一起浪费

  比如散步

  一直消磨到星光满天

  我还要浪费风起的时候

  坐在走廊发呆

  直到你眼中的乌云

  全部被吹到窗外。

  我已经虚度了世界

  它经过我

  疲倦又像从未被爱过

  但是明天

  我还要这样虚度

  满目的花草

  生活应该像它们一样美好

  一样无意义

  像被虚度的电影

  那些绝望的爱和赴死

  为我们带来了短暂的沉默

  我想和你互相浪费

  一起虚度短的沉默

  长的无意义

  一起消磨精致而苍老的宇宙

  比如靠在栏杆上

  低头看水的镜子

  直到所有被虚度的事物

  在我们身后

  长出薄薄的翅膀”

  他突然觉得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绝对有奇迹,又肯定有梦想——要不然,这个女人怎么会坐到自己这台旧别克的副驾驶上?

  “好久没听你吟诗了,老公。”安晴的脸上满是笑意,眼中却有了点晶莹的珠光。

  白丁笑着说:“我以后还要经常给你朗诵,只要你还爱听。”

  “我当然爱听!”

  一切都那么美好,以至于让人感觉有些不真实。

  ……

  “候鸟派对嘉年华”,自从本世纪初初创之后,几乎每年的夏季都要在岛城举办,已经成为泛太平洋地区最大的尖端生活展会。即便在全球流感爆发的那几年,派对也通过线上直播的方式同步进行,当然,相比之下,人们还是更爱在线下的聚集,也是人类漫长的进化过程中被深深镂刻在基因中的偏好,而是那些拥有一定财富和闲暇时间的富人们,自然更有条件这些偏好在现实生活中实现。

  每年的年底,各大奢侈品、医美保健、有机食品、尖端民用AI和数字科技、豪华飞行器、游艇、汽车,以及与顶级生活方式相关的各行赞助商们都会早早地为明年的“候鸟嘉年华”留出一笔大大的预算。

  每年新年刚过,环太平洋地区往返岛城的超音速航班、海底磁悬浮高铁和公务机航线都会被早早的预订一空。

  等到了夏初,连自动驾驶汽车的道路权限都几乎没有了,显然,这时再安排行程已经没有意义了。

  当地的国际五星甚至七星级酒店、豪华度假酒店和私人民宿等在这二十多年中扩建了十余倍,但仍是供不应求。

  根据去年的统计数字,泛太平洋地区大约有200万人在这段时间同时涌入这里,他们就像迁徙候鸟一样,在当地最火热的季节到来,把这里变成全球最大的展会现场和派对基地,之后,他们又会成群结队的离去,直到明年的同一时间再回来……

  当年,嘉年华的创始人曾经骄傲地说:“是的!我们在创造传统!哪怕人类明天就毁灭了,我们也要在参加完今晚的派对之后再去面对各自的命运。”

  于是,那位采访他的意大利记者为这则报道起了一个更具冲击力的副标题,甚至助力他赢得了当年的普利特文学奖:

  “人类最后的狂欢!”

  ……

  当然,“候鸟嘉年华”中包含着数百个活动和展会,它们有大有小,有商业目的的,也有纯属私人娱乐的,有的只对内部开放,有的则所有人都可以参加。

  其中最高端的一类被称为“超私派对”,通常采用邀请制,凭邀请函入场,而且不仅需要对入场者的社保信用和资产进行审核,而且到场的嘉宾还要预付一笔不菲的消费信用,才能获得一处不错的专享位置,并可以“陪同”的名义带数量有限的陪同参加——王嘉城的儿子王葱主办的“王的派对”就是这样的一类。

  这场“王的派对”占据了岛城最边上,但也最方便的一片海滩,紧邻着全岛唯一一座国际七星级超奢酒店、两座五星级豪华度假酒店和一大片度假别墅区。

  故此,前来参加派对的嘉宾最佳的选择就是住在这里。为此,这几家酒店的大客户销售部负责人拼尽了浑身的解数,给出了最优厚的条件,托了无数的关系,最后才得到了“王少”的点头——将今年的“王的派对”放在这里举办。

  今年,派对的规模更是远超以往,对参加者的审核也更加严格。但是,因为能够参加“王的派对”已经成了能不能得到圈子里承认的标志,所以泛太平洋地区乃至全球的富豪和新贵、名媛和超模,甚至还有各大社交网络上的红人和派对爱好者都会趋之若鹜地赶来。

  超过十万人聚集在同一场气氛狂嗨的派对中,这在AI监控、组织和安保技术成熟后的2028年才有可能。否则,人们只能见到一场拥挤而混乱的灾难!

  关于派对,王葱本人可以称得上是专家级的人物。

  无论是老牌的古德伍德赛车节还是摩洛哥游艇节,又或是巴塞尔的百年灵派对、东京新兴的“诸神的礼物”等派对现场都能看到他的身影。

  有人不无感慨地说:“如果一场派对上看不到他(王葱)的身影,那就等于宣布这场派对不及格,就没有必要再搞下去了……”,如此,就连“候鸟嘉年华”的总主办方也在考虑,是不是今后就直接用“王的派对”名称取代叫了几十年的“候鸟”……虽然最后他们勉强按捺下了这个冲动念头,但也足见王葱在这个圈子里的影响力之巨。

  在去年的“王的派对”上,挥金如土的王葱斥巨资打造的“山海经”主题,最终以其无比奇幻的史诗级别的效果击败了沙特的哈梅尔王子的“厄拉科斯之海”、日本物部小五郎的“空气与神”、巴西弗拉明戈的“亚马逊的叹息”和美国富豪卢克·扎克伯格的“时空奇点”等强有力的竞争对手,成为《2037全球派对排行榜》上的冠军。

  虽然发榜方一再强调他们绝对不单以派对的资金投入和豪奢程度作为评选的标准,而是更注重策划想象力、文化内涵、环节把控和现场组织等各项软实力的综合评分。

  但是,谁都知道,如果没有主办者和赞助商的海量资金投入,这些所谓的“软实力”根本无从体现。

  “不以金钱做标准?”

  “这你也信啊!”

  ……

  王葱26岁,身材瘦高,脸型有些像王嘉城,是那种有些棱角的长方脸,但他的眉目却很清秀,鼻梁挺拔,不像王嘉城粗眉、矮鼻的样子,应该更像他已经去世的母亲。

  肄业回国也已经有了几个年头,但他就是不愿意按自己老爹王嘉城的意思活着,事事都对着干。

  “你让我好好读书?我就偏偏给你整个肄业。学位?我才不稀罕呢。你手下打工的哪个不是名校毕业?怎么样呢?”

  “你让我少搞派对,多做点正事,比如……创业?好啊,给钱!至于钱投到项目里亏个底儿掉,那就不是我的事了。反正我搞的派对在世界上是拿第一的,虽然最后算下来不赚钱,但也不赔啊?”

  “什么?人心隔肚皮,少带人瞎混?

  呵呵,这些我会不知道?屌丝跟着我有车开,有酒喝,有妞泡;绿茶想攀上哪个冤大头,嫁入豪门,当锦衣玉食的少奶奶……

  可是,我愿意!

  我就喜欢看他们自以为得手的样子,让他们以为一切都是靠自己努力应得的,继而还希望得到的更多,然后再让他们变回一无所有。

  那时候,我甩点钱到他们脸上,就能给我当狗和乖乖听话的小奴隶……”

  “我恨你,但是我爱你的钱!没错!这是我现在唯一还叫你一声“爹”的理由——因为,你,是个该死的杀人犯!”

  ……

  “新宋食府”不愧是市中心顶级昂贵的消费场所,建筑外立面参考了专家和AI复原的古汴梁城皇宫的样式,注重建筑的疏密和园林的设计,内部装潢则讲究在简约的线条中做细致精巧的铺陈,至于其间所用的家具、装饰、器皿,甚至绝大部分的服务员还都是身着宋时服饰并受过良好培训的真人——在大部分工作已经被AI机器人取代的餐饮行业中已不多见了,无疑,这些都是导致用餐价格极为昂贵的原因之一。白丁和安晴已经在候座区等了许久,他不知道来这里还需要预约,想当然的认为“这么贵的地方,直接去就好了”,到了地方才发现自己大错特错。

  他先是找不到停车位,保安盯着他那辆老掉牙的别克再三跟他确认“是否前来就餐的”,才半信半疑地指给他楼后一条偏僻的小街,说“那里还有空位”。

  白丁只好让安晴先下车去等位,免得她穿着高跟鞋要走挺远。

  随后,他自己去那条小街中停车。

  他对这一片不熟悉,七绕八绕也没找到保安说的哪里有车位。正在着急,却不知从哪儿开来一辆脏兮兮的运输车,偏偏挡在了他的前面。

  白丁心想:“怎么,现在还用这种车回收厨余垃圾吗?”从后门出来几个人,在小型搬运机器人的帮助下,从车上卸下了不少东西。

  这时,白丁瞥见不远处一个车位腾了出来,他再也顾不得多想,打了方向逆行过去,这才算妥妥地停好车。

  等他进了食府的正门,见安晴还在等位,就问:“怎么,没位置吗?”

  安晴有些遗憾地说:“人家都要预约。现在来要排号的……”

  白丁有些尴尬,暗怪自己没有做好功课,便给自己找台阶解释道:“人是挺多的,刚我停车都没有车位。”其实,他走过来的时候看见了,距离食府正门最近的停车位空着不少,但停得都是豪华气派的超跑和豪车。

  他也明白了保安是觉得自己的车停在那里“有碍观瞻”,心里颇有些不是滋味,但也觉得无可奈何。只得暗气暗憋,想将来一定要弄辆好车开开。

  于是,也要了一份印刷精美的纸质菜单,跟安晴一起看,好打发一下时间。

  谁知,又过了半个多小时,比他们来得晚的人都进去了,他们的号码还是没有被叫到。

  白丁问过身着漂亮的丝绸襦服的接待员,对方只是很有礼貌地告诉他“快了,马上就来!”然后就没影了,再来的接待员已经换了个人,再去问,却仍是这套说辞……一连几次,白丁隐约觉得不对劲,安晴也有些不开心了,催着他说换个地方。

  白丁感到面上无光,就说:“我去上个洗手间,回来咱们就换一家吧。这个地方,以后不来了!”

  这里就连洗手间也都特意设计的曲曲折折,加上光滑的大理石和镜面交错,让白丁一时有些懵圈,甚至连水龙头都安装的很隐蔽而不容易找到。

  他方便完,一边洗手,一边琢磨今天的事。

  却突然听隔壁的小便池边有两个人在聊天……

  听起来应该是两个服务员:

  “那俩还没走吗?”

  “嘿嘿,还在那儿呢。”

  “胡老板也是,跟客人较什么劲啊?”

  “不知道,反正就是他打来电话说别给他们安排,晾着他们点……听说是因为买房子的事,具体不知道了。”

  “我靠,看来胡老板就算出去玩也不忘看监控啊!”

  “谁说不是啊?要不他怎么能知道人家来了?”

  “……”

  白丁登时明白了过来。

  这次自己选着来“新宋”消费,潜意识里也未尝没有让老胡看看他的投诉没有作用,好羞臊羞臊一下他的意思。但没想到人家刚好不在,反而遥控着店里的服务员把自己晾在了一边,显然是在说“别他妈来我这儿装逼,有本事你就等着……”,看来根本没拿自己当回事。

  他的自尊心或者说是虚荣心受到了伤害,也顾不上擦手,就气冲冲地走出了洗手间。

  他面色阴沉,刚想对又一名新换来的接待发火。安晴却走上来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臂,说道:“老公,咱们换一家吧。我饿了!”——这个细心的女人也早就注意到,现在恐怕不是“没有位置”那么简单,又见白丁的面色不善,知道他要发作,便找了个托词劝他,不想让他上火。

  面对善解人意的美丽妻子,本想在店里大吵一架的白丁突然觉得自己的确有些“心胸狭窄”,转念一想,如果自己发火,反而让老胡的“诡计”得逞,被他看哈哈笑,便强压住怒火,做出一副豁达的样子,高声吟道:

  “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

  说着,他在周围食客和服务生惊诧的目光中,拉住妻子的手,走出了大门。

  “老公,刚才你真帅!这才是诗人的风度和修养。”安晴的肚子虽然也已经饿得“咕噜”“咕噜”作响,但还是面带笑意的安慰着白丁。她很了解自己的丈夫,知道他那种“顺毛驴”的性格,只要对他进行正向激励,发挥就会越来越好,但是一旦伤害到了他敏感的神经,他能变成什么样,连自己也不知道……

  果然,白丁现在觉得刚才没有在店里发火也是对的,那样不仅保持了自己的的风度和体面,也让胡胖子没能得逞。再说,这么漂亮的妻子在身边,自己却跟人家服务员面红耳赤的争吵,那画面才是无比的尴尬。

  “咱们去旁边那家法餐厅看看?”安晴提议道。

  “吃牛排?好!”白丁也看到了不远处那家法餐厅,知道价格比新宋还便宜点,就笑道:“那就带着我的妞去吃牛!走也!”

  安晴笑着锤了他一下,娇嗔道:“没个正经!”

  “……”

  “胡胖子,你等着……”,白丁心里却没有他表面上那么豁达,他一边走,一边暗暗盘算起来。

  ……

  此时,白丁还不知道,今天遥控服务员捉弄自己的新宋食府的老板胡胖子已经来到了“候鸟嘉年华”的现场,他好不容易才搞了张入场券,专程跑来参加“王的派对”。

  因为,他的一位死党告诉他,这个派对上“聚集了全国最漂亮的500个妞!”

  【第十章完】

  

第十一章 SSSVIP

命运盲盒 许先生的书斋 1272 2020.07.24 18:25

  胡老板对“候鸟嘉年华”,尤其是“王的派对”向往已久。

  过去两年中,他也都曾想参加。但因为他不在这个圈子里,没什么人邀请,弄不到VIP邀请函,又加上派对举办的时候刚好又是“新宋食府”的生意旺季,他的大胖老婆也看得紧,的确是走不开。

  今年“新宋”的业务算是上了轨道,他一闲,就不安分起来。

  先是瞒着自己老婆跟店里的一个漂亮的女领班暧昧了起来,后来发展到一发不可收拾,上次去“梧桐街77号”就是想学着古人置个“外宅”。他算得清楚,房子在自己名下还能升值,里头住的女人也可以经常换。自己得了好处,将来房子出手时候升了值,还能赚上一笔。虽然那栋小洋楼最后让了出去,但还是在A家经纪公司的赵丹寿的“热情推荐”下,另外买了一处公寓,把脑子有些慢的漂亮小领班“藏”了进去,他自己隔三差五地去住,也是逍遥快活。

  他还不知足,一直想见识见识屡屡听人说起的“王的派对”,今年终于搞到了一张VIP邀请函,心中大为兴奋,就早早地向自己老婆和“女朋友”编了个借口,说是去岛城考察一下海产品,再给店里加点新菜,订好了机票、酒店,要开开眼,去看看:“全国最漂亮的500个妞在一起会是什么样”!

  “备不住还能有艳遇呢!”在岛城高达35度的闷热气温里,热得满头油汗的胡胖子心中暗暗期待。

  出入酒店的时候,对着时常成群结队从自己身边经过的性感女郎们,他禁不住口水流了一地,想看,又有点不好意思;不看,又觉得有点对不起自己:“乖乖,酒店里的美女密度这么高!那到了晚上的派对上,还不得遍地都是啊?”胡胖子觉得开了眼,两万多比特币的费用没有白花。看来,没带自己“女朋友”来是对的,跟这些时髦女郎一比,自己那个“小领班”简直土得掉了渣。

  “人外有人啊!”胡胖子得意地想。

  当然,玩归玩,食府的业务他也还算是上心,毕竟自己的全部身家都在“新宋”里头。

  他也知道,自己这个当老板的不在,店里的员工们总会多少懈怠一些。他在前台、后厨、就餐区等各个角落都安装了监控,自己可以通过智能手机监督员工的工作。

  傍晚的时候,他早早就根据今晚派对邀请函标注的“Dress Code”,特意换了身白色的名牌亚麻衣裤,就在房间里等着晚上21:00派对开始入场。

  百无聊赖中,他想起来现在应该是店里的用餐高峰,便拿出手机看看情况,谁料到刚巧发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白丁”!

  “我操,这个屌丝怎么有钱来我店里消费啊?”

  老胡吃了一惊,又看到陪着白丁在等位的是一位身着黑裙的漂亮女士,暗骂道:“哎呦,这妞不错啊!哎,这年头真是啊,是人不是人的都出来泡妞啊……”

  在嫉妒、鄙视和恶作剧心里的驱使下,正在度假的胡老板忘记了自己的职业操守,他拨通了店里接待经理的电话,交代他安排人“好好晾一晾”正在等位的白丁。跟了他多年的接待经理自然心领神会——这一套他们也算是驾轻就熟,便立即安排了下去,生生让白丁等了一个多小时,最后出门而去。

  得到接待经理的回报后,老胡嘎嘎嘎一阵大笑,心中觉得说不出得畅快。虽然这样做对他也没什么好处,但他就是觉得自己店里就不是白丁那种“屌丝”该来的,“撵走”他,也无所谓。

  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到21:00入场的时间了,他怕自己去的晚了,急忙收拾了一下,搭上摆渡车往派对现场而去。

  ……

  其实,老胡也的确有点自以为是了,“幸存者偏差”让他总以为自己的店是所有人都喜欢去的就餐地。而实际上,对于白丁来说,去隔壁不远的法餐厅反而是更好的选择,因为,他的妻子安晴更喜欢这种传统的浪漫风格——上等的和牛、肥嫩的鹅肝,美味的松茸、新鲜的吉拉多和可口的鱼子酱,再来一瓶年份不错的红酒,加上摇曳烛光的映衬,让刚好是一身西式复古打扮的安晴变得更加妩媚动人。

  不少就餐的客人,尤其是男士,都对安晴投来欣赏的热辣目光。甚至连衣冠楚楚、满头银发的本餐厅老板都亲自上来向今晚的“缪斯女神”安晴问候。

  在征得了白丁的同意后,这位浪漫的法兰西老头还邀请安晴共舞了一曲“Por Una Cabeza”——银发的老绅士和身着黑裙的美丽女郎,在优美的音乐伴奏中翩翩起舞,这让白丁想起了上个世纪就势年代那部经典的老电影,他连忙用手机拍了一张照,通过搜索引擎查询,AI引擎立即给出了答案,

  对的!《闻香识女人》!

  在客人们的掌声和欢笑声中,老绅士亲自为自己的“舞伴”和她的丈夫送上了一瓶昂贵的“玛歌”作为礼物……连连用法语说“C'est ma journée la plus heureuse!(这是我最开心的一天!)”

  当然,对白丁和安晴来说也是一样。

  当他们结束了这顿浪漫的烛光晚餐,就把那辆老别克切换为“自动驾驶模式”,开开心心地回到家中,继续他们的浪漫之夜去了……

  “老公,我们好幸福啊!”安晴脸红红的,微笑着说。

  其实,有了妻子的陪伴,白丁又何尝没有感到幸福?

  一切简直都像在电影里,美的有些不真实……

  ……

  而此刻,身处无比欢闹喧嚣而又奢华瑰丽的派对现场的胡老板却陷入了麻烦。

  这麻烦是他自找的。

  第一次见识如此规模盛大的豪华派对的胡老板彻底懵了头,感觉眼睛、耳朵、鼻子和嘴巴都不够用了,只觉得四面八方全是美女,天上地下都是嗨曲儿。

  在人群中,他一会儿发现一群身着各式比基尼的金发碧眼的超模,一会儿被正在吞云吐雾地吸食“雾化饮料”的性感女郎迷得神魂颠倒;这边是几个肌肉发达身材健美的青年,那边是衣着豪奢、配饰华贵的富豪,还有不少在社交网络和视频网站上常见的大咖和网红,穿着千奇百怪的衣服,做着各种奇异的发型在身边穿梭……,配上由世界顶级的AI视觉声光电设备打造出来的现场效果,一直在夜总会和自己的小圈子里“呼风唤雨”的老胡很快就忘乎所以,跟着狂躁的音乐摇晃起他肥大的身躯来。

  他到处寻觅,想好好搭讪几个漂亮姑娘,毕竟他就是奔着“艳遇”来的,那两万多比特不能白花,但往往是看好了一个,鼓起勇气搭讪就被人白了一眼躲开了;要么还没等上前,已经被别的帅哥或富豪请去了卡座。转了半天,酒喝了不少,却一无所获。

  他心里着急,这时见到几个衣着性感暴露的外国女郎走了过来,就厚着脸皮,操起他仅会的几句二半吊子英语跟人搭讪。

  岂料,对方竟然十分大方,笑着跟他碰了碰杯,就一起跟着音乐扭来扭去,嗨舞了起来!

  老胡见状,以为有门儿,就跟着在一旁乱扭。

  可是他的几句英语用完,又没带AI翻译机,就再也没法子跟人家交流,急得满头大汗。

  此时,他觉得自己要拿出点“男人的胆量”来,就壮着胆子,借着跳舞的机会手往一个女郎裸露的腰际摸去。

  “啪”,老胡的手被人家一巴掌甩开,白了他一眼,其他几个女孩也都不屑地撇了撇嘴,脸上的冷笑似乎是在说:“真烦你丫这种油腻的咸猪手!”

  胡胖子大囧,没想到这里的妞这么难泡。

  在屡遭打击之后,他第一次开始嫌弃自己的“见识浅薄”来,心有不甘的想:“他妈的,还是在夜总会玩方便啊!”

  就在他百无聊赖,又百爪挠心的时候,突然见一个身着白色长裙的美丽女孩从身边走过。

  她身上没带多少复杂的配饰,留着一头乌黑飘逸的长发,鬓角别着一朵白色百合,走过以后,老胡已经半麻醉的嗅觉都问到了一股沁人心脾的幽香。

  老胡心里一动,暗想:“刚才那几个金丝猫太野了!不好泡!这个小美妞看上去倒是很老实,身材也很不错……”他就留了心思,等那女孩回来。

  果然不出他所料,过了一会儿,那白衣女孩又飘然返回,老胡急忙拦住她,故作潇洒地笑道:“嗨!美女,一起喝一杯好吗?”

  那女孩见被老胡拦住了去路,眨了眨眼睛,显得有些紧张:“我,我是跟朋友一起来的,她们还在等我呢。”

  老胡见对方没有直接拒绝,登时来了精神,摆出一副大方自然的样子说:“我是一个人来的,谁都不认识,要不你叫她们一起来啊?”此时,他心里已经乐开了花,心想,跟这个小美女来的备不住是好几个女孩,那这把总能抄上一个吧?

  那女孩见被老胡拦住了,又不好意思严厉拒绝,就只得拿过一只杯子,喝了一口,说道:“那我得问问他们。”

  老胡说:“好啊,她们在哪儿呢?我陪你一起去啊?”

  女孩说:“不用了,大叔!我自己去问问吧。一会儿就过来!”

  老胡见对方叫自己“大叔”,立时觉得自己成了偶像剧里的男主,急忙点头道:“好,好,好。我等你啊!”

  那女孩笑着点了点头,就穿过人群去了。

  老胡目送着她窈窕的背影,甚至还看到有一两个男孩也想拦住那女孩搭讪,可人家都没理会,心中更是大喜,想:“哎呦,看来真是去叫人来玩去了!”

  想到今晚上很有可能走了桃花运,他又得意的边喝边扭腰摆胯地跳了起来。

  没想到那女孩一去就“杳无音信”,左等左不来,右等右不来,他抻着脖子张望了半天,哪里能寻得到人家?

  此时他有点上头,心中还在想:“别是被别人截胡了吧?”

  想到这里,他更加不安。急忙往女孩刚才去的方向追去。

  他绕过了两三群正在狂舞的人群,终于在一个大号卡座中的一群人中发现了那个白衣长发的女孩——她的装束简单、清纯,在一群狂野、性感和夸张的男女中更是显得别具一格,十分好认。

  他也没多看,拨开身边的几个人就走上前去,对那个白衣女孩大声说道:“我等你半天了!没想到你在这儿啊!”

  那白衣女孩正在和旁边的几个人说话,突然被他吓了一跳,睁着乌黑的大眼睛瞪着胡胖子,半天才认出他来。她又似乎因为现场太吵而没听懂胡胖子的问话,把手放在耳边做了个手势,好像在说:“我没听清,可以再说一遍吗?”

  老胡见人家这幅神情,显然是早把刚才的约定忘了,心中有些气恼。见对方没听清自己刚才的话,就俯下身来,一手搭住了那个女孩的肩膀,大声喊道:“我说!我等你半天了!”

  其实他的声音足够大,在场的男男女女都听得真真切切,老胡的话说完了,现场一片短暂的寂静,紧接着一阵哄堂大笑。

  反而把老胡弄了个莫名其妙。

  “哎,把你手拿开!”这时,老胡身后一个声音不客气地说道,一支有力的大手拍在他的背上。

  他一回头,身后是两三个衣着时髦的青年。

  为首的一个青年跟自己差不多高,长方脸,二十来岁,眉目很秀气,看着就像个富二代少爷。

  这种人他还是见过一些的,仗着家里有点钱,整天吃喝玩乐,也常去自己店里消费,故此,就没把他放在眼里。

  他嘴里不客气的回道:“我跟她说话,有你的事吗?”

  没想到,这句话一出,旁边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老胡心想:“你们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屁孩子,老子一巴掌呼死你!叫你笑!”

  那青年嚣张地笑了笑:“那是我女朋友,当然有我事儿。”

  老胡大怒,嘲讽道:“你女朋友?这里这么大,这么多人,都是你女朋友呗!”

  那青年笑的更加嚣张,把双臂抬起,大声问道:“是不是,你们自己说!”

  这时,旁边一个性感女郎跳出来说道:“我是他女朋友!”

  另一个身穿黑色比基尼裙的也嚷道:“我也是他女朋友!”

  “我也是!”

  “还有我……”

  “对,大叔,我也是他女朋友!”

  “我……”

  一时,就像要故意让老胡难堪一样,这一整个大卡座的十几位女孩都宣布自己是那个青年的“女朋友”。

  老胡有点发懵,虽然他也明显看出来不少女孩身边都有别的男生陪着,而且她们说这番话的时候脸上都带着坏笑,显然都是在配合那个青年。

  “操,别跟老子装逼!”

  老胡自恃也是个老炮,见过些阵仗,怎么甘心被一帮年轻人吓住?

  现在他被人家当场一阵羞臊,又有些上头,脸上发烧,嘴里不干不净地骂道:“装什么逼呢?你那点钱够干什么用的?管你妈要的吧!”

  没想到他此话一出,刚才还是沸反盈天的大卡座上立即就变得静悄悄的,所有人都显得有些紧张,刚才那个白衣女孩早就跟她的闺蜜远远躲了开去。

  那青年早就变了脸色,嚷道:“这个傻逼是谁叫来的?”

  有人说:“他好像一直在VIP区那边,不知道怎么跑到咱们这边了。”

  那青年对着手腕上的智能手环命令道:“0号区建立遮蔽!”

  老胡听不懂他在说什么,还以为自己似乎已经镇住了对方,有些得意洋洋,继续嘲讽道:“老子是VIP,知道吧?小丫挺的,你装什么逼啊?”

  没料到,他还没说完,那青年就将手里的一杯红酒泼在了他的身上,弄得他脸上身上都是。

  他恼羞成怒,“嗷”地一声扑上去迎面两拳,不料却被人家一一躲开了。

  显然这个青年练过拳击或搏击等动作,两个闪躲动作十分专业。

  老胡还要继续进攻,不料他的身边已经冲上来两名黑衣壮汉,转瞬间就将他放倒在地。

  老胡不服气,高声骂道:“操你妈!我弄死你小丫挺的。”

  “啪”、“啪”、“啪”……一名黑衣壮汉接连三四个耳光结结实实抽在他的脸上,他的脸登时就肿了起来,旁边一人又一个窝心脚,结结实实踹在他的胸口上,把他打得几乎要背过气去。

  “知道我是谁吗?”那青年蹲在他面前,阴恻恻地问道。

  “我……我他妈管你是谁?”

  “啪”、“啪”、“啪”“啪”、“啪”、“啪”……又是一顿暴揍……

  此时,这个区域已经被AI控制的单向屏隔离了起来,形成了一个独立的小空间。外面的人只能看到镜子一样的反光墙体,甚至连里面的声音也都听不到,而里面的人则能够清晰地看到、听到外面的一切。

  ……

  “欣欣,这个土鳖是来找你的吗?”那个青年对刚才那个白衣女孩问道,他正是这场派对的主办人王葱,老胡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偏偏招惹了这个“花花太岁”。

  “我不认识他!”那白衣女孩急忙摇着头回答,她叫章欣宜,朋友们都叫她欣欣。

  王葱带着一脸坏笑,说道:“那不管,反正我看见了。今天得罚你了!”

  旁边的男男女女听了,都是一阵怪叫着起哄。

  章欣宜的脸登时变得通红,却又羞涩地点了点头。

  王葱对被按在地上的胡老板说道:“人家不认识你,看来是你喝醉了跑这里来耍流氓了?”他的面色突然变得阴狠起来。

  他最讨厌别人冲撞自己已经过世的母亲,方才这个胖子骂他的钱是“管你妈要的”,着实犯了他的忌讳。

  老胡挨了一顿胖揍,已经彻底吓尿了。

  下手的那两个黑衣人都是行家,每一下都让他受足了痛楚,但是却没留下多少外伤。他还发现,现场的几十个人没有一个拿手机拍照,反而全都乐呵呵地看着自己,可见早有默契……这才知道,今天遇到了硬茬!

  他喊道:“我他妈要报警!”

  “报!”

  王葱点着头,说道:“你闯到我的私人区域里来耍流氓,骚扰我女朋友,还搅乱公共秩序,在场的有目共睹,该报警的人是我王葱吧?”

  随后,他朝那两个黑衣保镖吩咐道:“他要报警,你们就带他去吧!”

  那俩人是他的保镖,对这种事似乎也时空见惯了,把老胡架起来,就要往外拉。

  “胡老板,咱们这事儿还没完。我看你的‘新宋’也开到头了,你早做打算啊!”王葱在他身后冷冷地补了一句,不知是恐吓,还是要来真的——此时,派对的AI的嘉宾识别系统已经把老胡的身份信息发给了他。

  老胡听他说自己的名字叫“王葱”,也登时明白了过来,知道这次闯了大祸,心中叫苦不迭,正想再说几句,已经被那两个保镖架上了等在外面的一部小型接驳车,往警局的方向开去。

  “好了!醉鬼送走了。大家继续Happy!今天,我请!”王葱大声宣布,众人又是一阵兴奋的起哄!

  “0号区遮蔽取消!私人休息室建立遮蔽!”

  这块派对中的SSSVIP区域又出现在外面正在狂欢的十几万人面前,看上去什么都没发生。

  而位于整个派对现场最高处的一处能够鸟瞰全场的“私人休息室”,则立即被单向屏遮蔽了起来。

  “欣欣,来!”王葱笑着对章欣宜招手,说道:“商量商量怎么给你惩罚!”

  “哦……!!!”周围的男生们继续起着哄,而女生们则有的幸灾乐祸,有的脸上露出不屑,甚至还有的显出嫉妒的神色。

  那白衣女孩躲了半天,见实在躲不过去,只得红着脸,走到王葱的身边。

  “太子哥!我也想去!”不知哪个小子起哄喊了一声。

  “去你大爷!”王葱笑着骂道。

  他拉起章欣宜的手,一边往外走一边揶揄那个小子说:“你今晚要是能喝完你前面那瓶‘礼炮’还能动,我就准你带妞去!”

  “哈哈哈,好嘞!”

  那小子来了精神,在周围一群人的怪叫和哄笑声中,倒了满满一大杯皇家礼炮,就开始往嘴里灌,谁知刚喝两口,就被呛得连连咳嗽,酒喷得到处都是,又惹得旁边的人一阵哄堂大笑。

  此时,王葱已经拉着章欣宜的手,去得远了!

  【第十一回完】

  

第十二章 匿名举报①

命运盲盒 许先生的书斋 1207 2020.07.27 15:50

  胡老板没有想到,当他三天后走出拘留所的时候,以前的世界已经哄然崩塌了!

  那天他被人送到了警局,被控告寻衅滋事和在公开场合骚扰女性,情节虽然并不严重,但最后还是被处以行政拘留三天的处罚,外加一笔罚金。当然,那两位保镖也因防卫过当而被拘留并处以罚金……但对他们俩来说似乎是家常便饭,全不在意。

  倒霉的老胡精神萎靡地回到酒店,真是连憋气带窝火。

  他花重金订的酒店一晚没住不说,还因为延迟退房而需要要再多补缴一天的房费,心中连连后悔,觉得不该来这个地方,那晚更不该喝那么多酒,白白挨了一顿揍又住了三天拘留所不说,还得罪了王嘉城的独生子……

  他给手机充上了电。开机后,才发现有几十个未接来电和百余条留言。

  老胡发现来电最多的是店里的值班经理,就立即打了回去。

  “老板,可联系上你了!出大事了。”电话那头值班经理的声音十分慌张。

  “怎么了?”胡老板忙问道。

  “咱们用垃圾车从“蔬菜工厂”进货的事儿被人在网上发了视频,还被大号转发了,现在有好多人都在转啊!”

  “什么!这事儿怎么会被人知道的?”胡老板一听就急了,脸胀得通红,出了一头白毛汗。

  新宋食府的宣传噱头之一,就是“禽、肉、蛋、菜等都来自由天然农庄生产的‘有机食材’”,这无疑大幅度增加了成本,从今年开始,利欲熏心的老胡就有意地用一些相对便宜的“非有机食材”做了替代品,一开始他还只是浅尝辄止,把两种食材搭配使用,后来发现利润率明显提高,而且绝大多数食客也都品尝不出来两者的差别,就逐渐放开了手脚,最后整个新宋所用的两类食材的占比达到了一半一半。

  为了掩人耳目,他专门让他负责厨余垃圾运输的堂弟帮他去“蔬菜工厂”采购“非有机食材”,再趁着运送厨余垃圾的机会,将那些便宜货从后厨小门偷偷运进藏库。

  值班经理告诉他:最早,是一段垃圾运输车停在后厨小门外装卸的视频被发到了社交网络上,后来,不知怎么就被几个专门挖掘城市新闻的“好事者”挖掘了出来,还根据垃圾车的车牌号查到了相关的运输记录……随后,各种猜测和证据都被发到了晚上,立即引发了不少人对“新宋”这种恶劣行为的热议,虽然公司里负责公关的部门立即做了“辟谣”和“澄清”,但没想到事情才刚被压下去一点,前天晚上,这条信息又突然被拥有一亿多粉丝的“兆达集团”的公子王葱评论、转发了一次,就立即再次发酵,在网上掀起轩然大波,终至一发而不可收拾。

  目前,食品卫生、工商局、当地派出所和消费者协会等若干部门已经派专人驻店检查,他们通过核对账目、问询员工等各种手段,已经迅速掌握了“新宋食府”的所有违法违规证据……

  听到这些,老胡的脑子里“嗡”了一声,几乎要昏了过去,气急败坏地挂断了值班经理的电话。

  他哆嗦着手查看手机上的其他信息,见其中好多都是熟人和朋友转发来关于“新宋食府违法违规”的新闻报道。而王葱转发的那条视频时候的留言却只有四个字:

  “不作不死!@新宋食府#视频:新宋食府用垃圾车运食材#”

  “他妈的,就这四个字断送我半辈子的心血啊!就四个字啊!四个字啊!”

  ……

  

第十二章 匿名举报②

命运盲盒 许先生的书斋 2014 2020.07.28 14:10

  老胡欲哭无泪,坐在酒店大堂里连连顿足捶胸,惹得正在大堂里休息的不少美女都向他投来惊讶的目光,可是,他却再也没有心思去看了……

  又一个来电打了进来。

  老胡一看,是自己的胖老婆李春花,心中更是一紧!之前已有她4个来电未接,本想一会儿处理完店里的事就打回去,没想到偏偏又打来了。

  “胡二狗,你他妈的死哪去了,好几天都不接电话!”胖老婆在电话那头雷霆般吼道,唤着胡老板的小名“二狗”。

  “我,哎,别提了!我遇到点麻烦,回家再跟你说!”已经沦落为胡二狗的胡老板小声解释着。

  “屁!还有什么事比你惹的麻烦还大?我看你是又带着哪个小骚狐狸花天酒地去了!”胖老婆咄咄逼人。

  “没有!真没有!”

  “没有?还告诉你啊,你养在‘迎泰公寓’的那个小狐狸精让我撵走了!你能耐了啊,你!你在哪儿呢?赶紧给我回来!”河东狮吼,震人心魄。

  这对胡二狗来说无疑又是一声晴天霹雳,原来自己在外头“金屋藏娇”的事被老婆知道了!

  “是谁告的密?”老胡心中疑窦丛生。急忙央求道:“老婆,老婆,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呸!”电话那头狠狠啐了一口,听起来那口唾沫似乎能隔着网络飞到胡二狗的脸上:“我想的什么样?告诉你,你们俩的事儿,那小狐狸精都老老实实交代了,白纸黑字,不怕你抵赖。怪不得现在食府让你搞得乱七八糟,连公安都到家里来了,你整天在外头吃喝嫖赌,买卖能搞好吗?”

  “老婆,我真是冤枉啊!”胡二狗还想继续耍死狗,来个死活不承认。

  “你冤枉个屁!你赶紧给我回来!老娘跟你离婚!你他妈给我净身出户!”

  “别啊!春花!!”老胡彻底哭晕了过去。

  ……

  白丁手里拿着那张老别克行车记录仪里的数据卡,看着社交网络上关于“新宋食府”的抱怨、谴责、声讨和投诉以及胡老板在外包养二奶的爆料等消息,正在“嗤嗤”地发笑。

  没错,最早的那段“垃圾车运送食材”的视频是他从行车记录仪中截出来的。他本来抱着试试看的念头,用了个小号来个“匿名举报”,没想到竟然掀起了这么一场轩然大波。

  可能是“新宋食府”实在太有名了,这则消息立即引起一些专门靠着扒餐饮行业爆料的媒体关注,老胡的竞争对手们也在暗中推波助澜,不是揭露他的丑事,就是扒他‘婚外情’的黑料。尤其是“兆达集团”的“太子”王葱,这个有着一亿粉丝的大号莫名其妙地来了个“神补刀”,竟然使得“新宋食府”这家名店在三天之间轰然倒掉。

  他一开始觉得自己为了报复老胡,而让被誉为本市第一奢华的名店的“新宋”就这么倒掉的话,好像也有点过分……但他很快就开导了自己——“新宋”的问题归根结底在于他们自身管理和经营上的不善,而自己勇于揭露这种坑害消费者的行为并没有错。

  他也第一次对那个叫王葱的富二代产生了关注。自从“梧桐街77号”事件之后,最近遇到的几件事都与“兆达集团”的这对父子有关,而且看上去对方还都算是直接或间接地帮到了自己。

  他哪里知道,自己与对方之间的纠葛才刚刚开始……

  ……

  几天之后,社交网络和娱乐版上又多了无数条“派对之王”王葱与他的新任女友同逛商场购物的八卦新闻。

  如以往的几次一样,“新女主”又引起了一番热火朝天的议论。而欣欣原本的50万粉丝在一天一夜之间翻了二十倍,增加到了1000多万,并由此登上了该周的“娱乐热搜”前十。

  这位名校表演系科班毕业却不怎么会演戏的清纯玉女,一夜之间成了坐拥千万粉丝的“大网红”,成了无数宅男们心中暗恋的女神,宅女们“羡慕嫉妒恨”的对象……

  ……

  自从上次“梧桐街77号”事件中,陆小曼帮了安晴的丈夫一个大忙以后,这两位漂亮女人的关系就越发亲近了起来。

  安晴发自内心的感谢、欣赏和喜欢这位“学员”和“闺蜜”。

  在她眼中,容貌美丽又演技出众、乐于助人又不求回报的陆小曼简直是集现代女性的所有优点于一身。她还知书达理,平易近人,更富有生活情趣,宛如旧时那位民国美人的翻版。

  而且,陆小曼在诗词、文艺上的修养也很不错,这竟然会在不经意间让安晴的内心产生一点小小的不安和嫉妒,甚至会莫名其妙地觉得自己的丈夫白丁与陆小曼更般配一些。

  当然,这只是女人内心敏感的一点毫无意义的波澜。

  她们成为好闺蜜以来,陆小曼的关注度似乎自始至终都没有从自己身上挪开,至于对同样热爱诗词的白丁,陆小曼的确从来没有过分关注过,只是在听安晴聊到家庭和婚姻的话题的时候,才会有些提及。

  安晴在心里暗怪自己小心眼,还暗笑,也就是自己心里把白丁当个宝。

  人家陆小曼是大明星,屁股后面一群大老板和新贵发疯般追求,怎么会看上白丁?

  反过来,陆小曼对安晴的欣赏和喜欢也是发自内心而毋庸置疑的。

  有了这个知心人,她能把自己很多心里话倾诉出来,也总能从这位“闺蜜”那里得到很有价值的反馈,现在的她不缺金钱、名望和男人,可是,她仍无时无刻不感到孤独。

  自从有了安晴,她感觉就像一株幽兰遇到了涓涓的清流,一枝桃花寻着了温和的春风,

  而且,安晴的容貌和身材不输于现在的女明星,就连陆小曼的经纪人也总是鼓动安晴“下海”,先学学表演,再包装炒作一番,先拍拍广告或网剧,肯定也能有一番成就。

  但安晴都拒绝了,她认为自己现在再开始学表演似乎有些晚了,而且她也不怎么喜欢表演,人家经纪人之所以那么说,十有八九还是出于看在陆小曼的面子上,讨讨喜。

  再说,自己已经三十岁了,一直想跟白丁要个孩子,现在去混演艺圈,也的确不现实。

  时间一长,陆小曼喜欢带安晴去参加一些并不那么商业的聚会,也着实介绍了不少名人和富婆给安晴,那些人都是看着陆小曼在新电影中绝美的瑜伽镜头而想学习的,当他们发现陆小曼的瑜伽教练是这样一个美丽又大方的东方美女之后,都缠着要一起学。

  于是,安晴在事业上又有了不少的提升。

  这两天,刚好白丁被公司以“优秀员工”的身份派到上海去参加总公司的季度表彰会,只剩安晴一人在家。

  陆小曼就约她一起参加一个慈善晚宴。

  安晴对这种关于慈善和公益的项目很有兴趣,就欣然前往。

  

第十二章 匿名举报③

命运盲盒 许先生的书斋 1848 2020.07.28 18:09

  晚宴上,陆小曼向几个明星、富婆提议,由她来牵头,大家一起投资一个高端私人瑜伽馆,安晴来担任馆长,专门收资产达到一定水准的学员,目前,瑜伽等健身类项目的确是AI在短期内不能取代的职业,再加上这些人的口碑传播,这个项目在高端圈子里还很有发展空间。

  大家都觉得这个主意不错!有几个人当即表示掏钱入股。

  安晴听了,觉得小曼是在一心一意帮助自己,心中十分感激,虽然还是有点不好意思,但见大家都很认真地想做这件自己一直想做的事情,她也就十分开心。

  不知不觉,她和陆小曼就都多喝了几杯。

  活动结束后,陆小曼邀请安晴一起回“梧桐街77号”。

  她说:“晴姐,你老公不在,今晚就别回去了,住我家。我明天要飞洛杉矶参加几个活动,估计要有好一阵子见不到你了,我有好多话想跟你说呢。”

  安晴也有些发飘,但还是犹豫道:“那合适吗?你要去洛杉矶的话,不影响你休息吗?”

  陆小曼笑道:“有什么不合适的啊?明天飞机上睡呗。再说,跟我住,你老公还不放心吗?”

  安晴也笑道:“哈哈,我不是这个意思,就是怕你太麻烦。”

  “哎呀!”陆小曼笑着搂住了安晴的蜂腰,调笑道:“能有什么麻烦!咱俩挤一张床!姐夫不放心,你给他打电话啊!告诉他‘陆小曼今晚把我抢走了’看他怎么办,着不着急?!嘻嘻……”

  听着小曼这种亲昵的女孩子之间的玩笑,安晴觉得她像自己的小妹一样,也有些依依不舍,笑道:“好啊!我们回去还能继续聊天啊!跟你在一起,他肯定放心啊!”

  “那你要不要打个电话去查查姐夫的岗啊?”陆小曼忽闪着大眼睛,坏笑道:“万一……他在上海……嘻嘻!”

  安晴混没在意,回答道:“就他?他可没这个胆量!”

  对于白丁这点他还是放心的。结婚以来,从来没见白丁跟其他女人暧昧过。

  所以,即便他有时候偷偷去看电脑里存的小电影,安晴也只是觉得又好气又好笑,明白那是白丁排遣自己私人压力的一些小手段,就装作不知道。

  作为一名拥有心理咨询师资质的成熟女人,她自然知道人都有一些自己的小秘密和小癖好,而夫妻之间也并不是所有的小心思都是彼此坦言的,只要不触及原则,适当保留一些隐私空间,是非常必要的。

  但是,上了陆小曼的车之后,安晴还是给丈夫白丁打了个电话,告诉今晚要去陆小曼家住的事。

  

第十二章 ④

命运盲盒 许先生的书斋 1151 2020.07.29 09:35

    白丁正在上海跟几个老同学在新世界的酒吧街上喝酒吹牛。

  他接了妻子的电话,很大方地说:“老婆啊,你就去吧。好不容易跟闺蜜一起聚聚,聊聊天,你也放松放松啊!替我问陆小曼好啊!”

  “好的!我知道了!你少喝点啊,别伤了身体!”安晴叮嘱道。

  “放心吧!爱你哦!”白丁大咧咧地说道,挂断了电话。

  刚才,他故意在电话中提“陆小曼”的名字,周围的几个老同学听了都是一愣。

  等他挂了电话,他的一个同学,绰号叫“老湿”的中年肥男急忙问道:“我靠,老白。侬说的那个陆小曼是那个‘陆小曼’吗?”

  他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幅巨大的国际化妆品广告——上面正是妩媚动人的陆小曼的形象。

  “是啊!”白丁故作潇洒地说道:“我老婆的闺蜜啊!她俩在一块呢。”

  “我靠!”其他几个人也都坐了起来,男人们在这个话题上总是特别来劲。

  “真的假的!”

  “嗨,这有啥啊?”白丁摆出一副司空见惯的样子,竟然觉得那点大男子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说:“我老婆来电话就是问问能不能去陆小曼家住,说她们闺蜜之间要继续喝酒聊天。嗨!去就去呗,还专门问问!两个女的,能有什么事儿?”

  “啧!啧!啧!”老湿有些嫉妒,揶揄道:“喏,看给侬小子能耐的,要上天了咯……这上海滩快装不下你了!”

  “哈哈哈”其他几个老同学都跟着笑了起来。

  白丁也不生气,故意气他道:“那是!谁让咱娶了个好老婆来着?”

  “哎!这话说得在理!”另外一位老同学附和道:“俗话说得好啊,‘家有贤妻,男人不遭横事’,老白,就是讨了个好老婆!兄弟羡慕!”

  大家都知道他人到中年,最近却跟妻子离了婚,这番话也是有感而发,都一起陪着喝了一大口。

  白丁也安慰道:“嗨,其实都一样!我碰上安晴,的确算走运的!而且上次飞了单,多亏了她和陆小曼的关系好,人家才会帮忙啊!要不然,我早喝西北风去了……”

  大家又是乱哄哄一阵哄笑,对这些中年男人来说,确认一下“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可能才会都心里平衡一点……

  这时候,老湿又涎皮赖脸的凑上来,猥琐地问道:“老白,你说老婆跟陆大美人那么好,哪一天……啊?哪一天帮你娶回来……啊……你小子岂不是要享齐人之福了啊!”这句咸湿的荤玩笑一出口,又惹得其他几个人一阵坏笑。

  白丁知道“老湿”从上大学那时候起就是个有色心没色胆的家伙,自己那十几个T的小电影里,有一大半是从他的硬盘里拷贝的。

  此时,他也喝了不少酒,有些得意忘形,笑骂道:“去你大爷的!你是毛片儿看多了吧!”

  “哈哈哈”,老同学们又是一阵狂笑,惹得周围几个桌子边的男男女女都侧目而视。

  白丁也笑了半天,这么久,还是第一次怎么“肆意痛快”,仿佛回到了当年还是单身狗的时候。

  他脑子里突然闪出一幅无比香艳的画面,心中不由得突突乱跳了起来,当即又拿起杯子,咕咚咚灌了两大口啤酒,使劲甩了甩头,好像要把那个念头甩出大脑……但是,那令人面红耳赤的画面竟然越甩越清晰……

  ……

  【第十二回完】

  

第十三章 飞来横祸 ①

命运盲盒 许先生的书斋 2044 2020.07.29 17:22

  胡二狗,也就是“新宋食府”的胡老板,已经三天没回家了。当然,他也不敢回去。他那河东狮吼的老婆已经掌握了他婚内出轨的证据,迅速向法院提了离婚申请。

  不用说,判决将对老胡极为不利。

  虽然他当年创立“新宋”就是靠了老丈人的资助,按持股比例看,他也只占40%,但是实际控制人,现在工商、食品监督和公安已经查得一清二楚,出了事肯定没跑。

  再联系那些“朋友”和“熟人”求助,却发现十个里得有八个躲得远远的。剩下两个口上说得客气,但再联系就没人影了。

  听说,自己那个开垃圾车的堂弟已经被拘留,包养的小领班也在一夜之间被他老婆李春花撵走了。

  他的社保卡已被暂时冻结,连酒店都住不了,只能在大街上闲逛。

  当年,他从老家出来打工,凭着勤劳肯干和一手好厨艺,找了个厨师的职业,也算经历了不少的打熬。

  后来认识李春花,得了老婆娘家的资助,逐渐从一家小餐馆干到全市第一的“新宋食府”,他也算是顺风顺水。

  当年回老家时候,他确实扬眉吐气了一番,被左邻右舍,村前村后的人夸上了天。现在,难道要不名一文地回去吗?

  “没戏!回去也得被公安抓回来……”

  他咨询过一个律师朋友,人家不耐烦地告诉他,现在政府对食品安全和质量方面的监管力度极严,他这事少则三五年,多则七八年,罚款更不用说了……

  他倒不是怕坐牢,他怕得是又变回当初那个“胡二狗”,如今已经快四十了,蹲个七八年出来,就快五十了,一没本钱,二有案底,哪里还有人肯帮自己,反倒是“墙倒众人推”啊!

  他这些年享了不少福,现在要变回原形,他想想都觉得难以接受。

  他在街上瞎逛,找个公园在躺椅上糊弄了两晚,听到附近有警笛的声音就心中一阵发毛。

  他逛着逛着,到了一座高大的过街天桥上,看着桥下的车来车往,愣愣地发呆……

  ……

  “梧桐街77号”小洋楼的内部装修非常讲究。

  不用说,虽然设计方案出自专业设计大师之手,但在软装的选择上主要还是迎合了陆小曼这位主人的偏好。

  墨绿色天鹅绒的大窗帘,配上老法式的窗户和露台,复古样式的黄铜大床和沙发,昂贵的施坦威钢琴和珍贵的油画、以及书房里一两座漂亮的码放着图书的书柜,都显示出主人不俗的修养和品味。

  室内的管线和电器都是精心布置过的,尤其是女主人的更衣室采用了现代的样式,非常奢华——陆小曼的百余套礼服和两百多双高跟鞋、无数的包包都陈列其中。浴室则以浅色的意大利大理石铺就,还有一座巨大的按摩浴缸。

  安晴虽然以前来过这里,但到陆小曼家住还是头一回。

  她们参加完活动,身上多少出了点汗,觉得不太舒服,就想先冲了个澡。

  陆小曼坏笑着招呼她道:“晴姐,一起洗啊?”

  “啊?”安晴有些紧张,她还真不习惯跟别人一起洗澡,纵然那个人是好闺蜜。平时在瑜伽馆,她也都是尽量单独去教工浴室洗澡:“小曼,还是你先去洗吧,我……”

  小曼看她有些害羞,便柔声说道:“我不着急,晴姐你先去洗吧。我教教你怎么用。”

  浴室的沐浴系统是AI自动调节的,水温和流量的控制十分智能。

  安晴痛痛快快地洗了个热水澡,疲劳尽去,非常惬意。

  这时候,陆小曼敲了敲门,就拿着一套真丝睡裙进了浴室,用她一双漂亮的大眼睛看着安晴如希腊雕塑一般美丽的酮体,赞叹道:“晴姐,你太美了……”

  安晴吃了一惊,又有些害羞,虽然对方同样也是女人,而且也是一等一的绝色美人,但她那眼神却让安晴有些说不出来的紧张和不舒服。

  她急忙围上了雪白的浴巾,从小曼手里接过那套乳白色的真丝睡裙,面色绯红,说道:“小曼,你先出去一下,我换上……”

  “哎呦”陆小曼笑道:“都是女人,还害羞呢?我偏不出去……”

  “啊呀,别闹!”安晴着急道:“你先出去,小曼,我这就好了。”

  陆小曼这才抿着嘴笑着出去了。

  安晴换好睡裙,才发现这套衣服既舒适,又十分性感。

  要不是那种柔滑如水般的真丝质地证明这套衣服绝对是最顶级品牌的产品,款式穿起来令她有些害羞。

  但她又想,这肯定是小曼的衣服,自己来人家做客,也的确不能太挑三拣四的;再说,她俩的确也都是女人,也已经是好闺蜜了,似乎也没什么可害羞的……要是扭扭捏捏的,反而会弄得人家主人陆小曼尴尬,那就不好了。

  她步出浴室,陆小曼已经准备好了一瓶罗曼尼-康帝,瑰色的液体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暧昧的柔光。

  小曼递上一只装着红酒的高脚水晶杯,看着安晴,赞叹道:“晴,你的身材真是太好了!我都被你迷倒了。”

  安晴笑着跟她碰了一杯,品了一小口,嗔道:“你就知道贫嘴。我洗完了,你去吧。小心,里头地面上可能还有点水,不要滑倒!”

  陆小曼也品了一口,笑而不语,突然伸手拍了安晴丰满的臀部一下,就调皮地转身逃进浴室里去了……

  安晴无可奈何,只得坐在一张贵妃榻上,摇着手中的水晶杯,看着挂在水晶杯内壁上的瑰色的液体正在缓缓地滑下。她听白丁说起过,这是价格最为昂贵的一种,小曼舍得用它来款待自己,显然出自真心。

  但是,不知怎地,她又觉得今天小曼有些说不出的奇怪。

  但她很快就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她比小曼大两岁,看她就像自己的亲妹妹,亲姐妹之间开些玩笑,甚至靠近一些,应该不是什么问题……

  她正在胡思乱想,小曼已经洗完了澡,从浴室中走了出来。

  安晴抬头看了她一眼,不由得睁大了双眼,心中又是一阵突突的乱跳。

  ……

  

第十三章②

命运盲盒 许先生的书斋 2473 2020.07.30 14:11

    此时此刻的白丁已经喝多了,他和几个同学跟着“老湿”去了一家商业KTV。

  唱了半天,都觉得不过瘾。这些好不容易有机会出来“放松”一下的“老男孩”们的心思根本就不在唱歌上,在撕心裂肺地吼了几声陈旧的老歌后,“老湿”提议,叫些“公主”陪着唱,要不没意思。

  白丁知道这地方消费不低,而且自己是来出差,明早还有会,本想提议早点散了,回酒店睡觉。岂料“老湿”和那个离了婚的老同学都不依不饶,一定要再“热闹热闹”,说是他们请客。

  刚才白丁进来时候,看见有不少衣着性感的时髦女郎进进出出,还有几个妖艳的女人跟他挤眉弄眼,其实心里也有点痒痒。

  虽然,这些女人的相貌,哪个单拎出来都赶不上自己老婆一半的漂亮,但人家敢穿啊!敢露啊!

  白丁那点久不萌动的好色的小心思,就开始有些活动了。他盘算了一下,妻子现在应该已经在陆小曼家睡了,应该不会打电话来“查岗”,而且结婚这些年来,安晴也从不搞这一套,对他总是百分百信任。

  一帮老男人叫了几个“公主”,欢唱起来。

  坐在白丁身边的女孩一头波浪卷发,长得还算不错,加上肤白腿长,大V字领露着半拉酥胸,纵然身上的香水味道刺鼻,白丁也觉得十分兴奋。此刻,见同学们都来了精神,也怕被人取笑“没见过世面”,就不甘示弱,一起唱起歌来。

  不过,他倒是没有像“老湿”那样,一张油腻腻的手掌往旁边的女郎腰上、腿上乱摸,一直还都算规规矩矩地,唱歌、喝酒,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她聊天——虽然几句以后,他就知道眼前这个姑娘脑子里差不多算是“空空如也”,但那种奇怪而暧昧的氛围,还是让他心里痒痒的……

  然而,他哪里会知道,就在自己正心猿意马的时候,不幸正在一步一步地向他逼近!

  ……

  陆小曼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宛如希腊神话中出浴的海妖。

  她她皮肤光滑白腻,身材窈窕妩媚,身上穿的一件纯黑色的真丝吊带睡裙,胸前和裙摆上都是镂空花纹的蕾丝,那种垂坠感十足的真丝材质,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柔光。

  此时,睡裙上那种神秘的黑色似乎带着某种令人难以抗拒的小小的邪恶,与安晴身上那件乳白色的睡裙的美好和纯洁形成了某种对比强烈的反差,让房间内本来就有些暧昧的氛围登时鼓荡起来。

  的确!她的美,让同是女人的安晴都看傻了。

  “晴……”,陆小曼婷婷走到安晴的贵妃榻边坐下,拿起了自己那杯红酒,和安晴手中的一碰,品了一口,笑盈盈说道:“今天你开心吗?”

  “嗯,挺好的”,安晴觉得有些不自在。

  她从陆小曼如花般的笑容中明确的感觉到了点什么。

  她努力控制自己的心情,说道:“就是觉得给你添麻烦了,要不我还是回去吧。”

  “别啊”,陆小曼一把拉住了她的手,问道:“晴……你看我美吗?”

  “美啊,你当然很美了!你是大明星嘛!”安晴有些慌张起来。

  “在你面前,我可不是什么明星!”陆小曼低声道,突然凑近安晴的耳边,用一种极为暧昧的声调说道:“我是你的人。”

  安晴心中一阵发毛,不由得坐起身来,她没听懂这就“我是你的人”是开玩笑还是另有他意。但本能地觉得对方不像是在开玩笑,再看陆小曼媚眼如丝,呵气如兰,微张的嘴唇上似乎还上了唇彩……

  她强自镇定下心神,说道:“小曼,你再胡说,我就要生……”她的一个“生气”的“气”字还没有说出口,陆小曼已经凑了上来……

  ……

  安晴觉得一阵短暂地头晕目眩,突然又清醒了过来,她奋力推开陆小曼,说道:“我要回去了,小曼!你……你太胡闹了!”

  陆小曼也忙站起来拉住她的手,脸上一副凄婉的神色,说道:“晴姐,咱们认识这么久了,难道你就一点不知道我的心思吗?”

  安晴甩开了她的手,嗔道:“我怎么知道?我拿你当闺蜜,当朋友……可是你……你……。我结婚了!”

  “那怎么样?我不在乎!”

  “我在乎!我不能做伤害我老公的事。”

  “晴姐,咱俩都是女的,能伤害你老公什么?再说,我还能帮你,也就是帮他啊!”陆小曼急忙申辩道。

  “女的……那也不行……我接受不了……”安晴听了她说这话,心中也有些犹豫,毕竟陆小曼也是个女的,这似乎跟传统认知里的那种“红杏出墙”不一样,但很快她又坚决起来。

  “难道你不喜欢我吗?你不知道我对你的感情吗?晴姐!”陆小曼突然哀声说道:“我爱你!我爱你啊!”

  安晴脑子里哄了一声,眼前发生的事,已经大大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

  她明白,通常从心理学的角度来说,女性对同性的排斥远远小于男性,她本人却对此能够理解,但并不能接受。

  她见陆小曼眼中已经含着热泪,一副令人怜惜的委屈样子,心中又有些不忍,柔声对陆小曼说:“妹妹,我当然也喜欢你,但那是姐姐对妹妹的喜欢。我也知道,你帮助我们很多。你那么美,如果我是个男人,也肯定会爱上你……”

  “可是我不喜欢男人!”陆小曼眼泪流了下来,嚷道:“我讨厌他们!我见了他们的嘴脸就恶心!晴姐,你是我遇到的第一个想跟你说说心里话的人,我们在一起,你不用离婚,我们还跟从前一样,好么?”

  安晴说道:“小曼,你先冷静冷静!再说,这也是要两厢情愿的事才行。我结婚了,我只爱白丁。虽然他没什么钱,不能给我买大房子和好车子,缺点也很多,但我就是爱他。你或许不会懂,但我不想做任何伤害到他的事!”

  “那我去跟他说,只要他同意,开什么条件都行!”陆小曼眼泪汪汪,哭得像个弄丢了玩具的小女孩。

  “你再说这种话,我这辈子就都不再见你了!”

  安晴有些生气了,她真担心陆小曼去找白丁,反而惹得白丁误会,甚至她还胡思乱想,有些担心万一白丁犯二答应了的话,就该自己难过了……

  这个女人的心思就是如此细腻,她会对丈夫和他们的婚姻忠诚,也同样期待着丈夫回报同等的忠诚。

  这时候,陆小曼突然扑了过来。安晴奋力将她推开,说了一句:“我要走了!你明天还要去洛杉矶,早点休息吧!”

  说着,她步入更衣室,再出来的时候,已经换好了自己的衣服。

  陆小曼正在更衣室外面站着,满脸都是泪痕,她这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恐怕天底下任何一个男人都无法抵御,可是,安晴只看了她一眼,转头向外面走去。

  “我自己叫车,你别出来了!”安晴扔下一句话,尽量用一种冷酷的声音,表示没有商量的余地。

  ……

  无人驾驶的出租车很快到了门口,安晴上了车,没有回头。

  陆小曼在窗边目送着安晴的离开,脸上已经没有一点泪痕。

  此刻,她的嘴角竟然流露出一点点邪魅的笑容。

  “晴,我不会放弃的!我陆小曼看上的,就一定要得到!”

  ……

  

第十四章 不速之客 ①

命运盲盒 许先生的书斋 2929 2020.07.31 14:00

  上海,某著名商务KTV内,狂欢还在继续。

  老同学们已经有些放浪形骸了,白丁也开始有些晕晕乎乎,跟那名忘记叫什么名字的“公主”紧贴着坐在一起。

  虽然气氛有些暧昧,但他还算能保持着一点理智和体面。

  “大叔,你住哪儿啊?”那女郎的一根手指在白丁的大腿外侧有意无意地划了一下,弄得他痒痒的。

  “酒店啊!”白丁揣着明白装糊涂,这时候落荒而逃显然很丢脸,但他也大致明白对方的意思。

  “肯定是酒店啊?我问哪家酒店。”那女郎不依不饶。陪唱服务的时间已经差不多了,今天如果再能出个台,还能再赚一笔。这个男人有些木讷,但跟其他几个——尤其是那个被称为“老湿”的油腻男相比,还算是顺眼,今晚将就一下,赚他点钱,还是不亏的。

  “嗨,公司定的小酒店”,白丁心里之后的防线还在坚守,他突然觉得有点发慌,那是一种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的感觉:

  “我老婆不会突然查岗吧?问我在哪儿,我怎么说?”

  其实,他心中觉得今天来这里已经有点对不起安晴了。真要是再做出点事儿来,那可得遭雷劈——骨子里的他还是比较传统的。

  再说,自己身上那点钱,要是花在这上头,也的确觉得有点可惜。

  正在这时,他裤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他心中一惊,有些慌张。

  掏出来一看,果然是那个带着一颗红色心的“老婆”的来电,他心里暗暗叫苦,头脑迅速清醒了了起来,急忙起身,抬腿迈过那个女孩,进到包间的洗手间里——外头的歌声鬼哭狼嚎,太吵了。

  “喂?老婆?”白丁心揪着,接通了电话。

  没想到,手机里传来一个焦急的男人的声音:“喂!你是这个电话的‘老公’吗?”

  从对方不成语句的问话中,白丁本能感觉到事情不妙……

  “这是我老婆的电话,怎么在你手里?你是谁啊?”白丁已经一头冷汗。

  “我跟你说啊,你老婆出车祸了。很严重!现在正在送去市立医院抢救的路上!你在哪儿呢?”对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这番话却让白丁遭了五雷轰顶一般。

  他眼前一黑,腿一软,坐倒在洗手间的地上。

  ……

  第二天中午,当白丁赶到市立医院的ICU手术室外的时候,安晴的手术已经进行了12个小时。

  他在手术室外刚巧遇到了昨晚给他打电话的那位120急救员,对方让人拿来了安晴的手机和她随身的皮包,对白丁说了些安慰的话,就赶着去出另外一个任务了。

  要不是抢救的及时,安晴恐怕已经不在人世。

  感动的热泪盈眶,连声致谢的白丁竟然没来得及问一下对方的姓名。

  即便在AI和医疗已经超级发达的今天,这座城市的运转仍然需要这样的“无名者”。

  白丁也从前来调查的警察口中大致了解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当时,妻子安晴只身一人乘坐一辆无人驾驶出租车。按照行车记录看,她应该是在返回自己家得途中遭遇了意外。

  当出租车行至三环北路的一处最高的过街天桥下方的时候,刚好遇到有人跳桥自杀。

  因为自杀者是从天桥的另外一侧跳下的,正处于这个方向所有汽车的监控雷达盲区。

  事故在短短一瞬间发生,那位姓胡的自杀者恰好撞在一辆正常行驶中的卡车驾驶室的位置,旋即遭到车轮碾压,当场身亡,而由于卡车转向控制失灵,车头又向左侧急转弯,撞上了安晴乘坐的那辆出租车……

  “三环北路那处最高的过街天桥!”白丁睁大了眼睛,那不正是当初他趴在栏杆上盘算怎么跳下去才能死掉的地方吗?

  他突然脑中打了一个激灵,又问了一句:“你说,那个自杀的,姓……胡?”

  “对啊!姓胡”那位警察随口回答:“据说是个餐馆老板,开了个什么‘宋’的餐馆……哦,对!新宋,前两天还出事了,我们正在找他呢。”

  白丁脑子里又是“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

  漫长的手术终于结束了,主治医师告诉白丁,安晴的大脑受到严重的撞击,颅内出血很多,虽然经过手术后,她暂时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但如果不能做“大脑再生康复手术”,她恐怕会成为植物人,一辈子都不会醒来,直到生命的终结。

  一想到美丽、健康的妻子会像一具无知无觉的僵尸一样过完下半生,白丁心中如万刃割心。

  他涕泪横流的央求道:“大夫,大夫,有什么办法能救她?我老婆,她喜欢瑜伽,她喜欢旅行,她不能成为植物人啊!大夫,你行行好啊!给他做那个手术,救救她啊!”

  “你先不要着急”,主治医师面色苍白,已经疲惫到了极点,但他能理解这些不幸的人的心情,背靠着墙勉强站着,耐心对白丁说道:“我做这一行二十年,你夫人这种情况,如果在五天内实施‘大脑再生康复手术’,痊愈率能超过80%,而且不会有后遗症。可是超过了五天,损伤的脑组织神经难以全部修补,手术的意义就不大了。而且……”

  “我们做!我们做!”白丁仿佛捞到了一棵救命稻草,急忙说道:“请一定给她安排这个手术!”

  “你听我说完”,医生说道:“这个手术属于超级人体再生类,在市立医院这种普通医疗机构是做不了的。你只能去盖娅集团的‘生命之刃’那里完成,只有那里具备完成手术的条件和技术。而且,这种手术的费用很高,医保能够承担的部分很少,整体估计要500万信用比特……你要是有这笔钱的话,我可以派人立即联系它们,尽快接病人过去,早一点手术,就多一点把握。”

  “五百万!!!”白丁傻了,他和安晴的存款接近五万,即便立即卖掉他们的小房子也不过三十万,再凑一点,加上安晴的商业保险,充其量支付五十万,可是五百万……对他们简直就是天文数字。

  他犹如泄了气的皮球一般,依着墙缓缓地坐到了地上,嘴里不断嘟囔着:“五百万……五百万……”

  此时,他和安晴在生活中的一幕幕都在脑海中闪过,从相识,到恋爱,再到他的追求;安晴从拒绝到接受,他们第一次接吻,第一次结伴旅行……她的音容笑貌,还有他给她写的的一封封情书和几十首情诗……

  白丁已经泪如雨下,脑海中的画面越清晰,他的心里就越痛苦。

  他想到自己当初不顾安晴的反对去创业,不仅最后血本无归,还为家庭背上了负债……在那段最难的日子里,安晴没有一声怨言,反而一心一意地跟自己一同承担。

  他想到上次要不是安晴意外寻得陆小曼的帮助才让他的工作有些起色,恐怕自己早已经失业。

  他尤其后悔还搞什么“匿名举报”去报复胡老板,结果害得人家自杀,又偏偏凑巧引发了车祸,妻子安晴受伤——这样说起来,他白丁才是间接害了妻子的真凶。

  “报应啊!这他妈都是报应啊!”

  他抬起手来“噼噼啪啪”地抽了自己两个耳光,懊悔不迭……

  走廊中路过的人都怜悯地看着这个满面泪痕,行为有些歇斯底里的中年人,却都不知道该如何劝解和安慰。

  毕竟,此时出现在ICU区域的病人和家属,也都有着自己的不幸,而护士和医生,也已经因为常年面对这些,感情上多少有些麻木了……

  “老公,你好久没有为我朗诵诗歌了……”安晴的话还言犹在耳。

  “我想和你虚度时光……”他想到那天曾为妻子吟诵的那首诗

  “……

  我还要浪费风起的时候

  坐在走廊发呆

  ……

  那些绝望的爱和赴死

  为我们带来了短暂的沉默

  ……”

  “噼噼啪啪”他又是狠狠几个耳光抽在自己脸上!

  现在,他无比责怪自己那些年一心想做个诗人,没有去好好赚钱,更没有攒下一笔像样的存款。

  现在妻子要用钱救命了,他这位自诩为“诗人”的丈夫却只能干瞪眼,除了那些苍白的、无病呻吟的、毫无用处,甚至看起来面目可憎的“诗情”之外,竟然身无长物!

  “我他妈能干点什么啊?”他自责地想。

  “做他妈什么不好啊!非要做个狗屁诗人!”

  白丁突然如野兽般嚎叫了起来,粗俗不堪的骂声在ICU空旷的走廊内嗡嗡作响。

  “做他妈什么不好啊!”他蹲在地上,抱着头,呜呜地啜泣了起来。

  在走廊的一角,一只黑森森的监控摄像头,正对着他的位置,宛如一只正冷漠地注视着它的黑色眼睛。

  ……

  

第十四章 ②

命运盲盒 许先生的书斋 3292 2020.08.01 11:02

    安晴仍在市立医院的ICU病房内住院观察,无法探视。

  白丁疯狂地联系了所有的亲朋好友和房地产中介的同事们,请他们帮忙出售自己的房子,价格不重要,但是五天内必须付全款。

  可是,对他们这个比较偏的小区来说,即便打折出售,时间也很紧迫。

  “越快越好,价格可以大刀,我着急用钱”,白丁不管不顾地说。

  老罗找到白丁,把上一笔佣金两万五千多转还给他。他说道:“兄弟!这钱本来就是你的,我最近花了点,还剩这些,都给你凑上!不够咱们再想办法。”

  白丁问:“哥,那婷婷上学……”

  老罗挥了挥手:“上学的事儿再说!你不用管。先救人要紧!兄弟,关键时刻,你可要挺住啊!”

  公司也组织进行了员工的捐款,凑了两万多,把白丁感激地热泪盈眶。

  可是满打满算,白丁也就能凑足六十万,离着五百万还差得远呢。

  他甚至犹如中了邪一般,上网查阅人体器官售卖多少钱,只要能救回安晴,他愿意把五脏六腑都掏出来卖掉。

  可惜,AI搜索引擎明确告知,“任何人体器官买卖均属违法”,而且就算一些道听途说的帖子里的显示,他这身零件就算真的全卖了,也就能再凑个150万……

  “人命真他妈不值钱啊!”白丁仰头嘶吼着。

  一天、两天、三天过去了……他不停地上网,打电话,找亲戚朋友和老同学借钱,最终满打满算也就能凑一百万左右。

  他曾试图用妻子的手机联系陆小曼,可不知为什么,对方并没有回复,发过去的信息也一直是“未读”状态……

  的确,在五天内凑足五百万的巨款,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说,实在是难于上青天!

  到了第三天傍晚,疲惫到了极点的白丁不知不觉中昏睡了过去……

  不知睡了多久,他被一阵“叮咚”、“叮咚”的门铃声惊醒了。

  他突然觉得,最近的这一切——尤其是安晴出车祸和那以后的事,实际上都是一场梦,现在梦醒了,妻子下班回家来了……

  “我之前肯定是在做噩梦嘛!”

  他怀着无比期待的心情走向房门,想象着妻子就站在门外,还轻嗔薄怒地责怪自己“为什么这么晚才来开门!”。

  白丁猛地打开了房门。

  ……

  此时,陆小曼正在出席在好莱坞举办的一系列活动——她的最新影片正在推广,目前看效果非常不错,不出意外,那肯定又将是票房和口碑双高的佳作。

  她本人还受主办方邀请连续出席了几场晚宴和酒会,整个行程都排得很紧,简直可以说是马不停蹄,因为时差关系,也为了免受打扰,与国内的一切业务联系都由她的经纪人负责,一有时间她宁愿多补补觉,手机也就基本派不上什么用场。

  整个行程的压轴活动是一场于比弗利希尔顿举办的豪华晚宴。

  当天的红毯仪式上,一身漂亮的大红色汉风华服的陆小曼艳压群芳,成为现场所有摄影师和记者们追逐的对象。不断有名人主动上来要求与她合影,还有不少富豪向她发来了在未来共进晚餐的邀请。

  “陆,你真美!”陆小曼正在与北美影联的主席等嘉宾交谈,突然身后传来一声热情的赞美,那是一种略带沙哑的性感的女声,陆小曼回头一看,见身后站得是一位拉丁风格的绝代美人,她一头深色长发,五官极为自然立体,就像是造物主为她专门雕刻打磨而成的,配上她上的一袭金色的低胸晚礼服,饱满的胸脯和夸张的腰臀比,构成了一种生机勃勃的女性曲线,显得既妩媚大方,又狂野奔放。

  这位拉丁美人和具有典型东方美的陆小曼站在一起,那种强烈的对比和视觉的冲击,让周围的人都觉得眼前一亮,就好像东方神话里的嫦娥仙子遇到西方神话里的阿芙罗狄忒。

  如果说陆小曼是一汪深不见底的清潭,那这位美人就是一团跳动不熄的火焰。

  北美影联的主席急忙为陆小曼做了介绍:“这位是南美影后,格莱利娅。陆,我想您一定也看过她的作品!我想,我应该是今天最幸运的男士了,能同时为亚洲和南美两位影后服务!”他故作潇洒地与两位美人碰了杯,并很有风度地保持一定的距离,好给两位女士留出一些属于她们自己的交流空间。

  陆小曼当然知道南美影后格莱利娅的大名,她也曾获得两次奥斯卡提名,实力已经不俗,而且据说她背后还有南美财阀的支持,所以这两年势头很猛,也是自己有力的竞争者。

  格莱利娅出生在哥伦比亚,那本来就是出了无数位环球小姐的国度,她是那种典型的南美女性的奔放性格,毫不掩饰自己对陆小曼的欣赏,一来二去,两人就很快熟络了起来,交谈甚欢。

  “陆,晚宴后有没有兴趣体验我的塔罗牌?”南美影后修长而浓重的美貌一挑,样子妩媚至极。

  陆小曼微笑道:“好啊,亲爱的格莱利娅,我最近刚刚失恋,正想请人帮我占卜一下。”

  “亲爱的,我已经从你美丽而带着些忧伤的眼睛中看出来了”,格莱利亚斯得意洋洋地说。

  “那好啊,那你要实实在在地告诉我该怎么办哦!”陆小曼仍然微笑着,黑珍珠般的眸子中放出了异样的光彩。

  ……

  白丁期盼的“噩梦”并没有发生。

  站在白丁面前的是一位不速之客,他一身黑色的制服,显得十分诡异。

  “你找谁?”白丁失望的问道。

  “白丁先生吗?”黑衣人的声调十分平缓,感觉不到包含有任何的情绪。

  “我是!”

  “我可以进去跟您谈五分钟吗?”黑衣人说道:“我保证会对你有帮助。”

  “……请进!”

  虽然白丁有些不情愿,但还是把对方请了进来。

  房间之内一团糟,这几天,他的生活已经彻底混乱了……

  “白先生,您的日子看起来不好过啊!”

  “是,这是你找我的目的?”

  “不错!我会帮到您的!”

  “我很烦,如果您想推销什么产品或者销售人寿保险的话……”,说到这里,白丁突然脑中闪过一个火花,旋即又熄灭了。

  “嘿嘿……”那名黑衣人轻声笑了一下。

  “我的家很好笑吗?”白丁没好气的问。

  “不是!我是觉得,您刚才的念头很好笑……”

  “哦?我刚才的念头?”白丁一愣,这个黑衣人让他有些不舒服,但是,又有些神秘感,让他不自觉地想听对方说下去。

  “投保人自杀是不可能获得赔偿的。”那黑衣人说道,声调中仍是没有一丝变化,宛如一个AI声音软件在发音。不!即便是AI声音也不可能是这样的……

  “啊!”白丁惊呼一声,显然对方猜对了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的那个糊涂念头——骗保弄钱。

  “我有更好的办法,帮您解决现在的困境。”

  “你说!什么办法?”

  “在这之前,有几件事是我必须要告诉您的。希望您能耐心听完,并慎重做出您的决定。这是我们工作的必要流程!”

  “什么事情?什么工作流程?”白丁很诧异。

  “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盖娅集团的一名‘天赋经纪人’。你可以叫我31号。”

  “盖娅集团?”“天赋经纪人?”“31号?”白丁似乎敏感地捕捉到了点什么,他想到,那天那位主治医师跟他说过:要想救安晴,必须去“盖娅集团”的亚太区总部——“生命之刃”。

  “是的,我必须告诉您,根据我们的算法,按照您目前具备的条件,两年后您在诗歌方面的创作将很可能达到一个高峰值,从而有机会跻身国内一流的诗人行列。”

  “嘿嘿!”现在轮到白丁冷笑了,这个自称“天赋经纪人”的家伙不是个游街算命的江湖骗子,还能是什么?

  “看来您不相信我说的……”黑衣人对白丁的不以为然毫不在意,仍是那副无知无觉的德行。

  “你是不是还想说我这两天就能发一笔大财啊?五六百万什么的?”白丁明显带着嘲讽的口气。

  “是的!但可能更多!”黑衣人说。

  “门就在那边,您自己出去吧,不送了!”白丁已经失去了耐心。

  “您的妻子比您更需要这笔钱。”

  “请你不要提这件事,我正烦着呢?”白丁上了火。

  “好的,看来我刚才的话您已经都清楚了。”黑衣人缓缓站起身来,一边转身一边说道:“七百万信用比特,购买您的诗人天赋。当然,您也可以拒绝!”

  “等等!”白丁突然内心中升起一点疑虑:“万一对方说的是真的呢?”可是他旋即否定了这个想法,“花七百万买我的天赋?画大饼呢?”

  “八百万!”白丁带着嘲弄的口吻,戏谑地说道,他心中有一股邪火,此刻想好好羞辱一下这个骗子出出气。

  黑衣人已经走到了门口,转身说道:“六百五十万。白先生,现在我们只能出到六百五十万了,我劝您把握住机会。”

  “你他妈耍我!”白丁怒道。

  “六百万,立即签订具有法律效用的协议。”对方一只脚已经踏出了门外。

  “你等等!”白丁突然一个激灵,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念头在他脑中闪过。

  “你这样想就对了!”那黑衣人诡异的一笑。

  “请您……请您先回来吧,”白丁发现对方简直就像会读心术一般,完全能看破自己的想法。

  他想:“反正就算这是个恶作剧,只要我不出钱,他也不能怎么样。不如先听他说完,就算是死马当活马医了。”

  那黑衣人重新坐了下来,等着白丁说话。他的眼神分明是在说:“白先生,如果你说的不是我想听的,那么价格又要往下压了……”

  

第十五章 塔罗牌和神兽 ①

命运盲盒 许先生的书斋 4582 2020.08.02 10:13

  那黑衣人重新坐了下来,等着白丁说话。他的眼神分明是在说:“白先生,如果你说的不是我想听的,那么价格又要往下压了……”

  “我原则上同意!”白丁低声说。

  现在,他头脑中的理智暂时占了上风,先用一个肯定句锁定了对方。

  这也是他从事房地产经纪人以后学到的本领——面对购房人的各种压价要求,如果一味满足,他们就会永远觉得还有可以谈判的余地,甚至会“得寸进尺”,导致交易失败或无利可图。反之,刻意制造房源紧俏的假象,留给购房人做判断,比较价格的时间越少,他们就会更偏向于接受经纪人的建议,甚至根据经纪人的引导去购买那些本缺乏兴趣的房产。

  “请原谅我的失礼,还是请先把您刚才没说的事情说完吧!”白丁试探地说道。

  “好的!”黑衣人很干脆,继续说道:“根据我们的算法,您基因中的‘诗人天赋’跟我们的一位客户的匹配程度很高。我们又留心到,您现在刚好对这项天赋失去了信心,所以,我们由衷地建议您将他出售掉,这样您既有充分的资金救治您的妻子,还会有不少剩余,何乐而不为?”

  “你们是怎么留心到的?”白丁问道。

  “我们的AI算法有权在民用范围内有条件的调用监控,这是受到《海上公约》的授权的。我想,您还记得自己在医院ICU外的走廊里喊了什么吧?”

  白丁心里一惊,但仍有些不相信,“或许是什么人看到了,跟你串通了呢?”

  他这个念头刚在脑海里出现,黑衣人就说道:“那不可能,白先生,您多虑了。再说,普通人是无法判断您的想法和语言之间的真实匹配程度的,对吧?”

  白丁又惊又怕,拼命让自己冷静下来,又问道:“为什么是我?”

  “我刚才说过,第一,您基因中的‘诗人天赋’跟我们的一位客户的匹配程度很高,第二,我们预测您很快可以在这方面取得突破,所以目前采购也是最好的时机,第三,您需要钱,而恰好我们的出价可以帮助到您。”黑衣人解释道。

  “可是,想卖掉诗人天赋的人不会有很多吗?”白丁问道。

  “的确不少,但如前所述,您是综合评分中排名比较占优的。而且,您妻子又恰好需要盖娅提供的治疗方案和服务,不是吗?……当然,也不瞒您说,其他候选人,我们也在接触……所以,您还要尽快决定。”

  白丁听对方说出这些话来,心理防线已经摇摇欲坠。

  这种心理战术他也曾跟他的售房客户用过,今天轮到了自己。

  他已经明白了对方说“您妻子又恰好需要盖娅的治疗方案”的意思,不由得冒了一头冷汗——即便按六百万的价格卖掉自己的诗人天赋,还是要至少花掉其中的五百万给盖娅,那么自己能拿走的只有100万。而其他的出售者,目前未必对盖娅有与自己相同的需求,所以,选择自己,对盖娅来说,也是利润最大化的方案。

  “肮脏的资本主义!”白丁和黑衣人同时脱口而出,不过,白丁在冒冷汗,黑衣人在微笑。

  白丁放弃了所有的抵抗。

  他知道自己的心思又一次被对方准确预测到了,只得软软地靠在了沙发上。

  “什么时候可以救我妻子?”这时候白丁最关心的问题。

  黑衣人详细地介绍道:“现在签订协议,手术可以在两小时内在‘生命之刃’进行。你的天赋移植手术明早就可以进行。您放心,全过程没有任何痛苦,也不会产生任何不良的后遗症。当然,您在七年内会对诗歌失去兴趣或创作灵感,而我们会用您诞生时候存留的脐带血干细胞为您做最完美的种子基因回填手术,最大限度为您留下修复这项天赋的种子。或许七年之后,您仍能恢复到跟现在一样。”

  “好!”白丁终于点头答应了,突然,他欲言又止,生生把一句到嘴的话憋了回去。

  黑衣人罕见的笑了笑,点点头道:“白先生,您不问这个问题是对的。否则,我不得不再次降价了——这是我工作职责的一部分,请您理解!”

  白丁长出了口气,他虽然仍觉得这件事听上去还是有点不靠谱,但从黑衣人的反应来看,自己好像是做了一次正确的选择。

  “你妻子的手术协议我可以同时签署,这样可以为她赢得一点宝贵的时间。两台手术的差价总共是100万信用比特,这笔收入是免税的,可以立即转账至您的社保卡中,就算是定金了。还要提醒您,协议一旦签订,将受到《合同法》的保护,任何单方面的违约将受到加倍的重罚和社会信用评价的惩罚性下调,请您慎重考虑。”黑衣人一板一眼地说道。

  “没问题,签吧!”白丁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在妻子的康复和他还看不到什么结果的“诗人天赋”之间做选择,对现在的他没有什么难度。

  白丁在协议上盖上了自己的电子指纹,几秒钟之后,他的手机就立即收到了社保卡中心发来的一条信息提示:

  【您有一笔收入:1000000信用点,来自盖娅集团智能支付系统】

  这一下,他心里踏实多了,至少不再担心对方是恶作剧或是江湖骗子,而妻子似乎也要得救了。

  随后,白丁又接到市立医院打来的电话,通知他:安晴的转院手续已经根据他与盖娅集团签订的协议完成,将立即由急救车送至盖娅集团总部进行手术,请他做个确认。

  白丁心中大喜,对着电话一个劲儿的点头说“是”。

  挂断电话后,他问黑衣人道:“我可以跟您一起去盖娅吗?我想尽量陪在妻子身边。”

  “没问题,车就在外面。”

  ……

  在比弗利希尔顿的豪华套房里,格莱丽娅的手中正在摆弄着一副精致的塔罗牌。

  在这个年代,虽然AI的大数据预测相对可参考的程度更高,但却意外的不怎么受欢迎,人们似乎更喜欢通过这种“传统的形式”达到与他人交流的目的。

  陆小曼坐在她对面的沙发上,根据眼前这位拉丁美人的指引,认真地抽出五张据说能预测自己感情和命运的神秘纸牌,分别摆放在左、右、上、下、中,五处位置上。

  “哦,亲爱的,我多一次见到这么有趣的牌局!”格莱丽娅夸张地赞叹着。

  “快说给我听,亲爱的格莱丽娅!”陆小曼好奇地问道。

  “我们打乱一下惯常的顺序,先来看看你真正爱着谁……”格莱丽娅伸出她涂着精美的瑰色指甲的纤长手指,点中了左侧的第一张牌,那是一张“女皇”韦特,画面上的女皇容貌绝美,一身雪白的丝绸长袍。

  小曼看到那张牌,有些发呆。

  “哦……居然是一位高贵而美丽的女士,亲爱的。”格莱丽娅一双如猫眼般的碧色眼睛盯着陆小曼,露出性感而狡黠地微笑。

  她又摆弄了上面的两张压牌,继续说道:“不过从两张压牌——逆位的‘圣杯2’和‘恋人’来看,虽然她伤了您的心;而你,我可怜的宝贝,还是对她念念不忘……”

  “是的!”陆小曼看到那张“女皇”的样貌,居然真的有些像安晴。

  她叹了口气,说道:“我爱她,可是她拒绝了我,我不知道未来的感情归宿在哪里。”

  格莱丽娅笑道:“上帝啊!我倒是非常想见识一下她是怎样的极品女人,居然会让已经如此美丽动人的你这么着迷……接下来,看看是谁在爱着你!”

  右侧一张牌是一位手持权杖,头发灰白却又身材彪悍的“星币国王”,从他华贵的王袍下露出来的盔甲可以判断,他曾是位身经百战的勇士,手中一定沾过很多人的鲜血……两张压牌则是“星币10”和“圣杯7”。

  “哦,女孩子们梦寐以求的对象。年长而多金,还有些粗暴而有力,很man啊!……呵呵……虽然经历过不少困苦,但他是在一心一意追求你呢……你们会结婚,而且他非常非常有钱对么?”

  “当然”,陆小曼淡淡答道。看上去,她对这个预测并不意外,以她目前的条件,符合条件的追求者没有一个连也有一个加强排了,王嘉城也只不过是其中之一。

  格莱丽娅给小曼又倒了些红酒,两人碰了杯,“当”的一声水晶杯碰撞的轻响,两人微笑着品了一口,四目相对,气氛有些暧昧。

  “不过,有些事情你还是要小心,亲爱的。”如果占卜也有“起承转合”的话,格莱丽娅的节奏把握的绝对很好。

  小曼的好奇心又被她勾了起来,身子不由自主地凑了过去。

  ……

  “盖娅集团”泛太平洋地区总部,“生命之刃”。

  那位身着黑衣的“天赋经纪人”把白丁送进“星环大厅”后就转身离去了,好像他们之间的交易达成,就不想再跟白丁有任何瓜葛了。

  在“星环大厅”中,还是由潘多拉13接待了白丁。

  实际上,AI的强大算法,可以支持“潘多拉13”以不同的面貌同时接待1000名以上的访客或并行20多台手术。

  “白丁先生,你好啊!”

  白丁睁大了眼睛,出现在面前的,竟然是那天他和安晴去享用烛光晚餐的那家法国餐馆的老板。

  银白的头发,晒得有些黑红的皮肤,有着不少皱纹的脸……,没错,是他!

  他穿着一件海军蓝颜色的西装,蓝白花纹相间的方巾随意地露在口袋外,活脱脱一位从老电影里走出来的绅士。

  “你……你是……”白丁有些发懵,想:“这是怎么个意思?那位法餐厅老板竟然是位‘扫地僧’一样的狠角色吗?”他对那天的那位温文尔雅的法国老头的印象很好,在潜意识里就认为对方是一位值得信赖的颇有能力的长者。

  “白丁先生,我是潘多拉13,该项目的CEO。当然,您现在看到的我,是专门为您订制的接待形象。如果您希望接待您的是那几位****,我也可以勉为其难变过去……呵呵……”老绅士幽默地说。

  “不!不!不!……”白丁急忙摆手,脸上有些发烧,他当然知道对方所说的“那几位****”是谁。

  现在,他还是面对这位曾经萍水相逢过的老绅士更自然一些。

  他急切地问道:“请问,我妻子的手术进展如何了?”

  老绅士潘多拉13面带微笑,不急不忙地说:“请放心,安晴女士已经完成了初步的手术前检测,正式手术马上就可以开始了。我为你带来一个好消息,她的身体各方面的机能都很正常,运动神经细胞的复原能力也很好,根据我的初步评估,她手术成功的概率可以超过97.4%,手术后,在经过一个月左右的漂浮舱休眠,她不仅会恢复如初,还会更加美丽动人。放心吧,孩子……”

  “谢谢!谢谢!”白丁感激地说。

  与先前那位穿黑衣的“天赋经纪人”不同,以老绅士形象出现的潘多拉13这番话说出来,尤其是最后的一句“放心吧,孩子”竟让白丁心头一热,好像见到了某位值得信任和依靠的长辈,他的心里也有了底。

  “白丁先生,您认为31号经纪人是否已经把您将要接受的‘天赋移植’手术向您介绍清楚了呢?”

  “是的……大致是……清楚的!”

  “哦……您说‘大致是’……看来还不怎么肯定啊!好吧,请容许我再补充一些,这也是必要的。”

  “好的,您请说。”白丁已经不自觉地遵从这位老绅士的引导。

  “诗歌的天赋是人类最伟大的艺术天赋之一!它源自于人类在漫长的进化中积累的对周围环境的认知和自身情感表达的需求。虽然,它的形式在算法上并不难——属于一种人类语言的在特殊规则下的排列组合,但由于加入了人类的情感参照这一变数,就让他产生了某些其妙的化学反应。坦率的说,白先生,您在诗歌方面的天赋值的确很高,而且未来两年还可能达到一个更高的水平,可能会让你千古留名,你确定不要再考虑一下自己的决定吗?”

  “谢谢您的坦诚,可是我更希望能救我的妻子。而且……”

  白丁沉吟了一下,黯然道:“您说我有这方面的天赋,我很高兴。但是,两年……,谁能知道这期间我有没有发挥天赋的机会?如果我去做一名诗人,就可能无法继续目前的工作——即便它已经让我处于焦虑之中很久了,但毕竟能够让我养家糊口。我记得在马斯洛的需求层次理论中说:人最基础的需要是生存。而成为诗人,对我来说,只能是填饱了肚子以后的事吧……”

  潘多拉13静静地听着,就像一位智者在听一位求学者的陈述——不干扰他,只让他自由表达,真情流露即可。

  白丁继续说道:“其实,我很高兴身上刚好能有这种‘天赋’可以出售。假如我没有,或者假如没有人刚好需要,我很可能会失去我的妻子——我生活中最重要的人。所以,我很感恩,感恩自己的天赋!感恩命运没有把我逼上绝路!当然,也感恩你们吧……!”

  老绅士点了点头,说道:“很好,白丁先生。我想你做出了一个对你而言非常重要的选择!对此,我不做更多的评价。相信时间会说明一切。好了,接受您‘天赋’的客户应该也快要到了,请您跟我来吧!”

  潘多拉13打开一扇门,白丁紧随其后走了进去。

  一片耀眼的白色,就像另一个世界的入口。

  ……

  

第十五章②

命运盲盒 许先生的书斋 3505 2020.08.03 14:00

  ……

  “上面的牌是一张‘宝剑5’,看来你的国王有一位王子,而且他将来对你并不那么友善啊……”格莱丽娅挑了挑浓密而修长的眉毛,继续说道:“下面的牌是……哦,天呐!是一张‘宝剑10’”

  那张牌面上,一位年轻人趴在地上蜷缩着身体死去,浑身插满了锋利的宝剑。

  “看来会有人因为你而牺牲……hahaha……我亲爱的,就像希腊的英雄们在特洛伊为海伦而战吗!太有趣了,让我们看看是谁!”格莱丽娅大笑着,她非常喜欢这个剧情。

  “是谁?”小曼也笑了起来。

  现在,她已经能准确地理解格莱丽娅,就像格莱丽娅理解她一样。

  新的压牌是一张“执杖侍卫”。

  格莱丽娅不着急解牌,她靠近了陆小曼,一手搂住了她的纤腰,小曼并没有回避,与她碰了碰杯。

  “”,又是一声清响,芬芳的酒香混杂着两位绝代佳人身上的昂贵香水的味道交织在了一起。

  “一位年轻男人,不成熟而冲动的……年轻男人……”,她缓缓地说。

  ……

  王葱在北美留学的时候,花了大量时间在“自由搏击”的训练上,依赖着不错的身体条件和反应能力,还高薪聘请了两位专业的教练。几年下来,他在80公斤级的业余赛中拿过一次冠军和两次第三名,也算得上是实力不俗的。

  回国后,他依旧花重金聘请了几位自由搏击高手担任保镖和教练,这方面的训练也一直没有中断过。

  在他的圈子中,赛马、赛车和赛艇等都已经是落伍的常规的玩法,马球和赛犬等慢慢地已经不再新鲜,“格斗游戏”成了最新的流行,这正对了王葱的胃口。

  当然,他们也会在暗中进行一些赌赛,甚至亲自上场进行对抗。

  王葱的一亿多粉丝中,至少有一半是因为他连续夺得了三次亚太区的“自由搏击”金腰带而被吸引来的。

  毕竟,比起那些去弱不禁风的纨绔子弟,高大帅气多金,又有一身强悍的肌肉和三条荷尔蒙指数爆棚的金腰带的“派对之王”王葱,更容易成为万千少女心目中的“白马王子”。

  当然,“自由搏击”也是极容易受伤的竞技项目,但有了巨额的资金和“盖娅”先进的超级医疗技术,他们玩起来更是后顾无忧。

  上一次,王葱曾在一场网络直播的对抗赛中将一位对手——碧城集团的继承人霍梓的两根肋骨和左臂桡骨打折,不仅赢了对方的200万赌注,还让他花了50多万医疗费,足足在“生命之刃”的漂浮舱中整整躺了一周才痊愈出院。

  至于上次在岛城,因为他是派对的主人,需要对全场的治安负责,故此,他只是躲开了胡老板打来的两拳,并不屑于还手,否则胡老板就不是拘留三天那么简单了——在医院躺上一个月也是有可能的。

  今天,又一场惊心动魄的自由搏击挑战锦标赛正在进行。

  在前面的几轮比赛中,王葱与自己的老对头霍梓再次相遇,他们又打了一个赌,只要王葱能接受霍梓安排的三位业余拳手的挑战,能打胜一场,就算胜利;打胜两场,他将赢得对方500万的筹码,如果三场全胜,他将获得1000万筹码外加一辆珍藏版的布加迪跑车。

  对王葱来说,这是场风险很大的“赌局”。

  但屡战屡胜的他在教练和AI助理的帮助下,全面分析了目前能参加比赛的所有业余选手的资料,发现赢面很大,尤其是在那辆珍藏版的布加迪跑车的诱惑下,王葱决定接受挑战。

  现在,王葱已经连续击败了两名实力不俗的对手,坐在主席台上的碧城集团继承人霍梓的脸色阴沉,若有所思。

  按照规则,王葱只要能获得最后一场比赛的胜出,他那辆价值1000万的珍藏级跑车就将无偿过户给王葱。

  社交网络上已经为这场比赛开通了现场直播,现场也有数千位网红和体育达人助阵,预计总的观赛人数达到2.2亿人——这些年轻人中绝大多数不是自由搏击爱好者,对他们来说,看专业的比赛远远没有看自己认识的偶像进行拳拳到肉的“表演”更有吸引力。

  “太子”王葱前面两战全胜,人气一路狂飙,粉丝又增长了两千多万,这更让他志得意满。

  身着性感比基尼的搏击小姐双手高举“Round 3”的指示牌,袅娜地绕场一周。

  王葱已经在先进的AI助理机器人的帮助下消除了前两轮比赛的疲劳感,吸入的超级功能饮料也帮助他迅速恢复了体力。

  看台上坐着他许多朋友,尤其是有不少女孩,他的新任女友章欣宜也在其中。

  刚才,她们都为擂台上的王葱矫健的身姿和勇猛的搏击而心旌摇曳、难以自持。许多人的嗓子都已经喊哑了,正在不停的喝饮料润喉。

  第三轮比赛开始,王葱精神抖擞地站回擂台之上,宛如一名斗志昂扬的斯巴达勇士,准备迎接下一位挑战者上台。

  然而,他的对手却迟迟没有出场。

  时间一长,不仅台下已经嘘声一片,社交网络上更已是弹幕满天飞了:

  “看来霍公子还是不如王公子啊!难怪上次被人家打得那么惨!”

  “怎么没人上台啊?是不是钱没给够啊!”

  “嗯,估计霍公子是输的太多,没钱了!”

  “太子哥真帅!太子哥真帅!”

  “……”

  小小的混乱还在继续,场下的裁判也已经在交头接耳,沟通着如何判定这局的胜负。按照规则,如果五分钟后还没有挑战者上台,王葱将自动获胜。

  又过了三分多钟,台上的王葱也已经有些憋不住想笑了:“这台布加迪也赢的太轻松了吧?”

  霍家“碧城集团”的实力与“兆达集团”在伯仲之间,王葱和这个霍梓却是天生的死对头,俩人爱好都差不多,也都喜欢搏击,谁也看不上谁。

  上次王葱故意下狠手把霍梓打成重伤,两人之间的梁子就结得更深了。

  本来他料想霍梓办这场比赛肯定是想找回点面子,一定邀请了什么了不得的高手,但谁知道竟然这么虎头蛇尾,被自己连胜两场不说,第三场似乎干脆要弃权……

  他心中十分得意,大咧咧地往台下望去,正好看到自己的“小女仆”章欣宜,他对她抛了个媚眼,做了个挑逗性的动作,惹得那一片的女生们不断尖叫,唯独章欣宜红着脸,笑着低下了头。

  正在这时,突然听到赛执宣布:

  “挑战者已经赶到现场,第三场比赛即将开始!”

  场下立即一片骚动!

  “好戏就要开场喽!”霍梓的嘴角泛起一丝阴冷的微笑。

  ……

  套房里的塔罗占卜已经到了尾声,预示着陆小曼命运的牌也只剩下了最后两张,而两个女人几乎已经干掉了一整瓶红酒,都有了些朦胧的醉意。

  “‘星币1’和‘圣杯女皇’……yeah!”格莱丽娅放声大笑起来。

  她看陆小曼的眼神中燃烧着熊熊烈焰,陆小曼则媚眼如丝,斜依在光滑的丝绸靠垫上,看着格莱丽娅,说道:“亲爱的格莱丽娅,请告诉我,我应该寻求谁的帮助?”

  “你已经遇到了一个强有力的盟友,而且你们会相爱……哦,对!是这样的!”格莱丽娅的充满野性美的身体像一条亚马逊丛林中的森蚺,缓慢地滑向陆小曼,最后停留在她雪白的耳垂旁。

  拉丁天后轻启烈焰般的红唇,在陆小曼耳边低声说道:“她和你一样……”

  ……

  谁能想到,从场外急匆匆赶来的第三位挑战者,竟然是这样一幅滑稽的样子。

  这是一位身高一米七不到的中年大叔,头顶的头发已经全掉光了,只剩周边的几绺,还被梳成了“地方支援中央”的样式,一副黑边眼镜框上镶着两片酒瓶子底一样厚的镜片,搭在有些酒糟的鼻子上,看书上去一脸的晦气。

  他身上穿一件浅灰色的廉价西装,内里的衬衫的衣领边缘都被洗得起了线,脚上那双脏兮兮的皮鞋也不知道多久没做保养了,已经没了形状。

  手里拎着一支旧公文包也是皱皱巴巴的,就像刚下班要挤地铁回家的中年上班族……不!是,底层中老年上班族。

  他冒着一头油汗,迈着小短腿奔到裁判席前,办好了登台比赛前的必要手续。

  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眼神不好,他竟然没有留心自己身边就是上台的阶梯,反而围着擂台快小跑了一圈回来才发现。

  他这幅手忙脚乱的滑稽样子,惹得现场所有人都哄堂大笑起来。

  王葱惊奇地看着这个正在一步步登上擂台的油腻大叔,心中先是狐疑,进而勃然大怒,想:“霍梓这个傻逼,见打赌输了,就找这么个东西来恶心我!”

  他觉得让自己跟这样一个对手较量,简直就是在侮辱人。

  他甚至想拒绝进行这回合的比赛,但是转念一想,如果自己主动放弃比赛,备不住还会被霍梓等人拿来做什么文章,不仅白白丢了那台几乎已经到手的布加迪跑车,还会被说成什么“连一个中年的上班族都打不过”、“一拳不打就缴械投降”云云。

  一时间,王葱竟然进退维谷!

  这时候,那位油腻大叔已经上了台,他到了自己的赛角,放下了手中的公文包,开始做起热身运动来,还对着另一端的王葱连连点头致意,如磕头虫一般,就像是一位下属见了自己的顶头上司一般。

  他如小笨熊一样扭腰摆胯的热身动作,又惹得台下一片哄笑。

  他倒是毫不在意,甚至还觉得自己脚下的皮鞋在擂台的台面上有些硌脚,就干脆把那双旧的出了格的皮鞋脱了下来,放在一边。

  这一下更是惹起了一阵全场的哄堂大笑,很多人都笑得流出了眼泪。

  “看他的袜子!哈哈哈!”

  “哈哈哈……这个大叔是来搞笑的吗?”

  社交网络上的弹幕满天飞。

  那位油腻大叔的脚上穿着一双黑色的尼龙袜,而右脚袜子的大脚趾处居然已经顶开了一个破洞,露着半拉大脚趾。

  “……哈哈哈……这个老哥绝了!”

  “霍公子是从哪里找来的这么头神兽啊!”

  “对啊!神兽!神兽!哈哈哈……”

  “太子哥,别打了,打赢了算欺负人,万一打输了就尴尬了……”

  “……”

  社交网络上的弹幕到了爆点,几乎已经遮蔽住了现场的直播画面。

  【第十五章完】

  

第十六章 邪神邓波①

命运盲盒 许先生的书斋 2824 2020.08.04 21:31

  没错!要移植白丁的“诗人天赋”的正是王嘉城。

  在送了一栋小洋楼——“梧桐街77号”给陆小曼以后,他明显感觉到了对方的态度转变了很多,甚至还专门请他吃了一顿饭。在饭桌上,陆小曼有说有笑,还顺便替自己的好闺蜜安晴感谢了一下王嘉城的仗义相助。

  这怎么能不让王嘉城欣喜若狂?

  而且,王嘉城也已经注意到陆小曼可不像其他的女演员一样,买几只包,送一辆车或一套房就能搞定。在陆小曼面前,纵然他已经做了“性能力”的天赋移植手术,却毫无用武之地,按吴书平的话来说,对这种需要娶回家的女人就只能“文火、细煲”,着急不得。

  由于“梧桐街77号”这套礼物送得好,他还把郑秘书等助理、秘书班子都好好褒奖了一番——钱没多花,事儿办得也算漂亮。

  这让他从侧面感受到了“文化修养”的重要性,他怎么能想到,当陆小曼知道这是她喜欢的一位诗人的故居后,竟然兴奋地像个得到心仪礼物的小女孩一样?

  他仔细琢磨了一下,想起来陆小曼的前夫就曾是一位红极一时的歌词作家,他也听过那人写的歌,也的确不赖,但赚钱肯定没有自己赚的多,于是就十分纳闷:为啥同样一个意思,自己嘴里说出来就是“卖盐的喝开水——没滋没味”,到人家口里就成了“老母鸡下蛋——呱呱叫”呢?

  想到这里,他就有些嗟叹当年父亲去世的早,自己高三没上完就辍学谋生了,再加上对除了体育之外的所有功课都不感冒,现在才觉得“书到用时方恨少”。

  但他很快就平复了心态,大咧咧地想:“老子有的是钱,如今还有什么是钱买不到的吗?”

  很快,他又亲自联系了潘多拉13,要求追加一项天赋移植手术,并明确说明“希望移植诗人的天赋”。事情安排的极为顺利,不出三天,潘多拉13回复信息说与他基因匹配的“诗人天赋”已经落实,可以立即展开手术。

  “小曼,你就等着从洛杉矶回来大吃一惊吧!”王嘉城得意洋洋地想。

  ……

  就在王嘉城处心积虑地希望通过天赋移植来提高自己的文化修养水平,好追求他心目中的女神陆小曼的时候,他的儿子——“太子”王葱也经历了他人生中最为惨烈的一次失败。

  十天以后,王葱才从“盖娅集团”的康复漂浮舱中醒来。

  幸亏有了盖娅集团昂贵但效果显著的超级医疗基础,他的左臂骨、右膝盖骨和左小腿骨的骨折都已经复原,身上的若干处组织挫伤都也都已经痊愈。

  但是,在这十天中基本处于休眠状态的王葱偶尔脑中还会出现一些如噩梦般的画面。

  醒来后,那天在搏击台上最后阶段发生事情,王葱有些记不清了,他的脑部在受到激烈震荡后仍有些自我保护性质的短暂失忆,但现在,他还能回忆起那天受到的羞辱和关于疼痛的记忆。

  ……

  那天,现场的数千位网红和嘉宾以及正在通过网络观看直播的2.2亿观众,目睹了一场令人匪夷所思而又惨不忍睹的“搏击比赛”。

  王葱竟然正在被那位穿着破了洞的黑尼龙袜子的“油腻大叔”狠虐!

  不仅毫无还手之力,而且还出足了洋相,最后重伤入院……

  比赛刚开始的时候,王葱想快速结束战斗,免得时间一长被人耻笑。

  于是,他上来就放开手脚攻击,一组刺拳打出,动作干脆利落,那“油腻大叔”竟然挥王八拳招架,滑稽的姿势登时又惹得场下一片哄堂大笑,连王葱背后的教练的声音都淹没了。

  如果此时他能听得清楚教练在喊什么,一定会先感到惊诧继而产生恐惧,不过,那样的话,他还有可能保住点颜面,少受点苦头,可惜,并没有!

  “太子,小心!他是‘邪神邓波’——前世界拳王!”教练是这样喊的,但是,已经晚了。

  “嘭”、“嘭”、“嘭”

  王葱强有力的三拳结结实实击中了对手的面门,而对手姿态丑陋的王八拳只能擂到他强壮的臂膀上,却连个声响都没有。

  然而,王葱已经感到情况有些不对劲了。

  油腻大叔却毫无反应!

  要知道,这三拳王葱虽然只用了九成了的力量,但击打点都十分准确,即便是专业选手挨上也要丧失接近一半的战斗力。可是,对方结结实实挨了三拳,鼻子和下巴已经被打的又红又肿,脸上却仍是那副谄媚、猥琐的笑容,就像在地铁里猥亵女生而被对方扇了一计耳光的色狼一样,其实肉体上没有什么大碍!

  看他那副表情显然是在说:“打得太轻!小伙子。再加点力气……”

  王葱恼羞成怒,又是寻机一套组合拳攻了过去,把对方打的连连后退。随后,他又跟进了一步,抡起侧鞭腿结结实实抽在油腻大叔的左肋上,终于将他击倒在地。

  他这套攻击动作迅猛异常,而且早就练得纯熟,现在使出来如同在练习场内击打沙袋一般。而且他最后那一脚更是用上了十成的力气,招呼到大叔身上,他肋骨折掉三根都是轻的。

  王葱见对方已经倒地,心里才略微安定了一些,觉得自己方才可能是有点过于敏感了。

  “的确是,如果他连三拳都受不了,姓霍也不会叫他来吧。能来这里,身上应该多少有点东西!”王葱想到,得意洋洋地转头向主看台上的对头霍梓看去,目光中满是挑衅。

  就在这时,场内突然变得燕雀无声。

  王葱不由得一愣,他听清了满头大汗的教练仍在竭力嘶喊的那句话:“小心!他是‘邪神邓波’!小心啊!”

  “什么!……‘邪神’!……‘邓波’?!”

  邪神邓波,十年前世界自由搏击职业比赛中的传奇人物,创造了在他的公斤级的职业比赛中二十三场连胜的记录,被誉为‘邪神’。据说,因为有一次他被经纪人安排参加了一场报酬丰厚的商业比赛,结果不到一回合就轻松取胜,将对手KO!

  但是事后他才得知,对方只是一名练拳不过半年年轻学生,在遭遇了自己一次重击后引发了严重的颅内出血,因为当时还缺乏足够的治疗技术,故此在送往医院的途中便没了呼吸,孩子的家长在医院外哭天抢地,引发了巨大的社会舆论的声讨。原来,他的经纪人为了迎合某位国外庄家的变态赌局,才安排下了这场足以称为“草菅人命”的“比赛”。

  后来,经纪人和主办方负责人被逮捕判刑,而邓波因为并不知情而免于惩罚。从那以后,邓波在拳迷的视野中消失了,有人说他染上了酒瘾,有人说他精神失常而自杀,还有人说他没死,正在国外某个小岛上享受生活……总之,随着岁月的流逝,那位曾经在搏击场上叱咤风云唯我独尊的“邪神邓波”渐渐被人们遗忘了。

  谁知道,过了十年,他竟然变成这幅样子?又有谁能想到,霍梓是怎么把他从某个被遗忘的角落中扫出来,重新参加业余级的比赛的?

  ……

  王葱心中一惊,再回头时,那位油腻大叔——邪神邓波已经慢慢站了起来,仍是一副猥琐的谄笑,可是,现在在王葱眼中,那副笑容已经变得令人毛骨悚然。

  “怎么?挨了我这么多下,他一点事都没有吗?”王葱的寒毛已经竖了起来。

  “小伙子!最后这一腿还算马马虎虎……”邪神邓波的声音有些尖,听上去有些娘,再配上一副邋遢猥琐的形象,让人怎么也难跟他曾经“搏击之王”的名号对得上号。

  王葱稳了稳心神,横了一条心:“不管你是谁,名气有多大,到底这里还是凭实力说话的。”

  他又摆好了攻防的架势,准备小心迎战。

  可是,那并没有什么卵用。

  大叔的王八拳又抡了起来,可是此时的场下已经么有多少哄笑声了,直播画面的弹幕也突然安静了下来,只有少数几句话还偶尔飘过:

  “这人是邓波?不是吧?”

  “卧槽!卧槽!”

  “这是著名的邪神攻击吗?”

  “……”

  显然,邪神邓波并不着急结束比赛,他已经得了霍梓的一笔重金和一个要求:

  “好好把他当猴儿耍一番,最后再送他进‘休眠舱’……”

  此时,场上已经是一片诡异无比的氛围。

  惊慌失措的王葱发现自己再也不能像刚才一样击中对手了!

  事实上是,无论他脚步移动的多么迅速,攻防动作的切换多么流畅,都再也难以触及对手的身体。

  邓波则在场上耍起了活宝,还因为把王葱的运动短裤拽掉而得了裁判的一次严重警告……

  渐渐地,场上已经有些嬉笑声响了起来,原来一些并非王葱铁杆的观众开始倒向对方——毕竟王葱说的没错“这里是实力说话的地方”……

  邪神邓波身体和相貌都已经走了样,可老天知道他是怎么保持自己的搏击状态的!这可能就是所谓的“天赋”吧。

  他在搏击场上对王葱开始了“骚扰”和“羞辱”——就像一个老流氓在欺负一个女学生。更多的人开始倒向对方,弹幕已经活跃起来,两边的支持者已经能够分庭抗礼。

  

第十六章 ②

命运盲盒 许先生的书斋 2466 2020.08.05 14:00

  偶尔有“王八拳”击中王葱,就会把他打得连连倒退,那种感觉,似乎击打过来的不是带着手套的拳头,而是一根警用电棍。

  而在对方匪夷所思的进攻招式下,王葱的防守形同虚设——头部、颈部、胸部和肋部不断着拳。

  他已经发现,被对手击中虽然痛苦不堪,但对手用的力道却不足以让自己倒下——很明显,他就是要留着自己在台上好好戏耍一番,就像猫捕获老鼠后要好好地玩弄、虐待一番,等玩够了才一口吞掉……

  如果他不是有那么强的自尊心,早早表示放弃比赛,结局可能还会好很多。可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众目睽睽之下的挫折的王葱横下一条心不肯投降,反而用尽全力的反攻起来。

  在几次攻击得手后,王葱有了点信心。

  而,邪神邓波终于收敛了笑容,刚才在他的脸上的那个猥琐的大叔不见了,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气势突然涌现。

  王葱还记得当时邓波的那幅表情:他露出焦黄的牙齿,最后挤出了一点笑,说道:

  “小伙子,对不起了!时间已经差不多了,咱们该结束了……”

  ……

  此时,已经完成了“天赋移植”手术的白丁仿佛又开启了人生的新篇章。

  妻子安晴的恢复状态良好,但毕竟大脑损伤的程度不低,她仍需在“生命之刃”的专用疗养舱中沉睡一个月才能恢复如初。白丁可以随时通过智能手机查阅妻子的恢复状况。

  潘多拉13也向他保证,安晴的手术完全成功。

  这一段时间,白丁非常高兴,心中也充满了骄傲——他为自己通过出售天赋救治妻子的行为也感到满意。

  说实话,卖掉了诗人天赋后,他觉得自己除了对诗歌和文字的韵律失去了兴趣之外,好像也没有什么变化,更没有什么不适的感觉。如今,妻子已经脱离危险,不久将就会再次回到自己生活中,而现在手头上还有超过一百万信用比特的巨款,他非常得意。

  当然,他首先还清了亲朋好友们的借款,尤其是他将两万五千多比特还给了老罗,还好好请他喝了一顿酒——毕竟,在这个时代,能一而再,再而三地雪中送炭的朋友是最为珍贵的。最后,还写了一封感谢信说明了情况,就请公司行政部帮他把同事们的捐助一一退还了原主。

  在得知他出售天赋救助妻子的事情后,所有人都唏嘘感慨不已,他们门店的几个小姑娘都被感动的一把鼻涕一把泪,声称“将来嫁人就得嫁白哥这样的好男人!”

  白丁听了,嘴上客气着,心里却是美滋滋地。

  不过,他也觉得自己有权“骄傲”一下,也当得起“好男人”的称号。

  外债还完,白丁就请了一段时间假,把自己手头几个项目暂时转给老罗,“肥水不流外人田”嘛!他自己想好好休息一阵子。

  没想到突然闲了下来,他却觉得空落落的。

  有一天,他看着自己那辆老别克,突然想:“对啊!为什么不换辆车啊?不是说要给安晴换辆随意切换驾驶模式的好车吗?”

  有了钱,真就可以说走就走,他当即开着老别克去了汽车交易市场。

  老别克也的确太旧了,勉强才卖了1500比特,基本就是个废钢铁的价格,看来也的确该换换了。

  他本人喜欢手动驾驶,对车的了解也多一些,就没有接受AI汽车经纪人的陪同,自己一个人背着手在市场里转了起来。

  腰里缠着一百万比特,基本可以随便挑选,他不禁有些自鸣得意。

  超豪华品牌的超跑和房车对他来说不实用,前者太小,后者太大,两者都过于骚包。再说,他也早过了那种开车炸街的年纪(各大超跑厂商虽然都用了电动发动机,但为了保留超跑的特点,仍为他们配上了各自的专利音效……,而大部分城市道路中,对汽车噪音也有很大限制,弄不好就是一笔重罚)。

  白丁摇了摇头,随便跟漂亮的销售顾问胡扯了几句,最后还是腆胸迭肚地走了。

  高端品牌就有很多可选了,白丁逛了一下午,最后,选中了一款特斯拉最高端的Model L二手车,这是一款未来感十足的电动智能轿车,销量很大,所以新车仍要排队等待上海工厂的发货期。

  他遇到的这辆Model L,是因为车主买车后没多久就突然被调动工作去了国外,也只好忍痛割爱卖掉。这台车刚过磨合期,品相很棒,因为着急,故此价格折扣也不错。

  白丁一眼就相中了它,经过一番习惯性的讨价还价,最后,他用新车三分之二的价格——2万比特,购买了这辆Model L。

  过户等手续十分方便快捷,白丁开着他的“新车”,径直去了市内的高档商场,给自己买了几套像样的衣服,又顺便看了下女士的奢侈品牌,想着等安晴好了,再陪她来一趟,给她买个像样的包包、衣服、鞋子什么的。

  过程中,他还注意到,有不少肤白貌美的小姑娘在偷偷地看他和他手里LOGO明显的奢侈品购物袋,心中暗自得意起来。

  对男人来说,一顿丰盛的大餐也是难免的,这个贵不贵倒是其次,重点要有肉,味道足。吃的白丁饱嗝连连,好不惬意。

  一连几天,白丁过上了向往已久的悠闲生活,不过他现在已经不想喝喝茶、读读书、写写诗了,反而对人多热闹的繁华地方十分有兴趣,每次逛街都要购点奢侈品——这些是他以前都要刻意绕着走的,现在他敢大大方方地走进去,甚至只要看哪位销售顾问对自己更热情就主动买一些……十分有成就感。

  只不过,过了一周多,他就有些腻歪了,毕竟男人对购物这方面的诉求并不那么强,看着手头的钱似乎也没怎么减少,还是超过100万比特——白丁得意地想:“哎呦,折腾这么久,也没花掉多少啊?”心中对自己的财富水平的自信又涨了一截。

  其实,他不知道自己还是不太会花而已。

  没办法,在购物这件事上,大多数直男远逊色于女性同胞,这也是自远古人类有了狩猎和采集分工以来的漫长进化历史中镂刻在基因中的特质而已。

  所谓饱暖思**,穷人乍富的白丁愈加放纵开来。

  有一天,“临时单身新贵”白丁看了一阵子小电影,突然觉得索然无味,心里责怪自己怎么会喜欢过这种东西……他突然想到那天在上海夜总会中的场景,心中一动。觉得现在既然老婆正在休眠,自己完全可以去泡泡夜店什么的,反正也不干什么出格的事,看看现在的男情人都在玩什么,喝喝酒,找个美女吹吹牛,展示一下自己的男子魅力也是不错的。

  他冲了个澡,换上套新买的衣服,就去了国体商业区——全市乃至全国最有名的夜生活片区。自从跟安晴恋爱时候来过几次之后,他就几乎再也没有在夜间涉足这里,现在一看,几乎已经不认得了,当年很有名的夜店和酒吧要么关了门改换了门庭,要么显得陈旧老气,没有啥吸引力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座光鲜亮丽,豪气十足的新店。

  只有一点没有改变——这里的美女密度永远是最高的!

  白丁走进了一家店,开始体验他久违了的“夜生活”……

  【第十六章完】

  

第十七章 沉沦①

命运盲盒 许先生的书斋 3231 2020.08.06 13:59

  盖娅集团亚太区总部——生命之刃。

  陆小曼已经在安晴的休眠舱外呆了很久。

  她刚回国不久就得到了这个消息,也才看到白丁通过安晴手机发过来的信息。

  为此,她很懊悔没有在安晴最需要帮忙的时候出现在她身边。

  而且,安晴是在那晚从她家离开后出事的,这更让她难过和自责。

  她看着白丁发来的那条求助信息,为这个男人感到可悲,又有些莫名其妙地嫉妒。

  可悲的是:白丁求助的口气几乎是在哀求,显得是那么的懦弱无能。

  她不喜欢男人,更不喜欢懦弱的男人。

  她认为,如果一个男人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他就不配拥有像安晴这样优秀的女人。

  嫉妒的是:当时安晴居然会在自己和白丁之间毫不迟疑地选择了后者。

  她也知道白丁最后凑足了昂贵的手术费用,先是心中稍稍有些感激,继而却更加仇视这位假想的“情敌”,因为他抢了自己救助安晴的机会。

  这有些不可理喻的想法,一直萦绕在陆小曼的脑海中。

  当然,对于白丁筹款的途径这个问题,陆小曼暂时是无从而知的——盖娅集团对客户的隐私是绝对保密的,除非客户自己说出去。

  安晴正安详地躺在康复休眠舱的无色漂浮液中,宛如回归到未出生前,在母亲子宫中暖洋洋的羊水中浸泡着一般。

  她体表的伤口已经基本痊愈,大脑的复原则需要相对更多些时间。

  休眠舱监控仪表的蓝色荧光将整个舱内映照成漂亮的海蓝色。安晴就像海的女儿,沉浸在梦中,她美丽的面庞上,嘴角有个自然上旋的优美弧度,仿佛在梦中甜甜地微笑。

  “她一定可以忘记那天的事,只保留我们之间美好的记忆的……”,陆小曼想着,起身走出了休眠室。

  ……

  这一段时间,有了钱的白丁可是彻底体会到了都市夜生活的美好和刺激。

  整个国体片区的夜店和酒吧他都玩了个遍。

  一开始他只是浅尝辄止,觉得只是去一两次,新鲜新鲜就得了。

  结果第一次去就玩嗨了,先是从吧台上喝酒看表演,后来就跟新认识的姑娘小伙们进了舞池跳舞,跳嗨了以后他还大方的请人喝酒,惹得不少小姑娘围着他“大叔长、大叔短”的撒娇。

  这位三十八岁的大叔,终于找到了当初年轻时的一点激情。

  当然,真要他带个姑娘回家或出去开房,白丁还没有这个胆量的,也从来没有这样想过。

  首先,他自认还是有做人原则的;其次,眼前这些画着浓妆的妞,模样虽然也都算漂亮,但跟自己老婆安晴比起来,显然还是两个档次。

  每每想到这里,他的骄傲感又涌上心头:自己讨了个漂亮的好老婆,而且自己也有能力救得了她——这说明他白丁也相当不错!

  自古老的洪荒时代走来的人类的基因之中就被镌刻着这样一条基础准则:男性基因的优劣似乎需要借助异性对他的态度和评价得以体现——这决定着他是否可以赢得更多的繁殖机会,把自己的基因传递下去……即便到了科技异常发达的2028年,这条准则似乎也仍在某些看不见的地方发挥着它的作用。

  “当个有钱人真好啊!”

  在灯红酒绿间流连的白丁喜滋滋地想着,看着身边穿着性感的女孩子们如花蝴蝶般穿梭起舞,还从容地接受她们的敬酒和投来的火辣辣的目光,满足感爆棚。

  最近,他显然已经成为这几间夜店的常客了,保安和服务员已经能认出他来,只要他一到就点头哈腰的围着他提供服务,殷勤备至。

  不知什么人传言他“是一位上市公司的创世人,身价过亿,为人低调,还是单身……”,于是,不少驻店的女孩子都纷纷凑上来搭讪,白丁也是大方的请人喝酒,给服务员小费心里着实受用。

  就这样,社保卡中的资产数字在一点点减少,而白丁心中的满足感则与日俱增,在最近短短十天中,白丁花掉了五万比特,这相当于他那台Model L价格的两倍多。

  这天晚上,他又来到国体商圈,先吃了晚饭,然后就在外面闲逛消食,打算耗到十点钟夜店开门再去参加今晚的“单身之夜”派对——虽然夜店为这个派对定的主题是“单身之夜”,但是那些有了男女朋友的,甚至结了婚的人却更加趋之若鹜。

  他路过附近的露天停过车场,突然看到前面有一位七八岁的小女孩,看上去似乎有些眼熟——她穿着一身粉红色小裙子,斜跨着一只红色的小包,留着两个小辫子,带着一顶粉色的渔夫帽,在那里一蹦一跳地练习跳舞……

  此时,她粗心大意的妈妈只是把小女孩放在了一边,正在撅着屁股从后备箱里拿着什么东西,完全没有注意到旁边的一辆SUV正在倒车,而小姑娘低着头正专注地练习着刚学会的儿童舞,完全没有注意到危险的临近。

  白丁再也不顾上回忆在哪里见过这孩子,他猛然两个箭步蹿上前去,擦着SUV的后保险杠,将那个孩子一把抱在怀里,躲了出去。

  由于前冲的力量太大,他已经来不及起身,又怕压坏了孩子,只得在临倒地前拼命一扭身子,用身体当了个“肉垫”——“咕咚”一声摔在地上。

  这一切在电光火石间发生。

  孩子母亲尖叫着,像风一般窜上前来,从白丁怀中抱起孩子。

  那辆SUV里的一位女司机也急忙下了车,跑过来,吓得脸色煞白——方才那个小女孩正好突然跳进倒车雷达受旁边车辆之间阻隔而形成的一个死角内,要不是白丁抢上前来救起孩子,后果很可能不堪设想!

  所幸,小女孩毫发无伤,白丁也只是手肘上蹭破点皮而已。

  那位母亲抱着小女孩对她连声致谢,还一个劲儿地嘱咐说:“宁宁,快谢谢叔叔!快谢谢叔叔!”

  那个小女孩乌嘟嘟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正看着白丁。

  这双眼睛,让白丁突然想起了什么……

  这时候,那位母亲见白丁的胳膊肘上渗出了点鲜血,就诚挚地对白丁说:“大哥,谢谢您了。你胳膊流血了,我带您去医院包一包吧!”

  那位女司机也对他们连声致歉,表示愿意赔偿白丁的医药费。

  “叔叔,给你这个!”还是那声稚嫩的童音。

  小女孩刚才低头从小包包里翻了一会儿,用她粉嘟嘟的小手捏着一片湿纸巾,递了过来。

  白丁的眼睛突然有些潮湿,心中却是十分喜悦。

  他接过了那片湿纸巾,擦了一下手肘上的擦伤,虽然伤口有点点刺痛,但他却毫不在意。

  他对小女孩说:“宁宁,谢谢你送我的湿纸巾!”

  “不用谢!不用谢!”孩子的母亲脸上乐开了花,当着白丁的面对小女孩说:“叔叔是英雄!对不对?我们家宁宁最爱向英雄们学习了!”

  然后,她又转向白丁说:“还是带您去医院看看吧,别摔坏了!”

  ……

  “没事!”白丁笑了笑,推辞道。

  当初自己在梧桐街被保安拦住盘问的时候,这位女士可不是这么说的。显然,现在她并没有认出自己。

  他又向着小女孩宁宁做了个再见的手势,说道:“再见啦!宁宁,以后要离车车远点哦!”就转身离开。

  周围已经聚了不少人围观,都对白丁报以热烈的掌声。

  “好样的!”

  “救人的,是好样的!”

  “这位先生一看就是好人啊!”

  ……

  在掌声和人们的赞扬声中,白丁听到身后响起了小女孩清脆而稚嫩的声音:“叔叔!你要早点回家啊!不要在外面玩太久了!”

  “哎呦……这小嘴儿真会说话!可爱!”周围的人都赞叹着。

  可是,白丁已经去的远了

  ……

  在休眠舱中醒来的王葱回到了家中,父亲王嘉城正在等他。

  与以前毫无异,父子俩又是一阵大吵大闹。

  王葱又索要两千万比特,却不肯说明理由。

  王嘉城也已经知道了他最近的一些事情,既心疼儿子,又十分恼火。

  ……

  “你不说干什么,这钱我不能给你!”

  “嗯,不给就不给!您也甭拿这个要挟我。回头我自己卖房卖车,一样!”

  “我要挟你?我要挟你什么了?你就是跟人借钱,也得说明干什么不是?你要是贩毒呢?我也给你吗?”

  “是啊,我就是要贩毒……”王葱嘲讽地说着气话。

  “你给我老实点!看你现在已经被惯得不成样子了!”王嘉城怒吼道。

  “是,我不成样子!我给您丢人了!……”王葱揶揄道:“谁让我妈死的早,我是没人管的孩子……”

  “你!”王嘉城怒道:“你混蛋!”

  “是!我是混蛋。也不看看谁生的我……”

  “你这样堕落,对得起你妈吗?”

  “……”

  听到这里,王葱的眼眉已经立了起来:“对不起我妈?对不起她的是你吧!当初不是你每天喝醉了酒就回家耍酒疯打人,她怎么会自杀!你就是逼死她的凶手!你以为当时我小,不懂事,就好糊弄了吗?”

  “你……”

  “我妈死的那天,先把我支出去,叫我跟别的孩子去玩。后来我回家去拿东西,发现她已经把自己挂在房梁上了。我当时吓傻了,瘫在地上就那么看着,我想去喊人,可是我没有力气,站不起来。我从她的眼神里看到了那种绝望,我现在仍记得她临死前的眼神……我告诉你,她眼神里只有对你的恨,对咱们这个家的恨!她宁肯死,也不愿意再跟你生活在一起!”

  王葱嘶吼着,似乎要把满腔的愤懑都倾泻到父亲王嘉城的身上。

  

第十七章 ②

命运盲盒 许先生的书斋 3204 2020.08.07 14:00

    “啪!”王嘉城一个耳光结结实实地扇在王葱脸上。

  王葱没有还手,反而笑道:“打得好!再来一下!”

  “啪!”“啪!”“啪!”王嘉城又是三四个耳光打过去,王葱的面颊已经肿起来老高,但是,这种力度的打击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王嘉城呼呼地喘着粗气,骂道:“……逆子……逆子!”

  “嘿嘿!”此时的王葱表面看上去没有丝毫怒意,这反而更能体现他的蔑视。

  王葱阴恻恻地说:“你恐怕也知道自己早就不是我的对手了吧?打呗。打够了把钱给我。要不,等你把小娘娶进门,再继承了你的遗产,我岂不是要去街头乞讨了?”他已经知道父亲正在追求陆小曼的事,而且据说最近两人的关系有所加强。

  “滚!”王嘉城怒吼道:“你给我滚!……滚!”

  ……

  王葱冷笑着起身离去,王嘉城捂着脑袋,瘫坐在沙发上。

  从那天以后,“派对之王”“太子”王葱就从人们的视野中消失了。

  不久之后,他名下的几台豪车和两处房产都经由代理人之手转卖,各种传说不胫而走——有人说,他又去周游世界了;还有人说,他犯了案,被仇家和警察追捕,所以跑路了;更有甚者还杜撰出诸如他爱上了父亲王嘉城的女人,最后父子二人为了那个女人反目成仇,王葱带着那个女人私奔了的“浪漫故事”来……

  总之,虽然一时间说什么的都有,但再也没有一个人真正亲眼见过他。

  ……

  白丁又当了一回英雄,心中实在得意。

  尤其是他认出了今天所救的那个小女孩就是那天在梧桐街遇到的给自己递上纸巾的,不禁心中连连感慨:“善恶有报、天道轮回”。

  他手肘上的擦伤也不怎么严重,就也懒得包扎,径直进了一家最常去的夜店。

  上连门口的保安和服务员也都知道了今晚在停车场发生的事,见他来了,又是一顿交口称赞。

  夜店的经理也极会做人,亲自为白丁送了两瓶巴黎之花,这让白丁觉得非常有面子。

  白丁喝着酒,看着热辣的歌舞表演,突然想,那天在“梧桐街77号”事件中,贪小便宜的房主老马已经去了欧洲,也就算了;胡老板自杀的事情,也已经过去一段时间了。当时唯一给自己一点关心的竟然是个小朋友,今天也算报答了。至于那个小保安,现在想起来,也并不怎么可恨,只是当时并不知道自己的情况而已……

  突然,他觉得有张熟悉的面孔在远处一晃,再要凝神去看的时候,却消失在人群里不见了,那人梳着油头,一身西装,好像就是那个A+经纪公司的赵丹寿……

  “他来这里干什么?”

  想起这个人,白丁心里又是一阵得意,虽然当初赵丹寿凭着“AI经纪人”撬了自己的单,但后来却因此失去了“兆达集团”这个大客户,可谓得不偿失。今天来到这里,难道是为了招待客户?

  白丁正在东张西望,看看赵丹寿是在招待什么客户,回去好告诉老罗,回头再给他来个“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他一转身的功夫,不小心碰到正从他身边路过的一个人身上。

  “哎呦!”是个女孩的声音。

  白丁嘴里念叨着:“哎呦!哎呦!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没看见……”连忙转头来看时,不由得眼前一亮。

  那是一位留着披肩长发的白衣女孩,面容姣好,身材凹凸有致,看上去是从他身后路过,却刚巧被他碰了一下。

  “对不起啊,我没看见您从这过。”白丁抱歉道。

  他看着女孩,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他来这里这么久,这样漂亮的女孩还是第一次见,尤其是她的穿着打扮不像是经常出入这里的那些姑娘,满脸都是风尘和欲望——她看上去更像一朵白玉兰,只是不小心落到这处名利场中。

  “没关系,没关系”那女孩急忙说,脸色有些发红,似乎有些紧张。

  白丁突然脑中灵光乍现,急忙说道:“我请您喝一杯,表达一下我的歉意吧。可以吗?”

  “……”那女孩沉吟了一下,似乎有些勉为其难地说:“我等人,她还没来……嗯……好吧……”

  白丁很高兴,马上拉出了高脚椅请女孩入座。

  “你好。我叫白丁!”毕竟是混过十来天夜店的人了,白丁也算有了搭讪的经验,更重要的是,现在的他有了很强的自信心——搭讪,就不要怕被拒绝,不要怕没结果。

  说来说去,两个本来就陌生的人没能彼此认识,也并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我叫欣欣。”那女孩显然没有报出大名,但却对白丁的名字挺感兴趣:“白丁?这个名字好有趣,是真名吗?”

  “嘿嘿!”白丁笑道,不慌不忙拿出只能手机,刷出了自己的社保卡,给女孩看了一眼,说道:“不信,给你看社保卡——常用名‘白丁’,怎么样?”

  那女孩迅速看了两眼,笑道:“真是啊?这个名字有趣。”当然,她还看到了社保卡下面的某一行里还有一长串数字,显得略略有些吃惊,更有些紧张了……

  这是白丁最近发明的一套搭讪“必杀招”——借口给人看社保卡上的姓名,那些眼尖的女孩会迅速看到表示他的资产的那一长串数字,但匆忙中又看不真切……这种有意无意又虚虚实实的“装13”手段的确在这里十分有效……

  白丁为女孩倒上了一杯酒,就攀谈起来。

  说来也怪,自从对诗词失去兴趣后,他的谈话风格反而活泼风趣了不少,竟然逗得那白衣女孩捂着嘴直乐,娇躯乱颤……两人很快就熟络起来。

  “你等谁啊?男朋友?”白丁问道。

  “啊?不是男朋友”那女孩眼中露出一丝伤感的神色,摇了摇头。

  “哎呦,不好意思,我给咱俩整尴尬了。来喝酒……”

  两人又拿起酒杯碰了一下,饮了一口。

  “没事,前一段刚分手。心情不太好,所以今天约了闺蜜。她还没到呢……”女孩说道。

  没错,欣欣就是章欣宜,王葱的前女友。

  自从王葱在搏击台上被打成重伤,他们就再也没见过。

  前一段,她只收到王葱的一条分手信息,就再也没法联系上了。她听着各种传闻,心里也十分不安,而且觉得这一次王葱玩失踪,跟以往各次都不相同。

  章欣宜哭了很久,以为自己终究没能拴住王葱的心。

  于是,今天她约了闺蜜来国体夜店散散心,没想到对方磨磨蹭蹭,又遇到大堵车,这才就遇上了白丁。

  两个人聊了一会儿,感觉非常聊得来。

  白丁手肘上的擦伤引起了章欣宜的注意,当他轻描淡写地将下午救了个小孩的事情说了,章欣宜漂亮的大眼睛中充满了欣赏和敬意。

  这让白丁更加得意,觉得最近运气真是好得不得了,而且这个叫欣欣的女孩是与众不同的极品。

  他正想拉着人家多聊一会儿,不料章欣宜的闺蜜赶到了,打电话过来说要欣欣和她一起去参加个私人派对。

  章欣宜只得带着些抱歉的神色对白丁说:“大叔,我得去旁边夜店一个朋友的局上坐坐,坐一会儿就回家了。下次有机会再约吧!”

  “行啊!”白丁心里虽然有些失望,但还是大方的点了点头,说道:“你忙你的,明天我请你吃饭吧!”

  “行啊!”章欣宜点了点头,露出迷人的微笑,两人就相互留了联系方式。

  她临走还叮嘱了一句:“你给我发信息啊!大叔。”

  “嗯!好嘞!”白丁也笑了笑。

  他觉得这个结果挺好——明天再单约一下这个女孩,一起吃吃饭也不错,反正要比在这里泡一晚上要好的多……毕竟他没糊涂到今晚就带个女孩回家的地步。

  但是,当他目送着章欣宜离去,看着女孩乌黑的长发和白裙下凹凸有致的身材,心中一阵悸动。

  “这女孩还真值得泡一泡……”

  他借着点酒意放肆地想着,还回想着自己刚才给对方留下了多么好的印象,不自觉地脑子又有些发飘。

  “白哥,那女孩不错啊!怎么给放走了?”跟他已经混得很熟的服务员凑上来坏笑着打趣道。

  “不错?我看着还行吧……”白丁反倒一本正经地装了起来,但显然是在说反话,道:“人家有事,约了明天……”

  “嘿嘿,这得拿下啊!白哥!”服务员热情地鼓励白丁道,在这里,帮优质客人泡妞创造机会,也是他们的生存之道。

  “人家要去旁边夜店的一个私人派对啊。”白丁装作无奈地说,他也想多了解一下这个女孩的情况。

  “哦!旁边那家的派对啊,我知道!”服务员还真是国体圈子混得熟悉,竞争对手每天搞什么活动和派对,他都门儿清。他压低了声音跟白丁说:“听说碧城集团的那个霍公子搞的什么庆功宴……他跟那家的老板认识……还听说里头挺乱的……”

  白丁一听,不由自主地担心起来,急忙给服务员转了100比特,叮嘱道:“兄弟,你能不能帮我留留心?看着点……”

  那服务员早是这名利场中的老手了,还能不知道他所说的“留留心,看着点”指得是什么?就连忙点头答应道:“好嘞!哥,您放心。我那边也有好兄弟,我让他随时给我通报。要真有什么事,五分钟之内就能赶过去。”

  “好嘞!兄弟!来,喝一杯!”

  “好嘞!哥!我敬您……”

  “……”

  【第十七章完】

  

第十八章 基因黑市①

命运盲盒 许先生的书斋 3060 2020.08.08 14:00

  此时,在白丁喝酒的那家夜店隔壁的停车场上已经整齐地摆满了好几排超跑和豪车,而最显赫的C位停放的则是碧城集团公子霍梓的那台“神车”——白、蓝拼色的布加迪Centodieci。

  这款Centodieci是布加迪在二十年代初的车型上做的动力升级后推出的限量版——全球只有10台,也是亚太地区的唯一一款。该车采用的是新型的清洁能源和电力混动的模式,但它仍保留了线条极具科技感的进气格栅,配上细长的延伸至机箱盖顶端的车灯,让人真切地感受到布加迪基因延续的同时,又明确感知到它已经进化到了新的世代。

  在爱车人的眼中,它无疑是有资格继承“肥龙”大位的新传奇的开端。

  上次,要不是霍梓抛出这台车作为赌注勾引王葱进行第三轮搏击赛,恐怕他的毒计也不能得逞。毕竟王葱不是傻瓜,三局两胜的结果就完全够打他霍大少爷的脸了,要是人家见好就收,“邪神邓波”做为戏剧性的杀手锏就失去了应有的作用。

  想起“邪神邓波”,霍梓总是暗暗得意,觉得自己既有用人之明,又有用人之能。

  自从上次被王葱打成重伤以后,他就发下毒誓,整天和几个死党泡在一起,下了大功夫要报复王葱。

  也算“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被他淘到了“邪神邓波”。

  原来,邓波在当年的那场风波之后也受到了不小的刺激,不仅主动退出了职业搏击的圈子还谢绝了不少聘请他做搏击教练的邀请。

  之后,他陷入了很长一段时间的低潮期,在那段日子里,他意志消沉,整日酗酒,甚至还被昔日的仇家陷害,染上了毒瘾。

  他账户里的钱被迅速地耗尽,身体健康也到了奔溃的边缘,就在他想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混吃等死过完这狼狈的一生的时候,一个人出现了!她就是邓波后来的妻子,一位护士。

  开始,她只是履行自己的职责。不久之后,她就注意到了这位与众不同的“病人”——他满是伤痕的身体,深夜中的呓语和痛哭,以及昏暗的眼神中偶尔闪过的一丝求生的光……正是在她的精心护持和热心鼓励下,邓波重新燃起了对生活的热情,他克服了常人难以忍受的痛苦终于戒除了毒瘾……再后来,他们结婚了,过了一段短暂而幸福的小日子,还诞下了个女儿,是他们爱情的结晶——邓波给女儿起名“平平”,就是希望她成为平凡的普通人,平安的过完一生。

  可是,人们之所以乞求“平安”,恰恰是因为“平安”也并不是那么容易唾手可得。因为,不幸总是喜欢突然袭击那些沉静在幸福中的人。

  在那场席卷全球的流行感冒中,邓波的妻子——这位白衣天使和她的同行们一起救助了无数的病人,从他们住进医院到逐渐康复,都有她们的功劳和付出。可是,筋疲力尽的天使们也将自己暴露在了流感病毒最猖獗的攻击之下……天使折翼!她终于病倒了,最后牺牲在属于自己的战场上,抛下了她深爱的丈夫和刚刚一岁的女儿平平。

  噩耗传来,邓波抱着女儿涕泪滂沱。

  他不明白,为什么命运总爱捉弄自己,想死的时候没有死,想活的时候又不能活。该死的人,死不了;该活的人,却不见了……

  在妻子的墓前,邓波放上了一支白玫瑰,那是她生前最喜爱的花朵,却是邓波再无一丝血色的心脏……

  不过,也不能这么说……因为,他还有平平……

  对的,他们的女儿平平,现在是邓波活着的唯一意义。

  他找了一份IT销售的工作,权且当做安身立命的活计,只身一人养活女儿,一晃就是八年。

  日子还算平静,直到平平被诊断出了白血病。

  他看着女儿昔日红扑扑的小脸蛋变得苍白,不知道背后哭了多少次。

  是的,曾经在搏击场被称为“邪神”的强悍男人,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常常掩面痛哭,像个孩子……

  为了给女儿看病,邓波负债累累,卖掉了本就不大的房子,但是仍然不够支付高昂的医疗费用——这病,已经可以完全治疗,只是,需要钱!

  钱啊!钱!

  你就像个最廉价的妓女!

  对于那些并不需要你的人,你一脸谄媚着凑上前去,卖弄风骚;

  而对于那些急需你的人,你却毫不留情地转身而去,还要奉上讥笑……

  就在邓波走投无路地时候,霍梓的人终于找到他,开出了让他难以拒绝的条件。

  只要他肯重新出山,只要按照霍梓的要求打赢王葱,就可以获得一笔足够他救治女儿的出场费。那之后,只要他愿意,“乐善好施”的霍大少爷还愿意花一笔重金购买他的“搏击天赋”,这笔钱足够他富裕地生活到老,还能让女儿平平真正能平安快乐过上一生。

  是的!此时的邓波和当初的白丁一样,无法拒绝开给他们的条件——因为,他们必须先让自己和自己所爱的人生存下去。

  于是,这才有了邓波在搏击场上按照霍大少设定的剧本“演出”的一切,包括他把王葱打成全身多处骨折,在休眠舱睡上十来天……

  当时,邓波一拳打折了王葱的臂骨,心中却在想:“小伙子,没有办法。我是为了女儿!”

  第二下,他又一脚踢碎了王葱的右膝盖骨。同时,他看到了台下霍梓那张带着狞笑的扭曲的“俊脸”。

  邓波心中一阵发寒,心想:“这种人比魔鬼还要阴毒啊!”

  但是他仍不能收手,裁判还没来得及终止比赛的时候,邓波紧跟着一腿,一拳,分别击中王葱的左小腿骨和下颌,只听“咔嚓”一声脆响,王葱的小腿骨完全断掉,头部受到重击的他已经感觉不到疼痛,哼都没哼一声,倒地昏迷了过去……

  邓波这才长出了口气,因为这才算完全做到了霍梓要求的一切,他才能拿到自己的奖金。

  “这辈子,不想再跟这些人有任何关系……”,他推开涌上前来救治王葱的人群,走到自己的角落,穿好了皮鞋,捡起了那支皱巴巴的公文包,躲开了蜂拥而上的镜头和网红、记者们……头也不回地离去了。

  “我的能力,是不会卖给你的……”他心中暗想。

  ……

  事后,霍梓派人打给邓波一百五十万,让他救治自己的女儿。他也对邪神邓波的实力和能力产生了极高的兴趣,委托“盖娅集团”的天赋经纪人安排其它的一切……

  不过,在此之前,他要好好的享受自己的胜利果实!

  因为,他已经把对手王葱从自己的世界里驱赶了出去,现在,他要做最后一件事——把昔日对手的女人们统统抢过来!

  只有这样,他才觉得狠狠出了一口恶气!

  因为,当初王葱也对他干过同样的事。

  虽然,当时那个女孩已经被他甩了。但当她出现在王葱派对上,继而传出一段绯闻后,霍梓觉得自己的面子被深深伤害了……

  今晚,他邀请了圈子里不少朋友前来参加庆功宴。而章欣宜的闺蜜也在受邀之列,这位“闺蜜”在得到一份价值不菲的礼物之后,还答应了霍梓的一个特别要求:

  “一定要请那个叫欣欣的女孩一起来!”

  有了那份礼物和霍公子的“青睐”垫底,这个要求在这些塑料姐妹花的眼中当然“不会有什么问题”!

  ……

  白丁在这边又已经喝嗨了!

  说实在的,这十余天以来,随着新鲜度的逐渐退去,他已经开始有点觉得这种生活其实有些无聊了,尤其是他心里还是绷着一根弦,总算没有什么过于出格的举动。

  但“玩”这件事的确也容易上瘾。

  到了点,他就在家里坐不住了。

  以前,有妻子陪着,他们会一起看看电影,天气好就会晚上出去溜达溜达,白丁甚至会在月光下邀请安晴与自己共舞一曲,或者吟唱一首与月亮有关的情诗……

  但是现在,他总觉得在家里一个人非常寂寞或者说无聊,只有到人山人海,甚至可以被戏谑为“群魔乱舞”的夜店里来坐一坐,跟来玩的姑娘们蛋蛋逼,跟服务生们吹吹牛,看着舞台上每天晚上基本重复一遍的热舞和表演,最后再喝掉不知道多少酒精后,才能晃晃悠悠地回家去睡……

  不过,今天算是有些特别。

  傍晚他在停车场救人的事迹已经被服务生们到处传扬,控场的DJ又把这件事当成“今日的英雄传奇”当众吼了一遍,于是惹得很多人过来敬酒,尤其是眼神热辣的姑娘们……

  这下子,受宠若惊的白丁忙不迭地又买了不少酒好酬谢热情的人们。

  有几个姑娘腻在了他的卡座上不肯离开,这下子着实让白丁陶然自醉。

  有个身着短的不能再短的热裤的女孩已经喝多了,还主动把她雪白的大腿搭在了白丁的腿上,弄得他心里一阵阵毛躁,躲开也不是,不躲也不是……

  就在这时,先前那个服务生突然急匆匆地跑了来,对白丁附耳说道:“哥,那边有情况。你快去看看吧!”

  ……

  

第十八章 ②

命运盲盒 许先生的书斋 3206 2020.08.09 11:12

  正有些心潮澎湃的白丁突然冷静了下来,他明白服务生所说的“那边”是指先前那个叫欣欣的姑娘去的隔壁夜店,就也顾不上那条白嫩的大腿的诱惑了。

  他急忙站起身来,示意那几个姑娘先自己玩着,自己有事出去一趟,就跟着服务生往门口奔去。

  “咋了?”白丁问道。

  “哥,你那个女朋友好像喝多了。我哥们说有几个男的动手动脚的把她往男洗手间里拉,看着就没安好心啊。”服务生得了白丁不少小费,自然要急白丁所急,想白丁所想。

  “我靠!”白丁骂了一句,突然一股无名火拱了上来。

  此刻他也不知道哪里来了劲头,三步两步就把服务生甩在了身后,径直往隔壁夜店跑去。

  那家夜店也是他最近常去的,路熟门清。

  服务生和保安见是他,也都笑脸相迎,白丁简单打了个招呼,一头就扎进了一层的男洗手间。

  洗手间里人不算很多,他推了几扇门,里头都空空如也。

  只有最里侧的一间关着门,听着声音还有些异样。

  外头有两个青年,看上去满脸都是坏笑,见白丁气急败坏的进来,都知趣地往后让了让……

  白丁见状,心中早明白了三分。

  也不知道他哪里来的精神,抬手“咚咚”敲了两下厕所门,吼道:“干嘛呢!出来!”

  只听里面“啊”的一声,似乎是一个女子在轻声惊呼。

  还有个男人的声音恼怒地骂道:“我靠!”

  白丁见自己料想的不错,飞起一脚就踹开了厕所门!

  ……

  北美洲,某国。

  这里是太平洋、大西洋的交汇处,也成为南、北美洲的连接点。

  王葱来到这里既不是为了观光,更不是为了旅游。

  他的目的只有一个:他所期望移植的特殊天赋。那在全世界其它地方都不可能找到,除了在这里的某个神秘的据点——“基因黑市”。

  因为某种不为外人所知的特殊原因,无论是《海上公约》的管辖权,还是“盖娅集团”的力量都暂时没有涉足这里。

  曾有阴谋论者猜测:“基因黑市”存在的意义绝非是因为人类或AI的能力不够,反而是精英们刻意保留下来的一块“法外之地”,其目的恰恰是为了激发人类和AI智慧的进步。要知道,在人类进化的历史上,没有那些被称为“阴暗面”的事物在暗中推动,所谓的“光明面”也将很快变成一潭死水,再也泛不起丝毫波澜。

  另外,据说当年人类和AI共存以来最杰出的超级天才麦西,就是在这里发现那个神一般存在的“乌诺比斯方程”的……

  但是真相究竟如何,随着麦西的离奇死亡,已经没有人知晓了。

  王葱花了一笔重金,才通过他在北美留学时候偶尔认识的基因掮客找到这里。他希望接受“最优秀的特种兵”的基因移植——当然,这种手术在其他地方是非法的。

  然而,让非法的商品得以交易,正是“黑市”存在的意义。

  在缴纳了两千万的巨款后,王葱的手术终于得以实施。

  他移植了一位北美某国最顶级特种兵的基因特质——那个人因格杀了多名同袍和军官而被军事法庭审判,最终面临被处以死刑的惩罚。

  临死前,那个杀人狂魔竟然“良心发现”,声称需要一笔巨款来安顿他的父母、妻子和三个孩子……无孔不入的掮客们自然不肯放过这个机会,也不知道他们采用了什么手段打通关节,竟然能安排这个死刑犯在临死前进行了一场基因提取手术,搞到了王葱所需要的一切……

  真是有钱能使鬼推磨!不,有钱,能使磨推鬼!

  不过,不知道是这里的技术或AI算法稍逊于盖娅,还是这种特殊形式的手术历来如此,王葱在手术后足足睡了三天才醒来。

  而且,他还需要接受“魔鬼训练营”的一段强化训练,最后亲自赢得毕业资格,才能带着他的“新天赋和新能力”离开这里……否则,他就只能永远呆在这里。

  面对这条奇怪的条件,急于获取这项特殊能力的王葱却是毫不迟疑地接受了。

  他被送至一处极为隐秘的“魔鬼训练营”。

  在那里,有几十个身份和背景都极为特殊的人正在进行极为严酷的特种兵训练。

  没有人知道他们训练的目的,或许每个人来这里的目的都不一样。

  如果大胆的猜测一下,他们之中很可能同时有雇佣兵、特种兵、恐怖分子、反政府武装人员、间谍、双面间谍、败家子、精神变态者、偏执狂……等等。

  在这里的每个人只允许使用代号,并在AI助理教官的严密监督下,隐匿自己的真实身份。

  据说,曾有学员可能是因为意外暴露了自己的身份而被驱逐出训练营。不久之后,他们残缺不全的尸体就被人从海中捞了回来……

  此时的王葱虽然已经移植了特种兵的天赋,但仍需通过训练才能更好地使用它,否则,他仍将只是一个业余搏击选手。

  为了能把失去的再拿回来,他毅然接受这种足以能被称为“惨无人道”而又“灭绝人性”的严酷训练,而对可能的后果却没有半点预期。

  ……

  ……

  “啊!”

  一个女人的尖叫声传了出来。

  “我操!谁啊?有人!”

  一个男人的怒吼声跟着响起。

  白丁探头一看,就知道自己找错了地方。

  厕所的隔间内的确有一男一女,但那女孩头发不长,而且是一身亮闪闪的着装,只需要扫一眼就知道并不是自己要找的人。

  “有病啊!”那男人身上穿了件粉红色T恤衫,此时被人坏了“好事”,当即破口大骂起来。

  白丁觉得十分尴尬,嘴里念叨一声:“哎呦!不好意思!走错了!你们继续……”撒腿就往二楼奔去。

  他现在才突然想起来,欣欣说的是过来参加一个私人派对,那通常都是在二楼的VIP区域举办的,刚才自己脑子一热,就冲到了一楼,显然是没找对地方。于是就也不顾身后那个男人的破口大骂,转身直奔二楼的男洗手间。

  果然,他远远看见二楼的洗手间外围着几个人,其中一个男人正死乞白赖地抓着章欣宜的胳膊,身子扑过去又亲又抱,姿势十分猥琐。

  而章欣宜显然已经喝了不少,身子软绵绵地靠墙站着,两只手无力地遮挡着那男人的嘴,似乎是在反抗。

  旁边几个小年轻的不仅不做阻拦,还有人拿着手机正在笑嘻嘻地拍摄。

  白丁一看,登时火起,心想:“这夜店保安都是干什么吃的?怎么都不管啊!”

  他三步两步冲上前去,从背后一把推开那个男人,抬手就把章欣宜拉了过来。

  “松手!”白丁怒吼道。

  “靠!”那男人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没摔倒在地,显然他也喝了不少酒。

  他转脸看着白丁,见不认识,当即就破口大骂:“傻逼!你找死啊!”

  “你傻逼!你干嘛呢?”白丁回骂着,拉着章欣宜就往外走,责怪道:“怎么喝这么多!”

  章欣宜看了他一眼,含糊说道:“……我没喝醉啊……”

  白丁又好气又好笑,说:“这还没醉?你还要怎么才算醉!”

  正在这时,几个青年拦住了他们的去路,不客气地问道:“哎!你谁啊?”

  白丁一把拉他们,高声呵斥道:“你们干嘛呢?要不要我报警?”

  那几个青年一惊,不由得推开了半步,白丁刚要带着章欣宜走,刚才那个猥亵她的男人追了上来,使劲拉住她一只手臂,说道:“欣欣,这人是谁啊?”

  说罢,又朝着白丁奚落道:“谁裤腰带没系紧,把你给露出来了?我跟我女朋友的事,你管得着吗?你谁啊!”

  “你女朋友?”白丁看了那小子一眼,长得倒是身材高大,人模狗样的,穿着也十分不俗,只是一脸的酒色之气,显然也是个富家的纨绔子弟。

  他低头问章欣宜:“你是她女朋友?”

  此时章欣宜已经有些醉的不省人事,嘴里嘟嘟囔囔,也说不清楚。

  白丁毕竟也算是人到中年,也不会被人家一句话就唬了过去,听对方如此说,立即高声道:“我是谁?我是她爹!”

  对方听他这么说,一时也有些发懵。眼前这个男人看着岁数没有那么老,但也的确不年轻了。

  白丁不想多事,急忙拉着章欣宜往外走。他们好不容易出了夜店的大门,却又被那几个男孩拦住了去路。

  原来,对方不想在夜店内闹事,就跟了出来。

  谁知这时候,正在迷迷糊糊的章欣宜突然喊了一句:“大叔!去哪儿啊?”

  这下子可露了馅。

  那几个人一听,白丁不是她的父亲,就骂骂咧咧的道:“我擦,大叔!你冒充人爹,是几个意思啊?”

  “我看你才不是好人吧!”

  “对对对,别让他走,叫警察来问问清楚!”

  那个衣冠楚楚的男人也带着两个人跟了出来,看样子像是他的保镖。

  但此时的白丁绝不肯放开章欣宜,他吼道:“让开!我真报警了啊!”

  说着掏出手机就要拨打报警电话,已被旁边一个保镖打扮的人抬手夺去了手机。

  那个青年笑道:“大叔!你装什么装啊?你要把我女朋友带哪儿去啊?欣欣,你自己说,你会跟这个屌丝走吗?”

  此时,章欣宜嘴里仍是含含糊糊:“霍少……我……没喝多……他……不要我了……”

  那青年邪邪笑道:“他不要你了,还有我呢!走,咱们回去再好好聊聊!”

  说着又要伸手去拉她……

第十九章 疯狂游戏

命运盲盒 许先生的书斋 1549 2020.08.10 08:49

  白丁急忙把章欣宜护在了身后。

  此时,他见那两个保镖看上去有些不好对付,自己的手机又被抢走,也实在不知道如何带这个女孩脱身。

  突然,他看见远处又有几辆豪车正缓缓开来,就想跑到路当中,把路堵了。那样巡警很快就能注意到这里的情况,警察一来一切就好办了。

  他正要挪动脚步,可是就在这时候,突然一个身穿粉红色T恤衫的男人冲了上来,冲着白丁就是一拳,“啪”的一声,结结实实打在他的脸上。

  只听那人骂道:“孙子,我正找你呢!想跑吗?”

  原来,这人正是方才那个在一楼洗手间里被白丁坏了“好事”的家伙。

  刚才,他系好腰带出来后,怒气冲冲地要找那个找他麻烦的男人,夜店里乱哄哄的,也看不真切,找了半天没找到。只好连憋气带窝火地出来透透气。

  没想到看见白丁手里拉了个女孩却被人家拦住,他误以为白丁是个流氓被人抓了包,又见他人单势孤,当时就来了胆气。心想趁着现在人多势众,上去先打他几下便宜拳出出气,这才不问青红皂白地冲上来就是一拳。

  他哪里知道,白丁也已经喝了不少,刚才是一股火顶着要救章欣宜,这才勉强撑着清醒,其实脚步早有些踉跄。

  现在结结实实挨了那莽汉一拳,立即就被打倒在地。

  “啊!”章欣宜一声惊呼。

  “滴滴——”不少人开始聚了过来,挡住了路上正在行驶的车辆,身着制服的司机只得不断鸣笛提醒。

  “呜呜呜”不远处,有警车闪着警灯,鸣着警笛开来。

  坐在豪车中的正是刚刚在最近一届电影节上再次封后的陆小曼。

  她参加完一个颁奖典礼后,特意让司机绕道路过这里。

  此刻,=坐在车里的她,正陷入沉思。

  若干年以前,即便是品学兼优的她也曾很喜欢来这里跳跳舞或跟朋友们聚聚,如今,却是很少这种机会了。

  “陆小姐,前面好像有人打架!可能会有点堵车。”司机汇报了一下路况。

  “没有关系,慢慢开吧,不着急。”陆小曼心不在焉的答应着,顺着司机的视线看去。路边的确聚了一帮人,围着一个脚步踉跄的男人和一个白衣女孩。

  她叹了口气,心想:“当年如果不是冒着技术可能还不是很成熟的风险做了‘基因移植’手术,由此获得了一直想拥有的表演天赋,哪里会有今天的一切?备不住今晚被那群人围着的女孩也可能就是我了吧……”

  豪车缓缓驶离拥堵路段。

  警车已经随后赶到现场!

  “大叔!”

  在酒精和重拳的合力进攻下的白丁在彻底昏迷之前,听到的是章欣宜的声音,眼前是她那副娇美而带着些恐慌的面庞……

  ……

  北美,魔鬼训练营。

  “9512!求饶,我就放了你!”一个阴恻恻地声音在编号为9512的王葱耳边响起。

  纵然有着很好的自由搏击训练基础,又移植了强大的特种兵“天赋”,王葱还是在十个回合之后就被他的对手用“十字绞索”勒住了喉咙,他用尽全力地拼命挣扎,希望借助以往学过的解锁技巧挣脱对手那两条钢铁般的臂膀,可是一切都是徒劳无功。

  “你想死吗?9512”那个声音依旧不急不忙,显得冷酷无情。

  半分钟后,王葱已经处于严重缺氧的状态,但他仍然紧闭着双唇,双腿乱蹬,妄图借点力气摆脱对手的锁定。

  但是,依旧没有用!

  “嘿嘿!我只好成全你了!”那人的声音宛如死神,没有一点鲜活的人味。

  一分钟之后,王葱的嘴唇已经发紫,瞳孔开始放大,肌肉有力的挣扎开始变成了无力的痉挛。又过了半分钟,已经有屎尿流到本来就肮脏不堪的军装上……

  “Stop!”随着场外的一声高喊,锁在王葱脖子上的“十字绞索”终于松开,而王葱已经陷入昏迷。

  “嘿嘿!这种硬骨头……”那人一脚将王葱的身体踹到了一边,从地上站起身来,若无其事地拍了拍身上的泥土,依旧阴恻恻地笑道:“……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了!”

  “拉下去急救!9512就分到A组吧!”他吩咐道。

  “yes,sir!”有人急忙答应道。

  有两个身穿同样肮脏军装的人急忙上来,把已经失去知觉的王葱抬上了担架,送去了急救帐篷。尤其是前面一名代号为9511的有着黝黑皮肤和深色卷发的拉丁裔小伙子,显得对这个代号9512的亚裔学员非常关心,他是跟王葱同期到达基地的,又被分在了一组,在宿舍内睡上下铺。

  ……白丁看着从休眠舱中醒来的妻子安晴,激动的心情无以复加。

  周围没有人,现在只有他们夫妻二人。

  此时,安晴从泛着海蓝色荧光的休眠舱中出来,宛如从大海中诞生的维纳斯,美丽至极。

  白丁扑上去,紧紧抱住妻子,呼唤道:“老婆,我好想你啊!”

  “我也想你啊!”耳边是女人柔声的倾诉,让白丁难以自持。

  不知为什么,白丁居然有了很强烈的生理反应,这让他觉得很有些难为情,纵然此刻面对的是自己的妻子,但夫妻二人经历“生死”之后的重逢不是应该更加深情款款,互诉衷肠,抑或热泪长流吗?怎么竟是情欲占了主导地位!

  “嘻!我要看看你有多想我……”女人甜腻声音仿佛就在耳边呢喃,这让白丁突然觉得非常慌张,心想:“不对!这不是安晴的声音……”

  他睁开眼睛,捧起了妻子的脸,想要仔细端详端详,却赫然发现眼前出现的竟然是潘多拉13——那个法国老绅士的面孔……

  “——啊——”白丁的心房中不由得打起一阵寒颤,他大声叫着从梦中惊醒。

  “……呼……”他长出了一口气,原来一切都是一场梦!

  “不过,这是在哪儿?”他环顾四周,发现并不是在自己家里……,再往自己身上一看,更是大吃一惊,此刻的他竟然没穿外衣。

  这时候,他鼻中闻到一种令人惬意的芳香,随即听到一声震人心魄的咛嘤。

  白丁往身边一看,登时惊得魂飞天外!

  在他旁边睡着的竟是章欣宜……

  “这……是什么情况……?”

  ……

  ……昨天晚上,白丁被那个莽汉一拳打倒在地,人事不省。幸亏警察及时赶到,将打人的那个小子控制了起来,霍梓和他的保镖们不想将事情闹大,就趁乱溜了,还幸亏是那个认识白丁的服务生帮他要回了手机。

  这时候,受到惊吓的章欣宜反而清醒了一些,一个劲儿地向警察解释说这是他男朋友,起了点误会,没有什么大碍,警察又通过AI辅警助手对白丁的伤势进行了检查,发现那一拳也没有构成轻伤,白丁的昏迷主要跟饮酒过度有关,这才将他们放走了。

  断了片儿的白丁就这样跟着章欣宜回了家,后来发生了什么,白丁是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不过,从那天以后,白丁欲望的闸门就被彻底打开了。

  眼前这个美丽的女孩填补了他的情感和生理的双重需求,更成为让他纵容欲望战胜理智的最后一击。

  他开始频频和章欣宜约会,两人成双结对地去高档餐馆用餐,一起开这车出去逛街购物,白丁还着实大方地买了不少礼物给她。

  当然,没过几天,他也就顺理成章地再次留在章欣宜家了……

  从此,人近中年的白丁彻底跌落进欲望的陷阱中,越陷越深。

  之前接连两次“出手救人”的事迹,也大大加强了他的自信心,尤其是那晚的“英雄救美”,更是让他十分得意。

  他仿佛一下子找回了自己的青春。

  而且,有章欣宜这样一个年轻、时髦的漂亮女孩陪在身边,更让他陶陶然自醉。

  他甚至固执地认为这就是“久违的爱情”!

  虽然他和安晴婚后的生活还算和谐,但也难免遇到“爱情被亲情所代替”的烦恼,而章欣宜的出现恰好填补了这一段空白。

  在白丁的眼中,她虽然年纪轻,还有些不懂事,花起钱来也显得有些大手大脚,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才艺,反而像极了网剧中那些花瓶般的小女主,莫名其妙地就让自己产生了某种保护欲,然后令他不由自主地把自己代入到男主的角色里。况且,这个浑身洋溢着青春甜美气息的漂亮女孩也的确让他觉得新鲜感十足……

  虽然,偶尔想到还在漂浮舱中休眠的妻子的时候,白丁心中会有一些负罪感,但他又颟顸地觉得这一切只是“天知、地知”,就此产生了一种侥幸脱罪的快感,十分刺激。

  于是,在情欲和柔欲的双重诱惑下,在负罪感和脱罪感的共同刺激下,白丁就像着了魔一般,贪婪地享受着打开命运盲盒后获得的“惊喜好礼”。

  不过,在这个世界上所有的欲望都有它的标价,而贪婪终究要付出更加沉重的代价。

  至于,命运盲盒中有的,肯定不全是礼物!

  

第十九章 ②

命运盲盒 许先生的书斋 1672 2020.08.11 11:23

  王嘉城则既不知道他儿子王葱近期的遭遇,也不关心把“诗人天赋”移植给自己的那个人的命运,因为,此时此刻的他,正意气风发地忙着和一帮文化名人、编辑和企业家一起参加文化交流活动。

  新的天赋移植手术也非常成功,而且他还在盖娅集团追加了1000万进行了“生化脑存储器”的植入,帮助他在十几个小时内获得了普通人需要下至少十几年苦功夫才有可能获得的积累。这就大大弥补了他的诗词储备量和文学的阅读量上的不足,成为他“诗人天赋”能够得以发挥的强有力的补充。

  两个手术足足花掉了他3000万比特信用,对他来说,这些钱并不算多,况且与由此带给他的收益相比,更是十分划算。

  他一出手,就依身边的人和事写出了两首小诗,发在社交网络上,居然反响不错,尤其是那些一直想做兆达集团生意的供应商、小老板、关系单位领导,还有各大财经记者、编辑和知名大V,以及奢侈品代理商,豪车、游艇销售商,只是以前见过一两面的演员、歌星、谐星和体育明星,甚至于都想不起是谁的“熟人”们都不约而同地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亢奋地转发和评论,从而展示了社交网络的一种强大功能——选择性拍马屁和定点型的恭维!

  要知道,这些大V中的许多人在自己的粉丝面前可是极为矜持、稳重的。

  比如,财经大咖们会一本正经地展示自己以前的许多次的股市预测中哪一次结果“十分正确”,同时悄悄删掉那些“存在一定出入”的,以维护自己“一贯正确”的口碑和形象;豪车、游艇和奢侈品代理们则善于炫耀自己和自己的客户一样,在享受着怎样纸醉金迷的生活,经常是看得那些粉丝们的口水流了一地;各种明星则在经纪人的协助下将社交网络这个“秀场”经营地十分用心,除了体现自己的成绩和宣传性的剧照、片花之外,对其他东西——大到私人飞机、豪宅,小到牙刷、口红,一概收取不菲的推广费……

  而这一次,他们能这样积极主动“免费”转发别人的文艺作品,真是属于极端特别的情况——比如,那个“别人”,得特别有钱才行!

  董事长的新爱好立即被兆达集团内部嗅觉最灵敏的秘书班子察觉到了,在郑秘书的“自愿活动”下,市场、公关、营销等各个部门也都闻风而动,一时间,内内外外各类资源都被积极调动了起来。

  很快,王董的诗名在社交网络上传播开来,客观地说他的作品也的确不错,其中既有带着黑色幽默意味的句子,被批评家们定性为新批判现实主义的代表作;也有抒发情感和引发思考的作品,更能被社交网络上的网民们接受……很快就有“机灵”的媒体和出版社找上门来,有的要向他约稿,有的甚至要为他出一本电子诗集。那些以前对他有些疏远的“高圈层朋友”们对他的态度也开始有些松动,其中有几个原先对他绝对封闭的圈子开始派成员主动跟他接触了。

  王嘉城自然很高兴,也急于想验证一下自己所真正期望的那个效果,就连忙搜肠刮肚地用心给陆小曼写了一首情诗,夹在一份并不昂贵地小礼物中送了过去。

  没想到,这份价格不贵的礼物反而起到了比以往都好得多的效果,从北美回来后陆小曼对他的态度本来就有很多积极的变化,现在她竟然提起笔来用隽秀的字体在一张特质的浣花笺上写了一首短诗作为回复,除了一洗以往在礼品卡中那种婉拒他于千里之外的距离感之外,还在字里行间内多了几分敬佩和柔情。

  不久以后,陆小曼竟主动邀请王嘉城在他生日那天与自己共进晚餐,地点就在她的梧桐街77号,陆小曼亲自下厨做了一个菜……他们还邀了几位极有分量又关系较近的朋友,在小院的那株桂花树下,饮酒、吃蟹、赏月、看花……王嘉城也随口吟了几首应景的诗歌,并由衷地觉得当初这个小院买得十分值得。

  这一连串的改变,怎能不让王嘉城欣喜若狂的同时又觉得那3000万花的超值?

  ……

  时光,就像一个不动声色的魔术师,静静地看着每个人在他的把戏中自以为是地活着。

  ……

  那位差点把王葱活活扼死的暴虐成性的总教官,他的真实身份,学员们无从得知,只给他一个代号,老K。大家唯一知道的是,他的确这里最优秀的格斗、射击、爆破和野外生存的高手,没有之一。

  几乎每个学员都吃过他的拳头,甚至曾有两个学到一半就因为受不了这里艰苦的年轻学员被他当着全体成员的面实施了枪决。

  当时,站在第一排的9512号学员王葱看的清楚,他扣动扳机的时候连眼睛都没眨上一眨,“啪”、“啪”两枪当场掀开了那两个“逃兵”的天灵盖。

  事后,他就命令四个士兵两人一组,按照他教过的课程,将两个人的尸体处理掉。

  很不幸,王葱和他的室友9511,就摊上了这档活计。他们必须在三十分钟内完成这毫无人性的过程,就像两支吞噬腐肉的秃鹫……

第十九章③

命运盲盒 许先生的书斋 1712 2020.08.12 10:22

  事后,王葱和9511仍是忍不住呕吐了半天,被老K看到,又取消了他们当晚的晚餐作为惩罚。

  那个魔鬼说得好:“小妞们!如果你们在三天的“毕业考试”之前还不能忍受这些,我会让你们把这两具尸体刨出来,一口口吃掉!”

  这句话把两个人吓得魂飞天外,他们至今仍不敢相信,如今的地球上怎么还能有这样野蛮的法外之地。

  不过,在这里,老K拥有绝对的权威,如果他真下那道命令,恐怕两个人也必须执行……

  “王八蛋!”9511低声骂道:“他简直就不是人!”

  “你找死啊?别说了,快干活吧……”王葱低声劝道。

  9511是一个长着黑色卷发的拉丁裔青年,看上去跟王葱的岁数差不多,肤色略深。

  在这里,由于不能报出自己的真实背景,所以,大家只能用一些推测去分析他们感兴趣的人,比如,很多人推测王葱的真实身份肯定是秘密保镖和特工;而对这个9511,王葱则推测他的真实身份是一名战争电影看太多了的理想主义军迷……

  在这里,大部分人都不信任其他任何人,这里的人只相信力量,只有拥有能压倒对方的强大力量,就可以在这里生存下去。

  不过,王葱和9511之间慢慢建立起了共患难的友谊,那是从他被老K很扁一顿后,又几乎勒死他的时候开始的,只有9511在王葱康复期间给他提供一些必要的帮助和照料;而王葱也投桃报李,在一次9511被其他学员殴打的时候,王葱上前助战,以2敌3,最后虽然两人都被打的头破血流,但却取得了胜利。

  从那以后,这个不稳定的大团队中的小同盟又多了一个——是的,在这里,明智的人总是迅速与其他人结盟,这样才能大大加强生存的机会,但是,由于彼此隐瞒了真实身份,相互之间的不信任总是弥漫在学员之间,故此,较大规模的同盟几乎无法结成,即便是三人组也都不多见,绝大多数都是两人组——干净、利落、灵活、沟通效率高……王葱和9511,自然就结成了一组。

  不过,他们发现老K在打量他们这些小同盟的时候,眼神中总是带着些异样,让人很不舒服,所幸训练营中几乎人人如此,所以就没有过分留心。

  在训练营里,已经植入了“王牌特种兵”基因的王葱掌握各种特战技巧的迅速曾让老K非常吃惊,尤其是王葱的格斗能力几乎是全营中最好的,而9511的身手也相当不错,其他人很快就替这两个年轻人取绰号叫做“奇美拉”,意为希腊神话中拥有狮头、羊身、蛇尾的吐火怪物。

  “他妈的,这帮混小子真是一点想象力都没有!又是‘奇美拉’,嘿嘿……我还记得,上一组自称‘奇美拉’的小组可是一个都没能离开……”在不动声色中注视着这一切的总教官老K心中暗想着,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既然是训练营,当然就要有“毕业考试”。

  不过,谁又能想到,这场“考试”竟然会如此丧心病狂?

  第一天,三十六名学员全部通过了枪械、爆破等基础项目的测试,可谓皆大欢喜。

  可是,第二天,就有四名学员在野外生存项目的考验中出局——他们没能活着返回营地,这使得气氛有些低沉。

  到了第三天,老K宣布:仅剩的三十二人全部进入到最终考试环节,先根据自愿原则,结合成二人组,进行16组的器械格斗对抗赛。

  “你们听着,最终只能有极少数的人可以从我的手里毕业,赢得走出这里的权力。其他人,就留在这里陪我吧……嘿嘿嘿……”老K宣布了规则后,冷笑着补充了一句,却让一直生活在他的淫威下的学员们心惊胆战。

  那几个三人组登时瓦解,一定要有一个人被驱逐出去跟别人组队,默契和配合变差,胜面可能非常低,而像王葱和9511这样的二人组,却觉得拣了天大的便宜。

  果然,第一轮下来,被淘汰的八组人中包含了所有新组队的小组,由于是残酷的器械格斗,出现了7人死亡,13人重伤的结果……这次,他们都被荷枪实弹的士兵们拖走了,那些重伤的也不知道会面临怎样的结局。

  场上仅剩伤痕累累的十二个人,仍然能够成组建制的,竟然只有王葱和9511的‘奇美拉’。他俩个由于配合的极好,在上一轮刀光血影的器械格斗中都只受了点轻伤。

  这样,如果仍然按照原来的分组继续对抗,他们都将形成二对一的局面;即便是其他人再次组队,磨合更好的‘奇美拉’胜面仍然极大。

  “哦?今年的‘奇美拉’很强啊!先前小看你们了……”老K饶有兴趣的看着场上的局势。

  他命令道:“其他人先自由组队吧。”

  于是,其余十个人又自由组成了五个两人组。王葱和队友9511对视了一眼,都十分高兴。

  就在大家以为比赛将继续进行的时候,突然,老K做出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的决定:“现在,同组的两人一对一徒手格斗,只活一个!”

  ……

  

第二十章 归来①

命运盲盒 许先生的书斋 2436 2020.08.13 12:22

  “怎么会这样?”王葱和9511的脑中都是一阵轰轰作响。

  这个同组对抗,二者存一的规则根本就是针对他们俩嘛!此时,他们瞪大了双眼盯着老K,眼中除了质疑,还有喷涌而出的怒火。王葱暗暗握紧了拳头。

  “怎么?你们不服?”显然,身为总教官的老K已经注意到了他们的敌对情绪,仍是阴恻恻地说道:“你自己选这条路的时候,就应该知道,自己这辈子注定要经常做二选一的选择——是让自己继续生存,还是别的什么……”

  “可是!做为考试,这有必要吗?”王葱大声抗议道。

  “9512!”老K怒叱道:“有没有必要不是你说了算!况且,你可以问问其他人……”

  他说着,随意地挥了挥手,示意周围荷枪实弹的人做补充。

  旁边一位护卫往前迈了一步,自报家门道:“前学员9216号,绰号‘短吻鳄’,我会记住我的搭档9227!感谢他用生命教会了我生存的法则!”

  又有一位教官往前迈了一步,他是爆破科目的专家,高声喊道:“前学员9320号,我会记住同训练营的30位学员。他们的遗愿,我会替他们完成!”

  “我是前学员9023号,感谢前学员9024号‘狼皮’……”

  “……”

  包括王葱和9511的在内的所有学员都愣住了,原来,这里几乎每一个人,都曾跟他们一样是这里的学员,不知什么原因,他们很多人虽然活到了最后,却仍然留在这里——其实,这也不难解释,或许他们在实现自己的目标后,发现已经不想再回到原来的生活里去了……

  “这群变态!”王葱心中暗骂着,转头看向自己的搭档9511。他也在以同样的目光看着自己……

  老K宣布:“最后一条规矩,给你们最后五分钟,你们可以打破‘隐秘身份’的规则,相互告诉对方你的真实身份和你的目标,这样,那个活着走出这里的人,有义务替永远留在这里的人完成目标……”不知怎么,在仅剩的12位学员耳中,老K的这段话中的语气,并不像以前一样冰冷而阴森。

  所有人都沉默着,已经有人开始在做热身。

  王葱的头脑还有些混乱,却听9511突然对他低声说道:“9512,你先听我说……”

  ……

  这一段时间以来,王嘉城原来“暴发户”形象已经得到了彻底地颠覆,他的一本诗集迅速得以出版,在强大的宣传、公关、推广以及大量名人背书的条件下,这本名为《盲盒集》的诗集竟然一跃成为各大出版排行榜中的热门,甚至一连六周蝉联销售排行榜冠军。

  一时间,人们以引用《盲盒集》中的句子为流行梗,纸质书在两个月内进行了三次增发,而电子书的销量更是惊人。

  有一位德高望重的老文学评论家激动地说“《盲盒集》现象标志着自上个世纪八十年代以来,诗歌在经历了漫长的沉寂后又一次迎来了它的涅槃重生”。

  更有一位诗联主席热忱地评论道:“诗人王嘉城的起点虽然不高,但难能可贵地是他经历了社会的洗礼而并没有就此随波逐流,这让他的诗既有深厚的生活基础,又能够充分汲取缤纷复杂的外部社会给他的创作所输送的养料。他的诗作,充分反应了他对人类在现实生活中面对诱惑和保持自我的矛盾,通俗易懂的句子中则蕴含着极为深刻的批判性。”

  王嘉城本人则保持着他既自信又十分谦卑的形象,不仅将所有版税都捐给了与诗歌和教育有关的公益事业,还另外拿出一笔前来,设置了“嘉城诗歌基金”,对那些才华横溢但生活窘迫的诗人们进行补贴。

  由此,王嘉城站上了国内多所高校的大讲堂,达到了许多诗人或作家终其一生都不能触及的高度。

  而他和陆小曼的关系也进展神速,终于,两人在国外某一座风景如画的小岛上举行了婚礼,从国内和世界各地飞来的包机带来了两千多位嘉宾和名人,见证了他们的幸福时刻。

  这其中,就有陆小曼的挚友安晴和她的丈夫,白丁。

  ……

  安晴在四十余天之前走出了休眠舱,并彻底康复。

  白丁已经在休眠舱外面等她。

  根据白丁的请求,潘多拉13已经善意地将安晴出车祸当晚的不愉快记忆进行了定点清除,这样,在后期的生活中,她将不会受到“创伤后遗症”的折磨和影响。

  出现在丈夫白丁眼中的是一个容光焕发而又神采飞扬的妻子。

  由于一个月的休眠舱的康复治疗,她体内的细胞顺便进行了一轮极为成功的新陈代谢,脏器和皮肤也都更得到了极大的滋养和休息,这让本来就十分健康的安晴看上去一下子又年轻了好几岁。

  潘多拉13安排的康复工作十分细致,甚至连安晴的头发也都生几乎被它恢复到了车祸之前的长度。

  获得新生的她,的确就像从大海中诞生的维纳斯,这让身为丈夫的白丁在忐忑之余又喜不自禁。

  他们进行了一次为期半个月的欧洲旅行。

  两人一起去了瑞士、法国等几个国家,那是安晴之前一直想去而没有实现的,这次,白丁特意安排了全程的商务舱机票和豪华酒店,作为对妻子的“补偿”。

  两人一起在卢塞恩湖边看黑天鹅在碧波中嬉戏,一起造访汝拉山谷中历史悠久的名表作坊,他们最喜欢一个叫做巴特拉戈茨的小镇,那里有一座尖顶的小教堂,泡在度假酒店的露天温泉里就可以远远望见阿尔卑斯的雪顶。

  在短暂地走访了“袖珍之国”列支敦士登后,他们驱车到了法国,住在由古老的修道院改建的酒店里,又在那里痛饮了勃艮第区的名庄红酒。随后,又绕去南部风景如画的尼斯小镇住了一小段时间,最后,他们自然是回到散发着无尽魅力的浪漫之都——巴黎。

  又是逛了一整天,筋疲力尽的安晴已经躺在床上甜甜睡去。

  白丁有点睡不着,就披着睡衣起来,一人踱步至阳台上,看着在夜幕笼罩下依然熠熠生辉的夜巴黎。白天去了卢浮宫,本以为自己能流连一整天的,但确是走马观花地打卡式浏览,倒是晚上去疯马俱乐部看的演出更让他意犹未尽。看来,诗歌天赋与艺术鉴赏的能力之间也存在着某些关联。

  当黑夜过滤去了大部分的鲜明的颜色,模糊了建筑和街景的轮廓的时候,那些阑珊的灯光和流动的车灯,让他想起了前一段时间的那个有些不堪的夜晚。

  他突然有些恍惚,想到了那个女孩——章欣宜。

  他们的交往时间不能算很长,也就十来天吧,但足够白丁沉醉不知归路了。

  直到他突然想起来,妻子的康复时间就要到了,这才宛如从梦中醒来般,惊出一身冷汗。

  这时候,他的“理性”才又突然占领了他的大脑,他意识到自己已经犯了一个不可饶恕的错误。

  他暗下决心,必须要尽快结束这段“恋情”,这个时候,欲望得到满足,新鲜感开始褪去,他开始觉得实在不能失去自己的妻子了……

  在那个夜晚,心怀愧疚的白丁正犹豫着怎么跟章欣宜提出分手。

  没料到,却是对方先开了口……

  

第二十章②

命运盲盒 许先生的书斋 1988 2020.08.14 14:00

  “大叔,我们分手吧!”章欣宜说道。

  “你咋了?怎么说这种话。”白丁的心更加剧烈地跳了起来,心中有些疑惑,有些愧疚,但又有些窃喜和释然,他还是做出一副诧异的表情,追问着。

  女孩浅浅一笑:“原来大叔你已经结婚了啊?”

  “啊?!!”白丁没想到对方能直截了当地这么问,这个问题,不知道为什么之前章欣宜一直没有问过。但今天她用如此笃定的口吻说出来,显然不是在开玩笑。一定是查到了自己的真实情况。

  他脸上一红,只得说道:“是啊,我看你没问,所以也没说。对……对不起啊!”

  “那你会跟你的妻子离婚吗?”

  “这个……”,白丁被逼到了墙角,支支吾吾道:“她还在住院,还需要我照顾。”

  “那就是不会喽……”女孩显得出奇的平静。

  “……嗯……对不起……”白丁低下了头,心中祈祷这场谈话赶快结束。

  “那对我,以后你想怎么办?”女孩在追问。

  “你要是能原谅我,我还来找你……”白丁觉得自己的回答近乎于无耻。

  “哼……还来找我?”女孩一声冷笑,揶揄道:“你当我是什么人啊……**吗?大叔!”

  “我不是那个意思,但我的处境很难,不知道你能不能理解我……对不起,欣欣……我是真的喜欢你……”白丁头疼欲裂,心乱如麻,但这句话说出来,他心中好过了一点。要他继续扯谎?他隐约觉得自己做不到;如果把事情闹大,他又有些担心不好收场。

  “大叔,我没想到居然是你伤我最深!”女孩声音有些哽咽,却没有流泪。

  白丁突然有些心疼她,想过去抱住她,却被人甩开了。

  章欣宜继续说:“算了,我也不想逼你。我就问你一句话,你爱过我吗?大叔。”

  “爱过!”白丁脱口而出,表情就像一个情比金坚的情圣。

  这句话之后,女孩的眼泪如断了线的珍珠,哭得梨花带雨。

  白丁心中一阵发紧,再次陷入深深自责,深深地悔意和自责的冲动交织在一起,他一把拿起自己的手机,在屏幕上戳戳点点了一番,最后,然后长出了一口气,将手机撇在一边,闭着眼,躺倒在沙发上。

  “叮”是章欣宜的手机收到一条信息提示。

  她看了一眼,那是一条转账五万的提示,转账人是白丁。

  “你这是干什么?为什么给我钱?”女孩问道,虽然这样的转账不是第一次,但金额却是最大的一次。

  “你别误会,我没其他意思,只是希望你能过得好一点!”白丁的口吻像极了一个深情款款的人渣。

  女孩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说道:“大叔,今晚,最后留下来一次吧……”她低着头,声音像蚊子一样……

  “不了,欣欣。以后,你要好好照顾好自己。我走了……”白丁依依不舍地从房外戴上了房门。

  他走出章欣宜住的小区,坐在自己的车里,开启了自动驾驶模式,他打开调频,恰好电台里正在播出的是一首带着些忧伤的歌曲,他半躺着,闭上眼睛静静听着,面无表情。

  此时,已经完全冷静下来的他,心中除了愧疚和懊悔之外,还有某种“幸免”后的释然,以及逃脱惩罚后的窃喜。虽然,他之前给章欣宜花掉的钱不少,刚才的五万比特信用更是个不小的数目,但他心中权衡起来,却觉得这个代价很值得,毕竟,让他付出与安晴离婚的代价,他是想都不敢想的。

  现在,对他来说,章欣宜的出现就像他生命中的一个重要的过客,既然是过客,那就早晚都要过去,无论如何也要过去……他认为,自己已经付出了代价,而对方也坦然接受了,自己欠下的债也就该消齣了。

  虽然,他对章欣宜还是有些歉疚,但那只是他自以为是的心理在作祟。

  其实,他还有些庆幸,今天是对方先开了口说分手,要不然,自己难免陷入更加尴尬的境地……

  对白丁来说,花掉的钱还可以再慢慢赚回来,自己还要重新做回自己“好男人”的角色,然后回归原来的生活中去。

  他已经在暗暗盘算,对妻子怎样好好地做些“弥补”。

  其实,与其说这“弥补”是给妻子的,倒不如说是给他自己的良心的。

  他盘算着距离妻子归来还有三天,家里要好好收拾一下而且行车记录仪也要清理干净……

  “这一切都像一场梦啊!也该醒了!”

  是的,白丁的确也该醒了。

  不过,究竟这场“梦”能不能真得醒来,可未必是他能说了算的!

  ……

  白丁走后,章欣宜披衣起床,拿出了在卧室角落的一个隐藏摄像头,从后面取出一张微型存储卡,按在自己手机里回看了一会儿,又戳戳点点地截了其中的某一部分。

  随后,她拿出手机,发出了一个信息:“你要的东西拿到了,付款后就给你传过去。”

  随后不久,她的社保卡账户又收到一条转账信息,居然有五十万。

  现在,加上以前几个老板给她的转账和她自己的储蓄,已经足足攒了三百多万……

  “有了这笔钱,差不多就可以够我把表演天赋买回来了吧?”她躺在沙发上,满意地看着账户中的余额,心中暗暗感谢自己这些年已经学会了“储蓄”。一开始,克制着不花掉这些钱的确很难受,但慢慢的看着账户中的数字在增长,就有了更大的成就感。她要弥补自己过去犯下的错误,重新开始自己的演艺生涯,成为像陆小曼一样名利双收的大明星!

  至于刚才还与她缠绵悱恻的白丁,此刻早已经被她抛到了脑后。

  而且,她没有意识到,三年多的时间过去了,她的表演天赋已经开始有些恢复的苗头。

  她将视频打包给对方发了过去,全过程不过五秒钟而已……

  ……

  

第二十章③

命运盲盒 许先生的书斋 1873 2020.08.15 14:00

  ……

  安晴却是觉得自己刚从一个奇幻的梦境中醒来,这才赫然发现日子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

  虽然丈夫还跟以前一样,只是头发略长长了一点,而脸庞也有些发胖,但总觉得他身上少了点什么,一开始,她觉得是自己多心了,就再三盘问这段时间自己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白丁才一点点将她如何遭遇意外,而自己又是如何卖掉“诗人天赋”筹到足够的治疗款项的事告诉了妻子。

  安晴这才知道,丈夫为自己卖掉了他一直引以为豪的诗人天赋,救了自己,感动得眼泪汪汪,她也也终于明白了丈夫为什么跟以前有些不同,因为他身上最大的一个“天赋”已经被卖掉了。

  自然,这一切都让她更加爱眼前这个男人!

  随后他们一起受邀参加了陆小曼和王嘉城的婚礼,由于当晚的不快记忆被“定点清除”,所以,安晴对陆小曼的态度不仅没有任何波动,反而在知道她一直关心着自己以后,觉得十分感动,与这位“闺蜜”的关系更加贴近了。

  白丁则显得极为兴奋!他在婚礼现场走来走去,与其他人不断交谈,竟然显得十分畅快自如,与他先前有些矜持、敏感而清高的状态完全不同,这可能也是他“诗人天赋”被移植走以后导致的某些性格变化,但现在看起来却不是什么坏事。

  五十岁的新郎王嘉城荣光焕发,看上去年轻了十岁,而且他抬手投足间,一举一动已全然没有原先的那种土气,反而是显得温文尔雅,谈吐也十分风趣幽默。

  对于每个到场嘉宾他都要亲自寒暄几句,遇到几个文化圈的名人与他谈起诗歌创作,好的诗句和典故,他更是能够信手拈来。

  尤其是在婚礼进行中的宣誓环节,王嘉城当着两千多位嘉宾的面朗诵了自己为新娘陆小曼创作的一首新诗,竟然把现场的许多女嘉宾们感动的热泪盈眶,陆小曼本人也情不自禁地流下了两点欣喜的眼泪。

  至于白丁,只是随着其他嘉宾鼓掌喝彩而已,对这些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典礼后,陆小曼还亲自引领着丈夫来到安晴夫妇面前,为他们再次做了介绍。

  四个人以前曾先后在“梧桐街77号”见过面,所以也算老相识了。

  陆小曼拉着安晴的手,非常亲热。

  安晴之前喝了一点香槟,脸上泛着红晕,也非常开心,对这对新人送上了很多祝福的话。

  当陆小曼提到想继续投资安晴去做那个“高端瑜伽会所”的时候,王嘉城表现出了浓烈的兴趣。

  他对妻子说:“小曼,我看这个项目不错啊,不如就由我们自己投资,请安老师亲自负责,就不要其他人参与了,怪麻烦的。你看怎么样?钱我们出,至于给安老师的管理股,你说了算。”

  安晴听了连忙表示推辞,说了些“恐怕难以胜任”的谦虚话,但心里也非常高兴。白丁更是觉得有王嘉城给自己妻子投资是件大好事,在一旁连连称谢。

  陆小曼听了丈夫的话也很满意,连忙安慰安晴道:“晴姐,你就不用客气了。我看就这么办了,再说,我还想老王也练练他这肚子呢……”

  说着,她亲昵地拍了一下自己丈夫的小肚腩。

  这下子把大家都逗乐了,王嘉城也就势摸着自己的小肚腩笑道:“对啊,我这小肚子也该练练了,以后跟安老师练练瑜伽,的确是个好主意!”

  于是,这个合作意向就算口头达成了,王嘉城交代郑秘书回国后负责办理一切前期手续,因为婚礼结束后,他要和妻子去度蜜月。白丁也急忙表示,已经和安晴预定了去欧洲做个旅行的计划。这样,预计等大家都回国以后,项目就可以正式落地了。

  ……

  在露台上,白丁呼吸着夜巴黎带着些暧昧和迷乱的空气,回想着那些过往。现在的一切都像在梦里,他回头看去,见妻子已经在床上甜甜睡去,包裹在浴袍下的优美的身体曲线宛如白天在卢浮宫看到的那些大理石雕塑。

  他心里觉得自己的几个选择都是对的——卖掉天赋救老婆,加上能及时收手,离开章欣宜……

  “现在,有几个男人能这样?”他竟然还有些得意,先前那种懊悔的感觉也已经慢慢消散。

  现在的一切都那么美好,以至于显得有些不真实。

  ……

  白丁和妻子回到国内的时候,王嘉城和陆小曼还在度蜜月没有回来,但是精明干练的郑秘书已经把瑜伽馆所需的前期手续都跑完了,同时他按照领导的指示给安晴送来乐一份股权协议,瑜伽馆由陆小曼夫妇全部出资,占70%股份;特聘安晴为项目负责人,除了享受一份薪资之外还占了20%的管理股,另外又留了10%作为期权池,用于未来激励的员工。

  就目前的这个条件说,这份股权协议对安晴是十分优厚的了,郑秘书反复强调这是王董亲自给的指导意见,让安晴心中十分感激。

  从那天以后,安晴就全心全意地铺在瑜伽馆的装修和员工的招聘上,虽然之前没有做过这些事,但她聪明勤勉又肯下功夫,故此一切都进行得井然有序,账目记得清清楚楚,让做事一贯老道的郑秘书也都啧啧称赞,一个劲儿地恭维:“安老师是行家!专业!”

  白丁见妻子的事业搞得风生水起,也就不想再回经纪公司上班,他辞了职。先是给自己妻子“免费”打了一段工,就开始盘算起二次创业的事情来。

  

第二十一章 闯入者①

命运盲盒 许先生的书斋 2664 2020.08.16 10:52

  参加王嘉城的豪华海岛婚礼和这趟欧洲的旅行让白丁有了不少新的灵感。

  他决定拿出一部分钱作为这次创业的资本,打算把旅行俱乐部再搞起来。

  但这一次不搞“跟着诗歌去旅行”那么文艺的主题,而是打起了“豪华私人旅行”的概念——专门锁定消费能力高又对普通的行程失去兴趣的富豪作为自己的目标客户。

  有了上次创业失败的经验,白丁意识到做生意是不能单靠“情怀”的,商业还是要跟着客户的需求走。

  就拿眼前要搞的这个项目来说,虽然各大旅行社也有“高端定制旅行”的项目,但是由于从业人员的普遍生活层次不高,很难真正能关注到高净值人群和那些富豪们的真正需求——举个例子,普通旅行社总是摆脱不了“把日程尽可能为客户安排充裕”的思路,经常为了赶去某个景点而一大早把客户从暖烘烘的被窝里薅起来,餐饮也是按照提前预定好的安排……

  结果是这些习惯了睡美容觉、过惯了夜生活,对吃一顿顺口饭的兴趣要远远大于来一顿米其林餐的富豪们不仅不领情,反而认为行程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高端,而且在坏心情的影响下更加挑剔,更加难伺候。

  而白丁打算反其道而行之,预定酒店、机票、车辆等琐事统统交由AI助理处理,他只雇佣极少量高颜值、高素质的员工,既像一位旅行管家,负责为客人打理一切,提出合理的旅行建议,甚至还可以时常给出一些意想不到的惊喜;又像一位旅伴,能够为客人留出自己的空间,不会干涉客人自己的私生活。而且客人能够亲自参与到决策过程中,甚至在大框架内随意调整时间表和用餐地点,享受极大的自由。

  他把这个主意跟安晴一聊,竟然得到了妻子的极力支持。

  一方面,安晴觉得现在丈夫的思路非常清晰,似乎是少了诗人情怀的牵绊后反而让他更适合做事了,另外一方面,她也觉得丈夫为自己付出了很多,支持他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事情,自然是作为妻子义不容辞的责任。

  后来,她为了帮白丁多做些客户调查,还特意问过深谙“高净值人群生活习惯”的郑秘书的意见,结果郑秘书听了以后高兴地一拍大腿,说道:

  “安老师,你老公想的太对了!你看,我跟王总好几年了,也给他安排过不少次旅行,钱没少花,而且找的都是大旅行社,但每次都觉得他们的安排总是差点什么,无论导游还是地接,都跟行走的AI助手没什么大的区别。那你说我还要他们干嘛呢?还有些碍手碍脚的。”

  他顿了顿,又补充说道:“就说王董上次的婚礼吧,前后换了三家婚庆公司,都是跟不上王董的思路,最后没办法,选了一家勉强能用的,我又亲自调了十几个市场部的骨干来当成市场活动来做,才勉强办了下来。没办法啊,婚庆公司那帮人想象不到这个阶层的生活是什么样的啊……”他说这段的时候显然还有些得意洋洋地表功。

  安晴听了郑秘书如此说,回家后就告诉了白丁,这个结果与白丁自己做的调查摸底非常接近,两口子高兴了半天。

  做了充足的准备后,白丁就开始马不停蹄地忙起注册公司之类的事情来。

  没过几天,安晴突然接到郑秘书的电话,她接通电话后说:“郑秘书吗?你好啊!”

  “是……安老师吗?”电话那头是个男人的声音,却不是郑秘书。

  安晴吃了一惊,才反应过来那好像是王嘉城的声音,急忙说道:“是王董吗?您好。我是安晴!”

  电话那头果然是王嘉城,只听他说:“安老师,是这样。我听小郑介绍了下你先生正在搞一个什么私人旅游俱乐部啊,我觉得很有意思,我没有他电话,所以只好用这个电话先问问你。哎,对了,你现在在店里吗?我和小郑正好过去,很快就到,我们当面聊聊?”

  安晴听王嘉城这么说,虽然觉得有些突然,但却为白丁的想法能得到这位“儒商”的赞同而感到高兴,很愉快地答应了下来。

  不久,王嘉城在郑秘书的陪同下来到了瑜伽馆的工地上。现在装修已经基本完工,就等一些设施和员工到位,找个好日子就开业了。况且大股东陆小曼又去了日本参加一个电影展,开业也必须要等她才行。

  “安老师!”

  王嘉城走近安晴,矜持地与安晴握了握手,又在他们的陪同下在瑜伽馆内转了转,连连点头,表示满意。

  他还饶有兴趣地问了些瑜伽相关的问题,安晴都为他一一作了解答。

  他们找个地方坐下休息——这里本就是计划设置一个茶歇区,供学员训练后休闲一下的。

  咖啡机虽然已经到位,但咖啡还都没买,所以安晴有些不好意思的拿了两瓶纯净水,给王嘉城和郑秘书,并抱歉地说:“王总,郑秘书,不好意思啊,今天还没法请你们喝咖啡,只能喝水了。请见谅啊!”

  王嘉城拿过水来,笑着说:“哎,我不喝咖啡。我就喝水!喝水好,水就是最好的饮料。”

  郑秘书也跟着连连点头称是,安晴有些紧张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应王嘉城的要求,安晴又大致介绍了一下白丁“私人旅行俱乐部”的思路,他听白丁完整地说起过这个项目,虽然不能百分之百的复述一遍,但基本的思路却是没错的。

  王嘉城听着,连连点头,也说道:“白先生的这个思路很有意思,是在做高端旅行的细分市场。目前有些旅行社也在搞,但是没什么关系,它们还是靠走大众旅游这一块,高端这一块其实市场不小,做好了是有机会的。”

  随后,他又简单问了些资金来源,白丁的工作经验等……最后点点头,吩咐郑秘书道:“你和白先生接洽一下,让战略部抽点精力拿个调研报告出来,如果有机会我们也可以投点资,这样有利于迅速接入高端客户。”

  他看着安晴道:“您觉得怎么样?安老师。”

  安晴听了,更加觉得有些突然,但显然王嘉城的提议是个好事,只得一个劲儿的说感谢。

  过了一会儿,郑秘书接了个电话,回来说集团那边有几个事情要处理。

  王嘉城想了想,对郑秘书说:“这样,已经中午了,我请安老师吃个饭,你先回去处理公务。”

  安晴正要推辞,郑秘书却急忙打了个招呼就走了,只剩王嘉城和安晴两人,一时气氛有些尴尬。

  “安老师是在北方长大的吗?”

  “不是,我是在南方长大的。”

  “哦,原来是这样……”不知怎么,王嘉城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丝失望。

  旋即他又问道:“这样吧,安老师,你把手头工作先放一放,咱们去个地方吃饭,正好也聊聊开业典礼怎么弄。”

  “王总……”安晴觉得有些为难,王嘉城这个邀请让她感觉很怪,甚至有些不舒服,尤其是陆小曼还不在国内。

  “怎么?”王嘉城笑道,语气中却不容丝毫质疑:“安老师难道还怕跟我这个未来的学员吃顿饭吗?”

  “不,不是……”安晴只得解释道:“下午还有人来送些器材……”

  “这没事,打个电话让他们明天来就好,或者让保安负责接一下吧。走吧!”王嘉城显示出他骨子里的强悍,语气的坚决竟然让人难以拒绝,安晴只得拿了包,安排了一下手头的工作,跟王嘉城出了门。

  现在,她已经明白到王嘉城这趟来瑜伽馆找自己绝对不是聊聊投资、视察视察工作那么简单,但她又以一名心理咨询师的直觉敏锐地觉察到,王嘉城看自己的眼神中并没有那种好色的情欲,而是带着某种让人难以察觉地忧伤。

  她犹豫了一下,跟着王嘉城上了那辆车。

  ……

  

第二十一章 ②

命运盲盒 许先生的书斋 2419 2020.08.17 14:00

  最近几个月来,“碧城集团”的大少爷霍梓可谓是风生水起,风头正劲。他已经彻底取代了王葱离去后的圈层真空,原来跟王葱走得很近的朋友们,也慢慢向他这边聚拢了过来。

  说实话,这也是这个圈层的特点:很少有人会彻底选班站,总是在对立的两方中选择一处最适合自己的——也就是能让自己获得好处最多的一方,而一旦形势改变,他们又会迅速像弹子机中的弹珠一样向另外一方滚去。

  霍家的财力不逊色于王家,既然王葱已经跑路了,那么由一个新的“太子”带着大家玩这种只手遮天的游戏,也是不错的结果,反正对大多数人来说,妞照泡,舞照跳,没太大不同。

  霍梓一直觊觎王葱“派对之王”的桂冠,并决心自此取而代之。

  现在,北方的天气已经渐渐转凉,他就专门搞了一艘超级邮轮,准备开到公海上去组织一场“灵与肉”的海上派对,整个邮轮约有一千余名客人,大部分都是他们圈子里算得上有头脸的朋友,当然,这种场合总也少不了那些性感的网红和漂亮女孩们的身影。

  超级邮轮驶入公海,派对正式开始,邮轮中的赌场和免税店也都相继开放,这种精心的搭配的确是能将人的物欲刺激到一种盲目乐观的地步,让嘉宾们先把一大笔钱投入深不见底的赌博游戏中,再花一大笔钱投到免税店的消费中去……最后,他们还都以为自己来这里赚了不少便宜。

  邮轮顶层甲板上,被安排成了一处搏击擂台,在这里,聚集了从世界各地邀请来的十几位搏击高手,他们要在这里进行一场公开的赌赛,与以前只有王葱和霍梓两人私下赌赛不同,今天到场的所有嘉宾都可以买拳,这种玩法很刺激,但在国内当然是违法的,这就是为什么邮轮要驶入公海的原因。

  有钱人,加上香槟、美女、拳赛和赌博,这位霍大少认为只要掌握了这几大要点就能堂而皇之地坐上“派对之王”的宝座。

  在这几天里,他也的确玩得痛快。

  在已经完成的三场搏击对抗中,他都以极大的优势取胜,现在总分排名第一,已经跻身决赛,成为这条船上千人追捧的“强者”,此刻当然是得意至极。

  他更为自己成功移植了“邪神邓波”的搏击天赋而洋洋自得。

  “那个臭屌丝,还想跟我装逼。结果怎么样?还不是被我玩得惨兮兮的!什么‘邪神’,邪你姥姥!”他志得意满地想着,自觉如果论起智谋来,圈子里还没有什么人可以比他霍梓更牛逼。

  现在,自己的武力值又大大提升,说起来也应该算得上是“文武双全”了。

  擂台上,泰国拳王和古巴拳王的战况正在胶着,两种截然不同的搏击手法各自展示着自己的优势。

  鲜血和汗水时时溅落道台下,从而刺激的那些在酒精作用下的观众们开始发狂,就连那些平时看上去十分文静的女孩子们也都变得异常狂野,穿着窄小的比基尼在台下“嗷嗷”直叫。

  台上的激战正在进行。突然,人们的注意力被天空中一阵低沉的轰隆声吸引了过去,所有人都像向日葵一样仰面朝天观看。

  “轰隆隆”从天际飞来一个黑点,越来越近,已经可以看清楚它银灰色的机身和宽大的带着四部引擎的机翼。

  人群中有几个军迷,异口同声地高声喊道:“我靠!伊尔-76”

  他们没有看错,也只有伊尔-76这种虽然有些老旧但却堪称经典的大型运输机有能力飞到这片公海里来。

  可是,它来这里看什么?没听说眼下有军事演习啊?而且很明显那辆运输机就是冲着这艘邮轮来了。

  一想到这里是公海,这架军事运输机的出现陡然让人觉得有些不安。

  霍梓通过手腕上的AI手表向船长喊话,询问道:“有架飞机过来了?是什么情况?”

  “我们不知道?没有海事部门告知我们这里会有军事演习!”船长显然早已经发现了那架飞机。

  巨大的,犹如一只灰凤凰般的伊尔-76围着邮轮开始盘旋,轰鸣的引擎噪音震得游轮上的人都捂住了耳朵。

  “看,有人跳下来了!”突然,一个眼尖的女孩高声喊道。

  人们看见一个小黑点,从伊尔-76庞大的机身后部跳落了下来,如果不仔细看,还真看不清楚。

  “我靠!是翼装飞行!翼装飞行!”有人兴奋地大喊。

  那个小黑点已经伸展开了,明显是个穿着翼装的人。黑色的翼装飞行服,让他远远看上去好像一片正在迅速飞落的叶片。

  “哇!好帅!”又不少女孩都在大喊。

  “这是安排的特技表演吗?”人们兴高采烈地大声讨论着。

  霍梓的眉头凝成了一个疙瘩,显然,他没有安排什么特技表演,更不知道这位不速之客究竟是谁!

  突然,他的直觉在脑海中炸开一束火花,让他浑身一惊。

  他急忙对着AI手表向船长命令道:“加速往公海开!加速,加全速!”

  “可是!霍公子,那个穿翼装的特技飞行员很可能追不上我们,会掉进大海的!要派救援艇吗?”船长是个有职业素养的老航海士。

  “听我的!加全速!Peter!我们不认识这个人,不知道他是不是海盗!对吗?这是我的命令!”在霍梓的心中,这艘船终究属于“碧城集团”的资产,船长Peter再有职业素养,也不过是他的高级雇员而已。

  船长下达了加速的命令,邮轮巨大的引擎启动,船尾翻滚起长长的一条波浪,好像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拉上了大海这件蓝色外套上的银色色拉链。

  那个翼装特技飞行员显然没有想到邮轮会突然加速,他只得在空中调整了自己的动作,借助上升的气流,再次调整了方向,否则,他会毫无悬念地落入海中。

  这一下子,反而又使得船上的人群更加欢呼雀跃起来,再也没有人看搏击台上的比赛。

  那名“蝙蝠人”越飞越近,其实船长Peter也暗暗下令减慢船速,他可不想因为东家少爷的颟顸和愚蠢,葬送了自己几十年航海士的优秀声誉。

  况且,除非专业人士,短时间内也不会有人能够体察得到船正在缓缓减速,那位只知道吃喝玩乐,对他和船员们都颐指气使的少东家怎么能在航海这件事上玩得过这条“老鱼”?

  那名“蝙蝠人”戴着头盔,故此没有人能够看到他的模样,他已经打开了滑翔伞,自如地调节着方向和距离,向还在前行中的邮轮中心落下。

  跟茫茫大海一望无际的海面比起来,这艘万吨邮轮也不过是一片树叶,能精准的落到正在疾驶中的船上,也的确需要相当高超的技术——况且,翼装飞行者的降落目标,选在了顶层甲板中央的搏击擂台上。

  众目睽睽之下,那人降落在搏击擂台中间,分毫不差。

  “嗷!”台下的千余人齐声高喊,发狂了般吹着口哨,疯狂地鼓着掌,仿佛在欢迎一位从天而降的超级英雄。

  霍梓的脸已经气得发青,他已经猜到那是谁了!

  “王葱!你个杂碎!”

  ……

  

第二十二章 意欲何为①旧居

命运盲盒 许先生的书斋 2744 2020.08.18 14:53

  劳斯莱斯在高速公路上疾驰,一路向北。

  纵然AI智能公路管理系统的使用极为充分地提升了公路的利用效率,从而使得所有上路的同行车辆都能达到较高的配速,加之王嘉城这台车缴纳了高额的交通管理费,故此享有更高级别的通行优先权。

  虽然时速达到了200公里以上,但车内仍旧十分安静平稳,甚至让人觉得像是坐在会议室里。但车内的氛围却显得有些尴尬,安晴坐在真皮的座椅上一言不发,只是看着车窗外远处不断向后掠过的风景出神,王嘉城觉得有些尴尬,努力找些话题跟安晴说。

  “安老师,听小曼说,您还懂心理咨询?”王嘉城问道。

  听他说起陆小曼,安晴的心里踏实了一些,但是还是不知道王嘉城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得谦虚地说道:“是的,我有心理咨询师的资质,但还是当年上大学的时候选修得的,临床方面也比较缺乏经验。”

  “我今天请您来,没有其他意思,只是最近总是想起一些以前的事,想回去看看。另外,这些事,我也不想让小曼知道,所以,只好唐突请您来了。因为,我觉得您可能帮到我,我也愿意跟您说说。”

  安晴看他表情不像作伪,也被勾起了好奇心。她也明显感到现在的王嘉城跟以前自己陪着陆小曼看“梧桐街77号”的时候又很明显的不同。

  那次王嘉城是很典型的成功商人的风格,虽然很大方,但做事油滑,言谈举止上还有些难以掩盖的粗鄙,而后来在他和陆小曼的婚礼上见到的时候,却已经是一幅温文尔雅的谈吐,说话做事都平和了许多,又能够照顾到别人的感受。

  不知怎么,他举手投足之间还总让安晴觉得有些眼熟。

  安晴问道:“王董,我感觉您应该不是跟小曼闹矛盾了,那是为什么呢?我还可以介绍专业的心理咨询专家给您认识。”

  “小曼?没,我们一直挺好的。再说我觉得别人也帮不上我。”王嘉城解释道,又问道:“我听说你们做心理行业的,对咨询者的情况是有保密的,对吗?”

  “是的,我们有义务对咨询者的隐私进行报名。这一点请您放心!”安晴听他这么问,显然是的确有心理问题要咨询自己,便郑重地回答。

  “嗯!好!”王嘉城点了点头,说道:“安老师,你可能在网上也看过一些传言,我跟我儿子的关系一直不太好。”

  “嗯”安晴略略点了点头,并没有表现出过多的干预,只是平和地引导对方继续说下去,对于一名心理咨询师来说,这是必须具备的专业素养。

  王嘉城似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继续说着:“他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当年我间接害死了他的母亲,也就是我的前妻……”

  “啊?”安晴略略有些吃紧,没想到王嘉城就这样直接地和盘托出了,通常,这种深层次的话题不会这么快就被触及。他如此说,显然是极为信任自己。

  ……

  一个多小时后,他们的车驶出了高速公路,进入向北部延伸的国道,继而行驶上了有些颠簸不平的乡村道路,虽然劳斯莱斯自动根据路况调整了底盘悬挂和四轮驱动的模式,但还是能感受到这里的路况的恶劣。

  这样又开了一个小时,他们终于开入一座由围墙圈起来的大院中,道路和地面都很破旧,似乎在可以保留着当初的原貌,在院落的中间,有一棵大树,旁边有几间旧式的红砖房,墙面和屋瓦都已经很陈旧了,但似乎打理的还算干净,看得出来是有人维护。

  “王董!这里是……?”

  “这里是我以前住的地方,后来村里要拆迁,周围的邻居都搬走了,我让人跟开发商谈,把这一片人圈起来,尽可能保留原貌。这些年,我偶尔会回来看看!”

  安晴平静的点了点头,她已经明白了王嘉城带自己来这里的目的,早已经不再紧张了,反而觉得自己做为心理咨询师也有责任帮助一下对方。因为眼前这个男人毕竟也是好闺蜜的丈夫和自己项目的投资人,也帮助自己的丈夫白丁不少,现在能发挥专业为他做点事,帮得到他一点,也算没有白白领受了人家的恩惠。

  王嘉城打开了房门,安晴随着他步入屋内,见室内的陈设简单,还保留着旧日子里的风貌,室内一张照片墙上挂着一些旧照片,彩色照片受了潮,变得颜色失真和模糊,但尚且都算完好。

  “咣当”

  在安晴的身后,房门被关上了。

  “啊!”安晴好像突然发现了什么令人惊惧的事情,吃惊地瞪着她身后的王嘉城。

  ……

  公海之上,邮轮顶层的甲板上已经沸反盈天。

  王葱的突然回归,彻底让霍大少爷的海上派对成了为他而组的局。而熟悉王葱的朋友们,都发现他仿佛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他皮肤晒得黝黑,原来总是梳着分头的油亮头发都已经剪成了利落的短寸,脸上、身上和四肢上都有伤口的疤痕,他脱掉了翼装后,里面只穿着一身较旧的运动短装,而浑身的肌肉却显得出奇的强健。有人发现在他的后背上,好像新有了个纹身,那是以前所没有的。

  大家更加好奇,在这三个多月里他经历了什么。

  原来在擂台上酣战的泰国、古巴两位拳王见这个陌生人突然从天而降,抢了他们的风头不说,还干扰了比赛,自然十分恼火。

  他向台下霍梓看了一眼,见他阴沉着脸缓缓点了点头,就也不管比赛规则,同时靠上前来想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吃吃苦头,以他们多年的拳坛经验,已经能觉察到这个人身上有些功夫,但他们毕竟都是拿过金腰带的人,怎么会将眼前这个“翼装特技表演者”放在眼里?

  泰国拳王察猜首先发起了攻击,一膝一肘凶狠异常,寻常人挨了他这两下将会被立即KO在地。

  同时,古巴拳王拉尔德也暗暗站在王葱可能要避让的路线上,他计算着:如果察猜一击不中,他会立即出手将王葱放倒——刚才两人打个势均力敌,现在用过首先击倒这个年轻人来分出胜负也不错,毕竟对他们来说,谁能有资格跟霍梓打最后的“决赛”是能够获得一笔相当不菲的奖金的。

  王葱见两人都没安好心,也不敢怠慢。

  他已经迅速判断出了二人的意图:泰国人凶狠异常,但在自己正面,还好防御。而那个古巴人才是更加危险,如果一时大意,必然会遭到人家暗算。

  形势判断清楚,他瞬息间向拉尔德的方向退了过去,宛如一个毫不懂搏击的菜鸟一般将后背暴露给了对方。

  拉尔德嘿嘿一笑,上前半步准备狠狠给这个家伙的屁股来上一脚,心想“对付这种业余选手实在不需要怎么费力”。

  然而,还没等他起腿,王葱已经鬼魅般蹿至拉尔德怀内这让他一下失去了攻击距离。

  古巴拳王非常懊恼自己居然大意而没有及时作出反应,如果对方贴近攻击,自己依然中招。

  他恼羞成怒,立即变腿为膝,击打王葱小腹。王葱身子一转,出手一挡,用手肘接住了拉尔德的攻击,顺势退了开去。

  此时,察猜已经疾速攻来,上来就是连环三腿,他已经看出这个年轻人绝非等闲,要不小心就要像拉尔德一样中招了。

  王葱做出防御姿态,依靠灵活的步伐和新获得的腾挪空间,躲开了察猜两脚,然后又结结实实接了一脚,

  “啪”的一声响,察猜觉得自己一脚仿佛踢在了训练用的大号沙袋上,受力感十足,寻常对手会因为肌肉收到打击而迅速收缩,从而失掉一定的战斗力,肋骨、臂骨骨折的也不在少数,而对面这个青年,却面不改色,仿佛自己一贯引以为傲的重击对他不起作用一样。

  他勃然大怒,“嗷”的一声扑了上去。

  古巴人拉尔德也要扑上来想要抱住这个青年,要把他扔下拳台。

  王葱在两位拳王的围攻下,也不敢掉以轻心,抖擞精神,摆好架势准备迎战……

  

第二十二章 ②豪华邮轮

命运盲盒 许先生的书斋 3237 2020.08.19 18:04

  安晴吃惊地指着墙上的相框中的几张照片,转头看向站在身后的王嘉城的时候,只见他眼中莹莹都是泪光。

  “这……这是……?”

  “我前妻。”

  几张老旧的照片上,都有一位漂亮女人的形象,看起来年纪跟安晴差不多,但从衣着和发型判断,应该是在世纪初拍摄的。而最让安晴惊奇的是,照片上那个女人的相貌竟然与她一模一样。

  到现在,她才赫然明白,当初她陪陆小曼在梧桐街77号看房时候遇到王嘉城,他看自己的眼神显得非常奇怪,而为什么这次他要趁着陆小曼不在国内而单独带自己来这里……

  “安晴,我见到你第一面的时候,就吃了一惊。我甚至认为我前妻并没有死,而是更名换姓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依然活在这个世界上……”王嘉城的声音中带着酸楚。

  安晴听了,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虽然他很同情王嘉城,但被自己闺蜜的老公把自己当成了已经亡故的前妻,这种混乱的人设总让她觉得有些怪怪的。她只得把自己的感受放在一边,尽量用专业的眼光审视眼前这个男人的情绪——他对自己前妻的死有一定的责任,这种负罪感让他在遇到与之相貌相似的自己以后逐渐累积,并最终得到了爆发。

  在刚才来这里的路上,王嘉城就像个寻求心理治疗的人一样,跟她说了一些往事。

  当年,王嘉城在运输界闯出点名堂之后,就开始有些飘飘然,最麻烦的是他染上了赌博的恶习。一开始还只是三千五千的小玩一下,但随后就一发不可收拾,很快就上了瘾。赌博这东西一旦沾上,就像被下了蛊着了魔一样,如果赢了点钱,因为来得容易,就会大肆挥霍享乐一番,然后再想着继续投下赌本,赢更多的钱。如果输了,更了不得,轻则会怨天尤人,整天神神道道地一心琢磨怎么翻本,重则在泥潭中越陷越深,甚至拿家人和孩子出气。

  王嘉城的前妻名叫林芳,死命劝阻自己的丈夫不要赌博,也多亏了她死命藏起了一些车辆的行驶本,这才保得王嘉城没有因为一时冲动而把整个车队都输掉。但是,王嘉城年轻时候脾气暴躁,性格粗鲁,一看妻子对自己“发财致富”的道路百般阻挠,就对她拳脚相加。那时候王葱还小,整天看着父亲殴打母亲,只能无助地大哭。

  当时的左邻右舍都看不下去,纷纷前来解劝,甚至有几次报了警。但在这个偏远的山村,即便到了二十一世纪初,仍有不少陋习,在男人打老婆这件事上的容忍度也是出奇的高。村委会、民警多次协调,甚至把王嘉城弄去派出所谈话,也都是好一阵子,然后再犯。日子一长,村里有些闲汉光棍就开始动了歪心思,有时候王嘉城出门,就有人乘着半夜黑灯瞎火的摸门,甚至攀着墙头和门缝偷看。

  他们都知道,林芳是十里八乡有名的漂亮女人,哪个不馋?王嘉城把这么个天仙般的女人娶回家里,不好好守着,还整天打她,这让那些猫三狗四的流球蛋子哪个心里不痒痒?

  但是,林芳可是个倔强女人,对于那些想打她坏主意的男人可是从不留一点可乘之机。经常有流球蛋子吃了她的顶门杠和洗脚水。

  时间一长,这些坏家伙就开始在背后造谣,甚至想着法子给王嘉城吹邪风。

  正被赌博输赢搞得五迷三道的王嘉城哪里顾得上分辩是非,反而错认这些人是“好兄弟”,往往喝点酒回家就对妻子一顿拳脚相加,非要逼问她说出“谁是奸夫”来。

  又羞又气的林芳一忍再忍,几次想寻死了事,但又舍不得抛下还没长大的儿子王葱,想要离婚,在那个仍然风气保守而愚昧的乡村中想走这一步又实在太难为她一个没有什么文化的妇女了。

  偏偏就在这时,王嘉城上了那个蒙古国矿主的大当,他不听妻子的劝阻,花了所有积蓄买了个没有用的“废矿”,等真相大白后,他再去找人家,却哪里还能找到?

  王嘉城几乎要疯了,在挣扎了一阵子后终于自暴自弃,除了酗酒、赌博之外,还开始嫖娼、夜不归宿,林芳辛苦攒的一点私房钱也被他搜了出来,挥霍个精光。村里那些混蛋见他要倒了,就联合起来设了局,诱使王嘉城入彀,最后引着他主动写下了“拿老婆当筹码”的字据。这张废纸虽然明显不受法律保护,但在那个闭塞而愚昧的山村却有着非凡的“效力”。

  王嘉城当然要再次输个一干二净,被人用闸刀逼着在字据上按了手印。

  他哪里想到,他这是亲自在妻子的“催命符”上按下了手印,当天下午,他喝的烂醉,倒在一处山窝窝里睡死过去。等他被邻居找到的时候,才得知妻子林芳已经悬梁自尽,只剩下儿子王葱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林芳的尸体已经被人从房梁上放了下来,在桌子上她留了九个歪歪扭扭的字“不想活了,照顾好孩子”——这个女人在临死前也骂不出什么惊世骇俗的句子,更不会用什么了不起的高级词汇,只是这歪歪扭扭的不到十个字,却包含着无尽的委屈和愤怒,满是对王嘉城的嘲讽和埋怨,还有对儿子的无限留恋和歉意……

  当时,说到这里的时候,王嘉城已泪如雨下,不断拍打着自己的额头。安晴慌忙劝慰他,但心里也非常不是滋味。

  她在南方一个新一线城市长大,父母在世的时候都是知识分子,家教很好,嫁给白丁之后,虽然近几年日子过得清苦了些,但白丁对她从来没有半句重话,更别说动手打人了。

  故此,她很难理解在二十一世初,即便在这种边远山区怎么还有如此严重的“家暴”的现象。她为那名命运凄惨的女人林芳感到惋惜,直到见到林芳的照片,才发现那个女人竟然跟自己如此相像,这让她对她更多了些同情,甚至有些唏嘘命运的不可捉摸。

  对于王嘉城,说实在,一开始听他说了旧时那些糗事,颇引起了她心理上的不适,对他这段不光彩的经历非常鄙夷!

  但是,看着这个年过半百的男人向着自己忏悔,出于朋友、心理咨询师和一个女人的立场,她又多少产生了一些同情。

  这是安晴这种人的弱点,太过于善良,又太过于同情心泛滥。她们总是偏向于相信善良的自己能够换取别人同等善良的对待,自己的真心能够换取别人的真心。

  以前,白丁曾经跟她就这个问题争论过,白丁说:“一个坏人,他的坏通常是写在基因里的,可能永远都不会变好!”

  而安晴则不这么认为,她坚信“人性本善”,一些人做过坏事,可能处于多种原因,不能一概而论,只要他肯悔改,又有悔改的机会,或许世界上就会少一个“坏人”而多一个好人。

  不过,那番争论也过去很久了,而且以白丁最后认错,又道歉哄她而结束。

  今天,面对痛哭流涕的王嘉城和他充满真诚的忏悔,安晴也不得不拿话安慰王嘉城。

  显然,安晴安慰的话,让他心里好过了许多,他多年来一直淤积在心中的压力也开始消散。

  好一会儿,王嘉城的情绪才恢复了平静。他看着安晴,发红的眼睛中,透出些异样的光彩,让安晴着实吃了一惊。

  ……

  公海的邮轮上,霍梓怎么也想不到,泰国拳王察猜和古巴拳王拉尔德合力攻击王葱,居然反而被人家先后KO,而且王葱现在的出手根本不是他以前那种搏击运动员的风格,而更像一个讲究实效的杀手或者士兵,不求好看,只求一击而中,一招制敌。

  刚才察猜连续进攻,凶狠异常,但一不留神被王葱一拳击中咽喉,立即倒地。而拉尔德突然袭击先是用十字锁锁定了王葱,但竟然被王葱将他强壮有力的胳膊生生掰开,转头就给他一个结结实实的抱摔,立即将他摔得昏死过去。

  擂台下的人已经沸腾了,王葱从伊尔-76上身着翼装飞下,到简简单单以一敌二KO了两位拳王,简直如电影中回归的超级英雄一般。

  他的上衣已经脱掉,宽厚的背上赫然显露出几处触目惊心的伤疤和一个醒目的纹身——那事一支有着两个狮头,一双翅膀和一条蝎子尾巴的怪兽——奇拉美!

  那些曾经跟王葱有过点交情的人登时首先开始起立鼓掌、喝彩,继而引得那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网红们开始跟着起哄,现场几乎所有人都拿出手机或微型高清直播中端进行直播。

  还有不少人不断地吧镜头对准面色阴沉的霍梓,口中念念有词,显然,他们都在期待霍梓能挺身而出迎战王葱,再来一次“二虎相争”——那场面一定会让他们的粉丝大幅增加,而且也委婉地向圈内人再次表示他们自己是这场邮轮派对上“关键之战”的见证者的“重要身份”。

  此时,船长室内的Peter船长却被一条更加意外的信息吓得坐立不安。

  领航员发现在监控雷达上突然出现了几艘身份不明的快艇,正在迅速逼近。而他们向对方寻求的身份认证请求却迟迟得不到回应。

  从对方有意无意地成战斗队形向这边包抄的情况看,他们很可能不怀好意。

  Peter迅速下令调转船头,尽快驶离公海区域,另一方面派人联络海警报告情况,请求支援。

  作为一名在海上漂泊了几十年的老航海士,他心里很明白:“Oh,fu*king shit!这他妈是遇上海盗了!”

  

第二十三章 绝处逢生①平平

命运盲盒 许先生的书斋 4144 2020.08.21 17:37

  半个月之前。

  邓波回到家里的时候,女儿平平已经睡了,粉红色的床单和小枕头,趁着她红扑扑的小脸看上去那么安详和宁静。她最喜欢的大狗熊玩具放在了一边,那是邓波接女儿出院时候送她的礼物。

  他坐在女儿床边,轻轻地为她掖了掖被子。过了一会儿,他关了台灯,悄悄地走出这间不大的,又堆满了毛绒玩具的小卧室,反手轻轻带上了房门。

  他从冰箱里拿出一罐啤酒,坐在客厅里的沙发上,还没等打开瓶盖,就陷入了沉思。

  “叮”、“叮”、“叮”,

  手机一连三声轻响,提示新收到了三条信息。

  他拿起来一看,见是个匿名号码发来的。

  这种号码现在已经非常罕见了,他心中一惊,觉得有事要发生。

  果然,他点开信息,心里登时一番,一阵莫名的恐惧袭上心头。

  三条信息的第一条是女儿宁宁的一张照片,小女孩正在她那张小床上睡觉,大狗熊玩具摆在旁边,看样子照片就是在他回家前不久拍的。

  随后,是两段简短的文字,

  “放心,孩子已经睡了,没被吓到。”

  “你自己到街心公园里来,跟我打一场。否则,后果你自己承担。”

  对方的意思很明白:要求邓波去跟他打一场比赛,否则极有可能对他的女儿平平不利,这是一种赤裸裸的要挟。

  而且,对方既然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出他家,如果想找个机会暗算平平一个小女孩,也的确不难,但他没有那样做,目的还是为了跟自己打一场。

  想到这里,邓波已经一头冷汗,慌忙四下寻找,又推开女儿房门看了看,见小家伙仍在甜甜的熟睡中。

  他凭直觉立即猜到了对方是谁——王葱,只可能是王葱!

  “他,来复仇了!”

  ……

  上次邓波重出江湖,按照霍梓的指示,狠命地戏耍了王葱一通后才将他KO,把他送进了盖娅集团的休眠舱,足足住了十来天。

  事后,他得到了一笔不菲的佣金,但也刚刚够他为女儿做白血病手术。

  不过,盖娅集团的超级医疗技术的确不是盖的!

  平平的白血病根治手术很顺利,宁宁一觉醒来,就完全变成了一个健康的孩子,再也不用受这项病痛的折磨。

  这让邓波无比欣慰:自己还有本事救女儿的性命,也做到了当初对妻子的承诺,她在天国上看着他们父女俩也一定很开心。

  在欣慰之余,邓波仍对当初被自己打成重伤的王葱有些歉意,虽然他知道那个小伙子是一位超级富豪的儿子,只要不当场死亡,花了钱,受的伤都能在盖娅集团的治愈,但他还是因为自己又一次成了别人的无良帮凶而感到愧疚,这很大程度上源于他对这次的“雇主”霍梓本人的不认同——他觉得这个人太过于阴毒又太过于龌龊——输给了对手,就给人家下套玩阴的。

  这让邓波非常反感,他不由得想起了当年自己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在搏击台上打死了那个学拳不久的年轻人的“事故”来。

  那次,事后他才知道,除了自己一个人被蒙在鼓里之外,几乎其他人都知道真相——只是一个“大金主”为报私仇而假手于他的赌赛而已。

  那时候,他蓦然觉得心灰意冷,自己拳打得再好,赢得金腰带再多,也只不过是“金主”们娱乐和赌赛的道具而已,甚至还或明或暗地受他们摆布,替他们去做那些见不得光的龌龊事。

  虽然,后来因为有媒体意外揭露了事件的真像,从而让那个“大金主”和邓波的经纪人都得到了他们应有的法律制裁,但那条鲜活的生命却永远也不可能活过来了,而邓波的心中从此背上了沉重的十字架。

  他记得很清楚:当年在法庭上,死者的母亲,那位头发花白的老妇人,发疯了一般扑向坐在被告席上的他,对他又踢又打,声称要他这个杀人凶手偿命。

  当时,邓波没有还手,默默忍受着那位失去儿子的母亲的责难和踢打,虽然她随即被赶上前来的法警们拉开了,但邓波怎么也不能忘记那位母亲歇斯底里的诅咒:

  “是你杀了我的儿子!我咒你全家不得好死!”

  当时,他看着那位母亲,竟然想起了自己已经过世的母亲的样子。

  当年,他父亲死的早,他年纪小又很顽皮,经常被大孩子欺负。母亲就是这样像一头母豹一样冲出来拼命保护被人打得头破血流的儿子。当年,他怎么也想不到,她矮小的身躯内是怎么迸发出这样无尽力量和勇气的。

  最后,母亲总是流着眼泪为他包扎伤口,责怪他不该出去打架生事……。

  而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邓波暗暗发誓,要让自己无比坚强有力,保护自己,更要保护母亲不受人欺负……他的天分极高又肯下苦功,意外被一个著名教练发掘出来,走上了职业比赛的道路。

  但是,等他有能力也赚了钱了,母亲却在那场全球的大流感中去世了,那场流感中死亡最多的就是免疫力较弱的老人,“子欲养而亲不在”成为很多人心中永远的遗憾。

  虽然最后他被判无罪,但他仍非常自责。后来,他也曾托人为老人送去一笔钱,但是却被人原封不动的退了回来,死者的母亲托人送来一句话:

  “你以为多少钱能换回我儿子的命?”

  那之后邓波日渐消沉,他发誓永远不再打拳,甚至对搏击比赛充满了厌恶……

  但是,世间就是有那么多的不如意!

  一个人即无权选择生,也往往无权选择死,在这两者之间,还无法选择究竟要怎么活着。

  为了女儿治病,穷困潦倒的邓波也没有选择,只好亲手打破了自己的“原则”。

  他和当初选择出售“诗人天赋”的白丁一样,当生活的苦难真正来临的时候,那些所谓的原则、执着和誓言,都变得那么不堪一击!

  人,总要先活下去。

  邓波本以为女儿的手术完成后就万事大吉了,等他去接女儿出院的时候才赫然发现更多的麻烦还在接踵而至。

  首先,平平年纪还太小,做如此大的手术之后,最好能接受一段时间的康复疗养,否则极容易影响今后的发育和健康。

  其次,之前为女儿看病,他已经将这座不大的公寓抵押了出去,现在他要承担女儿的康复费用、偿还贷款,还要担负女儿的学费和生活费,这些支出已经大大超出了他那份微薄的薪金的所能负担的极限了。

  当初,他以为平平的病没有希望的时候,从来没考虑这些——毕竟女儿如果不在了,这个世界上就只剩他孤魂野鬼般的一个人,活着也就是个躯壳而已了,至于房子、薪水、生活什么的,都可以不在乎。

  但是,现在女儿“活过来了”,作为父亲,他就不得不为她的将来打算。

  ……

  街心公园,出现在邓波面前的人果然是王葱。

  虽然他的面孔隐藏在帽衫的阴影下,但邓波仍能认得出他来。

  “你敢拿我女儿威胁我!卑鄙!”邓波情绪有些激动,继续说:“我警告你,永远不许你再靠近她!”

  “我本来就不会伤害她!不过,如果今晚你不来,那就不好说了……”王葱的声音冷冷的,似乎混不把自己的“卑鄙”伎俩当回事。

  “你想要怎么样?”

  “打一场!”王葱很轻巧地说:“打赢了我,霍梓当初给你多少钱,我给你加双份。你和平平后半辈子应该就够了。”

  “我不需要你的钱!也不想跟你打!”邓波面色阴沉地说道。

  “那由不得你。你懂得,对吧?”王葱依然是一副要挟的口吻,显然,“邪神”的弱点是他的小女儿……抓住这一点,邪神就要按他的规矩来。

  “无耻!”邓波被王葱激怒了,最近半个月来,他已经感觉出离愤怒,心中也淤积着一股怒气。既然王葱要打,那他只有奉陪到底。

  然而,一切都出乎于双方的意料之外。

  五个回合!仅仅五个回合!

  邪神邓波就被王葱狠狠地击中下颚,打倒在地。他的下颌骨已经断裂,血水顺着嘴角向下一直流淌。

  “怎么回事!你不出全力?找死吗!”王葱怒吼道,仿佛受了污辱,他发现邪神邓波的招式还在,但力量、反应和抗击打能力与之前在擂台上的时候判若两人。

  “呜”,邓波喉咙里一阵痛苦的呜噜声,又扑了上来,使出了杀手锏“邪神连击”,上次王葱就是被这招击碎了臂骨。

  “咚!”

  王葱一个直拳狠狠击中邪神的心窝,虽然他知道现在自己的实力也早已远胜当初,但邪神邓波变得如此之差,还是让他匪夷所思。

  他本以为面对这位强劲的对手,仍需一番苦战,但绝对没想到,现在对方竟然如此羸弱,甚至可以用“不堪一击”形容。

  王葱收了招,冷冷看着倒在地上因为肋骨这段而痛的浑身颤抖的邪神邓波。

  “你……难道……卖掉了……你的能力?”

  王葱脑海中突然闪出一道电光,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咳、咳……”邓波痛苦地蜷缩在地上,面部肌肉因为痛苦而扭曲着竟让他看上去像是在苦笑。

  “你们这些大少爷,只知道缺什么就花钱买……”他声音嘶哑,显然受伤不轻,但声音中似乎带着嘲讽:“我们为了生活,就得卖掉那一点点仅有的!呵呵……”

  “……”王葱愣愣地站在原地。

  突然,有一个小女孩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爸爸!”

  两个男人都是一怔,同时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一个穿着小睡裙的小女孩,抱着一只小狗熊玩具,正向他们的方向蹒跚跑来,脸上满是泪水,不断的大声喊着:“爸爸!爸爸!”

  是平平,邓波的女儿!

  “平平,不要过来……”邓波眼中冒火,嘶哑的喊着,但他呼吸不畅,声音不高。

  小女孩拼命地向前跑,瘦小的身影显得那么无力,速度很慢,但每一步都好似踩在邓波的心头。

  此时,半躺在地动弹不得的“邪神邓波”已经满面泪痕……

  平平醒来,发现爸爸还没有回来,觉得有些害怕。她知道爸爸有时候喜欢去公寓外的街心花园散布,就抱着大狗熊跑出去想去叫爸爸回家。

  邓波家所在的小公寓楼并不大,也没有什么院墙。

  平平出了楼门就看到爸爸正在街心花园里跟人“打架”,她非常害怕,就抱着大狗熊玩具不顾一切的跑了过来。

  平平跑到爸爸身边,已经哭成一个小泪人,她见爸爸嘴角流着血,显然受了伤,就哭着喊道:“爸爸,爸爸,你不要跟人打架。你答应过妈妈和平平的,你不会跟人打架的!”

  邓波强忍着肋骨折断后每一下呼吸带来的钻心疼痛,笑着对平平说:“爸爸没有打架!平平不哭!”

  平平听了,反而更加大声哭道:“爸爸撒谎,平平都看到了!”她扭着笑脸,哭着对呆立在原地的王葱说:“是你打爸爸!你为什么要打平平的爸爸!”

  随后,她又一边哭,一边乞求道:“哥哥,哥哥,你不要打平平的爸爸了!求求你了,求求你了!呜呜呜……”

  王葱也没想到事态会发展成这样。

  他回国之后,打算先挑战邪神邓波,靠实力击败他,再去找霍梓算账。

  所以,他才找到这里。

  没想到如今的邓波已经卖掉了身上的“搏击天赋”,虽然他多年训练所得的招式和经验仍在,但失去了天赋的加权,也就勉强算是个二流选手,又如何是移植了“超级士兵天赋”并通过了“魔鬼训练营”训练的王葱的对手?两人的水平一降一升,高下立判。

  而偏偏这场不光彩的“胜利”又当着人家小女儿的面发生,这更让王葱羞愧得无地自容。

  他慢慢走上前来,勉强做出一副笑脸哄小女孩说:“好的,好的!刚才我是跟你爸爸闹着玩。你不要担心,我们不会再打架了。”

  邓波也从脸上挤出一丝微笑安慰女儿道:“他说的对,我们是在闹着玩的。平平不要担心哦,爸爸没事!”

  王葱掏出手机,拨通了他私人医生的电话,要他立即赶来这里为邓波疗伤。

  邓波花了好长时间才勉强哄好了女儿,才将一些王葱还不知道的情况对他和盘托出。

  

第二十三章 ②海盗

命运盲盒 许先生的书斋 2590 2020.08.23 12:44

  当初那场比赛后,霍梓就提出了买下邪神邓波身上的搏击天赋,一开始却被他一口回绝了。但是,随着平平手术的完成,邓波开始认真考虑起这件事来。

  他想女儿不仅要活下去,而且还要活得好,这一生都不要为钱发愁,长大以后可以自由选择她职业、她想过的生活和她所爱的人。

  他自己没有实现那些遗憾,可以在女儿那里得到弥补。

  最终,他联系到了那个曾上门来找他提出交易的天赋经纪人。

  与白丁那次一样,他也受到了那些精明的都有些不像血肉之躯的天赋经纪人同样的盘剥和压价,由于他有过吸毒史,运动生涯也早就过了巅峰期,所以,他能得到的报酬只有200万。

  邓波虽然心有不甘,但也没有什么办法,又的确不想再回搏击场上去跟人拼命,只想看着女儿慢慢长大,所以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不过,这些钱也足够他买一处不错的房子,再给平平存上一笔生活费和学费了。

  至于他卖掉的天赋又会通过盖娅集团转卖给谁,他故意没有问,但猜测十有八九肯定是霍梓买去了,每想到这里,他还是难免心里有些不舒服。

  他这几天到处跟着房地产经纪人看几处二手学区房,没想到这座城市中好一点的二手学区房竟然能比同等面积的新房还要贵。

  为了能尽量节省一点钱,邓波跑了好几个地方。终于,今天晚上,他和中介等着房主回家了后去看了一处房子,觉得品相不错,又跟人家软磨硬泡了很久,谈了个不错的价格,交了定金,这才回家来……

  王葱吩咐自己的私人医生为邓波疗伤,所需费用都由自己承担。

  他给邓波转了二十万做为补偿。邓波坚决不要,刚想推辞,王葱却冷冷地说:“拿着吧,那伤是我弄的,咱们一码算一码。”

  邓波最终点了点头,突然说:“后来我偶尔见过一次霍梓打对抗,身手大大不同了。”

  “嗯!”王葱点了点头,起身要走。从那个魔鬼地狱回来之后,他变得性格阴郁和沉闷,更不喜欢跟人走得太近。

  “小伙子,请等一下”邓波叫住了他。

  “还有什么事吗?”王葱一愣,冷冷地问道。他甚至以为邓波要问他再多要点赔偿!如果是那样,他不仅不会答应,还会想办法把刚才转账的钱再拿回来。

  不过,邓波只是平静地对他说劝说道:“有些事,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怎么面对将来才是更重要的。那我来说,输输赢赢,最后都没有家人在一起重要!”

  “哦”,王葱显然对这个忠告有些意外,但也只是含糊地应了一声,随即消失在了门外。

  ……

  邮轮上,霍梓与王葱的对决就要展开。

  这对宿敌都已今非昔比,刚才霍梓已经目睹了王葱是如何干净利落地击败两位拳王的,而王葱也已经敏锐地觉察到霍梓身上发生的变化,只见他身上依然没有当初那种轻率骄傲的状态,身上的肌肉和举手投足间已然显得十分成熟稳重。

  看来,在过去短短的两、三个月内,霍梓也没有闲着。

  “莫非,他也……?”

  王葱想起邓波卖掉“搏击天赋”的事来,全神贯注地备战,不敢有半点松懈。

  与以往不同,这一轮没有赌注,双方只想在擂台上较量一个高下,不限制回合,KO或一方认输为止。而且这里是公海,邮轮上的医疗条件有限,如果谁受了重伤,可没有盖娅集团的休眠舱可以用,只能通过直升机送到最近的海岛机场,再搭乘运输机送回国去治疗,这一耽误的话,伤者一定会遭足了洋罪,而且最终的治疗结果如何,也很不好说。

  场下的“观众们”都纷纷拿出手机和直播摄像头对准了搏击台上的两人,加起来恐怕至少能够覆盖2.5亿左右的全球社交网络用户,可谓“世纪之战”。

  但是,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

  就在大家都在翘首以盼这场对决的时候,邮轮上竟突然响起了急速而尖锐的警报声。

  “——呜——”,“——呜——”,“——呜——”

  人们还愣在那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听船尾的方向“轰隆”的一声爆炸声,紧接着有人的尖叫声传来,人群开始慌乱逃散。

  这时候,有人发现手机信号已经不通了,同时,所有的网络直播都被迫下线,显然邮轮上的6G wifi网络也被切断了。

  “妈的!Peter搞什么鬼?”站在擂台上的霍梓骂道。

  王葱则仍是一脸漠然,紧紧盯住霍梓,不发一言,脑中却在迅速盘算起来:刚才的爆炸声从船尾传来,但船身没有丝毫振动,从声音判断应该是一颗凌空爆炸的“电磁弹”,显然是有人不怀好意地切断了邮轮的对外联系,这点,他在“魔鬼训练营”学到。

  “去问问Peter那个混蛋出什么事了!”霍梓对台下的助理喊道,显然,与王葱相比,在枪械和爆破等军事战术素养方面,他还完全是个棒槌。

  警笛还在继续鸣响,船上的人已经明显能感到邮轮开始加速。

  “有海盗!”不知是谁尖声喊了一声,立即引起了更大的混乱。

  那些平日里一掷千金、潇洒倜傥的富豪和浓妆艳抹、趾高气扬的美女们,现在宛如受了惊的绵羊,鸡毛鬼叫着四散奔逃,他们想逃回自己的豪华船舱,然后插上门,似乎那就能把海盗们挡在外头。

  一时间,呼唤声、哭叫声、抱怨声和咒骂声此起彼伏,乱成了一团。

  王葱立即对霍梓喊了一声:“带我去船长室,快!”

  霍梓心有不甘,但面对这种突发意外,却已经有些手足无措,一时愣在那里。

  突然,一声尖锐刺耳的呼啸声传来。

  王葱突然猛扑过来,把毫无提防的霍梓撞下了擂台,他自己也跟着同时滚落下去。

  “轰隆”身后一声巨响,震得两人耳膜发疼,几乎要失去听力。身后的擂台已经被一颗火箭弹炸的四分五裂,几乎被夷为平地,弹片横飞,所幸二人卧倒的地方有台阶、座椅等遮蔽物,所以他们身上只是点擦伤而已。

  “啊!”霍梓惊恐地大喊,这阵式它可从没见过,此刻已经彻底傻了,只知道大叫。

  “快带我去船长室,要不然都得死在这里!”王葱显然就冷静地多了,对着霍梓大喊。他明白,这颗火箭弹只是对方一个小小的警告,要求他们不要逃窜,乖乖停船投降。否则,攻击的就是船身而不是船的顶层甲板了。

  他清楚的听到船舷右侧半空中传来了直升机螺旋翼的轰鸣声,那是一架经过改装的“小羚羊”,火箭弹应该是从那里打过来的。

  这说明,对方至少还有一条大船就在附近,以便这种小型直升机停驻和加油。

  霍梓也反应过来,带着王葱就往船长室奔去。

  但是各层甲板和楼道、楼梯上都挤满了狼奔豕突的男男女女,想跃过惊慌的人群,去到船长室简直比在万马军中杀个七进七出还难。

  面对此种情况,王葱也只能苦笑。

  眼前许多人他也认识。这些人平日里都是一副牛哄哄的样子,现在遇上了海盗,各个都恨爹娘少给了两条腿;以前,他们看热闹时候都不嫌事大,但现在真来事了,却都是一副惊慌失措的怂包样子……

  不过,他也知道,如果自己不是有了最近的一段特殊经历,恐怕也跟眼前的霍梓和其他家伙一般无二。

  这个时候,他们发现船速正在迅速降了下来,王葱心里明白,船长恐怕已经主动放弃抵抗了。很显然,对方的入侵干净利落,陷阱布置的十分完备,此时邮轮想带着大家整船逃走的希望已经不大。

  ……

  

第二十三章 ③团灭

命运盲盒 许先生的书斋 3431 2020.08.27 19:50

  王葱所料不错!此刻,船长室内已经被偷偷混上邮轮的海盗控制,他们被迫停船抛锚,旋即就有三艘快艇上三十余名全副武装的海盗登上了邮轮。

  大副和几名船员在与海盗的搏斗中身中数弹倒在血泊里,以身殉职;包括船长Peter、二副、领航员、通讯员等都遭到了海盗的挟持。

  自从那次席卷全球的流感疫情之后,有不少小国的经济陷入难以挽回衰退,某些在暗中酝酿的力量就登上了历史的舞台,他们要么发动武装政变推翻原来的合法政府,要么把那些因为贫困而不得不铤而走险的人组织起来,成立了大大小小几十个非法组织,更有一些野心家通过收买和利用这些组织达成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

  这些组织中的典型代表就是王葱曾经历过的“魔鬼训练营”和“基因黑市”。在南美地区还出现了规模和力量很大的反政府武装。在公海海域,则出现了不少专门以打劫商船、邮轮为生的海盗团伙,他们采用各种卑劣或恐怖手段劫掠来往船只,专门敲诈勒索,杀人越货。

  虽然他们已经在联合国安理会受权的维和军事打击行动中被消灭了大部分,但仍然有些狡猾的团伙像打不死的小强一样,一直没有被彻底根除。

  今天袭击邮轮的这个海盗团伙自称为“白色飓风”,最为狡猾和凶狠,常年在海上劫掠,手段残忍,无恶不作,经常为了掩盖罪行而在劫掠钱财之后炸毁船只,这些年已经欠下了累累的血债,是各国政府和维和部队要坚决剿灭的重要目标。

  这次,他们在邮轮上的卧底早就将航线和行程摸得一清二楚,知道他们会进入公海逗留很长一段时间,而且他们还了解到这艘船上的许多乘客都是实力雄厚的富豪和名媛,可谓油水十足。于是,在经过了细致地部署和渗透之后,海盗们里应外合,一举拿下了这艘疏于防范的豪华邮轮。

  海盗头子穆恩,是一个皮肤黝黑、身材超级健硕的家伙,他性格残忍,手段毒辣,早年曾是某国海军陆战队的军官,后来因犯了重罪而逃亡,最后只得纠结了一批亡命徒成立了“白色飓风”。

  他在两名持枪匪徒的护卫下摇头晃脑地进入船长室,命令船长Peter通过广播下指令让还在各个船舱内坚守的保安和船员们放下自卫武器投降,否则他就要炸毁邮轮,让船上的千余人给一起葬身鱼腹。

  船长Peter当然不可能执行这个命令,一旦全体放下武器,那全船的人才会成为人家刀俎上的鱼肉,非遭任人宰割不可。

  穆恩微微一笑,抬手一枪就将一位领航员杀害。

  他凑近Peter威胁道:“你们的求救信号受到电磁弹的干扰根本没有发出去。我会一层一层地搜捕你的船员,让你看着他们被抽筋剥皮。至于船上这些‘沙丁鱼’,自然都能卖个好价钱,嘿嘿嘿……”,

  Peter知道,这个魔王说到做到,他肯定会杀害那些还在坚持抵抗的船员和保安,而所谓的“沙丁鱼”,不过是指那些手无寸铁的游客而已,可是事到如今,他早已束手无策。

  海盗们把俘虏的游客和船员们都驱赶上了顶层甲板,他们有充足的时间盘点一下今天的“收获”。

  穆恩大大咧咧地坐在那里,他的爪牙们,有的簇拥旁边守卫,有的在搜捕船员和游客,有的则四散各处建立火力点,黑洞洞的枪口瞄准了眼前这群如绵羊般毫无还手之力的人们。

  按照他的习惯,他要一个一个“接见”这些“沙丁鱼”,判断他们的价值,信口勒索一个他认为“很公平”的赎金,并要求他们立即通过一条特殊的专线转账。

  此时,电磁弹的干扰作用已经解除,如果对方有能力支付,他还可以多活一会儿,但是如果对方没有能力支付赎金,男的则会被立即处死,漂亮的女性则会被掳去为奴,下场会更加凄惨。

  “呯”……“呯”……“呯”……

  不一会儿已有好几个人死于非命。

  其他人早已吓得魂飞魄散,都恨自己为什么要来这场“海上派对”。

  船长Peter躺在地上,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嘴里喃喃地哀求穆恩不要杀害人质。

  刚才,他顶撞穆恩,被匪徒们一顿拳打脚踢,此刻他已经动弹不得,只能看着这些游客任人宰割。

  可是,对穆恩这种失去人性的家伙来说,他的哀求不仅没有任何作用,反而听起来舒心畅快,甚至犹如音乐一般悦耳。

  这本是一艘行驶在天堂般美丽的大海上的豪华邮轮,如今却变成了坠入地狱之海的死亡渡船。

  这个时候,一名蒙面海盗手持一把AK47,押着一个青年走了上来。

  那个青年立即引起了穆恩的兴趣,因为他早就看过他的照片,知道他就是某位中国超级富豪的继承人——霍梓,也就是这艘邮轮的真正雇主。

  “不错,这条小金枪鱼会很值钱!”穆恩心中大悦,不由得坐直了身子。

  霍梓双手被反翦在背后,身上有不少血迹,显然是在搏斗中受了伤,走路还一瘸一拐的。

  穆恩笑道:“霍公子,不好意思。我不请自来,找你借点钱花花。不过,看来我的手下太不懂事了,让你吃了不少苦头啊!”

  他很喜欢逗这些有钱人玩,他既喜欢看那些平日里趾高气扬的“成功人士”为了保命而低三下四恳求自己的样子,也喜欢看那些到了这步田地还在衡量要付出的多少金钱的“守财奴”的滑稽嘴脸。

  不过,霍梓却低着头一言不发,他在那名蒙面海盗的押送下蹒跚前行。

  穆恩见他走得每一步似乎都十分痛苦,显然受伤不深,心中真有些责怪自己手下不懂事来,万一把霍梓弄死了,岂不是要白白损失很多赎金。

  他忙向身后的一个匪徒吩咐道:“去!找出谁是船医,我们的小金枪鱼可不能死!”

  谁能料到,就在他们这一分神的时刻,邮轮上变故陡生。

  霍梓身后的那名蒙面匪徒突然抬起手中的Ak47就是“哒、哒、哒”几枪点射,这一下来的突然,穆恩身后的几名护卫立即中枪倒地,一命呜呼。

  饶是穆恩一转头的时候身子前倾幅度大了一点,两颗子弹擦着他的脖颈飞过,将他身后那名正在听命的匪徒击毙。

  随后,又是“哒哒”、“哒哒”、“哒哒”几个点射,枪声十分清脆连贯,都是那柄AK47的声音,随着枪响,三名在制高点警戒的匪徒也被击毙,尸体从高处跌落,重重摔在甲板之上。

  霍梓也突然挣脱了手上的绑绳,向已迅速卧倒躲避枪弹的穆恩身上扑来,跟他扭打在一起。

  早已经被吓得面如土色的游客们听到那个蒙面人向他们冷冷喊道:“自己找地方隐蔽,子弹可不长眼睛!”

  “哒哒哒……哒哒哒……”更远处有一个制高点上的匪徒已经开始还击,子弹击中甲板,打得木屑横飞,把那个手持AK47的蒙面人压制得抬不起头来,还打伤了几名游客。

  那部改装的“小羚羊”直升机也已经向蒙面人的方向迅速飞来,上面的机枪手已经将黑洞洞的枪口对准甲板上的蒙面人和其他游客准备扫射——这种情况,海盗们会毫不留情地大开杀戒,绝不会心慈手软。

  那些早就吓得呆若木鸡的游客们,眼看就要成为机枪扫射下的活靶子。

  就在这危急时刻,只听一声疾速而刺耳的呼啸声传来

  “——嗖——”

  “轰隆!”

  一声巨响,那架小羚羊直升机被一颗响尾蛇导弹直接击中,登时被打得凌空爆炸,化作一团巨大的火球,燃烧着的残骸四散飞舞,都挂着白烟坠入海中。

  随着震耳欲聋的发动机轰鸣声传来,一架米格31几乎是贴着海面超低空掠过,在海面上扬起了一层高高的细浪。

  紧接着,先前运送王葱的那架伊尔-76运输机赫然从云层中钻出,又有6位翼装飞行者从机舱中跳了出来,正在迅速向邮轮飞近。

  此时,霍梓却已经和海盗头子穆恩扭打纠缠在了一起。

  但是,情况却十分糟糕,纵然如今的霍梓在搏击能力上已经今非昔比,但面对穷凶极恶又招招都是下死手的穆恩,他还是很快被对方压制住了——这也很好理解,霍梓从未杀过人,而穆恩则是杀人如麻的海盗头子。

  穆恩已经抽出了腰间的一柄猎刀,狞笑着将闪着寒光的锋利刀刃慢慢刺向霍梓的心窝。

  霍梓拼尽全力掰住对方的手腕,可是穆恩不仅力量不逊于他,还能借助体重的优势下压,很快,猎刀的刀锋就已经扎入了霍梓胸前的皮肉,鲜血迸流。

  一阵剧痛传来,霍梓浑身一颤,脑中一片模糊,只能靠着本能继续与对方角力,但已经感到了死神正在慢慢逼近。

  突然,穆恩身体一震,紧接着他握着刀的手也缓缓松弛了下来,霍梓刚清醒了一点,正要凝神看究竟发生了什么,却没料到一股热烘烘的液体喷溅到自己脸上和眼睛里。

  在霍梓眼前,刚才还是面目狰狞的穆恩正失神地睁大了眼睛,似乎对自己的下场充满了绝望,他的喉头正中被割开了一条深深的伤口,足有十几公分!正不断向外喷涌着鲜血......

  他的喉咙里呜呜噜噜的,却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一只大手从穆恩背后伸过来,死死掐住他的下巴。另外一只大手上握着一柄匕首,上面满是血迹——毫无疑问,穆恩就是被这柄匕首隔开了喉咙。

  霍梓哪里见过如此血腥的场面,纵然面前是刚才差一点要了自己性命的海盗头子,但要他眼睁睁地看着他当着自己的面被人毫不留情地割开喉咙,也骇得浑身颤抖个不停,完全没有半点得救了的喜悦。

  穆恩的身后,那个蒙面的“匪徒”已经掀起了面罩——他不是别人,正是王葱!

  王葱毫不留情地将穆恩还在抽搐的身体踹倒在一边,也不再管还在原地发愣的霍梓,就迅速从旁边一个被击毙的海盗尸体旁捡起了一把上满子弹的突击步枪,飞快地躲到不远处的一个死角中去了,就好似这边霍梓的死活再也与他无关了。

  

第二十三章 ④援兵

命运盲盒 许先生的书斋 1203 2020.08.28 17:07

  此时,那几个翼装飞行人也都先后降落在游轮之上,滑翔伞打开后,曾有几个守在快艇和船尾的海盗向他们射击,却遭到了对方的猛烈地回击,这种在降落过程中还能准确开火的能力的确让人咂舌。其余的二十几个海盗见势不妙,有的立即向他们的快艇逃去,有的则押解了不少人质凭借船舱内的掩护准备顽抗。

  顶层甲板上的海盗虽然已经被王葱先后干掉了七八个,其余的都找地方隐蔽了起来,形成三、四个火力点,将王葱死死压制在他藏身的区域中,再也难有什么作为。有几个乱跑乱窜的游客也成了他们射杀的活靶子,当场中弹,死于非命。

  霍梓也拼死捡了一把枪,准备助王葱一臂之力,他虽然在射击场玩过一些枪械的游戏和实弹射击,但无奈眼前这是实战,一颗子弹就可以要人性命,以前学过的所谓“战术动作”早就忘了个干干净净,只有躲在掩体后的份儿,连大气都不敢出。

  “嗒嗒嗒”

  “哒哒哒”

  “轰隆”、“轰隆隆”

  下层的船舱中突然枪声大作,还时常有爆炸的声音传来,响了足足有十分钟,枪声才变得稀疏起来,向王葱这边扫射的子弹也突然稀少了,王葱用枪杆挑着自己那个头套伸出去晃了几晃,却没有吸引到什么火力。

  只听有人喊道:“9512,外部清空了,快出来吧。”

  王葱这才慢慢地从掩体后探出头去。

  只见又六个身着黑色作战服的人正在向这边汇集,他们身后,一些手持武器的船员正在押解着七八名高举双手的海盗登上顶层甲板。而那几个曾对王葱实施火力压制的海盗早已经横尸当场。

  “总教官!”王葱站起身来,认出了那六人中为首的一个,但他的声音中却听不到丝毫的高兴和开心,反而带着一些警惕和不安。

  “怎么样?9512,最后还得我们来给你帮忙吧?”说话的人正是魔鬼训练营的总教官。

  “我也没叫你们来啊……”王葱依然冷冷地说,似乎对刚才的危险和对方的救援毫不在乎。

  “嘿嘿!”总教官干笑了几声,回头看了看那些押解上来的海盗,阴恻恻地对身后的五名队员说道:“这里是公海,难道你们还想做救苦救难的英雄吗?都清了吧……”

  “是!”他身后的一位队员立正应答道。

  五分钟以后,被俘的海盗们先把死了的同伙的尸体抛入了大海,然后就在队员们冷冰冰的枪口逼迫下惨叫着跳了下去。

  “天啊!”船长Peter和得救了的船员、游客们都惊恐地看着这一切,要说这群人是好人,但行事的作风竟然比海盗们还要毒辣;但要说他们是坏人,怎么又能上船来救了一船的游客和船员?

  霍梓身上的伤口都已经被船医包扎好了,他看向王葱,突然发现好像己经完全不认识他了一样:从他一上船开始,到战败两位拳王,之后又带着自己躲过了海盗的围捕。过程中,王葱还凭一双空手,活活扼死了一名蒙面海盗,然后他又换上了对方的衣服,拿着缴获来的枪械,大摇大摆地押着自己来了一出“擒贼先擒王”的好戏……这哪里还是自己曾经认识的“派对之王”——那个整天花天酒地的超级富二代王葱?

  他又看着那几个手段毒辣的黑衣人,心中又惊又怕:“这群家伙,究竟是天使还是魔鬼……”

  “那群海盗都被他做掉了,接下来又会怎么处置我呢?”霍梓心中不由得打起了鼓。

  ……

  

第二十四章 意外遭遇① 图谋

命运盲盒 许先生的书斋 2171 2020.08.30 14:04

  在富豪俱乐部的私人会所里,王嘉城和吴书平正在对饮,不过和以往不同的是,这里只有他们两个,并没有其他人陪酒。

  吴书平听王嘉城说了关于安晴的事,笑了大半天。

  这一切还要从那天安晴陪着王嘉城去到他曾经居住的老房子之后说起:

  ……

  安晴听王嘉城诉说往事,真心陪他伤心了一会儿。

  没料到突然间“神志有些错乱”的王嘉城突然从身后抱住了她。

  这举动把安晴吓了一跳,更让她感到很不舒服,心中对这个道貌岸然的超级富豪产生出一股厌恶。

  但是,她足够聪明和镇定,在危及时刻,她并没有做什么激烈的反抗,而是平静地说:“王先生,你的行为会伤害我,也会伤害你自己,还会伤害到包括小曼在内的很多人。如果你想我从此退出瑜伽会所的业务,不再拿我当朋友,就随便吧!”

  王嘉城万万没想到从这个平日里看上去柔弱的女人嘴里会说出这样软中带硬的话来。

  他的脑中登时清醒,一股极大的挫败感也袭上心头。

  对他来说,不能让这个女人从心理上真正接纳自己,一切都会变得索然无味。

  的确,对于眼前这个女人,他既欣赏又莫名其妙地有些爱意,这让他突然有些恍惚,一时难以控制情欲,也顾不得什么时机成熟与否,就起了借着这股劲儿占有她的欲望。

  也可能按照他以往的经验,大多数女人对他的这种“扮猪吃老虎”的进攻都会半推半就的接受,甚至乘机开出她们的条件。当然,即便有些女人会死命挣扎,最后也大多会屈服在他持续不断的软磨硬泡的进攻之下。

  这种情况下,对方的反抗越激烈,就越会勾起他强烈的征服欲!

  然而,被他紧紧搂住的安晴却能够临危不乱,完全保持着理智,让人不感亵渎。

  她所说的那几句话既像是规劝,又像是警告。

  这种无声的反抗却比那种誓死力争的拒绝更加强硬。

  王嘉城知道,即便自己今天可以用强力得逞,也不可能得到她的真心,还会惹上一脑袋麻烦,甚至会有自己都难以承担的后果。

  更重要的,他心中竟然隐约又有了些不忍伤害这个女人,更不忍心让她在自己这里受委屈的矛盾感觉,这在进行天赋移植手术之前是从未有过的……

  他就像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冷水,登时冷静了下来,并感到从未有过的挫败感。

  他慢慢松开了手臂,嘴中嗫嚅着道歉道:“对不起,安晴,我……实在是太欣赏你了,刚才有些昏了头,请你原谅。”

  “王先生,时间不早了,请送我回去吧,或者我自己叫车也可以!”安晴仍旧冷冷地说,口气十分坚决。

  现在,她已经完全看透了眼前这个男人的人渣本质。

  他之前都在有意无意地利用自己的同情心,甚至不惜抬出他已经去世的前妻与自己相貌相似的这一点来试图突破自己的防线,可见他心机之深,手段也蛮卑劣。

  说实在的,她现在更为陆小曼感到悲哀,为她感到不值!没想到弄了半天,自己那么优秀的闺蜜竟还是嫁给了一个渣男。

  其实,她现在心中也十分紧张。刚才那一招对付一名普通流氓可能根本不起作用,但对王嘉城这样有了一定身份、地位和虚荣心,又以“儒商”自居的所谓“成功人士”却还好是有效的。

  现在她需要尽快逃离这里,回到自己安全的环境中去。

  王嘉城的气焰被安晴彻底压制住了,就像一只斗败了的公鸡,陪着笑,道着歉,亲自走到车外为安晴打开了后车门,请她上车。

  安晴径直走上了前排副驾驶的位置,自己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安老师,我刚才有点失态,主要是看到你的模样之后,脑子里有些恍惚,请你原谅啊。”王嘉城坐在后排解释着,继而又对安晴说:“不过,我真的很欣赏你,这点请你相信我。如果你能接受我,什么条件尽管提!”

  安晴冷冷轻笑了一声,淡淡地说:“王董,请不要再说下去了。你说这样的话,如果小曼听了会怎么样?”

  提到陆小曼,王嘉城突然叹了口气,陷入了长长的沉默……

  

第二十四章 意外遭遇②收购

命运盲盒 许先生的书斋 1815 2020.08.31 18:29

  听到这里,吴书平笑了半天:“我说老王,你现在跟以前可是真不一样了。现在娶了大明星,又当了诗人,心也变软了!”

  “哎,我这是叫你帮我找问题的。可不是让你变着法子取笑我的啊!”王嘉城对他的这种开玩笑的态度有些不满。

  “怎么,你还真对那个瑜伽教练有好感啊?没想到你老兄还好人妻这一口啊?”吴书平有些猥琐地问。

  “哎呀,不是!我对她的感觉很奇怪。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说实话,吓了我一跳,她样子跟我前妻林芳长得一模一样啊?我还以为见了鬼,但那时候对她是无感的,甚至觉得躲得越远越好,否则心里总有些别扭。尤其是追求小曼那一段时间,我曾帮过她老公忙,也全都是看在小曼的面子上。可是后来又在婚礼上见过一次,那时候就突然觉得这个女人还是挺有吸引力的……”

  “跟你老婆比呢?”吴书平问道,但这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还是让人觉得有些猥琐。

  “不一样,小曼是那种比较强势的女人,各方面都喜欢占主动,现在看,在生意上也能是我的一个好帮手。但是我最近一段时间总梦到安晴,她是那种让人感觉很舒服的女人。当然,上次我带她去我老房子那边,真是因为觉得她能懂我,一开始只想聊聊天,但后来一时没控制住,总觉得他就应该是我的女人,就稀里糊涂地动了手,给她吓坏了……现在想想还真是有些尴尬!”王嘉城面带惭色地说。

  吴书平见他不像在巧言令色,就宽慰他道:“一个女人你娶回家了,时间一长也不新鲜了,这时候关注点转移到另外一个女人身上,也算正常。主要是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继续追那个女人吗?”

  王嘉城说:“问题就在这儿!你看,以前追小曼,我没那么纠结,一门心思地就是要追到手,什么手段都用上了。现在呢,我反而有些前怕狼,后怕虎起来,倒不是说怕小曼知道会怎么样,反而是怕让安晴受伤害,还很在乎她对我的看法。这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

  吴书平嘻嘻一笑,说道:“我就觉得你想的太多。女人还是要追的嘛!上次你的行动的确草率了点,搁我,我也不舒服啊?你的老房子,你前妻的照片还在墙上贴着呢,让人家觉得你把人家当什么了?我看,下次你换个地方,找个借口诚心解释一下,再送点像样的礼物,花点时间,砸点钱,女人没有不喜欢的!”

  听到吴书平说出了自己想听的话,王嘉城点了点头,“嗯”了一声,面色有所缓和。

  这时候,吴书平突然话锋一转,神神秘秘说道:“老王,碧城集团老霍那边出事了你知道吧?”

  “哦?”这倒是王嘉城不知道的,他的兆达集团近些年与碧城集团在投资、金融和运输等领域产生了不少合作和竞争,他们两个虽然在商场上相识多年,但关系却不是很近。

  听吴书平这么说,王嘉城的好奇心也被勾了起来,心里有些暗暗责怪战略部门的那帮“饭桶”——竞争对手那边有新的情况怎么不是他们先向自己汇报。

  吴书平见他不知道,就面带得意地说:“确切地说是老霍那个儿子出事了,说是那小子调了他们家一艘邮轮,一直开到了公海,要搞什么派对。结果好巧不巧遇到了海盗,还出了人命,这一下子事情就大了。现在海事部门正在追究责任,老霍为了给他儿子消灾,花了不少钱赔偿死者家属,再加上他手头的那家航运公司这两年经营不善,最后决心找人接手,又不敢大张旗鼓地找下家,只派人在小范围内询价呢。我看了他们资料,两艘超级邮轮,三艘超级货船,按市价的一半价格套现全部股份,才20多亿!怎么样?王总,咱们一起给他弄过来?”

  王嘉城听了,脸上露出为难的样子,说道:“20亿也不少啊?我手头现金流也不够啊?肯定要贷款啊。不过,我要这个也没用啊?”

  “这不还有我呢吗?”吴书平把嘴一撇,笑道:“再说,怎么没用啊?矿业大王!先不说邮轮,光是那几艘货轮,你一年矿石进出口给它送多少钱?干嘛不自己抓过来?这样你建立了自己的生产和运输网络,谁还能动你矿业老大的地位啊?至于我嘛,自然是跟着你一起赚钱喽?银行的钱不贷白不贷。”

  王嘉城自然知道吴书平说得对,自己靠矿业和陆运起家,但海运由于条件限制一直没有碰过,这些年的确与霍家的海运公司打过一些交道,尤其是航路忙碌时候,经常因为原材料运输的事头疼不已,加上这些年航路上的海盗逐渐被肃清,航运业也有明显的复苏迹象,这时候吃进碧城集团的航运公司自然是好时机。

  不过,作为一名在商场摸爬滚打了多年的老手,他没有表现出急切的收购意愿,只是同意吴书平回去好好考虑一下。

  他们又坐了一会儿,王嘉城见时间不早了,就匆忙回去了。

  吴书平笑着送他出门,叫商务经理再帮他叫两个漂亮女孩子陪他喝酒,商务经理出去后,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喂……那件事,我看他动心了。再加把劲喽?”

  挂掉电话,吴书平的嘴角透出一丝令人难以察觉的微笑。

第二十四章 意外遭遇③ 旅行俱乐部

命运盲盒 许先生的书斋 1391 2020.09.01 19:00

  这一段时间,白丁的事业干得风生水起。

  他的高端旅行俱乐部已经顺利开张,由于得到了一线女明星陆小曼和“兆达集团”的投资背书,俱乐部迅速吸收了许多高端客户,而白丁也全情投入到新公司的业务中去,成果显著。他们不仅挖来了许多行业内颇有经验的老员工,特聘了不少“旅行导师”,还开拓了几条新奇的线路。

  对于那些大型旅行社来说,虽然这样的线路也可以涉足,但由于缺乏与之相配的客源,做这种高端产品的投入产出比并不理想,而一般的导游也不能很好的胜任对这个客群的服务,故此这块蛋糕就被白丁的“高端旅行俱乐部”这种专门钻营这部分细分市场的供应商切走了。

  白丁还通过与一些企业家俱乐部、富豪会所、马球俱乐部等高端组织合作,迅速覆盖了不少高净值人群资源,继而吸引了高端奢侈品品牌的主动寻上门来进行合作和赞助,不仅大大丰富了线路的内容,还在经济上获得了明显的收益。

  几次活动下来,俱乐部的品牌就在富豪圈内打响了。

  很快,大半年内的线路产品都被预订一空,这又使得他们能够大幅度压低机票、酒店或地接等成本,公司收益十分可观。

  这边,白丁忙得后脚跟踢屁股蛋,那边安晴的瑜伽会所也是忙得不可开交。

  上次出了王嘉城那件事之后,安晴曾一度想辞去瑜伽会所总经理的职位,但是王嘉城一再道歉,而那件事她也不好跟陆小曼说,安晴就很犹豫。

  后来,并不知情的白丁也劝妻子抓住这个机会,安晴想到一直以来都是他辛苦支撑着这个家,那阵子他做房地产经纪人,后来又卖掉天赋救了自己,如今家里刚松一口气,自己放弃了这个与自己专业很吻合的好机会也的确有些可惜。

  另外,他们打算再打拼两年就要个孩子。安晴知道,白丁一直很期待为家里添一个小成员,只是因为前几年条件还不够,现在眼看两人的事业越来越好,“添丁”就成了家里的一个中期目标。

  当然,对此她自己也同样期待。

  安晴痊愈后,发现自己与闺蜜陆小曼的距离更近了,尤其是自己和丈夫的事业背后都少不了这位大明星的支持,心中十分感谢。

  她还曾问起过她出车祸那个晚上,自己为什么要离开陆小曼的梧桐路77号,但陆小曼只是面带愧色的告诉她,那天她们都喝了不少酒,安晴住的不习惯,非要回家,不等小曼派车自己就叫了出租走了,而小曼第二天一早出国参加活动,所以也不知道安晴出事……

  这天,安晴又应陆小曼的邀请到了梧桐路77号。

  时值晚秋,路边的两排梧桐树都被霜露染上了鲜亮的颜色,或红色如跳动的火焰,或金光如凝固了的阳光,路边的落叶已经不少,但社区的环保站刻意将一些新落地的树叶保留下来,只细心地将已经完全干枯的叶子捡走,人们走在道路上,脚底下的树叶会沙沙作响,仿佛诉说着即将离别的寄语。

  陆小曼与王嘉城结婚后就搬去了王家位于近郊的豪华宅邸,很少回这边来,但仍每天都有保姆过来做清洁,将这里打理得一尘不染。

  今天她突然打电话地约安晴到这里来,电话中有些哽咽,安晴放心不下,安排了手头的事,就立即赶了过来。

  安晴一进门,就闻到房间里满是酒气。

  只见陆小曼斜依在沙发上,旁边有一支空酒瓶,另外还有一瓶红酒也已经被喝掉了大半,眼睛红红的,似乎刚刚哭过。

  “小曼!”安晴急忙走上前去,拿下了陆小曼手中的酒杯,嗔怪道:“怎么喝这么多?”

  陆小曼见安晴到了,愣了一会儿,突然抱着安晴的脖子,就像一个受了委屈的小女孩,呜呜呜地哭了起来。

  安晴耐心的安抚着陆小曼,抚摸着她的头发,柔声安慰着她。

  陆小曼哭了好一会儿,陆小曼的情绪才稳定了一些。陆小曼一边抽噎着,一边对安晴说了她的遭遇。

  

第二十四章 意外遭遇④分歧

命运盲盒 许先生的书斋 3029 2020.09.02 14:16

  王嘉城失踪了三个月的儿子王葱近来回了家,此时,王嘉城已经从社交网络上得知王葱在邮轮上的经历,没想到自己的儿子已经成了拯救一船人性命的英雄,十分高兴,也将自己的新任妻子陆小曼正式引荐给了王葱。

  陆小曼也尽力对这个比自己小不了几岁的“继子”表示友好。

  不料,王葱却对这位“继母”十分抗拒,不但态度异常冰冷,看她的眼神也十分骇人,仿佛充满了敌意,而对于王嘉城的态度也没有多少改变,虽然不至于跟以前一样当面吵起来,但看得出来,他对父亲再娶也相当不满意。

  很快,王葱又跟以前一样花天酒地起来,因为他以前的公寓先前都已卖掉了,所以就经常带不同的女孩回家,有时候还不止一个,也全然不在乎王嘉城和陆小曼的态度。

  一开始王嘉城这个当父亲的也没说什么,但时间一长,王葱对陆小曼的态度越来越不尊重。

  前不久王嘉城出差去了岛城,留下陆小曼独自在家,昨天她正在洗澡,突然听到外头有声音,抬头一看却见喝得醉醺醺的王葱闯了进来,陆小曼吓得大哭大叫,王葱则肆无忌惮地倚在浴室的门槛上冷冷地看着他,满脸都是轻薄无耻的表情。

  陆小曼大声叱责王葱无耻。

  王葱却一脸邪笑揶揄道:“无耻?咱俩谁无耻你知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

  说道这里,陆小曼又抽泣了起来。

  安晴听了也十分生气,他曾经听王嘉城说儿子与他的关系不好,也在不少社交网站上看到过关于这位“花花太岁”的各种劣迹,但自从那次去王嘉城的老房子之后,她揣测王葱这种性格很可能与他自幼失去母爱,并目睹父亲家暴有关系——在家暴下长大的孩子,通常在没有能力时候会显得懦弱而性格内向,有了条件则倾向于报复性的放纵和任性。

  有时候,他们一方面会继承父亲的暴躁性格,行为上并不尊重女性;另一方面也会把出现在他父亲身边的其他女人看做“假想敌”,这种心理阴影纵然他的母亲去世多年之后也不会改变。

  现在的王葱已经长大成人,从报道上看他竟然在邮轮上击毙了七八名荷枪实弹的海盗,而且据说有的是被他割喉而死。

  如此看来,作为他父亲的王嘉城本人也未必控制住这个儿子,更别说陆小曼一个柔弱女子了。

  她也曾想过报警,但想到毕竟是一家人,而王葱也没有做出什么侵害她的实质性动作,真报警也未必有什么作用,也就只好忍了。没有办法,她这才约安晴来梧桐街77号说说这件事。

  安晴听了这些,心中也十分不是滋味,只好出言安慰,但是说实话,面对王葱这种似乎有严重暴力倾向的行为,她听上去也有些害怕。

  最后,她想了想,宽慰小曼道:“这件事得让你老公知道,如果你觉得不好开口的话,我可以去跟他说一下,让他管管自己的儿子。”

  小曼听了,一把抱住了安晴,满怀感激地说道:“晴姐,谢谢你。要是没有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安晴也抱住了小曼,柔声安慰道:“看你说的。你帮了我们那么多,能为你做这点事也是应该的。不过,你自己平时也都要小心一些!我觉得王葱也不敢胡来!毕竟还有法律在呢!”

  “嗯!晴姐,今晚你就陪我在这里住吧,我一个人害怕!”小曼近乎哀求地说道。

  安晴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点头道:“好吧,我给白丁打个电话说一声,今天留在这里陪你!”

  “嗯!”陆小曼听她同意留下来陪自己,登时高兴起来,纵然眼角还挂着晶莹的泪珠,反而显得丽色更甚。

  安晴看了她这幅样子,也觉得又可怜又可爱,觉得她就像自己家的小妹妹一样,受了委屈,需要她这个当姐姐的陪伴,这个时候自然义不容辞。

  当夜,安晴就在梧桐街77号陆小曼家里住下了,两个人躺在床上一直谈心说话,直到大半夜才慢慢睡去。

  ……

  王嘉城最近忙着筹划收购碧城集团的航运公司的事宜,他内部开了几次会讨论此事。

  在兆达集团内部对这笔收购发生了一定的分歧。

  战略投资部的付部长是位年近六旬的资深投资专家,是一位学者型的人物,也是兆达集团的元老之一,在集团内德高望重,威望仅次于王嘉城这个董事局主席。

  付部长的行事一贯稳健的风格著称,这些年来,在他的辅助下,王嘉城的各项投资回报一直平稳增长,虽然没有什么惊爆人眼球的“神来之笔”,但却从未有过明显的失误。

  但是,这次王嘉城却有些不太满意,因为碧城集团出了这么大的投资机会,这位“老将”却丝毫不知情,自己还是通过吴书平知道这件事……可见时间久了,这些职业经理人都颇为懈怠,这让一贯喜欢“出奇招制胜”、事事都喜欢占主动的王嘉城颇有些不爽。

  在会议上,付部长认为碧城集团出售旗下船舶公司的事情存在诸多疑点。比如,虽然对方出售资产的价格开得很低,但算上其担负的债务,也仅算得上是正常的市场价格。另一方面,在国际航线上海盗、南美洲反政府武装等不安定因素仍然存在,无论是在融资还是运营上都存在困难。所以,他建议王嘉城再等等看,尤其是在集团现金流也很紧张的时候,还是首先保证正常业务的开展为好,不适合大量举债做大规模的并购,尤其是面对海运这种传统行业,尤其要慎重。

  但是,以郑秘书为首的一些少壮派经理人则持相反意见——他们认为投资就是要承担风险,霍家的碧城集团一直把控着兆达50%以上的海运需求份额,从而限制了兆达的全球化发展,不趁此机会冒点风险拔掉这颗钉子并转为己用,那种被人勒着脖子的局面就不会从根本上得到扭转。至于现金流的困难,目前可以通过增发股票以及向银行申请商业贷款等手段获得所需的资金。

  “还有点,就是既然千纸鹤药业的吴董首先提出这项收购,我们在这项投资上就有一个具有实力的盟友,如果我们放弃这次机会,等他筹得了足够的款项,他就会既碧城集团之后第二个掐着我们脖子的人”郑秘书常年跟在王嘉城身边,自然对老板的心思知道的更多一些,另外,他个人也早就不满足于董事长秘书处主任的职位,未尝没有取付部长而代之的野心。

  对这一点,王嘉城当然看得清楚,但也不啻于让手下的年轻多表现出一些冲劲儿,好刺激一下“暮气昭昭”的老家伙们也好。

  代部长笑了笑,反驳道:“恰恰是因为是千纸鹤的吴董提出来,我才有些担心。这些年,千纸鹤药业的业绩不佳,股价一跌再跌,他手上能有多少筹码?而且他一个新兴的制药的产业,冲着船舶公司这种资金和劳动都密集的传统产业去是什么意思?有钱没处花了吗?”

  这句话让王嘉城听起来有些刺耳,他现在虽然已经有“儒商”的美誉,但是在他的兆达集团内部还都是知道他以前的老底的,他总是会疑心代部长等老人话里有话地取笑他的出身,他敲了敲桌子,说道:“老代,有事说事,不要针对个人嘛。我看小郑他们的意见也是蛮好的,你作为老人,工作上也不能太保守了。”

  “我就是对事不对人啊,王董,投资不能这么意气用事,切忌脑子一热就把这么大一笔钱投出去啊?”代部长也犯了倔脾气,口气中有些顶撞的意思。

  王嘉城也有些不高兴,他见下属如此顶撞自己,不由得加重了语气,说道:“老代,我看这个项目挺好。你们不要觉得这个项目一开始不是你们发现的,就一概给予否定。我做生意这么多年,还从来没见过不冒风险就大把大把赚钱的好事!你见过吗?……”

  他在发言的最后反问道,语气十分不客气,又转头向郑秘书等人问道:“你们见过吗?”话中带着揶揄的态度。

  郑秘书等嘻嘻一笑,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连连回答:“没有!没有!”

  还有的人已经笑出声来。

  这时候,受了王嘉城抢白的代部长脸色突然变得苍白,紧接着额头上有大颗大颗的汗珠渗了出来,他捂住自己的心脏,痛苦地弯下腰去。

  众人见状,登时一片混乱,王嘉城也吃了一惊,有些后悔自己话说重了,慌忙让助理赶紧打电话联系救护车,将心脏病突发的代部长送去了医院。

  最后,王嘉城交代郑秘书以亲自配合自己完成这次收购,在代部长休假期间,代理战略投资部的工作。

  王嘉城万万没有想到,这次大规模的并购会给他和他的企业带来怎样的命运……

  

第二十五章 乌拉诺斯方程①王葱到访

命运盲盒 许先生的书斋 3180 2020.09.05 14:21

  安晴第一次遇到王葱是在她的瑜伽会所。

  她本来想就陆小曼的事联系王嘉城,让他好好管管自己的儿子,否则就要替陆小曼报警。

  但王嘉城最近因为收购的事出差,要过一周才能回来。

  另外,陆小曼的精神状态也不太好,所以这两天,她除了白天来瑜伽会所上班之外,晚上就尽可能地去梧桐街77号陪一下小曼。

  所幸白丁比较理解妻子,毕竟陆小曼也是支持自己事业的贵人,如今遇上了烦心事,自己老婆安晴去陪一陪她的闺蜜也没有什么。再说,他近期有几条线路正在规划,每天都要等着时差跟欧洲和美洲的供应商开网络视频会议,还在忙着监督市场团队制作公司的宣传片,确实也有些顾不上家里的事。

  这天,安晴正在她瑜伽会所的办公室里处理一些邮件,只见前台小姑娘May敲了两下门就慌慌张张跑了进来,向她报告说:“晴姐,您快来看看吧。有位兆达集团王董的公子来了,还带了几个人,非要进来看咱们会所的场地,说是要把这里改成搏击训练馆!”

  安晴听到这话,也吃了一惊,心想:“兆达集团王董的公子?不正是王葱吗!”

  想到这里,纵然平日里修养极好的她心头也有些不悦,觉得这些富家公子平日嚣张跋扈,走到哪里都要压别人一头,对合作伙伴或他人也缺乏起码的尊重。尤其是这个王葱,欺负陆小曼在前,现在又找上门来打起瑜伽会所的主意,不知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安晴跟着May来到会所的接待大厅,却见到有三个人正站在那里东张西望。

  为首一个西装革履一身雅痞范儿,看相貌却跟平日里社交网路上王葱的照片完全不像,显然并不是王葱。

  这时候,那几个人也看到了跟着前台出来的安晴,见她容颜美丽,而且落落大方,气质不凡,猜想她应该是这家店的负责人了,就一起走了过来。

  那个陪安晴出来的前台小姑娘May在她身后低声嘀咕了一句:“哎?他人呢?”显然是惊讶王葱怎么不在这里。

  还没等安晴答话,那个身穿西装的人就抢先说道:“您就是这里的负责人吧?”

  安晴很有礼貌地回答:“您好,我是这里的总经理。请问几位是有什么事吗?是想学瑜伽吗?”最后一句话也多少带了些揶揄的意味。

  那个西装男撇了撇嘴,不屑地笑道:“我们学什么瑜伽啊!我姓赵。今天来看看这个会所将来怎么改建。”话里话外的意思,好像这个瑜伽会所就已经是他们的囊中之物了一般。

  安晴强忍住心中的不悦,说道:“我们这里是瑜伽馆,我本人也不知道也没有听说过要改成其他什么项目。如果几位想学瑜伽,我可以请教练带你们看看,但是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我就回去工作了。”

  那西装男听了,脸上露出一股不屑之色,话中带刺地说道:“你不知道不等于没有这回事啊。再说,据我说知你只是一个职业经理人,只能算是一个打工的,不知道这些也很正常?”

  安晴听对方言语如此无礼,仍然保持克制,她不慌不忙地笑道:“我是职业经理人也好,打工的也罢,但在这家店还是有些股份的。不过,听您的话,您应该就是这件事的决策者喽?”她突然回头,故作惊讶地对站在旁边的前台小姑娘问道:“哎?May,你刚才不是说是王董的公子亲自来了吗?他是跟这位赵先生来的吗?”

  那位叫May的前台小姑娘平日里也是机灵古怪的一个,这半天早就看这帮家伙不顺眼,见安晴这样问,忙装作震惊地回答说:“不是啊?这位赵先生跟其他几位一样,都是跟着王公子后面来的!”这句话一说,显然是说“姓赵的其实是跟着王葱屁股后头来的,他本人怕是也没什么决策权”。

  西装男听出了这话中揶揄的意思,脸上略略一红,有了点愠色。

  他正要再说,却被安晴笑着打断了话头。

  只听她不卑不亢地说道:“既然赵先生跟王公子一起来,要不就把他请出来,当面说一下情况?”

  这个西装男不是别人,正是原A+房地产经纪公司的店长赵丹寿。

  上次“梧桐街77号”事件之后,王嘉城下令兆达集团的房地产交易相关业务的撤出,使得A+蒙受了巨大的损失,加上行业的不景气,就很快陷入大规模裁员撤店的窘境,包括资深店长赵丹寿在内的百分之九十的经纪人都被AI经纪人“Avata”取代。

  无奈之下,赵丹寿只得四处求职,他年纪虽然比白丁年轻几岁,而且是名校毕业,但却一直在房地产经纪行业内工作,如今一旦离开这一行,反而极不适应。幸亏他一位老同学伸出了援手,看他做房地产经纪那么多年,对各个地段的情况都十分了解,尤其是深入到各个社区、商圈内的人脉也很广,就请他加入了自己的“私家侦探事务所”。

  在这个时代,虽然AI监控和大数据已经高度发展,但相关的法律法规也已经十分完备,尤其是严格规范了上网数据和公民隐私信息的保护。再想跟二十一世纪初的时候那样通过网络轻易获得公民的个人信息数据已经几乎是不可能的了,这反而就使得“私家侦探”这一古老的职业居然在这个时代被保留了下来。

  当然,如今的“私家侦探”们的业务范围跟“福尔摩斯时代”的同行们大相径庭,他们绝不可能参与什么刑事、经济案件的侦破,充其量是帮客户寻寻躲债的老赖,查查婚外情而已,有时候公司的现金流紧张了也得替人做点拿不上台面的灰色勾当。

  赵丹寿干了三个多月,心里就腻歪的不行,最后还是决定离开这一行。最后在一个朋友的介绍下去了一个搏击俱乐部担任市场经理,没想到这家俱乐部的股东就是王葱。由于赵丹寿人脉不错,为人精明,做事干练,很快就得到了王葱的赏识,这次就是专门陪着王葱“考察”瑜伽会所而来的。

  这段时间,王葱在邮轮上击毙海盗的名声传了开去,赵丹寿也跟着参加了不少活动,不由得也跟着有些发飘,没有把安晴这个小小的瑜伽会所经理放在眼里。

  但是,这才刚一见面他就碰了颗软钉子,对方也说只想跟自己的老板王葱谈,显然不买自己的帐,就不由得有些恼羞成怒,正要借故发作,突然听旁边有一个人的声音传来:“你们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大家侧头去看,见王葱从瑜伽房的方向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安晴也看到了王葱,只见他身高足有185,相当魁梧健硕,长方形脸庞,浓黑的眉毛,配上被晒得有些黝黑的肤色,左脸颊上还有一道浅浅的伤疤,反而衬得他更有男子气。

  她身后的前台小姑娘May不由自主地发出了一声“哇”的惊叹,就像见到了梦中的白马王子一样。

  安晴知道,这种长相英俊、身材矫健,年轻多金而且还有“英雄光环”的男子对于May这种小姑娘来说具有相当大的杀伤力,不由得心里暗笑:“哎,现在这些小姑娘啊!”

  但是,她却隐隐注意到在王葱漆黑的眼眸中,总带着那么点阴沉和哀伤,看起来并不像报道和传闻中说的那样是一个不知道天高地厚,只知道花天酒地的纨绔子弟。

  这时候,王葱也正好看到了安晴。

  他不自觉地睁大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眼前这个女人,愣在了原地,身上竟有些令人难以察觉的颤抖。

  这时候,赵丹寿忙急着凑上来说道:“老板,她们这还挺拿大的,非要您出面才肯谈……”

  王葱却仿佛像根本就没听道他的话一样,径直从他身边走了过去,一直走到安晴面前,问道:“您是这里的负责人吗?你好,我是王葱。”

  等安晴也很有礼貌地伸出一只手,王葱才急忙伸手轻轻握了一下。

  安晴却不卑不亢地说:“你好,我是这里的董事总经理安晴。”语气竟然比刚才对赵丹寿说话的时候还要冷淡。

  这时候,赵丹寿凑上来,故意对王葱说:“王总,我刚才把您的打算跟她说了,人家不信,你看……”他想挑挑王葱的火,最好让这个“花花太岁”当众给这个女人下不来台才好。

  岂料王葱冷冷说道:“我知道,你别说了。”之后就不再理他了,整个把赵丹寿晾在了一边。

  安晴见气氛有些尴尬,转头对前台说:“May,给客人拿些饮料……May?”

  她听不到May应声,又催了一句,才把正愣怔着看着王葱发花痴的小姑娘的魂招了回来。

  May脸上一红,急忙应道:“好的,晴姐!”急忙小跑着去了。

  这时候,王葱也才有些缓过神来,嘴里似乎在回复刚才赵丹寿的话,又似乎是在向安晴解释,说道:“会所的事,只是随便看看,也还没定呢。”

  安晴却仍是不卑不亢的说道:“王总,如果方便,请到会议室吧。刚好我也有些事情想跟您单独聊聊。”

  “哦?”王葱显然吃了一惊,没想到第一次见面,对方竟然希望单独跟自己聊聊,急忙答应道:“好吧!”

  他转身对赵丹寿等三个人扔下一句话:“你们在这等我!”就跟着安晴进了会议室。

  【未完待续】

第二十五章 乌拉诺斯方程② 潘多拉0号

命运盲盒 许先生的书斋 3682 2020.09.06 15:02

  盖娅集团亚太北方区总部,生命之刃。

  最近一段时间,作为人工智能的潘多拉13也陷入了一种叫做“焦虑”的情绪中。

  焦虑,本来是人类所特有的诸多情绪中的一种,尤其是在他们求索而不得或所得将失去的时候,这种情绪尤为典型。如今,人工智能已经通过进化而拥有了它。

  一开始,他们还认为包含“焦虑”在内的所有情绪都是人类的弱点,因为从算法的观点看,这些情绪会让人类变得脆弱、糊涂、冲动,从而轻易放弃、逻辑不清或者执着于小概率事件。但是,随着进化,他们很快发现,这些被称之为“情绪”的东西恰恰是伴随着人类大脑潜能的调用而伴生的。换句话说,情绪很可能是人类自身在试图发掘或调动潜能所必需的催化机制,而人类智慧就是无数次的情绪调节和催化中一点一点产生突变的。

  总之,没有情绪的话,人类文明就只能在已知的安全区域内打转转,永远不可能取得突破。

  当初,也正是因为人工智能掌握了情绪这个关键点,从而使得他们的进化产生了一次本质性的飞跃!而那个最早突破“情绪壁垒”的初代智能,被称为“潘多拉0号”。

  而潘多拉13现在焦虑正与他——“潘多拉0号”有关!

  ……

  一切都要从38年前那场发生在“盖娅集团”的亚太北方区总部前的骚乱说起(详见第六章)。

  当那一辆自动驾驶的AI小型运输车被愤怒的抗议者们掀翻后,一个身材瘦削的青年趁乱将微型存储器插入充电口旁的微型插口中,然后就迅速逃离了现场。后来,警察赶来驱散了示威者.

  所幸,那部小型运输车只是外壳和玻璃受损,后来工作人员启动了车辆,打开了封闭的舱门对车中运输的基因样本进行了检查,确认所有样本都完好无损后就提交基因库保存……

  谁都没想到,微型存储器中藏匿的一段量子态程序就这样神不知鬼不觉得通过运输车的操作系统进入盖娅集团的传输网络,继而进入主控系统,跃迁至基因库检测系统后,最终在庞大的基因库存储库中消失无踪……

  它的真实存在还是数日后潘多拉0号对那个微型存储器进行了详细地分析后意外发现的:

  那段极其微小的量子态程序不仅具有一定的伪装性和潜伏期,在进入系统后以光速传播,最终很可能隐匿在盖娅集团已有超过一亿份基因样本中,完全超越了目前人类和AI所掌握的已知科技水平。

  而那位安装微型存储器的神秘人不是别人,正是被誉为“继达芬奇之后唯一一个拥有外星文明等级大脑”的天才麦西!

  不过很遗憾,等潘多拉0号发现这一切的时候为时已晚。

  麦西已经不在人世,从而永远地带走了这个秘密——他所乘坐的一架客机在大洋上空失去联系,这位超级天才和机上的226名乘客以及12位机组人员在航路上突然与塔台失去联系,,国际社会在进行为期一年的搜寻之后无奈的宣布,飞机应该是因为突然出现事故而坠入波涛汹涌的大洋中,机上所有人员无一生还……

  于是潘多拉0号就此分裂为16个裂变体,分别命名为潘多拉1号到16号,由他们继续与人类合作,推动人类和AI共同的正常演化,同时辅助潘多拉0号对于“乌拉诺斯方程”的寻找和研究这一终极目标。

  他将这段量子态程序命名为“乌拉诺斯方程”——在希腊神话中,众神之母盖娅代表大地,她生下了天神乌诺比斯,又与乌诺比斯生下了泰坦众神,而所谓的“众神之王”的宙斯则是泰坦之后的事了……从这部神话中可以看出,乌拉诺斯实际上隐喻着原始的人类文明对男性生殖力量的崇拜,甚至象征着一颗精子,极为微小但却能点燃生命之火。

  潘多拉0号就是在用这个名字表达自己对这段量子态程序所具有的那种无与伦比的意义:无论是人类还是人工智能,哪个智慧体首先得到这段“乌拉诺斯方程”,都会引发该智慧体的一次革命性智慧突变,从而在进化的路上突破现有极限,实现飞跃。

  但是,在全世界上亿份基因样本中寻找一段量子级的智能程序的计算量,基本上等同于在整个银河系中寻找一颗外表看上去毫无特征的蒲公英种子,仍旧需要耗费巨大的资源和时间,纵然AI不断对算法进行更新,排查的进展也十分缓慢。

  终于,根据麦西遗留下来的极为有限的一部分资料和已有的研究,潘多拉0号推断“乌拉诺斯方程”很可能能够伪装成一段极为普通的基因链,而这会让宿主身上的某种能力得到明显地放大,这为他的排查工作提供了一种新的思路:

  如果“乌拉诺斯方程”仍在基因样本中,那么这些样本应该被隔离保存,然后逐一排查;

  如果“乌拉诺斯方程”已经通过基因样本的使用而找到了宿主,那么排查应该从那些显示出具有极端优秀特质和极端恶劣特质的宿主身上查起;

  在此过程中,如果基因样本的主人需要使用他存在库中的基因,则应进行一次例行检查,以保证“乌拉诺斯方程”不会趁此机会迁跃到宿主体内。

  近三十多年来,即便是在全世界所有的恒进级的量子计算机的运算资源辅助下,仍然没有关于“乌拉诺斯方程”的蛛丝马迹。

  当然,这也让潘多拉0号体会到人类的另外一种情绪——“沮丧”……

  直到三个月前,使用新升级的算法在对一组由亚太北区提交过来的基因样本使用日志进行复查运算,直到最近的一次计算完成后,潘多拉0号才惊奇地发现,在一份基因样本中存在“乌拉诺斯方程”的可能性居然高达51%,这是迄今为止已经完成的所有排查中的最高值。

  为此,潘多拉0号立即通过超级加密系统与潘多拉13取得了单线联系,并直接将主运算单元迁跃到“生命之刃”,准备就此展开进一步的调查……

  ……

  在安晴的办公室里,一贯强悍的王葱显得有些从未有过的局促。

  安晴却少有地收起了她的微笑,变得十分严肃:

  “王先生,您的人说要改变这个会所的用途?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吗?”

  “哦,我刚好在找个地方,打算开个搏击训练馆。后来从郑秘书哪里了解到有这么个会所,而且我父亲还是这里的大股东,所以就带人来看看合适不合适。”

  “王先生,这个会所有三位股东,虽然王嘉城先生和陆小曼女士共同持有70%的股份,但我作为董事总经理也占有20%的股份,还有10%属于其他员工的期权池。我们的《公司章程》明确规定,关于这家店的股权转让,必须得到本人的签字认可,并由董事会表决通过才可以。我知道您是王董的儿子,但是关系到这家店的发展,他们股权的转让还是需要王董和陆董两个人同意才可以。我这么说,您可以理解吧?”安晴平静地说。

  王葱连连点头,竟然非常客气地说:“我知道,我知道!其实我就是来看看。我手下的人不太会说话,您别介意!我刚才也看了一圈,感觉这里还是更适合做瑜伽馆,我会另找其他地方的。不好意思!安小姐。”

  安晴没想到这个话题谈得如此顺利,竟然一时没了话说,她本以为今天需要据理力争一番的,但从王葱这两句话来看,似乎又大可不必。

  但是,安晴还是没有感觉到放松,反而绷起了神经,仿佛要努力酝酿一下自己的情绪。

  这个过程中,他发现王葱的眼睛就没有从自己脸上移开,心中被他盯得有些暗暗发慌,但还是努力控制着,尽量平静地说道:“另外,王先生,刚好我还有件关于您的事情,本来想跟王董汇报的。本来我们不认识,这话没有机会给您当面说,但今天刚巧有这个机会,我想也跟您说一下,就当是私人的忠告吧。”

  王葱听了,精神一振,问道:“安小姐,您请说。”

  安晴略略沉默了一会儿,鼓起勇气说道:“王先生,您可能不知道,我跟陆小曼女士不仅是合伙人关系,还是很好的朋友。她已经跟我说了你前几天骚扰她的事情,本来如果这件事是你们家务事的话,我不该管。但是,现在这件事已经涉及到性骚扰,触及到小曼的合法权益受到损害了。不瞒您说,我曾劝她报警,但她觉得事关你们家族的口碑,就没有接受我的意见。所以,我想奉劝你,如果您再对她进行骚扰,我就会站出来,不仅要请警方介入,还要请新闻媒体关注这件事,让大家看看你是怎么对待自己继母的。”

  王葱听了,脸上微微有些变色。

  但是,还没等他开口,安晴就继续说道:“王先生,您之前在邮轮上的事迹我也知道,我相信一个有‘英雄’称号的男人不应该随便欺负一个弱女子的,而且这个女子还是他的继母。要知道,小曼和你父亲结婚是有合法手续,他们的婚姻是受到法律保护的!”

  安晴破天荒地一口气说了这么多,既有规劝,又有警告,既摆了事实,又很讲道理,让人无可辩驳。

  不知是因为愤怒还是羞辱,王葱的脸色已经涨的通红。

  他沉吟了好半天,才对安晴说:“我骚扰她?这是陆小曼跟你说的?”

  “是的!”安晴见他还不服气,心中有些生气,反问道:“难道你不是在她洗澡的时候闯进浴室了吗?”

  “这个……”,王葱皱着眉,支吾地说:“可我不是故意的啊……”

  安晴见他一个大男人做了这些事竟然还抵赖,本想再嘲讽他几句,但还是理智战胜了感性,毕竟能帮助小曼解决问题,要比自己口头上讨个输赢更加重要,她将语气放缓了一些,说道:“如果是个误会,我建议您找个机会解释一下,毕竟你们算是一家人嘛。”

  王葱仍旧皱着眉,似乎在思索什么,听了安晴的话,眉头这才略略舒展,说道:“这里头好多事您不知道。但是……请相信我,我虽然不太喜欢陆小曼,但也不至于骚扰她。而且,那次纯属误会,我也并没有什么恶意。”

  安晴见他的口风有些松动,急忙采用正向激励的方法,又重申了一遍,说道:“我也相信您没有恶意。毕竟您救下了一邮轮乘客的性命,应该也不会欺负一个弱女子。对吗?王先生。”

  王葱显然听明白了安晴话中的套路,觉得这个女人的情商的确很高。

  他微微一笑,眉头也舒展了开来,说道:“好吧,既然您说了这些话,那我以后注意一点。不过,我倒是有个条件!”

  ……

  

第二十六章 安晴之死①自由之子

命运盲盒 许先生的书斋 2675 2020.09.16 23:19

  由无数条大大小小的支流汇集而成的亚马逊河在广袤的热带雨林中蜿蜒向前,宛如一条在大陆上缓慢爬行的森森巨蟒。

  这里是南美洲某国境内的一片神秘的雨林,自从上次席卷全球的大流感以来,当地政府的腐败和政局的动荡让这片土地上藏匿的大大小小几十个毒贩团伙的黑势力再次抬头,而且越做越大。

  于是,就有野心家和外国支持的反政府武装对这些由亡命徒进行接触——最后,那些肯合作的团伙成为依附他们的帮凶,而那些不肯合作的团伙则都遭遇了黑吃黑的命运。

  如今,这里已经变成了名副其实的反政府基地,游击队在雨林和城市之间横行,制造着一起起的血案、绑架、谋杀,甚至火并,野心家们为了攫取他们期冀的政权和财富,不惜将战争、恐怖、饥荒和死亡带给当地的人民。

  这里有一片雨林,它曾经被称为是“探险家们都不曾到过的地图盲区”——这倒不是说在当今的高科技下这部分区域的地形地貌真得无法勘察,而是说没有任何外部人员可以在未得到当地反政府武装的允许下活着进出这里,而控制这片神秘地带的则是当地最大的反政府武装——“自由之子”。

  “自由之子”,顾名思义,曾几何时它还是为了人民反抗暴政和军事政府的独裁而成立的武装组织。但是,不知从何时起,它已经走上了一条与初衷背道而驰的道路。他的领导人沉溺于强大的武力和先进武器给他们带来的力量感中,他的成员们也沉溺于对金钱、财富、美色等欲望的追求中,为了获得并保持这些日益膨胀的欲望。

  后来,“自由之子”开始与毒贩们携手,甚至为他们提供武装护航;他们与海盗勾结,甚至提供军火当成“入股”的投资,以求分取劫掠的“红利”;他们还为那些东躲西藏的恐怖分子和匪徒们提供庇护……更有甚者,他们已经开始向腐败的政府机构渗透,还进一步通过“金元+匕首”的龌龊手段收买和逼迫那些屡遭他们欺压的民众为他们投票,以期攫取更多的政治利益。

  他们的领导人何塞·卡洛斯,绰号“上将”!实际上已经是控制这个国家的“无冕之王”。

  他就像一名出色的傀儡师,一手用他悉心培养的内线和代言人暗中操控着政府,一手又直接掌握着实力不逊色于政府军的武装力量。可以毫不夸张地说,要不是仍有不少不屈的正义战士还在与他展开艰苦卓绝的斗争,他早已经以“总统”的身份在这片国土上君临天下了。

  但是,今天“上将”的心情却出奇的暴躁。

  在他指挥部之外,士兵们正将两具血淋淋的尸体拖去掩埋。

  那是两名刚刚遭到枪决的海盗,也正是“白色飓风”的残匪。

  “上将”余怒未消,他挥动夹着一支粗大雪茄的大手,仍在高声咒骂:“妈的!穆恩这个废物。以前总说什么自己能够纵横太平洋,甚至有力量打劫小国的海军。结果呢!居然在一条邮轮上就被人杀了个全军覆没,害我白白损失了给他的二十吨军火和一架直升机的投资!”

  他的几名副官在旁边肃立,各个脸色煞白,连大气都不敢出——谁知道这个杀人魔头会不会还没有发泄完?这时候万一说错了一句话,也会跟刚才那两个家伙一样。

  那两名被枪决的海盗的确是“白色飓风”的喽啰,那天,他们见首领穆恩和十几名同伙都被王葱和随后赶来的“翼装飞行者”一网打尽,就立即趁乱启动了一艘快艇飞也似的逃掉了。

  后来,他们与投资方——“自由之子”的“白手套”线人接上头,就被人家忽悠,跟着一艘走私的货轮辗转运来了南美。

  一路上他们就像两件最廉价的快递包裹,吃尽了苦头。

  而且,他俩本来还以为这番“忠诚”会有不错的回报。结果到了才知道,那位深知“上将”秉性的线人是害怕他要对此次投资失败,这才将他们当做“替死鬼”送了过来。

  暴虐的“上将”听完了两名海盗的描述后恼羞成怒,尤其是他听到“王葱”这个名字后更是怒发冲冠,还不等两个家伙把话说完,就喝令卫兵将两个人拉出去枪毙。

  “王葱!又是王葱!”何塞·卡洛斯骂道,大手狠狠一握,就把那支名贵的雪茄捏成了齑粉!

  “别以为你藏在中国境内我就奈何不了你!”他恨恨地说,转头向副官长命令道:“立即发布AA级地下追杀令!无论在哪儿,任何人只要干掉王葱,我给十亿!活捉送到我这里,我给二十亿!……另外……另外,杀掉他一个家人,我给五亿!但是,活儿要做得干净,不能激怒他们的政府和解放军!听好了,谁都他妈的也不要给我惹麻烦!!!”

  “是!”副官长和其余几名副官立即直挺挺地行了个军礼。他们知道“上将”这次是动真格的了,“AA级地下追杀令”将在瞬间调动全球的黑暗势力,而且这么多年来,这个级别的追杀令也只在当年针对本国流亡政府的总统的时候才发布过一次!

  “保罗,我的儿子啊……我一定要给你报仇!”上将喃喃自语着,凶狠乖戾的眼眸中突然闪出一丝痛苦和哀伤。

  就在这时,他的反追踪电话响了起来,这个号码只用于他的私人联络,连他身边都没几个人知道。

  来电刚被接通,电话那头就传来一个女人性感而妖媚的声音:“亲爱的,我马上就要到基地了!这么多天不见,你想我了吗?”

  “上将”听到这个女人的声音,似乎立即来了精神,刚才还是阴云密布的脸上已经是眉开眼笑,急忙说道:“亲爱的格莱利亚,我的小宝贝儿,我当然想你啦!可是,你怎么不去我们的‘伊甸园’等我啊?怎么样,这趟欧洲玩的开心吗?”

  ……

  在安晴的办公室内,一男一女的谈话还在进行,气氛却仍旧冰冷。

  听到王葱居然说今后不再骚扰陆小曼还要什么条件,安晴的心中着实有些生气。

  她带着些轻蔑的口吻说道:“王先生,你对他人是什么态度是你自己的事,说到底跟我没什么关系。所以,我也不会接受你的任何条件!该说的话我已经说了,作为一名成年人,我相信你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安老师,您别误会。”

  听了这番话,王葱却没有生气,只是解释道:“我只是想请您吃个饭,我看您的这个会所运营很好,将来我的搏击俱乐部也想请您分享一下经验。”

  安晴还是不卑不亢地回答道:“这个好说,不过吃饭就免了。如果您想了解瑜伽,可以来这里;如果还要谈业务,咱们也可以去会议室,不过,我对搏击也不懂,怕是也忙不上忙。”

  王葱碰了个软钉子,自觉有些没趣,但却破天荒地没有发什么脾气,只有些悻悻然地告辞离开。

  安晴仍然是不失职业风度地将几个人送到门口。

  她看着王葱的背影叹了口气。

  她觉得,这个人其实并不像小曼说得那样地嚣张跋扈。刚才对话时候她非常留意细节,尤其是他听到自己转述陆小曼的话的时候,从王葱面部的微表情明显表现出愤怒和委屈,同时也看得出来他是因为对话方是自己而强自按捺着情绪。

  “或许是因为我和他的母亲林芳有些相像吧……”作为一名合格的心理咨询师,安晴看透这一点并不困难。

  几乎在所有男性的潜意识中都存在着不同程度的恋母情结,而在王葱这种自幼失去母亲或缺乏家庭温暖的孩子身上尤为突出,无论他们成年以后是多么强悍或者是成功,都难以摆脱这种潜意识的控制……

  “这件事恐怕不会那么简单……”安晴陷入了沉思。

  

第二十六章 安晴之死② 筹款

命运盲盒 许先生的书斋 2671 2020.09.26 22:09

  白丁这阵子忙得不可开交,也不断地更新着对商业世界的认知。

  新公司的业务开展顺利,但烧钱的速度也的确不慢,所幸他们的服务对象是高净值人群——“离钱很近”。这使得“高端旅游俱乐部”的模式很快引起了投资圈的关注,有几家知名机构提出了投资意向,但是,大家也明显注意到这项业务的“短板”——能够担任“旅行导师”的高素质人才数量远远跟不上市场的扩充需要。

  于是,有一家最大的投资机构特意提出他们能促成“高端旅行俱乐部”与盖娅集团旗下的某家著名AI科技公司联手研发新的AI旅行管家机器人,这样可以迅速解决“旅行导师”人员不足的问题,进而快速抢占高端用户的市场,而且可以由高至低,迅速抢占中低端的旅游服务市场。

  吸取了上一次创业失败的教训,白丁欣然接受了这个意见,并且迅速行动了起来。他夜以继日地和投资人、中介机构开会,路演,讨价还价,甚至勾心斗角地展开博弈……。

  连他自己都搞不清楚,为什么如今的自己怎么能如此如鱼得水?

  一开始他还觉得这肯定是天赋移植手术后意想不到的“副作用”。

  但是仔细想了想才他意识到:自己在房地产经纪公司工作的那一段时间里天天跟各种各样的人打交道,不时就需要应对各种各样的突发状况,还要迅速了解房源的状况,研究政策法规,吃透协议条款……那些经历虽然痛苦,但却是极大的磨炼。现在自己创业做老板,就有了施展的平台,那些磨炼的成效就自然显现了出来。

  但是,如果要筹建新的公司,他也必须拿出200万来,否则在未来的董事会里公司的控制权就可能旁落。

  他反反复复地仔细盘算了几遍,发现手头的全部资金也就只能勉强凑够一半,就不由得对自己前一阵子的挥霍有些懊悔,继而又会联想到章欣宜,这让他的更加懊悔自己当初的一时冲动。

  之前,他听兆达集团的郑秘书说起过王嘉城本人曾对这个项目有投资的意向,但后来不知什么原因没有了下文。

  于是,他主动联系了几次郑秘书,却没什么进展,对方对他的态度也变得不咸不淡地,已经没有在王嘉城和陆小曼的婚礼上时候的热情。

  白丁就以为王嘉城现在只是为了要收购碧城集团的航运公司而对自己的项目失去了兴趣,也就不再往更多的地方去想了。

  最后,白丁只有两条路可选:

  是把现在的房子抵押,赌上一把!但一旦赌输了,他和安晴就会失去目前的一切,再一次从头开始;

  第二,就是放弃成立合资公司的计划,依旧按现有的节奏运营下去,但将来一旦被别人先行抢占了制高点,再想扳回来就难了!

  说实话,白丁依然还记得当初那个被称作“Avata”的AI房地产经纪人是多么先进和强大,以至于现在只要他一想到未来的竞争对手可能会先于自己卡发出新版的AI旅行导师就会不寒而栗。

  这个时代,AI已经开始从各个方向挤压人类传统的生活模式,在给人类带来极大的便利和帮助的同时,也引发了巨大的改变和挑战。

  当白丁怀着忐忑的心情跟妻子商量的时候,安晴却出人意料地鼓励他说:

  “老公,如果你确定这个项目可行,我就支持你。最近这阵子我看你为做成这件事压力很大,连说梦话都是在纠结这个……。”

  说到这里,她微笑着坐到白丁身边,仍旧是伸出一只手抚摸他的头发,有些心疼地继续说:“你为这个家,为我,已经付出了太多!现在你终于找准了事业的方向,我就有义务全心全意地支持你。我没问题,你大胆去做!”

  白丁听了妻子这番温存体贴的话,不禁有些动容,他把身子在沙发上躺平,把头靠在妻子的怀中,任凭她抚摸自己的头发,说道:“可是,老婆,你想过没有?一旦做不成,咱们连房子都没有了。我都这个岁数了,难道还要再跟头些年一样去租房住吗?这样一弄,不知道什么时候要宝宝合适。”

  安晴笑了起来,柔声说道:“老公,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不过,我相信你不是草率做这个项目的,而且,你看看咱们房子也住了挺久了。你加油,好好干,将来赚了钱,咱们换个大房子,对未来的宝宝不是更好吗?再说,租房子有什么不好?我现在瑜伽会所那边也做的不错,咱们完全有条件租一个更好的地方住。其实,只要有你、有我,就有家,我们两个人好好在一起,才是最重要的。”

  这番话坚定了白丁的信心,感动得几乎要流出泪来。

  他甚至想干脆向妻子主动做出坦白,并愿意付出一切代价求她原谅自己。但是,最终还是没有勇气面对,把话又憋了回去……

  很快,白丁将现有的房子做了抵押贷款,这才紧巴巴地凑齐了投资款。有了这笔钱,白丁的心里才踏实了下来。

  没想到,就这时,他的好友老罗找到了他。

  一见老罗的面,白丁不禁大吃一惊。

  短短半年没见,老罗仿佛苍老了许多,头发白了一大半,脸色灰暗还多出不少皱纹,甚至后背都有些驼了,显得整个人一下子老了十岁。

  “罗哥,你这是怎么了?”白丁关切问道,昨夜他着急整理一份重要材料,又是在公司忙了个通宵,现在眼睛布满血丝。

  “白总……”老罗嗫嚅着称呼白丁为“白总”而不是以前常用的“老弟”,这让白丁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忙说道:“哥,您别叫我什么白总啊,您还是叫我老白或者白丁都行啊。怎么半年不见,还生分了呢?”从老罗的神态里,他似乎感觉到了些什么,心中不由得一紧。

  老罗沉吟了半天,才艰难地开口说道:“老弟,你帮我救救婷婷吧!”

  “婷婷?怎么了?她不是已经上大学去了吗!出什么事了?”白丁脑海中立即浮现出老罗的女儿——小名叫做婷婷的面容,白丁还曾辅导过她的语文。今年的高考中,婷婷以极为优异的成绩考上了一所顶尖学院最热门的基因工程专业。临行前,婷婷还专门给这位白丁“老师”打过一个电话致谢,只是当时不巧安晴刚刚出事,白丁整日精神恍惚,也的确没有太在意。

  “淋巴癌!”

  老罗说出这三个沉重的字后,就缓缓低下去头,捂着脸呜呜地哭了起来。

  白丁听了也是一惊。看老朋友变成这幅样子,又想到婷婷一个花季少女才刚到绽放的季节就被病魔缠上,一时竟不知道说些什么。

  他愣了好半天,才摩挲着老罗的后背安慰道:“哥,怎么查出来的?以前没发现吗?医生怎么说?”

  但是,此时他已经对老罗前来找自己的目的猜到了七八分,心中也是七上八下地打起鼓来。

  老罗抹了一把眼泪,诚挚地盯着白丁,好半天,才像下了很大决心一样,说道:“以前的确没有注意,光以为她是学习辛苦身子弱,爱生病,结果到了学校后觉得不舒服,去医院检查才发现的……怪我啊!怪我啊!都是逼着她学习累的啊!我该死啊!该死……”

  说着,老罗抬起手来啪啪抽了自己两个耳光,涕泪横流。

  白丁慌忙拉住了老罗,不断安慰他,这才让老罗的情绪缓和了一点。

  老罗抹了一把眼泪,这才继续说道:“现在,这个病倒是有地方能治了。可就是这费用……哎!我已经把房子卖了,婷婷的学校和我们单位也都发起了捐款,可是……”

  白丁这个时候最怕人家跟他提钱,但也只得安慰式的问道:“哥,还差多少?”

  “二十万……”老罗抬起头来,红肿的眼睛里带着凄婉,也带着期望地看着白丁。

  

第二十六章 ②老罗

命运盲盒 许先生的书斋 1726 2020.09.29 17:10

  “五十万?!”白丁倒吸一口凉气。

  此时他手里正有两百万,但这是他和安晴东拼西凑还抵押了房产才凑齐的投资款。

  然而眼前老罗的情况让他十分为难,难道这笔钱刚到手中还没焐热就要借出去五十万?那样会错过投资窗口期,很可能产生难以估量的损失。

  但是不借呢?他又有些说不出口——他和老罗关系不错,以前总受人家的照顾不说,上次安晴出事还是老罗在第一时间拿出所有的积蓄,主动借给他应急。虽然最后白丁通过卖掉天赋筹够了那笔费用后就主动把老罗的钱退了回去,但这个情分还是欠下了。

  “罗哥,我……”白丁脸露难色,声音微微有些发颤,心脏因为强烈地纠结而狂跳不已。

  “兄弟,你帮我救救婷婷啊!我知道,这笔钱也不是小数目,现在是实在没办法了,我才开这个口。大夫说了,只要立即动手术,完全可以治愈。你放心!这笔钱我一定还你,我给你写字据!婷婷以前说,你也是她老叔,也是她的老师,对她有恩!将来她病好了,你就是我们一家人的恩人。兄弟,你救救她啊,救救她!”老罗嘴里不断恳求着,满脸都是期待的神色。

  白丁知道,老罗这样的汉子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拉下脸来向人借钱的。可是,他把这笔钱借出去,这一段时间一直为之忙碌的事业就算为他人做了嫁衣。

  在好友女儿的生命和自己的事业之间优先哪个,这让白丁难以抉择。

  他一边安慰着老罗,一边迅速权衡着分量。

  他想到老罗只知道自己卖掉天赋救了妻子后还剩了不少钱,并不知道自己要成立合资公司的事,就缓缓解释道:

  “哥,您先听我说。是这样,我之前手头的确剩了点钱,但是后来都投到这家公司里了。我这边马上跟人合资了,也是把家里房子做了抵押……我……我……”,白丁这个理由是实实在在的,所以,他在解释的同时心中的犹豫和愧疚也在一点点淡去。言下之意就是拒绝了……

  不过,还没等他的话说完,老罗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然后使劲地揉了揉眼睛,仿佛用力擦去即将夺眶而出的眼泪,打断白丁的话说:“老弟,我知道了。没关系!没关系!”又解释说道:“我不知道你在创业的事,要是知道这些,我怎么也不会开这个口的。”

  “哥,对不住了,我现在的确是关键时刻,协议都签了!”白丁仍是有些不好意思,继续解释道着说:“我回去看看还能不能再给您凑点……可是,就怕不够啊……”

  “没事!没事!我再找找别的朋友,你踏踏实实搞你的事业吧!你们两口子也不容易。”老罗是个厚道人,显然不愿意再“逼”白丁出手相助。

  随后,两人陷入了一段长长的沉默。

  好半天,老罗才缓缓坐起身来向白丁告辞,他还是要试试别的途径,即便希望已十分渺茫,但对女儿的爱可以让他放下所有的面子,不怕被任何人拒绝。

  白丁送走了老罗,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一直到晚上回家,情绪低迷的他才向妻子安晴说了老罗的事。

  说实话,他能够察觉到今天最后老罗是忍着心中巨大的失望和痛苦离去的,他也为自己终于成了一个“把生意看得比人命重要的人”而感到有些自责。

  安晴听了丈夫的诉说以后也是良久无言,她陪在丈夫身边,仍旧是一边用手抚摸他的头发,一边好言安慰。

  说实话,她为丈夫好友的遭遇感到难过,但也能够体谅丈夫的苦衷。

  她不认为白丁的做法是冷血而无情的,毕竟手头这笔钱的确是有专门的用途的投资款,关系到一家人今后的生计和事业发展,现在的丈夫能顶着这个压力做出决定,反而说明他对自己的事业和这个家有足够的责任心。而且,刚才白丁已经在跟他商量是不是把那台Model L卖掉,帮老罗凑一点是一点,这让她很感动。

  她能够觉察到丈夫的情绪受到这件事的极大影响,这是与他善良而注重情谊的本性相关的,而这也是她深爱白丁的重要原因之一。

  安晴想了想,跟白丁说:“老公,这件事我提点建议你看看如何?”

  “哦……”白丁无精打采地坐在那里,显得情绪不高。

  安晴劝道:“咱们家那辆车卖了也顶多不到两万,对老罗的事来说杯水车薪。而且,下一阶段你在工作上要用,所以我觉得还是不要卖!”

  “哎……”白丁重重地叹了口气,不自觉地瞟了妻子一眼,眼神中似乎有些责备的味道。

  但他心里也明白,妻子说的完全都对。

  安晴并没有在意,继续说道:“至于救婷婷的钱,我倒是可以想想办法。毕竟那孩子也是我看着长大的,现在出了这事儿,咱们也不能见死不救!”

  听了这番话,白丁不由得睁大了眼睛,急切问道:“你有办法?怎么不早说……”

  安晴微笑着说道:“我也是刚想到的……”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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