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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春秋小领主

春秋大领主 荣誉与忠诚 3784 2020.07.15 00:26

  春秋战国时期用氏不用姓,姓只是部落名称和称号。

  姓统其祖考之所自出。

  氏别其子孙之所自分。

  氏亦能因封地改建、职业变动而更改。

  所以,吕武并不是姓吕,只是封领在“吕”,他的姓是林。

  也就是出自林部落的武。

  现在称氏而不呼姓,或以职位作为前缀。

  所以,他哪怕现在叫吕武,以后封领出现变动,或是职位更为显赫,随时也会出现新的名字前缀。

  以当前年代的形式,也能解读是比干后裔。

  原因?林姓源自子姓,而子姓是比干的后代。

  他在半个月前魂穿到一具少年的身体里面,醒来时周边全是跪地嚎哭的男女,还有一名快哭瞎了的奶奶。

  只来得及看清楚自己在某个四周全是茅草屋顶的院里,他眼前一黑就又失去知觉。

  一群人发现死人复活,先是一惊,而后大喜。

  惊自然是惊讶死了还能复活。

  喜则是喜悦该陪葬的人,可算不用陪葬;要被贩卖的人,能继续在这个家族待下去;该四散的人,不用去面对前景未知的将来。

  老奶奶抱着死而复生的孙子,不断大呼没有绝后。

  再次醒来,吕武花了一天的时间,初步搞清楚自己的状况。

  穿越,那肯定是穿越了,还穿到了一个叫吕的地方,因此也叫吕武。

  这片吕地以魏氏为尊。

  魏氏是晋国大夫之一,同时也是这个被山区隔断,有两个口的地区的最大领主。

  并且,地之所以叫吕,是魏氏进行命名。

  吕武这个家族是依附魏氏的众多小贵族之一。

  突然间变成了一个年仅十四的少年,没有镜子,他只能从水的倒影里面看到模糊的长相。

  穿越到什么时间?他一听晋国,又听说去年发生过众贵族响应国君号召,众贵族消灭赵族(赵氏)主宗的大事,猜出了大概的历史节点。

  他好像记得哪本书上提过,晋国一开始叫唐,郁闷为什么不是魂穿到盛唐,怎么给直接一穿就是两千六百多年,给穿到了春秋时期。

  周王号分封的诸侯国,侯转伯,转公,姬姓晋氏,首任国君唐叔虞为周武王姬发之子,周成王姬诵之弟。国号初为唐,唐叔虞之子燮即位后改为晋。

  所以,吕武其实也没有记错。

  并且《诗经.小雅》以初始国号认证,上面没有“晋风”,只有“唐风”,也是一个证明。

  “主?”

  “干嘛……,咳咳,何事?”

  来者是一名无法从长相看出年龄的男子。

  之所以无法确定年龄,主要因为每一个人成年之后,做什么劳动,精神承受压力的多寡,都会直接影响到长相。

  “主,陶已制成。”

  “哦。”

  半个月以来,吕武最大也是最受不了,莫过于生活质量的恶劣。

  他还需要庆幸一点,穿越过来是一名贵族,即便是小贵族,也远比穿成平民或奴隶幸运无数倍。

  盖因这个时代不为贵族难有人样。

  这个年代的房屋,不是夯土的墙壁,便是随便扎了藩篱充填草料成了墙,屋顶则是以茅草制作而成。

  哪怕是大贵族或公族、国君,砖还没有被发明出来前,住得不是夯土就是木坂搭成的房屋,至多屋顶用瓦片。

  用石料建房这事,过于奢侈,只能造特殊用途的小房子。

  吕武立刻从木质地板站起来,兴冲冲地向着后宅区跑去。

  他居住在一个四周用夯土弄了矮墙围起来的大宅,内分了三个住宅区域。

  前宅是仆众的生活区,住的是一种排舍。(按照这年代,叫隶坊,房屋叫隶舍。而隶就是奴隶的意思。)

  中宅自成一个内院,有着错落的几个房屋。

  后宅则是厨房、马厩、牲口圈、柴房……等等。

  所以,现在的后宅区并不是住女眷,是被用来当后勤区域。

  不知道是档次不够,还是当前没有讲究那么多,看不见花园、池塘,倒是中宅院内有一处亭子。

  宅院中有树,却是自然生长起来,不是从它处挪来,没有经过精心的修剪。

  大多数的屋子只是原始的泥土地,只是经常踩踏的关系,变得十分厚实,甚至看去光滑。

  吕武专用的房屋是唯一一间拥有木板当地板的建筑物。

  他所在的家族是晋国的一家小贵族,并且有封领。

  贵族的封地一旦被收走,不犯罪为前提,便是落魄贵族,离开生活的家乡则是流浪贵族。

  若是因罪而罚,罚没封地而没有削掉贵族身份,还有机会东山再起;失去封地又没有贵族身份,大概率会死于非命。(获得那些地盘的人不希望他活着。)

  吕武穿越到了公元前582年,春。

  至于几月,以阴历计年的太初历需要到西汉才制定。

  看史书,关于春秋的历史记载,一般都是某年春,某年秋,基本上没有明确的月份。

  所以了,后人在命名这段时期,也就称为春秋了。

  去年,受于赵庄姬(嫁给赵庄子的女人)的操作,姬姓名獳(晋景公)的这一位国君号召众贵族对赵氏群起而攻。

  赵同、赵括(不是纸上谈兵的那个)猝不及防,惨遭杀害。

  姬姓众女憎恨原、屏(赵氏封地)之专,向其族举起屠刀,将这些年为嬴姓(赵氏)所压制而积累的仇恨发泄出去。

  一时血染宗庙,赵氏惨遭灭门。

  赵氏的财产、封地、武士、仆众被瓜分,独留一子。

  此便是赵氏孤儿。

  当然,那些离吕武很远。

  他已经对自己定下了一个小目标,改善当前的生活环境,使自己过得更舒服一些。

  其余?

  当然是先稳一波,搞清楚更多的事情,再来定下更长远目标。

  吕武所在的家族是小贵族。

  小到什么份上?

  说是封领,其实就只有四周边长十里。

  大贵族的封地,四周边长都是以千里作为基础单位。

  这半个月,他将自己的封领看了一下,范围内只有一个村庄。

  而村庄既是他们这家小贵族的食邑,有村民数量五百余,算是领民,用后代的说法则叫佃户。

  索性,封领大半是平地,还有一座矮山以及有一条溪水含括进来。

  要是周边的山和河流,没有被分配给贵族,就是国君的财产。

  不是主人就不能去动。

  不能动的限制是所有行为。

  也就是一旦较真的话,哪怕去山上割草、砍柴,河中挖掘水沟引水入田、捕鱼、泛舟……,都属于犯罪。

  若是贵族的封地,除了铜矿之外的资源,其余所有权则都在领主手中。

  来到后宅区。

  吕武直奔一排木架。

  上面摆着几个造型各异的陶器。

  分别检查了一番之后,他笑咧了嘴,说道:“善!”

  他尤记得刚刚醒来的那几天,身体虚弱到不行,吃的东西单调不提,还都与猪食无异。

  说是猪食,不是单纯的难吃,主要是什么食材都被煮得稀烂,甚至会变成粘稠的不知道啥玩意。

  没有好的烹饪用具,有再好的食物都煮不出花样。

  现在人们煮东西的方法很粗糙,要么是放到陶罐白水直接煮,能奢侈地撒些盐都算是美味;再来则是烧烤,还是不放任何调料的那种,完全地贴近自然;也能是吃脍,就是把鱼、肉切成薄片,直接生吃。只不过一般是生吃海鲜。

  吃的食物暂时讲究不起来。

  除了食材限制之外,更多的是缺乏香料。

  吕武却想决定自己能使用什么样的餐具,包括选择用什么样的工具来煮,不是什么都装在陶罐,煮成一滩糊糊。

  对于现代人来讲,现在这个年代等于要什么没什么,任谁穿越过来都能过过发明家的瘾。

  要是拥有海量的知识,掌握多种实际动手的技能,成为发明家则是铁钉板板的事情。(前提是不被视为妖怪烧死)

  为了能制陶,他可是费了很大的劲,光手把手教还不够,连陶轮都弄了出来。

  “小一些的是碗;汤盅可以用来盛汤;瓦锅可以用来炒菜;盘子……,等炒菜先弄出来;水杯当然是用来装水……”吕武没在自言自语,他在脑子里过滤了一遍,看向家老,问道:“可大肆贩售陶器?”

  家老为难地答道:“主,陶为范氏大族营售……”

  家老现在并不单纯指管家,还包括家中老臣。

  他是臣下臣的一种,为吕家效忠多年。

  第一批陶器算不上多么精美,却比市面陶器更加耐看,并且吕武选择的陶土能让陶器更加耐用。

  最重要的是款式众多!

  范氏?

  吕武没有接收“前身”的记忆,一些功能则继承。

  比如,能听和说现在的话。

  写字则需要学习和练。

  他不清楚范氏是哪个,却知道能被称为大贵族,绝对不是现在的自己所能招惹。

  范氏是晋国现在的八卿之一。

  同时,范氏是“有陶氏”的一支,有两千年制造陶器历史,是把持晋国制造陶器的大家族。

  “村中贩售……”吕武希冀地问:“可否?”

  家老答道:“可。”

  现在是春秋,后世的相当多词汇还没有被创造出来。

  人们说话通常会很简约。

  比如家仆会称“主”,不是称呼“家主”。

  吕武半个月更多的时间是用来了解自己生活在什么地方,怕露马脚暂时没花太多心事了解家庭状况。

  从一些奴仆的交谈中,他得知这位“前身”是独苗,父亲几年前战死疆场,其母悲痛追随而去,家中亲人仅剩一孤老,也就是祖母。

  “如此……”家老细细想了一番,低叹道:“秋末国战,可过了。”

  “国战?”吕武一惊,问道:“要打仗?”

  却不知,说国战不一定是要打仗,该缴的税则必须在秋收后上交。

  家老对吕武行了一礼,要去找老祖母汇报好消息了。

  “说清楚啊!”吕武对着家老的背影喊话,道:“跟谁打仗,我也要去?”

  家老跑得没影子。

  其他国家的贵族不知道。

  晋国发生战争时会发布动员令,贵族即便没有受到征召去战场,给予国君的税却会被临时加大额度。

  这个加大额度却不是想加就加,是将来年需要缴的税,先拿出来。

  而来年……,可能会被收更久远未来的税。

  一次两次这样干没关系,却不代表能永远提前收税。

  即便是国君也不能。

  有个限度的同时,各个被提前收税的人家,真不用再去缴已经缴了的那些税。

  吕武所在的小家族之前得到上级贵族的通知,今年需要提前预支明年的税。

  至于国家为什么要预支,上一层的贵族并未告知。

  当然,说“税”只是便于理解,不然春秋国君向贵族收税,其实叫“征”。

  才刚穿越过来,半个月的时间都不够吕武多喘口气,再看看自己的小身板,一听会上战场就有些懵。

  他来到祖母的宅院,进去之后看到家老在与祖母汇报什么。

  有鉴于祖母该哭该笑之后,几次接触比较严厉,他站在远处没有第一时间走过去。

  家老说完事,再次离去。

  老祖母对吕武招了招手,等吕武离得近了,说道:“武,你询问家老,国战之事?”

  吕武点头。

  一心想要先改善自己生活质量的吕武,他很清楚家庭现在的状况,有许多计划还在等待实施。

  再则,打仗?他真心不觉得以现在自己的小身板,上了战场能活着下来。

  真要上战场,就不能等他养好身体,又或是长大?

  老祖母低叹了一声,说道:“秦国有异动,白狄亦有不寻常,你可知了?”

  史书记载:公元前582年,秦与白狄伐晋。

第2章:这就是春秋时代

春秋大领主 荣誉与忠诚 3204 2020.07.15 14:57

  后来,吕武搞清楚一点,他自己未必会被点名奔赴战场,家族却一定要派出武士听候调遣。

  现在是春秋时期,情况跟汉、唐、宋、明,真的不一样。

  并且是在晋国!

  但凡是个贵族,不是能单纯依靠贵族的身份享受,必须承担相应的义务和责任。

  依附自己的武士以及领地属民,首先就是挂在贵族身上沉甸甸的责任。

  鱼肉属民?人家跑掉也就是了。

  属民跑去上告,有的是贵族愿意站出来主持公正。

  鱼肉武士阶层?晋国被自家武士干掉的贵族可不少。

  现在可是春秋,死于刺杀的国君亦是不知凡几。

  所以,真不能轻易作死。

  而税,作为国家一份子,谁都该缴,只是贵族产出大,承担也就多。

  贵族受到国家征召参与征战是一种荣誉,同样是建立功勋的途径。

  属民和自由民想上战场为国效力还没有那个荣幸。

  所谓自由民,要么是祖上阔过(出过贵族),不然就是武士的后代,他们就是所谓的“国人”。

  倒是奴隶上战场的机会比属民或自由民大,但他们通常干的是一些体力劳动。

  拿奴隶当炮灰?

  晋国是一个军果主义国家,贵族都很珍惜能够有建功立业的机会,武士也需要卖力杀敌来证明自己的价值,获得战利品,以及攀爬向更高的阶级。

  能上战场的都是专业的“战争机器”,也就是平时专门训练杀人技巧的群体。

  现在泛华夏文化圈的各个国家,除了西边的秦国和南边的楚国之外,打的交战还是一种君子战争,也就是约定地点,再互相开片。

  不想打了,投降能输一半。

  贵族被俘会享受到贵族该有的待遇,交赎金也能赎身。

  除非是灭国之战,又或是城池攻防战,不然战争不但让女人走开,自由民、奴隶基本上没资格参战。

  但是,自由民和奴隶,却是需要承受战败后的痛楚。

  比如加税,又或是被掳掠财物,甚至是人被当成战利品;奴隶被当成赔偿物,交给胜利者。

  当然了,楚国现在可不认为自己是华夏文化圈的一份子,他们很骄傲地说自己是蛮夷。

  吕武从家老那里旁敲侧击地普及了这个年代的“常识”,再一次庆幸自己魂穿到了一名贵族身上。

  即便是作为一个小贵族。

  日升日落,又一个在睡梦中被蚊虫叮咬的夜晚过去。

  吕武醒来时第一时间伸手饶痒的位置,睁眼看到的是茅草屋顶。

  梳洗?

  牙齿是用充满韧性的植物叶子(一般是柳枝)和手进行清理。

  用盐清理口腔的话,不是什么盐都行。

  牙膏那是压根没有的。

  清水洗一下脸,再拿葛麻布擦一擦,一套梳洗就算走完了流程。

  既然知道除了缴税之外,还需要派出武士参战,吕武就有必要了解一下家族有多少名武士。

  现在的他还不知道,其实贵族的交税只是纳赋,也就是出兵力,包括亲自前往听命,不是交钱或粮食。

  这一些他之前并没有专门了解,倒是有见过一两名武士,但不知道家族到底拥有多少名武士。

  他没有用旁敲侧击的方式,吃朝食的时候,直接问了在一旁的家老。

  家老没有多疑,甚至欣慰吕武问起,直接答道:“主,可用武士八名,其三为老卒,余为轻兵。”

  所谓的老卒就是已经参与过战争的步兵,他们一般有自己的武器。

  轻兵指的是无法自备甲胄和武器的人,不是指什么兵种。

  他们是依附在吕武家族的群体,以西方的说法,就是骑士之类的人。

  吕武一听有些武士连武器都没有,怎么都觉得不靠谱。

  他问:“依旧例,需派几名武士?”

  家老再答:“十五。”

  吕武脑子里闪现四个大字:沃特法克?!

  这样一说的话,家族连征召需要的武士数量,都不足?

  他想问很多问题,却是忍了下来。

  半个月足够观察出很多东西了。

  这个家族以前咋样不提,到了吕武这一代明显还在下滑。

  已经得到上级贵族的暗示,老祖母最近忧心忡忡,显然是在想办法。

  吕武首先想到的是从奴仆中挑选,一想却觉得有些不太合适。

  毕竟,要是奴仆合适的话,老祖母不可能没想到。

  家老犹豫地说道:“主,或可运陶至临村贩。”

  吕武知道春秋,但他也就是知道春秋,还知道一些历史名人,重大历史事件。

  社会习俗、律法、人情往来,包括贵族应该怎么社交之类,一概还需要学习。

  从而,他也就不知道想卖东西,不是随随便便能去贩售。

  比如家老提议将陶器运去隔壁村卖,那个村子要是某个贵族的封领,没有协商为前提算是侵犯到该贵族的权益,有协商则是需要出一些血。

  吕武从家老的提议确认了一点,老祖母缺钱,缺到有些没顾忌的地步了。

  而老祖母之所以急需钱,以当前的状况来看,是需要钱雇佣武士。

  有些家族破败到供养不起武士,他们也就会脱离那个家族,成为无主武士。

  同时,一些武士没有了依附的家族,又失去了自己的一切,会成为流浪武士。

  以上两个类型的武士,他们都很愿意被短期雇佣,有贵族……尤其是大贵族想收留更是求之不得。

  得出这个结论之后,吕武还有了新的觉悟。

  不是这个年代的贵族……,或者晋国的贵族自觉自律,就是用糊弄形式派出人手的代价会很大。

  与家老交谈完毕,吕武决定去后宅区。

  一个家族的兴衰从很多方面能够看得出来。

  春秋时期并不是没有享受的法子,住什么地方,吃什么东西,有多少名奴仆,等等的很多都能体现出一个家族的实际状况。

  吕武之前没特别注意家里的大型牲口。

  这一次来到后宅区,他很刻意去观察了一番。

  首先,马厩里的两匹马一看就不是什么好货色,并且照顾得不是很好。

  牲口圈里的五头牛,看着倒是很健康,显然有被悉心照料。

  羊却是只有不到二十只,看不见鸡鸭成群。

  吕武还特别数了数后宅区干活的奴仆,老老少少加起来的人数十八名。

  他像是闲逛似得将所有住宅区逛了一遍,统计下来的奴仆,拢共有二十六名。

  刚穿越过来那会,他还纳闷自己怎么都是个贵族,咋就没个暖床的妹子,睡觉、起床、梳洗、吃饭……反正都没人服侍,显得一点都不贵族。

  而知道一些事情之后再去观察,结论就会非常明显。

  用来作为劳动力的牛被细心照顾,马却是那个模样。

  堂堂的家主,小贵族也是贵族,却没有专门伺候着的奴仆。

  一切无不说明这个家族真的破败了。

  另外。

  现在并没有什么打工契约,说是仆,其实就是奴隶。

  武士有自己的家庭,除了当差之外,平时是居住在自己家。

  他们有自己的奴隶干各种事情。

  晋国已经进行改革,执行了兵农合一的国策,但武士除了春播与秋收,还是不干农活。

  所以了,武士的主要职业还是干一些跟暴力有关的事情。

  有针对性地观察了一圈,吕武回到自己的屋子。

  他本来还以为既然是个贵族,怎么都能当一当二世祖。

  结果?

  第一个是家族现在的状况不允许,再来是需要付出贵族该有的责任和义务。

  不能好好照顾领民,他们跑了就会无法制造产出,家族也就没有无法得到供养。

  武士则是延续家族存在下去的武力,也是满足国家征召的基础。

  一个家族连该出的武士都出不了,等待的下场是被收回封领。

  “需要想办法挣钱!”吕武之前弄制陶只是为了改善自己的生活,能赚钱也只是顺带。他了解到一些新情况,心态变得急迫起来,想道:“没有完成义务,承担不起责任,现在是贵族,不代表永远是贵族。而想要完成那些,现阶段急需钱!”

  在春秋时代,钱并不是万能。

  但是在所有时代,没有钱则是万万不能。

  咋?

  吹玻璃?

  还是酿酒?

  又或者弄香水?

  还是弄餐饮?

  吕武将一些穿越同行干过的事情,根据自己现在的处境,给想了一遍。

  他在脑海中列出一个个项目,再砍去短期内无法完成的那些,独留一个觉得最为靠谱的选择。

  “去大城市搞餐饮,需要店铺……”吕武觉得自己家拿不出来钱来买店铺,改了想法:“路边摆摊犯法不?”

  炒菜到宋朝才有,但平底锅并未出现。

  吕武已经知道这个时代出现冶铁技术,用来造兵器未必过关,打造铁锅……,又不是要打造什么厨房精品用具,打几口铁锅应该不难?

  没有太多的调料,可以从做法方面下手。

  即便只是放一些可炒的菜,弄炒各种肉,难道不比白水煮肉和烤肉吃着香?

  “豆浆油条,行不行?”吕武去库房看过了,有各种豆,还非常多。小麦也有一些,想买也容易。他有了想法,脸上却是很愁苦,想道:“石磨现在有,磨豆子和小麦都不是问题。关键是特么油啊!”

  现在没有花生,植物合成油也别想。

  肥肉煮油,鱼煮油,成本超级大。

  总而言之,不管是什么油,都贵到离谱!

  所幸,家里的豆子很多,是非常多。

  而各种豆子现在统称叫菽,其实是现在大多数人的主食。

  稻?北方种起来很不划算,基本上没人去种,要精粮也是种麦。

  北方有种大麦和小麦,现在有面食品,但发酵法还没有发明,因此面食都是硬邦邦的玩意。

  吕武开始薅头发,低声痛苦地呢喃:“弄个炸油条,我还得先炼大豆油?!”

  当然,他还得将面的发酵给弄出来。

  另外,他也没搞清楚想象与现实。

  比如,摆摊那是绝对摆不成的。

  尤其是豆浆油条。

  而这,就是春秋时代。

第3章:先找根粗大腿抱一抱

春秋大领主 荣誉与忠诚 3138 2020.07.16 07:00

  吕武简直受够了这个想要干什么,都需要从制作工具步骤开始的时代。

  他在制造陶器时,需要先做的是合适的落沙筐,想要制作落沙筐又需要重新做刀具。

  在制造陶轮时,搭框架的过程中又做了不少的其它工具。

  所以了,发明真的是来自生活。

  吕武不知道的是,他的祖母对奴仆下了严厉的封口令,严令一切不许外传。

  而老祖母的封口令很现实。

  吕武死而复生之后,一些言行举止与以前不同,更能制造各种东西。

  老祖母很不愿意往孙儿被占了身体的方向想,只能祈祷是知识天授。

  现在,想要炼油,不一定是大豆油,也能是其余油,但都需要工具。

  幸亏吕武在穿越前喜欢看一些考古节目,不然哪怕懂得制造电力机器,没有整个科学体系支撑,也就是各种东西没被发明创造出来,他自己也搞不出来一整个体系。

  想要炼大豆油,需要先将大豆炒到七八分熟,再使用压榨的方式来出油。

  这个跟吕武的一些计划形成了重合。

  比如打一些铁锅。

  “哦,家中没有铁匠?”吕武不小心说了一个春秋没有的词,问道:“那家里的金属工具是买的咯?”

  家老几乎没有听懂。

  吕武也就一个字,几个词,慢慢掰着才让家老明白自己是什么意思。

  大贵族肯定有自己的冶金工匠,只是一般制造一些自用的东西,包括武器和防具。

  占晋国市面金属用具贩售份额最大的却是魏氏。

  封领的村庄没有冶金作坊,附近的村庄一样没有。

  吕武想要打造铁锅,需要到一个叫“吕”的大城。

  而吕城属于魏氏,是他们的众多城池之一。

  家老得知吕武要去吕城,很羞愧地说:“主,车已损坏。”

  贵族嘛,出门肯定要乘车。

  而车是战车,不是后世很常见的马车。

  那是一辆用木料为主框架,缝着皮革的战车,称为革车。

  战车是吕武那位“前身”父亲立下大功得到的赏赐。

  也就是说,不是个贵族就有战车。

  它几年没有被使用,家道中落也缺乏保养,坏掉了。

  吕武去看了战车,第一眼看到的是缺了一边轱辘。

  而现在的车都没有车轴,轮子是直接装在车架上面。

  没有车轴十分危险不说,等于转弯需要很大的弧度。

  别看只是一个轮子,以吕家当前的实力压根就制造不出来,缺乏专业人才是其一,再来是没有必要的工具。

  为了出一趟门,吕武还要制造一个轱辘,从而又“发明”需要的工具?

  简直疯了!

  吕武不是真正的贵族,家庭实力也摆不出贵族架子,闷声道:“步行!”

  家老脸上的羞愧更加明显。

  出门需要吕武亲自去禀告老祖母,还得到允许。

  老祖母深深地看了一眼吕武,问清楚要干什么,说:“可。”

  以为这样就能出门了?

  当前时代的大多数区域都是无人区,野外各种猛兽,导致村庄都要费很大的工夫围起一道篱笆墙,防止野兽进入村庄。

  除非是对自己的武力有信心,也就是在野外碰上了野兽能应付或是逃跑,不然孤身一人出门,很大概率就回不去了。

  不止是各种野兽,需要小心的还有毒虫、蛇等毒物和野人。

  这个野人指的是不住在村庄、城市里的那些人,他们头上没领主、不交税、不遵从领主法或国法。

  贵族可以任意地杀死或俘虏野人。

  野人的胆子足够也能干抢劫、杀人等等的事情,并且很喜欢对落单的人下手。

  因为种种因素,吕武只是要出门而已,八名武士被召集了过来,村落里也喊来了三十名年轻力壮的属民,组成了一支包括他和家老在内,一共四十人的队伍。

  吕武不会骑马,再来两匹本来被用作拉战车的马,瘦得不成样子,也没法骑。

  八名武士果然只有三人有金属武器,但他们并没有防具;剩下的五个则是手持棍棒。

  属民干脆就是两手空空。

  吕武看到家老亲自背着一个沉沉的兽皮袋,听到里面金属磕碰的“哗啦”声响,示意家老将兽皮袋交给自己。

  既然是进城,哪怕吕武只是想去打几口锅,肯定是要花钱;家老不是太笨的话,也该趁着这个机会,将需要买的东西给买了。

  而只看见一辆空荡荡的牛车,纯粹是吕家没什么好卖。

  属民想卖东西,也不敢在担负保护领主时,携带过去卖。

  吕武将手伸进兽皮袋,掏出了两枚制钱。

  春秋的货币并没有形成统一款式,晋国的货币是一种铲的形状。

  它是一种空首布形似农具铲,体大而厚,首部较长,几乎为布身的二分之一;首有方形銎,可以纳柄;皆耸肩,尖足,裆部有圆形和方形两种,裆又可分为大弧裆和浅裆两种;布身多有三条凸出的垂直纹,为农具铲面与铲首加固而制作的加强筋之遗痕。

  吕武在铲币上看到了字,能辨认出字体是大篆,只是看不懂代表什么意思。

  一路之上,哪怕是沿着道路行走,依然能够道路两旁不远看到时不时出现的各种动物。

  大多数是无害性质的兔子、雉、獾、鹿、……等等。

  偶尔能看到老虎。

  成群结队的狼群最为危险,但他们没碰到。

  老虎、豹子,乃至于熊,看到都不稀奇。

  吕武在经过一个路段时,甚至看到了象群!

  这一点并不奇怪,春秋时期的中原真的有大象,还都是野生象。

  从清晨开始出发,直至日头有些偏西,中途驱散了突然冒出来的一头老虎,他们来到了吕城。

  这是一座有着夯土城墙的城市。

  从远处看去,城墙并不显得笔直,大体上是一种不规则形状的四方形,并且看着并不大。

  城墙高度约四米,看不出有多大的宽度,没有建造城楼,但一定有城门。

  家老缴纳了入城的费用。

  吕武看到交了两枚铲币,心想:“要有入城费,两枚的铲币的购买力怎么样,便宜还是贵?”

  他不知道的是,老家只是缴纳自己和他、武士该出的入城费,属民并没有算在其内。

  而会这样,纯粹是属民按照这个时代的价值观,不被算是人,至少不是自由的人。

  所以,这是一个连缴税都需要资格的时代。

  属民不贩售物品可以免税进去,却是走身份低下专属的门洞;他们要是买东西再出来,可就要交税了。

  进城出城的人并不多。

  有十几名士兵散漫地值岗。

  一名收税小吏负责收税记税。

  城门口看不到摊位。

  人站在城门口向内看能看到一条宽大的泥土路,也能看到那些只有一层的茅屋。

  入了城门才知道城墙边上的百米范围内不存在任何房屋,即便有建筑物也是军用价值。

  “看不到几个人……”吕武纳闷地想:“就这,叫大城?”

  他不知道的是,春秋时期并不是居住在一个城池,等于永远地在城池住下去。

  这个年代,建城的初衷是因为军事价值,后面逐渐转为非军事用途。

  城属于大贵族所有,居住在城池里面的除了属民,就是一些暂居人口。

  而暂居的人口不允许拥有城内的一寸土地,想住下来就得去租。

  一个城池居住久了,可能是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会进行举城迁徙。

  主要原因其实是现在没地下排水系统,缺乏充足的劳动力也不允许有专业的城市清洁工。

  平时当然有进行清洁,只是生活久了造成各种脏乱,形成一种污染,也就需要搬出去,什么时候再回来则另外提。更可能,干脆就废置了。

  店铺管理者听了来意,一脸困惑地问:“恶金制锅?锅为何物?”

  春秋当然有锅,但不叫“锅”这个名字。他们叫“镬”。

  因为铁会生锈的关系,它被现在的人称呼为恶金。

  吕武刚才已经介绍了自己,先讲是谁的儿子,才说出自己的氏和名,最后讲自己来自哪里。

  这个流程很贵族。

  目前绝大多数人没有姓氏,只有名。

  吕武捡来一根长形物体,走到外面,示意那人走过来,开始在地上一边画图,一边解释。

  其实要是有纸的话,画在纸上会更清晰,但现在没纸。

  羊皮倒是能记录,关键贵到不划算。

  吕武除了讲关于怎么打造铁锅之外,还提到了另外一些东西,只是都很克制。

  店铺管理者越听越激动,干脆就拜服下去,说道:“武子,皂石定然禀告主人。”

  皂不是氏或姓,意思就是他奉命管理这里。

  石则是他的名字。

  吕武一听就笑了,他已经知道这个年代什么都匮乏,并且干什么都要看身份。

  他想小打小闹当然可以随意,想要真正干出点样子的话,小贵族自己当发明家很危险。

  最恰当的做法,是找根大腿来抱。

  吕家依附于魏氏,却没有足够的资格直接找有魏氏血脉的人,需要迂回那么一下下。

  吕武怎么都有个贵族的身份,不虞成为一个工具人,只是分多分少而已。

  他先要抱住魏氏这条大腿,再来看看魏氏的胃口会有多大。

  取决于魏氏的选择,他再决定将“搬运工”发挥到什么程度。

  他们来吕城当然是打铁锅,另外吕武还想证明自己的价值(才能),没想到一来就碰上聪明人。

  现在,看的就是魏氏有没有从中看到吕武的价值(才能)了。

第4章:成败在于今日

春秋大领主 荣誉与忠诚 3102 2020.07.17 07:00

  吕武还是低估了这时代大贵族的魄力和眼光。

  他回自己的封领,半个月后,魏氏来人了。

  半个月对于现代人或许很久,可现在是做什么都快不起来的时代,已经算是极有效率。

  也就是说,魏氏显得很急。

  来的是魏氏嫡系血脉之一的魏相,他是吕锜的儿子。

  而吕锜是魏寿的儿子,分家之后称吕氏,但两氏其实还是亲如一家。

  比如吕锜的儿子还是冠着“魏”的氏。

  魏相并不是直接来。

  他派出了自己的家臣先通知吕武,约定了什么时间会来。

  这也是相当贵族的一套做法。

  既是证明了自己身份的不简单,也是表达了对主人家的尊重。

  老祖母对魏氏,哪怕是已经“别出”了的魏氏族人到来,显得非常的的慎重。

  一直待在自己屋里难得出来一趟的老祖母,她亲自指挥众奴仆对家宅进行了大扫除。

  而家宅收拾干净了还不够,通往家里的道路,奴仆去清理了杂草以及各种杂物,还弄来了新的土重新覆盖了一遍。

  要不是约定见面的时间只有短短的三天,吕武有理由相信老祖母会做得更加夸张。

  “武,魏氏乃我附主。”老祖母带着十足的殷切,说道:“武,你需把握啊。”

  老吕家依附魏氏,吕武是知道的。

  只是,一名已经别出了的魏氏子都能让老祖母这么慎重,可以想象小贵族与大贵族的差距有多大。

  而现在的魏氏还没有真正地发迹,并不算晋国的顶尖贵族。

  不用老祖母多提醒,设计出这一件事情的吕武,他本来就对这一次会面充满了期待,怎么可能不重视。

  在某天的上午。

  有一队魏氏的人先过来,人数约有百个左右。

  一名魏氏的家臣先来到吕家,之前见到谁都不讲话,直至见到吕武才告知魏相就在后面,很快就要过来的消息。

  这名魏氏家臣自称御彻。(叫彻,他是替魏氏某大人物驾车的御手)

  连御手都能是家臣,说明现在不是谁都能当车夫。

  这个很合情合理,识字而又有别的技能,在春秋时代就是人才。

  其余人都是武士。

  他们没有进入吕宅,分为几队人开始在周边巡弋,或者说进行风险评估。

  御彻找各种理由在吕宅内走了一圈,像是看完了什么,没有任何歉意地对吕武说道:“竟已如斯?”

  这是看到一个家族的破败。

  吕武却知道御彻是在查看宅里有没有埋伏之类的。他有感觉到被冒犯,心里不喜也摆在了脸上。

  御彻却是改变了话题,讲起了在后宅看到的新鲜事物,试探吕家最近有没有招揽到什么人才。

  很真实。

  吕家的一切都能看得出破败不是一时半会造成,是经过了长久的时间形成。

  这样一来的话,说明吕家本身并没有人才,突然出现了新鲜事物,只会是外人带来。

  吕武却不理会御彻的试探,只是保持着不爽的表情,但该招待的却不怠慢。

  大概一个小时之后,更大的队伍到来。

  那是一支人数超过千人的庞大队伍,光是战车就有五辆,其中的一辆便是魏相的座驾。

  吕武充分认识到了什么是大贵族,并且知道魏氏还是受到了赵氏被灭的影响,担忧自家嫡系血脉出门的安全性。

  毕竟,晋国的众卿内斗从来都是血淋淋。

  赵氏被灭的余波还在持续影响,忠于赵氏的武士一再刺杀参与灭门的众贵族。

  各个贵族也趁这个机会打击敌对贵族,杀了人再往赵氏余孽头上扣黑锅。

  吕武看到的魏相是一个美少年,但看不出有养尊处优的痕迹。

  魏相约是十多岁的年纪,言行举止方面受到严格的教育,体现出一个贵族所该有的仪态。

  吕武亲迎魏相,将之接进宅院,却很识相地停在视野开阔的亭子,等待魏氏的武士去各个房屋进行检查。

  “国中纷乱……”魏相本来要解释,讲了几个字停下来,改了个话题,说道:“恶金为众家(贵族)所弃,武为何以恶金制锅?”

  那一天,吕武指导匠人打了一口锅,既是为了今天弄些菜式,也是展现自己价值的一部分。

  武士检查完毕,留下一部分,其余人退了出来。

  吕武将魏相请进了室内,分别就坐之后,说道:“家道艰难,招待不周,请‘上’勿怪。”

  谈正事,自然是要“登堂入室”以示尊重。

  吕武这才解释为什么要用铁去制造锅,尽可能地用现在所能表述出来的语言,又讲了受热、导热、制热的一些原理。

  他并不知道魏相被称为晋国的第一才子。

  哪怕现在魏相只是表现出聪慧,没有晋国第一才子的名声,智力以及思维也该形成一定规模。

  魏相细细地品了一下,不像是来谈生意,反而追问起了吕武提到的一些知识。

  一些没搞懂的东西,魏相会反复提问,直至完全弄明白,再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魏相站起来稽首一礼,说道:“武,得(名)师教授?”

  知识从来都不是平白无故地获得,肯定是有所积累,再得到教导。

  吕武可以编造出无数的谎言,来解释自己为什么会懂那么多。

  比如睡梦中得到神仙的入梦教导,又或是得到老天爷的垂青被灌顶,或是遇上了很厉害的老师。

  神仙和老天爷会是一个不错的说法,并且想找证据压根就找不到。

  厉害的老师?

  首先现在是春秋,厉害的人没一个不出名,并且有着背景很深的跟脚。

  魏氏绝对有那个能力去查清楚最近谁来过吕家,甚至做到查清楚封地内都有哪些陌生人。

  所以了,虚构出一个很厉害的老师,是最差劲的选择。

  吕武说道:“重金求书,未得;我自小喜欢琢磨,偶然查检金乌照射兵器,得出此论。”

  现在想买书,压根就买不到。

  并且书其实就是竹简。

  任何一家有一套记载竹简的书,不管上面记着什么,都会被视为宝物。

  金乌就是太阳。

  吕武说是自己研究得出来的知识,魏相立刻就信了。

  没有多么复杂的原因。

  首先吕武是贵族,肯定识字,本身就高人一等。(知识上)

  再来便是吕家破败,作为还没有行冠礼的实际继承人(还是唯一),以魏相的思维会觉得吕武想方设法打算重振家族。

  一个想要重振家族的人,无所不用其极都是平常的。

  偶然间琢磨出了一些什么新知识,绝绝对对算是合情合理的事情。

  魏相再细细观察一下吕武,看得出平常有在很刻苦地锻炼身体,一双眼睛很有神并且灵动。

  吕武被看得有些发毛,站起来说道:“不若,我亲自厨庖,予上品尝。”

  现在孔丘(孔子)还没有出生,没有儒家,更没有孟子,自然也就无法跳出来喊君子远庖厨。

  连李耳(老子)都还没降生,孔丘想要从老子的一些著作中得到灵感创建儒家,也得有。

  事实上,以后的百家,现在很多还没有出现。

  魏相更加重视吕武讲的一些没听过的观点和知识,只不过吕武已经回避,也就跟着来到厨房,想看看怎么用铁锅烹饪。

  现在的菜种类极少,像是葵、韭、葱、薤、蓼、苏、姜、芸、蒜、荠、芥、茱萸、芜菁、襄荷、芜荑等。

  吕武能够弄的花样也就不多。

  仅仅是油爆葱花就是春秋没有的一道烹饪手法,魏相看得一愣一愣的同时,闻到了从来没有闻过的香味。

  根据吕家所能获得的蔬菜,再加上一些被现在人当成主食,其实现代是配料的东西,炒了一些小菜色。

  除了炒菜(有些弄了瘦肉)之外,吕武还弄了清蒸螃蟹、炒虾、炒虾仁、炖鳖……等等的一些菜式。

  缺乏一些调料和佐料的关系,以现代人的眼光看来自然不怎么样,吃起来口感也绝对一般般。

  但是!

  现在的人都吃的什么?

  即便是贵族,吃的食物也仅仅是用更多的厨房用具来烹饪,吃法和吃的口感方面单调到乏味。

  魏相看着摆在案几上的众多菜色,再抬头看了看对面的吕武,没吃之前就赞叹道:“武,为‘牙’。”

  这个“牙”是对烹饪极其厉害的人,发自内心的赞叹。

  比如一名在烹饪和对吃很有研究的人,他叫“易”,后来就被称呼为易牙。

  现在执行的是分餐制。

  平民百姓缺乏家具,都是端着装食物的东西,随便在什么地方吃。

  贵族则是分别安坐在自己的案几,不会凑到一块。

  也就是,不会吃同一餐盘里面的食物。

  吕武没有谦虚,示意魏相再看看用餐工具。

  春秋当然有餐具,并且很多餐具都有自己的特定用途。

  像是用来割肉的匕首、手钗(还不是装饰用物)、箸(筷子)、勺子(各种)。

  广泛使用的就以上四种。

  吕武准备了多种用途的盘子和碗,又多增加了充满现代特色的餐具,但因为吕家没有冶炼匠人,都是采取木制。

  魏相看不懂多种餐具有什么用途。

  吕武作为主人拿出了新鲜的用餐工具,自然是亲自示范了起来。

  不提各种餐具的使用方式,魏相用筷子夹起一些菜色,放进口中嚼了起来。

  而吕武则是用期待的目光看着魏相,等待得到回馈。

第5章:割献之礼

春秋大领主 荣誉与忠诚 2353 2020.07.18 07:00

  魏相的回馈既是平淡也是浓烈。

  自小受到的教育不会让魏相在身份不平等人面前,表现出过于过于激烈的举动。

  可是他吃得眼睛都瞪大了,说明口中的食物给他带去了足够多的惊喜。

  没有出口评价,有的只是一道又一道菜色尝了一遍,后面对喜欢的菜色发起了进攻。

  吕武知道贵族讲究“食不言”,尽管很想当解说家,却需要按耐住。

  而在他宴客的时候,不断有家中的奴仆来来回回,给老祖母汇报消息。

  奴仆自然不能入室,他甚至不能靠近房舍五步之内,只能远远地从大门张望一番,再跑去告诉老祖母关于魏相的一些举动。

  因为词语匮乏的关系,再加上奴仆见识有限,只能不断用“下箸急”、“频用勺”、“面相狞”、……等等一些词汇。

  老祖母需要很强的脑补能力才能搞清楚发生了什么状况,她猜想吃东西都能吃到满面狰狞,说明魏相不止是满意,该是吃到灵魂颤栗。

  魏相吃到实在吃不下,放下用餐工具,坐在原位对着吕武行了一套坐姿的稽首礼。

  他站起来,欲言又止了一下下,却是什么都没有说,再次一礼,转身离去。

  这个离去,是放下了一些礼物,带着人直接离开吕家。

  礼物包括一辆不知道装着什么东西的马车,还有将近两百人。

  这两百个人当中,各种匠人的数量有四十,年轻的女仆和男仆足有一百一十,武士有五十。

  作为魏氏家臣的御彻,他这一次对吕武的恭敬远超之前,先奉上了不完整的礼物清单,也就是一面串起来的竹简,却没说合作该是什么样的方式。

  来都来了,魏氏怎么可能没有准备合作的方案。

  没有说出来,只有一个解释。

  魏相在接触完吕武之后,认为之前定下的合作方式不合适,需要回去商定新的合作方案,再来最终确定。

  不了解春秋社交习俗的吕武,他却不代表是一个傻子。

  临走前,御彻将装有奴仆丹书的箱子交给了吕武。

  丹书就是一种用红色朱砂写在竹简上的卖身契,到了吕武的手上,说明他们之后归于吕家了。

  御彻脸色很怪异,地说:“匠人、壮士丹书,随后奉上。”

  这说明魏氏本来没打算将匠人和士兵送给吕家。

  而现在将人当礼物送出去,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这些对老吕家可能会显得很贵重。

  对魏氏来讲,不过是拔一毛。

  该走的全走了。

  吕武需要将招待魏相的过程,详细地在自己脑子里回溯了一遍。

  老祖母却是让家老来请吕武过去。

  “武啊,今后,事不必告我。”老祖母在刻意地掩饰自己的激动,淡淡地说:“竭力担之吧。”

  之前吕武就察觉到老祖母看自己的眼神很怪,一些事情是无意中做出去,某些事情则是刻意去做,一再试探老祖母的“底线”。

  现在,他知道老祖母因为某些原因放弃观察了。

  吕家不得到转变,破败会成为一件既定的事实,就看什么时候连贵族都不是了。

  今年国家要有大动作。

  物资,吕家暂时其实还有一些。

  武士却需要从外部雇佣。

  老吕家能撑过今年,或许还能多撑几年,但能撑到什么时候?

  现在,吕武只是去了吕城一趟,勾引来了魏氏的嫡系血脉,并且显然被看重。

  老祖母费心费力都不一定能成功雇佣到武士,却看到吕武轻易从魏氏那里得到了五十名武士。

  被换魂,或是其余什么事,老祖母只看重吕武身上流的是吕家的血。

  甚至,即便吕武不是吕家血脉,只要振兴了吕家,侍奉吕家的祖先,对老祖母来说也足够了。

  春秋,看重的不是谁身上流的是不是谁的血,贵族之间互相过继稀松平常,只要能祭祀祖先,都不是问题。

  当然了,吕武因为不懂春秋贵族社交,他还是从御彻的一些话,才知道魏相留下的那些人,今后归于老吕家所有了。

  从老祖母住处离开,他迫不及待地去了匠人处。

  中途却遇上了家老。

  “主。”家老跪地叩拜,将头贴近地面,颤声说道:“匠、士之家人,需与魏氏谈。”

  吕武从家老匮乏的遣词用字上听懂了。

  也就是说,匠人和武士的家人没搬过来之前,哪怕是有丹书,都不算做完整。

  吕武的心思没在这上面,只是点了点头,继续直奔匠人的地方。

  现在匠人的身份并不低贱,只不过要区分是家族奴隶还是自由人。

  魏氏能将匠人送出去,肯定是家族奴隶。

  吕武到了地方。

  新换了个环境的匠人,他们看到吕武立刻跪地行礼,看上去还有些害怕。

  他们其实并不乐意从堂堂魏氏大贵族的家奴,成为一个没听过小贵族的财产。

  吕武和颜欢色地问:“你们都会什么?”

  匠人寻了一遍自己懂的词汇,大多数没听懂吕武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有个别匠人连蒙带猜吕武是什么意思,小心翼翼地说出了自己的专业。

  有一个带头,又看吕武明显是那意思,余下的匠人也就明白该怎么做了。

  四十个匠人,制金专业的就有三十,五个是木匠,五个是瓦匠。

  吕武一猜也是这样。

  毕竟,他与魏氏的合作是关于金属,魏相带过来的当然就是相关专业的匠人居多。

  他正与匠人交谈,家老又来了。

  家老已经准备好了“割献”所需要的东西,就等着吕武过去。

  所谓“割献”,简单的说就是一套确认从属的关系。

  而“割献”一般只用在“士”这个阶层。

  吕武到了地头,看到的是已经烤好了的羊。

  老吕家穷得只剩下二十只羊,却是宰了一只用来烧烤?

  它被随便地摆在一块大木板上面,能看到自带的油脂正在流淌,并且木板边上还有一柄青铜匕首。

  在接下来,武士一个个用匕首割好羊肉,放在木盘上奉献给了吕武。

  而吕武虽然不知道什么叫“割献”,却能不懂装懂地吃下食物,并思考武士献上食物之后退到一旁是个什么情况。

  即便每人只是割了一小块羊肉,积少成多也是很大的量。

  五十名武士,他们割肉献上,眼巴巴地看着吃撑了的吕武。

  他看向还有很多肉的烤羊,又看了看眼巴巴在等什么的武士,说道:“分而食之。”

  虽然不懂,却也算是符合了“割献”的流程。

  他还吩咐一旁的家老再去宰羊。

  匠人对老吕家缺乏信心被他看出来,武士基本一个样。

  已经迈出了至关重要的第一步,还差一两只羊?

  跟谁不懂收买人心似得。

  至于需要再宰几只羊,相信家老会根据实际情况。

  后面家老会请示吕武,要从封领的哪几个地方挑地,给武士造屋子和耕作用地,才算是真正地完成了确定从属的一套礼仪。

  吕武现在满脑子想的是,该怎么来用那一批匠人……

第6章:蒸蒸日上的老吕家

春秋大领主 荣誉与忠诚 2429 2020.07.19 07:00

  老吕家一下子给增加了两百人口。

  如果没有新的收益途径,不会因为增加人手而得到振兴,该是从缓速的衰败,变成速度极快的破产。

  老祖母让吕武想做什么就去做,她不止是嘴巴行动,默默地规划好了新的口粮,拿出不多的财货准备盖新的屋子,还打算回娘家求援。

  她本来想要到吕家支撑不下去,才要尝试回娘家寻求帮助。

  现在,她看到了吕武能够重新振兴家族的希望,甚至或许还能更进一步,提前启用自己的底牌了。

  吕武那么久了都不知道自己祖母叫什么。

  很多的晚辈,都是从外人那里知道自家长辈的名字。

  毕竟,作为孙子当然只会称呼奶奶,不可能直接喊名字吧?

  吕武还是从魏相来家里备下的礼物,才知道自己祖母被称呼为吕韩氏。

  也就是说,老祖母是嫁给了老吕家的韩家人。

  “祖,将远行?”吕武初步搞清楚了匠人都能干什么,要进行规划时,听家老来汇报,随口应道:“晓得了。”

  家老欲言又止,忍无可忍地提醒:“当送。”

  华夏文化讲的是百善孝为先。

  吕武则是来自现代,不是说不知道百善孝为先,只是很多礼节早不是那么讲究了。

  “哦,这样啊……”吕武放下手头的事情,甚至亲自规划起了老祖母出门该带多少人,心想:“回娘家,应该要慎重一些,不能显得太寒碜了。”

  这一次老吕家阔绰了!

  吕武亲自挑选出三十名武士,又让家老去将属民中的青壮都喊来,组成了一支比他出门更庞大的队伍,还将魏氏留下的马车以及车夫派出去。

  老祖母得知行头都是吕武准备,看吕武的眼神变得柔和。

  而之所以招来属民中的所有青壮,有吕武自己的想法。

  他不好直接问有多少青中年男性劳动力,趁着祖母要出门,过一遍眼。

  家老不敢糊弄主人。

  属民得到应招不敢不来。

  来的青壮却有七十六人。

  近五百属民,有七十六名青壮,看来这个封领的人口构造还是挺健康的。

  不,或者说是健康过头,导致了另类的不健康。

  找了个机会,吕武问了家老,关于属民的家庭状况。

  他从家老的一些只言片语中,推算出了不乐观的现状。

  五百多的属民,男女比例是男二女一,老年人的数量只占了其中的两成不到,孩子占了三成。

  会是现在的状况,原因是老吕家的老家主战死后,家里的应征只出了武士,没有携带青壮一块去战场。

  这年头贵族出征打胜了能根据功劳获得战后赏赐,战场上的一些战利品也不用全上交。

  跟随出战的武士和青壮,他们回来之后需要将至少六成收获,拿出来奉献给主人家。

  还有另外一种情况。

  比如出征打胜了,得到了其他国家的进贡,国君应该适当地给予贵族赏赐(分红。并不被算在某次出征的功劳簿内)

  老吕家的吕武还小,只送武士出征,没有贵族率领,其余的贵族就不会将那些武士当回事,获取战利品的机会也就很少。

  甚至,没有贵族随行,什么脏活累活都是老吕家的武士在干,送死也会被优先挑选他们去。

  这个就是老吕家的武士,现状越来越糟的原因。

  家族没有了额外的进项,无法回馈给属民,甚至属民还需要奉献,形成了一种恶性循环。

  比如,老吕家无法购买女奴来给予属民当婆娘。

  所以了,目前只懂剥削属民的贵族,注定没什么前途。

  吕武没有讲什么豪言壮语,他要是真的长编大论,估计家老也听不懂。

  在接下来的数天,因为青壮被老祖母带出去,新来的武士、匠人和奴仆住所,自然也就需要他们亲自参与建设。

  优先给予武士分配好地,武士该获得的奴隶,老吕家有心无力。

  匠人则是暂时居住在原来奴仆腾出来的地方。

  他给匠人分配了工作,主要还是原计划的制造陶器,再拿去卖,好来先期改善家族的经济。

  当然,魏氏送来匠人,主要还是跟铁锅有关,该干的事情自然也不能落下。

  比如,先搭建用来打造铁锅的各种炉子,和必须要有的工坊。

  吕武知道怎么样才能将集体的力量,用更合理的方式发挥出来,指挥着众人先从收集材料开始。

  现在盖房屋说讲究那是讲究,但还是极其的不讲究。

  弄来泥土。

  找来足够多的各种草。

  没有挖地基那么一回事,单纯就是和泥之后混着杂草开始砌墙,用篱笆给两面夹住,并留好该有的门窗,等待干燥也算是成型了。

  到时候再挖好一个坑,插好承重柱,将搭好的屋顶框架弄上去,与承重柱和墙壁固定好,一间屋子也就算完工了。

  等待魏相再次来,看到已经成型了的居住区,站在原地不知道思考什么。

  这一次魏相不是单独来……,他实际上也不可能单独来,肯定要有随行的护卫力量以及奴仆。

  他还带了一些身份差距不大的朋友,一起来老吕家。

  吕武迎接了到来的庞大队伍,看到魏相的同时,也看到了几个气质不凡的少年郎。

  魏相站在原地盯着住宅区一小会,惊叹道:“何其速也!”

  他才离开多久?走之前,能记得绝对没有那些房屋。

  吕武觉得很正常的事情,甚至还觉得盖房子的速度有些慢,于春秋人看来,却是神速了。

  一个看着右手有些不方便的年轻贵族,他等得有些不耐烦了,催促道:“相,美味何在?”

  这人叫韩无忌,是晋国下军将韩厥的长子。

  韩厥,现在晋国的八卿之一。

  因为幼年摔断了右臂,目前的医疗手段也就那样,没有医好导致右手不但不方便,甚至有些畸形。

  他将嫡长子的身份让给了自己的弟弟韩起,自己则当起了一个能任意吃喝玩乐的快乐小伙。

  另外的几个少年,则是魏氏子弟。

  魏氏现在只是大夫,还不是晋国的“卿”之一。

  贵族讲究的是什么人就和差不多同等身份的人交往。

  韩无忌因为自身的关系,注定进不了韩氏的领导层,自然也就无所谓,能与魏氏子弟快乐玩耍。

  “对,对,美味。”魏相打算找机会再问一问吕武那些房屋的事情,迎合了韩无忌一句,看向吕武,说道:“多有叨扰。”

  这就是上次吃的爽,才会再一次亲自过来,并且带上了小伙伴。

  要不然派个家臣将匠人、武士的丹书送来也就是了。

  吕武看了一下庞大队伍,又发现已经归于自家的武士、匠人神色都有些激动,哪能还看不出什么。

  庞大队伍之中有着不少的老少,他们就是匠人和武士的家人。

  甚至,魏氏一送就决定送到彻底,连武士原来的奴隶也带了过来。

  这已经不再只是单纯的交易,做一顿饭什么的,吕武哪会介意,他甚至该因为魏相来吃饭而感到开心,尤其是魏相带来了族人以及韩无忌。

  要是魏氏和韩氏的族人特地来老吕家吃饭传出去,不止是有面子那么简单,还是一种能狐假虎威的资本!

第7章:唯美食不可辜负

春秋大领主 荣誉与忠诚 2123 2020.07.20 07:00

  只是出个门而已,带上数十人已经足够夸张,一带数千人则是超级夸张。

  在现代,即便是巨富,带数十人都会显得夸张。

  谁会带数千人一起出门?

  国家元首都不至于。

  偏偏,春秋时期的晋国,身份地位越高,出行时带的人就会越多。

  尤其是有赵氏灭亡的影响,带的人多寡就不止是关乎到面子,自己的小命总是要顾着点吧?

  吕武张罗款待的东西去了。

  家老则是在魏氏家臣的配合下,清点魏相带来的东西。

  由于老吕家没有冶炼矿石的配套设施,魏相带来的是二十车已经冶炼好的铁锭。

  家老清点时发现,有一车的布匹喜得跟什么似得,倒是让魏氏家臣看了暗自笑话。

  其余就是各类的粮食,一些包括贵族用品,杂七八杂的东西。

  “香!”韩无忌难以用更多的词汇来表达自己的看法,一边看吕武烹饪,一边赞叹,转头看向魏相,说道:“实也。”

  魏相却说:“不欺足下。”

  在晋国“足下”是一种敬称,典故出自《左转》里面晋文公与介之推的故事。

  介之推就是那个被晋文公成功上位之后,放火烧山,给烧死的大功臣。

  老吕家的封领之内有一条溪。

  现在是没有污染的年代,即便是一条溪的出产也会十分丰富。

  吕武从魏相上次的吃相,得出魏相会再一次过来的结论,并且还猜中会带亲朋好友过来。

  没人能够抵挡美食的诱惑。

  没人!

  他为了款待,特地每天备下新鲜的食材。

  需要每天准备,主要是没良好的冷藏用具。

  备下食材。

  魏相没来就在当晚烹饪掉,吃爽了吕武自己的肚子,老吕家仅剩的家臣,也就是家老卓也跟着沾了光。(老祖母不在家)

  其余人,包括武士、属民和奴仆,他们却是没有份的。

  是即便哪怕吕武和家老卓吃不完,也不会有他们的份。

  这个关乎到春秋十分看重,且是不可逾越的上下尊卑阶级。

  现在,吕武在烹饪的地姜葱炒虾。

  这一道菜式所需要的材料,目前大部分都有。

  活虾当场被洗净和控干。

  热锅之后放入适量的油,放入姜丝爆香,又再次放葱爆香,随后直接倒入活虾,盖上盖子稍微等待以免活虾蹦跳出来,掀开盖子进行翻炒。

  没有生抽的关系,吕武用了这个年代有的酱,只是放了少许,再颠上适量的盐,一道菜色也就算做完。

  他之前发现魏相比较喜欢重口味的食物,特地又根据能收集到的食材,给做了一些口味比较重的菜色。

  忙活了一个小时左右。

  菜烹饪好就被分别装入一些盘子或其它承载物上面。

  几名贵族从头看到尾,他们知道吕武是在进行烹饪,可是看不懂过程,只能时不时发出惊叹声。

  吕武依然还是在有木地板的房屋进行款待。

  上一次房屋里只有两张案几。

  魏相过来时发现,来多少客人就摆了多少张案几,有些案几看上去还很新,意味深长地看了吕武一眼。

  吕武却是很坦然。

  有女仆将分好的菜一盘盘地端上来,又流水一般地撤下去。

  有男仆将时刻在煮的汤罐,连炉子一块搬进来。

  最后,抬来了煮酒用的炉子和酒,一应准备就算齐活了。

  以前老吕家难得来一位客人,家里自然也就不需要那么多的案几。

  笃定魏相会再来的吕武,他特地让木匠进行赶工,才有了今天那些新案几。

  只是,他也不知道魏相会带来多少人。

  索性的是,赶工做出来的案几,数量足够。

  这年代贵族宴客很讲究,但老吕家真讲究不起来。

  比如,缺了主持宴会的家臣,没有职业素养优秀的侍女在旁伺候。

  至于音乐?

  这年头不是谁都有资格听音乐。

  老吕家自然是没有音乐可听。

  吕武按照现在的习惯进行祝词。

  也就是进行宴会的开场白,欢迎几位贵族的到来,再先敬酒以示礼节的完整。

  之后,他们就可以吃了。

  但是,除了魏相之外的几名贵族,他们看稀奇似得看没见过的餐具,一些餐具不懂怎么使用,再来也不知道菜式吃起来有什么讲究,面面相觑。

  一些菜色魏相之前已经吃过,迫不及待地使用餐具品尝起来。

  他的吃相即便是急切也能做到优雅。

  不懂这个时候春秋贵族礼仪的吕武,他走动着帮几名贵族介绍菜色,一边示范怎么使用餐具。

  他们有了吕武的提示,再看魏相吃得欢乐,还是等吕武坐回自己的位置,才开始吃。

  这一次宴客,吕武虽然是东道主,坐在主位的却是魏相。

  原因?除了魏相地位高之外,他还是吕锜的儿子。

  这块地区叫“吕”。

  吕武哪怕是东道主,可是地位比几名贵族都低下,自然该由魏相去坐主位。

  “美味!”韩无忌吃得肚皮鼓了起来,无比赞叹地说:“此后,食不知味也。”

  韩无忌的意思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次吃到这样的美食。

  有了一个先讲话,食不言的沉默也就被打破了。

  “武,我已知你意。”魏相举起了酒盏,说道:“甚善!”

  吕武每次跟他们交谈,都需要从极短的一句话去细细的品读,才能大致上搞懂说得是什么意思。

  魏相大致上肯定了这一次合作,同时称赞吕武是一个识大体的人,懂得有了新发明之后与人分享。

  当然了,最重要的是吕武懂得拉上魏氏一起赚钱。

  吕武去吕城打铁锅吊来了魏氏族人,为的就是展开合作。

  但合作不仅仅是献出打铁锅的技术,推广新的烹饪之后,只赚贩售铁锅的技术分红。

  想要在大城市经营饮食,需要足够的家族实力。

  魏氏不算晋国的顶尖贵族,实力方面却是不差,至少有足够的面子让其它贵族产生忌惮,不敢去横加抢夺产业。

  而吕武有了魏氏当靠山,避免了技术和产业被抢夺之外,以后再搞出一些什么,即便是让他人发现了,魏氏有了这一次合作的基础,就是拦在其它贵族的大石头。

  因为有韩无忌在场的关系,吕武需要先试探魏氏是不是要拉韩氏一起下场,才能将需要进行什么合作慢慢讲述出来。

  魏相看懂了吕武的暗示,爽朗地说:“尽说无妨。”

  很好,接下来就是吕武的表演时刻了!

第8章:步步为营乃为上策

春秋大领主 荣誉与忠诚 2213 2020.07.20 16:24

  没有口若悬河。

  吕武甚至还要注意自己的遣词用字,避免讲出几名贵族听不懂的词汇,又要进行一大串的解释。

  只是哪怕他再小心,还是有挺多的词汇是现在所没有,讲出来不免会被提问,再进行一一的解释。

  有时候,解释一个新词的过程,会需要解释更多的词,搞得吕武很心累。

  其余几名贵族怎么样,没有什么表示。

  魏相是负责商谈与问话的人,每每会对吕武讲出一些没听过的词,听完解释之后频频点头。

  “武,异也。”韩无忌很无奈地笑着说:“俚语之多,怪哉。”

  这是一个十里不同音和百里不同语的时代。

  他们对吕武会讲一些没听过词感到奇怪,不深深细想的话,就会像韩无忌那样,觉得是各地区自己的独有词汇。

  他们大体上搞懂了吕武的想法。

  一些在大铁锅用到的技术将献给魏氏,然后吕武单独以铁锅“专利”入股的方式,与魏氏一块搞餐饮。

  “可。”魏相假装停下来思索一番,又道:“师于你。”

  他已经亲眼看到吕武会做很多菜色,想要搞餐饮,太普通赚不了什么大钱,需要派厨子(这时候称呼为庖丁)来学习吕武会的那些菜式。

  吕武一口答应了下来。

  他趁机提出了一些请求,比如运陶器出去卖的时候,能不能得到魏相的帮助。

  是魏相,并不是魏氏。

  吕武没那个资格让整个魏氏替自己背书。

  魏相问道:“武,亦制陶?”

  刚才上菜的时候,他们看到了很多款式新奇的陶器,其实早就在内心里有了疑问。

  吕武又用那一套自己喜欢瞎琢磨的说词,给含糊地揭过。

  韩无忌笑呵呵地说:“士氏不可辱。”

  晋国因为赵氏被灭的动荡还没完全平息,八卿占了其二的赵氏灭亡。

  晋国原本有十二卿,众贵族为了替补卿位进行一番血淋淋的争斗之后,晋景公却是将卿位调整只剩下了八个卿的位置。

  士燮是那一场争斗的胜利者之一,晋升成为上军将。

  他是祁姓,之所以被称为士氏,其实是祖上有人成了晋国士师(法官),他的儿子以官为姓,子孙称为士氏。后来因为职位变动和得到封地,分成刘氏、范氏、彘氏三支。

  所以士燮只是追其祖的一个称号,平时还是范氏的一员。(死后谥号“文”,史称范文子)

  士燮上军将的职位很显赫,范氏也是晋国所有想贩卖,或正在贩卖陶器,不可逾越的大山。

  韩无忌也就是吃了老吕家一顿,吃得无比满意,否则还懒得去提醒。

  晋国高层的事情,不是吕武这个小贵族该去掺和的事情,他现在也没想去招惹大贵族,只是想要改善家族的经济拮据。

  吕武连忙说贩卖的陶器数量不会多,更不会去一些大城贩卖。

  他现在的想法是先去一些村庄卖,看能不能把瓷搞出来,再走高端的奢侈路线。

  魏相细想了一番,答曰:“可。”

  达到目标的吕武不再提什么要求,甚至都没有问股份怎么分配。

  只因为他多少知道古代贵族才不会亲自下场去管那些“琐事”,该是由家里的管事(现在是家臣)去争。

  要不然贵族亲自去争得脸红耳赤,不好看不说,传出去也会很丢人。

  韩无忌和几名贵族吃到不想动弹。

  有很多疑问的魏相邀请吕武出去散步消消食。

  而老吕家的家老卓,他找了一个机会,将魏氏带来的礼物,挑重要的给吕武说了一遍。

  “主?”家老卓既是欣喜也有苦恼,问:“回礼?”

  华夏礼节,讲究收到了礼物就要赠予回礼。

  老吕家比如很多小贵族都很穷,更别提去跟魏氏相比。

  吕武却说:“不必赠还。”

  他去吕城大铁锅的时候,教那些匠人一些新的技艺是白交的?

  技术已经献给了魏氏。

  除了铁锅技术外,一些锻打技术就不是技术了?

  所以,魏氏送来老吕家的礼物,就是回礼。

  技术当然比那些礼物贵重,但地位不平等,只能是那样了。

  所以,老吕家能安心地收下那些东西,不必再准备什么回礼赠予。

  家老卓得了答案,欢天喜地地离去。

  站在一旁看了全程的魏相,等家老卓离开才走过来,指了指之前来时没看到的建筑物,问道:“其速,何也?”

  用庞大的人力物力去盖一所房舍,速度快一些其实没什么。

  老吕家却用了八天的时间,不但所需要的材料备齐,房舍也造出了三十来间,着实是惊到了魏相。

  魏相觉得哪怕老吕家早准备了要盖房子的材料,造房舍的速度也太快了。

  现在是一个词汇匮乏的时代,注定了理论体系的有限。

  吕武思量了一下,讲了讲很粗糙的管理学。

  先从想要用到的人是什么素养开始,合适去干什么就采取什么样的任用,再刨解怎么去进行组织的理由,过程中进行必要的指导,又提到了采取什么激励方式。

  魏相全程没有插话,等吕武停了下来,开始了“十万个为什么”的提问。

  其实,即便魏相没有那么多的问题,吕武也会制造机会进行引导。

  春秋时期是身份相对没有天花板的时代,前提是有足够的才能,也要懂得人脉社交,一双不瞎的眼睛。(孔子他爹就从一介白身,攻城时扛个城门落闸让溃军有时间撤离,被赏识晋升成为了贵族)

  吕武当然要适当地表现出自己的才能,控制一个不到“惊艳”程度的底线,以期得到更多的赏识。

  他用了几个步骤,让魏相来发现自己的才能,是一种很自然而然的过渡,不是一下子给予惊吓。

  正处在上升期的魏氏,他们的家族环境决定了对待有才能的人,会给予更多的尊重,想的是进行招揽;不会像是老牌保守派那样,不是自己家的就会去进行扼杀。

  魏相一句“仕否?”,证明了吕武的冒险,获得了成功。

  “未及冠。”吕武没有拒绝,只是拿自己的年龄说事,又重重地说道:“待来日!”

  将近一个月,吕武也不是白在春秋时代呼吸空气。

  他从见识不多的家老卓那里获知,想要向上爬要有途径。

  而这个途径就是必须有大贵族赏识,提供职位。

  简单的说,不独是晋国,是所有国家,他们把持着这个那个,下面的人想要进步,获得他们提供的机会,是唯一的办法。

  这个“唯一”包含所有,哪怕出征都是,更别提得到一些职位。

  而现在吕武想的是先让家族的现状变得好起来,将自己的“根据地”建设好。

  他可不敢一下将步子迈得太大,免得扯到蛋。

  ………………

  国君死了才会称呼谥号。

  为了方便谁是哪国的国君,作者菌就直接写谥号了。

第9章:奇怪的组合

春秋大领主 荣誉与忠诚 2124 2020.07.21 07:00

  魏相等贵族少年走了。

  即便老吕家不需要再给魏氏回礼,怎么也该准备一些小礼物,送给这些贵族少年。

  吕武准备的是一些新花样的陶器作为礼物。

  这里是他的一个防范未然。

  直白是说,就是有新东西一个家族单独用太显眼。

  有两个大家族的子弟在用,其他人发现了新鲜东西,地位太低的不敢去问,地位高的长辈则不会过问这种小事,小辈问及的话,老吕家又能扩展新的人脉。

  魏相临走前跟自己同来的少年评价吕武,说有吕武这样的人作为家主,老吕家不愁兴盛。

  魏氏子弟知道魏相比自己聪明,自然相信魏相的话。

  不管事,只负责吃喝玩乐的韩无忌,他只在乎能不能派厨子也到老吕家学烹饪,并对魏相发誓不会用于商业用途。

  上升期的魏氏需要广结善缘。

  魏相当然满口答应下来。

  至于压根就没问当事人这种事情,他们主观上进行了忽略。

  吕武将有限的时间投入到更为急迫的事情上去。

  武士的家人和奴隶都来了,他们总不能风餐露宿吧?

  老吕家不想武士生怨,自然要加快盖房舍的速度,该分配的粮食和其余用具,越短的时间给出去越好。

  要说他们之前全部对换了个主人充满各种悲观,几天下来有抱负又聪明的人,根据自己所闻所见,已经产生了心态上的变化。

  比如一个叫锉的武士,他亲自看到了吕武怎么指挥他们,进行分工以及分队,再进行集体劳动。

  他得出的结论是,自己的新主人其它暂时不知道,对指挥军旅的素养是自己所见最为厉害,不愁没有建功立业的机会。

  又拿一个叫方的匠人来看,他看到了吕武对匠人的重视,能听到吕武讲很多新理论,还能实际地将东西做出来,认定老吕家哪怕是个小贵族,也会是相当富有的小贵族。

  更多的人看来,吕武为了武士和匠人能更早有自己的房舍,亲自指挥来进行劳动,觉得吕武至少是一名顾及从属感受的领主。

  老的那一批属民,他们看到了这个家族再次振兴的可能性,甚至会远比以前的任何一个时刻更加兴旺,有的只是开心。

  至于奴隶会怎么看?他们爱怎么看就怎么看。

  进行建设的时候最能体现出一个集体的活力,能帮忙的属民自发过来,武士和匠人受到气氛感染,用更多的热情去投入劳动。

  吕武将自己该干的事情做完,打算歇一歇的时候,家老卓来禀告,说是有贤士来投靠。

  既然都说是贤士了,家老卓肯定有过考较,并且自认不如。

  吕武很高兴啊,他这段日子最为发愁的就是老吕家压根没人才,以至于什么都要自己来。

  只是这个贤士有点怪。

  他是一个中年人,穿着方面看不出贤士该有的“雅”,甚至看着非常狼狈,并且还负着一个背篓。

  而背篓里面装着什么,吕武暂时看不出来。

  这个人看上去满脸菜色,不知道是经历了什么艰难困苦,一副饱经沧桑不说,给人一种随时都要死了的感觉。

  现在穿衣服,一般就是穿深衣,也就是把衣、裳连在一起包住身子,分开裁但是上下缝合的服装。

  平民的深衣为了省布料会收紧一些。

  当然,他们也能穿不正规的衣服,例如一件像是汗衫上衣,下面只是穿着短裤衩。

  贵族穿深衣,与平民比较就是布料好一些,颜色多一些。

  现在这年代,衣服的颜色越鲜艳越多,代表着财富与地位。

  这位贤士穿着一件看上去很旧却洗得极干净的淡红色深衣,人也收拾得很干净,但衣服有着很多的补丁。

  什么时代都讲究个穷文富武。

  没有足够多的钱财,想成为博古通今的贤士,梦中会成功的。

  吕武猜测老吕家在大建设会吸引来一些人才,等了那么些天可算等来了一位。

  他没见到人之前各种期待,不奢望来一个大能,但……

  两人见面,没来得及互相行礼,背篓里面却是传出了婴儿的哭啼声。

  吕武与贤士(他还没自我介绍)眼神对视了一眼。

  “且候。”

  “我……”

  吕武心想,暂时看不出中年人有什么才能,但招揽人心嘛,从婴儿开始做起。

  贤士忙着查看婴儿,顾不得吕武离开。

  吕武是去命奴仆挤来羊奶和牛奶,然后亲自装奶的碗和小木勺递给未通名的那人,柔声道:“热的。”

  刚才贤士只是抱着婴儿在轻拍后背,没拿出点什么来给婴儿吃,看到吕武递上碗,接过去先自己每种喝了一些。

  吕武越看越觉得这中年人古怪。

  不是说中年人拿到东西自己喝奇怪,是他两种都喝,却只是喝一点点,更像是在试一试有没有毒。

  中年人试喝了之后还等了一小会,确认自己没什么不适,开始将食物喂给了婴儿。

  吕武不动声色地问:“子(先生),何方来?”

  “失礼了。”他深深一礼,再次直起腰的时候喘了两口粗气,说道:“自赵地来。”

  这么说,这是一个来自原先赵氏封地的人。

  “赵氏灭,在下心惊躲避于山林。”中年人的确是一口赵地的口音,这一点不是那么轻易能够掩饰,道:“路经此地,看出足下是一名有为的(领)主,起了投效之心。”

  吕武问道:“可有姓氏?”

  中年人说道:“唤賏。”

  賏(yīng)是颈项上的装饰物。

  考虑到现在取名的习俗,他家……或者他祖宗,是弄颈项首饰的?

  但吕武一听中年人来自赵地,原先躲避在山林之中,还带着一个一两岁大的婴儿,有了更多的联想。

  他开始与自称賏的中年人进行交谈,问及了很多方面,发现中年人其他的并不熟悉,倒是知客方面很熟练。(不排除是中年人刻意表现的伪装)

  賏与吕武交谈,本来还以为只是小地方的小领主,有点抱负想发展好领地,大概很好糊弄。

  没想到一阵交谈下来,他一些半懂不懂的东西明显无法忽悠过吕武,被迫拿出一些真本事。

  吕武在考较賏的同时,脑子里在不断地进行权衡。

  他实际上已经大致猜出一大一小是什么跟脚,只是无法百分百确定下来。

  如果一大一小真的是吕武猜想的那两个,他就需要好好思量到底收不收留了。

第10章:程婴与赵氏孤儿?

春秋大领主 荣誉与忠诚 2248 2020.07.21 15:44

  因为口音无法掩饰的关系,自称从赵地而来。

  并且带着一名岁数不大的婴儿,看着还相当的落魄。

  能是谁?

  吕武觉得这家伙看不起谁呢!

  明明是带着赵氏孤儿的程婴,欺负自己是个小贵族,脑子不好使,见识也不够,是吧!?

  但是还真别说,要真的是普通的小贵族,并且年龄不大,接触到的层面不广,消息闭塞之下,真的会被瞒骗了。

  程婴以亲生儿子代替赵氏孤儿被摔死,是一个天大的秘密,不但瞒过了国君和众多贵族,连带赵氏的铁杆盟友韩氏都骗过了。

  偏远地区的小贵族,即便是知道一些什么,肯定也会相当有限。

  架不住吕武是穿越者啊。

  他的思维散发也不是现在的人所能比的。

  收不收留呢?

  程婴喂完婴儿之后,将婴儿收回背篓又给负到背上。

  尽管很刻意地掩饰了,他的眼睛还是死死盯着吕武,好像随时都要暴起伤人,又或是带着婴儿逃离。

  实际上,赵氏被攻灭之后,程婴就以自己的亲儿子代替赵氏血脉被摔死为代价,保住了赵氏主宗最后的血脉。

  随后,程婴带着赵氏孤儿逃遁进了山林。

  这年头野外真的不是什么乐园,随时随地会遇上各种猛兽和毒虫,风吹、日晒、雨淋之下有个身体不适,生个小病不得到救治会拖成大病,来个一命呜呼。

  程婴甚至以陷害好友至死为代价来保护赵氏孤儿。(相传是公孙杵臼自愿的)

  这年头陷害挚友比干掉自己儿子,还要违背道德,更为人不齿。

  所以,可以想象程婴保住赵氏孤儿的决心到底有多大。

  很多时候光有决心并不够,他进入山林,仗着自己的身手平安了一阵子,找到山洞还能栖身,可是随着携带的剑崩断,再来是栖身的山洞被熊夺去,身体早没有了刚逃命时的健康,感到难以为继才从山里出来。

  程婴的打算是想要找个小村落暂时修养,等待身体好了,用各种手段弄来武器和一些必需品,再带着赵氏孤儿重新入山躲藏。

  短期内增加了很多从属,又一副要大开发模样的老吕家,是程婴认为最好的目标。

  一个家族短时间内增加太多人,预示着这个家族一段时间内会形成一种社交方面的混乱。

  要大开发,证明这个家族财货充足,并且正是野心勃勃的阶段,对招揽人才有更多的容忍度。

  最最最重要的是,程婴观察下来,发现老吕家的只有一老一小,家臣也只有一个。

  他对自己的剑术很有自信,觉得即便是有什么不对劲,某个夜黑风高的夜晚干掉这家的一老一小,趁着夜幕逃遁不成问题。

  正在思考中的吕武,他要是知道程婴抱着没来就有杀人夺物的心思,绝对会立刻召唤武士进来,怎么也要剁成肉泥。

  “子之才,非我所需。”吕武倒不是发现了程婴的居心不良,平和地继续说:“或可暂为门客?”

  程婴理解了吕武的意思。

  老吕家无法将程婴收为家臣,但是愿意暂时进行收留。

  吕武不给程婴再次讲话的机会,召唤家老卓进来,吩咐为程婴准备住所。

  程婴明显表现出了失望,行了一礼之后,跟着家老卓身后离去。

  要不是知道赵氏孤儿以后还能重振赵氏(主宗)家族,吕武连暂时收留这一大一小的心思都不会有。

  至于告发他们?

  吕武知道晋国的国君和众贵族还在通缉赵氏主宗的余孽,悬赏也很丰厚,但并没有起了告发或是直接抓住的心思。

  不是什么善心,纯粹是他依稀记得韩氏与赵氏是的铁杆盟友。

  真的告发或是抓住赵氏孤儿,信不信前一刻吕武得到悬赏,几天后老吕家被韩氏的家族私军给踏平了?

  “结个善缘挺不错的……”吕武坐在原位,继续思考道:“这个程婴胆子也够大的。他肯定知道魏氏和韩氏的子弟有来过,还敢大咧咧带着赵氏孤儿过来。不怕被认出来?”

  他知道自己在冒险,觉得有些不放心,命奴仆去将家老卓请过来,问了是怎么安排那一老一小。

  “主。”家老卓很不解,说道:“有才,不聘?”

  没有追求的家族,有没有人才都无所谓。

  已经有兴盛的迹象,人才自然是越多越好。

  家老卓与程婴一番交谈,自认不如程婴的才能,很希望家族能够得到有才能的人投效。

  换作是其余的人,即便只是能力一般般,吕武为了起到千金买马骨的作用,不但会进行聘用,还会给予超出那人才能的待遇,营造出爱才的决心与度量,以期望吸引有才能的人过来投效。

  关键那是程婴和赵氏孤儿!

  吕武没做多余的解释,询问安置一大一小的情况,又吩咐家老卓别留痕迹地将他们安排在不起眼的地方。

  家老卓不聪明,见识也不怎么样,不代表完全没脑子,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

  “不用刻意去管他们。”吕武补了一句:“却不要怠慢了。”

  家老卓带着满心的疑惑离开。

  一大一小的到来对吕武是一个插曲。

  他有在关注后续,更多的精力还是在建设封领上面。

  而在老祖母离开半个月后,回来了。

  出去时多少人,回来时还是多少人。

  同时,没有增加新的马车。

  吕武自然是要进行迎接,看到队伍没变化,再看老祖母短短半个月却是增添了更多的老态。

  他心里知道老祖母回娘家并没有获得助力,带回的只是伤心与失望。

  到现在他都只是知道老祖母是嫁给了老吕家的韩家人,却不知道到底是哪个韩氏。

  另外,贵族通常只是和贵族婚配,说明老祖母的娘家再不济也是小贵族。

  “武啊。”老祖母还是走到了宅院门口才像是回过神来,说道:“库可尽取。”

  吕武之前也没客气,需要什么就拿什么。

  老祖母突然间的交代,应该是求援不成,心态方面出现了大问题,觉得自己对振兴家族难以有什么帮助,要彻底放手了。

  “祖。”吕武伸手拉了一下老祖母的长袖,说道:“随孙一观。”

  刚才老祖母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眼睛捕捉到了老吕家的新变化,脑子大概没有处理接收到的信号。

  老祖母被吕武搀扶着巡视了一圈老吕家。

  她这一次可没有下意识忽略,看完再回到宅院,没有立刻回自己的屋子,带着吕武来到了家祠。

  一进去,老祖母就是泪眼两筐,用着很大的力气拉着吕武来到供奉牌位的地方,抢先跪拜了下去。

  吕武看着不多的牌位,犹豫了一下,跟着跪了下去。

  老祖母跪着,开始了对着牌位不断的呢喃与絮叨……

第11章:静极思动

春秋大领主 荣誉与忠诚 2292 2020.07.22 07:00

  按照周礼,男子二十岁举行冠礼,才算是真正成为大人。

  这个“大人”讲的是能帮家族履行一些责任,承担起一些职位。

  但并不一定需要到二十岁才行冠礼,有特殊情况随时都可以。

  吕武不久前刚知道“自己”原来才十四岁。

  而之所以会知道,是老祖母在唯一家臣,卓的见证下,给吕武举行了冠礼。

  越是身份显赫,行冠礼的礼节也就越隆重和复杂。

  平民的冠礼则是改变一下头发款式,也就算完成了。

  如果正常的话,老吕家怎么都是一个小贵族,唯一继承人要行冠礼,肯定会邀请一些身份相当的人过来观礼,甚至请来身份高一些的人主持。

  但老吕家破败了,刚有了兴盛起来的迹象,老祖母不知道是受了什么刺激,等不到老吕家重新振兴,迫不及待地给吕武举行了只有一名家臣作为见证者的冠礼。

  冠礼一结束,吕武从老祖母的手里接过了一把青铜钥匙以及一卷竹简。

  给钥匙代表的是以后由吕武来决定老吕家的一切方针,家里以他为实际也是唯一领导者。

  那一卷竹简则是贵族证明,同时写清楚老吕家的封领从哪里到哪里,范围有多大,里面的大概地形描述。

  后面,家老卓将装有丹书(卖身契)的箱子全交给了吕武,代表吕武从那一刻起掌握了所有武士、属民、奴隶的生死。

  从随便绑了个马尾辫,到束发插上了簪子,改了个发型就等于迎来新人生。

  吕武却是该干什么,继续干什么。

  造完了武士以及匠人需要的房舍,该给武士分配土地,是家老卓的工作。

  需要将作坊放在哪里,做出什么样的规划,家老卓承担不了的这项工作,落到了吕武手里。

  一个冶金作坊,首先要有熔炉,吕武按照一些考古节目看来的印象,再结合匠人的实际意见,选择了最为常见的竖炉。

  制造这么一个熔炉可简单不到哪去。

  首先需要挑选合适的泥土来建造炉底与炉缸,一般是选用混合材料制作法,也就是合适的黏土再铺上细砂,随后渗入木炭末和碎铁矿的混合料逐层夯实。

  大部分都是由匠人来进行设计和制造,吕武发现他们特地留了一些口子,一问是要被用来放“橐龠”。

  那两个字读音为tuó yuè,就是古代鼓风吹火用的器具。

  吕武有领先两千七百多年的眼光,但未必比匠人更为专业。

  所以了,专业的活交给专业的人士。

  程婴在冶炼作坊建造到一半的时候出现。

  他时刻将婴儿带在身边,看到老吕家在建造冶炼作坊,看了一两天,不知道是看不下去,还是觉得不能吃白饭,给予了匠人一些指导。

  匠人可不敢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他们觉得程婴的意见有道理,请示了吕武,得到同意才按照程婴的意见去进行修改。

  忙碌的时候,时间会过得非常快。

  转眼间一个多月过去,吕武送走了第一批来学怎么烹饪的厨子,猛然间发现该交代的事情已经全在进行,无法再开设什么新项目了。

  在那一段时间,魏相等贵家子弟并没有再来,倒是出乎了吕武的意料。

  他原以为几位大贵族子弟会三两天头过来吃喝的。

  冶炼作坊的第一批铁锅打造出来,派人通知魏氏之后,魏相派出队伍来将第一批打造好的铁锅接了回去。

  魏相还让家臣给吕武来了一封信。

  当然是用竹简写。

  说很期待再来老吕家吃美味,只是最近非常忙,没有机会。

  另外又说试吃了学成归回厨子的菜,觉得并没有吕武做的好吃。

  最后,告诉吕武关于开酒楼的事情已经在进行,让他等待好消息。

  老吕家与魏氏的合作,明明技术和想法都是吕武提供,魏氏却占了其中的六成,韩氏占了三成半,吕武只得了半成。

  也就是分为一百股的话,魏氏得了六十股,韩氏得了三十五股,吕武才分到了五股。

  吕武对此没什么不满意的地方。

  他没有那么大的面子让各家贵族,同意在自己的地盘上开设酒楼。

  并且,打造铁锅的所有东西,包括买地建楼,食材等等,包括人工,都是魏氏和韩氏出。

  话说,还有什么不满意?

  吕武还有一个项目是魏氏和韩氏不掺和的。

  他真的想要去弄路边摊,也就是卖豆浆和油条。

  当然不是他亲自去摆摊,会将需要的工具造出来,再找来愿意的属民,由属民去各个村庄或是城市进行经营。

  先期会是老吕家全额投入。

  赔了全算老吕家的。

  能赚钱的话,摊子的一应东西会以贷款方式赊给属民,然后老吕家在这项事业第一年占六成的股份,逐年减少,直至到占一成,永久拥有分红权。

  这种方式比周扒皮还周扒皮,但在春秋却是独一份的做法。

  以至于吕武对愿意冒险的属民解释完,他们非但不觉得吕武是在剥削,还觉得吕武是天大的好人。

  其实,属民给领主干活是白干活,没工资的这个说法。

  吕武却教会了属民营生手段,并承诺帮忙创业。

  因此,即便老吕家永久性占了一成分红,属民需要自己出人工和承担后勤,他们也只会感恩戴德。

  又是一个半月过去,静极思动的吕武快受不了时,家老卓告知是时候为属民干点什么了。

  这年头的贵族要为从属做什么?

  可以任意指派属民,却要带属民走上富足生活,是一个很粗糙的概括。

  吕武得知应该集结武士,带着他们将周边的动物杀一批,清剿领地范围内的猛兽,一下子就来了兴趣。

  而这个其实就是领主的责任。

  “可算能动弹了!”吕武霍地从懒散进入到兴奋状态,又问:“我的甲胄和武器呢?”

  家老卓早有准备,只是将甲胄和武器拿回来时,吕武却是看得直皱眉。

  很明显,皮甲和武器都是老吕家“祖传”下来。

  也就是吕武“前身”那一位父亲留下的。

  皮甲陈旧,对吕武来说还显得偏大。

  他将青铜剑从木鞘里抽出来,发现剑刃的崩口很多,好像再弄一下都能当锯子用了!

  家里有冶炼作坊,还有铁锭,怎么不去打造铁质兵器?

  只因为不是能打造铁器了,就等于能制作出能用的铁质兵器!

  目前青铜技术都还没有发展到巅峰,对铁的技术只是初步应用阶段。

  也就是以现在的技术,不是造不出铁剑。

  但是,信不信铁剑与青铜剑对砍,断的是铁剑,而不是青铜剑。

  吕武视线像是在看着青铜剑,只是眼瞳没有焦点,他在想:“提高温度能冶炼出更纯的铁料;锻造手法的话,我倒是记得一些;只是要好好回忆一下,加入什么东西,也就是什么配方,才能使铁料的质量达到制造兵器的标准?”

第12章:领主活动

春秋大领主 荣誉与忠诚 2332 2020.07.22 17:23

  华夏在春秋时期就已经发展出了铁器,只是到西汉的汉武帝时代,铁器的质量与各国相比,其实并不占优。

  汉武帝派出张骞出使大月氏,目的是找大月氏进行联盟,一块夹击匈奴。

  张骞历经千辛万难可算是找到了大月氏人,但大月氏人已经重新建国,名字叫贵霜,他们觉得阿三很好欺负,不愿意东返再去跟穷凶恶极的匈奴人拼命。

  应该是为了让汉帝国与匈奴拼得更血腥一些?大月氏人虽然不愿意与汉帝国结盟,却提供了自己的冶金和锻造技术。

  得到贵霜冶炼工艺的汉武帝如获至宝,西汉的冶金技术也迎来了新的发展。

  现在是春秋时期,铁自然已经被创造出来。

  如果分一个层次的话,春秋时期对铁的冶金技术,应该只是一种很初始的阶段。

  也就是说,能够将从铁矿中冶炼出铁料,但在制作成物品的技术工艺上面,比不过对青铜的使用。

  吕武亲眼见证了匠人对铁料的利用,发现即便是打造铁锅,反复地锻打之后依然显得稀松多孔。

  应该是因为温度的不够,以及锻打的次数不足,导致了铁料里面含有大量脉石渣子。

  这种铁,现代人称之为海绵铁。

  “现代的质量是别想了……”吕武脑海中出现了几个方案,想道:“西汉时期的渗碳工艺我记得一些,锻造技术也有,反复试验应该能得到验证;大马士革刀剑制造法,我倒是记得非常清楚,一些技术可以用,但中原的铁矿未必合适。”

  所以了,只是要围猎而已,吕武又进入到“发明家”模式。

  这事急不得。

  吕武自然不会真用满是豁口的剑,他带上了一张弓以及一个箭囊。

  而这里又出现了问题。

  弓的问题不大,弓身看着挺新,用牛筋做成的弓弦也韧性十足。

  问题出在了箭矢上面。

  “这特么是矢?”吕武手持一杆一点都不笔直的箭,摸着木杆,想道:“这是蒲柳做的箭杆?缺乏成熟的工艺,无法将箭杆做得笔直。箭镞(箭头)和箭羽倒是没问题……”

  箭矢不够笔直,预示着一点准头都不会有。

  射箭技术再好的射手,射这种箭杆不笔直的箭,其实也只是靠一个手感来蒙,不存在真正的精确度。

  用蒲柳来作为箭杆,也就是木头的箭杆,称之为矢。

  使用竹子或芦苇来作为箭杆,称之为箭。

  前者因为自身重量的关系,射程比较远。

  后者因为轻飘飘的关系,射程比较近。

  同时,杀伤力不止看箭镞,其实跟箭杆也有关。

  吕武对这个时代已经没有什么好说的,下意识脑子里又开始进行思维散发,琢磨着该制造哪些工具来加工箭杆。

  老吕家现在一共有五十八名武士。

  其中的八名是老吕家的老人了,另外的五十名是魏氏送的。

  武士们被集合到一起。

  来自魏氏的那些武士,他们之中超过一半拥有甲胄,每一个人都至少有一柄金属兵器。

  甲胄以藤条编甲居多,少量的皮革甲,没有金属甲。

  武器基本上是长戈,仅有少数佩剑。

  老吕家本来的八名武士,他们看了看新同伴,再看看自己,脸上出现了忧虑。

  不说武器装备上面的差距,即便是体格,两者的差距都有些大,他们有些怕自己会被主家放弃。

  来自魏氏的武士不知道是不是排挤“老人”,他们早已经按照一排十人,列成了五排的一个纵队。

  八个“老人”则是自己站在了一侧,他们努力想要学习型同伴排成列,只是依然排的不整齐。

  吕武到来,巡视了一圈,走到了众武士的正前方,问:“徒,往前一步。”

  春秋军制中,徒是正卒,羡是预备役。

  霍地,五十名“新人”中,有三十一人向前迈了一步;“老人”里只有一人向前迈了一步。

  吕武又喊:“伍长,向前一步。”

  这一次,没有人移动半步。

  按照周礼,军队的最低单位是一“伍”,但基本不以“伍”的数量指派行动,至少也需要一个“两”;也就是一辆战车和二十五名徒步的步兵组成;一“卒”则是四辆战车和五百名士兵构成。

  晋国已经不再依照周礼的制度组建军队,最为明显的是到了“旅”这个单位之后,晋军的士兵数量增加了三倍,也就是达到一千五百名士兵。

  这时候有伍长,但是没有什长。

  五人组成一“伍”,再加上带队长官的伍长,合起来便是六人。

  “伍”往上就是“两”,也就是二十五人的长官,他被称为“两司马”。

  吕武也是恶补了一番,才大致上搞懂了晋国的军制,一喊之下见没人上前,不得不说其实感到很失望,却也觉得理所当然。

  魏氏可以送武士,却不会送军官。

  “此番狩猎优异者……”

  吕武开始画大饼了,约定只要表现优异,他就会进行提拔起来成为军官。

  这一下,武士们莫不摩拳擦掌,卯足了劲就想好好表现一番。

  定期剿杀封领范围内的动物,是领主每年的“活动”之一。

  不然动物太多的话,对农田的损害会很大。

  不杀光,自然是不干杀鸡取卵的事。

  不但不会杀光,发现已经有身孕的动物,还会放弃捕杀,抓到了也会放生。

  剿杀猛兽则是时不时就会进行一次,免得猛兽伤人吃人。

  五十八名武士是围猎的主力,还有三百多男女老少的属民,他们将参加这一次“活动”。

  老吕家没战车,甚至都没几匹马,将动物从大范围驱赶到准备的“口袋”完全依靠徒步。

  而形成一个包围圈,再将动物或猛兽驱赶到一个地方,既是围猎。

  吕武不活动不知道,带人捕杀之下,发现自己的封领内的那座小矮山竟然有一头虎。

  他指挥时也看到了武士的剽悍。

  五名武士合作协同,以伤了一人为代价,其中的一名武士成功地将手中的剑刺入老虎的口腔。

  他们杀掉老虎后,将老虎的尸体抬到吕武边上。

  哪怕吕武全程见证,他们还是很骄傲地将过程用匮乏的语言口述了一遍猎杀过程,对领主彰显自己的武勇,在其余武士和属民面前收获荣耀。

  而那名武士之所以选择冒险从老虎口中刺入,为的是献一张完整的虎皮给自己的领主。

  围猎进行了半个月,除了一头老虎之外,他们还干掉了一头熊,其余各种动物数以百计。

  围猎的成果,处理之后,吕武根据功劳开始进行赏赐。

  肉会分发下去,武士获得的量比属民多,剩下的则全归领主所有。

  皮革则可分可不分,吕武问了家老卓的意见,提拔起来的几名军官需要厚赐,其余则不用。

  “主,仆已又憔且悴。”家老卓非常严肃地说:“主当纳贤。”

  意思是,老吕家越来越蒸蒸日上,他作为唯一家臣已经感到心力交瘁,建议吕武该招揽人才了。

  

第13章:善回以善;恶回以恶

春秋大领主 荣誉与忠诚 2152 2020.07.23 00:15

  现在一万个人当中都不一定有一个识字。

  同时,识字的话也不一定拥有成套的匹配技能。

  识字的话,不是贵族,就是落魄贵族或贵族后代,他们愿意被其他家族收纳作为家臣,但进行选择时会非常挑剔。

  吕武倒是想要招揽人才,但他很清楚以老吕家目前的情况,哪怕真的招揽到了谁,注定不会是什么大才。

  当然了,老吕家现在也不需要大才,能招揽到识字又自带技能的人才,就算是捡到宝了。

  想要招揽人才该怎么做?

  现在没有人才市场。

  贵族有权利在自己的封领挂牌,到了大城市则没这个权利,但是能找到人并进行面谈。

  所谓“挂牌”就是选择在显眼的位置挂上写有招贤内容的木牌,一般还会写明待遇。

  吕武在自己的封领进行了“挂牌”,派出一些机灵的属民组队前往附近的城市进行打听。

  除此之外,他就无法做更多了。

  “贵人有才。”程婴一脸困惑地说:“为何籍籍无名?”

  这段日子是程婴逃亡后过得最舒服的。

  他原本打算待最多五天就走,发现吕武做的一些事情令他看不明白,看下来却发现提高做事效率,并且充满了各种没听过没见过的学问,知道越留越久风险越大,还是留了下来。

  在这个人才匮乏的时代,有才能的人就像是黑夜中的萤火虫,该发亮就发亮,从而有了自己的名声。

  程婴很不明白一点,老吕家在过去并没有什么名声,看正在进行大建设,也足以证明过去家族状况不咋地,怎么能培养出吕武这样的有为的领主呢。

  知识从来都不是凭空出现,必然是有着传承。

  程婴观察下来,能肯定老吕家并没有躲藏隐士,更没见过吕武拿什么书在看。

  而这就是最奇怪的地方了。

  程婴现在还在逃亡,却已经开始思考怎么让赵氏主宗复立,并且在进行累积,包括知识储备。

  “多事,未顾及。不知近来可好?”吕武才不会揭穿程婴的身份,又说:“围猎多获野味,賏可自取。”

  没冰箱、冻库,捕猎的动物太多,只能是做腊肉或做成肉脯、肉糜了。

  而做腊肉的手段不必吕武去教,是春秋早就有的手段。

  吕武却搞了新花样,也就是做腊肠。

  程婴认认真真地答谢,却又问了刚才的问题。

  “賏可为我之家臣?”吕武见程婴没回答,笑着摇了摇头,说道:“如此,不言也。”

  你特么的,不能真正地效忠我。

  吃老子的,喝老子的,住老子的。

  老子的学问怎么来的,你管得着吗?

  问你麻痹呢问。

  程婴却不打算放弃,没有半点眼力介儿,像是不达目的不罢休那般,今天问不到就明天接着问,搞得吕武很不耐烦。

  过了几天,着实受不了的吕武,看见程婴又带着婴儿来自己眼前晃悠。

  “賏,贩陶之途。”吕武盯着程婴的眼睛,问道:“可否代劳?”

  离老吕家最近的村庄也超过了七十里。

  春秋一里大概是四百米,那么离老吕家最近的那个村庄,用现代的算法就是距离二十八公里。

  程婴想了想,答曰:“敢不从命。”

  吕武却又说:“彼处有山,山上有黑石,且问售否。”

  一场围猎活动之后并没有让他想要重新宅起来,去了最近的村落逛了一圈,找到那座村庄附近的山地竟然有露天煤,没法找人打听煤山有没有主人。

  吕武手底下真的没有可用的人,他这一次既是想支开程婴,也是认为办到那些事情难不住程婴,算是一举两得。

  “黑石?”程婴好奇地问:“赵地多此物,何用?”

  吕武笑而不语。

  春秋晋国的疆域包含现代的山西。

  而山西以什么出名,不用多说。

  现在的人其实知道煤很容易燃烧,烧起来的温度也是远超木材的上限,但却没有进行广泛的利用。

  程婴带着商队走了,他当然也没有忘记带走赵氏孤儿。

  这里就该换成吕武不得不多想了。

  说好了逃亡呢,先来老吕家也就算了,怎么还大咧咧带着到处乱溜达。

  “青!”吕武大声喊了一下,等待一名武士进来,吩咐道:“领十徒,及賏。若有奔离之举。诛大劫小。无有成,立禀。无异,言以护周全。勿归,勿遣。”

  干掉了,肯定是要回来的。

  没发生什么事情的话,去了再有人离开队伍,会显得过于异常。

  青是吕武新提拔上来的家族私兵军官之一。

  他在老吕家的老人,没有多大的才能,却有一身勇力。

  最主要的是,青在老吕家最为落魄的时候都没逃走,忠诚度还是有保证的。

  吕武现在可以容忍手下笨,但忠诚要有保证。

  “玛德,这个家伙真没将自己当外人,怎么看也都有些不对劲。”吕武想道:“程婴是怎么证明那个婴儿就是赵氏孤儿的呢?”

  肯定是要有一些证据,不会是抱来一名孤儿指着说是谁,那就是谁了。

  至于滴血认亲?

  赵氏孤儿的爹,已经死了。

  并且滴血认亲也不靠谱啊!

  程婴最近一直在观察吕武。

  吕武也在观察程婴。

  他看出程婴有些不对劲,有那么一段还显露出某种程度的有恃无恐,直至老吕家让武士归心了,程婴才进行收敛。

  既然程婴不怀好意,那就别怪吕武回报以恶意了,是吧?

  现在,吕武就想搞清楚程婴怎么来证明婴儿就是赵氏孤儿。

  一旦摸清楚并掌握用来证明的证据,干掉大的,收留小的。

  这事完全能做啊!

  并且绝对会是一件大赚特赚的买卖!

  他无法确认自己的行为有没有让程婴察觉到,想着支开程婴让耳根清净,又能借程婴的能力办成经商的目的。

  同时,也是一次试探。

  总之,怎么都该先试探一波,看看程婴到底会不会趁机想溜。

  至于青发现程婴要跑将其杀掉,会不会导致赵氏孤儿没办法复立?

  吕武左思右想,这一波他怎么都不会亏。

  倒是程婴要事察觉出什么真的跑了,一定会记恨老吕家,搞偷袭都够老吕家受的;要是日后赵氏主宗复立,老吕家更有得受。

  所以了,管天管地管空气,会不会改变历史什么的,先管好自己才是真实。

  从那一刻之后,吕武开始了心态很稳的等待。

第14章:是时候窥探外面世界了

春秋大领主 荣誉与忠诚 2316 2020.07.23 16:45

  程婴在历史的评价上是千古忠烈的代表之一。

  他的忠烈对于侍奉的主上来说,自然是一件正面的事情。

  历朝历代的各个统治者,包括无数的上位者,他们巴不得所有人都像程婴这么忠诚,自然是要大书特书,告诉人们:你们要学哦!

  而程婴付出忠诚的代价是什么?

  亲生儿子被摔死。

  陷害曾经的挚友、同僚,导致他们全族被诛杀。

  其实,吕武只是知道程婴保护了赵氏孤儿,并不知道程婴还都干了些什么事。

  他要是知道程婴为了保护赵氏孤儿都做了什么,未必会进行收留。

  毕竟,他“初来乍到”还没收服一批亲信,家族的状况也比较不乐观,怎么会去收留一个为达目的不折手段的狠人。

  程婴离开。

  吕武亲自去看了程婴的起居室,找了一圈并没有发现值得留意的东西。

  重新复原之后,他转念一想,似乎也正常?

  程婴即便是有能证明赵氏孤儿身份的东西,也该是贴身携带。

  而吕武并不确认程婴到底有没有那个东西。

  在接下来的日子,吕武重新让自己忙碌起来。

  金属作坊已经打造完了该做的铁锅,魏氏送来的铁锭却还有剩余。

  这年头金属利用最为广泛的是铜,从武器、钱币、皿器、装饰物到农具,一概离不开铜这种金属。

  在领地内发现其余矿产,除了铜矿之外,领主都能自由开采并使用。

  老吕家并没有什么矿产,吕武能利用的也就是魏氏留下的铁锭。

  他一边根据自己的记忆,看看能不能将制铁工艺改革换代;一边根据自己的亲自体验,增加作坊的可用工具,计划再建一些熔炉。

  可能是铁锭在这个年代用途不广,足够便宜的关系?

  又或者是魏氏错误地估计错了需要消耗的量。

  他们送来的铁锭数量十分充足。

  先是送来了二十车,后面又有三十车,以至于打完了所需数量的铁锅之后,还剩下三分之二。

  吕武一再试验,发现温度不够高,哪怕反复锻打依然无法让铁变得更加纯粹,近一步的实验也就无法进行下去。

  想要再进一步,需要想办法搞来煤。

  其余该弄的东西也准备好,试验才能继续进行下去。

  质量不好的铁用来制造兵器或甲胄是对小命的不负责。

  只不过,用来打造少量的实验性农具,却还是可以的。

  闲不下来的吕武无法研究冶金,将注意力转到了民生上面,实验性地先带着铁匠制作了割麦用的镰刀。

  制作的过程十分繁琐,同时吕武又在制作镰刀的过程中必须“发明”另外一些工具,导致匠人们一个个目瞪口呆。

  除了干正事,他最近还很喜欢去矮山头乱逛,总能发现一些明明是食物,却被现在的人所忽略的食材。

  比如一些野菌。

  当然了,并不是每一种野菌都能吃。

  吕武挑了几种,有几样很确定没毒,只是人们没有研究出相应的烹饪手法,不知道该怎么正确食用而已。

  正当他在研究怎么将各种找回来的菇烹饪出菜式时,之前离开的商队回来了。

  “不负所托。”程婴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得色,说道:“陶已尽贩;购黑石亦成。”

  吕武对程婴能办成这些事并不觉得意外。

  这是一次成功的外出,不但将携带的货物卖光,还没有出现人员伤亡。

  得到吕武的赏赐后,武士和属民兴高采烈地散去。

  程婴不想多说就想走。

  吕武却是必须了解一下过程,同时问问那边的贵族是个什么情况。

  那边的贵族同样是个小领主,叫作梁挈。

  按照程婴的说法,梁挈很欢迎老吕家过去做买卖,但要求老吕家将货物直接卖给领主,不是卖给他的属民。

  程婴事先有受过吕武的交代,自然答应了梁挈。

  也就是说,在零售和批发上面老吕家都能接受。

  而临近的那个小贵族选择了吃下货物,老吕家被动地做起批发生意。

  吕武还没有来得及点算贩售的收获。

  程婴却直接告诉吕武,他只是收取了少量的铜币,更多的是粮食。

  而吕武很重视的煤,程婴以白捡的方式带回了一车,并告知吕武,以后想再获得煤,可以找梁氏商议,但梁挈明确说不负责运输。

  车装了煤。

  粮食只能是人扛,大伙却没有怨言。

  “贵人,多舂麦、米。”程婴面无表情地说:“梁氏多种麦,亦有稻。在下窃以为,贵人需更多,与梁氏有约,将进购。”

  吕武前一段时间大多数时间是在搞食物,为了研究面的发酵,不断地在捣弄米麦。

  他控制不住地眯了眯眼,为了掩饰将头转到别处,再用赞叹地语气说道:“子之才,唯吾所缺。”

  程婴继续面无表情地说:“賏窃为之。贵不怪,幸也。”

  说完之后,程婴又告诉吕武,需要吕武亲自拜访梁挈,将合作正式确定下来。

  吕武答应下来,又过问了一下程婴有什么需要的没有。

  程婴却也不客气,提到想从吕武这里解开一些疑惑。

  两人交谈了一会,程婴得到解惑主动离去,琢磨着将学到的知识消化,再来继续问。

  青在程婴离开后,悄悄地过来。

  他对吕武进行了很详细的汇报,包括程婴一路上干了什么,又是怎么跟梁挈进行商议。

  说完之后,他老实巴交地拜了下去,等待吕武进行下一步的吩咐。

  吕武当然知道程婴有才能,要不然也不会成为赵氏(主宗)的家臣,甚至成了赵氏的托孤之臣。

  要知道程婴在赵氏当家臣的时候,正是赵氏最为风光的时刻。

  那个时候赵氏一门两卿,甚至旁支也出了一个卿,晋国拢共六个军,赵氏直接或间接就控制了三个军。

  赵氏有多么风光,对国君,乃至于是对其余贵族,威胁就有多大,一些行事作为没有收敛,也就导致了灭门。

  但包括晋国和列国却认为赵氏主宗的灭亡起因于赵盾弑君。

  吕武知道自己压根无法将程婴收为己用。

  要是对程婴有什么其余心思,吕武也该小心再小心,绝对不能露出马脚。

  拜访梁挈的时间被吕武定在了队伍返回的三十天之后。

  那一天也是陶器累计量足够的时间,他将会带着这一批陶器过去,同时有充足的时间准备礼物。

  他倒是想亲自接触一下梁挈,判断梁氏的胃口到底有多大,再根据实际的接触,评估有梁氏这么一个“邻居”是好是坏。

  为了知道梁氏更多的信息,吕武即便再不怎么乐意,还是去找了老祖母。

  “梁氏?”老祖母一听,稍微皱起了眉头,说道:“略有耳闻,其性甚贪。”

  这个略有耳闻讲得太符合实情了。

  两家虽然是邻居,可是有七十里的距离呢。

  却说明老吕家与老梁家之前没有恩怨纠葛。

  这个令吕武很是爽心。

  至于梁氏贪不贪,对吕武来说不是什么问题啊!

第15章:真贵族,老骄傲了【第三更】

春秋大领主 荣誉与忠诚 2199 2020.07.23 20:32

  古人会不会比现代人笨?

  那肯定不是笨!

  只是古人的见识比较少,并不代表没脑子。

  穿越之后的穿越者,绝对会带着穿越者的骄傲。

  可能是觉得自己聪明。

  又或者是看到那么多没见识的人,觉得自己比他们聪明。

  然后,骄傲的穿越者被土著打死,没在历史上泛起一点点的涟漪。

  吕武也有属于穿越者的骄傲,但他只是明白自己的见识比现在的人多,懂得也多得多,却不会瞧不起古人。

  比如来了两次魏相,又好比后面来当客人的程婴,吕武就知道他们要有与自己相同的见识,会是何等的猛人。

  吕武的优势在于经过系统化的学习,学的还是经过两千六百多年一再进步累积的知识。

  另外一点,他看过非常多的东西,有那么些动手去复制的能力。

  伟人说过,战略上藐视敌人,战术上重视敌人。

  吕武的理解是,怎么都要把自己先给催眠了,不再去畏惧,给自己更多的自信,找到正确的方法,再去干某件事情会更加容易成功。

  决定窥探世界从自家邻居开始做起之后,他很稳地派出武士,主要是摸清楚周边的地形,再回来进行描述。

  天可怜见的。

  语言匮乏的时代,吕武听回来的人描述,经常听到的关键词除了“川”便是“山”,前面可能再加上“长、短”、“峭、平”。

  川就是平原的意思。

  山当然就是山。

  走了几里的平原,爬或绕了几座山,信不信他们都描述不清楚?

  结果,他发现自己越听越糊涂,想画出一张简易地图都办不到。

  其实这才正常。

  哪怕是到了现代,没有经过专业的训练,不是一个人就会观察地形并牢记。

  而在古代,懂得勘察地形又能对距离能进行目测,无一不是人才。

  知道了梁挈比较贪婪,吕武就针对性地准备了一些礼物。

  他挑了质量最好的陶器,又选了制作好的一些腊肠,甚至亲自监督打造了一套中看不中用的铁甲。

  这一套铁甲其实就是用陶土先弄了磨具,再浇灌铁水,采用的就是铸造法。

  冷却之后,废了很大的功夫去细磨,实在无法磨平的地方就钉出细孔来,即是固定住内部的皮革,也能配上装饰品,看上去显得十分华丽。

  但也仅是华丽而已,并且很重,穿上还弯不了腰。

  受限于铁的质量,防御力是有,但遭到钝器重击可能就裂了,甚至箭矢一射都能射穿。

  “此物华也。”程婴满是嫌弃地说:“为恶金所造?”

  吕武就说是要当礼物。

  程婴听得一愣,开始了“哈哈”大笑。

  原来,压根就没人会穿铁甲。

  不穿的原因也很简单,都知道制铁工艺不过关,再来就是铁很容易生锈,穿了粘满身铁锈不提,还会出现各种皮肤病。

  吕武“呵呵”笑了几声,转身就走。

  没三天,他重新带着一副甲胄过来。

  “其速,劲也!”程婴看到的是一副看上去铜灿灿的盔甲,并且上面还有缎带以及柳絮,惊得下巴都快掉了,问道:“何以教我?”

  吕武只是在那一副铁甲外面熔了一层薄薄的铜,再利用钉孔技术反复使用绳子固定。

  这就是为什么甲胄,会有布上贴着铜片的缎带这种东西。

  为了这么一件甲胄,三十来名匠人忙碌了整整二十四天,直至到了要出发前,才算是弄出了这么一件样子货。

  而吕武当然不会告诉程婴那么多。

  挑选了三十名武士,又召唤来五十名青壮,带上十七辆马车,吕武率领队伍出发了。

  这一次吕武可是有乘坐战车。

  战车就是原先没了一个轱辘的那一辆,被换上了一个轱辘,又清洗干净,但一样还是没有车轴。

  家老卓说什么都要当御(驾车的)。

  青则自请戎右(负责右边的战士),为此还跟竞争对手干了几架。

  吕武当然是正主。

  一辆“革车”的人员配置也就算齐了。

  队伍只有八十来人,算不上浩浩荡荡,更没打出什么旗号。

  吕武乘坐的战车当然是在最前方,车左跟着负着背篓小跑的程婴,身后第一序列是二十名武士,第二序列则是五十名青壮,最后面则是十七辆马车和牛车。

  另外的十名武士,他们分散在队伍的周边跟着移动的同时,也是进行侦查以及作为预警用。

  一路上,再次看到了荒无人烟的自然面貌。

  其实因为没什么人往来,也就没有路,走的都是杂草丛生或光秃秃的平地。

  需要等人走多了,路才会形成。

  吕武不放心程婴跟自己乘坐同一辆车,他让程婴去乘坐马车,可是程婴却死活不愿意。

  而程婴不愿意的原因很简单,是个贵族都不愿意做装载货物用的马车。

  他带着赵氏主宗的唯一血脉,怎么能做出玷污赵氏主宗荣誉的事情来呢?

  至于老吕家的老祖母为什么愿意乘坐马车?

  首先是老吕家没多余的荣誉。

  再来就是这年代荣誉只属于男性,与女性无关。

  为了内心的荣誉,程婴宁愿用跑的,跑到自己一身灰尘和草屑,不顾背篓里面的孩子到底能不能受得了。

  他现在什么都没有,也只能为赵氏主宗保留这一点骄傲了。

  当然,那些都是吕武的脑补。

  战车由两匹马来拉动,只是行进的速度并不快,大概也就十五迈的速度。

  不是不能更快,是完全没那个必要。

  再则,吕武对没有车轴的车着实坐得有些心虚,并且没有防震,更没有刹车,速度快了一边的轱辘辗到一块石头发生颠覆,绝对会悲剧。

  有炭笔,但是没纸张,用羊皮太奢侈,他只能将沿途的地形牢记在脑海之中,打算回去按照记忆画张简略地图。

  中途夜幕降临,队伍只能停在荒郊野外暂驻。

  程婴看到吕武将车辆安排在外围,又让人砍来树木建立起简易拦截线,同时安排武士进行值岗,说道:“以贵人之能,可为帅。”

  这个帅并不是什么元帅,是一个师的最高长官。

  而晋国一个师的建制可是有一百辆战车和七千五百士兵。

  吕武自家知道自己事。他笑笑,没有搭话。

  一夜无事。

  东方重新泛起鱼白时,新一天的朝阳升起前吃完朝食,他们将砍来的树木搁在路旁,重新开始上路。

  直至差不多正午,绕过了一个山,才看到坐落在一条西边的一个村庄。

  这个村庄的建筑物布局看上去很拥挤,周边却是有着大片大片的农田。

  吕武只是看了村子和农田几眼,眼睛就转到了距离村子不远处的矮山。

  那里,漫山的黑色。

  

第16章:啧啧!这场面……

春秋大领主 荣誉与忠诚 2106 2020.07.24 07:00

  吕武目测了一下煤山,再观察村庄。

  他从村庄的建筑物上进行猜测,该地的居民应该是在一千五百到一千八百之间。

  这种人口数量的村子,其实已经算是规模很大了。

  老吕家的封领内,只是计算属民,人口也就五百多。

  任何年代,人口的多寡都代表着劳动力和兵源。

  而在广泛利用机器之前,人口的重要性更高。

  梁氏至少有一千五百名属民,也就难怪能开辟出那么多的农田。

  当然,这个跟村子坐落在溪水边上也有直接关系,不然缺水之下,想开辟农田也办不到。

  吕武所率的队伍停在了山的边上。

  程婴自告奋勇进村,通知梁挈,老吕家的交易商队来了。

  不久之后。

  村子里出来了一支队伍。

  当前是两辆革车,跟在后面的有个百来人。

  “足下便是吕氏武了吧?”

  “在下正是。想必足下便是梁氏挈。”

  吕武在看梁挈,看到的是一个,穿着多种颜色混搭起来的丝绸深衣,头发被梳得一丝不苟的束发,还插着一根铜簪的中年人。

  同时,梁挈自然也在观察吕武。他发现吕武那么年轻稍微吃了一惊,随后再看吕武的打扮,见吕武只是穿着一套麻布淡蓝色的深衣,眼眸里面闪过轻蔑。

  这年头,穿的衣服颜色越多,代表着越华贵。

  能穿丝绸,则是华贵中的华贵。

  所以衣服的颜色多寡,到底鲜不鲜艳,都代表着财力。

  会这样是当前什么都匮乏,想要染出更多颜色的布,需要收集的材料就越多,并且也要有那个技术。

  一番不尴不尬的寒暄之后。

  梁挈这才看向老吕家的武士,一看却愣住了。

  魏氏的武士以雄壮魁梧闻名晋国,一个个看上去透露着凶悍的气质。

  而他们现在属于老吕家。

  吕武其实也在观察梁氏出来的人,他看到几个白人,情不自禁瞪大了眼睛,很快掩饰自己的失态。

  这个时代东方大陆有白人?

  其实还真的有。

  晋国的北边是白狄与胡人的地盘,但胡人并不是白种人,白狄是一帮尚白的古羌人。(鲜虞氏建立的中山国)

  胡人并不固定居住在一个地方。

  白狄建国之后,倒是固定居住在一个地方了。

  游牧而居的胡人,他们从西边带来了白色人种,一般是作为奴隶。

  而白色人种肯定不是从欧洲弄过来,大概率是西域那边抓的。

  安静了一小会,梁挈掩饰尴尬地大笑了几声,邀请吕武进入村子。

  两辆革车相距两米,并驾同行。

  作为东道主的梁挈大声地为吕武介绍自己封领的粗略情况,讲着讲着变成了在炫耀。

  比如,老梁家不但历史悠久,还一直在兴旺发达。

  在他的手里开发了多少农田,北上的时候,击败了多少胡人,抓了多少俘虏之类。

  这种炫耀很有必要。

  展现自己的实力,想合作就使合作方更有期待感;想搞事,要掂量掂量双方的实力差距。

  吕武时不时地出声回应一下,内心里却是在想:“吕地以北是胡人的地盘,梁氏跟老吕家一样虽然靠近边疆。可并不是直接在边缘位置啊?”

  他却不知道一点。

  春秋时代是华夏民族开拓进取的一个时代。

  这个年头的贵族,他们要是封领在周王国的边疆,没实力的早被胡人给灭了,有实力则会自发性地向外占领土地。

  这种扩张其实是一种无奈之举。

  只因为不将安全圈向外扩展,作为定居在某地的农耕民族,田地被破坏就等于没饭吃,一再被袭击会死人也会搞得人心惶惶。

  其它国家不知道,但是晋国是十分鼓励北疆贵族去找胡人不痛快的国家。

  其中的关键是,作为霸主的晋国,一点不怂胡人会来报复。

  胡人集结军队想要进行大规模战争的话,晋国更是求之不得。

  进入村庄。

  来自老吕家的全部属民和十名武士跟着家老卓,留在梁氏庄园外面。

  会有梁氏的家臣招待家老卓,同时按照上次的约定,完成这次交易。

  吕武则是带着程婴以及二十名武士,进入了梁氏的家宅。

  回到了家的梁挈,他先安排好吕武暂时歇脚的地方,告了一声罪就离开了。

  在梁挈走之后,一批早在等待的梁氏奴仆,她们端着各种各样的东西出来。

  这一批都是女奴,只是姿色并不怎么样。

  她们主要伺候吕武进行必要的洗尘。

  比如伺候吕武脱掉外衣和靴,拿出去外面将灰尘拍掉。

  帮吕武整理坐战车颠簸得有些乱掉的发型,清洗脸庞、手、脚。

  等这一批女奴忙完之后,她们退下的同时,另外一批女奴又来了。

  新的女奴穿着与刚才那批的朴素不一样。

  她们穿的是一身很像襦裙的套装,只不过并不是真正成型了的襦裙,并且露出的肌肤有点多。

  拿着各种东西到来的她们,先是在地板上铺下一层草席,又给复上了一层毯子,几个枕头叠得高高,再搬来一个“U”的木头架子抵在枕头后方。

  请吕武过去躺下。

  她们分工很仔细,分别给吕武按摩,肩旁、手臂、手掌、大腿、小腿、脚掌;一个专门喂水果;另一个端着蜜水。

  这一刻,吕武忍得很辛苦才没有泪流满面。

  这才是贵族该有的生活吧?

  哪像老吕家,作为领主的他,什么都要自己来。

  程婴怀抱着睡着婴儿,安安静静地坐在屋子的角落,对眼前发生的一切视而不见。

  见识过大场面的程婴,他要有什么想法的话,只能说梁氏的女姬姿色很一般,并且伺候人的技术过于粗糙。

  吕武察觉到自己的后颈被按住,霍地直立腰坐起来,挥着手让她们退下。

  人啊,后颈是能随便被动的吗?

  甚至是脑袋,也不是能随便被乱动。

  要是抱住脑袋再一扭,会不会死看情况,但绝对要一时间失去行动力,也是极易被勒住脖子。

  后颈被敲击则会昏过去。

  哪怕是左右有武士在警戒。

  就算笃定梁挈没理由害自己。

  吕武也不允许性命掌握在他人手里。

  女人也不行!

  外面先是传来脚踩踏木质地板的踏步声,随后便是一阵长笑出现。

  伴随着笑声,梁挈走了进来,看到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几名女姬,笑声被掐断了。

第17章:我不要当贵族之耻啊!

春秋大领主 荣誉与忠诚 2250 2020.07.24 17:48

  “足下,此事……”

  梁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以为自家的女姬干了什么让吕武不高兴的事情。

  要是大贵族的话,自家的女姬惹客人不高兴了,肯定是大手一挥让武士进来拉走女姬。

  至于是拉出去打,还是拉出去杀了,看主人的心情。

  梁氏看着很富有?这一点从那批女奴和这批女姬都能看得出来。

  现在的生产力极其低下,任何的劳动力都是弥足珍贵的。

  成年男女是主要劳动力,孩子懂事后都要帮着干活,老人也没闲着的时候。

  不富有的话,谁会专门培养伺候人的女人?

  需要将她们买下来,请来专业的人士耗时持久地专门进行教导。

  懂得教专业伺候技能的人,真不是想请就能请得到,代价还很大。

  在这期间,她们无法创造什么产出;即便学成之后也不允许再去干农活,要不将手弄得粗糙了,还怎么伺候人?

  再则,长期干农活的女人,风吹日晒的,能美到哪去?

  专门用来伺候人的女人,她们不但不用参与农事劳作了,还要琢磨着怎么打扮自己。

  而想要打扮需要很大的耗费。

  所以了,没有足够的财力作为支撑(基础),哪一家毛病了会专门养这么一种人?

  梁挈当然不可能让武士过来将这批女姬拉下去杀了。

  主要是梁氏也舍不得杀,要不然再培养一批很耗钱。

  面对梁挈的问话,吕武总不能说自己太稳了。

  梁挈见吕武端坐不说话,挥手让女姬下去,等待跟随的奴仆搬来坐蒲,屈膝跪坐在吕武前面,说道:“梁吕为近邻,往昔未多走动……”

  开始一番尬聊的梁挈,他选择遗忘掉刚才的事情,就当从来没有发生过。

  这时,程婴却是轻“哼”了一声,等梁挈看过去,他的目光变得十分锐利,直接与梁挈对视。

  “哈?哈哈!”梁挈一阵尬笑,就是不提刚才的事情,重新看向吕武,问道:“吕氏需黑石?”

  吕武为了掩饰尴尬,面无表情地轻轻点了点头。

  “如此啊……”梁挈拉了一个长音,扭头看了一眼程婴,见其已经对自己转为怒目而视,重新看向吕武,说道:“彼之所需,挈有也。本估高,今廉矣。”

  我特么虽然不知道黑石头有什么用,可那是我的东西,有人买就想高价卖。

  现在不知道为什么惹你不高兴了,只好便宜卖给你。

  梁挈再次转头看向程婴,看到的是程婴已经闭目安坐。

  “足下有此良臣,何愁不兴?”梁挈没有掩饰自己的羡慕,又说:“附士之壮,仕有何忧?”

  有良臣能辅佐家族,不愁兴旺。

  麾下的武士看着善战,不怕无法获立军功。

  吕武哪不知道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梁挈认栽了,却是有点小情绪。

  要不然当着吕武的面,梁挈羡慕有这样的家臣,又赞叹武士的排面,很不合适。

  吕武面带微笑听着,但就是不给予搭腔。

  估计是发泄完小情绪了,梁挈话题一转,讲起了北边的胡人。

  话里话外就是胡人好欺负,不去欺负都觉得不好意思。

  然后,他问吕武,有没有兴趣组队去搞事。

  关于这点,吕武对北边的胡人缺乏了解,才不会谁提一下,大大咧咧就想去搞事。

  再则,他其实还没看懂梁挈是个什么情况,初次见面而已,咋就想着组队了?

  “可。”程婴没睁开眼睛,说道:“疆之北皆残,可征。”

  梁挈立刻用很期待的眼神看向吕武。

  程婴并不是吕武的家臣,他只是客居而已。

  吕武很喜欢程婴刚才的配合默契,却不代表程婴说什么就是什么,对梁挈说:“容我思量。”

  梁挈不再提一起搞事的话题,转到了商业的事情上面来。

  他说梁氏的粮食产出很足,与周边几家有长久并稳定的贸易,问吕武要不要也向梁氏购买粮食。

  这点吕武很直接地答应下来。

  上一次梁氏只付了少许的货币和布,绝大部分都是粮食。

  老吕家已经同意梁氏来作为陶器的二道贩子,有所改变的只是日后结账专门收取粮食罢了。

  而不管粮食还是布,其实也是货币,年景不好的时候,甚至胜过钱币。

  等吕武听梁挈问要不要奴隶,瞬间就来了精神。

  晋国是中原霸主,经常会带着一帮小弟(属国)出去,主要是跟自称蛮夷的楚国交战,时不时也需要痛扁一下周边几个不听话的小弟。

  有战争就会有俘虏,再来是战败国的赔偿,奴隶的渠道一般都是这么来的。

  只是,国家掌握的奴隶基本上会被大贵族吃干抹净,即便有漏下的也是一些歪瓜裂枣,小贵族需要也只能买了。

  梁挈一见吕武很有兴趣,招呼了家臣,过了一小会才带着吕武出了庄园。

  他们来到的是一个两面山壁包夹的谷地。

  这里的出入口扎了栏栅,布下了数量不少的武士。

  里面则是一圈有一圈的篱笆墙,每个圈里面都有着一些手脚被捆绑的人。

  看穿着服饰,绝大多数就是所谓的胡人,少量则是穿着华夏衣冠。

  吕武走了一圈,表面上对梁挈的推销左耳进右耳出,甚至会露出嫌弃的表情。

  他即便是再不懂春秋知识,也知道买胡人是一件极其亏本的买卖。

  慨因胡人特么不会种地,怎么教都很难教会的那种。

  而种花家买奴隶基本上是为了增加种地人手。

  吕武为什么要做出嫌弃的姿态?说明他其实想买。

  老吕家当然也需要种地,只是封领范围有限,能开辟出新农田的地皮不多了。

  他却没打算走大地主路线,要不就白瞎了领先这个时代两千六百年的知识累积。

  梁挈也就是看吕武年轻,以为会很好骗。那么卖力推销,吕武却是一点都不掩饰嫌弃,还怎么尽情表演下去?

  而就在他带着吕武返回庄园,心里无比失望时,吕武开口了。

  “此番前来,在下多有失举之处。”吕武让武士抬来一口藤条编织成的箱子,亲自将箱子掀开,指着里面铜灿灿的甲胄,说道:“此礼,友也。”

  就让这件盔甲来作为我们建立友情的礼物吧。

  然后,你收了之后,该以什么来作为回礼?

  一时间,梁挈的眼睛无法从那件甲胄上离开,贪婪地注视着甲胄的每一个细节,但内心却无比挣扎。

  其实,这也是吕武错误地估错了甲胄的价值。

  即便是一件中看不是那么中用的甲胄,在没发现它不中用之前,真不是一个小贵族能买得起的。

  梁挈爱装逼,脸皮厚,又狡猾。

  可他还是华夏文化圈的一名贵族。

  贵族收了初次来拜访客人的礼物,至少要回以等价的礼物,不然就该成为贵族之耻了。

  

第18章:谁会是笨蛋呢?

春秋大领主 荣誉与忠诚 2214 2020.07.25 07:00

  吕武当然知道这年头送礼物也是有讲究的。

  比如,什么样的人该送哪种礼物,免得对方拿不出回礼。

  程婴同时知道这个礼节,但他知道是一回事,他并不是吕武的家臣,愿意说是情分,不说也不算什么。

  现在,吕武拿出了中看不重用的华丽甲胄,并说是送给梁挈的礼物,本来就是事先备下的计划。

  要是梁挈立刻推辞,并暗示吕武,自己拿不出来等价的回礼。

  吕武不想当一名恶客,其实应该将甲胄收起来,换上另外的礼物。

  只是梁挈看到甲胄的时候感到震惊,随后心生贪婪不愿意拒绝,又踟蹰着自己能用什么来换。

  场面一时间也就僵住了。

  最后,梁挈很真诚地说:“贝(钱)两箱;山间之隶,尽归武子;敝(自谦称呼)亦回以三十车粮;山间黑石,今岁武子可自取之。”

  那个山谷里面的奴隶大约七八百的样子?

  一车粮食大概是现代的一千斤重,三十车不算在正常交易该出的数量里。

  另外,梁挈还答应吕武一年内能够不经告诉,取走任意数量的煤炭。

  吕武装模作样地沉吟了一番,点头表示这样也能接受。

  这里,他却也试探出来了,梁氏的财力没想象中那么足。

  而梁挈也看出吕武是在对老梁家进行试探。

  他知道回礼不算等价,多少是有些底气不足,接下来对待吕武也就更客气了一些。

  出来一趟,与邻居达成了一些合作意向,还在交易份额外,弄到了七八百奴隶以及三十车粮食。

  知道那些事情的老吕家武士以及属民,不顾场合进行了欢呼。

  因为多了七八百奴隶的关系,吕武需要更多的人手,只能让家老卓带着十名武士返家。

  两天之后,家老卓带来十五名武士以及四十名青壮,来了。

  而在这两天,梁挈不是在家中设宴款待吕武,便是带着吕武游览自己的领地。

  两名小贵族进行自己的社交,一点都没有耽误麾下做事。

  老吕家的属民将货物交割出去,装上了此番的收获,又特地去煤山,将空出来的三辆牛车装满了煤炭。

  等待家老卓返回,吕武知道有些急,却是向梁挈购买了很多的麻袋。

  青带着随行的武士再去山谷,将已经属于老吕家的奴隶带到煤山,分发麻袋再监视奴隶装煤炭。

  结果吕武走的时候,除了武士和车夫之外,属民和奴隶都肩扛一麻袋的煤炭。

  梁挈有问过吕武黑色的石头到底能做什么。

  吕武却每次都避而不谈。

  梁挈倒是很稳得住,他觉得黑色的山是自己的,不信吕武一年之内能拉走多少,迟早能窥探出煤炭的用处,获知价值。

  以前老梁家对黑山只有嫌弃,发现好像有什么用途之后,很开心能变废为宝。

  在吕武率队离去之后。

  梁挈带着装有那套甲胄的箱子也出门了。

  他是个小贵族,很清楚自己不能穿华丽的甲胄。

  小贵族与小贵族对等。

  小贵族与大贵族不对等。

  所以,献给大贵族吧?

  他怕大贵族的回礼不足够,带着众多武士出了封领,直奔胡人的地盘而去,想的是卖给胡人首领。

  而且,老梁家的奴隶也被清空,肯定是要“补货”的嘛。

  带着收获回转的吕武。

  由于带着众多的收获,走的速度远比来时慢了很多。

  夜幕再一次降临前,他们在距离之前宿营七八里外的旷野,选了一块平地作为临时营地。

  搭建营地时,程婴找到吕武,问道:“来日,梁氏知甲无用,岂不为敌?”

  其实那件甲胄也不是完全没用,只是防御力真的不太行。

  吕武笑着说:“足下为我吕氏忧?”

  程婴微微皱眉。

  他真的想知道吕武为什么要那么干,一旦梁挈真的察觉到甲胄有问题,两家可要成为仇敌了。

  而吕氏与梁氏的友好关系才建立,双方还达成了长期合作的意向,吕武怎么都不该为了占一次便宜,去做那样的事。

  “梁氏之主实为贪婪。”吕武笃定地说:“重宝难持,梁氏亦然。如此,賏可知了?”

  现在已经有“怀璧其罪”这个成语,并且还很出名。

  同样的道理,小贵族有宝物是一种灾祸,只因为没那个实力去保护那件宝物。

  程婴深深地看了一眼吕武,内心再一次感到了惊讶。

  而他们交谈时,营地却是出现了喧哗声。

  原来有奴隶要逃跑,被武士追上。

  武士当场杀死了三个反抗的奴隶,其余追回。

  逃跑的奴隶是趁看守没注意,捡了地上的石头,磨断了捆绑自己的绳子。

  吕武下令检查绳套。

  他当着众人的面惩罚了看守不利的武士,嘉奖挽回损失的武士。

  若是犯错了又进行挽回,武士犯下的错依然被惩罚,嘉奖却没有。(不鼓励玩忽职守)

  惩罚是处以鞭刑。

  随后,吕武又让挨了鞭子的武士去将刚才追回来的奴隶杀掉,用以震慑其余的奴隶。

  他这一套举措下来,并没有武士感到不服。

  主要是因为晋国的国情在,再来是他处理的方式对武士来说,已经很温和了。

  不然,犯错的武士被杀掉,又或是进行该年代最流行的砍手、砍脚,割耳、割鼻啥的,武士再不服,也是被砍或被割的命。

  这个时代有封地的贵族,领地内任何事情都是领主说了算,其中包括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去处理。

  那就是所谓的“领主权利”,其中包括了立法权、执法权、审判权。(真正的封建领主)

  即便是国君,不想成为“封建公敌”的话,是无法绕过贵族,去贵族领地执行什么权力。

  下令杀人的吕武没什么心理负担。

  当然不因为他是天生杀胚。

  干掉胡人而已,目前的华夏文明圈只把胡人当成一种野兽。

  而吕武,他不是土生土长的春秋人,可是几千年文化的熏陶下,对杀胡人只会感到欢喜,心生不仁反而会是毛病。

  一个小插曲过去。

  得到足够震慑的奴隶,没人敢再尝试逃跑。

  翌日。

  庞大的队伍接近老吕家的封领,远远地就看到路口挤满了人。

  他们看到队伍归回,不知道路口等待的哪个人率先发出欢呼。

  队伍中的属民以欢呼回应。

  随后,欢呼声响彻了遍野与村庄。

  安全回到领地的吕武肯定也高兴,脸上的笑容就没有停过。

  他能理解人们为什么那么高兴。

  只因为封领增加了奴隶,等于多了干活的人手。

  再则,领主用这一次行动表现出了自己的能力,属民看到了封领兴盛的迹象。

  而这是一个领主与属民,荣辱与共的时代!

第19章:试验进行时

春秋大领主 荣誉与忠诚 2256 2020.07.25 16:27

  离得近了,村子里的人才看到归回者大多数弄了个浑身漆黑,愕然之余大笑起来。

  煤炭是黑色,什么东西粘上肯定也会满是黑灰。

  属民和奴隶一路扛着装有煤炭的麻袋赶路,麻袋并不密封,肯定会掉下黑灰,自然而然也就被弄成了黑人。

  被嘲笑的属民并没有感到恼火。

  他们很骄傲地对嘲笑自己的人挺起胸膛,绘声绘色地讲述自己的辛苦,以及黑石头对封领的重要性。

  结果,嘲笑的人不再笑,很羡慕地看着变成黑人的一伙属民。

  吕武站在村子门口,一边看着庞大的队伍进村,一边大声宣布对武士和属民的奖励。

  奖赏很丰厚。

  跟着出门的武士以及属民,莫不眉开眼笑。

  事实上,不管是武士还是属民,他们为领主做事是天经地义。

  也就是说,他们受到领主的庇护,为领主干活是回馈,没工资是合情合理的。

  领主因为看重某件事情,认为应该进行赏赐,算是武士与属民的另外收获。

  宣布完奖赏,吕武又交代带回来的奴隶应该怎么安排,其余的事情则不用他过多去操心。

  像是粮食、布匹等物,家老卓会记录并入库。

  煤炭则是送到工坊。

  程婴很好奇吕武要怎么使用那批新到手的奴隶,有疑问也就问了出来。

  “我领地内的灌溉系统不行。”吕武其实真没发现什么灌溉系统,说道:“领地有溪,不缺水源,可以挖掘沟渠,分布灌溉系统。”

  别说,目前多数列国并没有掌握灌溉技术,真的需要人去肩挑手扛。

  要是不缺溪流的地区,比如南方的楚国,倒是摸索出了一些相关的概念出来。

  讲医术的话,则是秦国最为高明,他们甚至有一支队伍行走在列国行医。

  那一支医疗队伍,列国称为扁鹊。

  (黄帝时有一名神医叫“扁鹊”,春华夏文化圈的医疗组织也就叫扁鹊,直至一个医术十分牛逼的秦越人(名字)得到认可,扁鹊也就被秦越人冠名了)

  要是列国的国君生病,甚至会派人前往秦国求医。

  因为没有灌溉系统的相关理念,程婴一听就懵了。

  吕武不理会懵掉的程婴,先回去梳洗了一番,随便扎了个马尾,带着湿淋淋的头发赶到了工坊。

  匠人之前已经见识过烧煤炭的好处,得知吕武这一次带回了不少的煤炭,眼巴巴就等着了。

  上次的煤炭只够吕武进行小试验,没闹出太大的动静。

  “启炉!”吕武命令开始生火,走到了一间小屋,再出来时亲自扛着一箩筐的木炭。他需要试验的太多,吩咐匠人,道:“去弄些马尿来。”

  匠人不知道吕武搞马尿是要干什么,带着满头雾水,去了。

  想了想的吕武,让不需要的人离开,只留下想用的匠人,以及效忠老吕家多年的青、林、直三名武士。

  他当然是为了进行必要的保密,武士则是保证自己的安全。

  然后,他又让直去弄来动物油脂。

  弄马尿和动物油脂当然是为了淬火!

  熔炉已经加温足够,吕武亲自放入铁锭,等待铁锭融化完毕,用工具将熔炉整个抬起来,将铁水倒入了模具之中。

  接下来就是进行锻打。

  吕武的小身板,力道当然能挥锤,可是力度并不足够,持久力也不行。

  他指挥匠人进行反复的锻打,冷却之后就再弄进熔炉熔成铁水。

  一再的熔掉又锻打,反反复复了上百次。

  这是在去除铁中的矿脉渣子,使铁变得更加纯粹。

  这一天也就在反复锻打中过去了。

  接下来的几天,依然是在进行反复锻打作业,直至吕武觉得经过锻打的铁料足够,才进行第二道步骤。

  第十二天,吕武才让匠人将木炭砸碎并捣成粉末。

  铁重新被丢进了熔炉,加入了一份称量后的木炭粉,进行仔细的搅拌,使两种材料变得均匀。

  重新取出来锻打的时候,不再是随意地挥锤,会将铁料打成长形状。

  到了这个步骤,再一次地加温时,不会再次完全熔成铁水,只会让长形状被烧得透红。

  取出来之余,淬火是使用马尿以及动物油脂的双淬法。

  一系列的步骤看得参与的匠人直瞪眼。

  他们都不知道原来打铁还有这么多的步骤,并且要搞那么多的花样。

  “摆来!”吕武带着满满的期待,匠人将长条铁摆在木板桌上,立刻凑了过去,盯着东西看,一边暗自评价:“看纹路是那么一回事,不知道配方比例对不对,有没有达到想要的坚硬度。”

  硬不硬还要看试验。

  吕武亲自将长条铁摆在了两块中间没有受力点的石头上面,对手持锤子的匠人,道:“砸。”

  匠人即便再没有文化,也知道是要试一试硬度,起了一个势,奋力砸了下去。

  一声金属的交鸣出现。

  锤子砸在了长条铁上面,弹力让锤子被荡开,长条铁则是被一弹掉到了旁边。

  快步走上前的吕武将长条铁捡了起来,拿在手中反复地查看。

  长条铁出现了一定幅度的弯曲。。

  吕武再次将长条铁放在石板桌上,并让匠人反复去砸,看看会不会砸裂或是碎。

  再次检查之后,他控制不足那颗雀跃的心,大声吼道:“老子果然牛逼!”

  含碳2.1~4.3%为生铁,特点坚硬,脆,可铸造不可锻造。

  含碳0.03~2.1%为钢,特点坚硬,有韧性。可铸造和锻造。

  含碳小于0.033%熟铁,特点软。

  含碳大于4.3%为废铁。

  匠人听不懂吕武在喊什么。

  他们看得懂吕武的表情和举动,知道成功之后跟着兴奋起来。

  虽然分了很多天,可是第一次就制作成功让吕武充满了喜悦,但他并没有立刻收工。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他反复变更了铁料与木炭的比例,又或是不再加木炭,改为在铁料里面加煤粉。

  同时,不再适用双淬法,分别单独适用马尿或动物油脂,也进行了冷水淬火。

  不同的步骤。

  不同的材料比例。

  每一次取得的成果都不一样。

  现在大肆炼钢当然没有可能,甚至生铁都不会有太大的量。

  一切只因为生产过程过于繁琐,再来是要求有点高,导致废品率也跟着增加。

  吕武只是进行试验,没想过搞出一个钢铁王国出来。

  某天,一直忙碌到深夜,本来白白净净的吕武又一次变成了一个脏兮兮的人,他却是笑得无比满足。

  得知将会暂时停工之后,匠人不再欢喜,他们频频用闪躲的眼神打量吕武,看神色还充满了担忧与害怕。

  吕武发现匠人们的举动,眼睛注视了过去……

  

第20章:化身基建狂魔

春秋大领主 荣誉与忠诚 2445 2020.07.26 07:00

  匠人们感到害怕就对了。

  他们在整个试验的过程中发挥的作用太少,其实就个当个工具人。

  说明哪怕没有他们,换作是其余人,吕武依然能够完成自己的实验。

  既然不重要,又参与了全过程……

  听说过吗?

  关于知道太多的下场。

  吕武看过去。

  三名匠人立刻双腿发软跪倒在地上,口呼:“饶命!”

  这些天,吕武其实一直在思考要不要杀掉参与试验的匠人。

  他使用的冶铁技术是现在所没有的,并且获得了成功。

  匠人们来自魏氏首先就不保险,再来是连他们都不敢保证能够保守住秘密。

  无论是现在还是将来,为了保住一个秘密去杀人,会一再重复地发生。

  吕武不发一言地离开。

  他想杀,但是不能杀。

  匠人才刚到来,杀了这些铁匠,不但其余的匠人会察觉,不再卖力给老吕家干活(甚至逃亡),连带来自魏氏的武士也该有所联想。

  现在是老吕家最需要平稳和团结的时候,明知有风险也只有冒险留下参与冶炼和制作的铁匠。

  青和直、林,他们对视了一眼,走向了还跪在地上的三个匠人。

  “今夕往后,尔等便自居一处。若与旁人言语、奔逃,杀无赦!”

  事实上,吕武都不确定自己要将新技术封锁多久。

  老吕家没有铁矿,煤炭取自梁氏。

  匠人方面只有数十,注定无法形成够大的冶铁规模。

  为了保住连自己都不知道会藏多久的新技术,吕武觉得杀掉本来就缺少的铁匠是一种很亏的行为。

  再则,新技术成功了,肯定是要进行利用。

  难道老吕家能奢侈到制作一批,就杀掉一些铁匠的地步了?

  控制自由,划出专门的工作区,才是吕武当前最佳的选择。

  “先让他们制作出足够多的铁料和半成品……”吕武压根就没有想过将所有技术都给魏氏,他思考道:“先进行技术积累,也能打造出一些成品,规模性质的列装则暂时没必要。”

  说白了,老吕家才多少人,又能武装起多少士兵。

  可进行积累是每个家族都会做的事情,吕武不能明明能办到,却不去做。

  吕武的构思是,接下来就该制作铁甲,但要先将防锈给搞明白了。

  后面的数天,五柄成品的铁剑被制作出来。

  不,其实已经不止是铁剑,已经算是初级钢的级别,但且先那么叫着。

  但是,质量其实也就是可以用的程度,与现代钢材依然是无法比。

  吕武分别给了青、林、直各一柄,用以奖赏他们的忠诚,却交代不要轻易使用。

  剩下的两柄铁剑,他一柄自用,一柄则是用作储备。

  铁剑不算剑柄,剑身长度六十厘米,算上剑柄的总长度七十五厘米;剑身面最大宽度五厘米;越往剑尖宽度越小,直至直捣剑尖;只开一边的刃,另一边比较厚;开刃的一边,双面凿出了血槽。

  其实就是一柄直刀,但现在没有“刀”这个字,也没有刀的概念,相似的武器都叫剑。(就算是到了现代,保留华夏太多文化的脚盆鸡,也是将刀视为剑。)

  铁剑后端剑镡上了一个“环”防止脱手,剑茎折肩部的护手采用了易于打造的“十”字形状,剑柄套上圆木再反复缠绕麻绳用以防滑;配上一个皮革外表、内部木质的剑鞘。

  因为护手是十字状的关系,再配上皮革剑鞘,整体看上去更像是一柄西式风格的铁剑。

  但并不是吕武要打造出西式风格,纯粹就是工艺限制,再来是选取材料方便。

  吕武让那三个铁匠继续制作。

  他们每两天就能制作完成一柄。

  以铁锭的量来计算,不进行补充地消耗,应该是能制作出五百柄铁剑?

  但吕武不能全部制作剑,他打样地制作出了戈矛,让铁匠制作一百个戈矛,余下则是打造大斧和小一些的斧头。

  而华夏文明圈的列国,士兵现在其实只是用戈,也就是没有矛。

  使用戈矛的是楚国,他们将自己的武器称作戟。

  有活干的三个铁匠才算是真正地安心下来,一再感谢吕武的不杀之恩,并诅咒发誓一定会尽心尽力。

  在吕武忙碌于冶金事业的同时,他并没有忘记其余事情。

  其他的匠人不能让他们闲着,没什么好干的就去制作弓和矢。

  结果,匠人们特么不会制作弓和矢,又需要吕武去选材,又指导做出新的工具。

  简直特么的一言难尽。

  同时,今年的春播早就过去,挖掘水渠建立灌溉系统只能做一部分。

  比如,先将衔接溪的那一部分开挖。

  当然不是直接就连接着溪来挖,是先考察地点,选好合适的衔接口,相距溪水五六米的位置,划好了水渠的宽度,决定挖深多少米。

  直接连着溪挖,玩水漫游戏吗?

  从梁氏那里得来的奴隶绝大多数是胡人,仅有四十来个是列国人。

  他们又分来自郑、滕、薛、徐、雍、许、小邾……等等国家。

  仅仅是四十三个人而已,却是来自十七个国家,弄得吕武满脑袋的问号。

  他特地将来自列国的奴隶挑出来。

  不是为了放归,他可没伟大到这一地步,是将他们划为农夫,不会像胡人往死里用。

  挖好了先期的渠,吕武又让武士监督着奴隶开始修领地内的路。

  四周边长十里,也是自家的地盘,怎么能不弄好路呢?

  可能是用得太死,给予的待遇也不怎么样,一个月不到的时间,死了二十四个奴隶。

  七个是过劳死、病死。

  十七个是逃跑过程被杀,或被追回来杀掉。

  对此,吕武还是没觉得有什么。

  毕竟,胡人不是人啊。

  而胡人只是一个总称,他们来自大戎、小戎、犬戎,也有各种的狄人。

  对待胡人不光他觉得不是人,华夏文明圈都是这种观念。

  在建设领地的同时,吕武没忘记能去梁氏自由弄走煤炭的事。

  他专门组建了一支运输队,来来回回从梁氏那边将煤炭给运回来。

  期间有梁氏的家臣过来,说是来进行友好回访,其实是窥探秘密而来。

  梁氏家臣一来就被无微不至地关照,去个茅房都有老吕家的武士跟着,想去一些地方又被限制,没能窥探到什么就回去了。

  这种事情就别二哥笑大哥,哪一家都是这么干的。

  像吕武在老梁家的时候,他也无法想去哪就去哪,能去的都是梁挈愿意让看的。

  到了夏季,大部分的属民进入无事可做的状态。

  吕武看到太多人无所事事,又不能摊派事情让他们去干,免得被说残暴。

  他真不想让大部分人都闲着,免得闲到只能打架和抓虱子。

  “卓,左近可有隶市?”

  隶市就是卖奴隶的地方,一般是在城市里面。

  家老卓答曰:“吕城已空,可往霍城。”

  两个月没去吕城而已,搬空了?

  老吕家是男多女少的现状。

  作为领主的吕武,他为属民找老婆也是职责范围。(实名羡慕)

  在这个年代,属民与其他贵族治下的属民通婚很稀有,一般是同一个领主境内的人家进行婚配。

  另一个途径就是去抢敌国的女人。

  再来就只剩下买女奴这一办法。

  吕武觉得自己有钱了,怎么都要考虑到领地的男女比例,再来是保证封领的婴儿自然增涨率。

  决定了,去霍城!

第21章:哦嚯,老吕家阔了

春秋大领主 荣誉与忠诚 2141 2020.07.26 18:00

  不但需要买女奴,其实老吕家有太多的东西都需要买了。

  买女奴还有讲究。

  比如,她们的年龄,有没有生育过。

  最佳的女奴是有生育过,代表她们的身体健康,并且已经经过了考验。

  太过年轻,又或是过了生育的最佳年龄,一般都算是次等货色。

  至于属民会嫌弃已经生过孩子的女人?完全没有这么一回事。

  他们甚至会因为领主的“贴心”而感到满意,要是女人带着一个孩子,会高兴到跳起来。

  吕武从家老卓这里初次听到以上论调的时候,整个人都傻了。

  他不了解春秋,很纳闷为什么会有那样的观念。

  然而,都是被现实给逼的。

  医学不发达的年代,女人生孩子跟过鬼门关差不多,年代越往前因为生孩子而死的女人越多。

  现在,哪怕是贵族都不那么讲究血脉。

  并且因为贵族是利益既得者,他们在很多方面需要去带个好头,包括安排好寡妇的再嫁。

  说起来可能有人不信,但一直到宋代,寡妇再嫁的话,官府可是要给嫁妆,并且当靠山,不至于让寡妇嫁了遭受欺凌。

  战争多发,作为战场主力的男人大量战死,一旦寡妇守节,多了一个难以创造产出的群体不说,人口还怎么增涨?

  所以,谁要是鼓励寡妇守节,压根就是在跟他们过不去。

  鼓励寡妇守节是从北宋的程颐开始倡导,但在当时其实并不是主流。

  到了元才开始流行,到明才盛行,到了“我大清”则是到了一种极致。

  至于为什么要鼓励女人守节,其实很一言难尽。

  说白了就是掌握国家话语权的儒家,他们的脊椎被打断了。

  儒生失去了一个作为男人的自信,为了掩盖自己的无能和过错才去进行提倡。(任何时代,小民都没有话语权)

  再则,只要是个读书人,还是大儒教中人,国家灭亡了,一样还能在下个王朝当官,人口多寡事关国防什么的,关他们屁事。

  而“我大清”为什么会发展到极致?几十万人,最多几百万人,统治数亿,巴不得全特么别生了,自然灭种才是最理想的。

  当然!

  鼓励寡妇再嫁,与不在乎妻子给现任丈夫头上种植青草是两回事。

  吕武还在回忆各个朝代的情况。

  得到命令武士和被召唤的属民,他们已经集结过来。

  看着眼前的武士,以及到来的属民,吕武觉得很欣慰。

  老吕家真的阔绰了啊!

  以前只有一辆少了个轱辘的革车。

  现在已经能凑三辆革车。

  武士经过吕武的选拔,增加到了八十名。

  领主当然有选拔武士的权利,只是也代表着领主失去了一批纳税人。

  武士需要缴的不是“税”,他们要付出的是“赋”。

  简单的说,他们只需要卖命。

  比如,听从征召去当差,又或是进入军队成为士兵。

  吕武当然不会将家族的所有武士带走,只召来了三十名,其余的武士需要留下来保证领地安全,主要是看管那批胡人奴隶。

  属民则是来了一百一十人,他们知道领主是要去购买奴隶。

  有传言说领主是在为单身属民感到忧虑,想要去采购一批女奴,他们一个个打从心里愿意跟随。

  这一次吕武没有携带要贩售的商品,却是带上了家族所有能带走的车。

  一辆车上有着两口木箱子,里面是堆放整齐的铲币。

  同时,这一辆车还堆了一些布匹,然后用遮掩物盖了起来。

  另外一辆车则是专门装载布匹,一样被遮盖起来。

  车队中还有三辆专门用来装各种粮食。它们可以作为货币,也保证了队伍不会饿着。

  只是有那么一辆车专门携带炊具,真的就有点那什么了。

  铲币、布匹和粮食其实一样都是货币,等于吕武携带的资产并不少。

  为了增加安全性,吕武可是有做事先的准备。

  “善射者,往前一步。”

  武士出来了五个。

  属民犹豫了一下,站出来了三十七个。

  武士擅射的比例竟然比属民还少?

  这个真没什么稀奇的。

  武士除非是专门走射手路线,不然他们会将时间更多地花费在打熬身体,以及锻炼主战兵器上面。

  属民没事干的时候可以去捕猎,他们一年中没事干的时间很多,不会专业的近战格斗技巧,其实也没钱去制作兵器(铜),自己造一把弓相对简单很多,只是箭矢的质量注定堪忧。

  吕武掀开了脚边的一块大布。

  一张张放在地上的弓和一壶壶的箭囊就显露了出来。

  弓所使用的材料并不一致,有些是用柘木,有的则是檍木或柞木,竹弓倒是一张都没有。

  不是吕武嫌弃竹弓,是他的领地里没有竹林。

  依次让属民进行试射完毕。

  吕武选了十五人作为弓手。

  不论是武士还是属民,看到箭矢那么笔直,无一例外都有些发愣。

  每次说话都需要解释再解释的吕武,几个月下来除非必要,不然真的失去了说话的欲望。

  对家臣进行词语解释是互相尊重。

  跟武士和属民,没那必要也就省点口水。

  他安排好了队伍的人员分布,大手一挥之下,队伍以战车打头,出发了。

  吕城在老吕家的东北边。

  霍城则是在老吕家的西南边。

  不管去吕城还是霍城,相同的就是没有现成的路,全部都需要走荒野。

  他有思考过是不是要向外修路,但也只是想一想罢了。

  干,不是不想干,主要是负担不起。

  再来还有个很关键的问题!

  吕武有权的只是在自己的封领,出了封领他但凡干点什么,不是在侵犯其它贵族的权益,就是侵犯到了国君的权益。

  所以了,哪怕吕武有那个能力去修路,也该是获得其余贵族或国君的允许。

  他们尽量挑选平坦地形向西南而行,有些树林和山却不是想避就能避开。

  而遭遇到了树林和山,武士就会紧张起来。

  几次没发生什么事情让吕武多少对武士的紧张感到莫名其妙,每次都请示先派人进去搜一番。

  他很有逼数没有发布多余的指令,从善如流地听取意见。

  事实也证明武士的小心很有道理。

  比如这一次再遭遇树林拦路,进去侦查的武士出来禀告,说是树林里面有人,并且数量还不少。

  “主,此间伙(指很多)已知我等到来。”

  吕武听得眨了眨眼睛。

  这是有人要伏击他们?

第22章:俺又不是天生杀胚

春秋大领主 荣誉与忠诚 2139 2020.07.27 00:01

  什么情况,这是?

  队伍中的财帛泄露,引来了贪婪之辈?

  还是,老吕家以前有仇敌,逮住机会要进行伏击?

  他们出发之后,已经向西南走了将近五十里路,不是没有遇上过人,只是遭遇了都是互相戒备着拉开距离,根本没有进行接触。

  这年头就是这样。

  野外碰到人了,除非是事先认识,不然真会避免发生近距离接触。

  毕竟,荒郊野外的被杀了,除了凶手之外,谁也没看见。

  再则,国君的威严到不了荒郊野外,又不是在贵族领地里受到领主庇护,被杀了大概率是白死。

  所以了,野外碰见了陌生人,自己都跑了,他们还刻意追,绝对不是怀着什么好意。

  吕武连连下令。

  武士进入最高战备状态,走到了队伍的最前方。

  出身于魏氏的武士,他们的素质很高,没多少时间就已经站好了队形。

  每一名武士之间的间距大约一米。

  这是因为他们大多手持战戈,一米的间距是为了方便使用战戈时,不会磕碰到同僚。

  被选为射手的属民,他们则是有点手忙脚乱地持弓跑到了武士的后面,每人之间也是相距一米,紧张地手握弓,没拉开弓弦地搭着箭矢,等候命令。

  没有正儿八经武器的另外属民,他们配合车夫将各辆牛车和马车摆成了一个半圆形,再躲到车辆后面,紧张兮兮地张望着。

  三辆战车停在原地没动,车头对着人影绰绰的树林,像是随时都会发动冲锋。

  树林里的人没出来。

  吕武则是在问青,能不能绕过这一片树林。

  青有些奇怪地看着吕武,道:“主,此林之中为野人。”

  啊?

  野人,怎么了?

  吕武看向进入待战状态的武士,发现他们都有些雀雀欲试,瞬间就明白了过来。

  武士平时吃饱了就是在锻炼杀人技巧。

  野人则是流落在荒郊野外,过着饱一餐饿几天的生活,平时的休息也绝对没有质量可言。

  一帮是武装齐备的专业暴力机器。

  另一些则是良莠不齐的野人。

  吕武很努力地想要看清楚树林里的人,只是枝叶过于茂密了一些,里面的光线很黑暗,只能看到一些影子在移动。

  “彻一,出击!”

  瞬间,第一排的十名武士嗷嗷叫着冲锋而上。

  “彻二,左边;彻三右边;包夹!”

  第二排和第三排的武士也都冲锋上去。

  树林里的人看到对方出击,一部分迎了上去,更多则是转身就跑。

  两边很快就发生了接触。

  碰面的第一个刹那,野人那边惨叫着倒下了七八人。

  正面的十名武士,他们在接触到野人并杀死杀伤一批之后,追着转身就跑的野人,追着从背后一阵掩杀。

  一小会之后,吕武下了战车,迈步走向树林。

  青以及林赶紧跟上,紧紧地护卫在吕武的左右。

  射手们互相看了看,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时,看到吕武招手也就赶紧跟上去。

  这是一场根本没有任何悬念的单方面追杀。

  不到半个小时,先期冲进树林的武士,开始三三两两地押着俘虏回来。

  吕武打量那些袭击自己队伍的野人,一看之下难得能见着有片缕遮身,大多数其实就是光着屁股。

  野人之中,大多数是青壮年(男女),看不到多少孩子或老人。

  他们蓬头垢面看上去很脏,并且一个个基本上比较瘦。

  吕武在原地等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武士们一个不少地回来,并且压根就没人受伤。

  武士杀了多少暂时没统计上来。

  被俘虏的野人数下来,有一百二十七个。

  “主,些许野人逃向深处,凌未敢深逐。”

  这个自称凌的武士,他其实不是怕打不过野人,主要是自己的领主还等着消息。

  吕武还是在看那群野人。

  他们之中没人识字,也就不识数,压根就不知道己方来了多少。

  至于为什么会来,其实是他们之中已经有人早就看到了老吕家的队伍,明知道队伍中有数十名武士,带着侥幸心理想抢些粮食好活下去,还是鼓起勇气来了。

  交代树林里也就他们一伙,已经没有其余人了。

  队伍之中只有吕武这么一名贵族,还是全部人的领主。

  他其实很想知道碰上了这样的事情,其余贵族会怎么办。

  “捆绑起来,带走。”

  “主,伤患?”

  “带走。”

  “唯!”(唯命是从)

  队伍进入树林没有去收敛尸体,直接穿过树林离开了。

  要是其他的贵族,肯定是会将俘虏到的野人全杀了。

  吕武一来不是土生土长的春秋人,再来也不是正儿八经的贵族,对待胡人会很残忍,对其余人则没有那么大的杀性。

  其实吧,主要还是老吕家缺人。

  他因为这么一件事情,都在思维散发,能不能勾引野人加入老吕家,为家族的建设添土(砖)加草(瓦)什么的。

  在接下来的路途中,吕武可就不再那么放松了。

  为了探清楚一些情况,他甚至加大了武士探索的范围,记录下有野人活动痕迹的区域,也是防止再发生险些被伏击的意外。

  可能是队伍里的一百多个野人震慑到了其余的野人,没有野人再来袭击。

  四天之后,远处的城池已经遥遥可见。

  经过四天,原本的一百二十七个野人,剩下了一百一十二个。

  那十五个是因为伤势过重,死在了路途上。

  吕武没去考虑有没有人光着屁股,他想管……,其实也管不了。

  队伍在野外,哪来的功夫裁剪衣裳。

  再则,意图袭击他们的野人也不该有那个待遇。

  离城池越近,碰上的队伍也就越多。

  还能看到这个地区的武士,他们成群结队沿着城墙边进行巡逻。

  恰恰是有当地的武士在巡逻,互相碰上的队伍才不像在其它地方那样,遇见了不是互相拉开距离,就是随时可能开打。

  霍城的占地面积看上去要比吕城大。

  它的城墙高度达到六米,厚度则不好看清楚,某些城墙段有武士在站岗,城门口的值岗武士也远比吕城多。

  不认识为前提,各支队伍遭遇了,依然会可以保持距离,并且没人会瞎打招呼。

  轮到吕武这支队伍该进城时,城门小吏问得比较详细。

  小吏得知吕武是来采购奴隶,一时间爆发了很大的热情,甚至喊来了霍城的同僚,说能全程服务。

  他对其余的队伍可没这热情劲头。

  而吕武则被搞得满头雾水。

第23章:祁奚是谁【求收藏,求票】

春秋大领主 荣誉与忠诚 2467 2020.07.27 11:50

  老吕家就卓这么一位家臣。

  去吕城和梁氏,不会出门太长的时间,卓自然是能够跟随吕武出门。

  这一次到霍城,仅是出发都要走四五天,回去肯定会花更多的时间。

  作为唯一家臣的卓,他需要留在领地,暂代吕武领主的责任。

  比如,监督领地内的建设进度,看好家族的那些奴隶,守好属于领主的财产。

  至于老祖母也在这种事情?

  吕武没有行冠礼之前,老祖母是能参与到家族事务中来,甚至老祖母有一锤定音的权利。

  等待吕武举行完了冠礼,老祖母作为一名女性,哪怕她是吕武的长辈,但是实际上已经不具备领导家族的权利。

  也就是说,老祖母哪怕有什么意见或想做什么事情,只能通过吕武去做。她不再有发号施令的权利。

  大小贵族是这样,国君的家庭也是这样,哪怕周王室都是相同的情况。

  这个跟男尊女卑扯得上关系,但实际上还“是唯名与器不可假人”的规则。

  简单说,不能令出多门,免得造成混乱,也是防止听取命令的人接收到假命令的手段之一。

  卓的见识不广,他无法在出门前给予吕武更多的建议。

  吕武当然不傻,可他真不是那么了解春秋时代。

  一名叫豪的小吏过来,他先自我介绍叫胥豪,片刻不耽误就开始为吕武介绍霍城的奴隶交易现状。

  胥也就是小吏的意思。

  吕武知道这年头取名很有讲究,品读着“豪”是个什么意思。

  豪告诉吕武,他们这一支队伍在这个当口来霍城买奴隶,太会挑时间了,要是再晚的话,很可能就挑不上好货色,或是干脆就买不到了。

  吕武不动声色地问:“为何?”

  “数月前,白狄与秦来犯,霍城大胜。”豪骄傲地昂了昂头,又很快低了下去,以示对吕武的尊敬。他并不是完全尊重吕武贵族的身份,是不愿意冒犯到可能的买主,又说:“隶多壮年。”

  什么!?

  秦国和白狄已经来攻打过霍城?

  吕武眉头一挑,他猜测至少是三个月前。

  那个时候他还没有穿越过来,否则老吕家离霍城不算太远,不可能不知道消息。

  而这个吕武却是有些想当然。

  现在可不是大洋彼岸发生点什么,对岸没一小会就能从媒体上了解到信息的时代。

  除非是霍城顶不住了,国君对周边的贵族发出了号召,不然谁都窝在自己的家里过日子,没有知道消息的客人来互相串门,几十里外发生什么都不知道,还是优哉游哉地过着自己的小日子。

  老吕家没地图。

  或者说,地图这种战略物品,没一定的身份别说有一份,看一眼的机会都不会有。

  导致吕武根本不知道霍城就是晋国西北疆域最前沿的城池。

  而自从赵氏主宗被灭之后,包括老吕家在内的十来个贵族,他们的领地向北,除了吕地的魏氏能够依靠一下,只能期望于国君了。

  同时,吕城已经暂时被魏氏放弃。

  等于说,吕城被魏氏放弃之后,他们这些小贵族已经失去了屏障。

  北方的白狄或是戎人一旦发动入侵,他们就会直面入侵者。

  进入城池的吕武马上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一座城池看上去并不老旧,只是看不到各种闲杂人等,以士兵的数量最多。

  再看街道,一眼望去看不到像是民居的建筑物,入眼的不是兵社就是库房。

  其实这样就对了。

  霍国在公元前661年被晋国灭亡,后面晋国复起了霍国的国君后代,也就有了霍氏。

  可是数十年之后,霍氏又把自己玩没了。

  霍城一开始被晋国国君赏给了有功之臣,没多久这个有功之臣也完蛋。

  主要是霍城西边是秦国,北边是胡人,真不是谁都能扛得住。

  而能扛得住的大贵族,他们压根不想得到这么个祸害成为自己的封地,免得自家的实力一再被消耗,又无法取得什么收获。

  近数十年霍城也就成了国君的直属领地。

  霍城是晋国西北边的军事重镇,里面哪怕有平民也不是纯粹的市民,可能是常驻士兵的亲属什么的。

  吕武跟着豪来到奴隶交易市场。

  这里有着很多并排的隶舍,也能看到很多值岗的士兵。

  “哦,来自吕的武?”一名中年人替代了豪,他自称胥斤原,很客气地与吕武攀谈了几句,问道:“不知武子需何等隶?”

  胥斤不是姓也不是氏,其实就是奴隶的监工,他叫原。

  称呼武子,主要是一种讨好,不算认可或崇拜。

  吕武主要是来买女奴,也就说了目的。

  “啊,如此么……”原眉头一挑一挑,成了皱眉模样,迟疑着说:“秦、狄皆壮,秦隶可为农夫,狄可农可牧。”

  那都是废话。

  秦国和白狄来攻打霍城,战败之后被俘的不都是青壮年吗?

  尤其是秦国,他们同属华夏文化圈,没抛弃既定规则之前,能上战场的不是武士,也会是其他贵族招来战场服务武士的属民。

  不管是武士还是属民,来的都会是青壮年。

  白狄算是胡人,但他们其实已经进化到半农耕和半游牧的时代,放牧是祖传的技能,农耕则还在学习当中。

  吕武才不管原怎么皱眉,他就咬死自己只想买女奴,并且表现出对男奴没半点兴趣的态度。

  “不知武子需几多女隶?”豪忍不住插话,说道:“女隶厚(贵),贵人果真无需隶?”

  吕武装作迟疑。

  老吕家离霍城不远,却不知道霍城囤积着一批奴隶,可见霍城有大批奴隶待售的消息传播不广。

  大贵族肯定知道消息,可是他们更乐意自己出战的时候去进行俘获。

  他们出战俘获只需要给麾下武士很少的支出,向其他贵族购买,觉得会很不划算。

  “霍城女隶几多?”吕武一听有上千,纳闷这还叫少?只是听到男奴隶足有一万七千,立刻觉得女奴隶是有点少了。他心想:“有那么多的战俘,秦国没来赎回,白狄也没动作,霍城应该是快养不起那么多奴隶了。”

  “如此这般……”豪提出吕武购买一百名男奴隶,霍城赠送一名女奴隶的交易方式,眼巴巴地看着吕武,问:“武子,愿否?”

  吕武这一次是真的犹豫了。

  而这时,一名身穿甲胄的中年男子过来。

  他先看了吕武几眼,又观察一下吕武带来的武士,开口说道:“若无错处,此‘魏卒’也?”

  尼玛!

  魏氏的武士有那么好认的吗?

  吕武与来者见礼。

  原小声哔哔,将与吕武交谈的过程和内容简约地复述了一遍。

  中年男子叫祁奚,他是霍城目前的最高领导,出身于晋国公族。(就是‘举贤不避仇,内举不避亲’的那位)

  另外,赵氏被灭之后,晋景公将赵地给了祁奚,他还有另外一块食邑在祁,也就成了祁氏。

  他是姬姓。

  所以,祁奚既是公族也是大贵族,他目前的军职是中军尉(管理军纪),直属上司是八卿之一的栾书。

  讨灭赵氏主宗时,除了三郤(即郤锜、郤犨、郤至)最为狠之外,该数祁奚最卖力了。

  如果吕武是地地道道的春秋人,以小贵族的身份听到祁奚的名字就该瑟瑟发抖,还要祁奚说什么就是什么。

  关键吕武不是啊。

  祁奚接管这次交易主导权。

  吕武开始认认真真地祁奚讨价还价起来……

  

第24章:太有逼数的小领主【为盟主贺!】

春秋大领主 荣誉与忠诚 2434 2020.07.27 20:06

  祁奚也是够无聊或者够闲的了,才会偶然间得知有贵族来采购奴隶,亲自过来主持。

  他还是心向国君的公族,很清楚这么一大批奴隶没卖出去,每天都在消耗国君的小金库。

  关键是特么真的没人来买啊!

  卖不出去其实不单纯是消息闭塞,主要还是因为晋景公的一些作为导致大贵族心生间隙,有那么点想要给国君一点颜色瞧瞧的意思在内,才搞成这么副模样。

  会亲自来,除了无聊和够闲之外,还因为祁奚得知来买奴隶的吕武很年轻,携带的武士有些不凡。

  这年头能让不凡的武士依附,不是大贵族,就是表现出了折服人的智慧。

  不管是哪一种,祁奚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找点事做也是不错的。

  他到来之后,确认武士肯定出身魏氏,判断吕武跟魏氏的关系很不错。

  国君一直在找机会改善与贵族的关系,魏氏就是国君努力的目标之一。

  晋国的公族也希望能够获得更多大贵族的支持,好让更多有公族血脉的族人取得职位。

  祁奚与吕武交谈下来,构成了初步的印象。

  他觉得这个小家伙是一个胆子很大的人,讲话的风格也很有意思,开始觉得这一次接触或许会成为一件趣事。

  要是哪天吕武真的发展起来,今天祁奚和吕武的见面将会成为一件美谈和雅事。

  而雅事嘛,春秋贵族很吃这套的。

  吕武哪里知道祁奚脑子里会想那么多东西,他很尽心尽力地在砍价。

  祁奚说道:“你若应,可也。”

  吕武眨了眨眼睛,等待提问。

  祁奚问道:“魏氏,因何赠士予你?”

  吕武笑着答道:“小子与相子相识,交谈甚愉。相子怜小子,赠予效力的机会。”

  祁奚惊奇地看了一眼吕武。

  他可是见过魏相好几次,并且知道魏相是一个非常聪明的小伙子,还清楚魏相得到魏氏的大力栽培。

  一个有聪明名声在外的大贵族子弟可以与一个荒野小贵族交谈甚欢,还确定了某件什么合作事项?

  那就好像是现代的王校长在街边遇到了一个路人,两人交谈下来成了挚友,还愿意带路人一块玩、一块发财那样。

  怎么都是一件挺不可思议的事情。

  祁奚笑吟吟地多看了吕武几眼,走过去与那个叫原的奴隶监工交谈了一小会,不再返身找吕武,悠哉悠哉地离开了。

  吕武看着祁奚离去的背影,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与这个年代的贵族交谈,尤其是大贵族进行交谈,对吕武来说真的太累人了。

  不止需要保持一名贵族该有的仪态,还得小心翼翼地说话。

  他为了砍价,还在引导话题,探清楚祁奚至少跟魏氏不是敌人,又引导着让祁奚问及自己跟魏氏的关系,好最终拉出魏氏这张虎皮来用一用。

  而很显然,魏氏的虎皮真的有用。

  原微微驼躬着身躯来了,他说:“武子购三十男隶,可再购女隶一人。愿否?”

  吕武从原的举止以及话中,得出还有再讨价还价的余地。

  他沉默了一下下,选择不再讨价还价,利索地答应了原的建议。

  原有点意外,他本来还以为吕武会仗着上司交代,尽可能地压价与多采购女奴隶,没想到吕武会这么干脆利索,一时间愣在了原地。

  虎皮终究是虎皮,不是一面盾牌。

  吕武可不想某天祁奚与魏氏的族人见面交谈,谈起了今天的事情,自己做得太过份导致魏氏不喜,甚至做得太过火变得厌弃。

  再有一个,吕武还是希望能给祁奚留下足够好的印象。

  毕竟,老吕家周边的大城就剩下霍城。

  这里还是军事重镇,祁奚又是目前的最高领导。

  之前老吕家得到通知,秦国和白狄都有异动,天晓得会不会杀进晋国境内。

  老吕家可是就在这一块随时会成为战场地方,给当地最高军事长官留个好印象,即便无法获得好处,也不该给留下坏印象。

  吕武开始挑选奴隶。

  一个又一个隶舍看过去,每一个隶舍里面都有二十到三十个奴隶不等,全部被捆绑住手脚。

  隶舍装下十五个人都会显得拥挤,一下子关着二三十人就是挤到了一块,没半点活动的空间,只是挤着坐在地上。

  吕武并没有看到谁都买,他是先跟原参观了一圈,过程中用礼貌的态度对待原。

  小吏一般也是贵族,没个贵族的身份,起码也要是贵族的后代,要不在这个时代压根别想混上个职位。

  原没有介绍自己的氏,显然是一个失去了领地的破落贵族,暂时仗着祖宗给的血脉混口饭吃。

  这样的人其实很在意是否得到足够的尊重。

  吕武本来还想着塞红包……,咳咳,就是给好处,只是不确认这年头红包该怎么给。

  给好处的方式不对,很容易弄成仇人的。

  原却没等吕武想清楚,命人抬来两口大箱子,很是尽心尽力地翻找竹简,认认真真的一个个挑。

  “武子,何不多购?”原很良心地说:“廉也,速也。”

  吕武提出的购买数量就三百,等于能有采购十名女奴隶的份额。

  他觉得购买三百已经是一件很冒险的行为,要不是真的太急缺女奴隶,甚至只愿意采购一百到一百五十名的男奴隶。

  霍城的奴隶真心便宜。

  付铲币的话,一枚铲币可以购买一个男奴隶。

  付布匹的话,一匹布能购买十二个男奴隶。

  粮食则是一斗就能换一个男奴隶。

  布匹和粮食的价值无恒定,需要看是在哪里,又看当年的光景。

  吕武带来了两箱货币,每箱分别一千铲币。

  这些钱是梁氏回礼的一部分,魏氏那边的餐饮业分红暂时没送来。

  “三百,足矣。”吕武才不会说,一下子购买三百男奴隶,再加上老吕家本来就有的将近一千五百奴隶,他都怕奴隶暴动直接将老吕家给灭门了。他摇头说道:“若需再来。”

  原一脸的遗憾。

  他倒是很不像一个卖家该有的样子,帮吕武挑选出来都是健康的奴隶,同时年纪方面也尽量往最有力气的阶段挑,还根据自己的印象尽量选温顺的。

  一番挑选下来,三百奴隶中,秦人占了两百五十,剩下的则是善于放牧的狄人。

  挑好了奴隶,不是说就能直接带走。

  奴隶原先已经被黥面,也就是用烧红的烙在脸上烙字,用以确认这个奴隶到底属于谁的财产。

  由于他们之前已经被黥面,也就需要先将之前的字烙模糊了,再烙上新主人的印记……,也即是烙个“吕”字在脸上。

  黥面是为了确认属于谁的财产,也是让奴隶哪怕逃跑也不会有好日子过。

  各贵族要是发现自由活动的黥面人,绝对会第一时间逮住,杀掉或是送给原主人,则是看心情了。

  他们不是发什么善心,纯粹是在维护社会规则以及自己的利益。

  吕武看了一小会,满鼻子都是肉臭味,找到原,说是先接收女奴隶。

  同时,他不得不派青拿自己的信物回老吕家一趟,通知家老卓这边的情况,又让家老卓做好一应准备,再让青带二十名有武装的属民过来。

  吕武已经想好要怎么用这一批奴隶,前提是他们得听话。他想道:“得想个办法来稳住他们……”

第25章:会来事的小伙

春秋大领主 荣誉与忠诚 2142 2020.07.28 00:02

  奴隶大多数垂头丧气,他们身体上没什么大毛病,心理上则是遭到了很大的摧残。

  谁被烙就惨叫一声,随后被霍城的士兵看管着,押解到一旁。

  像是都认命了那般,过程中并没有奴隶反抗。

  吕武接收了女奴隶,一数下来竟然有三十七名,还都是适合生育年龄的女奴隶。

  这一下,他不送礼都不行,趁着没人注意也就摘下了压住衣摆的玉佩,一脸感谢地塞到了原的手里。

  原起先有些错愕,手掌触摸的感觉是玉,摸不出什么质量,也不会去看,笑眯眯地将玉给收进了衣袖里面。

  华夏文化讲究君子如玉。

  春秋时代,玉的作用远远超过了其余的时代。

  在这个年头,玉是一种很文雅的礼物,贵族相交互相赠送玉是一种十分符合礼仪的事情;到了战场上,有机会去俘获敌方贵族的话,不是直接包围擒获,应该先送上玉,暗示那个敌对贵族别反抗了,给个俘虏的机会。

  送玉给朋友,送的不是礼物,是友情。

  给敌对贵族玉,再进行俘虏,意思其实就是不将敌对贵族视作商品,给予了同阶层该有的尊重。

  既是,尊重作为敌人的贵族,也是在尊重自己的阶层。

  同时,敌对贵族收下了玉,以后家里来赎人,给钱就能解释是在买那块玉,并不是自己成了可以买卖的商品。

  另外,要是家族不来赎人,贵族也会被脸上黥面,玉就成了汤药费了。

  上了战场的属民、武士啥的,他们就没这待遇了。

  原要是现代人的话,得评价吕武是会来事。

  他只是按照祁奚的交代,能给方便就尽量给方便,不算是自己搞暗箱操作。

  也是看在吕武待人有礼的份上,他很愉快地在完成上司的任务,没想到还能被赠送一块玉,心情就更好了。

  吕武倒是想给祁奚送些礼物,只是身份不平等,再来真没带什么贵重礼物,想想也就作罢了。

  男奴隶的黥面在继续。

  林带着一些人留下来继续关注。

  吕武则是带着人去了东市。

  现在的任何一座城市都有两个市集,一般会在东面和西面。

  东市是卖杂物的地方,含括各种粮食、器具等等,其中也有兵器。

  西市则是卖家禽和大动物(活)的地方,其余像是皮革、筋、骨等等,也是在这边。

  老吕家暂时不会大肆列装铁质兵器,吕武肯定要购买一些青铜武器。

  这也是吕武为什么会带上那车布匹的原因。

  相比起奴隶的便宜,武器贵了非常多。

  以货币计算,没将杆给算在内,仅仅是一个青铜戈就要十二枚铲币;长度约五十五厘米的青铜剑,要价二十六枚铲币;一问皮革盾,开价六枚铲币;还有等等其余的装备。

  “我了个妈!”吕武一圈走下来,市面上不同的店铺,相同的武器价格一致。他小心肝一颤一颤,想道:“一个戈头就是十二个男奴隶。我要是想武装一百属民,等于至少一千两百个奴隶没了!”

  而那只是装备戈,没算上衣裳、步履和甲胄。

  领主当然能武装属民,只不过武器还是归于领主所有,算是借出去的。

  差不多就是领主的临时武装,平时不长年累月地训练,战斗力高不到哪去。

  真正的武士,他们需要自备好武器,并且出战时还得自带生活用品,其中包括平时吃的粮食。

  武士会这样,是他们不用给领主缴税。

  不缴税,那就缴赋,社会规则就是这样的。

  吕武找了一家挂有魏氏家徽的店铺,没扯自己跟魏相认识的虎皮,询问有没有一百五十个戈和十五柄剑的存货。

  结果,店铺里不但皂长(店长)用奇怪的眼神打量吕武,连带伙计都用鄙夷的眼神偷瞄吕武。

  这些人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吕武身上,没看吕武都带了什么人过来。

  他们的眼神和表情都在表达同一个意思:哪里来的土包子,不知道魏氏是晋国最大的武器制造方和批发商,还是武器销售界的扛把子?

  吕武无视了他们的态度和眼神,又问:“售锭否?”(卖原料不)

  皂长这一下没掩饰自己的鄙夷了,冷笑了几声,说道:“何处小子,敢言制兵可胜我主。”

  你特么哪里来的混小子,不知道我老魏家在武器制造界的霸主地位吗?

  几名武士脸色很奇怪,动作却一点都不慢,一声大喝,又摆出了护主的姿态。

  店铺里的人,他们没有因为老吕家武士的动作有什么惶恐,甚至用表情鼓励武士赶紧闹事。

  尼玛,敢在老魏家的店面闹事,闹一个试试!?

  只是,他们越看那些武士,越加感觉到不对劲了。

  瞅着,怎么很眼熟吖?

  吕武脸一下就冷了下来,他在衣袖里找了找,掏出一块竹牌放在皂长前方的木板上。

  竹牌上有图案,左边是一个有蛇尾巴、头疼三叉的窈窕女人;中间是一根禾苗;右边则是一条双头龙。

  这个竹牌是魏相在确定与吕武合伙做项目后给的。

  上面的图案是魏氏的族徽(崇拜的图腾)。

  皂长看到竹牌先一个愣神,随后脸色转为错愕,再从错愕转为惶恐。

  他哆嗦着嘴唇从柜台里面绕出来,一个“噗通”对着吕武跪倒,并顺势拜了下去。

  其余的伙计因为站位不同无法看清竹牌。

  他们看到皂长跪了,尽管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反正跟着跪就对了。

  “我特么本来想低调的啊!”吕武先是讲了一句谁也听不懂的话,再沉声说道:“可有售料?”

  脑袋抵在泥土地板上的皂长,答道:“贵人,此处只售兵(武器)。”

  吕武让武士将装有货币的箱子抬进来,数了该付的钱,道:“取兵。”

  皂长这才站起来,呼喝伙计赶紧地将货物拿出来。

  吕武装逼也就只能装到这份上了。

  杀掉这家店铺掌柜,弄死伙计,甚至是痛打一顿,没必要的事情。

  反正这家店也不敢瞒今天发生的事情,他们会遭到什么处置,看吕武对魏氏有多重要了。

  吕武等人拿东西离开。

  皂长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一忽溜跑到门面后方,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由于不适合出发,他们当然是要在霍城留宿一夜。

  居住的地方都是现成的。

  只是需要付出极少的租金。

  食物什么的都自己带了,但是需要向本地人购买柴薪。

  翌日清晨,吕武先去拜见祁奚,没见到祁奚,对出来说话的那人,请求代为进行辞别。

  比来时更加庞大的队伍也就离开霍城,踏上了归途。

  

第26章:幸福的烦恼

春秋大领主 荣誉与忠诚 2195 2020.07.28 14:00

  吕武来一趟霍城,算是真正见识到了大场面。

  春秋时代,一个城池驻军数万,有着一两万的奴隶,真的就是一个大场面的地方。

  这年头的生产力低下,不是强国根本负担不起一支数万军队,去某个地方长时间的驻扎。

  这一支军队,上到将领,下到士兵,他们驻扎期间所有的消耗都算自己的。

  只是他们这一次服役之后,免了未来一段时间内不必再交税或是交赋给国君的负担。

  不是强国,哪有贵族和武士能承受这样长时间的服役?

  小国的话,贵族和武士承担一次战事消耗都要叫苦连天,更别提去某个地方长时间驻扎。

  吕武带着队伍离开。

  正在办公的祁奚打听了一下,听到吕武只是买了三百名奴隶先是一皱眉。

  他大概是觉得吕武不识趣,都大开方便之门了,还只买这么点。

  一点都不懂为国君分忧啊,这是!

  只是过了一小会,祁奚又想到了什么似得,露出了爽朗的笑容。

  “甚佳!”祁奚呢喃道:“未因廉而多购,不以势而欺主,君上或可得一良才。”

  没有因为能占便宜而大肆占便宜。

  的确是跟魏氏有很好的关系,连魏氏的符牌都有,却没有仗着权势去跟下人较劲,也没有去欺负谁。

  这样的人是个懂得审视自我的人,一定会崛起的。

  踏上归途的吕武在盘点这一次出门的得失。

  总体来说,失真没失去什么,得却是有很多的收获。

  见识了更宽广的世界,得知了西南方向的大体地形,还了解到了霍城当前的现状。

  吕武最为重视的还是在霍城获知的情报。

  那里的驻军数量有增或减,他是不清楚的。

  只知道当前霍城还有三万的驻军。

  其中有一个是晋国的“中”军,也就是直属于中军将栾书的军队,一共有五百辆战车和一万两千五百名士兵。

  其余则是霍城本来的边防军。(可能是当地贵族联防)

  吕武没在城里看到太多属于中军的士兵,说明他们并没有驻扎在城内,该是在某个前沿营盘?

  那么只说明,秦国那边正在酝酿战争。

  这样一来的话,今年最迟到秋末,战争一定会爆发的。

  要说刚穿越回来那会吕武抗拒上战场,几个月的时间过去,随着了解越多,他已经知道在这年代身为贵族,上战场是无法避免的事情。

  不想去,得到征召也必须去。

  再则,不上战场,哪来的功勋去更进一步?

  现在,吕武觉得自己该好好地准备一下,争取以最好的状态踏上战场,建立功勋扩展名下的封领。

  归途之中没有发生什么事情,自然也就不用累牍长篇。

  回到封领,再次受到属民的迎接与欢呼。

  家老卓第一时间过来汇报。

  在吕武离开的几天,老吕家的土地上都发生了什么,消耗了多少什么种类的东西等等。

  “賏可有异动?”吕武得到答案,拉着长音发出一个“哦——”字。

  家老卓很不理解地说:“主,知其有异,何不逐或杀之?”

  程婴啊,千古忠烈之一。

  吕武却不是那么在乎历史对程婴的评价,他要是能找到怎么证明孤儿就是赵氏的那一个,肯定会将程婴杀了。

  关键是一两个月过去了,他压根就没发现程婴带着什么稍微特殊的东西,并且程婴也没有私自离开老吕家的领地。

  要真的是藏了什么能证明赵氏孤儿身份的东西,程婴应该会很重视,带在身上不免会时不时检查一下还在不在;藏在野外也不会选择离老吕家很远的地方,必然要经常去看看被人拿走了没有。

  但是!

  程婴没特意地在乎某个什么东西,也没有在老吕家领地乱逛,更没出过老吕家的领地。

  “难道没有什么能证明赵氏孤儿的信物?”吕武觉得很不对劲,困惑无比地想道:“难道就靠他那张脸,能证明孩子就是赵氏孤儿?”

  这不是没可能的事情。

  毕竟,一旦程婴真的保住了赵氏孤儿,还在合适的时间将赵氏主宗独苗亮相,以他之前在赵氏主宗的地位,还有一段合情合理的故事,可信度还是挺高。

  要是赵氏孤儿与长辈面貌像,那就更完美了。

  “其实,如果晋国上下真的觉得赵氏主宗应该复起……”吕武又想道:“即便孩子与赵氏没有血缘关系,他们认为是,不是也会是啊。”

  吕武还是觉得再看一看。

  这一段时间,程婴很老实安份,并且会很主动地帮家老卓去处理一些事情,还都能办得挺妥当的。

  吕武正想着程婴与赵氏孤儿的事情。

  有女仆进来禀告,说是程婴求见。

  相隔数天之后,吕武再一次见到的程婴,看见时却忍不住一个愣神。

  不是几天不见的程婴来了个大变样,是他竟然没将婴儿带在身边!

  “(领)主。”程婴当然发现吕武明显的愣神,先见礼,随后说道:“治之隶,多矣。恐成祸事。”

  老吕家在吕武刚穿越来的那会,武士只有八名,属民五百多个。

  以上只是算了武士和属民,没有将奴隶给算进去。

  实际上,哪怕老吕家落魄,还是有将近一百个奴隶的。

  后面,吕武去了梁氏,带回了近八百名奴隶。

  去霍城路上俘获了一百多野人。

  这一次,他又从霍城带回了三百个奴隶,还都是战场被俘的士兵。

  现在对待奴隶,养熟了的不用时时刻刻地捆绑,却依然会进行严密的看管。

  新购买的奴隶则是要熬上一段时间,并且会时时刻刻控制自由。

  由于冶炼技术的关系,没有那么多的链子来作为脚链之类啥的,却会给奴隶上枷。

  也就是在脖子部位上一个沉重的木枷。

  而“枷”又分很多种类,有些一上就脑袋和双手被死死锁住;有的却是只给奴隶增加负担,却能让他们双手用来干活;还有一种只是锁住双臂或双腿的。

  所以了,奴隶干活没效率,除了不情愿之外,还因为行动受限。

  吕武能不知道武士、属民与奴隶的比例差距太大,会很危险吗?

  他一路上观察新买的奴隶,狄人其实挺老实,一些秦人在缓过劲之后却有点贼了。

  老吕家的属民也就那么多,提拔一些属民之后,武士也就八十名。

  一名武士一般能看管十名奴隶,只不过要武士够老道。

  像是刚刚被吕武提拔起来的那些武士(其实只是临时的领主武装),一名能看管五个奴隶都算优秀。

  老吕家现在有接近一千五百个奴隶,只有八十名武士显然不够!

  

第27章:谁还没点小傲娇【求收藏、求票】

春秋大领主 荣誉与忠诚 2208 2020.07.29 00:02

  一名贵族麾下的武士不是越多越好,要考虑到能不能负担得起。

  在春秋时期,一般是每二十户家庭来供养一名武士。

  这个供养并不是平民直接拿粮食、钱给武士,他们交税的对象只有自己的领主。

  而武士只交赋,不交税。

  封领里面的武士变多,代表给领主交税的人变少。

  而一旦产出不足,导致领主交不起赋,岂不是悲剧了?

  这个赋一定是交给国家,并不是为国君服务。

  在晋国,国君的权力其实不怎么样,真正行使国家权力的是那些“卿”,国君更多的时候就是个印章。

  通常情况下,贵族的服役,也就是纳赋。

  比如,一年服役一个季度。

  而在合理的服役期限内,他们什么东西都要自己准备,不够可以向国家借,却一定要还,也要交租金(或利息)。

  超过合理的服役时间之后,上到受征召的贵族,下至参战的武士和被带去的领民,就该由国家来承担他们的消耗。

  当然了,要是国君不要脸的话,也能拒绝供应贵族超过服役期间的消耗。

  老吕家只有四周边长十里的封领,属民也就五百多。

  要是正常情况的话,吕武名下不超过二十五名武士依附,才算是合理。

  他之前已经将武士名额增加到八十,严重超出了老吕家所能合理负担的极限。

  所谓的负担,老吕家产出不足的同时,还要划出土地给予武士家庭耕作,甚至要给予基础数量的奴隶。

  吕武敢这么干,自然因为老吕家不是纯粹依靠农耕收入,有在弄陶器贩售,还跟魏氏有餐饮合作。

  要真的完全依靠种地积累,信不信老吕家到明年需要纳赋的时候,直接宣布破产?

  隔壁村的梁氏,他们也在搞副业,家族武士的数量并不少。

  “知。”吕武平静地看着程婴,问道:“亦有算计。”

  他没问程婴时刻不离手的婴儿,今天怎么没带着了。

  程婴很意外地看着吕武,稀奇地问:“如何?”

  老吕家的封领就那么大,看着还没有其余的什么产出。

  做买卖的话,能保证陶器一直畅销吗?

  然后,与魏氏这种大贵族合作,随时随地都会被找借口推迟分红。

  程婴不明白吕武是哪来的自信。

  其实就算是吕武自信能交得起赋,老吕家现在最关键的是奴隶的数量太多,管理不善,乃至于监控疏忽,随时会出大事情。

  “我欲与隶互约。”吕武站起来,走到外面的走廊,站定后说:“释隶为民,可否?”

  程婴听得张大了嘴巴,看吕武就像是在看外星人。

  现在成为奴隶不一定一辈子都是奴隶,其实要是有人愿意赎身的话也能成为自由民。

  列国不断交战,被俘的士兵成了战胜国的奴隶。

  可是一旦战败国出钱赎回,被俘士兵也就恢复了自由身。

  而奴隶所有的一切都是主人的,包括他们的命。

  因此,奴隶不可能累积足够的财帛,来为自己赎身。

  领主倒是可以大发慈悲,解除某个人作为奴隶的身份。

  只不过吧?只有贵族抓人(或买)来当奴隶,主动又无偿释放奴隶的这种例子,比天上落下的陨石还少。

  程婴很不礼貌地做出了一个掏耳朵的动作,瞪大眼睛看着吕武,说道:“恐为众之敌也!”

  哪怕有贵族真的主动释放奴隶,也是那个奴隶干出了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事,又或是以奴隶的什么得到主人的认可。

  从古至今,有发生过贵族与奴隶做出什么约定,要大批给奴隶恢复自由身的事情吗?

  有的。帝辛啊,然后他被姬昌等一帮奴隶主联合起来灭了。

  程婴惊讶吕武的脑子到底装了什么,减少自己的财产不说,还会引起其余贵族的敌视。

  吕武从程婴的反应得知,自己正在干一件惊世骇俗的事情。

  他却是有些懵了。

  没记错的话,历史上最先大批释放奴隶的就是赵氏啊?

  而吕武没记错。

  赵氏对于同类来说是一个很奇葩的贵族,不但率先大批释放奴隶,还干了挺多让其余贵族觉得啼(憎)笑(恨)皆(无)非(比)的大事,包括进行胡服骑射的改革。

  程婴是不是赵氏的家臣了?他有没有振兴赵氏主宗的信念,怎么连赵氏的理念都不知道。

  事实上,赵盾时期,赵氏就已经在分批释放奴隶。

  然而,因为赵氏自己都内部不统一,外面的贵族也敌视赵盾释奴行为,消息被进行了全方面的封锁,导致程婴压根不知道。

  “武之隶、之民……”吕武从程婴的反应,大致猜出自己的行为很不合适,却有着穿越者的傲娇,微微昂起脑袋,倔强地说:“皆吾也!”

  草!

  不是说好我的领地我做主吗?

  该交的税,交!

  该纳的赋,纳!

  要干什么连国君都管不着。

  要是有贵族不爽,来给我舔腚啊!

  就要那么干了,咋地!?

  吕武一甩长袖,离开自己的屋子,一边吩咐牢牢紧随的青,道:“众隶,集于广。”

  将奴隶们集中到空旷的地方,本领主要发表领导讲话了!

  奴隶被分散出去干活,集中他们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最先围拢向宽阔空地的是众多属民,他们还不知道自家的领主要干什么,低声议论是不是又要出远门了。

  尽管吕武每次出去都有携带收获回来,属民其实还是不乐意自己的领主老出门。

  主要是老吕家只有吕武这么一颗独苗,家族的整体实力方面也不行,无法提供更好的保护。

  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话,他们刚刚有起色的小日子,岂不是要到了头?

  吕武趁这个时间在好好地反省。

  看来一次性地大批释放奴隶,真不能轻易去干,要不传出去铁定要遭到贵族敌视。

  可是不给奴隶盼头,老吕家的人口阶级构成又太危险。

  本来在各处的奴隶已经被押解着集中过来。

  吕武却是先在给属民喊话,提到这一次出门带回了多少女奴隶,说明是个什么分配安排。

  属民听得很认真,单身又或是家里有老光棍的家属,祈祷领主能给自己分一个女奴隶。

  吕武的分配方案很简单,哪一个或一家表现最好,就会获得一个女奴隶。

  第一批的名额有十名,限期到冬季结束。

  种地产出,听候召唤的积极性,乃至于能给出什么好建议,都算是表现好。

  属民听完之后继续低声议论。

  吕武看着越聚越多的奴隶,又扫了一眼明显是在看戏的程婴,扭过头去咽了咽口水。

  玛德!

  总之,身为穿越者的骄傲,不允许被践踏!

第28章:领主太特么难当了!

春秋大领主 荣誉与忠诚 2387 2020.07.29 11:45

  春秋的封建是真正的封建。

  贵族家的领地,不管发生了什么,外人根本就管不着,其中包括了国君。

  要是国君想管,他需要找贵族谈话,用任何的方式让贵族听话。

  一旦贵族不乐意,他不怕被报复的话,完全能够不甩国君的脸色。

  当然了,贵族对自己的领地拥有所有权利,其余贵族也有看他不爽,去进行打击报复的权利。

  所以了,尽管其他人管不着领主想在自己的领地干什么,但他们能蓄意孤立,乃至于去挖坑将看不顺眼的贵族给埋了啊。

  领主的领主法是为了保护自己,包括治下武士、属民,其实也是约束。

  国家的律法是为了约束包括国君在内的任何人,也是在保证社会能够正常运行。

  没有规则,谁都为所欲为,真正的丛林法则,只会造成混乱。

  有那么一种情况却是在任何时代都通用。

  惹了众怒,什么法都不好使!

  吕武有点不敢大开阔斧了,但画饼肯定是要画的。

  他开始对奴隶进行讲话,先告诉奴隶,老吕家不是一个严苛的家族。

  这一段话得到了属民的欢呼。

  随后,他说是要与奴隶们进行约定,一旦哪一些奴隶表现得优秀,得到了他的认可,将会将丹书给销毁,恢复该名奴隶自由民的身份。

  讲完后,现场静得落针可闻。

  属民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他们感到无比的错愕。

  奴隶则是压根不信,觉得又有哪个人会干出这种蠢事。

  吕武就只是画个饼,真的释放奴隶也只会小心翼翼,不去刺激其余的贵族。

  他完全不管众人的反应,开始大声讲述一些规定。

  包括属民要是干得好了,不但可以分到一个女奴隶,还能从他这里获得奖赏。

  他还举例,说被挑选成为武士的属民,就是一个很好的明证。

  老吕家多了不少武士这件事情,属民已经知道。

  只不过属民以为只是临时的领主武装。

  他们听到那些人会成为真正的武士阶级,先一阵愕然,再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

  尤其是被挑选为武士的家属,他们叫得比谁都激动,甚至流下了泪水。

  俺家出武士了,以后不用交税,成为有权利上战场的“士”啦!

  一个家庭因为出了一名“士”,整个家庭的阶级也就起了变化,他们不再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泥腿子,有那个资格被贵人看上,指不定哪天能立下大功劳,也混个小贵族的身份。

  来自魏氏的武士大多在频频皱眉。

  他们的家族可能世代都是魏氏的武士,小的时候被挑选出来,再使用魏氏独家的方法训练成为杀人机器。

  真要拼命搏杀的话,他们觉得自己一个人能轻松对付新被赐予武士身份的五个人。

  结果,那些人特么跟自己一样是“士”了?

  简直是在侮辱和糟蹋“士”这个阶层!

  吕武有点无语,他没说选拔出来的二十多个属民全都是“士”,等待欢呼声弱了一些,看向了旁边的家老卓。

  忠心耿耿但不聪明的卓被吕武看得有些困惑,等程婴上去耳语几句,才算是反应过来。

  家老卓及时地站出来讲话,将情况也说得清楚明白。

  听完的属民,家中没被选中的人还好,家里有人被选中的则是心生落差之下感到无比失望。

  这个时候又该吕武出来讲话,言明第一批会提拔十人成为武士,人选也将从已经被挑出来的那些人中去选。

  曾经以为自己成功,结果还没真正获得成功,有多高兴就有多失望之下,又听见自己已经获取到“门票”了,刚才有多失望就爆发出多少奋斗的决心。

  吕武对他们充满了干劲肯定喜欢。

  都去拼搏和奋斗呗。

  谁行谁上,便宜都是老吕家的。

  确认了属民可以转为武士,奴隶的触动并不大,他们倒是明白了老吕家正在上升期,处在底层人员最容易打破头顶天花板的阶段。

  实际上,贵族需要对麾下的武士进行扩编,一般都会优先从自家的属民中去提拔,迫不得已才会对外招揽武士。

  用后世的话来讲,家养的比较靠得住。外来的人就算再有能力,谁特么知道会不会随时背叛。

  另外,属民被自己的领主提拔,以后要是发达了,身份变得比领主还高,一旦去嘚瑟的话,很快又会坠入谷底。

  那是没人会喜欢一个不懂感恩的人。

  现在就有一个现成的例子。

  韩厥就是受到赵盾的赏识才真正发了迹,韩氏也才有机会成为晋国的“卿”之一。

  他一直都感念赵盾对自己的赏识和帮助,进而感激赵氏主宗,发达之后就成为了赵氏主宗最为忠实的盟友。

  也就是赵氏主宗被灭得太突兀和迅速,不然韩氏超大概率是和赵氏主宗一块迎战众贵族。

  胜了,赵氏和韩氏一块升天。

  败了,赵氏和韩氏也是一块升天,只不过这个升天是真的举族升天。

  吕武让武士牵来一匹白马,再次重申与属民、奴隶的约定,钢剑奋力捅进了白马的下颚,顺势托着柄头向上猛顶,剑直接穿透白马的脑袋,露出了剑尖。

  那一瞬间,白马都没来得及嘶鸣一声,全身上下一颤,僵硬着四蹄直接向侧边轰然倒下去。

  立刻有武士上去将白马的脑袋抱进一个大木盆。

  在场的武士眼睛都在看吕武……,他正在用衣摆擦拭的那柄剑。

  另外,他敢那么干也是事先知道自己好像异变了,身板看着不怎么强壮,力气却是出奇的大。

  只是,他一直都在藏拙,没示人。

  武士对吕武刚才的那一桶有自己的评价,姿势只能说马马虎虎,可是特么直接捅穿脑袋了啊!

  脑袋全是骨头,很硬的骨头。

  这都能直接捅穿?

  那柄剑,该多么的锋利?

  杀白马以盟誓?这是吕武不要脸“抄”刘邦的作为,区别是刘邦还得有三百多年才出生。

  所以了,谁抄谁,不就明摆着了嘛!

  家老卓用手沾了一些马的血,走过去在吕武的额头和嘴唇分别抹了一下。

  吕武下意识就想躲,只是想到了什么又没躲。

  他感受着额头的温度,和嘴上的腥味,坦然地环视众人。

  其实这是一个很正经的盟誓过程,只不过杀的不一定要是白马。

  一旦做出这样的行为再说话不算数,人们相信发誓者会被在冥冥之中监视的神弄死,并且家族会凄凄惨惨。

  善于观察的吕武,他怎么会忽视来自魏氏那些武士的不爽。

  现在的老吕家底子太薄,他能选的只有安抚。

  因此,他当着所有武士、属民和奴隶的面,大声赞扬了(魏氏)武士的尽忠职守,又公布将会进行赏赐。

  得了面子又有收获的武士,思想单纯的一些人,恨不得立刻为吕武抛头颅洒热血。

  所以,其实这个年代的人很容易满足,又挺好忽悠的。

  吕武对这结果挺满意。

  哪些奴隶会成为自由民,他说了才算,能控制好数量,不会真的闹太大。

  武士的前途和命运也被他主导。

  说白了,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而看了全程的程婴,他脸上的若有所思就没停过……

第29章:吕武的新阶段

春秋大领主 荣誉与忠诚 2223 2020.07.30 00:02

  仅仅是一天而已,程婴从吕武身上看到了太多。

  作为小贵族有一颗坚定发展自身的决心。

  遇到麻烦了,能够灵活地去进行补救,并且加深属民对领主的信心与期待,又安抚了本来有些躁动的奴隶。

  更为难得是,增强了外来武士的忠诚度。

  要说吕武有些什么问题的话,程婴思来想去只有做事过于惊世骇俗这一点了。

  不过,惊世骇俗对大贵族是缺点,对小领主则会是优点。

  哪一个家族的发迹过程,没干点惊世骇俗的事情?

  真要一切都平平稳稳,想发迹根本不可能!

  程婴以前对吕武只是感到好奇。

  现在,他对吕武则开始转为佩服。

  能有全盘的发展规划,本人还能有敏锐的观察力,能够面面俱到地安抚领地内的所有阶层。

  程婴认为有这样的家主,只要中途不发生变故,老吕家的兴盛会是一种必然。

  集中过来的奴隶被带走,分别前往何处继续劳动。

  属民热烈地讨论了一小会才散去。

  吕武则是看着亲手干掉的白马,眼角一抽一抽的。

  他刚穿越过来的那会,老吕家才两匹不成样子的马。

  后来,魏相送了两次礼物,包括拉车的十六匹马。

  同时,吕武又搞了骚操作,从梁氏那边顺了八匹马。

  近期跟梁氏交易陶器,梁挈支付的东西有点杂,除了货币、布匹和粮食之外,马也是其中的一种。

  累积下来,老吕家的马匹数量达到了三十七匹。

  这些马的好坏,吕武只能从牙齿和体格去进行判断,根据不靠谱的结论,其实也没太好的货色。

  那一匹被捅穿脑袋的白马,本来是吕武挑出来要给自己训练骑术,结果嘛……

  回到自己屋子的吕武,他很奇怪程婴怎么没来烦自己,沉思了一段时间将家老卓唤了过来。

  “可增五十名壮。”吕武觉得都是搂草打兔子,属民当前闲着也是闲着,说道:“为羡。”

  临时的领主武装而已。

  既然已经挑出二十多人了,不在乎再多增添一些,给他们去进行激烈的竞争。

  家老卓已经放弃思考自家的领主到底要干什么,又有什么目的。

  他顺从地应命,再下去执行命令。

  “卓。”吕武喊住了要离开的家老卓,复道:“择隶除去枷,使之。”

  家老卓还是木木地应命。

  唯一家臣这种要好好当个工具人的态度,让吕武脑仁有些一涨一涨的。

  是与奴隶有约定了。

  吕武当然是认真的。

  奴隶会不会当真?

  他总要去试探一波,先选择在老吕家服务很久的一些温顺奴隶,去除限制身体自由的工具。

  青和凌得到召唤很快过来。

  他们恭敬地对吕武行礼,等待指示。

  吕武吩咐青负责监视被去掉牵绊之物的奴隶,又让凌负责训练领主武装。

  “主。”凌无比为难地说:“魏之术,主不可仿之。”

  还有这说法?

  吕武真心觉得魏氏的武士好用,并且一个个看上去雄壮威武。

  出身魏氏的这些武士,哪怕不懂怎么训练武士,还能忘记自己是怎么被训练出来的?

  他也就想要依样画葫芦,先给模仿着。

  结果,不行???

  凌看到吕武皱眉,惶恐却又坚持地说:“主,祸事矣。”

  本来吕武还以为凌的忠心不在老吕家这边,吃着、喝着、住着老吕家,连带享受高福利,却还对魏氏忠心耿耿。

  看起来却好像不是那么一回事。

  每一家大贵族都掌握自己的“独门秘籍”。

  那是他们赖以生存的根本,谁去窥探都代表不怀好意,刻意模仿则是严重挑衅。

  别以为魏氏现在对老吕家挺友善,一旦让他们知道老吕家用魏氏训练武士的方法在训练自家武士,信不信魏氏立即翻脸?

  时节已经进入夏季。

  确认今年会爆发战争的吕武,他还得出一个结论,爆发战争的地点就是附近。

  老吕家需要派出十五名武士前往报到,听候不知道谁的调遣。

  吕武知道老吕家现在很弱小,可也不能因为弱小就什么都不干啊!

  再则,他可不认为老吕家会永远弱小,建设根据地的同时,培养一批武士,怎么都不算是坏事。

  “如此啊……”吕武想了想,说道:“我可授之。”

  其实他真不懂怎么去训练春秋时期的武士(士兵),但生长在信息发达的年代,哪可能不掌握一些锻炼技巧。

  凌讶异地看着自家的领主,惊讶领主怎么什么都会。

  由于吕武的表现过于惊艳,凌还真满怀期待。

  吕武跟凌来到训练场。

  事先得到消息的武士,包括那批临时的领主武装,没有任务的已经集中过来。

  该怎么训练士兵?

  用现代的那一套,哪怕是训练特种兵的方式,肯定是不符合实际的。

  不是说特种兵的训练方式没用。

  古时候的冷兵器作战,讲的真不是个人的武勇,用训练特种兵的方式只能搞出一些刺客,又或是培养专业斥候。

  吕武其实也不懂怎么去训练特种兵,只是看多了电影、连续剧啥的,知道一些大概。

  在练兵方面,一些技巧则是通用。

  例如强调服从,培养协同能力。

  吕武先跟他们谈心,增加互相之间的信任度。

  搞清楚晋军的军服款式和颜色,他立刻吩咐下去,制作统一的军服。

  同款式的服装能够增添团队的向心力,使他们觉得都是一伙的。

  再接下来,吕武决定改善一下伙食。

  毕竟,想要训练的话,营养肯定是要跟得上,不然就不是在训练,是在干草菅人命。

  吃了上顿没下顿,营养不足就不说了,身体虚再去进行高强度的体能消耗,不是草菅人命又是什么。

  所以,后勤跟不上的话,能训练出精兵才是有鬼了。

  信不信一百个参加训练的人,七十个不是废了就是被练死?剩下的那三十个,寿命也会大幅度的缩减。

  前期是在进行准备工作。

  吕武命人制作出了一百五十套同一款式的战袍,等待都穿上了新战袍,才进入到下一个阶段。

  晋国的军服颜色为红色,布料则是麻布。

  在这个生产力低下的年代,老吕家为了将布料染成红色,花费的代价并不算小。

  吕武为了增加军官的荣誉感,又特地趁着一些空闲制作一些甲胄。

  新制作的甲胄大部分材料选择皮革。

  而皮革在上次领主活动的时候,获得了不少。

  甲胄的一些要害部位上了铁片,又弄了一些柳絮作为装饰品,因为分布的关系,使得甲胄看上去增添了精美感。

  穿上了统一的战袍。

  军官获得了新的甲胄。

  武士们列队往那里一站,气势立刻变得不一样了!

  

第30章:四个老吕家没了

春秋大领主 荣誉与忠诚 2127 2020.07.30 12:00

  吕武还没有参与过这个时代的战争,也只是从魏氏武士身上得知一些信息,对这个年代的武士该是什么样子才算合格,没有太明确的概念。

  既然不知道是个什么模样,训练从体能开始会是一个正确的方式。

  属民和奴隶得到命令,看到合适的石头就搬到吕武居住的院子。

  这些石头会进行加工,弄成重量不一的石锁。

  同时,吕武让奴隶清出一个操场,并且弄来木桩打造各种训练器材以及设施。

  一阵忙碌下来,半个多月的时间就那么没了。

  在这半个月,临时领主武装的青壮吃好、喝好,仅仅是需要训练队列站位,一个皮肤本来就挺黑,却是壮了不少。

  因为一再被强调纪律,再来也是来自魏氏武士的带动,渐渐有了武士该有的“形”,但也只是徒有其表而已。

  吕武亲自制定了训练方案,还带着他们熟悉训练器材以及训练方式。

  这样又过去了半个月,不拉上战场的话,看着其实还挺像模像样。

  “不算植物类的粮食,一个月消耗将近八百斤肉食!”吕武在检查练兵消耗,看着数据眼角控制不住一抽一抽,低声念下去,道:“算上赐予的战袍,借出去的武器,还有各种设施以及工具……”

  暴力组织真不是谁都能组建。

  仅仅是一个月罢了,以吕武穿越过来前老吕家的经济状况,等于没了至少四个老吕家。

  根据吕武的安排,每一名参与训练者,每天消耗的肉是二两;植物类的食物,主要是菽和粟,每人每天消耗三斤四两;同时配上了水果,大多数时候是橘子,偶尔是杏、李、枣。

  当然了,吕武又打破了这个时代的一个规则。

  参与训练的武士,战袍和武器都可以借,平时的吃和喝却是都要自备,但这些都被吕武给包圆了。

  知道情况的家老卓,他已经完全放弃了思考,以为吕武是特意这么干,没有进行提示。

  在老吕家作客的程婴,他则是以为吕武又在搞什么新花样,煞有其事地暗暗记住,更不可能去多话。

  武士(含临时领主武装),他们一开始挺心惊胆战,直至已经完全无法将消耗还给领主,有武士小心翼翼地跟吕武多哔哔了几句,吕武则是没当回事,他们也就完全放弃挣扎了。

  他们遵守这个时代的规则,该还给领主肯定会还,只是看以什么样的方式去还罢了。

  心疼归于心疼,吕武却是无比满意武士对训练的认真,看到选拔上来的临时领主武装人员渐渐像个武士,更多的是喜悦。

  “不能只有消耗啊……”吕武心疼得小心肝直抽抽,他想道:“之前已经在探查周边的野人分布,是时候该去收获了。”

  不管是居住在哪里,不缴税,没有为领主(国君)进行各种服务,都算是野人。

  而这年头野人的来源挺复杂。

  可以是某个领主破产或死了,属民和奴隶没有被接收,失去了缴税和服务的对象,成为了野人。

  也能是一场战争下来,士兵逃跑之后没有归队,选择躲避起来,时间一长被认为已经阵亡,自己选择当一个野人。

  而在这年代,一旦被确认阵亡了,想要再继承原来的身份去“活”的困难度之高,超乎想象。

  属民或奴隶,乃至于是武士,他们逃了又没被收留,其实也是野人。

  再来就是男野人与女野人结合,生下不是野人又是什么。

  奴隶尽管是奴隶,但他们至少还有领主会进行保护。

  野人就不一样了,他们的社会地位比奴隶都不如。

  比如,没谁会一点都不心疼地去挥霍自己的财产(奴隶),但是杀再多的野人也不会有人心疼。

  吕武要有行动,肯定是要先搞清楚情况。

  各个贵族会去捕捉野人吗?

  要是捕捉到了野人,能不能收纳起来成为自己家的奴隶,又或是拿去卖。

  答案是有贵族会抓野人,但基本不会留在自己家族当劳力。

  “这么说,是野人桀骜不驯?”吕武之前抓了不少野人,用下来觉得还可以。他困惑地想道:“还是其它什么原因?”

  他又进入思维误区了。

  各个贵族对待奴隶有很多的区分。

  特别有用的奴隶,自然是会给予很好的待遇,甚至会给予超过武士或属民的待遇。

  一般的奴隶,自然就是一般的待遇。

  还有一种可要可不要的奴隶,杀着玩都是平常。

  吕武没动不动就杀人玩乐的毛病,他甚至因为奴隶都是自己的财产,舍不得死了一个。

  结果,老吕家的奴隶,特别有用的都会给予好待遇,其余奴隶只要听话也不会虐待,该给吃、喝就给,会安排屋子给予休息。

  一般人家还要为吃、喝、用度发愁,成为老吕家的奴隶在劳动的同时,待遇哪怕不好也不至于太差,自然也就不会也无法爆发更多的怨气。

  一开始还有新来的奴隶会想逃跑,被抓住自然是杀无赦。

  后来,奴隶发现待遇其实还行,安份了下来。

  等待吕武与奴隶盟誓。

  他们哪怕不卖力劳动,也想等着看看吕武是不是真的会释放奴隶。

  一些当了真的奴隶,则是卖力干活。

  上次吕武除去了一些奴隶的牵绊,一个月下来并没有奴隶逃跑,也算是增加了他的信心,对待奴隶自然就更宽仁了一些。

  吕武习惯性地自我审视下来,发现以老吕家当前的状况,完全可以再增加人口,决定行动起来。

  那么又有新的问题了。

  他必须搞清楚出动家族私兵,要不要找谁报备一下,再取得同意之类。

  老吕家的顶头上司是魏氏,他在派人去魏氏之前,先问了家老卓。

  这位放弃思考的家臣,他履职之后就没碰上这种事情,无法给予吕武答案。

  倒是凌被问起,一脸茫然地说,魏氏要搞什么活动,只要不是执“旌”成军,没听说向谁进行过请示或报备。

  “旌”其实就是旗帜,于现在是很有正治意义的一种东西。

  魏氏是大贵族。

  老吕家只是小贵族。

  吕武决定稳一波,还是派人去魏氏请示一下。

  一来一回十二天过去,请示的人跟魏相的队伍一起回来了。

  “武,甚是思念。”魏相看到吕武露出笑容,又比较严肃地说:“闻武欲操戈,特来一观。”

  啥情况啊这是?

  

第31章:装逼吧?遭雷劈了!

春秋大领主 荣誉与忠诚 2125 2020.07.31 00:02

  老吕家虽然依附魏氏,可是这种依附并不是太严格的上下级关系。

  其实就是找个“渠道”。

  平时老魏家并不会随意差遣老吕家去干点什么,需要兵力的时候进行召唤,乃至于是启动什么大工程来借人。

  作为回报,老魏家需要给老吕家一个为国效力的机会。

  而那个机会其实就是“渠道”的一种,使老吕家能够完成一名贵族该缴纳的“赋”,有机会去获立下军功。

  挂靠在大贵族名下还有另外一个好处,上面有靠山,其余大贵族要小贵族去送死,总要顾着同为大贵族的一些面子。

  例如韩厥,他就是获得了赵盾的赏识,给了一个很好的机会。

  韩厥很争气地抓住了那个机会,才有了韩氏现在风光的基础。

  这次魏相来老吕家就一个意思。

  魏氏已经开始在搞餐饮,得到了很热烈的反响,挣不挣钱其实关系不大,重要的是其它的效应。

  作为发起人,也是烹饪新手法的创造者,吕武没有过问过餐饮行业的情况,识相地没有催促分红。

  魏氏的其余人未必还记得吕武这么个人,可是魏相不会忘记。

  魏相就是来看看吕武是怎么率领军队,根据自己的观察,再决定要给予什么层次的机遇。

  按照老惯例,吕武亲自下厨烹饪了诚意满满的菜式,举办宴会款待魏相以及随行的家臣。

  魏相在吃饭时没有食不言。

  他先是起了一个话头,再由一个叫宋彬的家臣谈起魏氏在搞的餐饮业。

  按照宋彬的说法,新式菜色在新田引起了很大的轰动,酒肆每天都是爆满状态,甚至预约都到了明年。

  新田是晋国目前的都城。

  晋国前后进行了五次都城搬迁,远的不用多说,成公六年(公元前585年)的时候,晋国放弃了“绛”这个旧都,改新田为新的都城。

  为什么会频繁迁都?

  除了军事威胁和周边土地变得贫瘠,可能也是旱灾、水患,主要原因还是“垃圾围城”了。

  没谁愿意住在满是臭味的城市,而现在没有成熟的排水系统。

  想象一下,平时的生活垃圾,再加上水沟里满满都是人和动物的尿液、粪便,生病率又突破了天际,不跑还等什么?

  吕武当然知道新菜式会受到欢迎,并且会给魏氏带去新的机会。

  各个家庭,不管是大贵族、小贵族或平民,以前吃的都是猪食,偶然间吃到了新烹饪手法的美味,他们肯定不乐意再为难自己的嘴、舌头和胃。

  觉得跟魏氏交情不错,又或是脸皮够厚,肯定也要身份平等或是比较高,会向魏氏讨要新的烹饪手法。

  这样一来的话,魏氏倍有面子的同时,能够按照自己的选择扩展人脉,又或是与哪些贵族形成友好关系。

  这个,真就不是能单纯以金钱来衡量了。

  得益于上面那些,吕锜首先就想起了新菜式的发明者与创造者,然后又惊动了魏氏其余的当家人。

  魏相这次是带着正治任务而来,要是吕武真的在军事上有才能,魏氏肯定要给予足够的回报。

  如果吕武没什么军事才能,回报会改另外的方式,极可能是塞一大堆的武士、钱财、属民、奴隶之类的。

  封地的话,吕武没有立功为前提,魏氏想给也只能是用借出的方式,无法真正归到老吕家名下。

  说到底,晋国是个军果主义的诸侯国。

  在晋国当贵族,不管是小贵族还是大贵族,不懂军事只能是个谁都不会高看一眼的废柴。

  尽管只是一些小提示,吕武却是敏锐的抓住了。

  他开始赞扬魏相赠的那些武士,然后很谦虚地说,自己最近有感于领地奴隶增多,不得不训练临时一批领主武装。

  赠出去的武士被称赞,魏相感到极度的有面子,举起酒盏邀请吕武共饮,接着看向了宋彬。

  这个宋彬,其实就是来自宋国的彬。

  他刚才像是在进行什么考较似得,一直在不动声色地观察吕武。

  一系列观察下来,吕武给宋彬的印象只能说不错,算不上优秀。

  这个也是吕武有逼数,才不会在魏相面前有过多的表现,更多的精力是用在约束自己,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春秋时代的贵族。

  宋彬没有给予魏相回应。

  魏相微微皱了一下眉头,站起来说道:“如此,鉴之无妨。”

  这是要去看看吕武到底都训练出了什么人。

  他们停了酒宴,来到吕武特地开辟出来的操场。

  而这时,七八十名武士正在挥洒汗水进行训练。

  他们之中的大多数是在使用训练器材和设施,少部分则是在锻炼战斗技巧。

  吕武、魏相等人的到来并没有让所有武士停止训练。

  只是离吕武等人比较近的武士,看到了会束手行礼。

  远一些的武士,他们该干么还是继续干么。

  吕武走到旁边的屋子,出来时嘴里叼着一个木哨,深吸一口气再吹。

  “哔哔哔——”

  哨声响起,武士们立刻放下手头的事情,奔跑着过来排队。

  魏相所有的注意力都被操场上那些没见过的设施吸引,等待武士的队列形成,才将视线转回来。

  作为参观者之一的宋彬,他只是扫了几眼那些设施,更多的注意力则是在观察武士。

  总共七十六名武士在操场,他们听到哨声过来,十人一行,排成了八列,其中一列只有六人。

  魏相感觉有些惊奇了。

  他发现自己竟然认不出谁是自己送出去的武士,谁又是吕武自己挑选出来的临时领主武装。

  大贵族子弟嘛,没可能记住自家武士的每一张脸,他只能从武士的行动上进行辨认,看有没有自己家族武士的行事影子。

  仅仅是因为认不出赠出去的武士就让他感到吃惊,然后用怀疑的目光看向了吕武。

  “相子。”吕武知道魏相那眼神代表什么,不好直接解释没模仿魏氏,稍微介绍了自己的训练方式,复道:“徒有其形,还需战之,后观。”

  魏相很认真地在听吕武进行解释,听下来又在脑子里过滤了一遍,得出吕武训练方式与老魏家挺像。

  他一直在观察吕武的微表情,同时也相信吕武胆子没那么大敢逼问武士魏氏的训练方法,只是还需要再留意一段时间。

  吕武并不想好事变成坏事,只是一时间无法证明什么,心情变得老压抑了。

  

第32章:来自魏相的提醒

春秋大领主 荣誉与忠诚 2503 2020.07.31 12:00

  这一个月以来,吕武对武士的要求其实并不多。

  武士学会什么叫服从,听到命令脑子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开始在执行命令。

  现代人经过研究,训练服从性,不想搞出人命为前提,没有比练军姿或队列更合适的办法了。

  吕武就反复地折腾他们,动不动让站一两小时的军姿,再要求他们反复地排列队形。

  除此,武士并没有被吕武要求再做点什么。

  他们却有自己的习惯。

  出身魏氏的武士,他们平时就保持着持续的锻炼,使自己吃(保)饭(命)的手艺不至于生疏了。

  新被提拔起来的那一批人,他们因为还有选拔那一关,会更严格地要求自己。

  谁都不想被淘汰,训练时倍加认真,能自由活动了则是开始模仿出身魏氏的武士怎么使用武器。

  弱者学习强者,很自然而然的事情。

  这样一来的话,老吕家的武士,可不就有魏氏武士的影子吗?

  吕武让武士们站在原地,他则是带着魏相去就近参观那些训练器材和设施。

  特么的!

  光哔哔显然解释不清楚了。

  这些训练器材和设施,魏氏有吗?

  一圈看下来,幸好是魏相够聪明,品懂了吕武想表达的意思。

  “武之妙想,仅见耳。”魏相觉得吕武跟自己是同类,也就是一样聪明。他也想通了,哪怕吕武学魏氏的方法来训练自家武士,也只能学到皮毛,说道:“此番,武要演兵?”

  吕武觉得和聪明人交流就是爽快,将自己的想法大体上描述了一下。

  老吕家周边有野人。

  那些临时领主武装训练了一个月,是时候拉出去实战一下。

  而去围猎野人会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夜幕降临之后,吕武再次设宴。

  同时,他吩咐家老卓准备足够多食物,请示过魏相之后,将食物装车,送去了魏氏武士驻扎的营地。

  这一送,吕武穿越前好几个老吕家的储备量又没了。

  其实也能不支应粮秣,但老吕家需要魏氏的地方太多,自己困难也不能表现得太吝啬。

  魏相每一次过来都会带着数量庞大的武士,连带仆众也是一大堆。

  老吕家的屋子就那么多,数千来自魏氏的武士和仆众,自然是需要自己搭建营地。

  有美食打底,再加上吕武应对得当,宴会自然是尽欢而散。

  魏相没留在庄园,回到营地过夜去了。

  昨天,吕武有些担忧程婴心里没逼数出来瞎晃悠。

  幸好程婴还是很有逼数,老吕家来客人之后,老老实实地待在自己的屋子没瞎晃悠。

  他们却是没想过一点。

  化名賏的程婴不是在推销自己吗?知道有大贵族来老吕家,他却没有出来展示自己,显得很不正常。

  翌日。

  东方还没有放亮之前,魏氏营地就已经炊烟道道。

  同样的,老吕家的村子也升起了一道道的炊烟。

  吕武今天特别起了个大早,天没亮就起来梳洗,要用最好的精神面貌迎接新一天朝阳的升起。

  他亲自弄了早点,等待天色放亮,拧着一个食盒,带上几名武士,穿过偌大营区来到了营地魏相的大帐前。

  “武。”魏相应该是刚刚起来?他没出去迎接吕武,等待吕武入账,有些睡眼惺忪地招呼道:“陋室不便……”

  陋室?

  这个大帐的内部空间比吕武的卧室都大,地上铺着不知道什么材料的地毯;一些木台在左右两边架起高度,摆上案几和坐蒲;正中间有一个三脚架的香炉,它正在冒出一缕缕的烟,散发着某种香味;两侧的边上,一些铜制的装饰品立着,它们是一些灯架,正在燃烧着油灯。

  就这,还是陋室?

  吕武那个看不到铜制艺术品的卧室,岂不是狗窝?

  这年头的坐,其实是屈膝跪坐。

  换作平时的话,吕武爱是什么坐姿就什么坐姿。

  现在,他不能太过随意,找了个位置以标准的屈膝跪坐的姿坐好,说道:“相子,武带来一味。”

  魏相来了点精神。

  吕武将豆浆和油条从食盒拿出来一份。

  自然会有魏氏仆人进行传递。

  豆浆还在冒着热气,仅仅闻上去就很香。

  油条用荷叶包着,免得一抓上去就是满手的油。

  吕武率先示范怎么吃。

  吃豆浆油条,肯定是要拧着油条的一边,再将油条浸入豆浆一小会,拿起来再吃,才算是在吃豆浆油条。(其余吃法都是异端!)

  魏相有样学样,一吃就有点停不下来。

  其实这个年头舌头能品尝到的味道真不多,并且想要粘点油,基本需要吃肥肉或啃油饼。

  肥肉直接吃,太腻了。

  油饼啊,发酵法没被研究出来,硬那是真的硬。

  事实上,面没有经过发酵,甭管是弄什么面食,都会有些硬。

  经过数个月的失败再失败,吕武本着失败是成功它妈妈的真理,可算是让失败生下了成功,将发酵法的“发明”给实现了。

  所以了,吕武搞油条,又或是想弄包子、馒头……等等,没障碍了。

  同时,为了搞豆浆,他连带弄出了豆腐。

  豆浆的甜味是加了适量的蜂蜜。

  这年头可没糖!

  所以了,吕武一开始也是忽略了。

  他想要搞豆浆油条摊子并不现实。

  没开始就结束,只能自己当小吃,偶尔弄一下。

  不过,发酵法的研究成果是个创举,带来的好处多不胜数。

  “武,真真‘牙’也!”魏相吃得很爽,并且有些胃胀,急需活动一番,提议道:“今日便行,如何?”

  不是要去围猎野人吗?

  吃饱了啊!

  很适合溜达,再娱乐一番。

  没错,对魏相来说,捕或杀野人,就是一项跟围猎动物没什么区别的娱乐。

  这一次是吕武要检验武士的训练成果。

  尽管魏相带来了两千多武士,他们却不会参与到围猎当中。

  同时,让魏相单独跟吕武的队伍走,他自己愿意,家臣也不会同意。

  结果就搞成了明明老吕家的武士会是主角,队伍里却有魏氏五百武士随行的场面。

  队伍太过庞大,还有十来辆战车,隐蔽性什么的压根就别想了。

  吕武心里暗暗叫苦,放弃了一些看样子不可能成功的行动目标,选择了几个难度有些大,却是对方不会轻易逃跑的目标。

  那些不会轻易逃跑的野人,基本上是有开辟出农田的野人。

  他们只是不上税,也不给领主服务,不代表没劳动技能。

  魏相当然知道自己的到来给吕武增添了麻烦,可他并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这是上位者一种连自己也没有察觉到的心态。

  比如一个富人他觉得一百万只是零花钱而已,却不知道普通人想要有一百万需要用一辈子去累积。

  还有,顶级富豪的一个小目标就是一个亿,却是普通人无数辈子都无法完成的目标。

  但他们并不是故意的。

  只是他们真无法理解……或察觉,自己以为很正常的事情,对普通人来讲,一点都不正常。

  老吕家的武士还是非常给力的。

  被转赠的武士,他们不知道是不要让老东家后悔,铆足干劲要在老东家面前表现。

  而那批新被提拔起来的青壮,他们还想着改变自己的阶层,为子孙拼搏一个光明未来,自然会更加的卖力。

  因此,过程是曲折的;结果却是美好的。

  三五天的看下来。

  魏相笑吟吟地对吕武说:“武,须有心计。”

  吕武脑袋顶上冒气一个“呃”加一排问号。

  心计不是贬义词吗?

  魏相让吕武要有心计,啥意思?

第33章:俺要发达了?

春秋大领主 荣誉与忠诚 2246 2020.08.01 00:02

  接下来的半个月,一直都是在进行围猎野人。

  吕武还在琢磨魏相让自己更有心计一些到底是什么意思,思考自己是不是干了什么,导致魏相觉得自己很有心计。

  中途,魏氏那边再来人,魏相不得不离开老吕家。

  他在临走之前与吕武又深谈了一次。

  大意上讲的就是,魏氏并不是什么坏贵族,相比起一些贵族还十分的大方。

  吧啦吧啦之后没蹦出一个小魔仙。

  讲了一些意有所指的的话。

  魏相带着自己庞大的队伍,走了。

  宋彬却是留了下来。

  起先,吕武以为宋彬是被魏相留下,直至某天的清晨宋彬找来,才知道不是那么回事。

  来自宋国的彬,他经过半个多月对吕武的观察,认为吕武是一个脑子很灵活并且力求发展的小领主。

  他还几乎走遍了老吕家的封领,查看了所能观察的情况,发现老吕家在大搞冶炼,同时也在兴建水利系统。

  更重要是什么?他知道魏氏要栽培吕武,也多少清楚韩氏受了吕武的恩惠而没有表示,认定吕武的是个有前途的贵族。

  这些事情他并没有对魏相提及,几次找到吕武问了不少问题。

  吕武都习惯会被一再询问,挑一些能讲的告诉宋彬。

  然后,宋彬开始介绍自己的情况。他说自己原本是一个贵族,只是在战争中失去了封领,宋国已经没有他的发展空间,选择来中原霸主国……,也就是晋国寻求新的机遇。

  这年头的战争爆发很频繁,时时刻刻都有贵族失去自己的封地,变成了没有封地的落魄贵族。

  有些贵族在失去家业之后,会选择留在本国想要夺回封地。

  但他们通常无力再夺回属于自己的封地,不想落寞下去大多会低头谋求新的出路。

  晋国是中原的霸主国,于列国却不再是霸主了。

  现在的霸主国是楚国,但楚国并不认为自己是华夏的一员。

  很多落魄贵族会选择来到晋国,投靠一家大贵族,宋彬就是其中之一。

  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魏氏觉得宋彬并不适合在自己的家族发展。

  本来宋彬要去再找下一家,魏相却找到他,说是推荐一个正在上升期的贵族。

  至于宋彬愿不愿意服务,看他自己的意愿。

  吕武做出很高兴宋彬愿意到老吕家发展的态度,内心则是在思考,这家伙是不是魏氏安排过来的间谍啥的。

  不是没可能,对吧?

  现在的老吕家对魏氏就是一只小虾米。

  魏氏真要对付老吕家,一指头摁死的事。

  所以了,吕武接纳宋彬会成为一件既定事实。

  贵族接纳家臣有着很严格且隆重的仪式。

  家老卓一点都没有地位正在遭受挑战的自觉,兴高采烈地安排了仪式。

  吕武在卓以及家族武士的见证下,接受了宋彬的割献,赐下了礼物,连带住所、奴仆也该安排妥当。

  宋彬对吕武没有第一时间明确自己的职位,不显得多么迫不及待。

  贵族接纳家臣之后,肯定是要观察一番,发现这人有什么擅长的地方,再安排职位。

  成为老吕家臣下臣的宋彬,他迫不及待地要展现自己的作用,请求接下来对野人的围猎由他进行指挥。

  这是宋彬将自己的定位,往军事方面倾斜。

  吕武自然应允下来。

  “彬有才,却非贵人亟需。”程婴在魏相走之后重新活跃起来,评价道:“贵人所需者,为文也。”

  老吕家正在建设期,急切需要的是懂得建设的人。

  吕武觉得程婴的话太有道理了。

  可是,那又怎么样?

  在宋彬成为吕武的家臣之后,他对吕武解析了魏相那些话的意思。

  魏氏因为吕武获得了方方面面的好处,他们哪怕是装,又或者不是那么乐意,都该给予大大的回报。

  用给予吕武的回报,来证明魏氏是一个懂得欣赏有才能之人的家族。

  他们不但会给予回报,还会做得很是轰轰烈烈,证明自己的人品,也是吸引其余贵族跟魏氏展开合作。

  从那一番解析中,吕武又得出一个结论,自己绝对会上战场,超大概率还是去魏氏所在的军团服役。

  结果,魏相走后的第十七天,派来魏氏家臣进行通知。

  霍城的“中军”马上就要被调离,新进驻的是“下军”。

  而吕武需要在秋收之后,率领两个“两”前往霍城听候调遣。

  也就是说,吕武接下来将得到什么征召令,又该带多少战车和士兵,去哪支军团服役,魏相提前告知了。

  这个消息让吕武将一切串联了起来。

  搞餐饮不止是魏氏,韩氏也参与了进来。

  但是韩氏明明从吕武这里获得了诸多的收获,却是长时间没有什么表示。

  这年头,收到了好处而没有表示,是很不贵族的行为,会被唾弃与鄙视的。

  所以了,韩氏原来是在这里等着。

  觉得搞明白的吕武,他开始了为参与战争进行准备。

  给他用来准备的时间只有三个月不到,甚至随时都会接到命令,带着该带的战车与武士离开封领。

  魏相离开后的第二十四天。

  当时吕武正在亲自当铁匠,他有了一把好的武器,觉得都要亲自上战场了,必须要有一副能保命的甲胄,肯定要亲自打造一副出来。

  中途,家老卓来禀告,说是魏氏送来了两辆战车以及三十五车的粮秣、两百把长戈、二十五柄剑。

  另外,还有一支五百人的武士,他们将会驻扎在吕武的封领内,直至吕武服役完毕回来,他们才会拔营离开。

  那一刻,吕武真真觉得魏氏太贴心了。

  老吕家消耗太大,尽管有陶器买卖的收获能向外购粮,却是陷入捉襟见肘状态,需要等秋收后才能缓过来,结果老魏家来支援了。

  不止是物质上的支援,连保卫老吕家的武力也派了过来。

  其实吕武也明白,魏氏从自己这里得到的收获,远比他们赠予的要多得多,但事情却不是那么算的。

  “主。”宋彬一次围猎归来,听说魏氏已经事先透露,又得知吕武会去下军服役,难以掩饰兴奋地说:“今次,主或可再进一步。”

  很明摆着的事情。

  魏氏和韩氏已经为吕武进行了铺垫,上升的渠道已经开放。

  接下来就看吕武在战场上的表现,但凡不出错就会有功劳,老吕家这是要发达了。

  宋彬比较积极地请命:“主,臣求战!”

  吕武肯定是愿意。

  他真不是那么懂春秋的军事,有宋彬这么一名家臣跟随,能得到时时的提点,是好事嘛。

  宋彬又说:“听闻下军将治军甚严。主若无出彩,功必微。臣自当为主,筹谋。”

  靠!

  原来不是去走个过场镀个金!

  终究还是得拼命???

  

第34章:出发,俺纳赋去

春秋大领主 荣誉与忠诚 2769 2020.08.01 12:00

  要是吕武穿越到汉和唐,绝对能依靠自己的“发明”和“创造”过得非常舒服。

  至于宋和明?因为社会氛围的关系,单纯搞发明创造会比春秋更惨。

  在宋或明混个功名?读书科举的话……,呵呵,能和一帮屁事不干,钻书里的虫子比?

  穿越到宋和明,吕武真不信比读书,穿越者能跟那时代的人较量。

  穿越带着成熟的思维过去,现代人的思维跟当代不是一回事,想纯净也纯净不了了。

  等于是,一输就是输在起跑线上了!

  他穿越到了春秋时代,还是军果主义的晋国。

  在晋国这个国家,没有军功就等于哪怕现在拥有什么,长时间不获立军功就该衰败。

  原因相当简单。

  没有武士愿意追随一个在军事上没有任何建树的领主。

  无法获立军功,封地也得不到增加,再失去武士的依附,导致交不起“赋”,结局也就注定是个悲剧。

  得益于晋国上上下下的风气,打仗方面他们还真不怂,大多时候遭到挑衅就是刚,还真的越打越强了。

  想着要保命的吕武,他接下来一直窝在作坊,一边打造自己的甲胄,另一边也没闲下来。

  老吕家前一段时间围猎获取了不少的皮革,抓捕野人除了有人口的收获之外,其实也获取了一些战利品。

  野人平时也会打猎并储存皮革,他们无法进入大邑进行交易,只能与同为野人的群体交易,可是交易量注定不大,更多的皮革只能搁着。

  老吕家针对野人的围猎进行了一个半月,抓了将近六百个男男女女的野人,其余的缴获没多少,各种皮革却是多达两千多张。

  吕武很清楚这次出征意味什么,武装自己的同时,没忘记那些要跟随出征的武士,准备一些皮甲总是靠谱的。

  这个年头武士的甲胄,绝大多数其实是藤甲或木甲。

  藤甲自然是用藤条来编造,一般是编成平面板,放在身前和背后再用麻绳系住就算成了;还会编一些护肩、护臂之类,用以作为配套。

  他们用来编造的藤条没有经过桐油的浸泡,只是取藤条的坚韧,防御力跟用桐油浸泡再编制的藤甲没得比。

  木甲当然是用各种木头来当甲胄的主要材料,只是相对于藤甲来说,没什么防御力的关系,仅是能起到自我安慰效果。

  另外,搞出木甲这玩意,其实也是迫不得已。

  一旦晋国抽调贵族带兵参战,可是有一定的要求。

  例如,需要多少的甲士之类的。

  当然了,穿木甲去报到,碰上了较真的统帅,少不了被训斥,又拒绝承认某贵族带来的是甲士,依然以未完成标准进行记录。

  吕武研究了两天,根据现有工艺决定还是弄札甲。

  札甲其实就是方形的甲片直接用皮条,绳索互相穿组,甲片横向纵向均互相叠压的一种甲胄款式。

  掌握铸造法与锻造法之后,制造札甲的工艺不算有难度,只是制作时间略久。

  担忧可能会来不及制作完成,他还决定打造板甲。

  这个板甲当然不是全身套起来那款,就是需要用到铸造技术,铸出符合体型需要的铁板,再配以皮革进行加工,留下一些钻孔用以皮条与其它配套互相固定并束紧。

  当然了,吕武都已经实验出了初代钢,用的肯定会是钢板。

  本着一套板甲是弄,几十套也是弄,吕武干脆就改了一些已经完成的皮甲款式,准备趁着还有时间,打算能打造多少板甲就算是多少。

  而在打造板甲的过程中,他又想到了能不能将溪水利用起来,搞出一套现阶段能做出来的水利锻造设备。

  他一番查看下来,老吕家的溪水流速显然并不合适。

  同时,之前大批打造出来斧头被拿出来,它们只是差了一个开锋的程序,原本是准备用来砍伐树木。

  全部拿出来分配给匠人进行开锋,却没有分发给武士。

  另外,他还命匠人赶造一批小型的斧头,并且用来弯把的柄,打算用来当作投掷型武器。

  这是吕武打算竭尽全力在这一次服役中表现,必要的时刻将会将新式武器拿出来。

  时间就在忙碌中一分一秒地过去。

  时节来到收割的季节。

  吕武在忙也不能不重视农作物收割,制定好作坊的匠人工作量,将精力转到农务上面来。

  晋国是处在多山地的区域,仅有少量开阔的平原,并且肥沃的平原农耕区绝大多数是掌握在大贵族手里。

  老吕家有四周边长十里的封领,农田却是只有一千三百亩。

  晋国的农田分为公田和私田。

  贵族的田亩都是私田,也就是有什么收获都是自己家的。

  公田则是属于国家所有,由司徒(相当于农业部长,却有征发徭役的权利)管辖,收获当然是国家的。

  现在的主要农作物是各种豆子,会栽种一些小米或麦、稻之类。

  另外,桑树也被算作农作物的一部分。

  老吕家秋收完毕后,家老卓向吕武进行汇报,当年拢共收获了八千九百七十七石各类粮食。

  春秋时期一石是现代的五十公斤,也就是今年老吕家的封领收获了四十五万多斤的各种粮食。

  听上去数量好像挺多?

  但现在的一个成年男子,一顿饭会吃掉两三斤的各种植物类食物,女人、老人和孩子怎么也有个一斤或数两。

  他们的大胃王其实是被逼出来的。

  毕竟,摄入的油水越少,对食物类的粮食需求就越多。

  老吕家现在算上武士和家属、属民、奴隶,人口达到了两千三百多。

  所以了,不以贸易形式来获取粮食,老吕家办不到自产自足。

  吕武之前已经在大肆购买鸡崽、鸭崽、鹅崽,只是缺乏渠道的关系,数量一直都上不来。

  他又在鼓励多多养猪。

  哪怕短时间内没有成效,只要持之以恒下去,迟早能看到老吕家封领里的鸡、鸭、鹅成群,一户养个三五头猪。

  这样一来的话,不但老吕家的伙食质量会大增,对植物类粮食的消耗也会减少。

  秋收后的第六天。

  霍城那边有队伍过来。

  他们送来了征召命令,指明吕武出战,又该多少战车和多少名士兵。

  通知完老吕家之后,霍城的队伍一刻不停地赶往下一家。

  而接到命令的时候,吕武想带去出征的那一套札甲,只是做到了一半。

  板甲因为制作工序少得多的关系,倒是造出了二十多套,但就别要求能有多好看了。

  临近出征前,吕武按照华夏习俗去拜见了老祖母。

  而因为老吕家只有老祖母这么一位长辈健在的关系,她亲自安排送行。

  只是在吕武出发的当天,老祖母并没有露面,主持送行仪式的是家老卓。

  能到场的属民则是全来进行观礼。

  礼仪没太过复杂的地方,无非就是祭奠祖先与各方神明,请求他们注视着老吕家要出征的人,庇护他们不在战场被流矢所伤(杀),能够在战场上取得收获,荣耀而归,等等。

  同时,老吕家搭建了“棘门”,出征队伍从“棘门”而出,就代表进入到出征状态。

  所谓的“棘门”,原先是帝王外出,在止宿处插戟为门,称“棘门”。(棘,通“戟”。)

  后来逐渐出现了演变,然后数次演变成为不同的习俗,回归到成为君王仪仗的一部分。

  老吕家的“棘门”,其实就是一种用荆棘和各种材料搭建起来的拱门。

  出“棘门”预示着进入服役状态。

  等待归师回军再走“棘门”则是代表解除作战姿态。

  所以“棘门”其实也能当成凯旋门的一种。

  吕武自己乘坐一辆战车,配以御手与戎右,成为一个战车组,他们身后跟随着徒步的二十五名武士;跟着的那一辆则是宋彬为“主”,再加上御手与戎右,一样有二十五名武士牢牢跟随,更后面则是装载物资的车辆以及属民。

  而这一次,他还征发一百二十名属民作为民伕。

  这年头,贵族出征,算是纳“赋”的话,粮食要自己携带。

  属民不是要去战场上拼杀,主要是服务领主和武士,也是看管携带的物资。

  在满山的秋叶,以及遍地枯黄杂草的季节,吕武将要第一次履行作为贵族对国君(国家)的义务了。

  

第35章:是不是过于张扬了一些?

春秋大领主 荣誉与忠诚 2151 2020.08.02 00:02

  这是吕武在这个年代迎来的第一个秋天。

  春秋时代的秋季,不知道是地里位置的关系,又或是气候本来就跟现代不一样,他觉得比自己在现代的时候还要冷。

  这一次去服役,他并不知道会服役多少时间,进行了充足的准备。

  除了该带的粮草、兵器、护甲、帐篷以及杂七杂八的东西之外,老吕家还备下了将近三百套的冬衣。

  当然了,吕武又犯下了一个穿越者的错误,本来该由武士包揽的物资,他很谨慎了多备下了不少。

  要知道在这个时代,武士、属民得到召唤出征,任何的物资其实都该自行准备,领主不用负担。

  只有超出了武士和属民的服役期限,后勤的负担才会落在领主身上。

  因为吕武要携带的东西太多,队伍中的马车也就多了一些。

  武士对吕武的举动有自己的想法。

  他们觉得摊上这么一位领主有点无奈,但感到无比的放心。

  没有武士愿意动不动就欠领主物资,怕的是自己还不上,真到了要还的那一刻,该用命去还。

  自然,武士的命本来也是在领主手里,只是心甘情愿和不甘不愿去拼命的区别而已。

  属民则又有自己的想法。

  他们拥有的财产太少,领主愿意给就愿意接受。

  简单说,属民大多还是便宜不占王八蛋的心思,没有武士的思想负担。

  上一次他们去霍城,出发到抵达一共耗费了七天的时间。

  按照每天走了将近三十里的脚程,老吕家距离霍城应该是在一百三十里到一百五十里之间。

  明明是三七二十一,怎么不是二百一十里?

  因为路,它不是笔直从老吕家通往霍城啊!

  这一次,吕武花了五天的时间来到霍城。

  比上一次快了两天的原因很真实,走了一遍之后,他们不用再耗费时间勘察路线。

  而且,上一次驻营留下的木头设施也都还在,能节省下不少时间用在多赶路上面。

  根据征召命令,吕武需要在十五天之内抵达霍城。

  他们却是在接到征召之后,只用了五天的时间就来了。

  霍城从表面上来看与上次出现了不小的变化。

  吕武看到城墙之上站岗的士兵不但增多,亮出的旗帜也全部改了。

  同时,城墙的墙面多了一些之前没看过的东西。

  例如安装了拍杆,摆满了坛坛罐罐,叠起了檑木与石头。

  靠近城墙的区域,摆着数量极多的拒马,还凸起了东一个西一个的土堆。

  这些都是之前所没有的东西。

  一看之下,明显增加了大战临近的紧张感。

  吕武的这一支队伍靠近霍城三十里时,不止一次遇上了巡逻的军队。

  由不得他一次两次地亮出了自己拿到的那个征召令。

  来到城门外时,队伍被拦停了下来。

  一名身穿甲胄的中年人,他没有报出自己的名字,自报官职是军尉,负责检查受征召到来的队伍成份。

  赶路时肯定不会全部全副武装。

  吕武一听要检查,下令武士着甲,自己也开始了换装。

  这一下子,吕武披上了板甲,然后在青的帮助下又配上了护肩、护腰、甲裙。

  其余的武士,他们的甲胄套装缺失了护腰和甲裙。

  一支钢铁军队也就亮相了。

  “此……为恶金?”军尉还是第一次看见这种款式的甲胄,忍住了好奇,又查看是否都有列装兵器,检查完毕后,才问吕武,道:“为何?”

  什么为什么?

  其余武士的一套甲穿起来,要害的防护肯定有保证,只是太过于赶工的关系,造型上真没多么好看。

  吕武这一套不一样。

  胸前板甲经过了细磨,看上去光滑有反光。

  札甲没有全套完成,兜(头盔)、护肩、护腕、护臂、裙甲、护腿,却是赶了出来。

  吕武现在就是胸前一块黑幽幽且能反光的钢板,肩、手腕、手臂、腰两侧、胯部、膝盖、小腿,都有札甲款式的配套保护。

  讲真,这么一套金属甲胄穿在身上,重量达到了二十公斤左右,看着却是有如行走的钢铁人,显得威风凛凛。

  军尉并不是没看过人穿铁甲,但布局方面只能说乱糟糟,看上去不但没觉得好看,还显得无比怪异。

  他问的是铁甲会生锈,吕武怎么选了这么一种金属。

  吕武显然听懂了,苦笑说道:“无它,拮据。”

  军尉听到答案愣了愣神,道:“此物,华也。”

  吕武见军尉还不放行,都开始以为是在索要好处,想着是不是递红包啥的,结果军尉记录吕武带来的都是甲士,给放行了。

  晋国军中的军尉是什么呢?

  简单的说,就是辅助将军的官职。

  晋国的每一军都由军将来担任最高长官,再配置一名军佐来充任参谋长,还有司马(军法官)、舆尉(斥候长)等一些官职,直接服务最高长官。

  然后,就是帅(师长)、旅帅(旅长)、卒长、两司马、伍长。

  同时,其实还有领来庞大私军的将(不是军将,只是将军),还有服务于将军的军尉。

  这名军尉给吕武的交代就是,进城之后直接去城东军营,等候安排给某个谁,划归到他那一“卒”的建制。

  吕武来到营区,里面早就进驻了人。

  营地里的人看到又有新的部队到来,离营门近的都放下手头的事务,好奇地进行观看。

  “武子!”

  一声大喊让吕武转头看过去,看到了接触过一次的梁挈,抬手挥了挥进行招呼。

  应该是吕武的穿着相较这个时代甲胄过于特殊的关系?

  梁挈边上的几名贵族立刻问吕武是什么来头。

  其实,这个营地也是小贵族的集中区域。

  他们受到征召过来,可是带来的兵力都不多,一般是要增补到某个大贵族的直接指挥体系下。

  “挈子。”吕武进了营地,不熟络也要装得熟络,与梁挈热情呼应,又说道:“久也,念也。”

  好久不见啊,我都有点想你了。

  梁挈说了差不多同样的话,再转了个话题,看着吕武身上的甲胄,惊叹地说:“此物,华也。与武子所赠,大有不同。”

  这已经不是第一个人称赞吕武的甲胄华丽,甚至都忘记嘲讽是铁制作的。

  吕武能告诉梁挈上次送的是样子货吗?

  肯定不能啊!

  他一再被称赞甲胄华丽,又看到其余贵族羡慕嫉妒的眼神,纳闷自己是不是太装逼了。

  “要不……”吕武闷闷地想道:“平时还是朴素点?”

第36章:与众不同的老吕家

春秋大领主 荣誉与忠诚 2179 2020.08.02 12:00

  选择了营区驻扎位置,吕武忙里忙外地忙了一圈,夜幕也准时地降临了。

  夜色之下的霍城,城墙段上布置了火把,城墙外的五十米处也都布置了篝火,尤其以城门口外围点的篝火数量最多。

  这样做是为了防止被突袭。

  城内,却有司马派出执法队进行同时,严格规定哪些地方能起篝火,哪些位置则是要放置火盆,有些地方则不是有一丝火光。

  吕武所在的营地是小贵族集中地。

  他自然要趁着这个机会多认识几个人,找到机会扩展人脉。

  有梁挈这么一个看似交游广阔的润滑剂在,吕武与其他小贵族很快就渡过了刚认识时的拘束。

  他们天南地北地聊了一阵,大多是在吹牛逼。

  比如,某贵族讲自己去过哪些地方,认识的人(特指贵族)有多少,他们多么的看重自己,什么的之类。

  还有贵族炫耀自己参加了多少次战争,表现是多么的优异等等,觉得自己在这一次之后,肯定会让上司看到自己的优秀,获得好职位,又或是增加多少封领的面积。

  轮到梁挈吹牛逼,他吹的是自己时不时去欺负北边的胡人,每次能抓多少奴隶。

  当然了,他还免不了吹嘘自己领地的富足,点了吕武、霍角、间原等几个小贵族的名字,说都在进行贸易,还主要是他卖东西给他们。

  包括吕武在内被点到名字的小贵族,很给面子地回应,说是有那么一回事。

  一个叫原密的小贵族有点看不过去,嘀咕了几声,说梁挈不就是欺负了胡人嘛,好像其余贵族欺负不了似得,充分表示出了自己的不屑。

  而这个叫原密的小贵族并不是在无的放矢的进行嘲讽。看他的氏是原,排除祖先一再迁徙的可能,绝对是原地的贵族。

  原地在赵地以北,是一个布满了沼泽的区域。(不是宗周的那个原,是邯郸以北,后来改为甲氏)

  那里归于赵氏的时候就没经过多少开发,甚至被狄人进行了渗透。

  简单的说,原地那边华夏贵族的数量很少,狄人的部落却是非常多。

  能在原地立足的贵族,绝对是有两把刷子的。

  梁挈没直接呛原密,甚至没有回击,改了话题引到了吕武身上,谈起了前一次吕武送他的甲胄,又提到了吕武在批发陶器的事情。

  关于吕武的甲胄,他们之前都已经亲眼见识过,只是不知道彼甲跟此甲完全是两个样。

  原密或许觉得吕武跟梁挈是一伙的,对吕武启动了嘲讽模式。

  先评价铁甲的坏处,少不了讲生锈带来的恶果之类。

  又提到老吕家贩陶,小打小闹也就罢了,大肆宣扬是要跟范氏正面互刚吗?

  提到了范氏,不少小贵族都是脸色一变。

  吕武挺纳闷原密怎么逮谁喷谁,却不得不解释清楚。

  挑战范氏这个贩陶业霸主,哪怕真的要挑战,找死了才大张旗鼓。

  “此人位于原地。”梁挈偷偷跟吕武讲:“原地多狄人,必是深受其害。”

  别跟这倒霉蛋一般见识,他这个苦逼的封地在“原”,平时压根就没好日子过,还不知道啥时候家破族灭。

  吕武问道:“因何纳赋?”

  梁挈一脸神秘地摇了摇头。

  这是什么意思?

  是知道了,不想说。

  还是压根就不知道?

  赵氏主宗已经覆灭,赵氏成了祁奚封地之一。

  原地和屏地原属于赵氏主宗的封地。

  等赵氏主宗一灭,赵地倒是有了新的封建领主。

  另外的原地和屏地则被看成了鸡肋,压根就没有大贵族愿意接盘,小贵族则没那个资格去接盘。

  上面没有一个大贵族作为靠山,像原密这种封地在原地和屏地的小贵族就彻底苦逼了。

  包括但不限制于没有个大靠山顶在前面,平时的纳赋也出现了问题。

  不想被削减封领,必须完成纳赋行为。

  原密肯定是找到了路子。

  这就是原密为什么明明是原地的贵族,跟霍城这里距离那么远,却跑过来纳赋的原因所在。

  只是原密绝对满腹的牢骚与委屈,以至于成了人形喷子。

  吕武归纳了信息。

  别人怎么想的不知道,他却是觉得原密既然能在狄人遍布的原地站稳脚跟,还找到路子纳赋,显得很不简单。

  首先证明原密的家族武士不差,还有贵族愿意罩着,或许是个不错的临时队友。

  有原密这么个人形喷子,小贵族饭前的社交有那么点不欢而散的各自离去。

  要是原密只喷吕武,他绝对是要回击。

  关键是原密逮谁喷谁,吕武才不愿意当那个出头的椽字。

  同时,他发现原密得罪的人着实有些多,打消了找原密当临时队友的心思。

  他们虽然是在营地,霍城却是不会管吃管喝。

  也就是说,他们需要自己去寻找水源,也要自己生火造饭。

  营地里却是有专门的灶台,由于绝大多数得到征召的贵族还没有到齐,灶台的数量十分充足。

  吕武来到春秋吃了将近一个月的猪食,说什么也不乐意再委屈自己。

  哪怕是出门在外,他都带上了自己的炊具。

  没有那个条件去搞足够的食材,灶台摆上陶罐,先生火将稻米煮成了饭,好了之后进行冷却;再去将肉糜、葱、腊肠先爆炒一下;随后烧一罐沸水;一切程序完毕,米饭再混着其余的食材一块煮一小会,煲仔粥也就算是成了。

  在吕武进行烹饪时,周边其余贵族的臣属都傻眼了。

  他们哪里闻过那种爆炒的香味,觉得仅仅是香味都能用来当做配菜。

  宋彬在打下手,他在老吕家印象最深的就是吕武关于吃的讲究,一再吃下来的感悟是跟着自家领主有美食吃。

  吕武也就弄了两罐煲仔粥,一罐他自己享用,另一罐则是给宋彬。

  老吕家其余的武士和属民。

  担任辅兵角色的属民负责伙食,武士等着吃就好了。

  武士习惯了每顿食用肉,他们带出来的不是肉脯就是肉糜,很不讲究地水都没开就先洒些油,混合着植物类食材一块煮,差不多好了就弄些盐巴,晚餐也算是成了。

  属民自带的都是植物类的粮食,煮一些这种豆、那种豆,一顿就那么应付过去了。

  吕武和宋彬当然是回到自己的帐篷吃。

  老吕家的武士则会待在外面,他们有意无意会靠向其他家族的武士,吃的那个叫“啧啧”有声。

  其他家族的武士,他们闻到了肉味,再看看自己陶罐里面一点油花都没有的糊糊,表情瞬间有些郁郁了。

  

第37章:这是碰上不要脸的了?

春秋大领主 荣誉与忠诚 2170 2020.08.03 00:02

  吕武率队到霍城报到的前六天,除了一开始军尉的安排之外,后面压根就没有出现上级军官。

  他与一些小贵族厮混在一起,请吃了几顿饭,互相之间也就熟络了。

  从一些交往中,他得知一样是小贵族,可是也存在了区别。

  比较富裕的小贵族,背后一定有着不小的靠山。

  因为有人支持,他们想要发展什么也才能不被打扰。

  要不然的话,有发展的心思,也找到了办法,出现大贵族要来抢夺成果,小贵族压根就没有抵抗的实力,不是被侵占了发展成果,就是干脆在某个黑夜被灭了满门。

  这真的不是在开玩笑!

  从晋灵公之后,晋国的国君普遍弱势。

  晋国的大部分权利被众卿瓜分得差不多。

  而这些“卿”争斗起来十足的血淋淋,导致贵族阶层之间的争斗也充满了各种血腥。

  一旦利益足够大,大鱼吃小鱼的吃相非常难看,小鱼与小鱼之间的优劣淘汰也讲究不起来。

  其中以郤氏最为嚣张跋扈,他们已经不止一次侵吞比自己弱的贵族利益,偏偏其余的卿又无法团结。

  除了郤氏之外的各卿,只要郤氏不去侵犯他们的利益,真不乐意招惹郤氏,结果就是郤氏越来越嚣张,连时任的元帅栾书都不放在眼里。

  当然,大贵族即便是干了什么,他们的实力就摆在那里,不顾名声也不要脸,仅仅也是坏了名声,谁还能真的拿他们怎么样?

  小贵族本来就弱,再搞出坏名声出来,随时都要小心有大贵族出来主持正义了。(收割)

  在这六天,前前后后有贵族前来报到。

  吕武的这一边营区渐渐变得拥挤起来,其它区域本来空着的营地也变得充实。

  在第七天,吕武得到了通知,他直接被调入“下军”,要去找一个叫荀罃的“下军佐”报到。

  他稍微打听了一下,才知道荀罃其实是中行氏。

  中行氏的出处是一个任命事件。

  晋文公称霸,设三军三行,城濮之战,荀林父为晋文公御,一年后,晋文公作三行以备胡,以荀林父为中行将,自此荀姓产生新的支系——中行氏。

  其余的小贵族都在等着调配,最希望的就是调入“下军”成为主力的一员,一点都不希望继续留在杂牌混合部队。

  他们这些人听说吕武直接被调入“下军”,很直接地摆出了羡慕嫉妒的态度。

  吕武等人收拾好东西,走出营门时碰上了原密。

  两个人遇上之后,看对方都在搬离,问清楚互相的状况,免不了一阵面面相觑。

  确认过眼神,他俩都属于关系户。

  事先已经清楚了“下军”是驻扎在霍城西边城外,他们也就结伴一起出了城。

  一路上,原密倒是变谦虚了,扭扭捏捏地对吕武因为之前自己的不礼貌进行道歉。

  吕武这几天下来已经看清楚原密是个什么样的人。

  既然是队友了,原密也就苦着脸讲一讲自己的过往。

  说白了,老原家真的相当倒霉,他们很早就是依附赵氏主宗的中等贵族之一。

  起因是老原家响应了赵氏主宗的号召,他们从开发完善的赵地搬到原地。

  老原家正要大搞家族的军事活动,也就是清除或驱离附近的狄人部落时,赵氏主宗一夜间覆灭了。

  身处狄人部落众多的原地,背后的靠山一下子没了,成了爷爷不疼姥姥不爱的边缘家族,一再坚持的同时,一两年来得是出了死力气才没覆灭。

  其余搬过去的家族,大多数不是覆灭在狄人的攻打下,就是受不了进行了搬迁,仅有极少数还在原地挣扎着。

  “经年,我家不复。”原密脸上没有了苦逼,变得振奋了一些,继续往下说:“幸得韩氏垂怜,方有转机。”

  韩氏与赵氏主宗是铁杆盟友,一直在找机会让赵氏主宗得到复立,肯定也要顾着点赵氏主宗的铁杆小弟,免得等赵氏主宗真复立没几个小弟会很难堪。

  原密讲完自己的事情,问道:“武子?”

  吕武就将自己愿意说的情况,简单地讲了一遍。

  这一下原密有些傻眼。

  他看吕武的表情很奇怪,除了羡慕就是嫉妒,同时还有了不是那么明显的讨好和巴结。

  尼了个玛!

  同时被魏氏和韩氏看上了吖!

  这特么,一样是需要发展的贵族,差距怎么就这么大?

  原密更清楚一点,能够被大贵族看上也分情况。

  像他们老原家,韩氏会顾着纯粹是出于赵氏主宗的情份,老原家实际上并无法直接挂靠上韩氏。

  吕武的情况不一样,是魏氏和韩氏主动在帮忙安排。

  两支队伍出了城门,没走上五里路,径直来到了城外“下军”营地的一个辕门处。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

  这一次吕武事先就让武士全副武装。

  同时,他也自己换了一副皮甲,没再穿那身过于装逼的钢铁战衣。

  通传之后,他们在辕门这边等待。

  过了比较长的一会,一名穿着便衣的中老年人过来。

  他看上去皮肤黝黑,有着留得比较短的山羊胡以及鼻下的两个翘胡子。

  “吕武?原密?”荀罃先看了看带头的人,又审视两人带来的武士,只看到已经全副武装的老吕家武士,属于原密的武士则正在忙碌又紧张地着甲。他看着吕武,点了点头,说道:“率魏氏之卒?你可暂为一‘卒’之长。此(原密)为你麾下两司马。”

  一个“卒”拢共由四个“两”来构成,也就是四辆战车和一百名士兵。

  吕武带来了两辆革车和五十名武士。

  原密的队列中也有两辆战车,武士却是过百。

  他们的人手其实足够了,战车也刚好,但是还需要等待两个“两司马”过来组合,才能成为一个建制“卒”的单位。

  晋军从“旅”才算是打破周礼的军队建制,由二十辆战车和一千五百名士兵组成。

  划归了建制,荀罃让原密该干么就干么去,却是带上了吕武回到自己的帐篷。

  “武,我知你名。”荀罃脸上带笑,笑得有那么点……不怀好意?他示意局促的吕武找个地方坐下,命人给上了一碗水,复道:“魏氏、韩氏由你获良多,可有中行氏?”

  小子,老夫早听过你的名字了,还知道你给魏氏和韩氏带去了不少好处。

  我家也是大贵族啊,你是不是要有什么表示?

  吕武表面笑眯眯,内心则买买批!

  草!

  这是遇上了不要脸的大贵族了?

  这么红果果地讨要好处!

  

第38章:智氏家主

春秋大领主 荣誉与忠诚 2207 2020.08.03 12:00

  晋国的大贵族通常的时候还是要脸的。

  他们哪怕要巧取横夺,也不至于这么明晃晃。

  荀氏是大贵族没有错,并且远比魏氏更加的牛逼。

  要知道,荀氏可是先后出任了好些个“卿”,不是荀罃有出战楚国被俘的过往,他也不至于比自己的侄子荀庚官阶低。

  荀罃被俘是十五年前(公元前597年)的事了,他六年前(公元前588年)被父亲荀首用异母兄弟谷臣给换了回来。

  这年头被俘了其实没什么,只要保持对本国的忠诚,不做什么丢脸的事情,于名声其实毁坏的程度并不太高。

  名声无损,威严却不免是要没了。

  荀罃回国之后一直都是在消沉期,未在履任什么职位,导致自己的侄子都爬到了他的头上。

  去年,也就是公元前583年,晋国不但发生了赵氏主宗覆灭的大事,中行氏的智氏家主荀首也病逝了。

  中行氏其实是有三支,为中行氏、荀氏和智氏。

  荀罃在荀首病逝之后继任了智氏家主的职位,他必须要有所作为,可是太高的职位早就有人去占坑,鉴于中行氏的确是个大贵族,轻易获取了下军佐的这个职位。

  堂堂一个军团的参谋长,逮住一个来报到的小贵族,开口就索要好处?

  这……

  吕武一听叫荀罃,其实荀罃是谁他并不知道,却知道中行氏、荀氏和智氏同气连枝。

  尼了个玛的!

  这是比魏氏还牛逼的大贵族,却远比魏氏更加不要脸。

  “小子(自谦)岁微,幸得魏氏、韩氏垂怜,方可效力。”吕武碰上了这么一个家族实力强,又是军团实际大佬之一,真的非常脑壳疼,小心翼翼地说道:“赠二氏之法,小子未敢泄漏。”

  荀罃还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点了点头。

  他没有说什么话,意思大概是:小伙子,编,接着往下编,我听着呢。要是不给点实际的好处,给小鞋穿事小,信不信哪里会死人,派你去哪里。

  “小子得天之幸,偶有所得。”吕武知道自己碰上一个贪婪又不要脸的大贵族了。他略略地将水利工程讲了一些,复道:“此法,欲赠予魏氏、韩氏,或可由长者先行一观。”

  你特么个不要脸的老家伙啊!

  老子背后也是有人的!

  有一个关于水利系统的工程,老子既然想献出去,你占一份好了。

  当然,其实吕武之前并没想过要将水利工程的概念献给魏氏和韩氏,他被逼得必须拿出点什么,心不甘情不愿就拉上了魏氏和韩氏。

  荀罃抿了抿嘴唇,狼一般地盯着吕武看了一小会,再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说道:“果为妙人!”

  然后呢?

  爹都拿出有价值的东西了,你个老家伙倒是来点实际的啊!

  荀罃偏偏不,他只是说了一些虚话。

  比如,看好吕武,让这位小伙子多多努力,不愁没有立功的机会。

  实际的好处,那是一点都没有的。

  吕武有些脑仁发胀地出了荀罃的军帐,抬头看了看天色,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他一度想去找韩厥,却很清楚自己根本没那个资格。

  所以了,荀罃敲诈了一通,暂时捅不到韩厥那里去。

  他也想过一点,就算魏氏和韩氏知道那又怎么了,除非他们本来就想跟中行氏过不去,不然什么都改变不了。

  “特么的!”吕武往自己的驻区走,一边想道:“事情都这样了,我就别再做无用的愤懑。倒是该想一想,怎么让中行氏给点实际的好处。”

  回到了自己的驻区。

  宋彬最先迎了上来。

  他汇报驻扎情况,以及被调来的另外两个“两司马”都是谁,有多少辆战车,带来了多少武士以及民伕。

  现在的军队都是临时征召成军。

  能带武士来报到的都是贵族。

  每一名贵族,他们才不会真的只携带要求名额的武士,能负担得起就多带一些,免得战时消耗的兵源补充不上。

  吕武不得不去见一见。

  除了原密之外,另外两个来报到的分别叫师翰与峭品。

  这年头名字的前缀很千奇百怪,那个前缀不一定就是姓氏,可能也是某位祖先的职业。

  吕武能搞明白师翰的“师”是个什么意思,却搞不懂峭品的“峭”是什么个情况。

  师翰,他的父亲或是哪个长辈,又或是他自己,是个掌握了某种技能,并且当过贵族老师的人。

  后来,吕武搞明白了峭品的“峭”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原来是指住在山上的人,他的姓是苏。

  要是追述起来,峭品其实是殷商苏国的后裔。

  作为一“卒”之长,吕武必须搞明白自己麾下小贵族都有什么特色。

  原密首先介绍自己的情况。

  他告诉吕武,老原家很擅长打森林战,平原作战也一点都不发怵,一定要以他为彻一。

  所谓彻一就是排在最前面的部队,往后会称为锋锐,也就是冲锋在前的角色。

  师翰则比较低调,年轻的同时,看上去也比较腼腆,只说吕武有什么命令,他都会努力去完成。

  峭品只是简单地说,他家没战车,带来了三十二名擅长山地战的武士。

  吕武大概了解情况,开始与他们进行商议。

  诸如一个“卒”,由谁和谁来凑齐四辆战车,每一个“两”的兵力构成。

  确认是老吕家和老原家来出战车,也就等于说,一旦有什么收获,老吕家和老原家拥有更多的分配权利。

  这一点没谁有意见。

  毕竟,想要组成完善建制,战车是必需品。

  在士兵的构成方面,他们则是每人出二十五名武士,保证四个“两”的完整性。

  其实说白了,武士就是战兵,他们负责上战场拼杀。

  贵族们带来的属民,则是作为民伕或辅兵的存在,专门保障战兵的后勤。

  没有被选入建制的武士,他们算是后备兵源。

  确认好了建制之后,吕武接下来就是静候通知,等待获知是被划入哪个“旅”,再去找旅帅报到。

  而这个需要等所有受到征召的贵族都到来。

  他一边适应军旅生活,另一边与麾下的两司马演练配合协同,一等就是等了半个月,才得到通知,明白自己是属于哪个旅帅麾下。

  见旅帅的过程没发生什么事。

  旅帅叫程滑,他是荀姓程氏。

  吕武经常会被春秋的姓氏搞得头晕脑胀,分不清楚程滑与中行氏到底有没有关系。

  程滑是一个看着憨憨的中年人,确认麾下到底有哪些人,就没再管了。

  包括吕武在内的贵族,他们对碰上了这么一个上司,有各自的看法。

  大多数觉得自己要倒霉了。

第39章:咱们跟秦军拼了【求收藏,求票】

春秋大领主 荣誉与忠诚 2205 2020.08.04 00:02

  带兵参战的小贵族其实并不多么忧虑自己的顶头上司,是一个狡猾而又贪婪的家伙。

  很多时候,狡猾而又贪婪其实是一件好事。

  对小贵族来讲,上司贪婪就会争取立功的机会;狡猾则可以争取避免接下必死的任务。

  遇上了一个憨憨的上司,代表着这个上司超大概率不懂得去争夺权利,无法为下属争到好的立功机会,甚至会脑子抽了去抢没什么功劳却又极度危险的事情干。

  吕武确认自己属于哪个“旅”,与几位同为卒长的同僚见了几面。

  那些卒长大多都是老行伍了。

  好些人十几年前是卒长,到了现在还是一个卒长,压根就没挪过职位。

  他们经验老道,却没有了多少奋发而起的雄心,只想着好好地完成这一次纳赋,不希望冒什么风险。

  一些看着年轻的卒长,他们跟吕武一样显得野心勃勃,渴望能在这一场战争中证明自己。

  而年轻的卒长未必就是一个家族的家主,可能是某个家族的嫡长子之类,代替父亲带着家族武士纳赋来的。

  吕武没想刻意地表现什么,却会尽力地与他们进行社交。

  多认识一些贵族总是有好处。

  要一块上战场,多少知道对方的性格,甚至能够保命。

  吕武在与他们交往时,用的是美食开道。

  总的来说,很少人能抵御美食的诱惑,没几天的功夫,吕武的军帐成了几名卒长时不时的聚餐所在。

  他还会有意无意地提起智罃,大多是一些赞美的话。

  几个贵族彻底被吕武的厨艺所征服,哪怕没有多强的善意,也难以生出什么歹心。

  他们有些不懂吕武怎么会时不时提到智罃,并且对智罃还多有赞扬,以为是在拉智罃当虎皮。

  实际上,吕武是小心眼发作,却无法也无力去对智罃怎么样,用反向法来提醒智罃——你个老家伙拿了好处,倒是表示表示啊!

  而他并不知道智罃在晋国众贵族中是出了名的有进没出,偏偏还有着不错的名声。

  大贵族不要脸到能有好名声,可见只要家族实力够强,干什么都不是事。

  长达一个多月的过渡期就这么过去了。

  在这一个月,吕武没有闲着的时候,他一再与自己麾下的两司马演练配合,也是在加强自己对春秋军队的理解度。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军营里有了一些传言。

  说是,秦国和白狄到现在都还没来,应该是不会再来了。

  结果,那些说秦国和白狄不会来的人,他们很快就被“啪啪啪”一阵打脸。

  气氛变得紧张是营地核心升起了韩厥的将旗。

  那是一杆又粗又大的木柱,于六米高空悬挂了一面带有图腾的旌旗。

  图腾是由左右两大部分构成。而右侧部分又可拆分为上下部分,分为左、右上、右下三部分。

  左侧部分实际上分为上中下,其中中间的一个“太阳”图形纹是核心,上下各有三个“十”字形纹,共计六个“十”字纹。

  而右侧上部为一头野猪,下面是个方框,方框外围有四个云形或火焰形图纹,分别居于方框四周。

  以吕武的图形捕捉理解,那就是一个用各种玄妙图形组成的“倝”字。(韩)

  下军将升起了自己的将旗,预示着已经发现敌人的踪迹,并且大概确认了敌人的数量。

  韩厥升起将旗之后。

  军司马成了最为忙碌的人。他一直巡弋营地各处,确认各个“师”的组成。

  比如,哪个“师”有多少辆战车,又有多少甲士,武备是不是整齐。

  要是发现谁的麾下不合格,军司马就会训斥一“师”之“帅”。

  结果,作为师长的帅必定会将火气发泄出去,记一笔谁被军司马检查为不合格,破骂赶紧找该找的人去补齐缺失的东西。

  需要去补齐什么的贵族,他们要么是一脸晦气,要么就是骂骂咧咧。

  一切只因为要是向“公家”借了东西,他们这一次没立功的话,纳赋等于倒欠了国君资源,立功能获得的赏赐也会大打折扣。

  “卒,属(下)欲往司戈盾处。”师翰急的有些额头冒汗,又道:“需卒(长)签发。”

  司戈盾其实就是保管兵、戈、盾牌的后勤官。

  师翰带来的武士没甲士,甚至也没有盾牌,他必须去补齐。

  其余的三个两司马,他们倒是显得老神在在。

  吕武怎么都来春秋时代半年多,该恶补的东西早就补了上来,利索地在一个条形的竹简写好证明,又刻下了自己的族徽。

  师翰满脸感激地对吕武行礼,随后急匆匆地走了。

  老吕家当然有族徽,只是被吕武给改了一下。

  所谓的族徽,其实就是每一个贵族祖长传下来,又或是自己设计的图腾。

  吕在很久以前指的是铜锭,金文中的“吕”字干脆将两口填实,成为铜锭的直观图像。

  老吕家的图腾当然会有两个“口”,而两个“口”进行余部交叠,被一只昂首的火鸟的爪子给抓着。

  营地内一片忙碌的模样,各级军官哪怕之前不想折腾,到了这个当口也该尽责了。

  吕武得到通知,赶紧去旅帅的军帐。

  他到来时,已经有两名同僚在场。

  他们一致对吕武稍微挤眉弄眼,脸上却是满满都是苦逼表情。

  等待另外两个卒长过来,主位上一直拿着竹简看的程滑可算说话了。

  “秦增大兵,携陈、卫、郑、齐、曹、邾、薛多国而来。”程滑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有些木木地说:“此,大战不可免也。”

  几个卒长先是面面相觑,随后再一次齐齐看向程滑。

  公元前589年,鲁成公和楚国公子婴齐、蔡景侯、许灵公、秦国右大夫说、宋国华元、陈国公孙宁、卫国孙良夫、郑国公子去疾、齐国大夫、曹国、邾国、薛国和鄫国在蜀地(今山东省泰安市西)结盟了。

  这也代表晋国失去了霸主地位,一直到现在都还没有重新制霸。

  而卫国和齐国,不管是之前还是现在,其实一直在蛇鼠两端,一边参与多国结盟,另一边却还是晋国的盟友。

  但齐国一直以来不甘心失去霸主地位,又因为晋国什么都学齐国(管仲治国之术)才能成为下一个霸主,对晋国是又怕又鄙视,总有一种莫名的叛逆傲娇感,时反时复地搞得晋国众卿的心态都要崩了。

  “余无畏。今,以秦为劲。”程滑用着木木的表情简单地说明情况,然后下令:“二三子,奋力可也。”

  其它小国就算来了也是送菜,咱们做好跟秦军拼了的心理准备。

第40章:我来闪亮登场!

春秋大领主 荣誉与忠诚 2283 2020.08.04 11:14

  尼了个玛痹的!

  还没真正开打,顶头上司就预言要跟来犯的秦军拼了。

  这是怂了?

  还是对战事取胜没信心???

  不管是哪一种,对吕武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

  程滑话讲完,轻轻地挥了挥手,示意几个卒长可以退下了。

  卒长们出了军帐,又是一阵阵的面面相觑。

  年老的一个卒长叹了口气,示意啥都别说了,老老实实又本本份份地跟着憨上司混着吧。

  只是卒长的吕武,他无法获知更多的消息。

  事实上,秦军带着一帮盟友过来的同时,正北面也有狄人组成的大军在向晋国边疆逼近。

  秦国来了四五万人,有多少战兵需要等他们亮出旌旗,才能真正地确认下来。

  各个小国却不会亮出旌旗。

  会是这状况,一来是小国出兵少,不能喧哗夺主,再来就是不敢彻彻底底地惹怒晋国。

  在紧张的气氛中,又是渡过了两天。

  在新一天到来的时候,吕武走出自己的军帐,宋彬早就在账外等待。

  “主,秦人亮旌,示以军。”宋彬看着挺兴奋,又道:“前,秦将派大夫史颗致师,不得道义,羞愧而归。”

  亮出旌旗,昭告自己来了多少个军团。

  致师就是两军阵前的一次见面,分为派几个人又或是主将上去友好谈话;派出猛将互相单挑;见面约谈哪一方还是干脆投降算了。

  吕武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他没听见有什么大动静,两军咋就完成了一次致师了呢?

  至于史颗是谁,他就更不知道了。

  宋彬的意思很清楚,秦国是无缘无故地来侵犯晋国,属于出师无名的那一种,结果在阵前被驳斥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史颗掩面驱车回去了。

  他见吕武没搞懂状况,开始履行一名家臣的责任,为吕武讲解这一次秦国大夫史颗装逼失败意味着什么。

  简单的说,秦国来进犯晋国纯粹就是嬴姓、赵氏、名荣的秦君(秦桓公),又一次脑子抽了的瞎胡闹。

  在此前,秦国一再与晋国交好,两国长期还有很频繁以及拥有历史悠久的联姻关系。(秦晋之好)

  秦国因为跟晋国关系稳定,有足够的精力以及机会致力于跟西戎过不去,他们花了几百年的时间专门对付西戎,双方杀了个血流成河,以秦国取得优势而告一段落。

  估计是秦国觉得西戎不再是威胁,开始谋求东进,已经有两次欺骗晋国,但两次都被晋国打得满头包,给龟缩了回去。

  这一次秦国呼朋唤友,其实列国只是碍于各种各样的原因,少少派了些军队参与会猎(参战),甚至个别国家只是来个大夫应付着,真正响应的也就白狄。

  而白狄并不是华夏文化圈的一份子,列国间要是有个鄙视链的话,他们绝对是最底层。

  秦国大夫史颗装逼失败,他回去没有多久,秦军营地出来了一些队伍。

  他们直奔着晋军城外营地而来。

  发生些什么事,吕武当然还是不清楚的。

  后面,他听到有人说,卫国不跟秦国一块瞎胡闹,跑去向韩厥致歉却没见到人。

  见卫国来人的是智罃,他狠狠地敲了卫国一笔,表示原谅卫国脑子被门夹的行为了。

  得知还能这样的吕武嘴角一抽一抽。

  没等他感概完春秋的战争有点胡闹,程滑来命令了。

  他们这一个旅需要进行集结,然后开拔出营。

  实际上是五个旅要出营。

  命令来自韩厥,要出动一个师跟对面的秦军好好玩一玩。

  真正到了战时,晋军营地内反而没有了紧张感,得到了命令的各“卒”找到自己的顶头上司,听从指令排在什么位置,跟着哪根旌旗一起出门就是了。

  吕武身穿金属战衣,握着一把长戈站在战车之上。

  他的御手是青,戎右是凌。

  宋彬则是成为另一辆战车的“主”,御手是林,戎右则是锉。

  两辆战车的后面都跟着二十五名徒步的武士,他们就是紧跟战车行动的步兵了。

  老吕家不但吕武太过于吸引眼球,武士的甲胄有异于各个贵族,也是频频受到注目。

  晋军出营,先在自家的营地边上列阵……,也就是各个“卒”听从指示,该去待在什么位置。

  对面的秦军也在战鼓的轰隆作响中,大批的战车和士兵从营地里出来。

  吕武频频看向本军那杆最粗最大的旌旗。

  每一次那杆旌旗有摇动,代表着一个命令被下达。

  随后,会有乘车或是徒步的“尉”,一边大声公布命令,另一边没停地移动着。

  出战晋军得到的命令是列成两行。

  简单说,就是出战军队成了前后两个部分。

  吕武所在的旅被摆在出战部队的最前方,他又恰好是在“彻头”位置,也就能够目视到对面的秦军到底在干些什么。

  要是从高空进行鸟瞰。

  东面的一大片红色就是晋军;西面一大片杂色的则是秦军。

  会是杂色,主要是秦军将士并没有统一战袍的颜色,以至于看过去能看花人的眼睛。

  晋军的脚步声本来并不整齐,向前推进的过程中,脚步慢慢形成统一,一阵阵整齐“踏踏踏”的迈步声掩盖了战车轱辘的滚动声和马嘶声。

  第一次上战场的吕武其实对什么都好奇,他不但会观察对面的秦军,还会时不时左顾右盼地看看自己人。

  因为是“彻一”的关系,他所在的这个“卒”的四辆战车与其余“卒”的战车,都是并驾齐驱的行进姿态。

  吕武在看别人,他其实也是别人的一道风景线。

  原密还是第一次看到全副武装的吕武,看到那一身被阳光照射能反射的金属甲,再看款式从未见过,看上去是那么的华丽丽,满心的羡慕嫉妒。

  不止是原密一个人看到。

  实际上,晋军很多都能看到站在马车上显得威风凛凛的吕武,他们很克制地没有交头接耳,很纳闷己方什么时候出了一个猛将兄。

  以现在的观念,没点本事敢在两军交战时穿的华丽,其实就是很显眼的靶子,必定会遭到密集箭雨针对,对方勇猛的人也会生出邀请单挑的兴趣。

  吕武知道自己成了焦点。

  他知道这么穿很华丽,不管是为了防御力,还是想要有所表现,都是必须的。

  “此……”韩厥没出营地,他在营内靠前的高塔之上,一眼就看到了甲胄能反射阳光的焦点人物,问旁边的智罃,道:“何人?”

  智罃也不知道,他对下方不知道谁大喊了几声,让过去搞清楚。

  对面的秦军也在惊奇。

  他们远远地就能看到对方有一个自带“光环”的某某谁,心里不由暗暗起了警惕之心。

  带兵出战要雪耻的史颗,他用手遮在自己的双眼上方,抵在了额头的位置挡住阳光,无意识地看着吕武的方向,暗下决心:“耻也,辱也!必雪之!”

  

第41章:这是古典战争

春秋大领主 荣誉与忠诚 2365 2020.08.05 00:02

  某种程度上,成为战场较为受人瞩目的吕武,他内心里多少有些紧张,却是一点都不会怂。

  这一套金属甲胄经过反复地试验,早就证明防御力有保证,他的战斗技巧并不怎么样,可是有着异于常人的大力气。

  再来,这是两军对垒,又不是让他自己一个人去单挑对面的数千秦军。

  那么长的时间与车组人员训练下来,又一再进行对战模拟,吕武并不感到陌生了。

  比较现实的是,他真的需要立功,哪怕有风险也必须去尝试!

  这个就好比如韩厥得到赵盾的赏识。

  去拼了,失败迎接死亡;成功则是收获前途。

  很多贵族的前程就是获得上位者的赏识,靠搏命去挣来。

  已经逐渐搞懂春秋贵族法则的吕武,他不觉得自己会是一个例外。

  晋军率先抵达作战位置,可是并没有对还在行进中的秦军发起冲锋,同样没有发射箭矢。

  目前华夏文明圈的战争还比较君子。

  国家与国家爆发战争了,军队进入战场范围,一般会两军当着对方的面,明晃晃地扎营。

  要开战之后,出战的军队都会等待对方将阵型摆好。

  会是这样,跟当今岁月为什么要进行战争有关。

  大国之间打的是争霸战,主要是想打服对方,让对方承认己方的强大。

  因此,战争一般也就成了“征”之战。

  所谓的“征”之战,大国打小国是为了获得小国的“贡献”。

  简单说,将对方打服,迫使失败方每年进行上贡和听候调遣。

  要是一再频繁地吞并小国,该是好几个大国联合起来,去打那个侵略性过度的国家了。

  大国打大国则是为了争取国际地位。

  秦国一再挑战晋国,其实就是为了获取国际地位,并不是以灭国为战争目标。

  晋军率先列好阵型。

  站在战车上的吕武看了一会秦军的动向,扭头看向了己方的队列。

  第一彻的晋军,他们之中的大多数人,视线会情不自禁地看向吕武,一切只因为吕武过于显眼。

  阵型分布成了前后两个梯队,前面自然是吕武所在的这一批。

  所有的战车都被摆在了最前方,每一辆战车后面都站立着二十五名徒步的士兵。

  战车的款式并不一致。

  非常多的战车都是革车,也就是没使用金属防具,会在一些需要防护的地方弄上皮革,拉车的马匹没有半点的护具。

  一些战车则会在正前方和左右两边搭上一两面木质包金属的盾牌,战马身上会披上皮革甲,它们更加符合兵车的标准。

  吕武的战车上,他腰间悬挂战剑,手里握着长戈,车壁却还有弓与箭囊,甚至挂着几把小斧头,同时也有一面盾牌被放在易于拿起来的位置。

  作为御手的青,他的责任就是控制好战车。

  戎右的凌,他需要负责的事项挺多,既是盾牌手也是弓箭手,必要的时刻也需要操起长戈。

  老吕家的武士,他们穿着胸前有一块铁板的戎装,头盔、护肩、裙甲等其它配套则是藤条编成或皮革缝制。

  除了甲胄之外,大多数武士是手持战戈,仅有少数的武士手握战剑。

  他们却是都有一个皮革背囊被负在背后,里面插着一柄柄小斧头,甚至裙甲左右两侧也都别了两柄斧头。

  这些斧头全是铁质,背在背上的都比较小巧,握柄是一种有弯曲的木头,长度约三十厘米;腰间那两柄斧头就比较大了,握柄同样带有弯曲幅度,长度也达到了六十五厘米。(参考消防斧)

  吕武麾下的三个两司马,师翰和峭品的士兵很传统,倒是原密的士兵有些特色。

  他们之中大多数穿的都是藤甲,少量是皮革甲,武器不是戈就是剑。

  比较特别是原密的士兵,他们背上有木匣,插着一根根短矛。

  其他人或许看不出原密那些武士背着短矛是个什么意思,吕武却知道是标枪来的。

  其它各卒的组成,要么是很传统,却也不缺乏存在特色的兵种。

  硬要说出战士兵之中以什么兵种最多,是弓箭手占了五分之一!

  对面的秦军一阵忙碌后可算是将阵型给摆好了,他们摆出了三行的阵型。

  一辆插着某种旗帜的秦军战车向前继续驶进。

  晋军这边是程滑的战车迎了上去,他的战车上也有一杆旗帜。

  两名战场指挥官的距离拉近之后,互相彬彬有礼地问候行礼,高声说了一些场面话。

  他们到底说了什么,也就前排的双方将士能听见。

  比较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他们没什么好说的,要回各自的战阵,是御手控制好拉车的马匹,战车上的人跳下去,抬着战车在进行转向。

  这一点没什么好奇怪的。

  现在的车没有车轴,想要转弯需要绕很大的幅度,可不就需要大力士跳下去扛着挪位?

  程滑回到战阵。

  对面的史颗也在差不多的时间回去。

  战场上原本轰隆作响的战鼓声停了下来。

  吕武正在观察时,却听到己方战阵中,不知道谁高喊了一声什么。

  晋军战车上的人开始下去。

  徒步的士兵则是单膝跪地,双手摆出投降状地高高伸向天空,将脑袋低了下去,嘴巴里念叨着什么。

  吕武不懂会学,其余贵族怎么做,他也跟着怎么做。

  晋军都跪地当然不是要投降,他们是按照自己的传统,进行战前的祈祷。

  他们在干这事的时候,对面的秦军一边看一边讨论。

  结果是晋军这边很有节奏感地在吟唱祈祷,秦军战阵则是太多人说话出现了“嗡嗡嗡”喧哗声。

  祈祷完毕的晋军,该上战车的人上去,士兵重新站立起来。

  所有的贵族都在看本阵的“旌”,等待下一步指示。

  秦军那边率先敲响了战鼓声。

  随后,晋军这边的战鼓也被敲了起来。

  只是战场上双方的“旌”都没有做出什么指示。

  而这时,秦军那边冲出来了七辆战车,身后却没士兵跟上来。

  他们在看到对方时都是一愣,觉得干不过对方的战车主将率先放弃,几个不服输的战车主将则是在大眼瞪小眼。

  “致师?”宋彬大声对吕武喊道:“主?”

  啥意思?

  吕武不动声色地看向宋彬,心里却清楚自己穿得太招摇,冲出来的秦军是要找自己单挑。

  而这,符合计划!

  紧张,吕武自然是会有点紧张的。

  吕武握住长戈的手浮现了青筋,看向了自己的御手与戎右,又看向了不远处的程滑,想要得到什么示意。

  程滑还是一脸木木的表情,发现吕武在盯着自己看,眼睛没眨一下就直勾勾地看着吕武,没给半点提示。

  奔驰出秦军本阵的战车,有三辆直奔吕武所在的位置前方,他们缓缓地降慢了速度,先后对吕武行了一礼。

  吕武回了一礼。

  秦军战车主将发现同袍也在干相同的事情,又是一阵互相之间的怒目而视。

  看到这一幕的吕武哪里还不明白。

  这特么是果然盯上了自己!

  他开始观察对面都是些什么人,琢磨着程滑有指示之后,自己上去能不能打得过……

第42章:请见证我的武勇

春秋大领主 荣誉与忠诚 2556 2020.08.05 11:44

  大概五分钟之后,不知道是程滑反应慢还是什么情况,一直没有什么指示?

  邀战的秦军战车,等了一小会还没看到吕武出去,已经大声地在喊些什么东西。

  而秦军的战阵那边,秦军士兵开始发出大笑声。

  晋军在沉默,只是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

  没有命令不能随意出击的吕武,他可算看到了程滑一个点头。

  他拍了青的后肩膀一下,将手里的长戈放好,手里的家伙变成了弓,一手则是在抽箭矢。

  作为戎右的凌则是扛起了盾牌,随时准备挡住射来的箭矢。

  青一甩缰绳,大声喝了一声:“驾!”

  拉车的马匹踏蹄动了起来,一阵小跑之后加速,使战车驰骋起来。

  看到吕武出去迎战,晋军阵列中的将士脸色变得好看了一些。

  手持战戈的晋军士兵,拿着战戈举起再往地面一杵,一下一下非常有节奏。

  握剑又持盾的晋军士兵,则是用战剑敲击盾牌。

  他们用这样的方式为吕武加油鼓劲。

  两军阵前的那三辆秦军战车,有两辆主动地向左右两边拐去,剩下的那一辆,车上的秦军贵族再次向吕武遥遥地行了一礼。

  一直在观察情况的吕武,一边对那名秦军贵族行礼,另一边则是注意另外两辆秦军战车的动向,发现他们拉开距离之后缓缓停了下来,心里稳了一些。

  到了要展开对决之时,秦军和晋军的将士已经在大声地呼喝各自的战号。

  两军的战鼓也是敲得震天响。

  位于营盘内的韩厥,等待智罃派出去的人回来禀告,才算知道自带“光环”的人是谁。

  “将主?”智罃试探地问道:“出击否?”

  韩厥轻轻皱了一下眉头,没有给智罃半点回应。

  智罃问的是,一旦吕武有危险,要不要抢救回来。

  韩厥的性格决定了一点,哪怕是给予回报,也要对方有能力去收获,才不会因为私自的感情去左右一场战争。

  战场之上。

  吕武的这一辆战车已经完成加速,他很努力地让自己站得更稳一些,目光锐利地打量着努力要追上自己的那一辆秦军战车。

  正常交战,两军会拉开三里的距离。

  这一次,晋军与秦军互相的间隔只有大概有一里(400米),让出来的空间还是挺足够的。

  只是,全速驰骋的战车,它们因为一些技术缺失的关系,转个弯都要有几十米的空间,绕个圆圈就是一百多米的直径。

  它们不会是在一定区域内来回绕,跑起来很难控制范围,好几次都是逼近到两军阵列的百米范围内。

  发起单挑的秦军贵族叫什么,吕武没机会问,他只知道对方已经射了三箭,两次落空,一次射中战车的革皮,箭矢还插在那里。

  吕武却是一次攻击行为都没有。他一直让青尽量保持距离,直至双方一次面对面的交错而过,才挽弓射出第一箭。

  他射出去的箭矢被对方的戎右给挡了下来,而对方回了一箭同样被己方的戎右凌举盾挡住。

  那名秦军贵族很快又射出第二箭,可能是太赶的关系,偏了很大的距离。

  吕武看到对方直接将手里的弓丢出去,拿起了长戈对自己举了举,瞬间明白是个什么意思。

  这样互相拉开距离射下去,今天的一整天就是他们追着互相射箭,射到天黑都不一定能分出胜负。

  秦军贵族在邀请短兵相接。

  这一幕被战场上的双方将士看在眼里,他们发出了热烈的欢呼声,期待致师者决定生死时刻的到来。

  吕武短时间内心里做好了权衡。

  那个秦军贵族看着块头挺大,却只是穿着一身皮甲,使用的是一杆长戈。

  吕武瞬间有了决定,重重地一拍青的肩膀,吩咐道:“驱!”

  两辆决斗的战车再一次互相拉开距离,随后完成了调头,笔直地朝着对方进行冲锋。

  看到这一幕的双方将士再次爆发出呼喝声,为己方的人鼓劲。

  因为是战车对决的关系,除非是要玩命,不然没可能直接展开真正地对冲,一般都是交错着呼啸而过,趁着短暂的近距离进行交手;要么就是并驾齐驱,打个激烈的交锋。

  两辆敌我战车的距离在拉近,吕武微微下蹲稳住自己的下盘,手里的战戈向下斜着伸出去;对面的秦军贵族也是相同的举动。

  这一名秦军贵族距离拉得足够近,才发现自己的对手是那么的年轻,脸上立刻露出了喜悦的笑容,起了轻视之心。

  只是,他的喜悦也仅能维持不到三秒。

  在战车交错而过的瞬间,双方的战车主将都是操戈攻击,但吕武用自己的戈杆格挡住对方啄下来的战戈,一手却是握住了敌人的戈矛再猛地一扯。

  战车主将在战斗的同时,各自的戎右也没闲着。

  秦军的戎右很突兀地拿起弓箭要射,没等他挽弓搭箭的动作做完,一柄短小的斧头飞过来,直接破开皮兜劈中他的前额。

  没有惨叫声,有的只是鲜血飞溅,脑门被劈开的秦军戎右侧翻下车,被摔下去的惯性带着一阵翻滚。

  原来是戎右凌按照吕武事先的吩咐,等待距离拉近了投掷出小号战斧。

  秦军的战车主将,他也没想到吕武在操戈回击的同时,还能抓住机会拉扯自己的战戈。

  这样的事情没几个能办到,他见吕武年轻,更不觉得能做到,以至于没有半点心理准备。

  他眼角看到自己的戎右阵亡,脑子还没有反应过来,自己的身躯控制不住向前倾,脑袋下的脖子被一杆战戈勾住,自己的视觉是从战车飞了出去,看到了战车上一具颈部喷血的无头尸体,随后永久地陷入黑暗。

  一个交错的瞬间,吕武杀掉了对方。

  两辆战车交错而过的短暂刹那发生了那么多事,着实让万千观战者感到目不暇给。

  等他们反应过来,吕武所在的战车已经开始在缓慢降速。

  晋军看到吕武干掉了对方,立刻爆发出响彻天地的欢呼声。

  与之比较,秦军那边则是什么动静都没了,安静得很。

  吕武所在的战车完成降速,换成他在临时当御手,凌和青跳下战车搬着挪位,要改换行进方向。

  他们刚刚完成又重新让车动起来,战场上出现了很大的喧哗声。

  原来是有一辆秦军战车的主将很不贵族,趁着吕武这一辆战车在调整方位,要从后面发动偷袭。

  吕武一直都在眼观八方,对那一辆敌车的举动都看在眼里。

  他却是假装没看到,又让青和凌不要慌张。

  战场上出现喧哗声,要偷袭的秦军战车主将立刻射箭,只是被挡了下来。

  吕武装出一副惊慌的表情。

  他这表情离得远了看不真切,想偷袭的秦军战车主将却是能看得很清楚。

  这个秦军战车主将屡射不中,又发现吕武惊慌了,示意自己的御手加速拉近距离。

  吕武的表演等对方靠近到二十米,示意戎右凌拿起弓箭进攻,他则是远远地对着那个秦军战车主将行礼,表现得很贵族。

  而不久前,宋彬已经下令战车前驱。

  正儿八经的决斗(致师),宋彬可以心安理得地观战。

  可是秦军竟然要偷袭,他带着满腹怒火,必须上前护主。

  宋彬的战车直奔另一辆正在向吕武战车靠近的秦军战车而去,还能听到他在高声骂着什么。

  晋军那边的将士也早就在破口大骂。

  只是,秦国的不讲究又不是第一次了。

  他们多次跟楚国结盟,尤其这一次还跟白狄一块入侵晋国,华夏文化圈之耻的帽子早就戴上了。

  晋军那边突然安静了下来,随后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热切欢呼声。

  之前,发生了什么?

  

第43章:霸主国的战斗力

春秋大领主 荣誉与忠诚 2896 2020.08.05 15:07

  第一次参战就被邀请致师(决斗、单挑)的吕武慌吗?

  要说完全不慌,他都骗不过自己。

  只是,慌跟怕其实是两回事。

  浑身上下武装到牙齿的吕武,他很清楚自己身穿甲胄的防御力,哪怕是被战戈命中,不会在第一时间丧命,伤会多重则看情况。

  而被箭矢射中嘛?只要不是射脸门,或是对方射术精湛专挑甲片空隙,肯定无法造成穿透。

  观战的双方将士,他们先是看到秦军战车主将一箭射中吕武,还没做出欣喜或惋惜的表情,却见吕武在战车交错而过的瞬间投掷出一柄什么。

  投掷而出的当然是战斧,却是被对方的戎右用盾牌挡了下来。

  吕武在刹那间完成了另一个举动,他将手里的战戈掉了个头,用底杆的部位投掷向对方战车的轮子。

  那个秦军战车主将还在看被战斧劈穿的盾牌,庆幸自己的戎右反应及时,不然自己被掷中绝对死定了。

  他却是猛然间听到一阵木头的“嘎吱”响,没来及做出任何的反应,整个视野里都在天旋地转,脑子里刚判断自己的战车翻了,却立刻失去了意识。

  晋军那边因为看到要偷袭的敌人被收拾,心里解气叫得那个叫畅快。

  秦军则是知道理亏,又见偷袭不成反而被收拾,觉得晦气的同时感到沮丧。

  吕武的这一辆战车的速度已经拉起来,他们正在向宋彬的战车靠拢,一起收拾掉另一辆想要偷袭的秦军战车。

  连续四次对决,吕武都解决掉了对手。

  尤其是后面的两辆秦军战车都是偷袭。

  晋军见证了吕武的武勇,爆发出了欢呼,士气在这一刻提升到了顶点。

  吕武示意青驾车向秦军战阵,一边对着秦军的方向行了一礼。

  由于距离的关系,大多数秦军看来,吕武是在对他们行礼。

  个别脑子比较直的秦军贵族,以为吕武是在向他们发起致师邀请,已经有贵族开始对自己的车组下达指示。

  更多的贵族则是心生迟疑。

  毕竟,吕武刚才可是当着他们的面,看似很轻松地解决了己方的挑战者。

  接近到秦军战阵约五十米左右,吕武等待青控制战车开始转弯,张弓对着明显是秦军出战主将的人射出了一箭。

  他的本意是射秦军主将,也就是那个叫史颗的秦国大夫。

  箭射了出去。

  史颗看到吕武对自己射箭,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听到了绳索断掉的动静。

  吕武射出去的箭没射中史颗,却是射中了秦军旌旗,导致旗面掉了下去。

  秦国贵族挑战失败,又用偷袭的方式想要窃取胜利。

  偷袭成功的话,只有胜利者才有发言权。

  关键是偷袭失败还反而被杀,秦军的士气遭到了很大的打击。

  他们基本都看到吕武射箭,又看到己方旌旗被射落,发出了无意识的哀嚎声,内心的沮丧达到极致。

  在这时,一直没什么指示的晋军旌旗,它向前重复倾了三次。

  那是整个人看上去木木的程滑,下令第一梯次的部队对秦军发动攻击。

  秦军那边还处在旌旗被射落的哗然中。

  史颗没有了用来指挥的旌旗,只能大声命令部队迎战。

  只是秦军士气低落,又面临失去了指挥道具,慢的不是一拍半拍。

  人在营盘高塔上的韩厥和荀罃在面面相觑。

  他们对吕武的武勇感到惊讶,却又对程滑的反应迟钝很不满意。

  实际上,他们觉得在吕武解决偷袭的秦军贵族后,程滑就该趁着秦军士气低落下令发起攻击。

  结果?

  程滑竟然浪费了第一时间的机会,给了秦军将士平复心情的空档。

  要不是吕武后面又做了那些举措,再一次严重打击了秦军的士气,程滑也总算抓住机会下令出击,程滑作为一名战地指挥官明显不合格。

  不过,后来吕武的那些举动,再有程滑下令出击,看上去倒是配合默契。

  只是,韩厥和智罃都清楚,程滑只是运气爆棚,跟指挥能力无关。

  战场之上,战车的轱辘在地面上转动,驰骋起来会有很大的动静。

  出击中的晋军,他们一个个早被吕武刺激的血脉喷张,满怀杀敌的热情。

  每一辆战车后面都跟着跑步追随的二十五名士兵,他们被车轮与地面摩擦而起的尘烟给笼罩了进去,无法看清楚前方的状况。

  吕武发现己方的第一梯队发起进攻,高声让宋彬跟着自己的战车调整朝向,与己方的士兵会合,加入到这一波攻势。

  从高空进行鸟瞰。

  晋军发起进攻之后,秦军跟着做出反应。

  东面是一片红色的潮流在向前推进,西面则是一片杂色也在向前。

  红色看上去队列不乱,形成了一条不是那么规则的直线,整体地向前迫进。

  杂色则是发动了并不整齐的冲锋。

  他们向前冲了一段距离之后,本来不规整的线条又被拉扯得歪七扭八,很快就有了冲太快的突出部。

  晋军向前推进中,大批的弓箭手不断射出箭矢,一批又一批地射死射伤秦军,或是阻隔了秦军向前推进的路线。

  大批晋军弓箭手的不断射箭,再一次打乱了秦军的冲锋阵型。

  有些秦军还是闷头在往前冲,一些远程部队则是留在原地开始与晋军弓箭手对射。

  吕武所在的“两”,该到位的士兵很快就跟战车完成会合。

  前方已经发生接触,他的这一个“卒”需要会合并组成战术队形,稍微与友军有些脱节。

  接触上的双方,战车在轱辘转动的轰隆作响中,不是战车与战车纠缠,就是直接辗向了密集的步兵。

  战场上,一时间充斥了各种各样的声音。

  晋军这一边阵型比较严谨,有针对性地让开空隙,诱使冲得太猛的秦军冲得更猛一些,再完成合围进行歼灭。

  而因为晋军弓箭手占了出战部队五分之一的关系,总是能用远程箭雨阻隔秦军的互相靠拢,围杀的效率也不是一般的快。

  开打之后,不到两刻钟(半小时)的样子?

  秦军已经完全没什么阵型可言,他们顶着晋军弓箭手带来的伤亡,非常卖命地突击,随后突得太猛的那一部分被吃掉。

  晋军打起来则是有那么点不紧不缓,过于重视阵型的关系,看上去战术甚至有些死板。

  当然了,列国针对晋军作战的死板创造了一个词,叫好整以暇。

  秦军在反反复复的突击过程中,领军的史颗突然发现周围已经没有多少自己人,又看到一张张对自己虎视眈眈的脸庞,心里有些慌了。

  当前年代还不是秦国制霸的岁月,秦军更不是那一支能横扫六国的秦军。

  现在的秦国只是西北部一个被看不起,却又在努力和无所不用其极,想获得国际地位的国家。

  吕武打着打着发现自己这个“卒”包围了一辆有旗帜的敌军战车,再看清楚车上的人是谁,下令进行合围。

  一直努力跟紧吕武的宋彬,他很大声不断喊着什么,只是战场上的吵杂声太多,被掩盖了下去。

  宋彬察觉到吕武想干什么,没来得及有什么建议,看到了士兵改武器为战斧,还看到己方的另一个“两”的士兵也手握短矛。

  他大声的喊叫声中,该掷斧和投矛的士兵已经完成自己的动作。

  只见,大批身穿杂色的秦军士兵被淹没在战斧和投矛之中,惨叫声响成了一片,遍地躺满了死尸与伤患。

  吕武在兴奋地喊着叫着。

  原密、师翰、峭品也是相同的举动。

  他们都知道自己捞到大鱼了,作为“两司马”的三个小贵族,他们频频地看向自己的“卒长”吕武,不断用眼神怂恿:上啊,弄死,或是俘虏啊!

  吕武当然想那么干了,却是听到了宋彬急切地在喊自己,有些不明所以地看过去。

  宋彬不断用眼神示意。

  吕武顺着宋彬示意的方向看过去。

  那边程滑已经在靠近,平时一张总是木木的表情,换上了喜笑颜开。

  其实,吕武哪知道在春秋,真不是想俘虏谁就能俘虏。

  战场上,假装不知道对方是谁,干掉也就干掉了。

  可是进行俘虏的话,春秋需要的是尽可能的身份对等。

  简单的说,春秋时代自有规矩存在。

  小兵没资格去俘虏敌方贵族;小贵族就算能俘虏敌方大贵族,也要先去问问敌方大贵族愿不愿意被自己俘虏;对待国君的话,不管是小贵族和大贵族,都没资格去俘虏。

  宋彬在做的就是提醒自家领主别犯浑,老老实实包围秦军出战主将,等程滑过来完成俘虏的程序。

  而反应过来的吕武,他搞懂情况后,理智上清楚,情感却不允许,还是很蠢蠢欲动!

  

第44章:面见主将

春秋大领主 荣誉与忠诚 2352 2020.08.06 11:32

  程滑驱车上去,没靠近就已经手握美玉,脸上带着十足的热切。

  而实际上,交战并没有因为秦国大夫史颗陷入重围结束。

  到处都有晋军在绞杀还在抵抗的秦军,以至于战场上还是弥漫着尘烟,能听到各种呼喝声以及惨叫声。

  站在战车上的史颗,他耳朵里被己方伤兵的哀嚎和呻吟所充斥,满脸纠结地看着程滑手托着一块玉递向自己。

  心情很差的吕武想要离开,他要给青下令时,却看到原密、师翰和峭品都带着一脸的满足。

  史颗接过美玉,很颓废地下了战车。

  程滑的戎右也下了战车。

  这一名戎右走上史颗的战车,将那杆旗帜给拔了起来,收拾一下只留下旗面,将旗杆给丢到一旁。

  而想走的吕武看到自己的属下满脸喜色,想了一下也露出了笑容。

  不管是现在还是后来,但凡有功劳都是领导的。

  与后世有些不同的是,现在要是出现纰漏,锅同样是领导的。

  他们的自尊心决定了一点,无法也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将自己的过错推脱给下属。

  春秋时代,领导占功劳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创造让领导立功的下属,该获得的好处也不会缺。

  这个叫领导吃肉,少不了下属跟着喝汤。

  当然,其实也是贵族骄傲的一种体现。

  程滑又恢复了木木的表情,他看向了吕武,微微地点了点头。

  看到程滑这个举动的其余人,压低声音发出了欢呼声。

  “主!”宋彬无比振奋,道:“入彻,战也!”

  进入阵列,继续立功吧!

  脑子转了过来的吕武,心态已经平复了下来。

  他刚才出的风头已经够大,又干出了“辅助”旅帅俘虏秦国大夫史颗的大功劳。

  两军将士注视下,没有谁能抹了这些功劳。

  交战还在继续,不到骄傲自满的时刻。

  宋彬就是想让更多的友军和敌军看到自家领主的身影,加深他们的印象,好在接下来的论功行赏中更有底气。

  所以了,有没有一个好家臣,在这个时候就凸显出了作用。

  晋军的彻一已经完成攻势,彻二早就接替彻一顶在了最前方。

  史颗失去对秦军的指挥后,秦军那边有贵族接替了指挥权。

  秦军并没有因为战事不利而退却,大批的战车和士兵先后进入战场。

  他们却被晋军彻一和彻二不断轮替推进,像极了海浪一浪接一浪的攻势,拍死在战场上。

  战线一直在向秦军的营盘推进,很快秦军的营盘内敲响了鸣金声。

  所谓的鸣金,其实是敲打一种钲。

  这种钲就是一个有长柄的倒置铜钟,敲打它只有一个意思,承认打不过了,示意己方部队撤退。

  面对秦军没有丝毫队形的逃奔,晋军却是停止了追击。

  能乘势杀进敌军营盘,却放弃了进攻,换作其余年代会被骂白痴。

  可现在是春秋,是个打仗还讲礼仪的年代。

  秦军撤入己方营寨。

  晋军则是开始进行战场打扫。

  站立在战车上的吕武正在与站在地面的原密、师翰、峭品交谈。

  他们的家臣则是指挥着家族武士捡战场上的东西。

  一般是捡起武器,扒掉敌方士兵身上看去完整的甲具。

  也会有士兵去将看上去完整的敌我双方战车,给集中起来。

  留在战场上的秦军是抢手货,引发了晋军之间的争抢。

  很多士兵在收拾战场时,免不了扒拉敌军是不是携带什么,掏出一些货币会露出欣喜的笑容,掏到家书之类也会收集起来。

  并不是在战场上捡到什么都归于自己,他们需要上交给自己的领主。

  然后,领主可以趁军司马还没派人统计战利品私藏一些。

  战场上找到的家书,晋军会在随后派人送还给秦军。

  很快,晋军这边的战车大多堆满了兵器和甲胄。

  这些东西都是在战场上收集而来,大多数带着血迹,以至于多数战车在回营地的路上一路留下血迹。

  出战的部队回营,得到了其余袍泽的注目。

  各个领主带来的属民,他们被指示出去收集战场上的尸体。

  秦军的尸体会在随后被装上车,送过去。

  晋军这边的战死者,还有留在战场的伤患,则会带回营盘。

  吕武回到自己的营地,一边将金属战衣卸掉,更换一身轻便干净的皮甲,另一边听取伤亡统计情况。

  他这个“卒”的伤亡并不严重。

  出战四辆战车,回来时变成了九辆;一百名士兵中,轻伤二十六人,重伤两人,失踪了十四人。失踪不是战死,便是重伤被遗留在战场上,可能也是临时与队伍走散;却是带回了两百八十七个战俘。

  其余战利品的话,战戈捡了四百二十六杆、剑七把,各色货币两百余枚,一些小型的首饰类八个,布匹十二捆,还有比较多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们能有这些收获,离不开吕武在战场上的惊艳亮相,导致其余贵族不敢或不好意思争抢。

  在宋彬的提醒下,吕武才知道自己首先要做的就是决定留下什么,又上交些什么。

  三个“两司马”则是眼巴巴地等着吕武做出决定。

  吕武不是那么清楚战利品的分配情况,将选择权交给了宋彬这位家臣。

  差不多是吕武刚跟宋彬说完话,外面来了一伙人。

  他们通知旅帅程滑让吕武过去。

  吕武不能怠慢,简单地收拾了一下军容,带着几名武士来到程滑处。

  结果,程滑留下人通知吕武,说自己被召唤到中军大帐,吕武一到就过去。

  本来吕武就在猜测程滑想跟自己说什么,又或是想对自己干什么,一听去中军大帐也就抛开了多余的胡思乱想。

  他先遭遇了荀罃的打劫,明白不是所有大贵族都像魏氏和韩氏讲道理,又对程滑的印象有点糟糕,不免是会多想些什么。

  想去中军营盘并不容易,尤其程滑压根就没留下什么通行信物,又或是留人领路。

  导致吕武这伙人要去中军大帐,一到关卡就被拦下,等待“关主”一层层上报,拖了将近半个时辰,他们才来到中军大帐外面。

  这里聚了不少贵族,他们看到吕武来了,每一个人的心思都不相同。

  吕武看到了友善的目光,也看到了一些贵族明显的嫉妒,少不了一些没什么特殊想法的贵族。

  没多久,吕武得到通知,可以进去了。

  他进入军帐立刻闻到了油脂的味道,看见里面坐了不少人,一时间没找到自己的顶头上司程滑。

  油脂味是因为里面点了油灯,并且数量不少。

  他再看向主位时,看到的是一名威严的中年人正在看着自己。

  坐在主位的当然是下军将韩厥,他左边座位的第一顺位是下军佐荀罃,右边座位的第一顺位却是秦国大夫史颗。

  战俘能堂而皇之地进入中军大帐,还能坐在右边第一顺位?

  大帐内的众人,爵位起码是下大夫起步。

  按照军职来算,吕武没资格过来。

  以爵位来算,更没资格入内。

  他下意识觉得事情或许会有些不寻常。

第45章:你们秦国不地道啊!

春秋大领主 荣誉与忠诚 2400 2020.08.07 00:02

  第一个出声招呼吕武的人是荀罃。

  作为下军佐,荀罃是下军中地位仅次于下军将韩厥的人物,等于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他看上去是那么的热情,以至于在场的贵族先是一愣,随后用同情的目光看向了吕武。

  而吕武呢?他赶紧行礼的同时,发现贵族们看自己的目光里充满了同情,联想到荀罃的贪婪和狡猾,一颗心立刻警惕了起来。

  在这个时候,程滑站立起来,先对韩厥与荀罃行礼,然后严厉地对吕武喝道:“速来!”

  有时候痛斥是出于爱惜。

  严厉地对待某个人也不会是真的不待见。

  吕武听到了程滑用上了“速”这个字,小跑着来到程滑的身后站立。

  坐在主位的韩厥轻皱眉看了荀罃一眼,又不留痕迹地扫了一眼吕武所在的位置,抬手轻轻地敲了身前的案几几下。

  手指与案几的敲动,发出了“叩叩叩”的木头声响。

  荀罃眯了眯眼,看一眼韩厥,老老实实坐着了。

  站立的吕武则是在看程滑的后脑勺,猛然间发现这个旅帅也不是一无是处,至少还懂得护犊子。

  他却不知道一点。

  遇上了事,不去保护下属的长官,谁还乐意卖命?

  当然,程滑也是担着很大的风险,他不算是什么大贵族,却是扫了荀罃的面子。

  而他这么干,保护下属能得个好名声的同时,主要是回报吕武给予俘虏秦国大夫史颗的机会。

  没看见帐内的贵族,他们看程滑的目光都变了吗?

  日后,愿意与程滑亲善的贵族,肯定是会增多的。

  所以,程滑是冒着风险没错,却也获得了更多贵族的善意。

  作为俘虏的史颗全程都在盯着吕武看。

  由于吕武已经改换了甲胄,他一开始真没认出吕武是谁。

  经过荀罃和程滑的那么一出,再结合程滑的表现。

  史颗虽然打仗有点不行,却不是完全没脑子,马上有了联想。

  吕武早发现史颗一直死盯着自己,但只是回看了一眼,态度显得很平淡。

  下军将韩厥开始讲话了。

  说的是一些晋国与秦国如何如何,提到了秦国和晋国长期的联姻历史,又讲到了近些年秦国的不地道。

  身为俘虏的史颗脸色变得越来越尴尬。

  荀罃接过了话题,大谈特谈秦国与楚国的关系,很不明白秦国为什么要跟周室麾下诸侯国的死敌楚国,去搞什么蜜月期。

  “此为国势。”史颗有点没成为俘虏的自觉,带着愤懑又说:“列国多欺秦,我心戚戚!”

  这是国家大事,我这个大夫也是顺应局势。

  你们这些家伙,长久以来看不起这个,看不起那个,俺们秦国明明强大了,你们还不承认。

  打啊,那就打到你们这些家伙承认俺们变强了。

  “嗟呼!”荀罃一脸的惊讶,道:“夫之无道,懑天不予?其自欺,非人欺也。”

  哎呀?我了个靠!

  别特么扯犊子了,你们就是一帮欠收拾的货色,贱到老天都看不过去。

  都特么好几次被打得满头包了,能消停点,别再胡闹了吗?

  秦国真的输给了晋国好几次,其中两次还败得很难看,导致史颗想硬气一下,都拿不出底气。

  他面无表情地说:“今,晋非伯也!”

  伯就是老大的意思。

  所以,史颗的话,大概是:别嚣张,你们晋国已经不是列国公认的霸主了。

  这一点却是说到了晋国众贵族的痛处。

  晋国就是在晋景公领导下失去霸主地位,尤其是“邲之战(两棠之役)”这一场败得很难看。

  荀罃也是在那一场战争被俘,视为今生的奇耻大辱,导致脸色立刻变得铁青。

  现在晋国这么乱,跟失去霸主地位有关。

  只因为晋国只要众卿团结,一定能够成为霸主国,但通常成为霸主国之后,众卿也就会斗了起来,再因为内斗导致内部乌烟瘴气,给了他国可乘之机。

  当前的晋国就是混乱期,不是没有卿想结束大贵族之间的倾轧,可惜的是没有一个能压服众卿的存在。

  一些贵族从座位上蹦起来,口吐芬芳的同时,手舞足蹈地叫嚣要给史颗好看。

  他们却只在自己的座位边上表演,没有真正地冲上去。

  会这样,倒不是他们忌惮秦国,只是遵守贵族的规矩,同时也是给程滑面子。

  之所以又扯上了程滑,只因为俘虏史颗的是程滑,导致程滑对史颗有全权的处理权。

  是真的全权处理权,哪怕下军将韩厥都无法绕过程滑去处理史颗。

  “武?”程滑没转身更没回头,问:“舞剑否?”

  吕武听出了程滑声线里的杀意凌然。

  剑舞当然不是上去跳舞。

  程滑是要让吕武与史颗来一场决斗。

  周边的贵族却是扭头看向了吕武,又将视线转到了程滑身上,脸上满满都是赞叹。

  荀罃则是不断用表情怂恿和鼓励。

  程滑没给吕武回答的时间,他站起来对韩厥行了一礼,说道:“主(下军将),滑请史大夫与麾下共舞。”

  口吐芬芳的晋国众贵族停了下来,再齐声大喝:“善!”

  韩厥又在皱眉,他是下军之主,并没有因为打赢了一场,觉得战争就全面获得胜利。

  在临出发前,栾书有过一些交代。

  元帅栾书……,他也是中军将,还是晋国目前的执政。

  总之栾书很是忧心忡忡地对韩厥表示,晋国现在经不起大折腾,主要是内部不稳,不希望与秦国爆发长期的大战。

  同时,栾书还告诉,说是君上(晋景公)约定吴国会盟,打算拿吴国当棋子来逼迫楚国停战。

  简单的说,今年的晋国经不起大折腾,栾书示意韩厥在跟秦国交锋时,控制好战事烈度。

  韩厥让史颗来中军大帐,觉得自己的意思已经表达得很清楚了。

  可是,史颗作死一再挑衅。

  另一边,程滑也是脑子不好使,没看出韩厥的用意。

  史颗很早就想问了,看着吕武,大声问道:“汝,何也?”

  吕武没搭理史颗,他只是微微躬身看着韩厥,做出等待指示的态度。

  “滑子。”韩厥叫的是程滑,却是看着荀罃,复道:“兹。”

  荀罃挑了挑眉头,对韩厥点了点头,对程滑说道:“任军尉。”

  程滑非常明显地愣住了。

  他很懵逼,自己是立功了没错,咋就从旅帅,变成了军尉。

  旅帅是实职。

  军尉看着非常风光,能够时刻为将军服务,但其实就是一个衔。

  说白了,军尉就是一个过渡,迈过去就是前途无量,停滞不前就永远没有实权。

  韩厥看向了还是躬身姿态的吕武,说道:“武任假旅帅。”

  这是论功行赏?

  只不过是一个暂代,不是真正的任命。

  史颗已经明白了什么,举起案几上的一壶酒,凑到嘴边“咕噜咕噜”地喝完,大喊:“剑来!”

  原本没明白的晋国众贵族,看到史颗的行为,立刻明白了过来。

  他们的理解是,吕武升任旅帅的功劳其实还不够,将史颗干掉才会是真正的旅帅。

  不少贵族控制不住自己,露出了实名羡慕的表情,暗自嘀咕道:“杀一人,便为下大夫?”

  他们主观地忘记了一点。

  吕武之前在战场的表现也很惊艳。

  

第46章:杀死你,是为了成全你

春秋大领主 荣誉与忠诚 2373 2020.08.07 12:00

  来之前,吕武可是恶补了不少知识。

  晋国是个什么职位,不简单的只是职位,还代表着爵位。

  想担任旅帅必须是个下大夫。

  所以了,吕武要是把握住这次机会,他就迈入了晋国的中级阶层。

  众贵族起身。

  有士兵进来将案几等物搬开,使中间变得更加空旷一些。

  史颗拿回了属于自己的剑,又不知道谁给递了一面盾牌。

  他在整理自己的长袖和腰带,却是解开了束冠,成了一副披头散发的模样。

  这其实是他在用自己的行动侮辱晋国众贵族。

  吕武很想回去穿上自己的那身钢铁战衣,只是很清楚根本没有机会。

  他的“前身”一直都在很努力地训练格斗技巧,可惜的是并没有继承下来,但一些肌肉记忆其实是还在的。

  这半年多以来,他从未放弃锻炼,关键是没个好的老师,格斗技巧很普通。

  重新坐好的众贵族,他们等待吕武和史颗都站好后,开始有节奏地打着节拍。

  吕武只是单手握剑,没有选择盾牌。

  他按照这时候的礼仪,对着史颗躬身行了一个执剑礼。

  史颗却是傲慢地昂起头,用剑拍了一下盾牌,剑身磕碰到盾牌的铜皮,发出了金属的交鸣声。

  一套礼仪流程走完,进入到了对决的时刻。

  要是观赏性的剑舞,他们这个时候就该游走起来,还要做出很夸张的肢体动作。

  而这一次虽然也是表演,但却是一次生死决斗。

  吕武全神贯注地盯着史颗,却见对方一手持盾向前,一手正握剑柄,踩着小碎步就发起了进攻。

  观看的贵族已经停止打节拍。

  他们睁大了眼睛,等待第一次交锋的结果。

  吕武很冷静,也必须保持足够的冷静。

  他平时有锻炼,也没少跟自家的武士对练。

  比较关键的是,武士跟领主对练都是收着来,哪会真的搏命?

  那种练法,就是在喂招,不存在生死搏杀的气氛。

  没有多少时间给吕武用来思考,他避开了猛砸而来的盾,又险险地侧身闪过了直刺而来的剑。

  刀砍、剑刺、棍扫、锤砸。

  什么武器都有属于自己的特点。

  真正会用剑的人,没谁会用剑去砍人,只会掌握“刺”这么一个精髓。

  事实上,刀砍,除非是砍掉脑袋,不然很难一下子将对方砍死,伤也是被砍得皮开肉卷,伤不到内脏;用剑刺的话,只要是刺中四肢之外的部位,一中就是刺到体内伤到内脏器官,不死也绝对会令对方重伤。

  史颗的打法非常凶悍,两次攻击都没中也不退却,死死盯着吕武,追上去又是刺了一剑。

  因为需要移动脚步来避让,吕武处在一种左闪右躲的姿态中。

  他没去理会观战者各种奇怪的声音,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史颗身上,找到史颗再刺不中脚步乱了的机会,侧身用肩膀和左臂向前猛顶史颗的盾牌。

  这一顶,史颗感觉到一股巨力袭来,脑子里错愕吕武的力气怎么那么大,控制不住向后踉踉跄跄地退了几步。

  后退中的史颗看到吕武大步开迈而来,下意识觉得不好,举盾就往前一荡,却是听到了一声啄木的动静,随后一阵惊呼声响起,下一秒右边的胸前传来了炙热感。

  他低头一看,看到的是剑已经刺入自己的胸膛,衣服已经被血染红。

  刚才吕武的动作没有任何花俏,他只是趁着史颗脚步未稳,抓住机会大步向前,一边走一边刺出手里的剑,剑尖穿透盾牌的木质结构位置,瞬间再用左手接替右手握住剑柄,再猛地右手抵住剑首使劲一推。

  他的一套动作,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史颗抬头看向近在咫尺的吕武,抿了抿嘴要举起战剑,手臂抬到一半被吕武伸手握住。

  他身体里的力气在消失,胸腔里面一片不正常的火热,眼前也是一阵阵的金星直冒,大口喘息时,口腔里的血沫不断涩出来。

  其实,他也不想赢这一次决斗,打算用死亡来保证自己的荣誉,以及对秦国的忠诚。

  唯一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自己还没有做足表演,力压吕武再明显一些的放水,就被干掉了!

  “彩!!!”

  吕武在众贵族的大声呼喝中抽出了自己的剑,带着腼腆的笑容,习惯性地就要拉起衣摆,却是拉个了空,只能用手臂的布料擦拭剑身上的血。

  倒在地上的史颗,他的眼睛还是死死地盯着吕武看,呼吸却是带着一种鼓风的杂音效果,越来越多的血沫从嘴里,甚至是鼻孔,可劲地往外冒。

  这是肺部被剑穿透,功能损坏不说,红细胞活跃起来,入侵了肺部,再被输送着到气管,控制不住就得往外涌。

  木质的地板已经被鲜血染红了一片,血迹从木板细缝涩了下去。

  韩厥面无表情地看着。

  刚才觉得被侮辱了的荀罃则是喜笑颜开。

  大多数的贵族已经在恭喜吕武,只是做得比较矜持。

  一些贵族看着已经不再呼吸却睁大双眼的史颗,则是在皱眉。

  “敛之,送归于秦。”韩厥情不自禁地捂了捂自己的额头,看着吕武轻轻挥了挥手,又扫视了一眼众贵族,说道:“霍之战……”

  吕武没听见韩厥后面说的都是什么,他退出了中军大帐,抬头看向了天空。

  外面的那些贵族见吕武出来,有几个凑了上去。

  天空很蓝,云朵像极了棉花糖,就是阳光有些刺眼。

  凑上去的贵族在问吕武,刚才里面发生了什么事。

  吕武刻意让自己看上去很腼腆,简单地说都发生了什么。

  得到答案的贵族显得比较错愕。

  俘虏了秦国的大夫,却是在主将大帐杀掉?

  他们急切又再问是因为什么。

  吕武没添油加醋,只说那个秦国大夫太装逼,把自己坑死了。

  众贵族也就了然。

  都成俘虏了,却是讽刺晋国失去了霸主地位,还当着下军佐荀罃直接嘲讽。

  这样一来的话,下军将韩厥肯定是要顾着同僚之情,又有程滑这个能做主的人提议决斗,史颗的死也就符合了流程,秦国那边知道了也说不出个什么不对来。

  甚至可以说,秦国超大概率也是希望史颗死掉,再把史颗的行为包装一下,一个本来要承担战败责任的悲剧英雄也就诞生了。

  而在史颗做出那些行为后,韩厥也认定史颗必须死。

  一旦史颗不死,回去后必然会是坚定的攻晋派,韩厥不允许秦国出现这么一名大夫。

  吕武回到自己的营区。

  后脚,下军的校正亲自过来。

  晋军的校正,主要是管军官培训、临战兵力调配调整、战车驾驶人员的教育与培训等。

  他是来给吕武调配部队,同时口头宣布吕武成为一旅旅帅的任命。

  临战时也就这样,吕武也就是一个暂代旅帅一职的军官,需要等这一场战争结束,又或是结束服役期,跟随军队回新田,是不是真的成了旅帅,等众卿商议后再经由国君同意,才会有正式的任命文书。

  一旦吕武正式成为旅帅,他也就成了一名晋国大夫阶层。

  当然,只是一名下大夫。

第47章:两不相欠了

春秋大领主 荣誉与忠诚 2248 2020.08.08 00:02

  吕武很有自知之明,他对于自己被当成猛士有些小开心,更多的是烦恼。

  主要是他被秦军贵族邀请致师,偏偏还在致师中获取了胜利,难免就给双方一种印象,他真的挺猛。

  他现在知道看上去木木的程滑一点都不笨,甚至可以说程滑还非常的有脑子。

  再怎么说,史颗也是程滑的战利品,一旦程滑不乐意,智罃就算再怎么不爽又怎么样。

  偏偏程滑宁愿放弃控制史颗,再获得赎金的选项,将史颗丢了出来。

  那是程滑这个老小子在展示自己的态度,博取晋国众贵族的好感,讨好中行氏,又给众人一种愿意栽培有前途下属的大度印象。

  如果不出现意外的话,一系列的选择和操作下来,程滑今后的前途也稳了。

  习惯于自省的吕武,他回到自己的帐篷将今天发生了什么给复盘了一下。

  一切还是源于他穿那一身钢铁战衣,过于吸引目光,导致了后续的事情发生。

  “主。”宋彬忙完了自己的事情,请示之后进入军帐,满脸喜色地说:“营中传闻,主任旅帅职?”

  吕武平静地点头。

  宋彬行站立稽首礼,赞叹地说:“主之谋,大善!”

  吕武却开始问宋彬。

  比如,想要成为一名真正的旅帅,不是暂代的这种,需要走完什么程序。

  宋彬这位老吕家的新晋家臣,的的确确凸显出了自己的作用。

  一些行伍方面的东西,吕武无法详细地去进行处理。

  宋彬负责的就是一些细化的事情,帮助吕武将队伍管理得妥妥当当。

  吕武已经认可了宋彬的能力,有些事情也就愿意找宋彬解惑。

  宋彬开始为吕武介绍。

  在其余国家,成为一名旅帅的程序要简单一些,立下了足够的功劳,经过国君的审批和允许,任命也就下达了。

  而在晋国,程序方面会显得复杂一些。

  晋国的大部分权利都不在国君手里,尤其是军队被各大贵族牢牢地把持。

  所以了,想要在晋国出头,先决条件是获得至少一位卿的赏识。

  “主与魏、韩亲厚,亦恩于中行。”宋彬很有把握地说:“魏虽非卿位,乃有大功而不显;韩乃卿,亦有慧眼之明(与‘名’同意)。”

  这样一来的话,吕武至少不会被两个有卿的家族排斥,甚至会得到支持。

  同时,不是还有魏氏这个实力不错的家族当靠山吗?

  宋彬觉得吕武这一次晋升哪怕不是十拿九稳,怎么也有个七八成的成功率。

  七成或是八成,成功率已经不算低了!

  吕武一边听了一边频频点头,却说:“魏、韩之德,经此了(liǎo)也。”

  宋彬当然知道魏氏和韩氏帮助吕武这一次,有什么欠的就算是一次性还完了。

  他做了一个哑然失笑的表情,道:“主之能,尽矣?”

  吕武也跟着笑了起来。

  他能拿出那些东西,就能掏出来更多,差别是要不要拿出来而已。

  “主。”宋彬笑吟吟地问:“暂藏锋芒?”

  吕武是该进入到低调期了,不能再有太强的存在感,免得继续出风头,惹出一些擅嫉的贵族来找事。

  而在接下来,秦军一直闭营不出,晋军这边也没有主动邀战的兴趣。

  也就是小小地打了一场之后,双方进入到了对峙阶段。

  时间就那么一分一秒的过去,来到了下雪的季节。

  在这一段时间里,吕武没有像刚成为卒长时那样,动不动就拉出一整个“卒”进行演练。

  他虽然是个假旅帅,可是指挥权却是真实的。

  他这旅麾下有十五名卒长,其中的十个“卒”为单纯的步兵组成。

  晋军的一个“旅”由五个有战车“卒”构成主力梯队,剩下的步兵类似于补刀选手。

  也就是说,晋军的一个卒由四辆战车和一百名步兵组成,到了旅这个建制之后,步兵却是增加到了一千五百名。

  吕武接手的是程滑的“旅”。

  他看了名单,发现程滑带走了自己的家族私兵,使这个旅缺失了六辆战车和多达七百二十五的步兵。

  负责调整各个建制兵力的校正,他调了战车组和步兵,补充到吕武的这个旅。

  吕武从名单得出一个结论,他的这个旅其实就是一个临时拼凑起来的建制。

  其它的建制,一般是某贵族带过来的家族私兵组成。

  简单的说,就是从上到下完全属于一个家族。

  像是韩厥,他就带来了两个完整的韩氏“师”。

  同时,智罃在中行氏三家的支持下,带来了一个完整师。

  晋国一个军由五个师构成,下军将和下军佐依靠家族实力就带来了三个完整师,剩下的两个师就是由被征召的贵族拼凑而来。

  哪怕是拼凑,其实也存在讲究。

  比如有些小贵族,他们的实力允许自己指挥的那个“卒”全是家族私兵;中等贵族则是带来了一个完整的“旅”;家族实力不允许,只能是好些个贵族凑成一个完整建制。

  吕武是卒长时,会与麾下打成一片,到了成为旅帅,一反常态没再去与麾下熟络。

  前面跟吕武混熟了的师翰、原密、峭品,他们在吕武成为旅帅之后,见到了吕武也不再是之前的态度,会变得恭敬无比。

  时间还在继续一分一秒地流逝。

  下了雪之后,秦军没有要撤退的迹象,他们像是要钉死在这边。

  实际上,一旦开始下雪,也就预示着两国不打到不死不休的份上,不会再有什么大动作了。

  一些新的消息被传到军营。

  这一次入侵晋国的不止有秦国,还有北方的白狄。

  根据一些无法考证的消息,白狄的入侵不但被魏氏的吕锜率领家族私兵给挡了下来,还得了一个大败亏输的下场。

  吕武比较关注的是,吕锜干掉了一个白狄首领,缴获了一件看上去很华丽的甲胄。

  白狄虽然被华夏文明圈子影响很深,但他们的冶炼技术其实真的不怎么样,哪里能打造出一件全金属铠甲?

  吕武特地让人唤来梁挈,一问之下也就没跑了。

  老吕家的邻居,也就是老梁家的梁挈,他现在是吕武这个旅的一个两司马。

  梁挈真想不到只是几个月而已,自己与吕武就有了天差地别的差距。

  这个差距指的不是家族实力,是双方的身份已经不再同属一个等级。

  他当然是吕武问什么就答什么,也做出了非常明显的跪舔姿态。

  吕武已经渐渐适应了自己的新阶层,没搞什么礼贤下士那一套,问完话就让梁挈退下了。

  “魏氏获得了那一套中看不中用的甲……”吕武伸手捏了捏自己的鼻梁,想道:“吕锜肯定能问出甲的来历,梁挈被扒拉出去,就该轮到我了啊。”

  他必须要想清楚,怎么应对这一件事情带来的后续影响。

第48章:啥!赵氏主宗复立了?

春秋大领主 荣誉与忠诚 2183 2020.08.08 12:04

  吕武在出征时携带了足够的冬衣,天气变得寒冷之后,冬衣被发了下去,家族武士和属民的保暖也就有了保障。

  不少贵族则是没想到战争到了冬季也没消停,没有携带冬衣出征。

  他们需要紧急派人回去通知家族,准备好足够的冬衣,赶紧地送过来。

  在冬衣没有送来之前,缺乏冬衣的士兵和属民,他们出任务基本上被冻成了狗,平时则是待在自己的帐篷根本不出来。

  吕武已经渐渐成了这个时代的贵族,有好东西没有与其它贵族分享的意思,自然也不可能将多余的冬衣拿出来。

  在与秦军对峙的阶段,程滑有过来几趟。

  程滑还是那一副木木的模样,每次也不多说什么,该吃就吃,该喝就喝,完事了利索地离开。

  根据一些不可靠的消息,只要这一次晋军不大败亏输,程滑完成服役之后,会由下大夫转为中大夫。

  这个当然不完全是吕武给程滑带来的“礼物”,是程滑之前就有了累积,借这一次俘虏秦国大夫,又处理得让不少贵族很爽,完成了一次华丽晋升。

  因为有那么点香火情的关系,程滑才乐意来吕武蹭吃蹭喝,也算是表达想要继续保持联络的意思在内。

  当然,还有另外一些贵族也会过来,相处愉快就多来,觉得一般般来一次也就不再来了。

  只是因为吕武总会搞出美食的关系,很多贵族都愿意来吃喝,每次都会带上那么些礼物。

  在不需要出战的这一段时间里,吕武更多的时间是用来搞清一些必须了解到的事项。

  要是晋升没有被“卿”搅黄了,国君也认可吕武的晋升,他不止在军队中会成为一名旅帅,爵位也将晋升成为下大夫。

  这个并不止是职位与爵位的上升,牵扯到的东西非常多。

  首先,名下的封地肯定是要增加。

  他绞尽脑汁地回忆吕地的情况,一通想下来能想起的东西却不多。

  很多贵族得到晋升,但他所处的位置已经没有“空地”,是属于某个贵族的封地。

  土地是那个贵族的所有物,他没有义务在其余人立功后,将自己的财产拿出来作为新功臣的奖赏物。

  这样一来的话,立功的贵族会得到其余位置的封地,形成一块飞地或搬过去另外发展。

  很可能也会出现一种情况,明明是爵位得到晋升,该获得的封地却是迟迟没有落实,成了一个空有爵位却封地不匹配的贵族。

  吕武可没奢望魏氏会割出一块地皮,也就需要看一看老吕家周边是不是“公地”了。

  而“公地”就是公共财产,不属于某个贵族,也不是国君的私人所有,算是挂靠在国家管理下的土地。

  他需要烦恼的还有更多的事情。

  比如,一旦晋升成为下大夫,等待下一次受到征召,需要携带上阵的武士数量也必须增加。

  要是没有按照名额携带武士报到,第一次是属于记过的处理,第二次则就该被列入考察名单,等第三次还是无法携带足够的武士会被削减封地规模,甚至干脆被撸掉爵位。

  所幸,晋国还是讲人性化的国家,新晋升的贵族,有五年作为缓冲期。

  等于在那五年内,没有完成贵族义务是情有可原。

  超过五年,一切就是公事公办了。

  在某天,吕武得到了召唤,需要去主将大帐听取命令。

  他来到大帐时,该来的贵族还没有到齐。

  不少相熟的贵族凑到一块闲聊,讲的是服役期已经到了,他们应该是能回家。

  吕武已经跟一些贵族混熟了,自然是要凑过去闲谈几句。

  不久后,智罃来了。

  他本来都要直接进入大帐,看到吕武却是拐了个弯走过去。

  这一幕被所有贵族都看在眼里,他们看到的是智罃低声与吕武不知道交谈了什么,一小会之后大笑着转身走入大帐。

  他们用好奇的目光打量吕武,猜测吕武到底和智罃讲了什么,怎么能让智罃的心情那么愉快。

  该来的贵族差不多到齐。

  韩厥也不可能去等没来的贵族。

  他简短地讲了下军当前的情况,提到会延长服役期。

  一时间,贵族们发出了哀嚎之声,将对延长服役期的不满,明确给表达了出来。

  韩厥没理会众贵族的抱怨,又说本来与吴国的会盟黄了。

  不但吴国没有按照约定到“蒲”进行会盟,连派人给个解释都没有,导致晋国在齐、宋、鲁、卫、郑、曹、莒这些国家的国君面前丢尽了脸面。

  这一下,脾气火爆的贵族立刻出声痛骂。

  从那些贵族的破骂中,吕武听明白过来,搞懂了吴国是一个调皮的国家,好几代国君做事不靠谱,每每都是率性而为,失却信用已经不是第一次。

  偏偏晋国需要吴国给楚国找不痛快,导致明知道吴国不靠谱,还是需要惯着。

  韩厥等待众贵族骂够了,抬手往下一压,道:“君上病疾未愈,不可至霍。”

  晋景公大病是前年的事情了,长时间以来病情不断地反复,并且越来越严重。

  韩厥没理会众贵族的交头接耳,接着说道:“势难也!赵氏复立于赵(地),已得君上允。我等专(心)于霍,无需忧于北之狄。”

  选择当个好听众的吕武脑子一下就懵了。

  话说,程婴不是带着赵氏孤儿躲在老吕家吗?

  赵氏复立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程婴还在不在老吕家。

  那个婴儿是不是赵氏孤儿???

  对了!

  赵氏主宗覆灭的时候,赵氏孤儿到底几岁?

  吕武脑子有些乱糟糟,没听清楚韩厥接下来又都讲了一些什么。

  他开始怀疑自己收留的不是程婴和赵氏孤儿,也许是赵氏主宗为了保证真正的赵氏孤儿安全,设立的一些烟雾弹什么的,并且还不止安排了一队,是好几队用来混肴视听的假队伍。

  可是也不对啊?

  吕武现在就想搞清楚一点,赵氏主宗覆灭时,赵氏孤儿到底是几岁了?!

  不少贵族则是在问韩厥,超过服役期的话,他们的消耗到底是算谁的。

  这一点韩厥明确给出了答案,一应消耗都算国家的。

  听到明确答案的众贵族,他们心里尽管非常不爽,怨怼却是少了很多。

  而这个时候,外面却是传来了声势浩大的喧哗声。

  韩厥正在开会呢!

  他听到喧哗声先是脸色一变,没掩饰自己的愤怒,大声就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很快,消息传了过来。

  秦军那边正在收拾营盘,不是要冒雪进攻,就是撑不住要撤军了。

第49章:慷他人之慨

春秋大领主 荣誉与忠诚 2178 2020.08.09 00:02

  韩厥必须搞清楚秦军有什么意图,才能做出下一步的判断,会议自然是开不下去了。

  众贵族则是要回到自己的营地,集结好兵士随时等候下一步指示。

  他们其实很盼着秦军赶紧撤军,好回去新田论功行赏。

  秦军没有让他们失望,收拾到一半干脆也不忙活了,撇开脚丫子麻溜地向西而去。

  但是,秦军并没有走干净,大部队在撤退的同时,有一支秦军向着晋军营盘而来。

  这支秦军不是要来干仗,以右大夫说为首,来找晋军要赎回史颗。

  韩厥作为下军将,知道秦军已经撤退为前提,选择亲自接见秦国右大夫说。

  这个“说”,就是那个秦人的名,没有个前缀,使人难以搞懂封地在哪,祖先又是谁。

  下军佐智罃没想闲着,他向韩厥请示之后,准备带着家族私军去秦军丢弃的营盘溜达一圈。

  由于智罃只进不出的名声太响亮,谁都知道他想干什么。

  只是知道了又怎么样?

  他们的职位没智罃高,韩厥在见秦国来使不好去找,只能干瞪眼了。

  吕武正在羡慕智罃能去秦军丢弃的营盘发财时,有个中行氏的家臣来了。

  这个中行氏的家臣叫周文,转达智罃的话,大概意思就是:小子,冲啊,还等什么!

  周文说着递了一块符牌给吕武,笑嘻嘻地又跑了。

  这是什么个情况?

  不管是什么情况,得到了出兵符牌的吕武,他立刻下令早就整装待发的部队开拔出营,并且带上了自己的属民。

  得到命令的各卒长先是一个愣神,随后他们爆发出了欢呼声,带着十足的热情跟随在吕武的后面出发了。

  在吕武率军进入秦军废弃的营地前,中行氏的队伍早就冲了进去。

  他停在秦军废弃的营地外围,带着队伍绕了一个圈子,找来各个卒长,划分了各自搜索的区域,又事先说好找到了什么是个什么分配法,才下令各“卒”进入营地。

  秦军走得很匆忙,丢下的东西并不算少。

  大半的帐篷被丢弃,随地能看到各种各样的杂物,甚至还能找到被滞留在营地里的秦兵或是秦人民伕。

  吕武发现还有秦人在营地里,没去瞎胡逛地乱找,命麾下武士将能找到的秦人,进行各种问话。

  被抓住的秦人倒是比较配合,知道什么就说什么。

  这样一来的话,其余人还在瞎逛游的时候,吕武已经带人找到了一些兵器储备库以及被服、衣裳、布匹储藏室。

  秦军看样子真走得挺匆忙,不是完全放弃储备库,却是丢下了不少,甚至有几个储备库根本就是堆满了各种物资。

  他也没想着藏着掖着,将之前散开的各卒,派人给召唤集中过来,拿足了自己认为该拿的东西,吩咐宋彬去粮食储备区,自己则是带着部分家族武士去找智罃。

  中行氏出动的人远比吕武这边多得多,几千人扑进了营地,地毯式地进行搜刮。

  智罃看见吕武过来,刚想说话,却见吕武行礼并告知某处的储备,秦军并没有全带走。

  他比较奇怪地问:“何也?”

  都冲进营地了,谁找到就是谁的,不是讲礼貌的时候啊!

  吕武腼腆地说:“武年幼,未敢多贪。谨记智伯之恩,故来告之。”

  智罃盯着吕武看了有一会,拍了拍吕武的肩膀,道:“善!”

  他让吕武跟在自己身边,派出家臣带人去吕武说的区域。

  没有多久的时间,有人回来向智罃禀告,说是的确发现了秦军的三个储备库,留下的东西不少。

  这人犹豫了一下下,又说:“主,婢知武子家臣,往它处而去,多车回营。”

  智罃很不高兴地“哼”了一声,挥手让这人离开,转头看向吕武,问道:“何物?”

  吕武还是一脸的腼腆,说道:“小子地寡,贫也。家臣彬得令,往来运粮。”

  “哈哈哈!”智罃笑得很大声,说道:“多物未取,往来运粮?何至于此!”

  对于大贵族而言,尤其是占了很多肥沃土地的中行氏,他们最不缺的就是粮食。

  他又喊了家臣,吩咐带人去帮吕武运粮。

  一番搜刮,差不多到中午时分,有新的队伍加入进来。

  智罃却是没功夫再搭理吕武,像是个守财奴一般,亲自堵在了离己方营地最近的秦军营地辕门口,谁来都不给进。

  那些家族实力不比中行氏的贵族,他们连官职都没有智罃高,被堵了无不心里暗骂晦气,只能去找其它的出入口。

  许多心里有火气的贵族,他们干脆让士兵破坏栅栏,不特么走辕门了。

  吕武则是觉得搜集够了,带着自己那一旅的部队回到营地。

  一番清点下来,他笑得咧开了嘴巴。

  该分给各个贵族的东西,他分得非常清楚,于他们的见证下一一分了下去。

  才刚分配到吕武麾下,马上就能获得好处,一时间各个卒长对吕武的爱戴简直突破天际。

  由于吕武懂得找好东西,分配又公正,他们对吕武的好感度也是急速飙升。

  所有的东西,拿出原本的四成用来上交,剩下的六成,吕武独得三成,其余都分了下去。

  这样的分配谁都说不出个什么。

  后面,韩厥得知了情况,包括吕武在内的一些贵族很老实巴交地该交的就交,智罃和另外几个贵族则是应付式地交了一些就算完事。

  韩厥内心当然不喜,没顾忌智罃也是其中的一个,将他们叫到大帐训斥了一遍,甚至撸了一个旅帅的职位,严令该补的都要补齐。

  其余贵族心惊胆战地将该交的补齐。

  智罃却依然糊弄。

  韩厥想再发怒,被自己的家臣劝了下来。

  主将劝了没用,该是军司马履行职责。

  后来,吕武还是在全军拔营,要去新田的路上,听说了智罃的事情。

  下军离开霍城。

  新军则是在新军将赵旃的率领下,已经在赶来霍城的路途中。

  这个赵旃也是嬴姓赵氏,是赵氏的旁支。

  只不过他的封地是在邯郸,因此也叫邯郸旃,但平时大家还是叫他赵旃。

  两支军队在路上相遇。

  韩厥与智罃带着小股人马,去对面找赵旃和郤至(新军佐)。

  他们不知道谈了什么,回来时好多人看到智罃一脸的铁青。

  吕武的心思却早不在这边。

  他这一次出征不但消耗被战利品给补足,甚至还大赚特赚了一笔。

  另外,韩厥之前说赵氏主宗已经复立,吕武完全搞不懂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吕武现在归心似箭,就想知道自己家那个賏是不是程婴。

第50章:被针对的国君

春秋大领主 荣誉与忠诚 2258 2020.08.09 12:05

  这一次服役期结束了,很多带兵参战的贵族都是周边的领主,他们却不是直接回家,需要跟下军将韩厥去国都新田。

  去新田主要是走完出征的程序,再来也是进行功劳评定,等待走完了程序才能解散各自回到领地。

  只是,包括吕武在内,封领在周边的贵族,他们留下了必要的武士数量,有什么战利品则是让家臣率领另外的武士跟属民先带回去。

  吕武带来战场的家臣只有宋彬一个。

  带战利品回去的事情,自然也就由宋彬来完成。

  他还得到了吕武的嘱咐,回去之后立刻找一找賏(程婴),要是賏已经不在老吕家,需要立刻派人通知吕武。

  下军沿着汾水边上,一直在向西南方向行军。

  可能是他们来时开辟了通道的关系,往新田走的时候,是沿着一条不那么像样的大道。

  这一行军,一走就是走了将近一个半个月,才抵近到新田边的河对岸。

  固然是下雪天的关系,跟道路各种不完善也有着相当大的关系。

  汾水并没有在冬天结冰,想要踩着冰面去到南岸显然不现实。

  其实哪怕结冰,也要看冰层厚度。

  他们转道向西走了小半天,来到了一个跨河桥梁处,分批过了桥,才算是到了南岸。

  而这里有一支队伍早在等待。

  那支队伍摆开了颇大的阵仗,由一个持“节”的高官负责接待韩厥以及智罃。

  那个“节”是一根竹竿(或木杆、金属杆),顶端有着一个三叉戟的款式,弄上了不少动物的皮毛以及尾巴,代表的是国君的意志。

  另外的迎接人群,他们在出征部队靠近的时候,开始在没有音乐的搭配下,跳起了舞蹈。

  这群跳舞的人有男有女,他们穿的奇奇怪怪,身披各种兽皮,弄得披头散发,脸上戴着狰狞的面具。

  说是在跳舞,更像是在跳大傩。

  简单的说,其实就是一种很有宗教风味的仪式。

  出征的大队,一列紧跟着一列从跳舞的场地边上路过。

  吕武的战车路过时,他很感兴趣地一直在看,发现即便是跳傩舞也需要很多的体力,很多夸张的动作都能从一些动物上找到肢体影子。

  而这个就没错了。

  舞蹈其实就是从模仿动物的一些肢体动作开始,后来再由艺术家慢慢加工以及定型,演变成为后世的各种舞蹈种类。

  “君上病情……”董唯就是一个与吕武交流熟了的下大夫,他与吕武处于并驾齐驱的姿态,说道:“重也?”

  晋景公病重对他们这些中下层真不是太好的事情。

  董唯看上去有些忧心忡忡,复道:“有难矣!”

  吕武要不是知道董唯是依附荀氏的贵族也是家臣,还真当董唯对晋景公忠心耿耿了。

  这年头,臣下之臣非君之臣。

  也就是说,几个卿或大夫是国君的臣子,可是这些卿和大夫的臣属却不是国君的臣子。

  国君能对自己的臣子下令,却无法对臣下臣,直接下达什么命令。

  董唯的担忧很有道理。

  晋国的国君再没实权,也是一国之君,能起到稳定国家局势的作用。

  平时有国君,各个卿争斗起来都那么的血淋淋,要是君位出现变动,又该轮到那些卿为了争夺权力较劲。

  而在晋国,各个卿较劲是有迹可循的。

  他们通常会让依附自己的贵族当先锋,打起来也会是依附各个卿的贵族先去打。

  很多时候依附各个卿的贵族在干仗,他们杀了个血流成河,可是上头的卿却特么哥两好起来,等于他们白死人还捞不到好处。

  出征部队来到绕了一段路,来到了新田的东城门。

  吕武远远地就看到了一个架子很大的棘门。

  这个棘门远比老吕家那个更加的讲究,看上去也华丽了许多。

  部队穿过了棘门,等于是完成了服役的义务。

  武士立刻松懈了下来,他们三三两两地散去,打算去城里找乐子。

  贵族看到武士那样也不生气,一样是满脸的乐呵,呼朋唤友要去娱乐了。

  轮到吕武率领自己的家族武士通过棘门,他事先通知武士保持集结状态,武士并没有立刻四散离开。

  他不知道其余贵族是怎么回事,委婉拒绝了几个交好贵族的邀请,自己则想着先找个下榻的地方。

  等找到下榻场所之后,武士爱玩就去玩,免得都不知道该回到哪里集合。

  新田没人来管这群征战归来的部队去向,只是出征归来的部队不回到各自的地盘,司寇注定会进入到一阵忙碌期。

  吕武租了一个片地方,示意不需要值班的武士可以出去撒欢了。

  他自己则是先去城里逛了一圈。

  新田作为晋国刚搬迁过来的国都,整座城池看上去挺新,但也就那个样。

  武士们去的是一些风化场所,找什么乐子也就不用多说。

  吕武其实也想看看这年头的那啥地方是怎么样,只是稍微想想也就作罢了。

  晋国行的是管仲治国之术,不禁风化场所的经营,甚至隐隐约约间还有些鼓励。

  新田是国君的老巢,大多数风化场所就是国君委派人手经营,每次出征部队归来,走完棘门就是国君大赚特赚的时刻。

  吕武逛了一圈,没发现自己想玩的项目,回到住所猫了起来。

  他需要待在新田等待军功评定,只是已经知道晋景公病重,忧心会等上非常久,甚至事情会黄了。

  这一等啊等的,三五天很快也就过去。

  宅够了的吕武,他打听到了新田也是晋国最大的奴隶市场,闲不下来就带上武士过去。

  大贵族外出打仗,为了表示对国君的尊敬,有什么收获都需要先贡献给国君,再由国君以赏赐的方式赐回。

  国君不是亲征的话,小贵族可交可不交。

  大多数时候,其实就是大贵族与国君走个流程,表达出君臣和睦又相亲相爱的局面。

  国君会根据自己的喜好或心情留下一些,但除非是国君傻了,才会完全将大贵族贡献上来的东西收下。

  有时候,国君为了表达对某个大贵族的亲厚,甚至会回赐更多的东西。

  哪怕国君只是每次少许地留下一些,积少成多也是很足的数量,导致的是国君根本不缺想卖的奴隶和货物。

  吕武来到国君经营的奴隶市场,发现一丝丝的诡异。

  这一幕他在霍城已经见识过了一次,没什么人来向国君买奴隶,场面看上去很是冷清清。

  而在不远处由三郤经营的奴隶市场,看上去是那么的热闹。

  吕武站在国君经营的奴隶市场前面,他发现附近的人都用奇怪的目光打量自己,又看到经营奴隶市场的国君人手眼巴巴地等着自己进去。

  这情况很明显不对劲,搞得他都不知道是进,还是不进了。

第51章:好事连连

春秋大领主 荣誉与忠诚 2411 2020.08.10 00:02

  有些时候人可以特立独行。

  只是更多的时候,太过于特立独行通常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吕武牢牢记住自己定下的准则,该高调的时候可以高调,需要低调就该认明智。

  他发现了情况的诡异,没搞清楚到底是个什么状况之前,决定只是进去看一看。

  来都来了,是不是?

  走到了外面又不进去,会不会被扣个不敬国君威严的帽子?

  怎么都要稳一波。

  进去看一圈,买不买则另外再说,谁都挑不出错来。

  吕武看也不是简单的走个形式,比较认真地与负责人交谈,才不会一进来就是那种“俺就是走个过场”的态度。

  这里的皂长跟霍城不一样。

  他是那么的骄傲与矜持,一副爱买不爱的姿态充满了逼格。

  吕武全程笑呵呵,皂长不介绍,他也就不问价。

  “便是荒野之人,”皂长脸上带着冷笑,道:“敢予我等脸色。”

  不愧是给国君办事的人,词汇挺多的。

  吕武瞧稀奇似得看向皂长。

  什么时候为奴为婢也能这么嚣张了?

  这是看出吕武的底细,皂长将自己心里的邪火发泄了出来。

  吕武却不知道,晋国国君的奴婢一般都挺嚣张。

  他收起笑容,上上下下地看了皂长一圈,又转头对随行的武士点了点头。

  “作甚?”皂长宁愿吕武当场发火,变得心虚,色厉内荏地说道:“不购,便走。”

  吕武很干脆地转身,一点犹豫都没有离开这个奴隶市场。

  他其实真的不生气。

  那只是一个前途未卜的小人,担忧现任国君病逝后职位不保,内心极度的恐惧与抑郁,选个人发泄邪火。

  出来后,凌低声说道:“主,何时杀之?”

  贵族不可轻辱,尤其是以奴婢之身去侮辱贵族。

  吕武思考了一下,问凌现任的司寇(警察总长)和士师(大法官)都是谁,又让凌进去将刚才那个皂长以及几个旁观者带出来。

  凌等几名武士刚才就满肚子火,只是吕武没吩咐,他们只能忍。

  很快,那个皂长和几个见证者被带出来。

  皂长先是叫嚣,等待发现吕武等人带着他们往屠岸贾(现任司寇)的府邸而去,变成了讨饶。

  周边的人不少,他们一开始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听了一小会才知道皂长敢对一名贵族不敬。

  同为贵族的人,他们听后立刻怒了,像是自己见证了全程那样,喊着要去给吕武作证。

  其实,他们连吕武是谁都不知道,却知道一样作为贵族,不能轻易被挑衅,侮辱那是更不行的。

  要不然的话,贵族的尊严怎么保证,还怎么高人一等!?

  春秋时期,除了国君有正式的办公场所之外,其余各卿或大夫并没有自己的国立衙门,一般不是在宫城,就是在自己的家中进行办公。

  吕武带着皂长来到屠岸贾的府邸外。

  因为是一大群人过来的关系,屠岸贾府邸早就知道了,并且清楚是个贵族遭到奴隶人的侮辱,来找司寇告状和立案。

  事情没什么波折,屠岸贾跟晋景公的关系很好,但什么时候奴隶人能肆意侮辱贵族了?

  屠岸贾直接签发了立案程序,却是一再观察吕武,发现吕武一副真实的愤慨模样。

  他派人去奴隶市场查问,一番详查下来,确认吕武所言没有半点虚假,排除掉吕武是一个趁国君要死了来碰瓷壮大名声的大胆贵族。

  司寇立案,审判该由士师(大法官)来进行。

  只是一个奴隶人而已,犯得着出动司寇和士师?

  其实并不需要,但没人觉得吕武做得有什么不对。

  晋景公病重,晋国算是处在特殊时期。

  同时,事情又牵扯到了国君。

  知道事情过程的贵族,无不赞叹吕武是个谨慎而又很贵族的人。

  没有任何的意外,那个皂长被士师判定有罪,杀却不是由吕武来杀,被拉到街头直接一剑捅死,更被拉去城外的乱葬岗丢掉。

  病重中的晋景公当然不会知道发生了这么件事。

  公族知道了,莫不骂声连连。

  看不懂现在的时局,是那个白痴自己找死。

  知道的一些大贵族也没当多大的一回事,他们正忙着筹谋一旦晋景公薨了,该怎么来保证手里的权力不受损,又或是更进一步。

  只有韩厥知道之后有点反应。

  他不是觉得吕武做得不对,任何一个贵族遭遇那样的事情没有反击,传出去都要被当成软蛋。

  是个软蛋其实没关系。

  一旦谁都知道那个贵族是软蛋,等着被瓜分吧!

  吕武不知道春秋贵族是什么个情况,一些事情则是共通的。

  他们来到新田的第十七天。

  吕武的住处来了一队人。

  这些人带着明显的喜色,提醒是关于晋升的事情。

  关乎到自己的前途,吕武自然是不敢怠慢的。

  原来是关于霍之战的功勋评定有了结果,韩厥作为那一次战争的指挥官,下发了各个参战贵族的军功评定结果。

  吕武在致师中没有堕了晋军威风是一功,帮助程滑俘虏秦国大夫又是一功,决斗中杀死史颗一样是功劳,连带后面去秦军营盘收获都算是大功。

  他一直都清楚上头有人的好处,有立功的渠道,也有不被其余贵族阻拦的靠山。

  只是,他并不知道一点。

  由于杀掉那个皂长的影响,没有一个卿对吕武的军功评定有反对意见。

  这些卿比任何贵族都会更加地维护贵族权威,尤其是在晋景公病重到都不知道能不能治好的现在。

  吕武给了好处送走那一批人。

  在场的武士立刻大声地欢呼了起来。

  从拿到下大夫凭证的那一刻起,吕武也算是一名晋国的中下层贵族了,代表着老吕家迎来了新的阶段。

  只是,新增的封领却是没有下文。

  吕武将之前写好的文书,也就是关于灌溉系统的章法,命一些武士送去魏氏、韩氏和智氏三家人那边,再让武士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收拾到一半,魏氏那边来人了。

  来的是吕武见过一面的魏颉。

  “武子。”魏颉比魏相要年长几岁,身材也要魁梧很多,他笑吟吟地对吕武说:“好事。”

  吕武当然知道是好事,只是不确定到底什么好事。

  “赵氏有女初长成,欲与武子成就互好。”魏颉看到吕武脸色变得呆滞,以为是惊喜傻了,又说道:“我家与韩氏,亦会陪嫁。”

  等等!

  赵氏是哪个赵氏来着?

  至于陪嫁?

  这年头贵族女出嫁,要是大贵族的话,好几个血缘关系家族都会选自己的女儿跟着陪嫁,也会奉上嫁妆。

  交好的贵族,一样是会出女人跟着陪嫁,只是关系一定要好到死党的程度。

  魏氏跟赵氏当然不是死党,但他们一样不会放弃吕武这么个潜力股。

  吕武知道结成姻亲是建立关系网的一部分,以前也料定结亲的对象,不是魏氏就是韩氏。

  毕竟,他一直是在跟这两家大贵族接触,才能也被赏识,联姻是迟早的事情。

  他没想到的是,怎么会是赵氏女作为主嫁人选。

  当然,他不知道自己并不是个例。

  复立后的赵氏主宗像批发那样,嫁了不少族女。

  只是,并不是每个新郎都有来自韩氏和魏氏的陪嫁女。

第52章:这才是赵氏孤儿

春秋大领主 荣誉与忠诚 2430 2020.08.10 11:45

  随着魏颉述说,吕武渐渐搞懂了情况。

  提出婚嫁的是韩厥。

  至于韩厥是听了谁的意见,魏颉并不清楚,但魏颉隐隐约约听说背后有那么一个人。

  另外,听魏颉说,赵氏主宗复立,尽管国君送还了赵氏主宗的一些财产,赵氏主宗目前却是要人没人要钱没钱。

  正是这样,韩厥才决定陪嫁一个韩氏女。

  毕竟,赵氏主宗嫡女出嫁不能显得太寒碜,是吧?

  这样一来的话,吕武却是一时半会回不了家了。

  他的住所变了个地方。

  新的落榻场所是由韩厥提供,一个看上去占地颇大的庄园。

  如果按照既定程序,吕武需要赶紧派人回家找来长辈。

  可是,老吕家现在也就一个老祖母。

  而女人在这个年代的地位并不高,老祖母虽然是老吕家的唯一长辈,却是只能听之任之,无法做出什么干涉。

  知道了老祖母无法抛头露面,吕武还是派人回家通知老祖母。

  在他看来,老祖母听到能娶到大贵族的女儿,肯定是会很高兴的。

  几家相续收到了吕武派人送过去的礼物。

  他们一看立刻明白了礼物的珍贵。

  因为礼物接收的时间问题,他们以为是吕武当成聘礼送来,感到极度的满意。

  至于与婚姻事情无关的智氏(中行氏之一),智罃进行了脑补,再来也是韩厥那边说项,派了自己年幼的儿子荀朔过来帮吕武的忙。

  荀朔真的非常年轻,却是显得年少老成。

  他是带着家臣来帮吕武张罗婚姻该准备的事项。

  当然了,干活的肯定是智氏的家臣。

  接连几天,吕武都是脑子乱糟糟的。

  他笃定自己会发展起来,有那个信心和耐心,也认为自己有那个本事。

  只不过,他没想到进展会那么迅速,并且扯上了刚刚复立的赵氏主宗。

  话又说回来,赵氏主宗不是覆灭了吗?

  说好的只遗留一个赵氏孤儿,怎么还有女眷幸存?

  其实,赵氏主宗不止有女眷在那一场动荡幸存了下来,甚至还不少。

  毕竟,任何一个家族的发生仇杀,男性才会是敌人的必杀目标。

  在某一天,吕武在荀朔的带领下进了宫城。

  他们是来宫城见赵氏主宗目前的家主,也就是赵武。

  早就想知道自己家那个是不是赵氏孤儿的吕武,听说这一趟会见到赵武,心情非常复杂地与荀朔来到宫城。

  吕武看到了一个六七岁的孩子,也见到了赵庄姬。

  这个孩子不敢与人对视,总是会低着脑袋,使得看上去比较懦弱。

  他就像是赵庄姬的复读机,每每需要被一道蔓帘隔在后面的赵庄姬说什么,才会开口进行复述。

  吕武看到了六七岁的赵武,怎么都该知道自己家那个不是赵氏孤儿,也开始怀疑賏到底是不是程婴了。

  这一次见面本来只是一个流程,但事情显然不是那么回事。

  赵武复述赵庄姬的话,问吕武既然给了韩氏和魏氏聘礼,怎么迟迟没有给赵氏。

  关于这个礼节的缺失,吕武不好说是个误会,不然就该重新拿出礼物去韩氏和魏氏作为聘礼。

  他很委婉地介绍自己的情况,爵位刚刚晋升,不知道新增的封领是个什么情况,关注家族的未来,又无法随意进出宫城,不是故意要进行怠慢。

  赵武生活在宫城是个连国君都不知道的秘密。

  韩氏或许是知道的?

  当然,那些事情随着赵氏主宗复立,变得不是那么至关重要了。

  吕武将事先准备好的礼物奉上。

  那是满满当当的一大堆竹简,包括了吕武已经给韩氏、魏氏和智氏的灌溉系统,又多了一些关于管理的浅谈,以及冶炼方面的一些技术。

  这个是吕武进行试探。

  他觉得那个賏超大概率就是程婴,韩厥背后那个出主意的就是程婴没跑了。

  程婴在老吕家待了那么久,该看的都看了,能学的也基本学会。

  因为领主“专利”的存在,吕武给出那些东西,只是授予使用权。

  关于赵氏孤儿的历史记载很模糊,并且有着非常多的版本。

  这么一个历史迷雾笼罩之下,由不得吕武不谨慎。

  他现在只庆幸一件事情,没有贸贸然就将程婴干掉。

  如果那个賏不是程婴,赵氏主宗的下嫁就会与魏氏有关。

  而魏氏肯定又会牵扯上韩氏,一样是简单不到哪去。

  吕武决定该想的想个周全,不该知道的就装糊涂,却是要极力地展现出自己的价值。

  那些东西赵庄姬应该是看不太懂,却会明白其中的价值。

  她之前对这一段婚姻是什么态度不再重要,不再让赵武作为传声筒,亲自与吕武交谈了起来。

  话里话外的意思比较直接,说赵氏主宗虽然历经了坎坷,可是赵氏几代人的经营还是留下了足够的人脉,只要有那些人脉,赵氏重新强大起来是必然的事情。

  而这,其实在当代是一件非常重要的关系。

  同时,她提到了吕武新封领的选地,认为吕武该争取选在赵地附近。

  她没有隐瞒自己的想法,认为吕武既然有能力也在发展,与姻亲家族比邻,守望相助才会是正确的选择。

  吕武却没有赵庄姬说什么就是什么。

  他表达了自己的意愿,认为自己并没有那个能力去选择封地的位置,哪怕能选也希望不要离旧有封地太远。

  他的意思表达得非常清楚,老吕家没什么底子,无法将一块荒废的土地在短时间内开发出来。

  赵庄姬转了话题,提到吕武能不能成为赵氏的家臣。

  吕武却是非常明白地进行了拒绝,表现出没任何商量余地的态度。

  他觉得自己的话讲得太生硬和直接,拉出了魏氏作为挡箭牌。

  可能是话不投机半句多的关系,赵庄姬没有了谈兴,随便又聊了一小会,示意吕武可以离开了。

  在回下榻住所的路上,吕武的脑子还是有些乱糟糟。

  他等待回去了才想起来,谈话的全程压根没提到要出嫁的赵氏女叫什么,年龄多少岁,父亲是谁,等等完全没提到一个字眼。

  而这一段日子也是吕武最忙的时候。

  新田的贵族都知道新出现了一个风头人物,与赵氏主宗联姻,韩氏和魏氏都出女陪嫁,同时中行氏也掺和了进去。

  他们不知道里面有多少弯弯绕绕,只知道有一家贵族又要快速崛起了。

  后来,他们发现公族也掺和了进去,以祁氏为首,好几家公族派出家臣去了吕武住的地方串了门。

  本来跟这件事没什么关系的程氏,程滑更是亲自去了一趟。

  还不止那样,事情的发展正在越变越传奇。

  比如三郤在某天也派家臣去拜访了吕武。

  攻灭赵氏主宗的主力就是三郤,祁氏也是最为卖力的一家,他们却对赵氏主宗的女婿表达了善意,使得很多贵族看不懂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身在漩涡中心的吕武却是将事情看明白了。

  给几家献上灌溉系统的事情还是走漏了风声,后来掺和进来的家族,他们为的是分杯莄。

  同时,三郤之所以掺和进来,主要是跟赵庄姬有关。

  “武!”魏相在某天风风火火地过来,看见吕武也没掩饰着急,语速极快地说道:“婚事,从速!”

  吕武被搞得一愣,随后联想到了晋景公的病情。

第53章:一正妻,三从夫人

春秋大领主 荣誉与忠诚 2442 2020.08.11 00:02

  吕武知道自己已经卷入了一个漩涡。

  别看那么多大贵族出面,又对吕武表达了善意,到底是真的和善,还是某些大贵族在筹谋什么,一切都还说不准。

  并不熟知春秋历史的吕武,他隐隐约约地发现,韩氏、赵氏和魏氏好像形成了一个同盟,只是暂时不清楚三家会走得多近。

  魏相来时有过透露,仅是六七岁的赵武已经与范氏女定了亲事。

  他告诉吕武,赵氏主宗的复立已经不具备障碍,别看赵氏刚复立什么都缺,就是不会缺了人扶持,希望吕武拿出该有的态度来正视这次婚姻。

  其实,那也是魏氏知道吕武拿出了不少东西,又担忧赵氏拿不出来足够的陪嫁,导致吕武这么个纽带人物心生怨怼,破坏了魏氏、韩氏与赵氏的大事。

  吕武早就想明白了,自己是在上升期没有错,拿出了不少的知识理论是重点,能作为三个大家族的纽带才是真正的关键。

  等于说,吕武是有才能没错,三个大贵族重视的不止是他的才能,还想以他作为纽带,稳固刚刚建立起来的盟友关系。

  当然了,吕武还知道一点,出谋划策的人对自己的了解远超其余人。

  接下来的几天也证实了吕武的想法。

  韩氏、魏氏和赵氏频频有人来到吕武住处,他们并不直接见面,每每需要吕武借着婚事去联络某些人,转达一些话或转交一些东西。

  自己的婚事掺和了其它事情,吕武其实有点小情绪,但很清楚晋国的局势诡异,参与到韩氏、魏氏和赵氏的图谋并不是一件坏事。

  很多人想掺和,他们还没那个资格。

  因为晋景公的病情一再反复,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死掉,吕武的婚期很快确定下来。

  在这个年头,国君要是薨了,平头百姓哀悼一下也就该干么继续干么,贵族却是要因为国君的死亡受到更多的限制,包括举丧和不能婚庆。

  一旦国君薨了,国家的战事也会停下来。

  举行婚事不是回到老吕家,是智氏借了个地方,又出动庞大的人力物力协助。

  老吕家没什么底子,吕武自然也就邀请不到多少宾客。

  来参加吕武婚礼的贵族,其实都是跟韩氏、魏氏和赵氏有关联的那一批,真正算是吕武的客人只有程滑这么一人。

  婚礼的各种礼仪和习俗不表。

  送新娘子的三支庞大车队先后过来,三家的家主却是都没有到,只是派出了家臣。

  有点觉得被冒犯到的吕武后面才了解到这个时代的习俗。

  女子嫁人时,女方的家长是不出面的。

  真会来人,也只是小辈出场。

  宾客该吃就吃,该喝就喝,一阵欢庆之后,婚礼也就算结束了。

  因为吕武有好吃的名声,他总是要准备能令宾客满意的食物。

  这样一来的话,少不了是要调来新田酒楼的那批庖丁,再由吕武亲自制定菜色。

  因为来参加婚礼都会带礼物,吕武也需要在事后进行回礼。

  等待客人都离去后,吕武不免需要与充当自己证婚人的智罃沟通,商定应该回以什么礼物。

  智罃能来当证婚人,出力最多还是韩氏与魏氏。

  不然的话,吕武真没那个资格让智氏的家主智罃出面。

  吕武喝得有些熏熏然,回到了婚房一看,好些个女人穿着盛装,见到自己就屈膝拜了下去。

  这里面有吕武的正妻,也就是赵氏的一名贵女。

  她出身于赵氏主宗,是赵同最小的女儿,名曰㜔(jìng)。

  光看名就知道一点,出生时反正并不受到赵同的重视,不然也不会取个什么含义都没有的名。

  韩氏陪嫁的是一个嫡出女,名唤妏(wèn),是韩起的二姐。

  魏氏陪嫁的也是嫡出女,名叫晗(hán),是魏相的四姐。

  总之,没有一个是嫡长女。

  吕武一看却是有些不对劲,不止三个女人穿得隆重,是有四个!

  他并不知道谁是谁,甚至都还没见过她们长得怎么样。

  里面还有着明显是侍女的不少女人,她们一样跟着跪拜了下去。

  可能是长时间没得到回应,有那么一个穿着盛装的女人抬头看了一眼吕武,发现吕武看过去,她立刻又低下了头。

  “起身。”吕武走到旁边,一屁股坐到了案几后面的坐蒲上,改为屈膝跪坐看着已经站起来,却是依然都低着脑袋的所有女人,抬头捏了捏自己的前额,温和声道:“既已连理,不可不识。”

  她们踩着小碎步来到吕武身前案几的边上,齐齐地坐了下去。

  坐当然是一种屈膝跪坐。

  她们有的用好奇目光打量吕武,可能是觉得满意,会露出微笑;有的则是依然低着头,还有一些捏衣角的小动作。

  吕武趁着这个机会,大体上看清楚了她们的长相。

  其实,长得好不好看,娶都已经娶了,退货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作为大贵族家的女儿,不需要参与劳动,也会打扮自己,哪怕长得不好看也能用气质来弥补。

  她们之中,光以外表来猜测年龄,大多是年过十六,甚至有看着像是将近二十岁。

  吕武过了年也就十五,等于是娶了几个年龄比自己大的女人。

  这件事情在交换婚书的时候,他已经知道,没因为几个女人年龄都比自己大,有什么特殊的想法。

  “主……”年纪最小的这个应该就是赵㜔,她很迟疑地问:“将就寝?”

  吕武看向赵㜔,给了一个微笑,却是看向了其余的人。

  赵㜔的话声落,来自赵氏主宗的侍女又再一次跪拜,起身后来到吕武身边,伺候着帮吕武脱掉外衣;有的则是过去将早准备的梳洗用品,包括热水、布巾、等物拿来。

  吕武并不识货,不然能看出这些侍女伺候人时有着很强的宫廷特色。

  现在的妻子,称呼自己的丈夫有什么叫法?

  贵族家庭,妻子就是喊丈夫“夫主”,平头百姓则是称呼“良人”。

  而丈夫称呼妻子的名称就更多了,并且各国有各国的叫法。

  她们进行了自我介绍。

  前三个吕武都猜对了,第四个却是来自赵氏旁支,也就是赵旃所在的家族。

  她才是赵氏真正意义上的陪嫁女,名唤辛。

  除了赵㜔,韩妏、魏晗和赵辛按照现在的定义都是从夫人,也就是从嫁的女人。

  一娶就是四个女人,还连带着来了一大堆长得不错的侍女,吕武感觉自己简直是达到了人生的巅峰。

  至于说他担不担心老吕家被吃净抹空?

  这个是根本不需要担心的事情。

  几个女人能占的便宜也就是拿些资源回娘家,请求吕武共享知识。

  吕武要是拒绝,顶多就是内宅不宁。

  她们背后的娘家真要干些什么,也不会过于明目张胆。

  嫁女儿,再将亲家吃干抹净这种事情,田氏还没干出来,等于贵族的既定规则没被打破,真没有家族会忧虑这个。

  初见而已,吕武无法判断几个女人的性格。

  他当然也不可能与她们全部来个大被同眠。

  即便赵㜔是她们当中最为弱势的那个,但赵㜔是作为正妻,其余从夫人再强势又能怎么样。

  吕武需要遵守贵族的习俗,第一夜陪的是赵㜔。

  当然了,他才十五岁而已,该干么就是干,却是需要悠着点。(汉字艺术,自行领会)

第54章:确认封地所在【求收藏】

春秋大领主 荣誉与忠诚 2712 2020.08.11 11:10

  翌日。

  天还没有放亮,吕武就醒了。

  他却发现原来赵㜔早早地就起来,呼唤来侍女给自己进行梳洗与更衣,房屋已经收拾了干净,吕武也在睡梦中就被梳洗完毕和穿好了衣服。

  能不把人吵醒就伺候完毕,尽显被教育得当。

  吕武起来后发现自己对发生了那些没有察觉,脑子也因为喝了不少酒而感到疼痛,心想:“我昨晚睡太死了?”

  赵㜔看到吕武醒来,停下梳妆走到塌边,行了一礼之后问候道:“主?”

  现在没床。

  睡觉时,只是在地板上铺了一层毯子、草席、等其它之类,就是榻了。

  吕武给了赵㜔一个微笑,又看向那些跪在地上的侍女,说道:“因何早起?”

  赵㜔弱弱地说:“新为人妇,需熬羹。”

  新的妇人早早起床给丈夫弄食物,是春秋的习俗吗?

  她又弱弱地说:“主亦需早早赠予来客回礼。”

  吕武还没看礼单呢。

  他只是一个眼神而已,得到示意的侍女走出去。

  没有多久,一口箱子就被抬了进来。

  箱子里面装的是竹简。

  有些则是一个半片的竹简。

  更多则是一片片竹简编成了册。

  吕武将礼单看了一遍,他努力回忆智罃的提醒,吩咐该给谁送什么样的回礼。

  这件事情很重要。

  什么样的身份结婚,来客准备的礼物必须符合规格。

  一般人不会刻意挑珍贵的送,价值方面追求符合礼仪规范就够了。

  需要回以什么样的礼物也有讲究,一般就是回赠礼物价值的一半就行。

  吕武很快就将事情处理完毕。

  他将事情做完时,赵㜔和一帮姐妹来了。

  她们先后向吕武见礼。

  魏晗行完礼就坐到了吕武的身边,亲自帮吕武准备用餐。

  韩妏掩面一笑,也坐到了吕武边上,甚至拉着吕武的手臂就抱上了。

  剩下的赵辛有些手足无措地站了一小会,看到吕武用手指了指边上,乖乖地走过去坐下。

  从这些举动就能大概看出她们都是些什么性格。

  并且,吕武能看出韩妏与魏晗以前多有接触,但她俩似乎跟赵㜔和赵辛都不熟。

  同时,赵㜔是跟谁都不熟悉。

  吕武相对还是比较纳闷的。

  赵㜔怎么都是赵同的女儿。

  以前老赵家很风光,即便赵㜔再不受重视,贵族间该有的社交总不至于完全断绝。

  再来,赵氏与韩氏的关系很深远,两家的儿女没道理疏远了才对?

  “天何不早黑?”韩妏有那么点大胆地说:“今夜,主进我屋。”

  这都什么和什么?

  才是新一天的清晨,就盼着夜幕快点降临了???

  赵㜔没什么表示。

  魏晗立刻笑得浑身都在颤,换个位置与韩妏咬耳朵,也不知道都在说些什么。

  赵辛依然是低着头,偶尔抬头用羡慕的目光看着已经在打闹的韩妏与魏晗。

  吃完了的吕武站起来。

  有些回礼只让家臣去送就可以了,一些回礼则需要吕武亲自上门。

  他先带人去了程滑的府邸,见到程滑简单地聊了一小会。

  后面,他又去了智罃那边。

  一直到下午,智罃才放吕武离开。

  而吕武那一件金属甲胄,离开智罃家的那一刻起,不再属于自己了。

  简单地说,智罃打劫了吕武。

  智罃倒是没有贪婪到过份的程度,他只是要了甲胄,没问制造技术。

  接下来的几天,吕武先后陪着几位夫人,又分别带着她们回到自己娘家在新田的府邸一趟。

  吕武见其余人都没发生点什么太特别的事情,跟韩厥的见面则是谈了不少。

  韩厥在军中是一个看上去很威严的人,他在与吕武接触时则是表现出了属于长者的一面。

  只是,吕武最为关心的封领,先后对几个试探口风,谁都没有给出什么答案,甚至连暗示都没有。

  另外,他倒是知道了一件事情。

  赵氏主宗是复立了,晋景公也答应将赵地重新归于赵氏主宗,但并没有实际的给予,导致赵武还是一直住在赵庄姬处。

  察觉到时局很不对劲的吕武选择深居简出,倒是与几位夫人有了更多交流的时间。

  平时,吕武则是替韩氏和魏氏办一些事情。

  比如,见一见韩氏和魏氏不适合直接出现的一些人。

  某天,吕武得到召唤去见栾书。

  这个是在走一个“面试”流程。

  吕武与栾书的见面显得很单调。

  栾书充分表现出了一名长者的气度,没有过问除了考较之外的其余问题。

  考较时,吕武也才知道原来自己追溯起来还是比干的后裔,也算是一个血脉上有跟脚的人。

  他是林姓,也是跟脚,林姓源自子姓,才说是比干后裔;吕氏只是目前的主流称呼。

  而这一点在目前非常重要。

  追溯上去没个好祖宗,功劳够了也不可能在评定中有太好的奖励。

  毕竟,现在讲的是王侯将相有种的时代。

  一直到一个月后,执政栾书(也是元帅)的文书才发了过来。

  吕武新增的封地被选在一个叫“阴”的地方,以阴城为中心,四周边长一百五十里尽归老吕家拥有。

  因为没有地图的关系,他只能从文书的一些描述猜测大概的情况。

  这个“阴”是在汾水边上,他的封地直接将汾水的一部分河段给含括了进去,但新封地的十之五全是山地。

  这个山地现在的名字叫“霍太山”,后世它被改名为太岳山。

  要是按照现在的习俗,吕武的前缀应该改了,叫阴武。

  只是,改不改全按照本人的意愿,他当然不可能去改。

  阴地比邻“杨”和“彘”,汾水对岸除了“吕”就是“霍”。

  等于说,吕武依然与魏氏是邻居,同时也跟几个中等贵族的封地有了接壤,小贵族亦不少。

  往西南的话是霍城;往北是大戎;东面是一个叫介上的山脉;“杨”的南面是中行氏的封地。

  “多山,贫也!”宋彬是吕武身边的唯一家臣,大事肯定要参与,深皱眉头说道:“比邻秦,不祥也。”

  新封地其实没跟秦国接壤,还有个近千里的距离,顶在前面的贵族多得是。

  而霍地其实面积很大,含括“楼”、“交刚”、“箕”,一直抵近到大河(黄河,但水还不黄)的东岸,过河就是秦国疆域。

  只是,现在各国的疆域其实非常模糊,边界处除非筑城固守,不然荒无人烟的地方真不好说是谁的。

  晋国与秦国的战争只是进入到休战期,谁都能看得出来以后的几年还有得打。

  吕武现在最为重视的是“阴”地原先有多少人口,他们算不算成为老吕家的人了。

  然后,那边的唯一一座城池,也就是“阴城”是个什么样子。

  这些都不难打听,吕武找了自己的小舅子魏相一趟,得到了相对详细的资料。

  根据魏相的透露,那个“阴城”实际上已经被废弃,也就是说吕武得到的其实是一座空城。

  而“阴”地在册的人口,除了有将近六千人算是在老吕家名下,其余属于官方的奴隶并不是吕武的财产。

  好不容易有座城,结果特么早就废弃了?

  吕武有些心理安慰的是至少能增加六千多的属民,等于一下子让老吕家的人口翻了差不多三倍。

  “武?”魏相笑嘻嘻地问:“甲为智(家)主所夺?”

  这是智罃得到了那一套金属战衣之后,穿去参加众卿的聚会显摆,搞得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提到智罃就让吕武头疼。

  其余的贵族多少还讲点礼尚往来,智罃每每只进不出,哪怕有所回报也是拿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装大方。

  像智罃这样的贵族,于现在真的是一朵奇葩。

  偏偏各个家族没感到厌恶,甚至觉得有点意思。

  吕武在送出甲胄时就知道智罃免不了会显摆,也已经想好了应对措施。

  “相。”他已经不用刻意对魏相使用敬称,道:“予我铜锭,赠还金甲。”

  魏相早就在等这一句了,大笑着答应下来。

  至于冶炼技术和制造技术,魏氏想要也会心甘情愿让吕武奉献出来,才不会用抢的方式。

  吕武则是开始盘算自己的家底,构思怎么去发展新领地。

  他不知道的是,想回去没那么快,还有一个历史大事件等他参与。

第55章:等等,杀谁?!

春秋大领主 荣誉与忠诚 2231 2020.08.12 00:02

  确认了封地的位置,手续方面已经全部完成。

  吕武需要思考在新田采购什么带过去。

  某一个夜晚,韩无忌来了。

  在这个年代,一到夜幕降临之后,人们就不再出门。

  富贵人家还能点上油灯做些什么事情。

  平常人家在太阳落山后就该睡觉。

  吕武来到春秋的时间不算短了,还没有历经过夜幕降临有客人拜访的事情。

  “武。”韩无忌被请进室内,脸上没有了平时会挂着的笑容,屈膝跪坐而下,肃声道:“你我为亲,些许事,知之可也。”

  吕武在迎接韩无忌时,韩无忌还带着笑,等进入室内韩无忌变成了严肃表情,他立刻就察觉到了事情的不对头。

  至于说双方已经成为亲戚,有些事情不用互相隐瞒这种事情,就是个说法而已。

  吕武跟着换上严肃的表情,道:“谨闻之。”

  韩无忌稍微沉默了一小会,随后开始讲起了赵氏主宗为什么会覆灭的原因。

  赵氏主宗的覆灭,公认的说法就是赵氏自己太嚣张。

  其实是赵氏主宗太强大了,强到众卿无比忌惮,国君也睡觉都睡不安稳。

  一个家族一旦谁都感到忌惮,他们又没有趁着自己强大的时候横扫一切不服,预示着越是强盛,灾祸的降临也就越无法避免。

  韩无忌没有讲太详细,隐隐地提到国君谋划对付众卿已经不是一时半会,其余的卿拒绝了与国君的联姻,偏偏赵氏主宗欣然接受。

  当时,那么多卿都能看明白国君的盘算,没道理赵氏主宗看不出来。

  可是,赵氏主宗还接受了国君的联姻。

  吕武的理解是,赵氏主宗之所以同意与国君联姻,应该是赵氏主宗知道自己强大到令谁都感到忌惮,想着依靠联姻与国君达成互信。

  其实,很多事情现在再提起都是属于马后炮。

  包括国君与赵氏主宗的联姻,是一步要从内部瓦解他们的布局。

  几个参与覆灭赵氏主宗的贵族,也是一早就参与了那场博弈。

  很多事情不能深究,赵氏主宗的复立却需要一个亮相。

  吕武在静静地听。

  他在思考一点,韩无忌夜里过来,讲了关于赵氏主宗的那么多猜测,是想搞什么。

  “血仇本应由赵孟(赵氏宗主)来报。”韩无忌与吕武眼睛对视,似乎是想看看吕武会不会退缩,一字一顿地往下说:“时也,势也,不可迟也。”

  然后呢?

  吕武已经完全听懂了。

  赵氏主宗肯定是要进行复仇,只是需要分好阶段,有些参与者需要在复立后立刻报复,免得其余贵族还当赵氏主宗是软蛋,又或者觉得赵氏主宗这都能忍,爆发的那一天会更危险,认为还是及早全部收拾掉为妙。

  复立后不能有大动作,可是又不能什么都不做,韩厥给赵氏主宗的重新亮相选了一个除了当事人之外,其余所有人都能接受的目标。

  吕武问道:“何人?”

  韩无忌讲出了一个名字:“屠岸贾(gǔ)。”

  司寇屠岸贾?

  赵氏主宗覆灭的主谋之一,还是负责串联的执行者。

  吕武见过一面,印象里是个性格温和的中年人。

  他又问:“何时动手?”

  韩无忌不禁露出了愣神的表情。

  他之所以愣住,是惊讶于吕武什么都不问,直接就问什么时候动手。

  屠岸贾是司寇,也是一名大夫。

  这年头就是一个有封地的“士”,出门也会带上十来名武士,有很充分的护卫力量。

  大夫出门不带上一百以上的武士,好意思出门吗?

  职位是司寇,代表屠岸贾这位大夫的家族实力不差,不然没可能从众卿的嘴边抢下一块肉。

  要知道,晋国的众卿,哪个不是身兼多职。

  而职位就那么多,一个萝卜一个坑,能占下位置,没有卿会舍得放过。

  韩无忌都事先准备好了无数种说词,就等着吕武拒绝或迟疑,好尽情地表演一番。

  其实吕武不干脆,他只是清楚既然韩无忌夜里找来,自己拒绝的余地不大。

  杀屠岸贾必然会有困难,只是有再多的困难也不是吕武的。

  韩厥,又或者还有其余的谁,他们想杀屠岸贾肯定不是一天两天了,该做的准备必然早就妥当。

  轮到韩无忌来找吕武的这一天,代表的是时机已经成熟,行动方案策划完毕,等待实施罢了。

  有一点倒是令吕武比较苦恼,他琢磨着,自己在晋国的名声,好像被定性,就是个猛将兄了?

  韩无忌回过神来,说道:“武,且随我来。”

  看吧!

  果然是该做什么准备全做了,就差个猛将兄,又或是等着拉吕武入伙。

  吕武要带武士,韩无忌没有阻止。

  他们摸黑来到某条街道的一处庄园。

  里面一片黑漆漆,却是能借着月光,看到院子里散落着一些人。

  以吕武的猜测,各个室内的人肯定更多。

  甚至,不止这一处庄园有人手,其余的地方必然还有。

  韩无忌离开了一小会,带一些人过来介绍给吕武。

  他们大多是跟赵氏有关的人,可能是原本的家臣、武士,也能是附庸贵族。

  吕武从韩无忌的行为中看出一点,自己加入到这一次行动,才算是被真正地接纳,不然就算是姻亲也存在区别。

  互相认识之后,他们并没有聚在一块。

  韩无忌带着吕武带一间室内,开始为吕武介绍明天的行动方案。

  并没有存在什么太复杂的步骤。

  首先,针对屠岸贾的行动是秘密也不是,该知道的其实都知道。

  也就是说,一些卿和大夫,他们清楚即将发生什么事。

  他们跟韩厥……,可能还要加上赵庄姬,互相之间已经进行好了沟通,或是得到了某些利益上的好处,一致觉得屠岸贾就是该死,不会揭穿,也不会提供帮助,但更不会阻扰。

  “武,再随我来。”韩无忌将吕武带到了一间点燃油灯提供照明的密室内,指着里面摆着的武器和甲胄,说道:“尽选之。”

  吕武是战剑不离身,却没有穿甲胄。

  他的钢铁战衣被智罃抢劫了,想穿也只能穿胸甲或皮甲。

  密室内摆着很多造型各异的武器,还有几套甲胄,其中一套为鱼鳞款式的铜甲。

  吕武先拿了铜甲,又走到武器架边上,看着款式众多的长短武器,先拿了一把看上去很重的全铜结构的长锥,又将手伸向了一柄阔剑(双手剑)。

  韩无忌看到吕武选了那两样武器,忍不住赞叹道:“武,真猛士也!”

  吕武并不觉得自己是什么猛士,他没把握才不会拼死命,只是仗着力气大罢了。

  武器和甲胄都选好,接下来就是等天亮。

  又或者说,等待真正的下令者,发起行动!

  

第56章:刺杀?不!是复仇

春秋大领主 荣誉与忠诚 2428 2020.08.12 12:05

  吕武的内心很平静,一点都没有要参加历史大事件的紧张感。

  他突然间想起一件事情,自己初次杀人后没有任何的不适应,别说控制不住想吐这种生理反应了。

  “也许……”吕武躺在了一张榻上,闭着眼睛等着睡意袭来,意识有些模糊前,想道:“我真的是一个天生杀胚?”

  想完,人也进入睡眠状态。

  他休息的屋子外面,青和凌左右站岗在门边。

  其余来自老吕家的武士,他们则是待在吕武所在位置旁边的房屋内休息。

  这些人只是隐隐约约知道要发生大事了,至于是要发生什么事,并不清楚。

  其实,他们也不用清楚,根据领主的指令,将事情办好就足够了。

  天色还没有放亮。

  吕武从睡梦中被唤醒,他睁开眼睛看到的是青模糊的身影,除此没其他人。

  “主?”青是在距离吕武两米外的位置,成一个屈膝跪坐的姿势,行礼过后,说道:“韩子有招。”

  吕武下意识看向窗外,天色依然黑暗,看不到丝毫的光亮。

  他出来门外再抬头一看,天上的星辰已经没剩下多少,东方只有一颗闪亮的星星。

  庄园内却是该醒的都醒来了。

  他们都已经做好了准备,席地而坐在吃朝食。

  在外不比在家,吕武却是个贵族,该有的梳洗流程不会遗漏。

  等待拿到了食物,是冷掉了的某种大饼。

  这玩意啃着非常硬,口感出奇的差。

  吕武让人拿水来,一问水就是从水井里打来,没有经过煮沸,犹豫了一下下,还是将大饼给泡了。

  在老吕家,早就规定不能随便喝生水,有条件必须喝经过煮沸的水。

  今天他们需要很大的体力,不吃东西不行,不喝水则是绝对的不行。

  他心想:“一次两次而已。现在也没什么工业污染,不是臭水沟的水,又或是泡着排泄物的水,不至于一下子中招吧?”

  众人正吃着东西,韩无忌带着一个叫齐温的赵氏家臣来了。

  跟在韩无忌和齐温后面的人,他们提着一些箩筐,里面放了一些长形的布。

  用来干么的?

  肯定是用来蒙脸的呀!

  “在下温。”齐温跟不少人打了招呼进行问候,来到吕武边上先自我介绍。他好奇地打量着吕武,又说:“足下大名,在下早有耳闻。”

  这人不像是在客套,好似真的听谁详细介绍过吕武的情况。

  吕武同样在看齐温。

  他知道齐温能被韩无忌带过来,必然是身份上有些不简单,再听自报名号,明白这人是赵氏主宗很得信任的家臣,能力方面肯定差不到哪去,只是不清楚擅长什么。

  一段没什么营养的寒暄过后,齐温需要招呼的人有点多,自然没可能一直待在吕武这边,找其他人去了。

  “温原为我韩氏家臣,父予赵孟(赵氏宗主)。”韩无忌没在看吕武,眼睛扫视着周围,说道:“其人善营造,为赵氏不可缺。”

  韩厥对待赵武真的没话说了,又是策划赵氏主宗的复立,连家臣都给安排妥当,是不是连重新起家的物资都给备妥了?

  一众人在沉默中吃完早餐,又是在沉默中穿甲和检查武器。

  吕武以为韩无忌会离开,没想到他一直都在自己边上,确认韩无忌不是这一次行动的指挥。

  东方的朝阳升起,给大地带来了光和热。

  新田这座晋国的都城,天色没放亮之前,一道道炊烟从大地升向天空。

  等待天地间有了光亮,吃完朝食的人就该忙碌起来。

  吕武本来以为会趁着天色没完全放亮,能有光线提供照明视野,街道上又还没有行人,会趁机前往伏击处。

  他没想到的是,做好准备的人根本没离开这处庄园,只是穿衣披甲又手持武器,席地坐在庄园靠近街道的墙角下。

  他们全是手持近战武器的人。

  一些弓箭手则是站在了茅屋边上,而旁边准备了不少的木梯,显然是展开行动时要上屋顶。

  那么情况就很清楚了。

  他们待的庄园就是屠岸贾会经过的地方,静静等待动手的信号也就是了。

  吕武已经穿上了那套鱼鳞铜甲。

  不得不说的是,他的身体还没完全发育好,尽管有个一米六多接近一米七的身高,身材却是不壮硕,导致甲胄需要勒得很紧才不会显得松松垮垮。

  十五岁却有一米六多接近一米七?

  晋人普遍高大,成年后超过一米七的比比皆是,身高超过一米九的也不算少。

  再来是,贵族的饮食营养的增益下,身高普遍比平常人要高大和健硕一些。

  正是因为有这样的基因,晋人从不缺乏优质兵源,同样情况的还有齐国和秦国。

  吕武知道这种情况后的想法,是难怪秦、齐、韩、魏、赵以后会成为战国七雄之五,原来都是有天然优势在。

  一声大喝不知道从哪里传来,非常突兀地出现。

  随后,连续的喊话声以及惨叫声响成了一片。

  吕武看向了韩无忌,却见韩无忌蒙脸只露出的那双眼睛里透着紧张。

  这个庄园的弓箭手开始登梯,上了茅草屋顶后,张弓就是连续的射箭。

  “诛杀屠岸氏,便在今朝!”

  又是刚才的那个声音,喊得非常大声。

  原本席地坐在墙角的众武士,他们站起身,很利索地跳起来,攀爬着便翻过了围墙。

  吕武身穿重甲,自然是翻不了墙。

  他拍了一下像是傻了的韩无忌,呼喝自家武士跟上。

  出门后,能看到街道上一片狼藉。

  很多武士被弓箭射杀或射伤,幸存的武士则是靠拢向一辆马被射死后停下的战车。

  屠岸贾持剑站在战车上,由几名持盾武士护卫下,不断大声地喊叫着一些什么。

  越来越多从街道两边涌出来的蒙面武士,他们目标一致地对屠岸贾所在的位置攻杀而去。

  吕武脚步没停,只是难免在出风头与低调两个选项中摇摆。

  蒙脸武士的数量远超屠岸贾携带的护卫。

  再来是一方早有预谋地伏击,另一方则是突然受袭。

  袭击一方第一波箭雨就解决了受袭方大半的武士,后面又接连射箭,直至己方武士杀向前才停止射箭。

  今天的事情给吕武提了个醒,不管是去哪里,又或者身份地位怎么提升,别忘记出门在外布下足够距离的警戒圈。

  他跑着跑着,来到被包围起来的屠岸贾五步范围内,看到因为局势过于紧张,屠岸贾的防御出现漏洞,助跑状态下掷出了手里的长锥。

  “屠岸贾伏诛;屠岸氏今日除名!”

  这话当然不是吕武喊出去,又是那个一开始喊话的人在喊。

  吕武总觉得那个声音听着很耳熟,就是那人喊得也太声嘶力竭了一些,声线有些扭曲。

  他背着阔剑停在原地,看着胸膛穿透长锥,再被力道带着飞出去,钉在距离战车两米外一面夯土墙壁上的屠岸贾,心情有点小复杂。

  而其余的蒙面人,解决完屠岸氏的武士后,有一个算一个都看向了站在原地的吕武,他们的心情更加复杂。

  俺们拼死拼活,不如长锥一掷?

  只是,他们也清楚长锥多重,掷出去还能带着尸体飞出去被钉在墙壁上,又是代表着什么。

  没人敢于不服,带着各种想法,有序地进行撤离。

第57章:春秋凤凰男

春秋大领主 荣誉与忠诚 2588 2020.08.12 19:35

  屠岸贾被当街杀死的事,在众卿有意压制下,引起的风波被限定在很小的范围。

  过了不到一个月,似乎谁都忘记晋国有过屠岸贾这么一个人。

  甚至,屠岸氏的封地遭到攻击,族中男子尽被杀死,一样没给晋景公病情不断反复的局势下,引起多少人的关注。

  赵氏以这样的方式宣告了自己的归来,却是又消失在了众贵族的视野之内。

  使得原本很紧张的一些贵族,渐渐将提起来的那颗心,重新放回去。

  那天之后,吕武就当自己没参与赵氏的复仇,专心思考建设封地需要什么,能在新田采购到,尽力地收集。

  三个月后,能买的物资都采买,没有的也买不到,吕武跟该告别的人告别,踏上了前往封地的路途。

  他们这一次没有过桥,是直接从新田的东门出去,要去的是吕武新得到的封地,也就是“阴”那边。

  吕武出门时带了两辆战车、五十名武士和一百多位属民,马车数十辆。

  离开新田时没出门就跟着一大批人和物资,等待出门还一再有队伍汇聚过来。

  赵氏主宗给的嫁妆不算丰厚,却有三百武士以及各种奴隶两千五百人,其余的物资装了近一百二十车。

  吕武却知道那些部分是赵庄姬拿出来,大多数却是韩氏支援,为的是不让赵氏嫁女显得过于寒碜。

  韩氏则是给了八百名武士和一千奴隶,物资为整数的一百车。

  魏氏的嫁妆,先前派去帮忙看好老吕家的那五百名武士,奴隶则只有四百人,物资六十车。

  赵氏旁支没出武士,奴隶也只有三百人,物资八十五车。

  当然了,一定是含括武士的家属和财产。

  再加上其他宾客给的奴隶和物资。

  结果,吕武的队伍,人数达到了一万六千多人,车队更是显得庞大。

  娶四个老婆而已,却是拖家带口地多了一万六千多人,吕武用自己给当代演示了什么叫春秋凤凰男。

  只是,等这些贵族也有婚事进行邀请,吕武肯定也需要散财就是了。

  除了武士和奴隶之外,几个老婆的家族其实也推荐了一些人才。

  魏氏给吕武推荐的都是善于开发的人才。

  韩氏的推荐则是军事侧重。

  赵氏……,他们刚复立,自己更缺人才,歪瓜裂枣也不好意思推荐。

  吕武有选择性地聘用了几个,也在各个贵族嫡系的见证下,与他们完成了封建仪式,确认了从属关系。

  春秋给人当家臣,其实并不是无法解除关系,双方你情我愿的和平分手就可以了。

  很多家臣就经过了奋斗,自己也成为一名贵族。

  从老封领赶到新田的宋彬很有忧患意识。

  他之前不争不抢,多了一些同僚之后,更加卖力地表现自己,对首席家臣的地位表现出了志在必得的态度。

  有了妻子后,吕武又闹幺蛾子了。

  他改造了一些车辆用来让自己的几位夫人乘坐,传到贵族圈子被私下嘲笑。

  事情却也有两面性。

  有嘲笑的人,就有感到极度舒适的人。

  几个联姻的家族无疑对吕武的行为感到满意。

  连居住在深宫的赵庄姬知道了,都特地派人给赵㜔送来了一小箱子的首饰。

  吕武自己当然是一路乘坐战车。

  他多与新添的几名家臣交流,也会抽出时间跟武士中的军官增进感情。

  几名家臣中,他发现各有所长。

  内政方面是一个叫虞显的人比较厉害。

  他来自周王室治下,是那边一个贵族的嫡系子孙,到晋国不完全是为了找机遇,更多是想增涨见识。

  目前周王室是处在晋国的保护之下(尊王攘夷),周室下的贵族想历练,又或是逃亡,一般是选择到晋国。

  像虞显这种人注定不会一辈子当某个贵族的家臣,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向家主请辞。

  他也明显告知吕武,之所以选老吕家是因为从零开始的建设,希望能够更好的锻炼自己。

  军事的话,吕武看不出更多的东西,本着跟宋彬相处愉快的关系,会有一些不是那么明显的侧重。

  吕武会时不时地邀请不同的家臣同车,一边赶路一边各种聊。

  这一回程,因为道路的原因,再加上队伍庞大又复杂,走了一个月才抵达“阴”的地界。

  关于封地叫“阴”的这件事情,吕武其实很想改个名字,不然以他现代人的思维,总觉得“阴”听上去怪怪的。

  他也有权改地名,只是会显得无比招摇,琢磨着还是先缓一缓。

  队伍进入“阴”的地界,早早得到消息先过来的卓,他很努力地想要先弄出一个舒适的环境,却是有那么些能力不足。

  等待吕武到来,看到的是一个建设十分之二三的营地,还发现来的人比较多。

  他一问,才从卓那里知道,原来是有周边的一些贵族派出人手帮忙,其中就有来自老梁家的劳动力,甚至梁挈都亲自过来了。

  以前梁挈与吕武是同处在一个阶层。

  梁挈亲自看到了吕武在“霍之战”的表现,也打听到吕武与几家大贵族的关系,早早有足够的心理准备。

  等待吕武带来了庞大的队伍,梁挈还是感到无比的失落,接受双方已经不再是一个等级的事实。

  导致的是梁挈再次见到吕武时显得很局促,并且有那么点小心翼翼。

  吕武没有一朝翻身就可劲折腾人的心思,只是也不会再用以前的态度来对待梁挈。

  其实,他倒是想平易近人,但一再被家臣提醒,只好端着点。

  梁挈对吕武的态度并没有多余的想法。

  要是吕武表现得过于平易近人,梁挈才该感到心惊胆战,琢磨吕武是不是惦记着老梁家什么了。

  指挥队伍扎好营盘,吕武又派出家臣到各个人口居住点进行通知。

  告知他们头上有了新的领主是必须走的流程,旧有的一些话事人需要过来认主,好知道以后税该交给谁,同时争取能继续将话事人当下去。

  作为领主的吕武,他可是有权调动领地内的一切人事任命,包括委任和解职。

  吕武则是带着人去了废弃的“阴城”,走了一圈只看到荒凉与破败,有种自己就像是在逛一座鬼城的错觉。

  “古人并不比现代人笨,他们选择在哪里建城都是有讲究的。”吕武上了残破的城墙,眺望周边的地势,心里想道:“这座城是在汾水与霍太山的正中央,周边的平原也分错着不少的溪流……”

  他目测下来,看出“阴”这座城池大概能容纳下五千人左右,以他带来的人口绝对会显得拥挤。

  而这,等于需要进行扩建。

  这里曾经发生过了什么?

  能从田野中看出农田存在过的痕迹,却是到处被各种植物所覆盖。

  吕武倒是知道这里以前属于谁,可是想了解更多,知情者只是简单地告诉了一些。

  原本拥有这片封地的贵族,他们在一场站队中选择错误,偏偏不甘愿接受错误带来的代价,覆灭在了家族私斗中。

  由于这边靠近边疆,周边被大贵族给包圆,地理环境方面也显得不怎么样,想接盘的没资格,有资格的看不上,成了国家管理的土地。

  吕武无意识地用手拍着夯土女墙,一边想道:“我现在最首要的是将农田重新翻整出来……”

  居住地的话,清理城市再入驻是最佳的选择,外面也需要建设一些农庄。

  不是他不想将“阴”城全部推倒重建,关键在于现在没那个能力。

  “对了……”吕武目光看向了群山,想道:“也要派出武士进山探索,摸清楚地形,找一找里面有什么。”

  现在的山区,里面少不了会有野人,只是数量多或少。

  老吕家正是最缺人的时候,多一份劳力总是好的。

  

第58章:又一“创举”

春秋大领主 荣誉与忠诚 2057 2020.08.13 00:02

  “賏……”吕武对面坐的是卓,他问:“可在?”

  卓现在充满了干劲,也因为老吕家在吕武的手中成为下大夫,并且与大贵族联姻,带着无限的崇拜。

  “賏在。”卓很满足地笑着,说道:“持陶贩之,偶有远离。”

  这就解开了吕武的一部分困惑了。

  他因为在新田见到了赵武,陷入了很大的困惑当中。

  猜测的赵氏孤儿出现了错误,导致他也不再那么肯定賏就是程婴。

  可是,賏不是程婴的话,很多事情又无法解释,致使吕武陷入了一种思维循环。

  跟赵氏、韩氏和魏氏联姻之后,他倒是确认了一件事情。

  不管賏是不是程婴,对老吕家已经不再具备威胁,吕武也就不用那么急切地想见到他。

  现在对吕武来说,赶紧将带回来的人安置好才是首要。

  对城池的清理已经在进行当中,只不过一时半会肯定做不完。

  吕武需要将精力投入到对周边的考察。

  “阴”这座城池是处在汾水与霍太山的正中间,也就是一片平原的位置。

  它的周边有着很明显被开发过的痕迹,只是长久荒废之后,植物野蛮生长,显得非常茂密。

  虞显给吕武的意见是,派出武士对周边进行清理。

  包括捕杀猛兽和动物,寻找盗贼进行消灭。

  宋彬本来有心与虞显一分高下,后来清楚的虞显的身份,知道虞显随时会走,竞争意识不再那么浓。

  他附和了虞显的建议,并请命去负责那些事情。

  一名叫卫睿的家臣则是建议放火去烧,将原本为农耕区的地方全烧了。

  这是一个非常好的意见。

  吕武倒是有些感到意外。

  之前,他还以为这时候的人没掌握那种耕作手段。

  只是,卫睿只说要烧,却没有提出应该弄出“防火墙”的说法。

  所谓“防火墙”可不是用来抵御病毒。

  其实就是清出足够大的区域,杜绝火势不受控制地蔓延出去。

  吕武特地与卫睿聊了一下,试探下来证实了一件事情。

  卫睿知道用火烧可以快速清理掉植物,却不知道烧了之后,灰烬能起到增加土地肥沃的效果。

  这年头想做什么,很少有人会去进行正儿八经的规划,都是有一个想法,进行准备就干了。

  吕武集合了家臣的意见,再根据自己的一些想法,弄了一套发展方案下来。

  “主!”虞显非常激动,拿竹策都控制不住地在颤抖,道:“此物,至宝也!”

  他拿到的只是属于自己分内事的那一部分。

  其余的家臣手中,也有着自己接下来需要负责的部分。

  他们尽管没有交流,却是能看出些什么,一个个都显得很激动。

  这些人接触过的人和事不算少,有些甚至为不止一家贵族服务过,只是从来没有见过哪家想干什么,会将所有事项列出来,再书以文字写清楚步骤。

  吕武含笑接受了众家臣的赞美。

  PPT而已,他自己则不觉得干了什么大事,现代人要做事先规划是基本行为,将更可能多的方方面面考虑进去也是基础操作。

  关键现在是春秋时代,不是没人懂得规划,是压根没人想过要归纳起来,再去书以文字,并且将想干什么,会遭遇到什么困难,列出种种应对措施。

  所以了,吕武又仗着后世的知识,完成了一项创举。

  宋彬霍地站起来,肃声道:“今日之事若有泄漏,我等皆有罪!”

  几个家臣有不同的反应。

  大多数非常认可,清楚某个家族研究出了什么,没有跟所有人分享的义务,藏着掖着才是现在的正道。

  少数的一两个家臣,比如虞显则是露出了失望的表情。

  他是来学习的,接触到了新的知识不能去用,感到失落是必然的事情。

  而认可的人之中,他们见证了这样的事情,却是无法出去跟人吹牛逼,总觉得爽度缺失太多。

  吕武对宋彬感到前所未有的满意。

  都清楚了自己要干什么,负责好自己的事情就足够,办事的效率也就起来了。

  他们来“阴”这个地方的第六天。

  忙东忙西像陀螺的吕武,他根本没时间继续与自己的四位夫人腻歪,也才想起来应该将几位夫人送回汾水对岸的老封领。

  几位夫人倒是没什么怨言,她们或多或少都受过家族教育,清楚身为家主的吕武将精力放在家族建设才是正确的。

  因为附近河段没有架起桥梁的关系,过河自然是需要用到渡水工具。

  先行过来的卓等人,他们就是依靠木筏,一批又一批地过河。

  船?这时候肯定有船,但真不是哪个地方都有。

  几位夫人中,韩妏对乘坐木筏过河有着极大的恐惧,其余夫人也没好到哪去。

  吕武一再得到不会出事的保证,还没拿出最终的决定,最害怕的韩妏却是决定由自己先渡河了。

  “主。”宋彬是越来越拿自己当老吕家的第一家臣来看了,直言劝谏,道:“虽为贵女,不可弱之。”

  这个时候,吕武正漫步在经过火烧的荒土地上,满靴子和小腿的布料都沾上了灰烬。

  更多的奴隶在武士的监督下,查找土地上的植物根茎,时不时还能发现被烧死的各种动物。

  他们先砍伐了周边的树林,将木材给储存了起来,分区放火烧了平原。

  站在旷野,能看到四周的土地全是黑色,呼吸的也都是焦臭的味道。

  一阵大风刮来时,能卷起地上的大片灰烬,导致空气里飘着灰糊糊的一大片尘埃。

  吕武并不是故意找罪受。

  他总是需要亲眼看看自己的土地,考察之前开发到了什么程度,规划下的发展方案有没有符合实际。

  就在忙碌中,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

  几位夫人渡河后的第四天,老封领那边来了队伍。

  吕武得知賏也到来,放下了手头的事情。

  不管賏是不是程婴,他都不是吕武的家臣,硬要说有什么关系,只算是门客。

  他刚来,必要的梳洗完毕,求见了吕武。

  而吕武本来还不是百分百确定,賏的主动求见,倒是让吕武知道,要是这位“神秘人”有什么事情的话,已经到了摊牌的时刻。

  

第59章:实锤,是程婴!

春秋大领主 荣誉与忠诚 2243 2020.08.13 12:05

  吕武并不认为现在自己拥有的一切是平白无故,又或是凭空得来。

  他刚来到春秋时代,老吕家处在衰落破败阶段。

  是他规划了发展道路,明白老吕家的人脉构成,搭上了魏氏才实现了初期的发展目标。

  在搭上魏氏时,不是依靠嘴皮子不断上下磕碰,空口白牙地忽悠来各种资源。

  认真算起来,吕武给予魏氏知识去换取那些资源,其实是魏氏赚了。

  他来春秋已经快一年的时间。

  如果按照既定发展路线,他会窝在吕地,花上几年的时间,累积足够的人力物力,才会逐渐谋求新的上升渠道。

  而人生在世,哪有做了规划就一定能按部就班去完成的事?

  吕武将后来发展出现的变动,锅扣到了程婴身上。

  只是,他无法确定出征是不是程婴的某些图谋。

  要是出征也是程婴的暗中操作,预示着赵氏与魏氏早就暗中联合,吕武也该感到挫败。

  毕竟,他花了很大的精力来与魏氏接触和交流,控制节奏让自己的才能得到展示。

  一切都是别人的安排?

  他就该怀疑人生了。

  “贵(人)。”程婴对吕武在等待自己并不意外,行了一礼之后,脸色平静地坐到了吕武安排的座位上,眼睛与吕武对视,说道:“以贵之才,在下初到,洞悉我名?”

  吕武颔首。

  程婴等于是承认了自己的身份,问道:“欲杀我,何也?”

  吕武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程婴看,说道:“足下初到,心已歹意,可杀之。”

  这个答案并没有让程婴感到意外。

  他又说:“可有伏士?”

  吕武已经与赵氏联姻,该防的肯定还是要防着点。

  他才没有安排什么刀斧手在外面,只是安排了三名心腹武士。

  一个在程婴座位的下方,还有一个在他的后方,只不过是挖坑躲在了里面。

  另外一个则是在吕武左侧的地下,得到示意能出来护卫。

  吕武没回答程婴。

  “时至今朝,婴仍无知。”程婴为吕武的诚实感到钦佩,却猜不出暗藏的武士在哪,也不会去问。他脸上首次不再平静,带着浓烈的好奇,道:“贵之才,果真天授?”

  还是那一句话。

  任何知识都不会是凭空而来,必然是经过积累,形成了传承。

  老吕家一看就不像是一个有知识积累的家族,不然哪怕没有发展成为大贵族,也不至于衰败下去。

  其实,现在的任何一个大贵族,祖上基本上都阔过。

  很多大家族追述起祖先,必定能够找到一个名声赫赫的人物。

  而这些“祖先”的发迹其实就是智慧积累的一个过程,又用他们掌握的知识率领一个群体,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干出了轰轰烈烈的大事。

  吕武只是看着程婴,一点回答的欲望都没有。

  他没有义务去为程婴进行各种解答,甚至还能因为程婴在进行窥探将之杀了。

  要是换作真贵族,的的确确是会立刻将程婴杀了。

  不需要其它的理由,只因为程婴在窥探老吕家的“独门秘籍”这一条。

  即便是吕武真将程婴杀了,再给出理由,赵氏和韩氏心生间隙,也要为吕武杀了程婴而叫好。

  每一家贵族都有自己的秘密,他们会去窥探别家的秘密,却不能鼓励谁都去做。

  问题是,吕武并不是生长在这个年代,并且也没有经历过正儿八经的贵族教育。

  “在下多有逾越,谢贵(人)仁慈。”程婴原来也知道自己这样做不对?他说:“婴已尽责,不久人世矣。今寻贵,事了便往都(城)。”

  赵氏孤儿有很多的版本,所有的版本中程婴都会有一个相同的谢幕。

  吕武知道的版本不多,对程婴会做出什么选择却清楚。

  这个,也是他不想与程婴计较太多的原因之一。

  不知道干了多少事的程婴,他只有以死来为自己做过的所有事情当成谢幕,一段佳话才能流传下去。

  不是很懂这个年代人们思维的吕武,他认为这个不是程婴能放肆的理由。

  “贵(人)初显,缺贵(人),寻魏氏为正途。”程婴在肯定吕武的谋划,他目光炯炯地看着吕武,用着蛊惑的语气继续往下说:“在下为贵(人)增一臂力,只为相辅。”

  联姻会成为天然的盟友。

  在春秋时期,结成亲家之后,只要不出意外,相扶相持也就成为必然。

  并且!

  没有谁来当第一个规则破坏者之前……,也就是没人在联姻后进行背刺,贵族对联姻而成的相扶相持根本没戒心。

  所以了,目前形成联姻的家族,哪怕是夫妻反目成仇,两个家族之间的关系哪怕不是太牢固,也不会暗中捅刀子。

  而这里需要排除一点,也就是与国君成为亲家,不算在此列。

  只单纯讲贵族圈子。

  吕武已经搞懂程婴的想法。

  程婴看到了吕武的潜力,相信自己的眼光,认定吕武会带着自己的家族成长起来。

  赵氏主宗已经得到了韩氏的庇护以及帮助,他们也相信韩厥会尽心尽力地帮助赵武成长起来。

  人无远忧必有近虑。

  赵武能得到韩厥的全力相助,但是韩厥之后的韩氏后辈呢?

  将全部心思花在来复兴赵氏主宗的程婴,或许还有其他什么人,他们这一帮致力于让赵氏主宗得到振兴,又长久兴盛下去的家臣,是不是需要进行更多的盘算?

  程婴问道:“贵(人)可知,(赵氏)因何有此一难?”

  吕武不能回答是因为赵氏主宗太招摇且霸道,两次参与了弑君,赵盾这一代更是亲自部署怎么弑君;尤其是赵氏的一些族人,他们因为家族的强大,肆意地欺凌另外的贵族。

  当然,他更不能说出自己知道的《赵氏孤儿》版本。

  比如,赵氏主宗会覆灭,还不是因为赵氏的内部关系混乱,谁给谁戴了绿帽子。

  往更阴谋论的方向猜测,说不准孟姬(赵庄姬)嫁入赵氏主宗都是晋国公族一个阴谋,为的就是从内部瓦解赵氏,再群起而灭之。

  灭赵氏主宗是国君发起,参与的贵族却是极多,表明真不是一家两家恨赵氏主宗不亡。

  要不是晋景公最近一直做噩梦,韩厥劝说的方向也对,赵氏主宗的即便会复立,也不会那么快。

  另外一点,晋景公是在赵氏主宗的扶持下才成为晋国的国君,他猜测自己没多少年好活了,需要给自己留下一个身后名,导致前脚刚号召众贵族灭赵主宗氏,后一脚却是自己允许了赵氏主宗的复立。

  “武子。”程婴对吕武改了称呼,脸色也变得有些阴郁,说道:“今,避无可避也。”

  看来,是吕武一直的沉默让程婴感觉到有些不妙了?

第60章:想要当“猪”的吕武

春秋大领主 荣誉与忠诚 2241 2020.08.14 00:02

  这是一个动不动就搞株连的时代。

  一人犯错,整个家族蒙羞。

  要是一个家族想针对谁,不会只是针对个人,必然将对方的整个家族都针对进去,并且还会带上有血缘关系的三族。

  所谓“三族”是指父族、母族、子族。

  程婴说吕武躲不过去了,指的就是吕武跟赵氏主宗的联姻已经成为既定事实,还有哪些家族会针对赵氏主宗,吕武一样会被针对。

  毕竟,谁都不希望会有被报复的那一天。

  吕武慌了吗?

  他一点都不慌!

  按照历史谱写好的剧本,赵氏主宗会再一次兴盛起来,并且联合魏氏、韩氏来三家分晋。

  知道一些历史剧本的吕武,他对自己成为赵氏、韩氏和魏氏的姻亲,实际上要感谢作为筹谋者的程婴。

  当然,他并不清楚自己知道的只是一个美好的结果,其中的曲折没有相关印象。

  他只知道自己已经摸清楚了这个时代的一些规则。

  在这个年代,不是所有的努力都能得到回报。

  以他的能力,或许能够让老吕家崛起,但也会止步于下大夫爵位,财富方面则不是越多越好。

  春秋讲的是经过几代人的积累,有一个漫长的过程。

  原因当然是“血统论”的横行。

  第一代崛起,创造好了足够的基础。

  让第二代人站在父辈的肩膀上,依靠积累的名声和财富,使得其余贵族承认这个家族有资格与他们并列,算是一个平稳的过渡期。

  到了第三代,就是真正收获的一代人了。

  吕武与赵氏、韩氏和魏氏结成姻亲,他的子孙中有了三个大家族的血脉,等同于捅破了本来的天花板。

  这样一来,只要吕武有那个能力,老吕家也就不需要花几代人的时间得到众贵族的承认,少了晋升路线上的排斥与刁难。

  只是从另外一点来讲,赵氏、魏氏和韩氏的敌人,理所当然也会敌视吕武。

  他在新田的那一段时间,很努力地想要搞清楚人际关系,的确也搞懂了一些。

  三郤在赵庄姬活着的时候倒不会怎么样,等赵庄姬这个女人死掉之后,他们必定会是赵氏主宗兴起的最大障碍。

  其余的公族即便不想看到赵氏主宗再次兴盛,他们自己却是有着更大的麻烦。

  晋国的众卿与各大贵族,不会允许公族获得多少权力。

  并不清楚这一段历史的吕武,他觉得自己接下来要小心的是郤氏。

  而郤氏是所有“卿”都忌惮的存在。

  甚至作为元帅(也是执政)的栾书都被郤氏压制。

  吕武并不认为栾书会甘心被郤氏永远压制着。

  这一点从他去见栾书,能从栾书对待自己的态度上,察觉到比较明显的端倪。

  栾书也在寻找盟友,意图收拾郤氏。

  现在晋景公的病情一再出现反复,众卿以及各大贵族的精力大多被牵扯。

  接下来晋国会进入到内部相对的平稳期,或是晋景公的病情得到好转,也能是晋景公薨了,局势才会出现改变。

  当然,以吕武的猜测,不动则已,一动绝对会是大场面。

  吕武开口说话了,十分平静地说:“我已筹谋,先予一物。”

  他清楚“舍得”该怎么去理解,有些时候付出了才有回报。

  程婴早就看到了自己身前案几上摆的竹简,坐下后就好奇地想知道是什么,需要有很强的自制力才没拿起来看。

  竹简有二十五册。

  分别以文字书写着各项发展方案。

  程婴本来只是想草草地翻一翻。

  他打开了第一捆竹简,首先看到的是目录。

  这里,吕武又搞了一次当前时代所没有的事情。

  那就是“创造”了目录这种行文格式。

  程婴都不用一册一册地观看竹简上的内容,仅仅是看完目录就能大概明白都是写了些什么。

  里面的内容其实就是吕武根据家臣的建议,再加上他的一些想法与规划,整理又梳理了一番,搞出类似于论文的玩意。

  简单的说,就是怎么来从无到有将一块领地开发起来。

  吕武知道赵氏主宗有底子,他更知道那一场家族浩劫后,再有底子也被“洗”了一遍。

  沉浸在文字中的程婴时不时会惊讶地抬头看一眼对面的吕武,心惊是什么样的学识,才让吕武能搞出这么一套领地开发理论出来。

  “婴闻武子于新田多获赏识?”程婴是问吕武是不是将这套知识散得到处都是。他没停止观看,继续说道:“此经略,必使晋,国力大涨。”

  这不是什么赞美的话。

  等于是在嘲讽吕武也太大方了,拿出到处散的知识回报自己(赵氏)。

  但是!

  程婴不得不佩服吕武懂得做人,极力地在避免被其余贵族敌视。

  “得道多助失道寡助。”吕武讲了一句现在还没有的话,没太在意程婴品味一下露出惊讶的表情,说道:“我如此,赵氏亦然。”

  任何时刻总是要朋友比敌人多才好。

  无法成为朋友,让更多的人在自己遇上事,能保持中立也是一种成功。

  程婴还在品味那一句“得道多助失道寡助”的话,越是品味越感到仅仅是一句话而已,却是充满了丰盛的果实。

  不但能够用在家族经营,甚至拿来作为布置国策的基础,也是一句至理名言。

  “武子老成。”程婴觉得吕武也太稳重了,一点都不像是少年。他非常有深意地说:“晋为伯。”

  没错,晋国作为列国曾经的老大,一直都在致力于重新制霸。

  而霸主从来都不需要与所有国家成为朋友,需要的是那些国家听话。

  吕武则说:“吕由我而兴;赵以赵孟(赵武)而盛。”

  孟,是春秋时代人们对晋国赵氏历代宗主的尊称,非特定单指一个人。

  孟,长也。

  所以,赵孟的意思就是,为赵氏大宗的宗主。

  吕武也是跟赵氏主宗成为姻亲,很特地地搞清楚了这么回事。

  程婴放下手中的竹简,非常慎重地对吕武行了一个大礼,脑袋抵在地上,殷切地说:“可为师乎?”

  不是他自己要拜师,是在为赵武恳求。

  甚至都不是要拜师,只是恳请吕武带一带赵武。

  而这是程婴对吕武是最高的肯定。

  吕武却是感到纳闷。

  程婴只是赵武的家臣,怎么好像能为赵武做任何决定。

  而似乎,程婴不止能帮赵武做主,赵氏主宗那边的什么事都能插上手?

  吕武脸上泛起了笑容。

  有韩厥的庇护和照料,赵武即便有波折也会被韩厥挡下来。

  韩氏、魏氏与赵氏主宗结盟了。

  元帅栾书为了压制三郤,不会放弃拉拢这个团体。

  赵氏主宗重新崛起的所有因素都已经具备!

  一直在表现自己的吕武,他当然要来当这么一个风口的猪,期待被吹起来。

第61章:领主指令

春秋大领主 荣誉与忠诚 2160 2020.08.14 12:05

  程婴走了,前往新田。

  一直在致力于发展起来的吕武,他在程婴走后立刻投入到领地的建设当中。

  “阴”地很早之前就失去了自己的领主,被划归到国家的管理名下。

  只是由众卿管理的地盘太多太大,他们连自己的地盘都管不过来,哪有多余的精力顾及不会给自己增加多少收益的土地。

  这样一来的话,“阴”地虽然是国家名下的领地,却是成了一块缺乏管理的土地。

  顶头上没一个真正的领主,生活在这一片土地的人就彻底苦逼了。

  他们无论有什么样的想法,又或是带着多少建设热情,没有得到允许,什么都干不了。

  无法建设,该上缴的东西却还是要交,能想到该是何等的凄凄惨惨戚戚。

  几天前,吕武见到了“阴”地各方来的代表。

  这些代表一来就哭,看到吕武就好像是看到了长辈一般,滔滔不绝地述说自己过得太难了。

  吕武以为这些人的叫苦是希望免于剥削,没等他升起警惕之心,代表眼巴巴地求着参与领地建设。

  而这其实是当前年代,属民与领主的共生关系。

  头顶上没有一个靠谱的领主,无法得到保护缺乏充足的安全感,又没有一个能带头生产的老大,心里会控制不住地犯嘀咕。

  “阴”地这边的人在安全方面倒是没什么困扰。

  毕竟,他们再怎么样也是生活在国家众卿共同管理下的土地,再跋扈的贵族也没敢任意欺凌,免得有哪位卿觉得他们在找茬。

  只是光有安全是不够的!

  他们总要吃饭,希望自己生活的地方能越变越好。

  吕武当然会对领地里的人事进行调整,只是需要观察一段时间。

  整个“阴”地的在册人口有六千四百二十七人,没写明到底是几岁。

  而能上名册,代表是一名男性。

  这年头,女性,包括十一岁以下的男孩子,都不会被记录在籍。

  晋国至少还会尽力统计有多少男性,有些列国却是连记录都没有。

  吕武看了花名册,讶异于女性的社会地位之低下,也困惑现在“户”这个单位到底有没有产生。

  所谓的“户”,也就是统计有多少个家庭,以一个家庭为一“户”来作为基础单位。

  等他后面与家臣交流,却又得到已经出现“户”为单位的民政管理体系,只是没有像是管理武士那般严格。

  按照周制:

  五家武士居住一起,成为一“比”,需要出五名士兵;五个“比”为一个“闾”,出二十五名士兵;再往上则是“族”,出一百二十五名士兵;五个“族”为一个“党”,出士兵六百二十五人;五“党”为一“州”;五“州”为一“乡”。

  五个平民之家为一“轨”,设轨长;十轨为一里,设“司长”;四里为一连,设“连长”;十连为一乡,设立一名“良人”。

  而这其实是很讲究的贵族才会严格执行,并不是人人都有足够的人才以及管理才能来办到。

  吕武绝对不允许自己的领地乱糟糟。

  他太清楚掌握了领地的人口构造意味着什么了!

  见完那些代表之后,他发出了第一道领主指令,要求各个代表回去,统计管理辖区内的人口状况,等待自己的召唤。

  不知道多少年没接收到领主指令的那一帮代表,听完吕武的命令直接喜极而泣。

  吕武对此比较纳闷,觉得这帮人的演技真没的说。

  他说到底真不是地地道道的春秋人,过来又成了一名小贵族,无法体会属民的心情以及愿望。

  所以,不同的阶级存在区别!

  “阴”城周围的平原已经分批燃烧。

  吕武一直在关注清理进度,迫切希望在春耕到来之前,尽可能多地梳理出能耕作的土地。

  这个不但是作为领主的他着急。

  家臣和武士,包括属民,没有一个人会不着急。

  延误了春耕,没有了收获,领主固然是要悲剧,他们又能好到哪去。

  而这,其实就是封建时代的一种荣辱与共。

  万众一心之下,也是吕武没那么多的讲究,动员了所有了能干活的男女老少齐上阵,又进行了合理的分配。

  春耕来临前的半个月,他们不但将原有的五千多亩旧田收拾好,又开发了将近两千亩的新田。

  土地上杂七杂八的东西清理完,土地还需要进行翻整。

  这点耕地当然不够。

  只是短时间内也就只能这样,需要在后续继续开辟耕地。

  虞显早早就统计了所能动用的耕牛和马匹,还得知吕武在新团购置了大量的犁,时刻绷紧的那一根弦可算是松了一些。

  现在,吕武就站在农田边上,看着战马套上犁在农夫的引导下耕地。

  用马拉犁在晋国是一件比较平常的事情,甚至北方的列国也会用马来拉犁。

  吕武没觉得有什么惊奇的地方。

  华夏这边的北方,时间越是往上推,马拉犁就显得越正常;时间往后退,马拉犁才逐渐成为一种异常举动。

  旱田,使用马来拉犁,速度方面比牛快。

  水田的话,使用马来拉犁则就不那么合适了。

  从小到大生活在城市的吕武,他压根就没有参加过耕作劳动,懂的知识要么是来自正经的教育书本,不然就是各种课外书籍,或是纪录片和影视作品。

  而在现代想接触到什么信息都不难,区别是到底有没有兴趣去看和学。

  很多的信息则是被动灌输,就是别奢望能记得太过清楚。

  “犁的演化过程……”吕武脸上迎着微风,鼻子里闻到的是土地的味道,视野中是忙碌的人群和农田,心里想着:“是个什么样的来着?”

  他现在需要庆幸自己喜欢历史小说。

  而一些小说的作者,其实不会特地去详细介绍犁,讲到了也不会区分哪种犁适用于什么田地。

  毕竟,读者压根就不想看这个。

  “用金属犁带取代木头犁。这个是我最先需要干的事情!”吕武看到的就是木头的犁,效率太过于差劲。他不知道现在有没有使用金属片的犁,自己却一定要弄,又想道:“这一次春耕是赶不上了,争取在下一次耕作前搞明白。而我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将人口分布的事情搞定!”

  他领地下记录在册的人口,算上从新田带过来的那一批,总人口数量达到了两万五千多人。

  有多少没在册的人,他暂时不清楚。

  封地比之前大了那么多,只是两万五千多人根本填不满,需要有合理的分配,才能用最短的时间,来对领地资源进行充分开发和利用!

第62章:别冲动,苟一波啊!

春秋大领主 荣誉与忠诚 2381 2020.08.15 00:02

  现在耕作主要是播种菽、稻、黍、稷、麦。

  北方栽种会主要选择菽和稷、粟。

  菽就是各种豆子的总称。

  稷别名为粢米,十分适合在旱田栽种。

  粟则是谷子,处理之后成小米。

  豆子则是黄豆、黑豆和红豆……等等。

  吕武的几名夫人嫁妆中包含了很多的种子,他又在新田购置了一批。

  老吕家的种子方面不成问题,要看的是在什么样的田地里栽种什么种子。

  而这些吕武就没去干涉,主要是交给擅长农事的家臣。

  他亲自负责的是灌溉系统的规划。

  这片区域边上就是汾水,有着很多从汾水分支出去的溪流,其中就有多条溪流贯穿着“阴”地的平原。

  老吕家需要干的就是规划好怎么挖掘水渠。

  吕武亲自巡视下来,跟家臣讨论之后,再次进行了分工。

  春季就是一个异常忙碌的季节。

  产业少的人,才能得到空闲。

  有恒产者,谁都要像个陀螺似得,忙了个团团转。

  吕武在指挥过程中发现了一点,来自赵氏的奴隶真不是什么干农活的好手,韩氏的那些陪嫁奴隶才是最能干农活的那一批。

  而赵氏的奴隶,他们在进行工程建设方面却是完胜韩氏的奴隶。

  魏氏陪嫁的奴隶则是什么都会,却又什么都不是那么精干。

  当然了,不管这些奴隶之前属于谁,他们现在都是老吕家的了。

  干农活就是一个枯燥的重复过程,并且全程风吹日晒,又是蚊虫叮咬,苦得很。

  等待春耕完毕,剩下只是先期搞出灌溉系统,吕武的精力可算能抽出来关注家族武力方面。

  在出征之前,吕武麾下正儿八经的武士只有五十多名,算上提拔进行训练的领主临时武装,也就是一百二十人。

  去了一趟新田结个婚,他麾下的武士增加了一千六百名。

  等于他爵位得到晋升,封地得到了扩增,麾下的武力也见涨了。

  拢共一千七百二十名武士,需要配置将近三万五千的劳动力,才算是构造合理。

  吕武名册上的奴隶的数量约有八千人,属民则是一万五千人左右。

  属民之中,能算作劳动力的,大概是七千左右?

  等于说,吕武其实也就只有一万五千左右的劳动力。

  幸亏的是,武士也有自己的家人,他们同时还有属于自己的奴隶,平时没有薪水,出征也是自己进行武装和带上消耗。

  只要吕武能够负担起武士立功后的赏赐,服役不逾期的话,支撑还是能支撑一下,但稍微发生天有不测风云的事,超大概率就要一下子崩盘了。

  而韩氏和魏氏,不算属民的话,拥有的奴隶多的达到近十万,少的也有七万多;武士方面,韩氏足有两个师(1.3万人)还多,魏氏则是超过一个师(6500人)的编制。

  韩氏是卿,但不是实力最强的卿。他们才刚刚站稳脚跟,处在稳健的发展期。

  魏氏则是大夫,有了竞争卿位的实力,却还差上那么一点点。

  一个中等贵族的家族,哪个不是武士数千,属民至少数万,奴隶也超过一万以上?

  所以了,老吕家哪怕是被韩氏、魏氏和两个赵氏“奶”了一波,实力和财力方面其实还相当薄弱。

  来自不同家族的武士,他们擅长的侧面都不一样。

  比如,来自韩氏的武士,他们看着并不多么魁梧或精悍,大多数是专攻射术,以至于看去手臂都有点长;魏氏的武士则是一个个看着壮实,身材方面也是显得高大,走的是近身肉搏路线;赵氏的武士……

  吕武真看不出赵氏的武士到底最为擅长什么。

  来自赵氏的武士,他们好像什么搏杀技巧都会,却又都不是那么的精通。

  吕武有那么点先入为主的认为,主要是赵氏还没有“点亮”自己的天赋技能,思考要不要将来自赵氏的武士培训成为骑兵。

  只是,现在的战争,几乎看不到骑兵的身影。

  用来衡量一个国家是不是强大,首先看的是能出动多少辆战车,以至于有了“千乘之国”、“万乘之国”这些用来专门称呼强国的名词。

  这年头,出去吹嘘的话,讲的并不是自己的国家能集结多少骑兵或步兵,开口闭口讲的是自己的国家能出动多少辆战车。

  而他们讲战车,其实是将战车的配套,也就是多少步兵给涵盖了进去。

  当然,吕武计算的是武士,不是甲士,两者的区别很大。

  “彬。”吕武将宋彬召唤过来,问道:“何处可购马?”

  宋彬在老吕家主要负责军事,一听就很高兴地答道:“少可往霍、新田;多需至北之疆,或寻秦。”

  咦!?

  晋国和秦国、白狄都是对头了,还能展开贸易?

  其实这真没什么。

  国家之间打生打死,生意还是照常做。

  并且能做生意的无一例外,都是贵族。

  吕武又问了战马的价钱。

  得到的答案很现实。

  每一个地方的物价都不一样,甚至马匹的质量也关乎到价钱的变更。

  总的来说,目前的马其实也不算太贵,但想要大批买到已经被驯服可用来上战场的马,并不是那么容易。

  非常真实的一种区别,不是一匹马就能当作战马,哪怕是用来拉动战车。

  除了马本身的质量之外,更多的是后天培训。

  马的驯服只是第一步,又要培训它,使它对密集的人群感到习惯,射来什么玩意也不会在本能的驱使下躲避,更不能随随便便被什么动静吓到。

  比较笼统的说,就是要强制去掉马的某些本能,又要让它懂得执行一些指令。

  一阵谈话下来,吕武变得有些心塞。

  老吕家真的想购置战马,有渠道为前提,能拿出来买马的财帛,不会超过五百匹。

  “主今为下大夫,纳赋需带战车二十乘、兵士一千五百名。”宋彬当然知道老吕家能拿得出来,他对吕武想要增加战马有自己的理解,说道:“可缓也。”

  爵位才刚得到晋升。

  名下的封地也在初步建设阶段。

  再来是,吕武哪怕在五年内没有按照规定带足战车和参战士兵,于国法方面也不算违规。

  宋彬当然希望吕武麾下的武力越强越好,可是更知道凡事急不得。

  他以为吕武是在未雨绸缪,已经开始在思考参战后的补充,还是必须劝吕武按捺住那颗骚动的心。

  “主?”宋彬迟疑了一下下,问道:“何忧?”

  吕武只是想着该不该训练骑兵,听到宋彬那么一问,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

  “晋与秦未平,今岁有再战时?”宋彬是根据自己得到的信息在进行归纳和总结,说道:“下军已纳赋?新军驻霍也!”

  这个不对吧?

  下军参加霍之战是去年的事了,今年不是还没有服役吗?

  吕武却说:“君上求医,秦君遣扁鹊将至。”

  因为国内的医生医不好,晋景公派人向秦恒公求救了。

  两个国家已经进入敌对状态,秦恒公还是派出了医生,已经在前往新田的路途中。

  依照华夏文化圈的常态,秦国就是再躁动,怎么都要讲点情面,应该……不会再进犯吧?

  

第63章:这是块超级宝地!

春秋大领主 荣誉与忠诚 2206 2020.08.15 12:05

  吕武好像忽略了一点?

  秦国虽然是华夏文明圈子的一员,可是他们已经“进化”了,早就不是那么讲“礼”了。

  要是秦国还讲礼仪的话,去年秦国在出征前怎么都要制造一个借口,好能出师有名地入侵晋国。

  但是在某些时候,秦国又是一个讲礼仪的国家。

  比如,双方明明都已经开战,晋君向秦君(秦恒公)请求派出医生,秦君响应也派出了医生。

  目前那个“扁鹊”团队以医缓为首,已经渡过大河(黄河)进入到晋国境内。

  这个医缓,医是职业,缓是名。

  新军将赵旃先进行招待,搞清楚“扁鹊”团队的来意,派出人手紧急前往新田进行汇报。

  甚至,新军佐郤至亲自率军护送那支“扁鹊”队伍。

  霍城附近的贵族一直在关注那边的动向,小打小闹或许还能掩饰一下。

  搞到郤至亲自率军护送,动静真不小,秦国来了“扁鹊”要为国君看病的消息,很快就流传开了。

  而在秦国的“扁鹊”团队抵达新田之前,国君的病情已经得到好转。

  他按照现在的惯例,请神巫(桑田巫)来给自己卜卦。

  桑田巫很认真地进行了卜卦,告诉国君想干么就干么,要及时行乐,不然秋收来临前就要受到祖先的召唤了。

  一句“寿尽,无食新麦之时”直接让本来病情好转的国君又气得病重,消息被元帅栾书封锁,仅是在小范围流传。

  晋国贵族现在最为关注的是被召进宫城的姬寿曼。

  这个姬寿曼是国君唯一留在晋国的儿子。

  晋国的公族有一种操作,国君会将众多的儿子遣散出国,他们爱去哪就去哪,就是不能待在国内。

  而这种行为到底是为了什么很难说清楚。

  大多数人以为是那次“申生在内而亡,重耳在外而安”的影响。

  其实,不过是晋国大贵族不断给历任国君洗脑,洗到晋国的国君信了,真的执行将众多儿子送出国的国策。

  国君的儿子不在国内,公族也就失去了一批骨干力量。

  大贵族处心积虑要削弱晋国的公族,他们也办到了。

  吕武其实也在关注姬寿曼。

  一旦国君真的病重不治,下一任国君的人选肯定是姬寿曼没跑。

  一切只因为在境内的公子就这么一位。

  秦国派出了医生,会不会继续开战,吕武其实猜不到。

  他只知道自己的封地距离秦国太近,爆发战事不管是哪个军应战,有备无患总不会是个错误。

  家族底子薄,需要经过积累。

  换作正常情况,一个原本只是“士”阶级的贵族晋升到“大夫”阶层,怎么都需要花上五年的时间来梳理封地,努力建设起来并能自产自足。

  这也是晋国为什么会给爵位晋升者五年时间,来缓一缓的原因。

  而很多贵族在得到晋升后,其实很难在五年内发展起来,导致等待需要承担义务,却是承担不起。

  在这种情况下,越是承担不起,带来的后果就越严重,拖垮了发展中的家族,纳不起赋,封地遭到削减,直至被削了爵位,又回到了爵位晋升前,甚至直接一蹶不振,导致子孙后代成为平民。

  吕武在春耕之后将精力集中在家族私军方面。

  他进行了统计,麾下的武士中,不算他借出去的甲胄,其实甲士数量仅是二十名不到。

  这个甲士有严格的定义,不是穿上木甲、藤甲、皮甲,或其余什么甲就算是甲士,对甲胄的整体要求高到难以想象。

  当前的年代,金属铠甲一般的主要材料是青铜。

  也就是将青铜制作成片,再使用各种手段与皮革结合,成为一件青铜甲。

  因为材料限制、人手不足、技术不达标等等的因素,吕武无法打造出更多的铁甲,甚至连武器也停止了生产。

  他实际上也清楚,除非自己的家底足够,不然玩大肆炼钢属于没可能,甚至连冶炼生铁的量都上不去。

  那二十名甲士全是来自魏氏,他们都是魏氏精心培养起来的武士。

  仅是这二十名甲士,足够保卫老吕家嫡系族人的平安十五年。

  春秋时期的甲士还是稀有的。

  即便是大贵族动辄能拉出一万多的部队,甲士的数量也不可能太多,能有个几百就会显得很富了。

  吕武这边是受限于材料的制约,并不是没有研究出相关的技术。

  其余的大贵族,他们则是相反。

  懂得去制作金属甲其实也存在区别,晋国在甲胄打造技术上,暂时取得领先的是魏氏。

  这个区别是对材料的节省,以及制造速度,防御力保证方面。

  甚至,保养也是一个考验。

  这个就需要大批专业的匠人,偏偏培养匠人非常困难,消耗也极大。

  一系列的忙碌中,某天吕武看到了变得又黑又瘦的卓,才想起来自己有一个多月没见到这位老家臣了。

  卓的能力有限,老吕家的家臣增多之后,他很自觉地退出了地位上的竞争,向吕武讨了个巡弋领地的使命,一个多月来就在老吕家的领地内巡查。

  “主。”卓从麻袋里面掏出了一块黑乎乎的石头,随后又拿出了另外几块看上没特点的石头,周边没人也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煤、铁、金(铜)。”

  霍太山有煤已经被吕武派人探出来。

  毕竟,露天煤就是漫山遍野的黑乎乎,很好找的。

  可是铁矿和铜矿的特征不那么明显,卓是怎么找到的?

  吕武并不知道一点。

  霍太山(太岳山)不但是一个遍布煤炭的地方,铁矿的储存量也是相当大,甚至还有着很丰富的其余资源。

  其余的矿类,目前就算找到了也不懂怎么去利用。

  除了煤、铁和铜之外,其实还有几处储藏量还可以的银矿。

  吕武很慎重地拿起了铁矿石,结果……看不懂有什么特征。

  他其实捡到宝了。

  封地内的山区占了一半,却是涵盖了煤炭区与富铁矿区,并且不是露天,就是埋得不那么深的地下!

  “主。”卓显然还没显摆完,咧嘴笑着说:“其山有原,可放牧;山中有谷,雨量丰沛,可种桑、麻。”

  其余的就更不用多说,像是山林间的树木也是很重要的资源。

  吕武突然间觉得是老吕家亏待了卓。

  明明就是一个善于寻找并定位发展需要的人才,老吕家以前的封领偏偏那么小,无法让卓的才能得到施展。

  封地内有铜矿,吕武会进行消息封锁。

  不是为了吞占,只是不希望国君派来团队开采,免得领地内多了外人。

  在得知自己的封地里有铁矿之后,吕武就需要好好地规划一下,思考怎么培养出更多的铁匠,将冶炼配套设施搞起来了。

  

第64章:谋求新发展

春秋大领主 荣誉与忠诚 2326 2020.08.16 00:02

  技术是一个累积的过程,明知道那个方向是对的,哪能因为一时的失败和困难就放弃?

  吕武没想搞什么大动作,他只是在进行必要的积累。

  之前已经提到培养各种工匠的困难度,需要消耗的资源也会非常庞大。

  吕武没有天真到认为自己短时间能够培养出足够数量的匠人,只是需要有一个规划,分批地逐渐累积数量。

  其实还有另外一个办法!

  他能对外购买匠人。

  目前,大部分的匠人都是“家养”型,以国君名下的匠人数量最多。

  国君甚至会专门开设各种作坊,委托在某个谁的名下,交给那个人去管理和经营。

  属于自由身的匠人数量非常稀缺,他们的生存空间其实也不大。

  原因相当简单。

  有钱并有购物欲望的人,绝大多数会是贵族。

  而贵族有自己的领地,肯定会有各种各样的人才,想要什么东西大多自产自足,不够了也是向同为贵族采购。

  自由匠人,他们生产的量不会高,也不够资格参与到贵族贸易中去,有钱并有那个意愿购买东西的国人(一般指住自由民),他们也会选择大贵族经营的店铺。

  一开始吕武想要搞各种各样的路边摊,主要是他压根不知道春秋的社会生态和环境,才会有那种“超前”的想法。

  现在,他已经知道有钱并有购买欲的群体都是哪些,早就放弃了摆摊的想法。

  并且每次想起了,他还会有点小尴尬。

  难以大批量地培训匠人?

  吕武的选择是从属民中挑一些半大不小的机灵少年,跟着那些匠人打下手。

  他还在进行观察和思索,能不能编写出什么教科书来。

  这个想法刚生起就被他自己掐灭了。

  写书或许不难,只是沟通与观察,将归纳来的知识,用文字记载起来。

  关键是,字认识他们,他们不认识字啊!

  要是为了培养匠人,再去教孩子识字,肯定要疯了。

  以老吕家目前的财力也办不到。

  那么,事实就显得很苍白了。

  需要的是手把手教,耗费的时间通常很长。

  吕武召集了家臣,问道:“缺匠人,何处可购?”

  几个家臣面面相觑了一下。

  他们对吕武想要买匠人肯定是支持的态度。

  只是,匠人虽然也是奴隶的一种,愿意卖的贵族,却几乎没有。

  “主,征之战可得。”虞显直白地说:“购无可购。”

  随军出战,幸运了碰上去打某个小国的都城,杀进去有针对性地俘虏一批,是最快的获得方式。

  去攻打其他贵族也能抢一批,但也轮不到老吕家去打。

  吕武看向其余的家臣。

  他们附和了虞显的意见。

  表现得比较活跃的卫睿,说道:“主或可寻韩、魏?”

  有姻亲关系,吕武这边正在建设期,的的确确是能寻求韩氏和魏氏的帮助。

  吕武却是迟疑了。

  要搞的东西有保密性质,借来了各种工匠,既然是借,肯定是有还的那么一天。

  “可。”吕武又问:“需几多?”

  他借来的匠人可以干很多事情,自己家的那些匠人着投入到需要保密的工程中去。

  虞显立刻来了精神。

  他负责建设的建设项目不少,一直以来都在苦恼没有足够的匠人,需要工具无法及时打造,报出了一个数量。

  吕武将几名家臣的建议书以文字。

  毕竟,记性好,不如烂笔头。

  春耕已经过去,到了该歇一歇的时间段。

  韩氏和魏氏要是没有搞什么大开发或工程建设,会很乐意借出匠人。

  要不然,匠人闲着也是闲着。

  交情好的贵族,互相之间借东西和借人,其实非常频繁。

  东西什么的,要不要利息,会事先约定好。

  借人,则是自家没活干,养着也是白养,借出去能省了粮食消耗,也能增加匠人技术的熟练度,不至于长时间没活干,技能给生疏了。

  吕武特地派人回老封领让韩妏与魏晗写好家信,才选定家臣前往韩氏与魏氏那边。

  她们不是写求援的内容,只是一些家常话。

  吕武的求援,需要家臣去操办。

  两位夫人已经知道吕武想做什么,她们是接受过良好教育的女子,同样重视夫主的领地建设,对于夫主找自己的娘家借人,非但不反对,还感到很有面子。

  倒是作为正妻的赵㜔知道后,连续好几天有些心情抑郁。

  她也想帮,但赵氏现在明显出不了多少力。

  老封领那边的事情,吕武只是在关注,更多的精力放在了新封领。

  他让卓陪同,进山查看了一圈。

  这边的山体大体上不怎么陡峭,甚至某些山更像是隆起的一个大坡地,并且不长树,覆盖了很茂密的草地。

  这就是卓为什么会说适合放牧的原因。

  其实吧?

  该片区域在未来被不止一个势力当成了养马场,先后培育出了不少的优良战马。

  吕武查看下来,修建养马场的想法肯定有,只是底子限制,再加上财力不足,需要比较现实地划分区域用来放羊。

  该去看的煤山以及铁矿区,他也先后去查看了。

  总的来说,煤真的到处都是,要是有那个能力向下挖,以目前的消耗量而言,属于取之不尽用之不竭;铁矿只找到了两处,只不过无法判断铁矿石的质量怎么样。

  他们还找到了不错的黏土。

  其他人不知道用途的石灰岩,吕武发现后又有了新的惊喜。

  这边的“阴”城被清理出来,农耕区也播种完毕。

  吕武从山地出来后,设宴款待了亲自过来的几名贵族。

  至于没亲自来,却是派来人手帮忙的其余几家,他也吩咐家臣准备好了礼物,会让各家带回去。

  周边贵族来帮忙是出于目前的习俗。

  大概就是一种守望相助的意思。

  这个“阴”地周边的贵族,依附魏氏的那些会是老吕家天然上的盟友,他们从某种程度来讲,也乐意跟吕武缔结友谊,期望能够有所收获。

  被清理出来的“阴”城,挤一挤能进住六千余人,不太讲究的话挤个上万人也是可以的。

  野外并没有绝对的安全,周边的村落体系没建立起来之前,吕武就将所有奴隶给集中了进去。

  安排好武士看管城池。

  属民以及“阴”地本来的住民,住在城外的营盘。

  宴会结束后,吕武特地留下了梁挈。

  他俩现在已经不是同一个阶层的人物。

  梁挈行为举止方面变得无比恭敬。

  吕武留下梁挈只是想问一问北边胡人的事情,打听有多少个部落,存在什么特产。

  其实这种行为很不礼貌。

  梁挈也没有那个义务告知吕武那些情报。

  只是一个不是真贵族。

  另一个很希望能跟对方继续合作,又或者说保持友好关系,沟通也就显得很顺利。

  老吕家从去年开始就在围猎旷野的野人,有了新的封地后,行动自然还是继续。

  吕武打听胡人的消息,主要还是寻求贸易渠道。

  要是胡人真的很好欺负,也不是不能欺负一下。

第65章:要变天了

春秋大领主 荣誉与忠诚 2231 2020.08.16 12:05

  上一次的霍之战期间,白狄集结了四万多人马逼近晋国的边疆。

  吕锜响应了国君的号召,也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封地安全,带着家族的一个师前往迎战。

  霍之战的晋军与秦军还没有分出胜负,有消息传了过来。

  魏氏一个师(6500战兵,辅兵一万四千多人),轻易地击溃了来犯的四万多白狄。

  那一战,吕锜亲手杀了十四个狄人首领,武勇的名声再一次得到延续。

  吕锜十几岁就表现出了武勇的一面,年纪越大越勇猛,算是魏氏的头号猛将兄。

  魏氏家族私军击败白狄后,没有终止战事。

  他们杀进了狄人的生活区,俘获和缴获无数,美滋滋地回师了。

  一个魏氏师就能在正面战场击败四万多白狄,又深入百里左右,再安然撤退?

  吕武之前也一再听梁挈吹嘘欺负胡人的事情。

  这不是封领建设初期已经完成,接下来需要动用的劳力会更多吗?

  他认为北边的胡人经过魏氏的扫荡应该残了,不去欺负真的会很不好意思。

  只是展开行动之前,还需要稳一波,派人先去窥探看看。

  另外,他还想拉上老梁家。

  毕竟,梁挈不止一次去那边围猎和走商,对那边的地形非常熟悉,是个很不错的向导。

  梁挈带上丰厚的礼物踏上归途,随行的还有老吕家的斥候。

  他在回去后需要派出人手,带老吕家的斥候进入狄人和戎人的生活区。

  察觉到吕武被胡人地盘感兴趣,梁挈并没有被抢食的恼怒。

  以前,梁挈一直邀请其余贵族一块发财,只是那些贵族兴趣缺缺。

  老梁家的实力不强,梁挈虽然吹嘘怎么欺负胡人,更多的时候只是进行贸易,抢劫也只能是对小部落下手,还不敢干得太过于明目张胆。

  有吕武参与进去,不等于老梁家的收获会减少,只会因为出动武士更多,获得的收获也会增多。

  梁挈的收获只会更多,不会减少的。

  向北边胡人下手这种事情,吕武有那个心思,却是一点都不着急。

  他需要一段时间来整合麾下的武士,熟悉也是磨合。

  霍太山不但资源丰富,里面躲藏的野人也不少。

  有相当一部分的野人是上次“阴”地领主被灭门后,逃了进去躲藏。

  对这一部分野人,吕武的做法是让当地派出代表,劝那些逃民出山归入封建。

  里面却不止有那种野人,更多是从其它地方逃亡或流窜过来。

  他们因为“阴”地缺乏管理,山区里的资源也丰富,来过得相当滋润,人口繁衍很稳定。

  吕武准备了两套方案,能将野人劝出来自然最好,不行就会毫不犹豫地施以武力。

  至于打破野人生活得很开心的小日子,成为了大魔王角色的这种事情?

  大半个霍太山是吕武的封地了喂!

  里面哪怕一寸土地上的一草一木,甚至空气都是吕武财产的一部分。

  所以了,野人就是一帮小偷,吕武只是在保卫自己的财产,哪里是什么大魔王。

  就是,野人不会那么看。

  事情却是从来都存在两面性。

  比如,一个国家去入侵一个国家,入侵者是站在自己的立场,想要得到领土的扩张,和人口的增加;被侵略的国家奋起反抗,保卫自己属于理所当然。

  他们事先就设下立场,有的也只是立场,看的是实力。

  不作为参与者为前提,利益不遭受损害,与正义或邪恶真的无关。

  交锋的双方,失败者不是死去,就是成为胜利者的一部分。

  漫长的时间之后,两者的后代不再分彼此,子孙也将遗忘了曾经的祖先是对手。

  上古的部落兼并。

  后来的列国攻伐。

  互相之间的吞并就是这么一个过程。

  吕武对野人下手,于当前的时代是站在了道德伦理和法律的正义上。

  不然,自己家的院子里来了不相干的人,想拿什么就拿什么,还能是一件对的事了?

  要是不处理野人,信不信村庄时不时地丢东西,甚至农作物被偷偷收割,乃至于会有属民失踪?

  在这个年代,野人不但无法为社会起到任何促进作用,还危害了社会的运转。

  他们平时可没少干拦路抢劫杀人的事!

  派人摸清楚了野人的聚集分布。

  安排好了领地的建设流程,以及保安工作。

  吕武带着五百武士和一千两百属民进山了。

  过程并不复杂。

  从外围形成包围圈,再快速或缓速地合围上去。

  等待野人察觉到有大军围剿,他们能做的就是逃跑或反抗。

  野人一般会选择逃跑,再撞上吕武安排好的伏击圈,少量被杀死之后,大批大批地放弃抵抗跪地等着被看管起来。

  吕武进山的主要目标不是为了杀人,他只是需要更多的劳动力。

  用更直白的话来说,他需要增加名下的奴隶数量。

  军事行动进行了一个半月被打断。

  宋彬亲自入山,找到了吕武,告知国君选定姬寿曼为储君的消息。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他不用打断吕武的军事行动。

  关于国君无法吃到今年麦子的消息,不知道是人为还是什么情况,已经在晋国与列国广为散播。

  同时,秦国的“扁鹊”团队去了新田。

  一个叫医缓的医生在为国君进行诊断之前,国君做了一个梦。

  那是关于病情的梦。

  梦中,国君的病中跳出两个小人。

  其中一个说:“医缓可不比前次那个巫医,他恐怕要抓住我们,该往哪里躲呢?”

  另一个回答说:“到心的下面、膈的上面,叫‘膏肓’的那个地方去吧。”

  医缓到了新田,绐国君辨症后,为难地给晋国众卿以及公族下了诊断结论,曰:“疾不可为也,在肓之上,膏之下,攻之不可,达之不及,药不至焉。”

  完犊子啊!这病治不好啦!病在膏肓,不能采取攻伐的治法,何况药物也不能到达那里去发挥药效。

  肓是,心脏与膈膜之间。

  膏是,心尖脂肪。

  然后,“病入膏肓”这个新的成语出现了。

  华夏文化中也多了一个历史典故。

  以目前的邦交守则,再来是医生的道德,晋国众卿与公族并不认为医缓是在说谎,纷纷明示或暗示国君还是赶紧决定下一任国君人选。

  国君觉得自己很好,还能吃上今年的新麦,被众卿与公族气得不轻,却是不能不尊重和遵守封建规则,姬寿曼也就成了储君的人选。

  国君要不好的消息传得太广,吕武自然是不能继续待在山里。

  他将部队指挥权交给宋彬,自己则是在武士的保护下出了山林。

  回到驻地时,他总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

  比如,哪个国君是掉进茅坑溺死,成了千古奇谈……

  

第66章:谁都缺乏安全感

春秋大领主 荣誉与忠诚 2460 2020.08.17 00:02

  晋国自有国情在。

  不但每一次卿位变动充满了各种血淋淋的竞争,连带国君的变更也是一次次引发了不可控的动荡。

  吕武不能继续待在山里面,需要的是赶紧部署家族防御,防止有什么人(贵族)趁着局势混乱,前来打一波秋风。

  不独老吕家需要这么做,每一家收到消息的贵族都会进行相同的准备。

  只是那个准备分为两面性。

  大多数当然是在部署防御,免得一个不慎自己的家族被除名。

  而到这时,对于某些人来讲,就是到了有仇报仇有怨报怨的时刻。

  他们会做好进攻他人的准备,趁着国君要轮换,众卿没功夫关注地方,对某个仇人家族展开自己的报复。

  有了屠岸氏先被灭的例子,再来是晋国的国情,他们紧张兮兮是很合情合理的。

  众卿则会变得非常忙。

  一方面是君权要轮替,他们作为卿,被牵扯的事项非常多。

  另一方面,地方上的贵族能趁这个时间展开攻杀,卿就没有几个敌人吗?

  卿与卿之间需要防一手,保卫自己搂在怀里的果实,也想着趁机更进一步,真没多余的精力去管太多。

  吕武在家臣的提醒下,下达了结束外出进行军事行动的命令。

  隔天下午,宋彬带着出战的队伍归来。

  他们针对霍太山长达一个半月的军事行动,肃清了“阴”城周边百里。

  野人不是被杀就是被俘,更多的是察觉到危险逃离。

  吕武使用怀柔手段,劝了之前逃亡的人回来,为领地增加了一千多的人口。

  这一部分,他们只要还能证明自己的出身,会直接成为吕武的属民;要是无法证明出身,只能是成为一个奴隶。

  吕武并不想治理下的奴隶太多,他进行了放水。

  只要那些人想当一个属民,再是牵强附会的证明,他都认可了。

  使用武力俘虏来的野人则是超过三千,他们当然会被黥面,成为老吕家的一个奴隶。

  这样一来,吕武名下的奴隶达到了将近一万。

  短期内太快的家族实力膨胀,其实并不好。

  一个不慎,甚至会玩脱了!

  管理能力即便只是一般的吕武,他也绝对要比这个时代的绝大多数人,更懂得管理学。

  他之前已经对领地人口进行了区分和规划,又做好了协调与安置。

  再烂的管理也比完全没有管理要强得多。

  吕武的管理其实不差,只是也需要有人手能用支应。

  作为一个领主,不可能是所有事情都亲力亲为。

  其实,没有管理者会去每件事情亲力亲为,他们需要的是总览全局。

  领主更需要一颗清醒的头脑,认清自己治下的人口构造,什么东西比较富足,又比较缺乏什么,做出合理的分工和发展计划,交由擅长的家臣去负责各个事项,规划项目的进程与完成的时间。

  简单的说,不会下达错误命令的领主,就是一名合格的领主了。

  领主总能去做正确的事情,发展并壮大起来则是必然。

  吕武有一个很大的困惑。

  晋国的国情这么奇特,顶层的变动就代表一次暗流汹涌。

  只是国君正常的接班,底下贵族就能互相攻杀。

  这样的国家,国力一直在内部消耗,却还能一直维持对外的征讨,底子有这么厚?

  另外,内部一再内乱,作为一个国家竟然没分崩离裂,着实也是神奇。

  吕武哪里知道一点。

  以前的晋国并不这样。

  主要是国君的权力被削弱到了极致,公室的公族也没有多少力量,大贵族的实力过于强大,也就形成了一种有序的混乱。

  这个“有序的混乱”听上去有点怪,可以理解成为:太多互相针对,而导致的平衡。

  各卿互相盯着。

  众卿没乱起来,也就是几个卿不大举互相攻杀,个别几个中等贵族和小贵族再怎么闹腾,对国家的整体局势影响,也有限。

  现任国君这么不受贵族待见,只是他成功地打击了“卿”,也是好几任国君以来,首位以极短时间内成功灭掉一个“卿”的国君。

  其余的大贵族,他们固然因为赵氏主宗被灭多少获利了一些,可是没有谁想当下一个被灭的家族,肯定会对国君产生警惕。

  成功地灭了一个“卿”,引来了贵族的警惕,作为国君也不好受。

  吕武就是国君变得不好受的见证者之一,他在霍城看到了国君的奴隶无人问津,也在国君的大本营新田见证贵族对国君的排斥。

  实际上,也就是国君的身体不行了,不然有没有赵氏主宗的复立还两说。

  毕竟,国君前一脚灭了赵氏主宗,时隔一年却又同意赵氏主宗复立,很打脸不说,之前的努力也等于白用功。

  这个白用功不是复立后的赵氏主宗会立刻变得很强大,指的是国君权威再次遭到打击,贵族必然对君权心生更多的蔑视。

  当然了,吕武并不是地地道道的春秋人,他甚至都不那么清楚晋国是个什么情况。

  家臣说需要采取守势。

  他停止了用兵,却没放松对领地的建设。

  至于国君要死了,新的国君很快又会上任?

  领导一届接着一届的换这种事情,他真不觉得有什么好奇怪,只不过现在的国君是终身在位罢了。

  他认识到严重性是赵武被护送着来到“阴”地,随同的还有韩无忌。

  少不了赵氏和韩氏的武士,拢共来了一千。

  随行的还有众多的仆人。

  吕武也再一次见到了程婴。

  这位赵氏的忠臣,他跟赵武和韩无忌一块见到吕武。

  在韩无忌的见证下,程婴示意赵武对吕武行大礼。

  所谓的“大礼”是一种跪拜之礼。

  吕武动作很迅速地躲开。

  再落魄的赵氏宗主也是赵氏之主,讲究血统论的年代,谁的孙子、儿子去向谁行跪拜之礼,都是很有讲究的!

  年幼的赵武很手足无措,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小脸蛋上既是茫然,也有着惊慌。

  “武。”韩无忌对吕武躲开感到满意,笑着说:“可受半礼?”

  年幼的赵武来吕武这边,一来是想跟吕武学本事,再来就是避开新田的暗潮汹涌。

  韩无忌过来,应该是有其它的事情。

  而在他们到来的第三天,魏相、魏绛、魏颉……等一些魏氏的嫡系血脉,包括依附的一些贵族子弟也一块结伴来了。

  韩起只是后一脚,带着队伍来到“阴”地。

  这一批来了数量不少的武士,也带来了吕武之前借的各种匠人。

  他们的到来令吕武即开心又很苦恼。

  开心当然是韩氏和魏氏够大气,带来了吕武需要的匠人。

  苦恼则是来了姻亲,一大帮的大舅子和小舅子,吕武不好好招待,能行吗?

  关键是老吕家正在忙碌建设,没一个好地方能够招待,也会分散吕武的太多精力。

  而这些人过来,其实是知道赵氏主宗拿到了吕武的《开发志》。

  赵武是来躲避,也是想要实地学习。

  韩氏与魏氏也有躲避灾祸的需要,再则琢磨着赵氏有了宝贝耶!

  一样都是姻亲,吕武怎么能够区别对待?

  俺们就不开口要,亲自过来再时时刻刻跟着,吕武给不给?

  吕武看出了这些亲家人是来要好处,但心生不了反感。

  这些人来躲避国都新田的混乱,也是为了获得好处,带来了数量不少的武士,实际上加强老吕家的安全性了啊!

第67章:赵武这个孩子吧……

春秋大领主 荣誉与忠诚 2596 2020.08.17 12:05

  别说是大贵族了,即便是中等贵族,一般都会有自己的主城。

  赵氏比较特殊。

  他们刚刚复立,国君虽然口头上答应归还赵地的赵城,却还没有实际落实。

  也不知道是国君只是口头说说,还是祁氏得到了命令却拖着没执行。

  先前赵城已经被攻破,必定是一座充满了战争痕迹的城市,一年的时间真无法清理完。

  并且还不知道祁氏有没有进行清理。

  城池各项防御设施被破坏,城内的人口因为战争死伤惨重,甚至人口会被祁氏转移走。

  目前这种局势,赵武拿回了赵城?

  小孩子可能懵懂无知,家臣却该能审时度势,也不会允许他现在回去接收赵城。

  国都新田正在暗潮汹涌,宫城则会成为漩涡中心,赵武去韩氏躲避不适合,来吕武这边就相当合适了。

  韩氏的韩厥早就决定庇护赵武,选择留下韩起,却让韩无忌带上武士跟赵武一块过来。

  魏氏现在还不是卿,声望方面已经够了,实力却还是缺了一些。

  他们这一次肯定会想尝试一波,极可能与某些大贵族交恶,导致自家的主城不能保证绝对安全。

  魏氏嫡系子弟来吕武这里,跟着学习也是想获得《开发志》,还能跟韩氏、赵氏凑堆,无疑安全方面会有更多的保障。

  两个大家族凑在一起,还有重新复立但实力受损的赵氏,又有一个中等领主,谁要动手都得掂量一下。

  吕武与他们是姻亲。

  是姻亲,女婿刚得到封领,过来帮忙也是合情合理,只是时机选得有些特殊罢了。

  现在的情况很实际,是吕武需要韩氏和魏氏的扶持,他不展现自己的价值,凭什么得到扶持?

  所以,他只有展露自己的价值,给予该有的回报。

  光靠姻亲那点关系?

  他吕武又不是韩厥或魏氏某人的亲儿子,还必须是嫡子。

  现在,大舅子和小舅子,来都来了。

  吕武即便再忙也该放下手头的事情,安排几个大小舅子的落榻之处,设宴进行高规格的款待。

  年纪最小的赵武,他由程婴和齐温全程陪伴。

  可能是经历了家族被灭的惨剧,或是其余的什么原因?

  赵武完全没有一个七岁孩子该有的活泼,很少讲话的同时也不好动,经常能待在一个地方,一个发呆就是小半天。

  只有在吃饭时,赵武才有了点孩子该有的模样,对爱吃的食物发起猛攻,吃完了还想再来一盘。

  韩无忌很照顾赵武,以至于都忽略了吕武以及魏相等魏氏子弟。

  魏氏的那些人好几次想跟赵武交流。

  他们见赵武总是用沉默回应,觉得没意思也就放弃了。

  吕武对这个看上去很特别的小舅子有很多想法。

  他尝试与赵武交流,发现赵武好像太长的时间没有与人说话,有点社交恐惧症的症状。

  其实,一开始吕武还以为这个赵武是那个“赵武灵王”。

  后来,他一想不对啊!

  赵武灵王是战国时期的人物。

  吕武依稀记得是赵国的第六任国君……,还是第几任来着?

  目前还是春秋啊!

  虽然不知道离战国还有多少时间,关键是晋国还存在着。

  吕武知道这个赵武会取得很多的成就,只是没想到小时候会是这样,却也觉得好像挺合情合理。

  毕竟,年纪小又碰上那么多事,性格多少会有点毛病。

  前几天的时间,吕武用在了这帮舅子身上,等待几位夫人被接过来,他才算是得到了解脱。

  老祖母自然也跟着过来,连带老封领那边也只是留下必要的人手,大部分的属民与奴隶都转移了过来。

  魏相来后,一开始只是用眼睛看。

  他没有记错的话,吕武抵达“阴”地也就是将近两个月的样子?

  这么点的时间,用来清理城池都显得不够用。

  吕武却只是花了两个月的时间,不但完成了对城池的清理,还将春耕给做成了!

  “武,此便是管理?”魏相以前的字典中没有‘管理’这个词,还是从吕武这里听来。他比较纳闷地说:“听闻,山亦剿之?”

  借的各种匠人到位,吕武自然也不会让他们闲着。

  那些匠人被派往几个地方,主要是根据农耕区的分布,从零开始建设村落。

  吕武事先已经指示属民和奴隶对材料进行收集。

  匠人到位之后,只需要将那些材料利用起来。

  他们还得到了老吕家的家臣指挥,对需要做些什么,做到哪种程度,不必再用脑子去思考,建设速度成倍加快。

  吕武早习惯魏相的“十万个为什么”,十分自然地给予解惑。

  魏相一边问,一边默默记在脑子里。

  他好几次有些按耐不住想讨要《开发志》,却一次次地忍了下来。

  现在这么个年头,每一个贵族都有自己的看家本领。

  他们本着“封建”的社会规则,愿不愿意分享自己拿主意。

  要是谁用“为国为民”的大义去逼,信不信被逼问秘密的贵族还没怎么样,其余贵族就该团结起来将那个家伙先灭了?

  规则还牢固时,去破坏规则,不会有好下场。

  现在的规则很封建。

  我家的就是我家的。

  你自己藏着掖着,却要我无私奉献?

  没这样的道理!

  再则,你的无能是你家的事情。

  怎么能够因为自己的无能,想着谋夺聪明人的成果呢?

  要是都这样,谁还想着创造和发明?

  都等着去抢,不就好了。

  然后,抢着,抢着,突然发现没人愿意花心思去创新和研究了。

  吕武走在一条刚开掘完成的水渠旁边。

  魏相自然是并肩跟着。

  后面还有赵武以及程婴。

  他们周边会有武士进行警戒。

  程婴一直在低声地教导赵武什么,说着说着总是会指了指旷野,又看向走在前面的吕武,继续跟赵武述说什么。

  这些天来,赵武总是会听自己的家臣,主要是程婴讲起吕武。

  每一次,程婴都会讲述吕武怎么样又怎么样。

  其实,讲的是吕武以前作为边荒小贵族,花了多少心思和努力建设封地,懂得利用人脉关系,才有了现在的成就。

  在讲述的时候,程婴不免是会自己脑补,又多方面的美化吕武,希望赵武能够学习聪明,不去做愚蠢的事情。

  这样一来,导致赵武对吕武产生了崇拜。

  而程婴之所以拿出吕武的例子来教导赵武,无非就是吕武对封地的建设,太适合破灭后又复立的老赵家了。

  现在,吕武也才知道之前程婴一直带着的婴儿是谁。

  那婴儿是公孙杵臼的最后血脉。

  要是没有出现意外的话,婴儿会在赵氏主宗得到成长,成为赵武的家臣,直至某天被赵氏栽培起来,成为一名有自己家业的贵族。

  而这,是赵氏对有功之臣,必须要有的回报。

  不但是公孙杵臼的后代,包括程婴以及另外一些对赵氏不离不弃的家臣,他们的后代也会得到赵氏的回报。

  前提是赵氏又得到复兴。

  现在的赵氏缺乏人力物力,除了人脉方面之外,实力连强一些的中等贵族都不如。

  就在他们跟随吕武查检谁去时,宋彬带着来自新田的人找来了。

  那人是国君派来,没有书以任何的文字,只是转达赵武能够去接收赵地的话。

  来人没耽搁就又离去了。

  后面,程婴独自找到吕武,说了一大堆话。

  吕武总结了一下。

  程婴表达的意思是,一旦赵地重归赵氏主宗所有,他完成自己的使命,该去见老朋友了。

  然后,程婴请求吕武务必看顾赵武,述说了两家一块发展的好处。

  赵氏能从吕武这里获得很多知识和经验。

  而吕武也能用到赵氏的人脉。

  吕武知道程婴会杀身成仁,只是讶异怎么不等赵武成人。

  他哪里知道一点。

  有些人想死,是需要看时机的。

第68章:这忙,必须帮!【为盟主蓝色的吃货刺猬贺】

春秋大领主 荣誉与忠诚 2462 2020.08.17 18:38

  赵氏主宗得罪的贵族太多了,偏偏还内宅不宁,才让国君揪出来当那只杀给鸡看的猴。(逻辑没错)

  吕武要不是穿越者,知道赵氏主宗会重新复兴,想着要搭一趟顺风车,换作是这个年代的贵族,绝对没那个勇气现在与刚复立的赵氏主宗搅和到一块。

  他觉得现在赵武需要是苟起来,苟到大家都快忘记自己的存在,一边蓄积力量,一边自己也慢慢长大,才是最佳的选择。

  毕竟,攻打赵氏主宗虽然是国君的命令,可是出了大力气的是郤氏和那些公族。

  郤氏现在一门两卿,举目四望也就中行氏能跟他们掰一掰腕子。

  而中行氏在邲之战遭受重创,时至今日都还没有完全缓过劲来。

  智罃之所以有些不顾脸面地要好处,其实也是被逼的。

  在晋国,历来就是能强不能衰,一旦家族实力受损不赶紧恢复过来,等着群狼扑咬吧!

  与之相对的是,郤氏正处于高速崛起时期,不但拥有声望,家族实力也是极其的强大。

  郤氏曾经受过赵氏主宗很大的恩惠。

  就是因为受的恩惠太大,他们琢磨着无以为报,干脆就不用还,弄死得了。

  碍于赵庄姬那边的关系,郤氏哪怕有敌意也会藏起来,但是真的会坐视赵氏主宗重新发展起来吗?

  不提郤氏和公族,其余对赵氏主宗动了手的那些贵族,他们也不敢让赵氏主宗重新崛起。

  吕武猜测韩厥付了不小的代价才拉拢来了魏氏。

  而韩氏能付出的代价能够想象得出来,必然是承诺会在魏氏的上位过程中出大力气。

  总而言之,吕武很不明白一点。

  赵武还小,赵氏主宗也暂时看不到真正复兴的影子,程婴怎么就想着要杀身成仁,去当千古忠烈了?

  那一天,程婴连夜走了。

  他要去新田,可能是为赵氏主宗筹谋什么,或是去找韩厥交代后事。

  齐温像是一个替补,担负起了时刻跟在赵武身侧的责任。

  封地正在建设期的吕武只是小小地关注一下,该干么继续干么。

  “武,何不建城?”韩无忌去了一趟‘阴’城,对吕武用城池来装奴隶倒是很赞同。他有那么点不知人间疾苦地刺激吕武,说道:“城破,旧也。不宜居人。”

  这座城池有很多豁口,再来是里面的建筑物大多破旧,尤其是臭味怎么收拾都无法消除。

  吕武也是发现住进去会很为难自己,才选择用来当奴隶的囚城。

  只是建一座新城这种事情,材料方面倒是能在附近就地取材,老吕家缺的是人力。

  韩无忌听了吕武的大实话,不以为意地说:“秦不战,今岁无恙。”

  他的意思是,下军被元帅栾书指定成为应付秦军来犯的军团,其余地方的战事与下军无关。

  吕武多瞅了韩无忌几眼。

  这位手臂有毛病的卿之子,是不是得到了什么消息,怎么认定秦军今年不会来了?

  韩无忌自顾自往下说:“农忙已过,若可支应,可遣来也。”

  该春耕的早都弄好了。

  各家族不但农夫无所事事,连点奴隶也绝大多数是在白吃饭,要是有人肯在这一段时间去借,他们绝对会笑咧嘴的。

  韩无忌见吕武在思索,将话讲得更加清楚和明白。

  晋国的局势越变越紧张,有能力固防的家族,哪一家没有大动作。

  目前恰恰是老吕家建城的好时机,过错了的话,以后想建城就要看各家的脸色了。

  当然了,韩无忌也不是说今年就能建好城,只是劝吕武赶紧收集材料,再先行动工一部分。

  吕武以为韩无忌是在讲今年就该将城建好,陷入了茫然中。

  以现在的生产力,该来多少人才能一年建起一座城?

  另外,他也在困惑,咋就不需要请示。

  这个年头不是礼仪规格非常严格的时代吗?

  什么人该住什么样的房子。

  什么样的爵位建什么规模的城。

  甚至穿衣服,吃东西的用具,讲话谈吐,特定的场合都进行了严格的限制。

  吕武小小地盘算了那么一下下,一年肯定是建不好城,先做准备是挺不错的。

  这不是刚结婚,被韩氏、魏氏和赵氏奶了一波,又收了很多的礼物吗?

  其中就包括了很多的粮食和财帛。

  他倒是清楚现在不是有财帛就能买来粮食。

  需要进行严格的计算,借多少人才能控制好消耗,没有第一时间给韩无忌回复。

  回到临时的家,也就是一个搭建起来的帐篷,他看到的是几位夫人正聚在一块闲聊。

  住帐篷当然是临时的。

  旧城池住起来绝对不舒服,吕武没想搬进去。

  他已经下令在修建庄园,只是一时半会还没建好。

  “(夫)主?”

  她们看到吕武今天这么早回来,多少是感到了惊讶。

  作为一名领主,吕武尽管与她们是新婚,却不会刻意地腻歪在一起。

  白天的时候,吕武总是需要处理太多的事情,晚上回来基本是累成狗的模样,聚一聚再聊一聊,该睡觉就睡觉。

  而她们知道吕武在忙碌都是为了谁,建设家族这种事情,哪能不支持。

  再来,吕武现在还太年轻,过年也就十五岁,她们可不敢过度压榨。

  吕武简单地将韩无忌的话提了一提,又讲到了建城的重要性。

  魏晗是一个很聪明的女人,见吕武扭扭捏捏就是不直接讲开,笑嘻嘻地说:“夫为天,若有所需,尽取可也。”

  吕武不但能左右武士和属民、奴隶的命运,他实际上能决定整个老吕家的兴盛衰败,其中也包括将直接影响到她们这些嫁过来的女人。

  韩妏跟着表态。

  作为正妻的赵㜔再次黯然。

  没什么地位,一直都在当小透明的赵辛,继续当自己的小透明。

  吕武其实就是没明白一件事情。

  这个时代的女子嫁人,带来的嫁妆其实不是要给她们,是为她们挣面子,处理权则是在男方手里,贵族尤是。

  吕武却是用现代人的思维,觉得需要动用几位夫人的嫁妆,肯定是要取得她们的同意。

  而魏晗其实也不是在讲嫁妆的事情。

  她是在表态,老吕家要是想找魏氏借人,尽管去开口好了。

  至于能不能借到?她也无力去过多干涉。

  韩妏的表态更直接。

  只因为韩无忌提醒了吕武,代表韩氏有什么大动作,需要减少内部消耗,吕武这边的确是需要人,成了一件两全其美的好事。

  因为价值观不在一个频道,导致吕武没搞明白。

  赵㜔却是看了魏晗的态度立刻明白过来,可是她的娘家根本帮不上什么忙。

  得了回应,吕武抱歉地对她们笑了笑,离开了。

  他边走边吩咐下去,召唤家臣聚集。

  几个女人则是叽叽喳喳,尽管新城还看不到影子,却开始期待起来。

  家族会议是在另外一个帐篷。

  等待能过来的家臣都到来。

  吕武用最简约的话,事情讲得非常明白。

  虞显第一个响应,他很激动地表达自己的意见,认为的确是前所未有的好时机,也能帮到韩氏和魏氏的忙。

  他说的帮忙不是减少韩氏和魏氏的消耗,指的是用建城来表明,没有“侵略性”这种倾向,想的是明哲保身。

  吕武听懂了虞显的话。

  他不清楚韩氏和魏氏到底在盘算什么,只是韩无忌都当传声筒了,老吕家也的确是需要一座城,忙那是必须帮啊。

第69章:哪来的刺客?

春秋大领主 荣誉与忠诚 2319 2020.08.18 00:02

  老吕家现在有近万的奴隶。

  春耕结束,第一期水渠工程也到了收尾阶段。

  近万的奴隶不能光吃饭不做事,肯定是会继续安排工作。

  吕武原本也打算收集材料,只是心没有那么大,想着就要建城了。

  他收集材料为的是在封地内建设农庄,依托这些农庄更好地对领地展开更好的建设。

  材料包括了各种泥土,它们是会被用到的最基础材料。

  再来便是木头。

  古人建造房屋,不讲究一些可以随便,有点追求必然是夯土墙壁。

  房屋也需要用到大量的木头,像是门窗、承重,用到最多的却是屋顶。

  至于茅草这种东西,漫山遍野都是。

  吕武走前规划好了收集方案,交代给家臣之后,带上必要的护卫力量,乘坐战车往新田而去。

  晋国八卿,他们的主要根据地是在自己的封地,作为家主却是长期待在国都新田。

  这个是他们身份带来的必然性,需要时时地保持办公效率。

  因为家主在新田,家族肯定也会在新田部署很强的武力,来保障家主的人身安全。

  而他们的子嗣其实大多数时候是待在封地,或许会有那么个别几个重点培养的子弟,才会被带在新田生活。

  魏相和韩无忌都不赞成吕武亲自去新田。

  他们的初衷是认为,只不过是借人而已,不算多大的事,哪用得着正在建设封地的吕武亲自去求助。

  吕武却是有自己的想法。

  他之前已经向韩氏和魏氏求助了一次,借来了数量不少的匠人,还要再借人的话,怎么都要作为女婿的自己出面一下。

  不然,就算是血缘关系近,也总是经不起情份的消磨,何况是女婿呢。

  至于说走了之后的领地安全问题?

  赵氏、韩氏和魏氏的下一代都在“阴”地,武力方面连带老吕家本身,聚了四五千的武士。

  哪家不开眼的家伙敢去招惹?

  外人不谋夺,姻亲们想着夺取这种事情,他们能窥探的也就是老吕家的知识和技术。

  吕武摆在明面上的就不想藏着,要是能借这一次看清这些姻亲,其实反而是一件好事。

  “主。”凌快步地奔跑向战车,请示之后攀爬上去,压低声音说:“前方有林,内藏人。”

  吕武之前让队伍暂时停下来休息。

  以他什么都想稳一下的心态,才不会忘记派出人手在周边进行侦查和警示。

  前一段时间,老吕家刚刚肃清百里之内。

  这里才离“阴”城多远,怎么会发现外来者?

  凌不知道前方树林里拢共藏了多少人,却能明白肯定不怀好意。

  吕武还没思索是不是野人来报复,就听凌继续往下讲述自己的见闻。

  凌为了防止被发现,是没看清楚树林里有多少人,却能从那些人的肢体动作判断是些什么人。

  按照他的说法,树林里面绝对不是野人,更像是训练有素的刺客。

  吕武一听凌判断是刺客,表情变得很是凝重。

  小贵族还能养得起武士,非大贵族却是训练不出刺客。

  老吕家的封地出现了刺客?

  吕武才来多久,又没有去得罪过谁……

  好像有点不对?

  他可是杀了秦国大夫史颗。

  关键是,秦国哪怕想报复,速度也不该这么快吧?

  脑子里有太多的疑问,他行动上却是一点都不耽搁。

  确认对方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发现为前提,吕武一边让武士穿甲,自己当然也要着甲,同时派人回去调兵,一边追问另外的一些细节。

  吕武的甲胄,之前那一套被智罃打劫。

  结束服役后,打造的札甲……,也就是后面完工的躯干部分甲胄制作好了。

  他身上的甲胄也就成了主躯干是札甲,其它配套是皮革。

  既然是刺客,数量上就不会太多。

  刺客搞一搞暗杀和突然袭击还可以,正面交锋不是他们所擅长。

  吕武才不管这一批刺客来干什么,已经进入自己的封地,尤其是还发现了,必然是要解决掉。

  全部着甲完毕,携带的弓箭也分发了下去。

  他们快速地围拢向树林,再继续派出人手前往窥探。

  卫睿刚才没有发表意见,要动手之前突然说道:“主,彼为赵氏而来。”

  他用的是笃定语气和构词。

  吕武早就想到了,脸色才会那么肃然。

  躲在树林的刺客,他们并没有沿着树林边上休息,是躲在了深处。

  只不过深处其实也没有多深。

  这个是树林面积大小所决定了的。

  四百名武士包围合拢,很快惊动了里面的刺客。

  这些刺客之前其实不知道来了人。

  毕竟,他们是需要躲藏,肯定是将自己藏好。

  旷野中很少会有人经过,认为没有让人盯住的必要。

  结果他们等被合围圈缩小才知道自己被围了,想都不想直接要突围。

  而在这个时候,吕武这边也终于知道里面有多少人。

  刺客一共十一个人,没有穿上一身黑的服装并蒙住脸,只是身穿普通平民的衣服,只是人人带着各自特色的兵器。

  战斗在刺客选择突围时就爆发了。

  树林的树木并不密集,只是地面上的植物十分茂密。

  老吕家持弓的武士抵近到五十米左右先射了一波箭矢,限于地形因素,却是战果了了。

  这个也是能理解的事情。

  树林本来就不适合使用弓箭,甚至用长兵器都会显得吃亏。

  吕武被武士团团护卫,一个又一个命令下达。

  他们占了绝对的人数优势,近战有甲士,远战有弓箭手,抵近到二十米时,弓箭手已经射杀或射伤了四人。

  等待发生近身肉搏战,武士用战阵上的方式组成队形,刺客即便是身手再好,面对这种硬碰硬的交战,学习到的技巧根本发挥不出来,只有被屠戮的份。

  “不留活口。”

  吕武一挥手,弓箭手对着被己方包围的最后三个刺客射出了箭矢,将他们射成了刺猬。

  刺客来自哪里,吕武只需要猜测就够了,甚至有很多的操作空间。

  独独不能留下活口进行审讯。

  “主?”卫睿去看了那些刺客的尸体,回到吕武身侧,问道:“回转?”

  发生了这么一件事情,新田当然去不成了。

  他们向来路回去,半途碰上了来援的己方队伍。

  带领队伍的是魏绛,他很夸张地拉着一千士兵过来。

  幸亏也是武士集中,再来是没什么事情让他们做,要不哪能这么快过来。

  魏绛让御手控制战车与吕武并驾齐驱,问道:“何人?”

  吕武答道:“不知。”

  魏绛还想问,却被自己的戎右阻止了。

  他的戎右是魏氏家臣。

  这名魏氏家臣含笑对吕武行礼致意,才低声对魏绛说:“不知为知之,不可言也。”

  魏绛也反应了过来,不是大贵族养不起刺客。

  那么怀疑目标也就那么几家,再往更深的层次思考,某些人还是没放弃要斩草除根。

  他们在纳闷,新田那边的局势已经那么严重了吗?

  导致一些人按耐不住,动手了。

  

第70章:我负子戴

春秋大领主 荣誉与忠诚 2168 2020.08.18 12:05

  家臣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无不严阵以待。

  几位夫人并不知道什么情况,她们对吕武刚出门就又回来,讶异归于讶异,很本份地没有多问。

  吕武没到处宣扬发现刺客的事,却也没对参与者下什么禁令,

  他与赵武、韩无忌和魏氏嫡系血脉商议了一番,一块派人前往新田。

  主要是向韩厥汇报这边发生了什么事。

  顺带,老吕家不是要向韩氏与魏氏借劳动力吗?一起给办了。

  出了事,吕武不再亲自出门,变得合情合理。

  其实,他也不爱出门,只是顾及人情世故罢了。

  新田现在风起云涌,大贵族一个个都需要戒备,深怕遭灾遇祸。

  他这个小虾米去凑什么热闹?

  韩无忌比谁都紧张,他可是被自己的老爹嘱咐要照顾好赵武。

  一旦赵武被刺杀身亡,以韩厥一贯的态度,韩无忌指不定要陪葬。

  这种事情像是很不可思议?

  哪有拿自家亲生儿子给人陪葬的操作!

  偏偏华夏文化圈子类似的例子不少。

  为了招待客人,将自己妻子杀掉的事,都能被传颂为美谈。

  照顾母亲,宰了儿子煮肉汤,也是一种极致的孝道。

  所以,韩无忌是真的又怒又怕。

  在接下来,赵武被安排进了一个刚刚建设好的庄园。

  韩无忌决定寸步不离,甚至将整个庄园布满了来自韩氏的武士,时时刻刻进行巡逻以及警戒。

  那一座庄园本来是吕武要用来安置自己的几位夫人的。

  现在嘛?

  得了吧!

  魏相、魏绛等魏氏子弟也紧张,只是没韩无忌那么夸张。

  这几个大家族结盟,要是赵武死了,赵氏主宗没有了名正言顺的宗主,盟约也就没必要再履行下去。

  他们将自己的营地挪到了庄园边上,负责起了外围的巡弋和警戒。

  当然了,那些都是得到吕武首肯为前提。

  这里是吕武的封地,哪怕这些人是姻亲,可是姻亲什么时候能到女婿家作威作福了。

  一次风波倒是提醒了吕武一些事情。

  老吕家人口增加速度过快,尽管是有进行管理分工,却无法保证会不会混入一些奇奇怪怪或不怀好意的人。

  他之前还没有这么紧迫,封地内发现了刺客,不能再不当一回事。

  原先的负责人被老吕家的家臣找到,他们开始对人口构造进行了解并登记。

  这一严格辨认和登记,令人无法相信,一个混进来的人都没有。

  半个月后,得到了答案的吕武有些将信将疑,但没有发出质疑。

  家臣和胥斤用心做事,查不出来是能力有限,不是态度问题。

  作为家主哪怕心里有疑问,没有发生什么错漏之前,直接提出质疑等于是怀疑他们的忠诚,会逼死人的。

  辨别封地内的人口之余,吕武又派出了武士对周边进行了详细的搜索。

  没有再发现躲藏起来的刺客,倒是原先躲起来的野人又被找到不少。

  而在半个月后,第二座庄园也总算竣工。

  庄园与目前这个年代的建筑没有太大的区别,还是夯土墙与茅草屋顶,只是在格局布置方面按吕武的要求来。

  他也不是不想弄到最好,只是材料限制,再来只是暂住也没这个必要。

  住了二十多天帐篷的几位夫人,搬进庄园后很开心。

  只是庄园的规格比她们没嫁人之前的生活环境依然无法比,却没有发出抱怨。

  这是她们接受教育决定了的事情。

  吕武自然知道是亏待她们了,用一个现代人的心态,解释当前的庄园只是暂住。

  老吕家不是开始在收集材料要建城了吗?

  以后会有好房子住的。

  这一点吕武深信不疑!

  他所料不及的是,几位夫人反过来安慰,搞得既是感动又是尴尬。

  只是他却不知道一点。

  这年代的丈夫,尤其是贵族,再是宠爱妻子,干什么也从不会去进行解释。

  他想要做什么,又或是有些事情,多少会跟几位夫人沟通。

  几位夫人受到的教育,听到的传言,压根就没有那么一回事。

  是他先感动了几位夫人,才有了夫妻间的琴瑟之好。

  第二十一天。

  一支队伍从新田来到“阴”地。

  他们进入“阴”地之前,吕武已经事先得到通知,用领主的身份允许他们入内。

  这是贵族的规则。

  也就是说,不带恶意的外来者,往来需要获得当地领主的首肯,尤其是军队更需要提前告知并取得同意,免得发生交战。

  新队伍的领导者是韩起,带来了韩氏的八百武士。

  他按耐住那颗急切的心,与吕武见面并交流。

  吕武知道韩起在着急什么,贵族礼仪的流程走完,自是不再多留。

  拖了二十一天才来不是韩氏不重视。

  这边派人去新田,急赶也需要十二天以上。

  韩氏得到通知肯定要做准备,来时也要花时间赶路,只用了二十一天已经算很快。

  出了这么件事,多少是打乱了老吕家的建设计划。

  吕武在韩起来后,可算是能够重新进山。

  他承诺给几位夫人建造一座舒适的府宅。

  想要舒适,以目前的建筑工程观念,夯土房子压根舒适不起来,动用大量的木材,建一座以木头为主材料的房子,会是唯一的选择。

  老吕家的领地大多是山区,里面不缺石头。

  只是吕武可没要收集石头建房子的想法,他亲自考察时发现了烧砖的材料压根不缺,缺的是烧砖用的工坊。

  砖需要的材料与制造陶器一样,要是更讲究一些,选择页岩、煤矸石材料最佳。

  想要烧砖并不复杂,尤其是吕武年纪小时,家附近就有一座砖窑厂。

  他会经常去玩,大体上知道制作流程是怎么回事,剩下的那些慢慢来摸索也就是了。

  而霍太山缺什么就是不缺燃烧物,等于烧砖的障碍压根就不存在。

  魏相来‘阴’地既是躲避麻烦,也是来学习。只要吕武做事,他能跟就绝对跟着,看到吕武好像是在选址,问道:“此举为何?”

  一直都有人跟着,吕武也是相当的无奈,道:“制陶。”

  烧砖跟制陶的工艺有差距,原理却是一样的。

  魏相表情变得有些奇怪,相互间关系上的转变,讲话也就直接了一些,劝道:“莫恶了范氏。”

  老吕家小打小闹也就罢了,没抢范氏多少市场份额,人家不想理是好事。

  魏相看吕武有大干一场的样子,不得不感到担心。

  吕武笑着说道:“自用。”

  砖窑怎么造难不倒他。

  他在思索的是,该将烧砖窑放在哪里。

第71章:麦子收割的季节

春秋大领主 荣誉与忠诚 2221 2020.08.19 00:02

  如果说世界上有什么是永远不会停滞的话,无疑是时间的流逝。

  魏相等魏氏子弟,包括跟着一块来的贵族,他们在老吕家这边待了一个半月,新田那边因为国君的病情趋于稳定,似乎局势也变得稳定下来。

  他们也就离开老吕家,各自回自己该去的地方了。

  得益于有韩氏和魏氏在的关系,吕武的消息渠道并不闭塞,听到了国君要吃今年新麦的话,可算是想起来之前忘了什么的事情。

  关键词是“新麦”,并且国君一定要吃到今年的麦子。

  而之前,一个叫桑田巫的神巫却断定国君吃不上今年的新麦。

  吕武听完这件事情,知道国君真活不过今年了。

  毕竟,掉进茅厕被溺死这种事情,华夏历史上的国君也就这么一位。

  吕武没穿越前对历史可是非常有兴趣,尽管没特地看过春秋的历史,找小说看也只看了几本春秋文。

  可是有些作者就很喜欢拿这位掉进茅坑溺死的晋国国君来玩梗。

  他看的时候,印象真的足够深刻。

  季节还没有进入夏季,离麦子收获还有那么一段时间。

  应该是国君病情转好了的关系,不但紧张的气氛得到缓解,停滞下来的很多事情也得以继续展开。

  魏相等人走之前,有来自新田的消息传来。

  今年初,郑国册立了新君。

  而老的郑国国君(郑成公)其实是被扣留在晋国,一直都没有回去。

  郑国的新君上位,他立刻派遣使者来到晋国,向晋国上下表示绝不屈服。

  晋景公长时间病情反复,已经有好些日子没有管理国家。

  而晋国军事方面向来是由众卿商议和做主,国君每次只是当个人形印章。

  说白了,国君就是个礼仪必要流程的工具人,无法在军事上拿什么主意。

  元帅栾书按照惯例请示了国君。

  国君也按照惯例同意了栾书与众卿商议的结果。

  还有一个惯例,那就是晋国每次要出兵肯定会拉上一帮小弟。

  新田广出使者,奔赴于列国,只是齐、宋、卫、曹响应,决定跟着老大一块出兵去欺负郑国。

  晋国的另一个忠实小弟,也就是鲁国,他们这一次没有出兵的原因很真实。

  齐国一边派出军队响应晋国的邀请,另一边还出兵在痛打鲁国。

  自管仲在齐国变法成功之后,鲁国已经是齐国的老沙包了,有事没事就过去殴打一顿。

  所以了,其实能理解以后在鲁地发展并崛起的儒家,大教门徒为什么会那么痛恨商人。

  齐国以商业强盛,动不动就去殴打俺们祖师爷的国家。

  就如同儒家与墨家长期竞争结成了死仇那般,反正祖先弄不过的,俺们来对干那行当的子孙后辈进行反攻倒算!

  (当然,以上是玩梗,其实每个时代都有自己的述求,可怜之人也必然有可恨之处。)

  跟韩无忌讲的一样。

  只要不是秦国那边又来搞事,不但下军没任务,霍地周边的贵族也能在自己的小窝快乐过日子。

  吕武并不知道今年秦军还会不会来。

  他在魏氏子弟走后,憋了很久可算能开始规划冶炼工坊。

  封地内有借来的匠人以及其它劳动力。

  老吕家的匠人则是内调进山。

  他还是选择之前去看过的山谷,想要在那边建设一个冶炼基地。

  当然,规模方面初期不会太大,只是该打下了的基础肯定要做。

  而烧砖窑,他已经尝试着做了一个。

  土旧的烧砖窑并没有太高端的技术含量,需要的是远远领先于这个时代的“创意”。

  用夯土建设出一个封闭的窑洞,并且设置好隔层。

  他先后用煤炭以及木头进行尝试,烧出了不合格的砖,再逐步地改建窑洞,以及调整温度,花了十三天的时间烧出了合格的砖。

  砖就是一种长方形的东西,看是以什么土质为主材料,烧出来就是什么颜色。

  第一批烧出来的砖,它们的主材料是灰土,自然就是倾向于灰色。

  有了第一批合格的砖,劳动力在试验过程中也累积了经验,他们在吕武的袖手旁观下进行尝试,又是试了四次才又成功了一批。

  不需要吕武插手就能成功,代表他们掌握了烧砖的流程。

  吕武可算不用将时间完全花在烧砖工坊,可以去做其余的事情。

  他烧砖干么?

  绝对不是要拿砖块来建城墙。

  尽管掌握了烧砖技术之后,对砖的生产也就是一个重复的过程,加大产量只需要增派人手。

  可是,用砖来建造城墙这种事情,于当前的年代还是过于奢侈。

  只是中等贵族……,不,实际上就是个中下等贵族的吕武,他建议赵武应该减少自己的存在感,能苟就苟到自己长大,没道理自己忘了苟的必要性。

  花至少两年的时间来收集建城的材料,再用上四到五年的时间将城建起来。

  这个就是吕武的计划表。

  而这一座城受于爵位的规格限制,一开始绝对不会多大。

  季节临近夏季,韩氏和魏氏开始调回自己的劳动力,连带匠人也调了回去。

  匠人走之前,为老吕家建成了十七个农庄和七座庄园。

  奴隶则是开辟出了将近七千亩的农田,杂七杂八的事情也干了不少。

  比如,挖掘出了成体系的水渠系统,清理出了需要贯通的道路。

  韩氏与魏氏并不觉得自己亏了。

  首先,吕武帮他们养了这一帮人那么长时间。

  再来是,他们在老吕家干活,学会了很多以前没有的技术。

  算起来,韩氏与魏氏才是赚大了!

  因为吕武有意安排的关系,老吕家的人口都被尽可能地集中了起来。

  这样“阴”地会造成很多的真空区。

  关键是老吕家现在的人口也就那么多,处处有人也等于处处使不上力,征召麻烦不提,防卫上也会出现非常大的问题。

  一直在忙碌的吕武,迎来了到这个年代后,第二次的收获季节。

  当然,并不是所有的植物类食物都成熟。

  稷和粟都是到秋季才能收割,菽的成熟期也差不多,稻要早一些。

  麦则是到夏季就能收割。

  老吕家每样都种了一些,因为每种植物类种子的栽种时间和成熟时间都不一样,春耕时会少种一些菽,等待麦收获才会进行补种。

  而各种菜以及像葵花、油菜花、桑麻等等,都有自己生产和成熟的时间。

  今年收割麦的意义对晋国来说很重要,他们将迎来新任国君。

  晋景公也将成为华夏历史上,唯一一位掉进茅坑溺死的国君。

  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的吕武,他并没有告知任何人。

  原因?

  来来来,好好解释一下,是怎么知道的。

  

第72章:华夏历史篇幅的唯一

春秋大领主 荣誉与忠诚 2208 2020.08.19 12:05

  吕武在思考晋国国君轮替换代的时候,老吕家能够从中找到什么机会。

  一番地思索下来,他放弃了浑水摸鱼的打算。

  刚刚得到一块封地,抓紧时间建设好,才是正道。

  想要浑水摸鱼,要有那个实力才行。

  不然摸进了浑水里面,鱼没摸到半条,自己该被某个庞然大物看都没看的挪位下,给碾死了。

  麦子收割之后的第十六天。

  吕武接到了来自新田的消息。

  国君真的掉进茅坑溺死了,中yang要求全国举哀。

  那位国君很固执地要吃今年的新麦,他命人准备的同时,派人招来桑田巫,一番冷嘲热讽之后,令人将桑田巫拉下去砍死。

  今年的新麦煮好,国君要用之前却是感到腹痛,呼斥奄人(太监)不要跟随,自己急匆匆跑去茅房。

  当然也不可能没人跟着国君,他们待在外面等了很久,见国君一直不出来,又没什么动静。

  有个奄人进去一看:咦?!国君呢???

  他先找了一圈,没找到国君,赶紧大声召唤外面的奄人和阍人(宫城守卫)。

  茅房其实不大,找了一圈没找到国君。

  那么答案就只有一个了。

  等他们将国君捞起来的时候,国君早就没有了呼吸。

  众卿和各大夫接到消息赶到宫城。

  他们一听国君的死法这么离奇,首先思考的是要不要封锁消息,免得传出去成为千古笑话。

  关键是在场有史官。

  众卿面面相觑,脸色很不好看地注视着史官在进行记录。

  众大夫只剩下了苦笑。

  他们知道一点,史官必然会如实记录国君怎么死,晋国成为列国的笑话,他们见证了一段千古奇闻,成为其中扮演了小丑的角色,也在史书留名留定了。

  甚至,有些卿和大夫,肯定会被怀疑跟国君的死有没有关。

  上古先秦时期,史官是有传承的。

  一般是父传子、子传孙,一代代地接替成为史官。

  他们的职业操守也非日后的那些后辈能比。

  记载历史就是记载真相,绝不糊弄,也不会妥协。(却会带上自己的主观意识)

  晋国就发生过那么一件事情。

  赵盾弑君前先假装自己逃亡,结果他还没跑出晋国的土地,堂弟赵穿就将晋灵公杀死了。

  由于赵盾是元帅和执政,他有义务保证国君的安全。

  再来是晋灵公与赵氏主宗的矛盾人尽皆知。

  杀掉晋灵公的还是赵盾的堂弟赵穿,还是在赵盾没卸任那些职位和人也在晋国疆域内,就杀掉了晋灵公。

  史官才不管晋灵公是怎么欺凌赵氏,赵盾又为什么要杀掉晋灵公,他们只会记载赵盾弑君。

  赵盾一再解释自己已经逃亡了。

  可是没有用。

  史官就认为赵盾弑君是一个事实。

  赵盾就是权势滔天,他也堵不住天下悠悠之口。

  尤其是,春秋贵族其实还是要点脸的,并且也真的杀不尽敢于讲真话并记录真实的人。

  赵盾只能接受事实。

  再后来,还会发生更为著名的历史事件。

  齐国有一个叫崔杼的大夫,他的妻子棠姜给戴了绿帽子。

  给崔杼戴绿帽子的是姜姓、吕氏、名光的齐庄公。

  崔杼联合棠无咎杀庄公。

  史官只记录崔杼杀了国君,不去记录国君都做了什么。

  崔杼连续杀了史官的两辈人,为的就是让史官在记录弑君的同时,一并记录为什么要杀国君。

  然而,史官认为绿帽子的事件不值得记录,拒绝了崔杼的要求。

  爷爷被杀了,父亲依然记录崔杼弑君。

  父亲被杀,儿子还是记录崔杼弑君。

  这个“儿子”写完之后告诉崔杼:你可以将我杀掉了。只是,我的儿子会继续过来;周边列国的史官已经知道这件事情,他们已经在赶来的路上;我由衷地认为,你杀不尽敢于记载事实真相的人(史官)。

  在那个年代,献妻子给上司睡,是一个正常的事情吗?

  很难去考究了。

  晋景公薨了,全国举哀这种事情对全国上下都有影响,尤其是对贵族阶层。

  相反,对平民和奴隶的影响并不是那么大。

  当然了,现在是大争之世,不会因为国君薨了,需要哀悼上好几年。

  一般是一些特殊人士举哀一年,贵族意思意思三个月。

  另外,晋国派出使者前往列国通知晋景公薨了消息。

  还讲礼仪的列国,不论是友好或带有敌意,都会派出使者团来参加晋景公的葬礼。

  意味着列国要是原本对晋国有军事行动,也该取消了。

  同时,式微了的周王室要派出符合规格的团队,来参加晋景公的葬礼,也是见证晋国新一任国君的上位。(赐予祚肉的流程)

  晋景公死得突兀,却也不是那么突然。

  关键是他病情一再反复,大家都有心理准备。

  可是,大家以为他没那么快死,偏偏又死了。

  由于始料未及的关系,晋国这一任国君的轮替,众卿没有了前几次新旧国君轮替时的血淋淋。

  主要是,他们准备不足,谁都不敢轻举妄动。

  在谁都想动一动又没把握的局势下,赵庄姬取得韩厥的同意,派出武士团来到老吕家将赵武接走了。

  赵武怎么都跟晋国公室有血缘关系,他的母亲赵庄姬也一直住在宫城,是应该出现在晋景公葬礼上的。

  而吕武,他还以为随着晋景公的死亡,晋国会乱上一段时间,导致停止了封地建设,专注封地的安全性上面。

  过上那么十天半个月,他派出去的人手先后回来禀告,周边各家贵族无异动,一个个也是觉得会大难临头似得,只注重领地的防卫。

  尤其是众卿的职位没发生变动,之前谁在什么位置上,还是屁股不挪位。

  这就很不晋国了。

  吕武询问家臣,能不能继续建设领地。

  家臣用很诡异的表情回答,不是不能继续建设,只是一再问吕武,真的要继续建设?

  毕竟不是春秋人的吕武,他见家臣表情不对,怀疑自己忽略了什么。

  再大张旗鼓的建设不合适,是吧?

  吕武决定干一些动静小的事情。

  他趁属民和奴隶都不用出去劳动的时间,进行了封地内的人口普查。

  这种普查跟春秋时期各国不一样。

  他不光只是记录适龄男性,还会将适龄女子登记在册,甚至是设了三个年龄段。

  比如,十一岁到十九岁一个梯次,二十岁到三十岁又成一个梯次,三十岁以上则自成一个梯次。

  这一普查下来,他发现不管是属民,还是奴隶,不存在一个六十岁以上的老人。

  即便是四十岁以上的都很少。

  其实,这个是很能理解的事情。

  生活环境,再加上饮食习惯,乃至于是医疗条件,有太多的缺失,导致现在的人们寿命普遍偏低。

  而三个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晋国因为国君新旧交替的影响,对众卿还存在。

  各中小贵族履行了自己的“礼”,不能因为薨了一位国君就长时间完全停摆。

  老吕家自然也是该干么,就继续干么。

  

第73章:新国君,新气象

春秋大领主 荣誉与忠诚 2227 2020.08.20 00:02

  姬獳的谥号经过讨论之后确定了下来。

  他是侯爵,是晋国的国君,得到了“景”这个谥号,死后追赠也就成了晋景公。

  晋国在他手里丢掉了霸主国的地位,却还能得到一个“景”的谥号。

  以华夏文明的定义,谥号为“景”是属于褒扬性的美谥。

  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其实这位国君是赚到了。

  姬寿曼上位,成为晋国新一任的国君。

  他发出的第一道国君指令没出现任何意外,是跟晋景公的葬礼有关。

  第二道国君指令就有点意思了。

  他不顾几位卿的反对,认为应该跟秦国缓和关系,甚至觉得该跟列国都搞好关系。

  反对的卿拒绝执行命令。

  他却是不依不饶,固持己见的同时,一些行为干得相当粗糙。

  后面还是栾书找其余的卿谈心。

  栾书没其他说法,只认为国君刚上任,任性就让国君任性一回。

  他告诉众卿,只有国君遭遇到了挫折才会知道自己有多么幼稚,为了以后的更长久,大家就忍一忍吧。

  等于说,包括栾书在内,晋国多数的卿压根就不看好跟秦国修复关系。

  至于与其余列国搞好关系?

  晋国去年已经在尝试与楚国休战,会将这个既定国策执行下去。

  对待周边的列国,众卿只知道怀柔没屁用,反而会让列国知道晋国的虚弱。

  关键是新任国君看不清局势还无法沟通。

  这样一来的话,他们只能勉强同意栾书的和稀泥,希望国君遭遇挫折后能看清自己,不要再瞎指挥。

  不然能怎么样?

  只剩下再换一个国君这条路了呗。

  当前的阶段,没有卿会傻乎乎去弑君的。

  所以,大家伙再不愿意,只能勉强将日子过下去吧。

  时刻关注局势的吕武,他将赵武重新来到老吕家,视作晋国新篇章的开始。

  家族事业在数个月中已经布置完毕,剩下的就是按部就班地去进行。

  不知道是吕武强大,还是“地”太肥沃,赵㜔和韩妏先后发现有孕。

  这对老吕家是一件大事!

  吕武按照惯例赏赐了武士和属民,趁机还解放了一百个奴隶。

  其实,春耕结束后,他就该按照盟誓的约定。

  只是那段时间很特殊,不是解放奴隶的时机。

  奴隶眼巴巴等着却一直没消息,觉得吕武果然是忽悠人。

  老吕家的警戒力量过于强大和严密,奴隶倒是没乱起来,可是他们干活也不卖力了。

  这一次,一百个奴隶恢复了自由身。

  吕武没将事情办得多么隆重,其实也不敢大张旗鼓。

  他却不会什么都不做。

  成为自由身的这些人,他们被刻意地安排在其余奴隶面前瞎逛游,甚至家族还安排了住所以及耕作田地。

  虽然有些迟,但吕武之前也没选定特定时间,老吕家忠实地遵守了盟誓。

  那些恢复自由身的人,他们之前有多么卖力也被其余奴隶看在眼里。

  还是奴隶的这一帮人,承认吕武的信用,产生了盼头,有榜样自然知道该怎么做了。

  赵㜔和韩妏有了身孕,尽管还不知道是男是女,吕武却是某种程度解锁了新成就。

  之前的老吕家就吕武这么一棵独苗,无论是从哪一个角度来讲,他再能干也会让全体上下缺了点什么。

  华夏文化讲究的是承上启下,是传承和延续。

  吕武完成了身为家主的其中一项责任,接受家臣与武士、属民的恭喜。

  他之前想做而无法去做的一件事情,可算也能提上日程。

  在刚搬来“阴”地时,不是有一批武士在老梁家那边的陪同下,去北边胡人的地盘进行侦查吗?

  一直有情报被陆陆续续送到吕武的手里。

  梁挈讲了不少那边的事情,只是他的情报随着魏氏家族军队进入肆虐,已经显得落后。

  吕武得到的都是自家武士侦查来的情报,只会有遗漏,却最为可信,消息更是最新。

  封地的建设按照计划来就可以了。

  他这个家主能做的就是监督,不用有过多的干涉。

  随着赵㜔和韩妏被证实怀孕,老吕家的全体上下爆发出了更高的建设热情,其中也包括了那些家臣。

  “主欲望北?”宋彬被召唤过来,一看几位同僚也在,听到吕武起了话题,思考了一下,率先发表意见,很简约地说:“可也!”

  吕武将家臣召集过来不简单是要部署任务。

  作为一名贵族,以前其实也就是一个“士”的层次,家臣没几个也就没多少讲究。

  现在吕武虽然是个下大夫,但别拿下大夫不当大夫阶层。

  老吕家的“体制”该正规一些了。

  他先讲了自己的打算,听取家臣的意见。

  这也是一个他观察家臣倾向的机会,再来选择哪位家臣担当家族的什么职位。

  以前的卓是老吕家的唯一家臣,也就成了家老(第一家臣)。

  吕武进行了新的任命。

  尽管虞显不知道会待多久,他的能力却是有目共睹,被任命家老。

  恰恰因为虞显不会待多久,他的任命没有家臣提出异议。

  宋彬表现非常活跃,对家族武力的管理很有欲望,他也如常所愿成了家武(教官)。

  要是吕武不在封地,宋彬就会自动成为家族武装的指挥者。

  平时吕武不亲自出征,带兵的第一人选也会是宋彬。

  卫睿则是更喜欢负责家族的社交,得到谒者的任命感到心满意足。

  其余的家臣也各自得到适合自己的职位。

  吕武任命完了之后,还需要召集各阶层的管事者,慎重其事地再走一遍任命流程。

  其实,这就是“礼”的一部分,也就是:权利的授予,于众目睽睽见证之下,便于受到监督。(不搞私相授受)

  解决完家族内部问题,吕武开始进行出征的准备。

  他要出征不需要去禀告任何人,只需要得到沿途贵族的同意。(借道过境)

  出征需要准备的事项很多,外人注意都能察觉,内部消息根本瞒不住。

  齐温带着赵武找到吕武,表达了随行的意愿。

  吕武本来就派出人手邀请周边的贵族,再增加一个赵武不算什么。

  而之所以会去邀请周边的贵族,无外乎也是封地接壤前提下,社交的一部分。

  表达准备战争不是为了打邻居,你可以做好防御准备。

  爱来不来自己思考。

  告诉你,压根就不怕我走了,你来偷家。

  总得来说,目前的局势还很紧张,是个贵族神经就绷得紧紧的。

  他们得知吕武的动作,清楚吕武与韩氏、魏氏和赵氏的亲近关系,甚至与中行氏也有交情。

  仅是以上那些就需要他们做好思量。

  他们又听说周边只要是个贵族就收到邀请,琢磨了一下……

  要不,俺也参与吧?

第74章:俺只想闷声发财

春秋大领主 荣誉与忠诚 2366 2020.08.20 12:05

  打击北方胡人这种事情,不用特地向新田汇报,并取得允许。

  懂得做人一些,则是需要请示(知会)北疆的那些大贵族。

  要是打华夏文明圈子的列国就不一样了。

  没有得到元帅的允许,对华夏文化圈子动武就是僭越,可是要遭受非常严重的惩罚。

  当然,打胡人不用禀告并取得允许。

  可是,一旦造成严重的后果,比如胡人气不过集结大军来报复,理所当然也要承担相应的后果。

  过去什么情况很复杂。

  自齐桓公九合诸侯,打出“尊王攘夷”的旗号,北击山戎,南伐楚国,成为中原第一个霸主之后,楚国自然还很顽强,北方胡人却是早被打残了。

  所以,残了的胡人对华夏文化圈的威胁不再那么大,列国自然也就不是那么在乎。

  晋国在晋文公时期成为中原霸主,一样打出了“尊王攘夷”的旗号,致力于对付的只有敢于“问鼎轻重”的楚国。

  至于北方胡人?

  鼓励北疆的贵族一直去找麻烦,时不时地给胡人放放血,晋国的中枢班子认为这样就够了。

  吕武出征前当然也派人知会了老靠山魏氏。

  而另一个有名无实的大贵族赵氏,他们的宗主就在老吕家。

  吕武将会合地点设在了“箕”。

  这里位于“霍”的西面,西北侧是交刚。

  目前晋国的新军驻扎在了交刚,与“楼”、“屈”的驻军形成了一个掎角之势,防备秦国可能的再次入侵。

  也就是说,晋国将防御阵线向秦国的方向移动,不再以霍城作为防御重镇。

  吕武带了五辆战车,五百名武士和一千名属民、奴隶。

  “赵孟欲往……”韩无忌很不爽地“哼哼”了两声,非常无奈地说:“我亦往。”

  赵武有些木讷地看着一脸不爽的韩无忌,过了一两秒才反应过来,说道:“我、我……不去了。”

  齐温立刻说道:“主欲往,便往也!”,说着话,看的人却是韩无忌。

  而韩无忌立刻变得很尴尬,低声嘀咕道:“如此罢了。”

  赵氏现在很虚弱,导致堂堂的赵氏宗主只能凑足三辆战车和五百名武士,属民和奴隶则是需要从赵地调集。

  赵地已经正式被赵武接收,他却没有立刻回去,只是派出家臣前往管理。

  韩无忌倒是很阔,轻轻松松就拉出了十二辆战车和七百名武士,随军的属民和奴隶当然要从封地调。

  他找到了吕武,说:“我等既往,何不邀魏氏?”

  吕武觉得有道理,答道:“善!”

  得到通知的魏氏,魏绛派人通知会带来十辆战车和七百名武士,另外还有两千奴隶。

  周边的贵族也先后派人告知吕武会带上多少兵力和随军人员。

  结果吕武掐掐捏捏地算下来,只是去北方胡人那边进行打劫活动而已,却是拢共来了十七个贵族,战兵的数量超过四千,随军人员将近一万。

  这样的规模,对上一些小国都能打一场灭国之战了。

  比如晋国的附庸小邾国,他们最多也就能凑两千能打野战的战兵,国家武力除了战车数量多之外,战兵还没十七个晋国贵族随随便便凑起来的多。

  而这,其实就是霸主国的一种实力体现。

  兵力构成方面,吕武的兵力不占优势,尤其是还来了韩氏与魏氏的嫡系血脉。

  吕武无所谓,他本来也没打算去当众贵族的首领,只要能发起这次活动也就足够了。

  他们在“箕”这个地方完成了集结。

  按照古老的习俗,走程序进行盟誓,选出了领导者。

  韩无忌虽然身患残疾,但他的老爹是卿,谦让出继承人身份的事,韩氏也没对外公布。

  所以,他没有任何疑问的当选了。

  比较尴尬的是韩无忌压根没学过军事,他选了魏绛和赵武作为自己的副手,又让吕武来担任“尉(协调官)”的角色。

  也就是说,吕武成了这支拼凑起来武装的第四号人物。

  在他上面的那些,韩无忌和赵武属于依靠血统优势,魏绛则是有真材实料但拼爹拼不过韩无忌。

  其余的贵族,他们选择参加这一次活动的原因,大多数还是想搞清楚自己的邻居们到底想要干什么,没想到韩氏与魏氏的嫡系血脉会参与,一个个都觉得赚到了。

  他们的想法很现实。

  在这个动不动就拼血统的年代,一切的机会都是依靠上位者的赐予。

  这一次要是能表现优秀被看上,以后稍微被照顾一下,不就迎来上升的渠道了吗?

  哪怕没被看上,混个脸熟也是好的。

  甚至说,有了这一次与韩氏、魏氏嫡系出征的经历,也是一种拿出去炫耀的正治资本。

  吕武统计了各贵族带来的兵力,多的就是韩无忌和魏绛,少的最少带来了八十名武士。

  其中的甲士……,也就是穿上齐配甲胄的武士,不算老吕家的话,数量只有六十名。

  那么多家族的武士,甲士却只有六十,比例方面简直惨不忍睹,却是现如今的常态。

  吕武带了五百名武士,临时借出去的金属甲胄却达到了一百件,等于是超过了众贵族甲士的总合。

  当然了,其他家族的甲士都是现阶段主流的铜甲。

  老吕家的甲士却是使用铁甲,还是造型方面有别于华夏审美观的款式。

  一百件铁甲中,之前打造并累积起来的胸甲四十套,后面的新款式占了六十套。

  吕武一再试验和研究下来,搞来搞去为了增加比胸甲更多防御力,只能不选对的只选快的,进行了思路方面的转变。

  打造出了又宽又长的铁板,再弄成内凹的形状,一层叠着一层,搭配皮革和其余材料进行最终制作,搞成了一种环片甲的款式出来。

  吕武会选择环片甲的款式,还是打造起来比较简单,很清楚防御力比不上锁子甲与鳞片甲,穿起来也不比胸甲舒服到哪去。

  携带铁甲的武士还没有亮过相,众贵族自然也就不知道老吕家还有这实力。

  他们抵达“箕”之后有向交刚那边的驻军进行报备,没有进行多余的耽搁,会合后的第二天直接向北开拔。

  等他们离开后,新军将赵旃派来的人扑了个空,分出人手追向北边,也派人回去进行禀告。

  吕武有盘算,等待离开晋国的疆域,进入到狩猎区域之前,他先向韩无忌进行建议,队伍分散出击,每隔一段时间,或是遭遇戎人大军,再进行合拢。

  吕武的出发点很实际。

  他们这一次过来就是突袭,趁戎人没任何察觉,才有机会尽可能地取得更多的战果。

  狄人和戎人平时都是分开生活,只有受到召集,又或是遭遇攻击,才会聚拢起来。

  经过上一次魏氏的扫荡,不但白狄那边损失惨重,大戎也没好受到哪去。

  以千人左右的战兵为一个大队,又或是几个带兵多的单独一队,带兵少的组队,分散出击显然是最合适的。

  韩无忌真的不懂军事。

  魏绛听了觉得太有道理了。

  年纪小的赵武没发言权。

  吕武的意见在魏绛支持下,得到了通过。

  

第75章:宜疾忌缓

春秋大领主 荣誉与忠诚 2315 2020.08.21 00:02

  如果以区域来判定,晋国实际上是在现代的山西。

  他们这一支队伍在“箕”完成会合,地理位置就是在现代山西与陕西的交界处,往北则是会进入吕梁山区域。

  也就是说,靠近晋国的狄人和戎人,他们并不是全部生活在草原,分为山地部落和平原部落两种。

  山地的那一批自然就是盘踞在吕梁山。

  平原的那一批则是沿着大河(黄河)不断迁徙生存。

  吕武他们这一次的目标并不是山区的那些胡人。

  毕竟,吕梁山(现在不叫这名字)的占地面积非常大。

  只要是山区,地形就会非常复杂,面积再一大,进去会遭遇什么,谁都无法确定。

  毛病了才会去选山地部落,是吧?

  他们先沿着吕梁山的外围走。

  会选择这样的路线当然是为了避开交刚,免得被拉去加入驻防。

  他们不知道的是,新军将赵旃得知“箕”集结了一批贵族武装后,真的派人来找,有拉过去增强“交刚”驻防力量的盘算。

  作为新军将的赵旃,的确是有这个权利的。

  赵旃是吕武的老丈人之一,就是只见过一面。

  “此处往东,便为大戎。”梁挈在为吕武介绍地形,又说:“往西则为‘蒲’。”

  这个“蒲”当然不是晋景公约吴国会盟的地方。

  实际上,春秋时期有相当多的地名重复,叫一样的名字,却一个在北方,另一个在遥远的南方。

  梁挈说的“蒲”就是一块大平原的遗弃城池名字。

  春秋的列国疆域边境线没有太明确的界线,筑城才能明示主权。

  等于说,在某个地方筑座城池,哪怕城池很小,城的前方多少里,分个界线再划拉往后,能说地盘都是属于某国拥有了。

  晋国近些年集中力量跟楚国交战,其余的方向有些顾不上,其中就包括遗弃了不少与秦国、胡人交界处的驻兵点。

  这也是秦国想找存在感,选上了晋国的原因之一。

  打其他小国,秦国打赢了是必然,一旦打输,丢脸可就丢大了。

  晋国即便失去了霸主地位,曾经也是一个霸主,再来是实力还被列国所肯定。

  秦国一旦能击败晋国,国际地位肯定是要得到提升。

  输了?秦国输给曾经的霸主,没什么好丢脸的。

  吕武知道“蒲”这个地方。

  他派出的武士最远抵达到大河南岸,清楚“蒲”再往北约百里,便是多支狄人、戎人舔伤口的地方。

  因为目标明确,再加上事先已经进行侦查,不会浪费多余的时间。

  他们离开“箕”之后,花了七天的时间,来到了吕梁山西侧林区。

  也就是一个距离西面大河约四十多里,离南面“蒲”约六十多里的树林。

  在这里,吕武提议分队的建议得到实施。

  他与赵武、韩无忌成了一队。

  魏绛则是拉了七个中小贵族,自成一队。

  另外的八个贵族,以梁挈为向导,组成了一队。

  其中吕武这一队的兵力最多,战车二十辆、一千七百名战兵,辅兵(属民和奴隶)则有三千七百多,包括了携带物资的一百七十八辆牛车和马车。

  魏绛这边,战车十七辆、战兵一千四百多,辅兵接近四千,牛车和马车一百八十多辆。

  梁挈这一队数量最少,战车只有十一辆,战兵将近一千,辅兵一千四,六十来辆牛车和马车装载物资。

  在正式分开出击前,吕武请韩无忌召集所有贵族。

  他再一次向众贵族重申这一次围猎的主要目标,确定了每一段时间的会合地点。

  魏绛压低声音对韩无忌说道:“武之谨慎,尤甚军将。”

  韩无忌对吕武过于谨慎只有开心,没有感到任何的不耐烦。

  另一边,吕武还在向众贵族进行交代。

  大体上告诉他们会遭遇到什么,一旦发生了意外,无法前往预定的会合地点,应该直接往“箕”的方向撤退。

  魏绛听了又对韩无忌说道:“此举诡也。”

  韩无忌不懂军事,脑子却不笨,也听出吕武的安排有什么用意。

  “箕”前面还有“交刚”,败退的贵族撤向“箕”,胡人肯定知道“交刚”有晋国新军驻扎,实力不够不敢追,敢追的则会被新军拦下。

  该交代的,吕武尽可能详细地交代清楚。

  结果,一块来参加活动的贵族,他们发现自己压根就不用多动脑子了,发生什么事需要做出哪种应对都有方案,没出现意外就是杀和抢。

  队伍变成了三支,分别出发。

  吕武要动手的目标早已经选好,袭击的第一个目标,是一个人口约千来人的戎人部落。

  这支队伍的韩无忌身份最高,他却知道自己不懂军事。

  赵武则是年纪太小。

  吕武没占什么名份,却成了队伍的实际指挥。

  其实,他也不怎么懂军事,可是懂管理。

  只要将管理做好,更细化的东西有随军家臣,更有经验丰富的各级军官,没有瞎指挥为前提,造不成什么乱子。

  吕武管的只是“战略”决定,“战术”当然是让家臣和军官发挥。

  他们花了一天半的时间来到一块平原的盆地,出了这块盆地就是那个戎人的生活区了。

  韩无忌已经从斥候那里知道目标是哪个,以询问的语气问吕武,部队连续赶了那么久的路,要不要休息一晚再发起进攻。

  “恐被察觉。”吕武提议道:“速击之!”

  齐温代表赵武发声,说道:“善。”

  韩无忌近一段时间已经看到了吕武的才能,又见老成的齐温也赞同,自己没主意,那就执行多数人认为正确的决定罢。

  其实,吕武是有想过要休息一下,等待天黑才发起袭击。

  很关键的是他清楚一点,因为饮食的关系,人们到了夜晚哪怕是有举起火把,还是跟睁眼瞎没区别。

  所以了,打夜战这种事情,时代不发展到一定程度,一般只能在演绎作品上看到。

  真的有将领打夜战,一百次能有一次成功,真的就该在史书上大书特书,以至于给后人一种打夜战很容易的错觉。

  殊不知物以稀为贵,要是随随便便就能做到,还有大书特书的必要吗?

  吕武没有事无巨细地进行的操作和分工,清楚过于复杂只会把己方的人绕傻了。

  他直接让战车朝着还没发现危险的戎人部落狂奔,步兵则是能跑多快就跑多快,到了直接加入战斗便是。

  戎人被突然袭击,惊慌失措是必然。

  出其不意打的就是一个攻其不备,己方因为赶路体能消耗严重,对方没有准备不成组织,还是己方占了突然性的便宜。

  辅兵的话,他倒是进行了一些操作,命令各级管事控制他们拉开队型,缓慢从左右两侧靠近,给戎人造成一种自己被包围了的视觉感官。

  “阴武子大才!”齐温对赵武说道:“主,勿眨眼,所视所闻,需牢记于心。”

  赵武在看前方战车上的吕武,小眼睛里充满了崇拜。

第76章:果然好欺负

春秋大领主 荣誉与忠诚 2394 2020.08.21 12:05

  这边并不是草原,是一片地形相对少山的区域。

  戎人部落驻扎在一条溪水边上,散散落落地扎了帐篷,又留出了集中牲畜的区域。

  目前是夏季,地上长满了各种植物,尤其是杂草最多。

  植物野蛮生长之下,茂密的程度超乎想象,一些草的高度足足超过了两米。

  拉车的战马践踏着各种植物,再由车架辗出一条条的直线。

  快跑起来的时候,草成了一种利器,能够割伤皮肤。

  马一再被草割伤,身上的汗水混了血,一匹匹的马在这一刻成了“汗血宝马”一般。

  它们在低沉嘶鸣着,越跑越快。

  前面是战车在奔驰,后面则是徒步的士兵迈腿跟随,造成了极大的动静。

  戎人部落里面,他们听到了动静,四目张望声音来自哪里。

  因为这边地势不是绝对的平坦,再来是分布有树林,植物的高度也遮挡了视野,没有第一时间发现什么情况。

  他们却是不傻。

  能造成那么大的动静,肯定是大股人马来犯。

  部落很快就响彻了各种喊叫声,互相招呼逃跑,又或是准备保卫营地。

  他们这群人,一个个身穿动物皮或毛做成的遮羞物。

  每个人都是披头散发,手里的家伙少见金属,不是木棍、木叉,就是骨棒,多数持弓握箭(箭镞为骨),看去像是很有原始人的风采。

  吕武所在的第一辆战车在己方攻击队列的最前方,觉得拉车的马跑得有些躁动。

  战车跑得很快,站在车上颇为颠簸,需要拉着车沿才能站稳。

  他有问过御手。

  青给的解释是,草割伤了马匹,已经在尽力地减速。

  由于距离拉得足够近,他们已经能够比较清楚地看到戎人营地的布局。

  这个戎人部落清除了外围的植物,弄了一个大约三四十米的真空区,又扎了一条篱笆墙。

  其实,扎篱笆墙是现在人们的基本操作,为的是防止动物和野兽不受阻碍地进入生活区。

  营地并没有栏栅,更看不到拒马,等于不存在什么防御障碍布置。

  戎人已经看到来的是谁。

  他们看到了战车,也看到了紧跟在战车后面的士兵,原本打算守卫营地的人炸窝之后四散逃离。

  要是同为戎人或是狄人,其余什么胡人来犯,他们不会这样。

  遇上了社会体系和科技等级领先他们太多的中原人,以往的教训给他们留下了足够多的例子,清楚打那是绝对打不过的。

  吕武率先杀了进去,发现只有零散的箭矢射来,根本没有遇到成规模的反抗。

  当前破营,他手持长戈,却是只有很少的机会能遇上个人,想发威都没有太多的机会。

  一辆又一辆破营而入的战车在营地内肆虐,等待后面的步兵进来,轻而易举地就占领了整个营地。

  通讯全靠吼和下令跑断腿的年代,吕武很尽力地根据即时情况下达新的命令。

  战车开始追逐逃跑的戎人,主要是驱赶他们向着己方的步兵。

  得到新命令的步兵,他们则是尽可能地散开,催促或迫使遭遇到的戎人投降。

  在更后面,速度比较慢的辅兵队伍,他们向前推进的过程中,不是杀死或俘获逃窜出来的戎人,便是逼得这些戎人又朝营地方向跑。

  整个行动过程耗费了将近一个半时辰,天际的东方变得浑浊透红时,一切都结束了。

  吕武、韩无忌和赵武在众多武士的保护下,坐在了这个部落首领的帐篷内。

  老实说,里面的味道并不好闻,可是占领一个部落,进入他们首领的帐篷是一种习俗。

  韩无忌看上去颇为心满意足,说道:“未尽力,已胜?”

  赵武看上去很兴奋,一张小脸蛋有些红扑扑。

  齐温说道:“韩起子指挥有度,胜之易也。”

  吕武则是说道:“今夜在此留宿。”

  这一场进攻真正的指挥是吕武,但他不是这一支队伍名份上的指挥官。

  韩无忌只是挂了个指挥官的头衔,却能喜滋滋地接受齐温的恭维。

  这个并不是什么窃取胜利果实。

  其实,春秋讲的是在其位谋其职。

  有点家底的贵族,谁没几个家臣?

  贵族可以是个招牌,有能干的家臣就够了。

  可是家臣只是代行权力,得失都算是贵族的。

  知人善用也是作为领导者的一种能力。

  所以了,谁当了头头,哪怕没干什么,胜利了就接受荣耀,失败了也要承担战败的责任。

  越来越像个春秋人的吕武,他才不会因为齐温对韩无忌的恭维感到不忿,甚至情绪上都没什么波动。

  韩无忌用亲热的眼神看向吕武,附和道:“武为‘尉’,尽听便是。”

  这是一个有逼数的贵族子弟,自己不懂就没张嘴瞎哔哔。

  他都有逼数到决定计算收获的时候,将自己的那份分出来给吕武。

  好的名声我笑纳了。

  实际的好处你来获得。

  简直完美!

  吕武需要干的事情挺多。

  安排士兵和辅兵的驻扎和警戒任务。

  听取关乎伤亡的汇报。

  他们攻下了一个戎人部落,己方的伤亡可以忽略不计。

  人一个没死,伤了近百。

  对于这点,韩无忌可是私下里拍了吕武一大通的马屁。

  连带齐温又是拿这次突袭对赵武进行了谆谆教导。

  其实,它们这边参与战斗的都是武士。

  一千多武士对一个有效战斗力不到三百的戎人部落发起突然袭击,对付的是一帮武器不行又惊慌失措的“原始人”,伤亡大了才是不正常。

  有组织欺负没组织,胜利是必然的。

  要是双方摆开阵势交战,自然不可能出现零死亡。

  不过,以之前的例子,晋军出兵与胡人交战,双方战损也比较夸张就是了。

  吕武还需要做更多的事情。

  包括统计这一次行动获得了些什么东西。

  他在归纳战果的时候,感到有些意外。

  按照印象,胡人不都该是养马牧羊的吗?

  这个戎人部落却是没多少马和羊,牛的数量最多。

  他们俘虏了男女老少总计七百二十二,其中包括了部落首领一家子;马缴获了二百三十七匹,能立即拿来用的有七十七匹;羊的总数八百余只;牛却是多达两千多头。

  其余像是各种皮革,装能装三十多车,其中以牛皮最多。

  吕武在清点战利品的时候,讶异地发现还有几个帐篷内堆得满满的羊毛。

  话说,戎人已经搞出了对羊毛的利用了吗?

  不然的话,专门囤积起来干什么?

  这个戎人部落还有一批植物类的粮食,以糜子的数量最多。

  而戎人的武器?

  他看着那些木棍、木叉和骨棒,还有数量最多的各种弓,少不了有箭镞和没箭镞的矢。

  有些木棍上就是绑着尖锐的石头或骨头,就成了一杆不是矛的矛了。

  更多只是将木棍削尖。

  棒则是一些钝器。

  讲真话,对上了至少会穿木甲的晋国武士,木棒和骨棒的杀伤力会更强一些。

  第一次行动近乎于完美,不但让参与行动的人喜笑颜开,也给吕武注入了一剂强心剂。

  只是,他很清楚一点,要是不占突然袭击的优势,并不会这么顺利。

  现在需要思考的是,他们怎么把这种突然性延续下去。

第77章:这个时代的胡人

春秋大领主 荣誉与忠诚 2174 2020.08.22 00:02

  在这个年代,即便是社会等级最为先进的中原,消息的传递速度都快不到哪去。

  中原那边至少是定居在某处,想通知还知道应该去哪通知。

  胡人则是以部落形式分开放牧,连部落本身都不确定自己某个时期会是在哪,想串门只有等待一个特定的时机。

  那个时机就是约定贸易的时间,才会聚居向某个地点。

  不然,他们平时想要找到对方,很大概率是需要靠运气。

  吕武这一支队伍在接下来的一个月连续突袭了几个部落,每一次都得手都是留下必要的人手,将战俘以及战利品送往寻找好的囤积点。

  多次出击下来不可能再维持零伤亡。

  只是,跟所取得的丰盛战果相比起来,战死七十四人,失踪了九人,轻重伤三百余人,对他们是很能接受的事情。

  一个月也是三支队伍约定到某处会师的时间。

  不再选定攻击目标,回到隐蔽的囤积点带上战利品后,他们开始向会师地点行军。

  因为收获颇丰,每一个人脸上都带着笑容。

  他们这一个月下来,光是俘虏就抓了七千多个,缴获马两千余匹、羊一万四千余只、牛五千多头。

  胡人养牛并不是用来耕田,他们需要的是牛本身的价值。

  只是不管黄牛还是水牛,到了农耕民族手里,肯定是会驯服成为耕牛的。

  战利品当然属于贵族。

  而贵族不过于吝啬会赏赐给武士和属民,哪怕是奴隶未来也会好过很多。

  等于只是索求不一样,获得也不一样,但同样有好处,成了个皆大欢喜的结果。

  吕武也终于知道一点,不是个胡人部落就只会养马牧羊,他们有属于自己的特色,甚至有些胡人部落压根就不大举放牧。

  这些不以放牧为主业的胡人部落,他们将采集当成了主业,只不过这样的部落人口一般都很少。

  甚至还有开辟农田搞种植的部落。

  吕武在杀进以耕作为主业的部落时,还以为己方突袭错了目标,等待看到里面的人穿着打扮,才确认没打错。

  占领下来一问,原来是学习农耕的狄人。

  其余地方不知道,吕武知道晋国北疆的胡人以戎人和狄人最多。

  戎人以大戎为尊。

  狄人则是以白狄为首。

  没穿越前,吕武以为白狄就是一支白种人,亲自看下来却不是那么回事。

  当然,并不是说东方就没有白人。

  事实上,东方有白人,只是数量非常少,他们一般跟狄人混居,却不知道狄人是从哪里收留来。

  或许狄人本来是白皮肤系,跟黄皮肤混居,通婚繁衍之后被染黄?

  这一次抓了七千多个俘虏,吕武除了想要那些懂耕作的战俘外,对四百余个白种人很感兴趣,尤其是女的。

  吕武自己在想事情。

  前方战车上,韩无忌与自己的家臣聊得起劲。

  他们这一支队伍是以韩无忌为首。

  一个月内连续发生八次进攻,每次都是以突袭的方式杀入,一次次总是用很小的伤亡代价达成既定目标。

  行军路线,包括突击方案,乃至于是战场指挥,压根不是韩无忌进行构思与部署。

  可是韩无忌作为队伍身份最高的人,还被选为队伍的首领,一切的成就理所当然是属于他的。

  他呢?很心安理得地接受了突击大师的称号,并且有些自鸣得意。

  队伍里面的任何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他们却不会去纠正韩无忌,默默地听着韩无忌自吹自擂,再听韩氏家臣比较委婉的劝谏,心里一阵阵的暗乐。

  安排好外围警戒,开始一心盘算该怎么想要的东西弄到手的吕武,他偶尔将注意力放在韩无忌身上,考虑要不要提醒一下,免得韩无忌真将自己当成天才指挥官,稍微想想也就作罢了。

  韩氏家臣没昏了头就行,他何必去当那个坏人。

  一旦韩无忌想做超过自己能力的事情,韩厥必定会先问清楚。

  等韩厥考较了韩无忌,又或是从家臣嘴里知道真实答案,他肯定不会让韩无忌去做超出自己能力范围的事情。

  来到约定的会师地点。

  吕武很稳地派出人手先行查看,又侦查了周边。

  那边早有队伍先行回来在进行等待。

  斥候汇报周边三十里内没发现胡人。

  吕武这支队伍进入营地。

  他却是再次派出斥候侦查更远的区域。

  “武?”韩无忌有那么点春风得意地说:“何至于此?”

  齐温则说:“当有之意,免受灾祸。”

  韩无忌立刻觉得无趣了。

  早早来到会师地点的是梁挈所在的那支队伍。

  他们也有自己的收获,只是数量少远远比不上吕武所在的这一支队伍,伤亡方面则不大。

  还是那一句话,他们参与作战的都是武士,打不过也能有序撤退,胡人一般也不敢追。

  所以来胡人地盘搞活动,有区别的只是收获多或少而已。

  现在就是这么个情况,晋国的贵族会时不时地进入胡人的地盘打秋风,胡人却不敢南下袭扰,跟后面的格局并不一样。

  当然也不是所有区域都跟晋国的北疆相同。

  比如快被中原诸侯国忘记的燕国,他们的状况就显得有些糟糕。

  燕国被东胡一再袭扰不说,丢失了大片疆土,甚至东胡都将他们与中原列国的联系切断。

  东胡是很多胡人部落的总称,并不是单一的一个民族,有些部落追述起来可到殷商时期。

  吕武了解一下另外一支队伍的情况。

  这一支队伍接受了吕武使用突袭的战术建议,只是武士素质有点不好说,有成功也有失败,破了六个胡人部落的营地,抢了不少人口以及物资。

  吕武当然知道每一家的武士,素质方面都不一样。

  晋国现在哪家的武士最猛?

  要说最猛有点不好判定,每一家的武士则有自己的训练特色,擅长的战术也都不一样。

  武士最多的却是郤氏,再来便是中行氏。

  郤氏(三家)的家族武士能凑两个军。

  中行氏(三家)则能拉出一个军。

  剩下的那些卿,真无法单独依靠家族实力拉出一个完整的军。

  吕武这一支队伍到会师地点的十三天,魏绛指挥的队伍也回来了。

  他们的状况看去并不怎么好。

  武士的伤亡不太严重,辅兵丢了大半,抢的战利品也剩下不到两成。

  魏绛先介绍了自己队伍的情况。

  他们一开始其实收获颇丰,只是前面的顺利获取的成功在后面丢了。

  魏绛脸色难明地说:“武,戎人联合狄人出大兵,距此不足八十里。”

第78章:不是吧!被吓到了?

春秋大领主 荣誉与忠诚 2231 2020.08.22 12:05

  总得来说,魏绛有点浪了!

  他们一开始还只是对小部落下手,以碾压的形式取得了一次次的收获。

  后面可能觉得小部落的收获太少,盯上了一个人口约有五六千的部落。

  魏绛并不觉得自己浪。

  上一次魏氏大军出击,横扫了白狄联军,又深入胡人地盘肆虐了一阵。

  这就给魏绛带去了一种膨胀心理,认为哪怕只是带着千多名武士,打一个五六千人口的胡人部落也会跟玩一样。

  那个部落正在迁徙途中。

  这也是魏绛认为很适合攻击的因素之一。

  比较令人意料不到的是,他们发起了攻击,一开始其实没遭遇到多强的反抗,后面却有一支胡人的大队人马突然出现。

  当时魏绛的部队已经与胡人交缠到了一块。

  留在后面的辅兵率先遭到突然出现的胡人大队攻击,只是一刻钟不到,辅兵队伍被冲散。

  感觉到不对的魏绛做出了正确的选择,不断发出指令让分散的部队集结,避免纠缠时再被包夹。

  吕武在听魏绛阴着脸述说交战过程。

  魏绛犯的错误很少,甚至可以说应对的选择至少都不错,否则他们也回不来了。

  只是看魏绛只带回了七百多武士和三百多辅兵,车辆仅是剩下不到二十辆,无疑是败了。

  吕武听完了魏绛的阐述,问道:“绛子以为如何?”

  魏绛咬了咬牙根,看了看韩无忌和赵武,将视线重新转到了吕武身上,抑郁地说:“此仇不报,何有颜面归乡!”

  这个答案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贵族讲颜面,列国交战输了都觉得丢人,再被胡人打得那么惨,不报复回去的话,以后还怎么做人?

  “彼有两万之众?”韩无忌很小心地不打击魏绛,说道:“此则不足三千五,亦有收获随队。”

  齐温代表赵武出声,比较沉闷地说:“三千五之数,士不齐,心亦不静,如何赴战?”

  他们是拼凑起来的临时武装,好些贵族家的武士素质堪忧。

  重要的是,有了那么大的收获,大多数人想的是赶紧回家分果果,肯定心无战意。

  吕武看到魏绛整个脸色都变得铁青,又见所有人都盯着自己看,一点都不觉得荣幸。

  “如敌而至,物不再归于我等,如何?”吕武没等魏绛脸色阴转晴,又说:“如敌断我归路,又如何?”

  韩无忌当即蹦起来,大呼:“如此,速归!”

  魏绛则是依然死死盯着吕武,压根不甘心就这么狼狈逃回去。

  一直代表赵武的齐温则是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归之然也。”吕武手在有节奏地轻拍着自己的大腿,说道:“敌必料我等如此。”

  胡人可能愚昧了一些,或许大多数也比较蠢,但总不至于所有人都蠢。

  他们知道来地盘上肆虐的是谁。

  以常理判断,晋国的这一批贵族知道胡人集结大部队了,为安全考虑肯定也是想着赶紧溜回国境。

  吕武不清楚胡人怎么会集结那么快速,思考是碰巧了,还是沿着吕梁山行军被发现。

  不过,齐温有一点说得很对。

  这支队伍连续打了一个月,疲劳度肯定不低,再来是战利品那么多也影响到了战斗欲望。

  摆在他们眼前的其实有三条选择。

  吕武平静地一一讲述。

  第一个就是赶紧收拾一下,用最快的速度向晋国地界开拔。

  这样却很大的概率撞上那只胡人大部队,变成一种被拦截不得不战的被动局面。

  第二个则是不直接转向朝南就跑,选择其它的方向绕一下。

  目前他们所处的区域并不是大平原,小心一些还是有不被发现的机会,安然离开堵截,回到晋国地界。

  第三是原地固守,再派一些勇士去交刚求援。

  那边有一整支的新军,秦国目前也没有在大河西岸驻军,北上解围再将他们带回去,时间上绝对充足。

  几个人听完吕武的三条计策。

  韩无忌选择的是二个。

  他会这么选的理由相当简单,被胡人收拾的又不是他指挥的队伍,又打出了一个突击大师的名号,能安全回去就是最佳的选择。

  齐温选的也是第二个。

  这位赵氏家臣首先要保证赵武的安全,只要能有更多的安全保障,一切都是旁枝细节。

  魏绛哪个都不想选,想的是跟胡人拼了,战死也不想回去丢人。

  三家大贵族子弟有了分歧,吵却是没吵起来。

  他们更不会让队伍里的中小贵族加进来投票,一时间气氛就有些凝重了。

  “还有一策。”吕武面无表情地说:“敌聚众,后方必空。我等丢弃余部收获,轻装长驱直入,必得奇效。”

  魏绛立刻大喊:“善!”

  韩无忌看魏绛的眼神就有些小幽怨了,对吕武也心生了小意见。

  敢情丢弃战利品的不是老魏家,要挣面子的是魏绛,损失要他们来承担,甚至也要拿命去挽救魏绛的颜面?

  齐温在等待吕武的解释。

  吕武也不得不解释。

  胡人既然聚众了两万多的青壮年,无疑问内部能打的肯定没剩多少。

  直接向南撤退,不是被拦截堵住,就是要被一路掩杀追击。

  绕路的话,他们对这片地区真无法做到了如指掌,风险属于未知。

  固守的话,等于是将命运交给了新军将赵旃和新军佐郤至。

  吕武知道赵旃是自己的老丈人之一,可是这一位老丈人没表示过亲近,他可不会有多余的奢望。

  赵氏旁支跟赵氏主宗有矛盾,可是这里有韩氏和魏氏嫡系,再大的矛盾也不敢不救。

  关键还有个新军佐郤至。

  上一次吕武可是解决了一波刺客,猜测郤氏还是要对赵武动手,真不敢冒险将命运交给郤至去定。

  虽说这里除了赵武还有韩无忌和魏绛,郤至应该不会冒着承受韩氏和魏氏的怒火搞骚操作,但郤氏其实不怵韩氏和魏氏。

  所以,凡事就讲个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是吧?

  吕武姑且就信了韩氏、魏氏和赵氏要结铁盟,自己则是三家的姻亲,将话给讲明了。

  他又阐述直接突袭胡人老巢的好处。

  胡人的老巢不会剩下多少战力。

  既然是老巢,东西肯定多。

  袭击了老巢,堵路的胡人能不回来救?

  打一个时间差,等胡人大队人马回来,他们早带着战利品转移,又能趁着胡人大队回去救的空档,不受阻拦地回到晋国疆域。

  说不定,还能抢一把胡人的后队辎重?

  吕武在侃侃而谈。

  几个人却是眼睛都看直了。

  这年头打仗不讲阴谋诡计……,不是,是不追求“兵者,诡道也”,玩的就是堂堂正正交战。

  他们哪听过这么“惊世骇俗”的谋略,直接听得表情呆滞……

第79章:教育很重要!

春秋大领主 荣誉与忠诚 2150 2020.08.23 00:02

  现在当然有军略,只不过主要讲究怎么选择扎营的区域和分布,战阵上的战术调动指挥,后勤方面的支应维持。

  两军交战的话,则是摆开了阵势,进行堂堂正正的交锋。

  谁都知道后勤的重要性,关键是没谁会对敌军的后勤线下手。

  一切只因为打的都是征服之战!

  而“征”跟“服”是需要分开来读的。

  简而言之,征讨对方,使之屈服,取得收获才是现在战争的目标。

  还有什么比堂堂正正地去击败,更使人清楚双方的差距吗?

  没有的。

  所以,以目前的社会主流追求来讲,战争形势还没有进入到无所不用其极的阶段。

  因为华夏文化圈的国家强,周边就不得不屈服而学习。

  比如楚国,他们虽然喊着自己是蛮夷,弱的时候却会遵从华夏文化圈的礼仪,强了之后则是不那么讲究了。

  另外一个,也就是中山国,他们虽然被开除了华夏文明圈,可比谁都讲究华夏礼仪,很是严格地按照规矩来办事。

  即便是大戎那边,部落越大受到华夏文化的影响就越严重。

  他们坚信一点,只要学会了华夏文化,自己也能强大起来。

  某些事实也在证明这个想法没错,要不然被华夏圈子除名的狄人怎么建立了国家,一些部落怎么越来越强?

  连胡人都信了,奉行那些规则的华夏贵族怎么会怀疑?

  吕武看到几个人脸色越来越不对劲,停下了讲话。

  魏绛现在的报复心超级重,回过神来一拍大腿,喊道:“行武之策!”

  剩下的韩无忌和齐温有比较大的心理波动。

  他们内心其实是拒绝的,却又经受不起诱惑,有魏绛表态就用默不吭声,来表答了自己的态度。

  没一会,中小贵族得到通知。

  有一支胡人大军已经完成集结,截断了他们的归路。

  讲道理,他们现在没那个力量去与胡人正面交锋,是可以选择与胡人拼了,但真的不值。

  为了不战败被胡人俘虏,需要抛弃获得的大部分战利品,准备新的转进。

  而转进当然没问题。

  就是抛弃战利品的这一点最为让他们不能接受。

  辛辛苦苦地去抢,东西归自己了,凭什么要放弃啊!?

  问题是大贵族不讲道理,严格规定只能带上什么,其余的东西都要尽数抛弃掉。

  心再有怨言,为了能回家,回去后不被写上名单穿小鞋,他们只能忍了。

  “武。”韩无忌很好学地问:“何不言明?”

  吕武很低调地说:“此为绛之谋。”

  他能看得出来,明明策略是对的,可是这些家伙看自己的目光很不对劲。

  得了好处是大家,更多的是大贵族,俺凭什么去当背锅侠?

  他们已经丢弃了大部分的战利品。

  宰杀了相当数量的牛和羊,稍微处理一下丢上马车,能当军粮来吃。

  除了马之外,其余的牛和羊稍候会直接放归山野。

  皮草除了一些十分珍贵的之外,九成九也会丢弃。

  俘虏的话,只是带上了男女精壮,孩子以及瘦弱者被划入被放弃的名单。

  至于老人?

  列国的老人数量都偏少,胡人的生存环境更加恶劣,哪来多少的老人。

  为什么不将无法带走的胡人杀干净?

  没有贵族去提那一嘴,吕武选择闭嘴。

  他们现在正处于高速移动的状态,朝向的是东北方向。

  那里是吕武没出发之前,事先知道有大部落栖息的区域。

  魏绛也证实出击的胡人是来自那个方向。

  “武子。”齐温问道:“武子遣人,往交刚而去?”

  几个大头头的战车离得比较近,交谈是能交谈,不过需要大很大声。

  吕武只是点头回应。

  齐温立刻蹲身下去对赵武说道:“阴武子谨慎,臣周游列国,以为罕见。主,不可不学。”

  赵武猛点头。

  这位年纪小就经历过不少大场面的赵氏宗主,受了不少的刺激。

  尽管年纪真的小,经历却是多,他小脑袋瓜里装的事情可不少,一直以来也为自己的安全感到担心,对谨慎在天然上有倾向。

  “营造亦了得。”赵武说着用看偶像的目光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吕武,低声说道:“亲之,爱之,必敬之。”

  齐温没听清楚赵武讲的都是什么。

  他重新站好,目光在扫视周边。

  他们这一支队伍现在是在滚滚马蹄声中疾速前行。

  懂得骑马,自然是能更舒服的骑在马背上。

  不懂骑马又不愿意坐马车的人,狠下心来就将自己绑在马背上,使劲地往死里折腾。

  更多的人则是乘坐刻意空出来的车辆,被马拉着跟随队伍。

  而没骑马又坐不上马车的那一批,他们则是分成了另外一支队伍,前往吕梁山那边,猫进山区进行躲避。

  其实,不是没人问过,既然要分成两队,有一队明明能携带战利品去躲着,为什么还要将战利品丢弃。

  吕武给出的答案是,不丢弃战利品的话,怎么让胡人相信己方从其它方向慌乱地逃了。

  他们先是集体往一个方向移动,一段距离之后再进行分队。

  先分出来的队伍去了吕梁山的方向。

  这支队伍要是被发现,只能说是不幸。

  吕武没那个百分百的把握,保证所有人都一定安全。

  又是向南一段距离,大队伍中间又再一次进行了分队。

  有擅长骑马的武士带着要丢弃的物资和俘虏先往西南移动,再沿途丢掉物资和俘虏,做出了一种往西南逃窜的假象。

  他们做完自己该做的就要立即追上主力。

  负责突袭的作战部队则是直接改道向东,别说是胡人俘虏了,连己方贵族和武士都被搞晕了。

  他们真的没有打过这么复杂的战争。

  胡人主力就算是找到了被放弃的俘虏,能问到的也只有晋人大队往南而去的消息,再看到沿途被丢弃的战利品,必定会深信不疑的。

  “武!”韩无忌脸色难明地问:“可有把握?”

  吕武心里疯狂吐槽!

  韩无忌是不是让出继承人的身份之后,韩氏就放弃了对他的教育?

  怎么会问出这种傻问题。

  魏绛则是认为吕武做的一切是为了保住他的面子,内心别提有多么感激,听到韩无忌喊了那么一句,内心无语的同时,大声喝道:“全军肃静,安于行军!”

  韩无忌知道自己做错事了,脸上露出了讪笑,可是一颗心真的七上八下,总感觉一阵阵的犯虚。

  他们距离攻击目标只剩下八里……

  

第80章:前进,前进,攻击!

春秋大领主 荣誉与忠诚 2173 2020.08.23 12:05

  这边的地形相对平坦,只是依然分布着凹凸起伏的坡地,树林的密度倒不是那么密。

  之前他们一再突击胡人部落,战车高速疾驰起来,发生过辗到石头颠覆的事故。

  这一次,他们的行军速度不慢,只不过没有一开始就进入冲锋状态,还是有几辆战车发生颠覆。

  一旦是贵族的战车颠覆,必定会有一部分武士停下来。

  那可是他们的领主,作为武士最主要的就是看好自家的领主,其它的命令则是次级顺位。

  吕武当然看到了那些情况。

  可是,他无法也不能绕过武士效忠的对象,让停下来的武士继续前进。

  这是个讲“我的人只有我能做主”的年代,能命令武士的只有他们效忠的领主,不是归入正规编制的话,审判和处决同样也是。

  一再有人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掉队。

  吕武只要保证那么几个人还在就行,其余掉队的人能不能跟上来,后面的命运是什么,取决于他们自己。

  所以,集体是温暖,也是残酷的。

  进入到目标五里范围内。

  他们已经能够看到旷野上有胡人的身影。

  这些正在放牧的胡人当然也看到了他们。

  胡人看到那支骑马与战车混着赶路的队伍,以为是己方的人马出征归来,发出各种声音进行欢呼。

  目前,胡人也会使用战车,只不过数量方面比较稀少。

  同时,胡人部队与华夏列国的部队存在区别的是,胡人部队在行军时多骑战马,华夏列国则是徒步行军的人数较多。

  吕武等人在发现胡人的活动踪影,一方面是因为没跑错地方而心里松了口气,另一方面则是一颗心也提了起来。

  有胡人要过来迎接,他们离得越近越感到不对。

  要是离得远了,部队行军会践踏起烟尘,看过去实际上只能大概看到一个轮廓。

  离得够近就不一样了。

  这些胡人看到这支队伍的穿着,一下子给愣在了原地。

  胡人与华夏列国在生产力上无法相比。

  不是说华夏列国的每个人都有衣穿,只是相对来说,华夏人穿衣风格至少是编织品。

  胡人除了少量的贵族能穿布料衣服之外,绝大多数人只能用兽皮来缝制遮羞用的衣裳。

  看得愣住的胡人,他们看到对方战车上的人在张弓搭箭,怪叫着就跑。

  有些成功逃掉,也有被射中当即死亡,或是受伤倒在地上哀嚎的人。

  更远地方的胡人,他们看到那支队伍进行了攻击,绝大部分傻在了原地,一些则是丢下放牧的牲畜拔腿就跑,也能是翻身上马往营地赶。

  吕武没管现场的事情。

  他眼睛死死地盯着前方已经进入视野的营地。

  那个营地看上去非常大。

  远远看去,能看到三三两两散落着不知道在干什么的人群。

  外围有着多道的篱笆墙,依旧看不到栏栅和拒马之类。

  东面纵横着几条不宽但是很长的溪流,将营地切成了几个区域。

  一阵阵的牛角声被吹响。

  他们能看到营地。

  那么营地的人,自然也发现他们。

  牛角声响起的刹那,胡人像是被施展了定身术,直愣愣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他们并不是没发现有队伍在向营地靠近,只是没人通知,要么站在原地张望,不然就是继续做自己的事情。

  华夏列国会用声音和旗帜来发布命令。

  别以为胡人落后就不会搞出自己的声音体系。

  牛角就是在吹响被袭击的声音。

  “武?”魏绛对吕武喊道:“如布置行事?”

  吕武用力地点头,再举起手,手里拿着两个不大不小的旗帜,分别向左右不断上下挥。

  高速行进的队伍,看到信号的人不断大声呼喊,告诉周边的人信号已经发出。

  这支由五十来辆战车和近三千人(骑马)组成的队伍,得到信号之后在继续行进的过程中分成了三股。

  从高空向下鸟瞰。

  三股人马就像是一支三叉戟,向着胡人营地快速逼近。

  而营地那一边,牛角声还在不断被吹响。

  穹庐又或是窝棚,也能是各种奇奇怪怪的地方,一个个胡人钻了出来。

  他们只是知道有敌军来袭,却不知道该干些什么。

  有些是赶紧寻找自己的武器,牵来了战马,很机灵地想去部落首领那边报到。

  不少想的是赶紧找到亲人,一家子窝在自己家里。

  更多的人则是满脸懵逼又充满惊恐地瞎乱跑。

  到了这个时候,吕武依然保持着冷静。

  该部署的都已经交代。

  缺乏即时通讯手段,部队一旦进入交战状态,依靠的不再是个体的力量,是整体发挥出来的战斗力,能做的就是一直进攻或下令撤军,难以做到其它战术调整。

  任何的惊慌以及焦虑,只是在折磨自己罢了。

  吕武平静地随着战车踏破一道又一道篱笆墙,突击进入营地时,拿起弓对着胡人不断射箭。

  胡人有在组织反抗。

  只是就如吕武等人之前所料,胡人集结大军出去,营地里留下的战斗人员真不多。

  受到袭击太过突然,别说是没什么组织力度的胡人,即便是列国的军队想从混乱中平息下来都困难。

  这样一来也就可想而知了。

  本来提着一颗心的贵族和武士,他们发现胡人抵抗力量很弱,将嗓子眼的心重新放回肚子,变成兴奋在追逐敢于抵抗的胡人一阵大杀特杀。

  吕武突击进入营地,目标非常明确地盯着那杆高高挂起大纛。

  其余贵族的武士自然是跟着他们的领主。

  老吕家的武士也不例外,他们是骑着马冲进了胡人的营地,进入厮杀状态则是下马,按照晋军的严格规定紧紧跟随战车。

  胡人其实也不是时刻骑着马在战斗,他们进入搏杀阶段也是下马而战。

  吕武挥动长戈,拍飞了一个突然从穹庐上跳下来,试图跳进自己战车的胡人,转头向前方看去。

  那里是这个部落的首领穹庐所在,周围已经里三圈外三圈地挤满了前来保卫首领的胡人战士。

  能看到一个满脸胡须,身穿华夏风格的中年人,他站在穹庐的门前,手里握剑死死地盯着一路肆虐着杀过来的敌人。

  此时此刻,营地到处都有人在狼奔豕突,各种各样的吵杂声混杂着。

  杀进营地的晋人等待抵抗减弱,开始迫使胡人跪地投降。

  一些晋人则是按照交代,成队地扑向了关押各种牲口的区域。

  吕武的这一辆战车刚来到胡人首领的穹顶前,慢慢降速之际,魏绛的战车踏破一个窝棚冒出来……

第81章:贵族式的傲娇【第三更,求收藏,求票】

春秋大领主 荣誉与忠诚 2299 2020.08.23 19:50

  魏绛的出场带着烟尘特效,后面是紧紧跟随的徒步武士。

  他们一样是在靠近胡人首领的穹庐后,选择了降速。

  随后,魏绛带着人与吕武完成了会合,沉默地与胡人那一方进行对峙。

  这边非常安静,与其它位置的吵闹形成了两种截然不同的区分。

  身穿华夏风格衣裳的那个胡人,他开始迈步向前。

  魏绛看了一眼吕武,再默不吭声地下了战车。

  按照吕武的本意,等待己方的弓箭手数量足够,几波箭雨覆盖也就完事了。

  事情却好像不是要那么回事。

  “我见过你。”胡人首领讲的是晋音,盯着魏绛又说:“当时你在魏锜的身边。”

  魏绛看着近在咫尺的胡人首领,行了一礼,说道:“此番前来甚是唐突,请图力首领见谅。”

  这时,吕武才知道胡人首领叫图力。

  他皱眉看着魏绛的背影,纳闷这位在搞什么幺蛾子。

  而魏绛其实是在进行春秋贵族的某种流程。

  即便是杀到了某个敌人的面前,华夏贵族范一样不能丢,要杀也该打个招呼再光明正大的杀。

  “晋国过于咄咄逼人。”图力用着很平静的表情说道:“上次你们已经来过,为什么还来。”

  魏绛谦逊而又有礼地说:“夏收已毕,外出而觅食。叨扰之处,请担待之。”

  吕武差点笑出声来。

  抢劫就抢劫,碰上了对方的首领,还彬彬有礼地告诉对方,说自己闲着也是闲着,来抢劫你,请你不要计较。

  “噢!”图力眼角在抽搐,挥手让几个要爆发的手下退开,盯着魏绛说道:“我若死,放过我的儿子,拿走你们能拿走的。”

  魏绛再次一礼,却是转身看向了吕武,纳闷吕武脸上的表情怎么会有点怪异。

  春秋时代嘛?

  杀人也能杀得很是彬彬有礼。

  当然,要双方的身份地位平等。

  图力是一个大部落的首领,怎么都算有点身份地位,只是依然无法跟晋国的大夫嫡系相比较。

  其实也是魏绛觉得不好意思,没进行宣战就直接打过来,相当的不贵族,才有了现在的这么一出。

  吕武知道魏绛为什么会看自己,抬手摆了摆,一点跟图力单挑的兴趣都没有。

  他还不断拿眼神示意魏绛快一点,别再耽搁时间了。

  图力问道:“那人是谁?”

  魏绛再次转身,说道:“阴武为晋之猛士。”

  图力瞬间懂魏绛的意思,他看向了吕武,觉得能跟猛将对决挺不错,战死也光彩一些。

  而吕武听到魏绛介绍自己叫阴武,一愣过后脸色变得有点臭臭的。

  他觉得可以将封地改名的事情提上日程了。

  封地改了,名的前缀也改一改是一种常态。

  正式场合的话,通报全称,一般都是按照正式的称呼,私底下怎么叫则是另外一回事了。

  魏绛看出了吕武的心情转变,纳闷到底是怎么了。

  他向图力致意。

  图力则是突然间怒了。

  部落被袭击,还是大量青壮不在的时候。

  看营地里的情况,晋人已经在收拢投降的人,朝这边围过来的晋兵越来越多,想逃走显然已经不可能。

  活的话,只要肯投降,图力觉得自己能活下去。

  但部落遭遇了这种大劫难,需要有人承担,自己死了也能博取其余部落的同情。

  再则,他活着并不是一件好事,会被当成人质。

  想死的好看一些而已,对方有名的猛士竟然拒绝???

  图力对站在战车上脸色不好看的吕武怒哼了一声,举剑用剑尖指了过去。

  魏绛则是有些尴尬了。

  他邀请单挑,结果特么对方不理自己?

  已经感到不耐烦的吕武,他见图力挑衅自己,没忘记自己是个贵族,行了一礼再顺手拿起旁边的弓和箭矢。

  他举了举弓进行示意,表达可以来玩命,随后开始搭箭张弓。

  单挑的话,可以使用远程武器?

  当然是可以的!

  像是列国与楚国交战,一旦养由基在楚军并应战,他还会放弃自己无敌的射术,去搞什么近身搏杀?

  什么武技不是武技,非得搞歧视?

  所以了,只要在射箭之前将礼仪做全,不是以偷袭的方式射出冷箭,一样符合单挑流程。

  图力在大吼向前迈步狂奔,随时准备躲避射来的箭矢,再逼得吕武下车跟自己打。

  吕武射出了箭矢,又抽出了箭囊里面的一支,再次进行射箭。

  第一支箭被图力用战剑挥砍磕开,他开始像蛇那样跑“Z”字路线,却被第二支箭射中肩膀,闷哼一声咬牙继续逼近。

  吕武不再射箭了,不慌不忙地将弓扣在车壁上,那只手再进入观战者视野内时,却是多了一柄小斧头。

  他看着已经逼近到十步范围内的图力,判断图力的移动轨迹,掷出了手里的小斧头,下一刻现场爆发了叫好以及嚎叫的两种声音。

  一声重物摔在地上的动静,结束了这一次单挑。

  图力左肩靠近颈部有一柄小斧头,而斧头已经深深陷了进去,血像是涌泉那般从颈部不断往外冒。

  其实,吕武有想过不杀,俘虏图力去迫使出征在外的胡人投降。

  他试探过韩无忌和魏绛。

  他俩认为那样做会将自己的名声败坏干净。

  吕武清楚名声的重要性,自然也没再提起,只是不免觉得讲礼仪的战争打起来相当怪异。

  而这,其实就是他与这个时代的格格不入。

  小斧头是对着图力的脑门投掷的。

  只是……,吕武的准头好像再练也是不准?

  其他人哪里知道吕武瞄准的是哪里?

  他们只知道图力连吕武五步内都没靠近就被杀死。

  现场的胡人已经跪倒在地。

  他们哭着喊着,却不敢用仇恨的目光看吕武一眼。

  这年代自有规则在,输了就是输了,发起单挑就要有被杀的心理准备。

  可以仇恨,有那个实力也能反杀。

  没有实力,表现出仇恨既失礼又找死。

  魏绛路过图力的尸体旁边时,看到那柄小斧头陷入那么深,心里其实有点怕怕。

  他还听说屠岸贾是在五步之外被吕武用全铜长锥投掷,穿胸而过又被巨力带着插在墙壁上展示。

  以前他还以为是以谣传谣,今天亲自看到那么一幕,觉得吕武的力气大到吓人。

  “绛。”吕武看着重新上了战车的魏绛,说道:“从速而为,日落便迟了。”

  魏绛连忙应了下来。

  老吕家这边武士则是有人上去,呼喝着穹庐边上的胡人战士。

  这些胡人战士出奇的配合,老吕家的武士让他们怎么样就怎么样。

  接下来就更奇怪了。

  老吕家带着部落首领的守帐勇士去劝降还在抵抗的胡人,又或者让他们呼喝其余的胡人去收集东西,不管是哪一种胡人都非常配合。

  魏绛对此见怪不怪。

  后面过来会合的韩无忌和齐温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倒是吕武自己,他对此感到不理解,心里比较纳罕。

  

第82章:这年代没有真正的骑兵

春秋大领主 荣誉与忠诚 2357 2020.08.24 00:02

  吕武本来想派人带着某些信物,比如那杆大纛,又或是图力的儿子,去胡人大军那边威胁一通。

  能成功就是赚到。

  失败了也损失不了什么。

  只是,他想一想就作罢了。

  也许是能起到威胁作用?

  关键吕武真不乐意去背上无所不用其极的坏名声。

  一旦有了那样的名声,以后还怎么在讲礼的圈子里面混?

  一直以来,他都在避免自己显得太过另类。

  这一次只是建议突袭胡人空虚的营地而已,瞧一瞧几个大贵族子弟都是怎么看待的?

  吕武都懒得吐槽一点。

  之前,突袭了那么多胡人部落,他们怎么不讲礼仪?

  事情也就明摆着。

  讲礼还是要看双方的实力,以及做了之后的影响。

  吕武不想在这个营地耽搁太久。

  武士得到命令,优先获得马匹以及车辆,再搜刮奢侈物品,然后是抓捕人口,集中牛羊。

  皮革等其它物资,一概算作次等劫掠物。

  在不断下令的同时,吕武时不时地扫视一眼边上的那些人。

  这些人是图力的家人,包括婆娘、儿子和女儿。

  图力的婆娘有点多,年纪大的已经四十来岁,年纪最小的只有十四岁。

  儿女的话,年龄层从将近三十岁到几个月大的婴儿。

  按照交战规则,他们全算是吕武的私人财产。

  以贵族的处理方式,哪怕要杀也不会全部杀掉,会留下血脉继续祭祀他们的祖先和供奉图腾。

  吕武的决定是留下图力一个十四岁的儿子继承首领位置,少年的生母会被留下,其余包括少年的兄弟姐妹,则会全部带走。

  至于当场册立少年成为部落首领这种事情,吕武才不会傻乎乎地去干。

  哪怕仅是一个部落的首领而已,册立也该国君来,他才不会僭越。

  他们带上战利品,趁着夜色还没有完全降临,有序地撤离了经过一场战争之后的营地。

  来时,中小贵族因为丢弃战利品,一个个脸色都是臭臭的。

  经过赶路的折腾,打了一场突击战,走时带上远比之前更足的战利品,一个个脸上又是一副满足的笑容。

  其实打完突袭战并不是结束,大多数人的命运依旧被少数人所决定了。

  “武,为何向西?”韩无忌特地选择跟吕武同车,又问:“若非,还将突袭?”

  吕武平静地说:“营地受袭,需两三日方能传到敌军处。我方收获众多,此为故布疑阵。”

  韩无忌听到不是还想找部落攻击,脸上露出明显松了口气的表情。

  吕武却是又说:“向西而去,百里便为大河,一处浅滩可供过河。或可由河西,转道向南,至‘楼’对岸,寻过河之浅滩。”

  这些情报是从俘虏的嘴巴里获知。

  吕武已经派出斥候前往侦查,一旦情报属实的话,他真的会选择后面的那个方案。

  韩无忌呐呐地问:“躲藏山中之人……”

  他们之前分出一支队伍。

  那支队伍是不愿意再参加攻击的贵族组成,并且带着对他们来讲数量不少的战利品。

  讲真话,吕武有点不喜欢与韩无忌相处了。

  应该是教育缺失的问题,或干脆就是脑子缺根筋?

  韩无忌总是能在不合适的场合问一些不应该问的话。

  吕武很无奈地说:“我已经派人知会。”

  放弃当然不会完全放弃,那边还有他们的属民和奴隶。

  只是很多时候,真顾不得那么多。

  接下来,他对韩无忌的一些提问就是“是极”,“极是”,“所言有理”等等没营养的话做回应,实在不行才会用简短的句子回答。

  韩无忌不是完全没脑子,怎么能看不出吕武这么明显的应付式。

  “武,非我不明。”韩无忌多少有些落寞地说:“实为不知。”

  吕武尴尬地笑了笑,解释道:“我心忧之,韩子见谅。”

  韩无忌一想也对,一直以来都是吕武在拿主意,整支队伍现在安危都担在身上,心里有很大压力是正常的。

  派出去的斥候回来禀告,前方的确是有一处浅滩能够过河。

  他们花了一天多的时间来到浅滩处。

  吕武之前就有派遣斥候在周边三十里游弋,防止有敌人埋伏。

  过河时,他很稳地再次安排,分成了两个过河梯队。

  “武子之谨慎,过也?”齐温站在战车上,举目四望也能将周边尽收眼底,自言自语似得,说道:“此处亦能埋伏?”

  赵武嘴唇动了动,还是没出声。

  这个孩子很赞成吕武做事谨慎,甭管看不看得到有没有埋伏,做好了准备的话,好过真的遭遇不测。

  而吕武并不是害怕被埋伏。

  这边的视野相当开阔,并且已经有斥候在游弋,确认周边没有大股敌军。

  他做这样的安排是防止过河时,队伍里的战俘搞事。

  全队过河之后,他们进入到的是白翟(zhái,白狄的一支)的地界,一直沿着大河的河边向南前进。

  一直又走了四天。

  期间,他们有遭遇过一些赤狄的放牧人。

  吕武首次让擅于骑马的武士,尝试一直在马背上战斗的方式,逮着放牧人一阵追杀。

  能驱赶自然是驱赶。

  要是碰上了部落,他们不想攻击对方,对方未必会放过他们。

  这样一来,又是进行了两次的交战,骑马交战显示出了机动性上的优势,只是无谓的损失也增加了。

  “武,为何痴迷单骑走马?”韩无忌又开始了。他很困惑地说:“落魄至极,何至于斯。”

  是的。

  现在的人们对只骑马不乘坐战车,看法就是只有战败逃跑,又或是极度落魄,才会做出那种狼狈的举动。

  其实,胡人也只是骑马赶路,到了战场还是下马作战,只能算是一种骑马步兵。

  所以,现在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骑兵。

  吕武没打算解释什么,简单地说:“此,无奈之举。”

  他们再往前走三里就到了一处浅滩,过河之后就能抵达河东,再往前约一百多里就是“楼”,算进入了晋国的地界。

  而接下来并没有再发生什么意外,很顺利地过河,看到“楼”那残破的城墙时,队伍爆发出了很大的欢呼声。

  那一座叫“楼”的城池其实已经被放弃。

  可他们已经有将近一个半月没看到属于“文明”的痕迹,再次看到城墙,哪怕城墙是残破的,激动也是一种必然。

  “不可至‘交刚’。”魏绛发表自己的意见,只有吕武、韩无忌和赵武在场,明说道:“邯郸氏未必如何,郤氏不可不防。”

  得了,看来郤氏的跋扈已经是全晋国皆知。

  可能连列国都知道晋国的郤氏飞扬跋扈?

  吕武也没想靠近“交刚”,选择的依然往南,经过一个叫“屈”的地方,再直接向西进入“吕”。

  抵达魏氏的地盘后,他们才算真正的安全。

  因为带着非常多的战利品,以数量和质量足以引起他人的贪婪,韩无忌也就有了想法。

  他说:“不若于‘屈’暂驻,调兵至,而归?”

  商量走什么路线,又怎么才能真正安全回去的他们,谁都没提还有一支队伍被滞留在胡人地盘上……

  

第83章:我韩无忌要低调!

春秋大领主 荣誉与忠诚 2361 2020.08.24 12:05

  他们并没有在“屈”暂驻。

  韩无忌的建议或许有道理,只是也增加了发生意外的可能性。

  首先,他们刚刚去胡人地盘大大地肆虐了一圈,灭了不少中小部落,又袭击了一个空虚了的大部落。

  胡人并没有放弃对他们的追杀,只是一开始就被耽搁,很久之后才找到踪迹,一直都在追逐着。

  另外一个情况更为现实。

  新军在“交刚”驻扎,离“屈”只是百来里。

  他们只是单纯的路过还没什么,一旦驻扎在“屈”的话,周边的人又不是瞎子和聋子,保不准会有谁去向“交刚”的新军汇报。

  一旦新军将或新军佐真的有什么举动,他们要怎么做选择?

  所以了,用最快的速度抵达“吕”这个魏氏的封地,对他们才是最为稳妥的选项。

  韩无忌难得提一个建议,却是被所有能做主的人无视掉,产生了一些小情绪,却也没胡闹。

  因为担心被新军逮住,他们比应对胡人更紧迫的心态进行加速。

  只是花了一天的时间而已,他们进入到“吕”地后,觉得真正安全下来。

  一个个心态松懈下来,不顾形象地随便坐下,再发出一阵“哈哈”大笑,就是每个人都感到无比的疲惫。

  魏氏有用心在经营“吕”地,对于这一支队伍笔直又快速地逼近,不可能没做任何反应。

  有魏氏的武士在前往侦查时,发现是众贵族拼凑起来的队伍,他上报给了恰好在封地的吕锜。

  而吕锜事先已经知道一帮贵族去胡人那边打秋风,一段时间以来也比较关注北方的动静。

  前一段时间,胡人有大动作的消息被吕锜窥探到。

  本着有备无患的想法,他下令“吕”地的家族武士进行集结,给了自己一个倒计时,一旦多少时间之内那帮“孩子”没回来,肯定是要率军出击的。

  结果是,吕武等人进入“吕”地,有魏氏的家臣过来传话。

  因为吕锜会亲自过来,他们需要老老实实地待着。

  趁这一段时间,吕武又干起了统筹的工作,计算带回来多少战利品,记录回来了多少人,有多少人没回来,没回来的人里面是个什么成份。

  突袭了一个空虚的大部落栖息地,抓捕的男性青壮真不多,也就两千来人的样子,女人和半大不小的少年数量却是有将近七千。

  他们也是后面才知道一点。

  那个部落是多个部落临时集中,并不是只有图力一家。

  除了图力一家子之外,一些部落首领的妻儿之类,等着分配。

  赶路的过程中,他们自己都不好受,更顾不上战俘,路上死了或是丢掉五百多个战俘,带回来的战俘数量堪堪达到九千。

  缴获的牲畜数量十分庞大!

  仅是马就达到四千六百匹,其中大部分驯服一下就能当成战马使用。

  牛羊总数过六万,其中牛四千多头,剩下的全是羊。

  其余像是皮草、铜器等等,取的是单件价值,不看数量。

  另外,胡人的铜器基本是用来祭祀用的类别,少量如灯架之类的装饰物。

  回到“吕地”,韩无忌立刻表示,他那一份中的战俘将全部送给吕武,马牛羊也会取出其中的四成。

  这是韩无忌必须有的表示,他平白得了个突击大师的称号。

  可能是觉得不好意思,他又表示回去后,还会准备其它的谢礼。

  吕武可没什么好客气的地方。

  他一路上可是被韩无忌的某些举动搞得额头青筋直冒,又在交流的时候教了韩无忌不少东西,谢礼是他应得的。

  魏绛也跟吕武进行了一些表示,能从战利品里面直接送的东西讲清楚,还神秘兮兮地暗示会有其它的谢礼。

  这一次他的表现是三支队伍中最差劲。

  要不是后面吕武策划了突袭部落的空虚营地,并且取得了成功。

  一旦他们灰溜溜地跑回来,魏绛败给胡人就会成为一个人生中难以抹去的污点。

  所以,有表示也是应该的。

  有了韩无忌和魏绛的带头,其余的中小贵族哪能没有表示?

  他们或是真心诚意,又或者心不甘情不愿,怎么都要对吕武进行一些感谢。

  倒是赵武那边仅仅是表示表示,拿出来的东西并不多。

  只是,谁都了解赵氏主宗的情况。

  赵氏这一次没拿出多少东西,欠下的是人情。

  其实东西好给,人情难还。

  这个也是韩无忌和魏绛非要给东西的原因。

  时间在流逝,一直到吕锜过来,他们一起过去面见。

  吕锜很是大大地夸奖了众贵族一番,却在私底下狠狠地训斥了魏绛和吕武,说他们真是胆大包天,小打小闹也就罢了,搅得整个北疆的胡人部落暴动,一旦胡人大军南下,要给魏绛和吕武好看。

  一顿训斥下来,吕武只是讪笑,一颗心却是暖暖的。

  来自长辈的训斥一般都是出于爱护,也代表一旦有什么后续,吕锜会替他们这些小辈扛下来。

  “大大(对长辈的称呼)。”吕武腼腆着一张脸,请求道:“小子与绛还需往北,援救被困之人。”

  魏绛有些懵逼,他琢磨着吕武也没事先商量过呀!

  吕锜一看魏绛满脸的错愕,哪里看不出是个什么情况,眼神柔和地看着吕武,没好气地骂道:“净添乱!”

  这就是同意了嘛。

  韩氏和魏氏可以没多少心里负担地抛弃还在胡人地盘的那一些人,能救回来当然更好。

  吕武不能够。

  这一次出外狩猎是他提议!

  征战过程中,死一两个贵族只能算他们倒霉。

  可是带队者安然回家,却是丢下一批人……,主要是贵族在胡人地盘等死,再怎么个情有可原法,连救援的样子都不做,吕武以后还怎么找贵族一块玩耍?

  带上魏绛的话,魏氏也能有个好名声。

  吕武当然没忘记韩无忌,提起的时候,韩无忌却明确表示自己不想去了。

  他很无奈地建议韩无忌,本人不想去的话,怎么都要派出家臣和武士。

  倒是年纪最小的赵武,他没等齐温有所表示,立刻决定自己要去。

  那时,吕武不免多看了赵武几眼,觉得这个孩子有点东西。

  有吕锜当“压轴”的角色,他们有了更多的选择。

  借来战车又进行补充,吕武、魏绛和赵武带上三家的武士,主要是魏氏的武士数量最多,拢共四千武士再次北上了。

  因为情况特殊的关系,没有带辅兵。

  “我非不愿,实为不该。”韩无忌面对家臣的诘问,非常无奈地说:“如何不知名声之重?却不可为也!”

  韩氏的家臣又不傻,怎么可能看不出吕锜为什么支持。

  他们作为家臣需要服务领主,也有义务纠正领主儿子的错误,没半点客气使用诘问的方式。

  韩无忌也给出了答案,他知道应该参加,可是都让出继承人的位置了,有了突击大师的称号已经心满意足,觉得就不要再给家族添乱了。

  这样一来,他就只能用复杂的表情,目送队伍再次出征。

  韩氏家臣理解了韩无忌的难处,有些不知道该不该感到欣慰。

第84章:难怪魏氏会发达

春秋大领主 荣誉与忠诚 2153 2020.08.25 00:02

  他们救援被滞留那一批人的过程并没有什么波折。

  事实上,能战的胡人都集结成军,往发现吕武等人撤退的西方而去。

  不能上战场的胡人,他们则是跟着部落往更北的地方进行迁徙。

  导致的是,吕武等人肆虐过的区域,压根就没有胡人部落待着,成了空白区。

  躲在山林的那些人。

  贵族也不知道派出斥候侦查动静,他们就老老实实……或者说心惊胆战地躲着,祈祷主力部队没把他们忘了。

  吕武等人到来,找到了他们。

  一问之下,他们表示自己很严格地执行命令,就是安心躲藏,等待主力接应。

  魏绛以为吕武就是那么交代,赞叹地说:“料敌于股掌之间。”

  吕武则是在进行回忆,他有下过那样的命令吗?

  好像就是让他们小心谨慎一些,没有把握就藏起来不要被发现,没让他们就一直窝在原地不动弹。

  是个怎么回事,随着吕武和魏绛、赵武带人来接应,已经变得不再重要。

  他们完成会合,出了山林,片刻没耽误就往南走。

  吕武巡视了一下队伍,发现之前抓到的俘虏状况非常不好,再仔细看了一下,俘虏绝对是一直都被捆绑着。

  有些俘虏被绑得太死,肢体血液无法流通,手脚绝对是废了。

  一些情况轻点的俘虏,他们的手脚肿得跟什么似得,不及时解绑的话,废了是必然。

  吕武简单地处理了状况。

  现在他们合起来有一万一千多人,带着两三千身体状况不好的俘虏,不怕俘虏闹出什么无法控制住局势的幺蛾子。

  归回路途中,与率军远远跟随的吕锜所部会合,安全地进入到“吕”地。

  他们来到了之前已经废置的“吕”城。

  吕锜简单地交代了一些话,带着临时集结起来的魏氏私军离去。

  他的离开很有长辈气度。

  要是他在的话,以辈分和身份来定位,分配战利品的事情,哪怕他没参与众贵族外出狩猎的整个过程,率军加入进来的前提下,也会是由他来主持。

  吕武不免想道:“与魏氏的几个嫡系接触下来,每次都能有不同的体验。晚辈没有多余的盛气凌人,长辈又这么懂做人。魏氏是该发达。”

  先祖打下基础,后面的三代都出人杰,魏氏没发展起来才是怪事。

  几个有资格出声的人,其实也就是韩无忌、魏绛和赵武,决定由吕武来对这次收获进行分配。

  这种事情干好了未必能得到爱戴,只因为拿到收获的人,他们会觉得自己得到那些是理所当然。

  少不了一些看不清自己的人,觉得分配到的东西太少,进而对分配者产生怨念。

  吕武没第一时间进行分配,先讲了他们这一次出征的大体经过,谁干了些什么,立功了,犯错了。

  他甚至没掩饰魏绛的失败。

  魏绛听的时候多少有些羞恼,埋怨吕武讲这些做什么。

  后面,吕武则是对突袭多部落联合营地大讲特讲,重点提到魏绛的奋进武勇,韩无忌的稳重有度,赵武的沉着应对。

  反正就是该夸的人,有些按照真实的功绩去夸一夸,个别人就需要有那么点美化。

  齐温极力压低声音,对用崇拜目光看着吕武的赵武,说道:“主,阴武子面面俱到,此亦当学。”

  说白了就是齐温觉得吕武过于油滑了呗?

  赵武却是皱了皱眉头,有点不喜欢齐温这么评价自己的偶像,但还是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接下来就到了分战利品的环节。

  吕武会讲那么多,就没打算搞什么人人有份,战利品平均分配。

  他提到谁的名字,讲出分配额度,再问有没有意见。

  众贵族很是纳闷,明明中间有分队,吕武怎么会对他们做了什么那么清楚。

  搞得就算觉得分配额度少了,没那个脸开口说不服。

  吕武想知道那些还不简单?

  他花点时间与贵族聊一聊,得到的事情经过未必靠谱。

  老吕家的武士去跟其余家族的武士聊,一个两个会胡说八道,不会所有人都是胡说八道,取最多人讲的那个版本,不就有了答案?

  有自知之明的贵族,他们认可吕武的分配,该是自己的就是自己的。

  没点逼数的贵族,他们在现场气氛的压制下,没开口多哔哔。

  韩无忌侧了一下身躯,靠近魏绛说道:“武便是主持列国会盟,亦可也。”

  他讲的不止是吕武分配公平,还包括自己琢磨不太明白,却能感觉到全局的节奏都被吕武掌控。

  魏绛很无语地看向韩无忌,说道:“慎言!”

  那话要是传出去,其余贵族该怎么看待吕武?

  韩无忌反应过来,露出了讪笑。

  分配在吕武营造出来的气氛中结束。

  他们却不会就此散去。

  该有的联欢总是需要,宰牛杀羊是必须,有酒就凑一凑,搞了次夜幕下的边吃边吹牛逼。

  翌日。

  要走中小贵族,他们临走前都会去见吕武一面。

  大意上就是提到这次合作非常愉快,下一次还有这样的活动务必招呼。

  他们在离别,却有来自“交刚”的队伍过来。

  吕武跟韩无忌、魏绛商量了一下。

  韩无忌和魏绛没二话,答应过去与他们交涉。

  得到提醒的贵族,他们不再拖拖拉拉,带上这次收获分别踏上归途。

  “如何?”吕武等韩无忌和魏绛回来,先问了一句,又笑着说:“邯郸氏?郤氏?”

  韩无忌比较无所谓地说:“询问我等北疆动向,隐晦索要好处。”

  魏绛则是冷笑着说:“无耻之尤。”

  其实也不是那么无耻。

  驻扎在“交刚”的新军,多少是起到了恫吓胡人的作用。

  只不过,吕武压根不想干“资敌”的事情,告诉韩无忌和魏绛全程糊弄,就是一毛不拔。

  其余该走的贵族全走了。

  剩下的也就老吕家和韩、魏、赵,他们会一块前往“阴”地。

  到时候韩无忌会让人带收获回自家封地,他自己则是会留下。

  魏绛则是只带一些武士过去,战利品早派人送给了吕锜这位在“吕”地的叔叔。

  在回家的路上,吕武会频频地注视庞大的队伍,主要是看那些俘虏和众多的马、牛、羊。

  一想到自己该得到的收获,再加上韩无忌、魏绛又让了一些份额,他总是会控制不住笑咧了嘴。

  “果然还是劫掠来东西快。”吕武忍不住想道:“我什么时候能在征讨列国的时候,有独自带兵的资格?”

第85章:再说一遍,当领主好难!

春秋大领主 荣誉与忠诚 2416 2020.08.25 12:05

  一般情况下,晋国只有“卿”才有独立的统军作战资格。

  非正常情况,比如战场的态势需要,又或是哪个地方要用兵却不用出动一个军,其余的贵族才有独立统兵作战的机会。

  很久以前,作为一旅旅帅的下大夫还有独立统兵征讨列国的机会。

  随着战争的规模越来越大,即便是一师的“帅(中大夫或上大夫)”都很难再获得独立统兵出战的机会。

  晋国现在的战争一般出动就是一整个军,统率军队也自然会是卿。

  所以,卿不出动就不是个正常情况。

  以家族单独出兵的形式,也就是像魏氏这次那样?

  除非是敌国入侵到晋国境内,不然是见不到了。

  抵御敌国入侵的话,造成什么破坏,损失的都是自己,但也不是没有收获渠道。

  要是能够全歼敌军,自然能够有一大批的战俘和物资作为战利品。

  比较关键的是华夏列国交战讲礼仪,觉得要输了能够投降,能不能获得点什么,靠的就是谈判了。

  吕武回到领地,第一时间去拜见老祖母。

  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

  老祖母看吕武没缺胳膊少腿地回来,随便地聊一聊,不会去讲出征的事,更不会过问收获,让吕武去召集家臣履行家主责任,结束了这一次见面。

  吕武其实很想见一见自己的几位夫人,走到大堂也看到了。

  她们早就准备好了迎接的仪式。

  这是一种古老的礼仪。

  几位夫人看到吕武就跪拜下去,口呼“武运长久”,再说其它一些吉祥话。

  然后,她们在正妻赵㜔的带领下,为吕武卸甲梳洗,伺候着更衣梳头,端来了美食与美酒。

  做好了这些,她们再不舍也没有留下。

  食物和酒是用来给吕武吃,也是用来招待家臣。

  就是说,吕武跟几位夫人的见面需要到事情完全处理好,包括听取家臣汇报他不在时,老吕家都发生了一些什么事。

  吕武坐没多久,家臣先后过来。

  一众家臣进行道喜,说的是祝福家族发展更好的话,不单恭喜吕武个人。

  这个相当的封建。

  家主当然重要,但家族更加重要。

  其实,吕武在家族建设阶段出门,一离开就超过一个半月,没带回足够的收获,算是一种失职。

  而带回收获固然值得庆祝,却是一种理所当然。

  一套套的搞下来,吕武没看到家臣有多么喜悦,相反都劝谏他以后别一走就是那么久,搞得都快怀疑自己是不是没带回什么东西。

  第一家臣的虞显先进行汇报。

  在吕武离开的这一个半月,虞显按照既定的建设方案进行指挥,开辟出八千余亩的耕地,新耕田的开辟也在持续进行。

  同时,一些灌溉系统也在有条不絮地挖掘。

  耕地当然要继续开辟,却不是一时半会的事情。

  按照吕武的估算,老吕家至少需要十八万亩以上的耕地。

  虞显着重讲的是关于耕地的开辟,才简约地提到了建城材料的收集。

  他认为按照目前的收集进度,不用花费两年那么久,一年半就能考虑将建城从计划变成实际。

  吕武肯定是要感谢虞显在自己不在时的付出,赐下了酒肉,又邀请共饮。

  再来就是宋彬进行汇报。

  他负责的是家族的军事,包括领地的治安稽查,监督武士的训练。

  吕武在临走前,要求宋彬再召集五百名青壮训练。

  宋彬先讲完来自不同几家的武士磨合,才讲到对临时领主武装的训练。

  总的来讲,一个半月的时间只够教那些人规矩。

  武技上的训练,包括打熬身体什么的,需要更多的时间。

  吕武其实想征召更多的人,很实际的是老吕家在建设阶段,任何一份劳动力都极其宝贵,抽出五百青壮不干活,几个家臣都有些意见,哪还能抽调更多。

  封建制度决定了一点,家主哪怕是天,却也搞不了一言堂。

  不然家臣有意见,在真的闹出一些后果,显得家主无能,家臣也会失望。

  家主让家臣失望,信不信他们要么搞死家主,拥立下一代;又或是自杀,要么辞别?

  卫睿等宋彬汇报完,左右看了看,觉得轮到自己了。

  他负责的是人口统计,比较羞愧的说,哪怕是一个半月过去,统计都还没完成,进度方面应该只是十之二三?

  吕武很清楚人口普查的难度,夸奖卫睿做事的认真,敦促尽快完成,再赐下酒肉,可没邀请共饮。

  也就是夸奖认真这个能提到,不然该讲什么?

  又有几位家臣先后汇报,只是他们负责的都是其余同僚分配下来的任务,在吕武面前露露脸,表示还有我这么个家臣,并不需要讲太详细的事情。

  吕武与家臣吃吃喝喝,增进一下感情,宴会总有结束的时候。

  而他们在进行的是真正意义上的家宴。

  韩无忌、魏绛和赵武知道有这么一场宴会,想找吕武也要寻另外的时间。

  宴会散了,吕武琢磨着能去好好跟几位夫人温存一下了吧?

  然而,他显然没有属于自己的个人时间。

  其余家臣离去,卓却是留了下来。

  他是老吕家的老人了,家族新添家臣之后,不争不抢也不与同僚多交际,却是获得了新家臣的一致尊敬。

  那些新的家臣也明白一点,他们是新来的家臣,有些老吕家的秘密项目,会是由卓来负责。

  这一点没什么好嫉妒或羡慕,是一种明摆着的必然。

  吕武看到卓没离开,想了想挥手让伺候的奴仆退下。

  他举着酒盏站起来,走到了卓边上,行了一礼再邀请共饮。

  卓侧身避开行礼的吕武,再端起酒盏同饮。

  他看到吕武不再回主位,坐到了自己的旁边,脸上露出了舒适的笑容。

  “主。”卓笑着说道:“山中砖窑日夜不停,砖已堆积成山。”

  吕武一想也是。

  他临走前可是加了不少的人手,又起了四个新的烧砖窑,一个半月过去了,砖能少吗?

  “另……”卓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说道:“主吩咐选址,臣不知何处为佳,仅在主所指之处立一工坊。”

  需要刻意压低声音,自然是更需要保密的项目。

  也没什么。

  老吕家有自己的煤炭,还有铁矿,无法搞大动作,不代表就不能有什么动作。

  工坊都是从无到有,就慢慢打基础呗。

  吕武吩咐道:“可将砖运回。”

  他说这话,眼睛却看到站在内走廊的魏晗,对她眨了眨眼睛。

  魏晗行了一礼,看了看还在的卓,笑了笑转身回去。

  因为角度的关系,卓没看到来过的魏晗。

  他很简约地应:“诺!”

  起烧砖窑,砖也有了足够的积累数量。

  用砖建城就目前来讲,过于奢侈也显得招摇。

  怎么都应该盖一座能住得舒服的住宅了呀!

  至于用砖盖房子招不招摇?

  谁家用砖盖房子,是直接显露砖,不涂上一层土(装潢)的?

  又是聊了一小会,卓也告辞离去。

  吕武深呼吸一口气,琢磨着能有属于个人的时间了吧?

  他站了起来,有那么点龙行虎步地迈步,心里想的是:“先跟怀孕的夫人温存一下,怎么都要让她们不感觉受到冷落。其余的……呵呵呵呵!憋那么久,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第86章:安稳度过的一年

春秋大领主 荣誉与忠诚 2109 2020.08.26 00:02

  事实上,吕武才不敢过度放纵。

  他可不想来个英年早逝。

  是吧?

  只不过,努力一点造小人,往大了说是壮大人类这个群体,往小了讲则是关乎到家族的开枝散叶。

  要是身份到了一定的地位,夫妻那点事会附上更大的意义。

  在接下来的几天,吕武决定像个春秋人那样,将生活节奏放慢下来。

  老吕家在一年半的时间里得到高速发展,其实很不符合这个年代的速度。

  不止是春秋时期,哪怕是到更后面,社会的氛围其实都是慢节奏。

  花上数个月的时间去规划某件事情。

  再花上一两年的时间用在准备上面。

  等真的开始动工,真正完工都是数年之后了。

  工业时代的到来,才是开启快节奏的起始。

  只是,谁让吕武是个现代人,思维上讲究的是干什么事情都追求效率。

  当然了,古人的慢节奏一部分是思想上的原因,还有就是受于生产力的制约。

  老吕家的建设速度会显得快速,主要原因是吕武清楚自己要干什么,做出了规划方案,进行了人力上合理的分工。

  对要完成什么而去进行合理的劳力分工,看着好像是一种常识,但也只是对于现代人而言。

  要是在古时候掌握了年度计划表的制作,又能根据实际情况去进行规划,绝对会是国士级别的人才。

  就在吕武刻意的控制下,他还是没有更多的时间用在几位夫人身上。

  其实这样就对了。

  有事业的人,不管是男是女,真没有多少的空闲时间,用在谈情说爱上面。

  双方都忙碌还没什么,一方太忙,另一方太闲,必然是会发生点什么糟心事。

  不过,吕武至少大多数时间是在家中办公,不用每天朝九晚五的出门和进门。

  因为韩无忌和赵武在老吕家的关系,外部的消息有陆陆续续地传过来。

  魏绛则是待了几天就走了。

  晋国在春耕结束后,对齐国、宋国、卫国、曹国发出召集令,他们也先后响应了号召。

  这一次晋国召集小弟是因为郑国立了新君之后进行挑衅。

  栾书的意见就一个,郑国新君太没有逼数了,需要出兵去敲打一番,再将已经教育了一段时间的郑君送回去继续领导郑国。

  出兵是发生在春耕结束后的没多久,当时晋景公的病情还在不断反复,只是相对来说病情稳了一些。

  晋国会合了齐国、宋国、卫国、曹国派来的军队,选择经过周室地盘的路线,逼近郑国的边境。

  吕武听到的消息是,郑人得知晋国召集小弟要来打,没开打之前就先派人服软,献上了很有诚意的赔礼,又将老郑君接回去继续当领导,消弭了这一次战争。

  这个郑国与晋国有国境接壤,同时与另一个霸主级别的楚国也有很长的领土边境线。

  曾经称霸过的郑国,时过境迁之后被两个霸主级别的国家夹在中间,是一件非常苦逼的事情。

  很多次晋国与楚国交战,战场要么是在郑国,不然就是离郑国不远,能不苦逼吗?

  吕武不知道的是,郑国其实是一个老牌投降国。

  简单的说,郑国受到晋国的威胁,选择的不是抵抗,很干脆地献上赔礼表示服软,倒向了晋国这一边;等楚国发现郑国竟然倒向晋国,他们不爽就会威胁,没等楚军集结完毕再开拔北上,郑国已经派出使者在前往楚国的路上,要做的也是投降。

  晋景公薨了。

  按照惯例派出足够份量的大夫前往周王室汇报,也会广派使者前往列国告知。

  周王室当然会派来有份量的人。

  列国同样会派人到晋国。

  既是哀悼晋景公的死亡,也是祝贺晋国的新君上位。

  而在这一年之中,晋国将不再召集军队打国战,其余国家也不会趁着晋国君权交替来攻打。

  至于说摩擦之类?肯定无法完全避免。

  吕武等贵族集结起来去胡人地盘打秋风这种事情,不是刻意找事的话,打胡人而已,谁都只会当没看到。

  不然,每次国君交替和卿位变动都搞得血淋淋,又是怎么造成的。

  不动刀兵只是礼的一部分,并不是真的什么都不能做。

  而列国不趁晋国君权交替来伐,主要还是怕彻底惹怒晋国。

  强国不趁弱国老君主死了,新君刚接替不久去攻打,一方面是不想引起对方同仇敌忾,给自己造成很大的损失;再来是打了名声会很臭,还是臭不可闻的那种。

  并且弱国局势一片混乱,不以占领土地为前提,强国打赢了也索要不到多少好处。

  在晋国相对沉寂的时期,世界并没有因为晋景公薨了而停止运转。

  南方的楚国每年都要与吴国大小摩擦一番。

  有消息称,去年吴国在楚国身上占了个大便宜。

  这个也是吴国明明答应晋国要到“蒲”会盟,却是没有去的原因。

  吴国每每输给楚国就想到抱晋国的大腿,占了楚国一些便宜又觉得能打赢霸主,自己理所当然也是霸主,凭什么要讨好晋国,该是平等交流才对。

  吕武看一些列国的消息,总觉得脑子会有些错乱。

  这个国家向哪个国家借道。

  他国的军队大摇大摆地在自己国境内行军,关系友好的话,少不了各种饮宴,搞得出征的贵族像是在旅游。

  而等抵达战场,立刻变了个样子,面目狰狞地进行厮杀。

  因为各个发生交锋国家,他们的国境通常不接壤,国家与国家交战,输赢一般都不会损失土地,就是免不了要赔偿物资和人口。

  吕武会错乱,就是觉得每个国家都像是社会活力团体。

  国君就是这个团体的老大,士兵就是团体的小弟,一块出去打另外的帮派,再勒索保护费。

  这一年一直到冬季,吕武过得既是忙碌也是平静。

  雪开始下之后,人们的生活节奏变得更慢了。

  吕武很想找点什么事给属民做,只是因为缺失了很多工具的关系,没多少什么能干的事情。

  驱使劳动力冒雪进行露天劳动这种事情?

  他要真的干了,必定是要被骂残暴不仁。

  所以了,他只好什么指令也不下,自己也窝在家里,时不时与韩无忌、赵武聊聊,好好地陪陪几位夫人,再寻思着家族未来的发展方向,将该做什么一一做成计划表。

  

第87章:有想法的新国君

春秋大领主 荣誉与忠诚 2192 2020.08.26 12:05

  无法进行外出劳动的季节有一个好处,就是谁都窝在家里面,进行人口调查会相当合适。

  负责人口登记的卫睿,包括他的一些属下,自然就要苦一些,冒着风雪一个又一个地方的串门。

  等待春暖花开季节到来前,吕武再一次看到卫睿,不敢相信这么一个皮肤黝黑又粗糙,看上去还显得无比憔悴的人,会是之前那个有点风度翩翩的男子。

  样貌看着不太好的卫睿,精神却是极度有神采。

  他是来向吕武汇报登记人口的进度。

  “以今计,主治下可征男丁,为数三千四百二十六;适龄女,计为五千零七。”卫睿先讲最重要的数据,心安理得地接过吕武递来的一杯热水,抿了一小口,放下陶杯,端正地坐好,继续往下说道:“臣仅走访十之七八,余下春耕前可办妥。”

  吕武在翻看竹简。

  他之前自己粗略地计算了一遍,领地内的人口将武士、属民和奴隶算进去,大约是两万五千左右。

  而那就真的是一个粗略的数据,肯定不是绝对靠谱。

  卫睿说的可以征调男丁,指的是属民中的青壮,也就是能安排成为“羡(预备役)”的人数。

  先讲关于军事上的事情,的确是现在这个年代的头等大事。

  正常情况只会集结武士阶层和必要的辅兵,可不是什么时候都属于正常情况。

  到了最为危机的时刻,谁还管那么多,能杀敌肯定就拉出来。

  记录的适龄女子,泛指的是能够受孕阶段的女人。

  可能有点那什么,但有多少能受孕的女人,不但对一个民族重要,对一个家族同样很关键。

  卫睿只完成了百分之八十左右的进度,记录在册的人口数量却是超过了吕武以为的两万五千,达到了三万四千。

  这个数字自然是连奴隶都算了进去,包括过来“阴”地后抓捕,还有上一次吕武去胡人地盘打秋风,带回来的俘虏。

  那一次,吕武分到了八百匹马,牛一千四百头,羊的数量则是多达一万三千多只。

  俘获的人口方面,老吕家分到了五千的整数。

  会有那么多,无外乎是韩无忌和魏绛很清楚自己是个怎么回事,将自己的那一份会多或少拿出来送给吕武,才能达到那样的数量。

  吕武该低调时会减弱自己的存在感,该争的才不会客气。

  分到的五千俘虏中,有四千个女人,大部分都是适合生育的年龄;剩下的一千个男性,基本上也都是正当壮年。

  有了这四千个女人,老吕家从男多女少,变成了女多男少。

  而吕武一直想要得到一批白皮肤系,如愿地获得了三百多个,还尽可能地挑女人。

  说起白皮肤系,他好像记得赵氏嫡系有白种人血统来着?

  家臣搞不懂吕武干么要那么多白种人,尤其是尽要一些白种女人。

  至于吕武为什么要白种女人?

  每一个时代都有属于自己的审美观,绝大多数的时候,中原人看白种人就是在看丑八怪。

  吕武不一样的。

  所以,异域风情,懂?

  当然了,他没可能正式接纳,只是当成了一种玩具。

  关键词“玩”,需要划重点。

  不一定是要搞颜色!

  教育一帮样貌完全有异华夏人的女仆,看她们穿着华夏衣冠干活,对吕武来讲就是一种乐趣。

  其余人搞不懂吕武的乐趣,只会以为是一种怪癖。

  总的来讲,被俘的胡人很温顺,比老吕家之前购买的那些要温顺得太多了。

  吕武认为自己俘获,与购买存在区别。

  后来,他却是搞懂了状况。

  原来只因为胡人的首领,他们的家人都在吕武手里,才会显得那么温顺。

  他琢磨了一下才搞明白什么情况。

  这是一个讲血统的年代,华夏文化圈是这样,胡人其实更讲究。

  华夏贵族还能过继,家臣和属民一样会服从。

  胡人那边,过继可享受不到来自血统的优势,他们就认准那个血脉传承。

  所以了,吕武掌握了那些首领一家的生死,其余的胡人就会很听话。

  了解到这一点的吕武,他增加了俘虏中那批有“高贵血脉”的待遇,发现其余的胡人竟然有那么点感恩戴德。

  这样一来,他觉得自己摸索到了一个新的法则。

  直至冰雪融化,没到万物真正复苏之际,老吕家又重新“活”了过来。

  而吕武在视察领地的时候,有家臣来禀告,说是魏相来了。

  算起来,吕武已经有七八个月没跟魏相见过面?

  他回到住宅,来会客的大堂见到了魏相。

  “武。”魏相养了一个冬天,看上去好像长胖了一些?他问:“允我之甲,妥否?”

  也就是在去年的差不多这时间,吕武离开国都新田,答应会帮魏相打造一件铜甲来着。

  这事,他当然没有忘记,只是不由自己亲自动手。

  魏相像是打趣好了,等待吕武屈膝跪坐到对面,说道:“君上有意与秦君会盟,使者已出新田。”

  这个君上不再是晋景公,变成了姬寿曼(晋厉公)。

  吕武并不知道那些事情,将要说话时,却见一队女仆端着待客的用品过来。

  魏相之前已经看过这些女仆,说道:“武常常有意外之举,此亦然。”

  不就是一帮白种女人吗?

  连这都要拿出来调侃啊!

  也就是关系好,否则同为贵族,相处起来才不会这么随意。

  “相,此来……”吕武等那些女仆退下,才继续说道:“不为甲胄罢?”

  魏相收敛起笑意,有些阴着脸,说道:“秦人多狡诈。”

  这是秦国连续几次失信,导致信用破产的结果。

  晋国其实也不是次次讲礼,可是很会找理由,还是中原霸主国,列国不敢多哔哔罢了。

  新上位的国君,他想要有一番作为,认定改善与秦国的关系会是一个很好的开局。

  只是,几位卿觉得那是异想天开。

  他们认定的是,没有信用的秦人说什么都不能信。

  再来,秦国东出是一种国策,哪可能会那么简单就放弃?

  不将秦国打疼的话,秦君哪怕是签订了什么盟约,一定不会拿自己的誓言当回事。

  姬寿曼这位新君不喜欢众卿的态度,偏执的以为是自己威势还不够,更想将事情给办成了。

  听着听着,吕武能想象得出来。

  新君上位想要压服众贵族。

  作为臣子不好直接硬顶国君。

  国都新田又在酝酿新的风暴,谁都在盘算着什么,极为可能爆发出什么大事件?

  那么,魏相来“阴”地,压根就不是来散心的,必然是带着很明确的目的。

第88章:这就有点细思极恐了!

春秋大领主 荣誉与忠诚 2293 2020.08.27 00:02

  既然魏相不说。

  吕武顶多就是暗中留意,不会开口去问。

  安排好了魏相的住所,吕武忙自己的事情。

  有一天,赵武找了过来,告诉吕武,说是程婴已经成仁了。

  其实,程婴不止是成仁,他还成功地让自己名留青史,成为千古忠烈之一。

  他是到公孙杵臼的墓前,对着墓碑讲了两天两夜的话,还进行了很尽情的狂饮。

  然后,他在一些见证者的注视下,举行了很有礼仪规范的自裁过程。

  吕武早知道程婴会自杀,思考程婴到底是在图什么。

  如果说图个青史留名的机会,谁又能确定真的能够办到?

  最终,吕武觉得应该是这个年代“士”对承诺的看中,同时程婴觉得自己该死的时间到了。

  程婴的死,并没有引起太大的轰动或反响。

  见证了自裁过程的那些人,他们发自内心的赞叹程婴是一个守信诺的人。

  知道了那件事情的人,他们的思维中,守信诺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不会产生过多的尊敬。

  说白了,现在做出承诺又毁诺,才显得另类。

  一旦做出了承诺,玩命也要去完成才是现在的主流思想。

  等到履行诺言都能轰动全国之后,人们才应该感到悲哀。

  只说明人们拿誓言当放屁成了主流,相反信守承诺的人极度缺少。

  所以了,每一个时代都有自己的价值观。

  赵武是来向吕武告辞的。

  他要回到自己的封地,去履行作为一个领主的责任。

  从而也就证明,程婴肯定是干成了一些什么事,赵武回到封地的危险性被减到最低。

  讲真话,吕武都喜欢有这么一个好学的小弟弟在了。

  听到赵武要去接收封地,他稍微愣了一下神。

  “善。”他想了想说道:“临别无甚相予,只赠一言。”

  赵武在等待。

  吕武却是一脸的回忆,时不时还轻微皱眉。

  他在想的是:“那个‘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的下一句是什么了来着?”

  给穿越同行丢脸了。

  他来了一年多,一首诗都还没“抄”过!

  赵武保持行礼的姿势,很有耐心地等待着。

  “广积粮……”吕武憋不出一首完整的诗,只能作罢,说道:“高筑墙。”

  后面的“缓称王”肯定是不能说的。

  赵武抬头感激地看着吕武,再次行了一礼,道:“必谨之!”

  事情当然不能就这么完了。

  好歹是一个有着悠久历史,又是有赫赫名声的家族现任家主,赵武的这一次离去去接收失而复得的封地,显得很意义重大,肯定是要有欢送的仪式。

  吕武召集了能过来的家臣,送赵武的队伍,一直送到封地外面最后的一个亭子。

  同样在场的有韩无忌,以及韩氏的几名家臣。

  至于同样在老吕家的魏相,他没有亲自过来,只是派来了家臣。

  魏相不亲自到场,不是看不起落魄了的赵武,只是不想传出去,给赵氏增加新的负担。

  亭内摆上了案几,设下了酒宴。

  却不是要在这里欢欢乐乐地吃喝一顿,只是送别时的必要排场。

  吕武拿起酒盏,想起了一句“一壶浊酒尽余欢,今宵别梦寒。”,就是没头没尾,肯定不能讲出去。

  他要说点什么,老吕家的家臣已经用着“吟”的腔调唱了起来……

  “燕燕于飞,差池其羽。之子于归,远送于野。瞻望弗及,泣涕如雨……”

  这是《诗经.邶风.燕燕》。

  当然,邶国很早之前就亡了。

  这年代的送别,感情好又关系深,唱得就是《诗经.邶风.燕燕》,用来表示自己的送别情境和惜别。

  赵武领着自己的从属,对着吕武等人行礼。

  他饮尽了酒盏里的酒,一张小脸摆出了肃穆的表情,上了战车率先离去。

  小小人儿,要去到已经历经过战火的地方。

  那里发生了他们家族被灭的悲惨往事,还有着残垣断壁,以及很多死了亲人的幸存者作为见证。

  “武,赵人可愿侍奉赵孟?”韩无忌虽然也要离开,却不是跟赵武一起走。他在老吕家猫了一个冬天,人快变得圆滚滚,胖脸摆出了担忧的神情,像是在问,更像是自言自语,呢喃道:“仲氏任只,其心塞渊……”

  这一句的意思,指的是某个人很值得信任,心胸开阔又能容人。

  韩无忌这是在祝福赵武,还能获得赵人的爱戴。

  一天送别两拨人,尽管这两拨人留在老吕家,使得吕武很多事情不好操作,吕武还是多少有些伤感。

  老吕家的“阴”地在晋国的西面边陲。

  老赵家的“赵”地却是在晋国的东面边陲。

  就此之后,他们就是相隔数千里之远,中间隔着范氏、智氏、中行氏……等等几家的封地。

  他们除非某天能一起在新田担任职位,不然很难再有长期相处的可能性了。

  吕武带着从属由来路而归。

  他在要迈进自家门槛的时候,身躯像是中了定身术那样僵住。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

  没错,他可算是将《送别》这首诗,又或者说他想起来的是歌的唱法,记起了整首。

  “主?”宋彬之前没有参与送客,脚步匆忙地过来。他看到吕武僵在门槛边上,要不是看到周边有护卫,也看到周边跪倒着仆人,极可能以为吕武被刺杀,要大喊大叫。他诧异问道:“何也?”

  吕武脑子里都是《送别》这首歌的旋律,还是小女孩轻灵的歌声。他转头看向了有点风尘仆仆的宋彬,反问道:“何事?”

  宋彬是从山区里出来。

  他之前带着一支队伍,趁着冰雪融化,正是野人大举觅食的时间,继续干进山搜捕野人的事业。

  “山中有寨!”他脸色多少有点阴沉,继续往下说:“踞于山,其内千人,持有兵。”

  吕武知道这个“兵”不是指士兵,说的是大多数拥有青铜武器。

  在之前,老吕家不断对霍太山用兵,为的就是清除封地范围内的隐患。

  毕竟,谁还乐意自己家里住了一帮外人?肯定是要解决的。

  吕武脑子里的旋律没有了,快步进入住宅,带着宋彬来到一副悬挂在墙壁上的简易地图前面。

  宋彬早知道有这么一张地图,指着霍太山的某个山头,说道:“便是此处。”

  吕武一看,好像有点什么不对吧?

  那里已经不是老吕家的地盘。

  吕武再仔细地回想了一下,琢磨着那是范氏的地盘,也就用奇怪的目光看向了宋彬,等待这位家臣给一个答复。

  他多少有些沉不住气地想道:“难道……,范氏觉得制陶业霸主的尊严遭到冒犯,已经开始谋划着要对我动手了?”

  范氏很强大,地盘内却有盘踞在山里的武装,又是在老吕家的封地边上,很难不让吕武那么想。

第89章:稳一波!

春秋大领主 荣誉与忠诚 2163 2020.08.27 12:05

  范氏是八卿之一,还是老牌的晋国“卿”族,他们现在是以“士”为前缀。

  而这个“士”就是范氏某位祖先,初到晋国被安排的职位“士师(大法官)”,为了进行纪念才保留下来,他们其实是范氏。

  现任族长士燮是上军将,要是根据晋国的卿位递补流程,他没死的话迟早有一天也能当一当元帅和执政。

  如果运气好的话,栾书和荀庚在极短的时间内相续离开人世,士燮就能立刻成为中军将兼任元帅和执政的职位了。

  而其余范氏的几个人也担任要职。

  因为讲究谁的老爹干什么,子孙接着干什么,其中“士师”这个职位必然就是范氏的人。

  目前的“士师”是士鲂。

  晋国的“卿”都不好当,没有那个实力却要硬上,肯定是个身死族灭的下场。

  众“卿”之中,目前最弱的是韩氏。

  哪怕是最弱小的“卿”,韩氏都能拉出两个“师”的兵力。

  那可是两个加强“师”,不是周制下只有一百辆战车和两千五百士兵的“师”。

  晋国的一个加强“师”,战车固然还是一百辆,士兵却多达七千五百人。

  现在的很多列国,未必能拉出一个周制的“师”。

  作为中等国家的一些列国,顶多也就能养活一个“军”,也就是五百辆战车和一万两千五百名士兵,不是晋国加强过接近四万名士兵的“军”。

  晋国的一个加强“军”就相当于列国的三个周制“军”,也是华夏文化圈的独一份。

  其余的列国,他们不是不想照着晋国有样学样,是他们无论从人口还是生产力方面的玩不起。

  而个别玩得起的列国,比如秦国和齐国,他们又没有晋国的“霸气”,自然还是老老实实地继续玩周室军事制度。

  吕武得知与范氏封地边上有一支驻军,紧张属于一种必然。

  老吕家在经营制陶,走的量虽然不大,可是一两年来,范氏没找过老吕家,谈一谈制陶的事业。

  很多时候想谈一谈相反是一件好事,默不吭声才更吓人。

  看看范氏是怎么对待其余也贩售陶器的家族,不是极力打压,就是直接扑灭,吕武怎么可能会不多想?

  宋彬一看吕武脸色不对,再想到晋国贵族争斗远比其余列国更加血淋淋,不由脸色也跟着不好了。

  只因为不是谁都能随便养得起一支武装。

  “主,山寨颇旧,不似新立。”宋彬有些小心地猜测道:“或是范氏藏而不宣?”

  就是说嘛!

  老吕家虽然搞制陶,却没大肆贩售,卖也只是在魏氏附庸家族圈里,还都是吕武亲自接触并谈下来的交易。

  这么的小心翼翼,他还跟韩氏、魏氏和赵氏成了姻亲,与智氏的关系也不错,更结交了一些中等贵族,范氏的反应至于这么直接,谈都没谈就想着施以武力。

  范氏有隐藏起来的私军,恰巧被宋彬带人发现了?

  当然,不管范氏想干什么,吕武必须要防一手。

  宋彬说道:“彼未察觉。”

  吕武点头说道:“远远盯住,我要随时掌握山寨驻军的动向。”

  尽管遣词用句不符合这个时代,宋彬却一下子听懂了。

  至于说,集结军队过去拔掉那个山寨?

  那边并不是吕武的地盘。

  他在国境外动刀柄,再怎么杀了个天昏地暗,其余贵族知道了顶多也就是侧目。

  一旦在国内有动作,招惹比自强的是找抽;打比自己弱小的贵族?且不论国法会怎么处理,首先就会引起来其余贵族的过度反应。

  吕武左思右想,决定还是暗中密切关注,只是不再去那边大搞什么动作。

  他也需要跟几位姻亲沟通一下,再找友好的家族试探一波,尽力地打探范氏是个什么情况,避免范氏真要干点什么,都被杀到家门前才知道杀过来了。

  又是新一年的春暖花开。

  每一个家族都要为春耕开始做准备了。

  现如今,老吕家的耕田总计为两万八千亩。

  只是人口已经突破三万,仅是两万八千亩的耕地压根就不够。

  吕武计划在春耕之前,集中人力物力大肆开辟新的耕地,其它的事情可以缓一缓,怎么都要开垦到总计五万亩的数量。

  家臣对此非常赞同。

  虞显表示,以老吕家目前的人口,需要至少拥有二十五万亩的耕地。

  他还提醒吕武,哪怕开辟出二十五万亩都是不够的。

  毕竟,老吕家的人口应该是持续增涨,耕地也要跟着增多,才能实现自产自足。

  去年为什么不集中人力物力开辟耕地?

  那不是明摆着的事情嘛!

  初来乍到的事情多,怎么都要有个遮风挡雨的住所,先搞定住宅,又将道路清理出来,后面的事情才更好做。

  吕武自己心里有盘算。

  老吕家的封地多是山地,不然就是盆地,其实不适合大肆开辟出耕田。

  他现在就算是开辟耕地,都要精心规划哪些地方的树林应该留下,免得对环境造成过度的破坏。

  这并不是考虑什么环保绿化,是必须要注意的事情。

  比如,要是将汾水河岸全变成耕地,短时间内看着会有很大的好处。

  但是!

  一旦某个季节的雨量多一些,信不信老吕家要上演悲剧?

  所以了,耕地全选在地势低的地方一样不合适。

  吕武划出了一块山地,亲自监督着,小范围地搞一搞梯田,作为实验性质和考察价值。

  他在山地监督开辟梯田的时候,猛然间觉得自己很傻。

  多山又怎么了?

  不用去搞什么梯田,完全能栽种果树啊!

  他当然不是要搞水果批发。

  这年头运输效率这么堪忧,水果没运出去就该先烂了。

  “酿酒啊!”吕武恨不得给自己脸上来几巴掌,很懊恼地想道:“我之前是不是魔怔了?怎么把这件事情忘掉???”

  他努力地回忆在国都新田的所见所闻。

  作为一国之都,新田会是晋国的风向标,甚至引领着中原列国的时尚,包括有什么商品,必然能够在新田的市场上找到。

  现在当然是有酒,种类不是那么多,基本是以各种粮食酿成。

  没有蒸馏技术为前提,过滤技术当然也没有,不管什么酒都会显得很浑浊。

  另外,市面上卖酒的店铺非常少。

  这个也是能够理解的。

  人都不够吃,谁毛病了拿出粮食去酿酒。

  “有果子酒吗?”吕武很努力回想,记忆中没有任何的相关,他想道:“还是派人去专门了解一下。”

第90章:国君的召唤

春秋大领主 荣誉与忠诚 2173 2020.08.28 00:02

  吕武事实上是拿建设封地当经营模拟游戏在玩。

  作为一个现代人,尤其是个可爱的男孩子,大多数都有接触过经营模拟类的游戏吧?

  有区别的是,他无法时刻掌握即时的数据。

  甚至可以说,拿到的数据都不一定是正确的。

  不过,只要不是数据错误得太夸张,大体上是影响不大。

  解锁了一个新思路,他陷入了一种怪循环。

  首先需要搞清楚能找到多少种类的果树,移植栽种需要耗费多少周期,什么样的果子适合被用来酿酒。

  因为是奔着酿酒去,他又一方面需要搞懂酿酒的步骤。

  吕武并不是什么都会。

  其实,不用他什么都会,只需要去找到相关的人才,一个项目也就能够立项。

  还有一件非常现实的事情,老吕家现在铺开的摊子太大,需要有一个缓急轻重。

  所以了,寻找果树进行移植或栽种,怎么都要等将计划表中的耕地先开垦出来再说。

  在处理事务的时候,吕武发现了一件比较神奇的事情。

  原来,地方上的家族除了发现铜矿需要上交国君之外,收集到蜡这种东西也一样是需要送去给国君。

  他有些纳闷国君为什么要专门征集蜡这种东西,以为是来做蜡烛。

  幸好他没去问,一旦问是不是做蜡烛,该成为贵族界的笑话。

  蜡这种物资当然能做成蜡烛,可是现在蜡是一种战略资源,一些青铜器的制作中属于必不可缺。

  在春秋早期,能制作出一具足够大的鼎,是一件很彰显国力的事情。

  原因在于各国其实都掌握青铜技术,可是只有地盘够大,才能收集到足够多的蜡。

  吕武也就有了新的脑洞,制作青铜器的过程需要大批的蜡,思考要不要养殖蜜蜂?

  杂七八杂的想法很快又被丢到一旁,除了开辟耕地是头等大事之外,新田那边又有新的消息传来。

  晋国的那一位新国君还是拍板要跟秦国会盟,时间就被定在了今年。

  这样一来的话,新军和下军都需要纳赋。

  同时,根据一些消息,国君会征召靠近秦国的各个贵族。

  等于说,哪怕是没有被归入新军和下军序列,周边的贵族依然需要服役。

  大概是老吕家自己从新田打听到消息后的第八天,来自下军将韩厥的征召令被送了过来。

  文书上写得很清楚,吕武需要在春耕结束后的第十五天,带上符合要求的战车和士兵,前往“交刚”归入下军建制。

  吕武特地去找了还在老吕家度假的魏相,提到了会盟的事情。

  魏相对与秦国的会盟,再一次表达了悲观的看法。

  绝对不止魏相认为秦人没信誉,只是会盟的事情都已经确定下来了。

  吕武与魏相吃喝了一顿,继续忙碌自己的事情。

  山里的砖已经被转移出来,只是因为需要进行的事情太多,新宅还没有开始建造。

  按照吕武的计划,新宅建造需要等春耕结束。

  征召令被送来,致使他计划好的事情再次生变。

  毕竟,谁都无法预料这一次会盟将发生什么事情,也许是在友好的气氛下,达成了和平意愿;说不定一言不合,两军直接开战。

  不管是哪一种,吕武去进行纳赋,代表今年的夏季又无法待在封地了。

  他需要用最快的时间,将新住宅的蓝图给画出来,再交由卓来进行监督建造。

  住宅设计图这种东西,没有点专业性其实也能画得出来,只是跟专业人士没法比就是了。

  大概地划分格局,需要多少房间,每一个房间多大,有点绘画技巧的人都能搞定,尤其只是一层的建筑,又不是要盖楼层。

  吕武选定住宅的建设地,以后会成为新城的中心位置。

  他刻意留下了一些空白的地皮,打算等自己纳赋回来,亲自监督着建造一些阁楼。

  这一件事情忙碌完,他开始统计之前打造了多少武器和甲胄。

  有鉴于武士反馈战斧很好用,再来是打造战斧用普通的生铁也可以,顶多就是刃的部分特别处理一下。

  老吕家打造出来的斧头可不算少。

  甲胄方面,全套的金属甲只有吕武的一套。

  这一次就是整套的札甲,也就是除了主要躯干之外,头盔、护肩、护臂、护腕、护腿、裙甲……全都是札甲款式。

  因为是吕武自己要用,肯定是刻意地挑选,采用的就是初级钢的材料。

  而钢这种玩意,尽管已经掌握了制造技术,成品的数量却一直上不去。

  所以,用钢来大规模量产某种东西什么的,提都别提。

  其余的甲胄,走的是胸甲款式,也就是除了胸前的铁甲之外,其余的配套采用皮甲。

  一共打造了七十副胸甲,再加上之前的那些,到时候吕武会分配给自己的亲卫。

  而武器方面,除了斧头和一些箭矢的箭镞使用铁之外,主要近战武器其实都还是青铜武器。

  吕武这一次没打算带上齐配的一千五百名士兵。

  老吕家连临时领主武装一块算上才两千多,一下子带走了一千五百名武士,老巢就彻底空虚了。

  他只打算带走五百名武士,战车则是符合要的二十辆。

  同时,他还需要尽快安排各个家臣的职责范围。

  宋彬这一次会留在封地,接过家族的军事指挥权,担负起守家的重任。

  虞显当然也是留下,继续干自己没做完的任务。

  这一次,吕武选择带走卫睿,还有一个叫梁兴的家臣。

  来自梁地的兴,他主要的技能是吃喝玩乐。

  别以为吃喝玩乐不是个技能,再加上一张能说会道的嘴,能办到的事情多了去了。

  老吕家跟周边贵族的社交,就是梁兴在负责。

  因为他大部分时间是在外面奔波,才会存在感显得不足。

  武士、武器和甲胄需要关注,更需要注意的是携带的物资。

  吕武对后勤的看重远超想象。

  他其实对战阵之道并不太会,只是喜欢进行琢磨和思考,处在适应和学习的阶段。

  再不懂战争,不会连保障后勤才能保证士气这一点都不懂吧?

  一向很稳的吕武,他明知道武士和被征召的属民会自带粮食和一应需要的物品,还是给全队准备了足够两个月的粮秣和必要的后备武器,少不了又将冬衣带足。

  上一次霍之战,没带冬衣的那些人被冻成了狗,还是挺令吕武记忆深刻的。

  亲自见证吕武做一应准备的魏相,一系列看下来,对吕武什么都会考虑,谨慎到过分的印象是挥之不去了。

第91章:阿大和闺闺

春秋大领主 荣誉与忠诚 2147 2020.08.28 12:05

  忙碌的时候,时间会过得非常快。

  在吕武准备出征事宜又忙碌封地建设时,赵㜔和韩妏的临盆如期到来。

  她们就好像是约好了的那般,先是韩妏有了反应,下一刻赵㜔也跟着有反应。

  因为吕武的重视,事先做了很多的准备,两位夫人生孩子的过程有惊无险,为老吕家带来了一男一女的新血脉。

  赵㜔生了个儿子,她知道是男婴后,欣慰笑起来,人放松也沉沉地睡了过去,着实吓了吕武一大跳。

  倒是韩妏,生产过后依然活力十足,但对于生了个女儿感到无比失落。

  作为正妻的赵㜔,生下来的男婴理所当然成了嫡子。

  而韩妏要是也生下了男婴,是需要挂在赵㜔名下的。

  在封建社会里面,贵族的家庭只存在一名母亲。

  从夫人或是其余的嬖人哪怕生下了孩子,母亲也是赵㜔,不会是她们本身。

  十六岁就成了父亲的吕武,他实际上早就做好了足够的心理准备。

  只是等孩子真的生下来,会发现什么心理准备都是假的,一颗心的跳动速度增快,脑子其实也会控制不住的一阵阵犯懵。

  不知道是吕武的“勇猛”只在赵㜔和韩妏身上得到发挥,还是两人真的是快好田。

  他平时虽然节制,却也算不上清苦,与其余的夫人,有播下种子却没得到孕育。

  因为家族有继承人,再忙的家臣也会赶回来,他们第一时间去见了男婴,随后才来拜见吕武这位家主。

  每一个家臣都是喜笑颜开,心里的喜悦一点不比吕武低上多少,搞得吕武觉得有些别扭。

  要给孩子取什么名字,吕武想了不止一遍。

  这年头取名很有讲究,决定是什么样的名,都是长辈对孩子抱着多少期待。

  吕武将早取好的几个名挑了挑,决定将自己的第一个儿子取名叫“阳”;第一个女儿的名也早预备着,会取名叫“怡”。

  阳:字义与山有关。其本义为山南水北朝向日光的地方;一说本义是指高处见到光明的地方,或高处阳光照得到的地方;后引申为日光,日头;又引申为有光的,光亮的,明显的,外露的,可见的,凸出的;又引申为公开地,明显地等意思。

  怡:和悦的样子。怡作为形容词有喜乐的,使人心神感官愉快的等意思。

  吕武给自己的第一个儿子取名叫“阳”,其实就是希望能像阳光那般,发光发热地笼罩大地。

  女儿?快快乐乐才是最重要的。

  家臣得知之后,理解“阳”跟封地的地形有关,又带上了很不错的期盼,纷纷大赞。

  至于吕武的女儿?不但家臣无所谓叫什么,甚至连几位夫人都不在意。

  名有了,只是要符合目前的习俗,等待三周岁才会正式“冠名”下去,要先有个昵称。

  吕武其实没想儿子的小名叫什么,他还没决定,偶然听到别人称呼为“大”,知道是用来称呼一个家族头一胎子女,决定就叫那个昵称,只是更喜欢成为“阿大”。

  没人在乎的女儿,自然该由他来疼,取名叫闺闺。

  当然,吕武也没表现得过份的重女轻男,要不赵㜔会疑东疑西,以为吕武是重视韩氏,轻视衰弱中的赵氏;家臣也必然会有很大的意见,引发不必要的家庭矛盾。

  在老吕家的魏相,他在见阿大的时候,摘下了随身佩戴的美玉相赠。

  那一块玉的质量当然非凡,主要是自小就戴在身上,礼不轻,情意也重。

  只是跟所有人一样,魏相对吕武的女儿一样无视了。

  吕武就纳闷了!

  这年代男尊女卑的现象有那么严重吗?

  其实没有。

  虽然是男性为尊,却也没有刻意地贬低女性,只是真重视不起来罢了。

  当然了,不重视,却也不会刻意地去虐待,该有什么待遇不会缺。

  老吕家有后代的事情,吕武需要派人去友好的家族进行知会。

  那些家族随后会派人送来礼物。

  只不过,当前没有为孩子举办满月酒的习俗,甚至周岁也没什么抓周的习俗,行冠礼就是最大的礼仪。

  也就是说,不但现代的一些习俗没有,像是汉唐的射礼之类,一概没有。

  吕武在春秋已经渡过了一个年头,经历了一些现代没有了的节日,又缺少了他所熟知的那些节日与习俗。

  总得来讲,目前的节日非常少,会使习惯有那么多节日的人,觉得一点都不华夏。

  特地抽出时间来陪伴夫人以及儿女的吕武,很想继续温存下去,就是腰有点不允许的同时,真的需要继续做事了。

  为什么腰会不允许?

  还用说嘛!

  就是其余的几位夫人也想怀上。

  春秋最重要的节日就是春播时的那一天,身为领主的吕武需要任由家臣摆弄不提,请来的“巫”也加了不少戏份。

  以前老吕家没有请来“巫”,无非就是实力不允许,再来也是受限于财力,自家尽力搞一搞,有点像样也就算了。

  现在已经不一样了。

  吕武好歹是名下大夫,封领也有四边周长一百五十里,家里不再是小猫一两只,该符合贵族的规范了。

  哪怕是只能被抱在怀里的阿大都有自己的戏份。

  吕武顶多也就能接受儿子小脸上被抹了点颜色,喝莫名其妙的东西是绝对不行的。

  一番折腾,春播如期进行。

  而他也总算知道现在并不是没有历法,只是历法被神巫所掌握,控制了“四分历”的同时,也将“占星术”的秘密牢牢地守护住。

  所以说,身份地位不到一定程度,很多东西明明存在着,却是不知道。

  紧张而又忙碌的春耕结束,吕武只有少许的时间了。

  他需要在十五天之内赶到“交刚”,加入到下军的序列,护卫国君与秦君进行会盟。

  出征依然是在家人的祝福,以及家臣和属民的欢送下进行。

  这一次,吕武带走了三十辆战车以及五百名武士,自然还有作为辅助人员的属民以及奴隶,一共两千余人,载物的牛车和马车超过两百辆。

  因为“阴”地界内的汾水没有过河的桥梁,他们需要先向南行军,抵达一个叫“昆都”的地方,走桥抵达汾水的西岸。

  一路上,吕武遭遇了几支同样在赶路的队伍,陌生的当然是戒备,碰上了熟人也没合并一处,谁都是各走各的。

  十三天之后,他们抵达了“交刚”这个集合地点。

  

第92章:来自智罃的爱护

春秋大领主 荣誉与忠诚 2225 2020.08.29 00:02

  去年夏季吕武跟其余贵族组织团建活动,好几次路过“交刚”都是选择远远地避开。

  这一次得到征召令前来“交刚”,吕武到城外的营盘报到,才知道新军并没有解除服役,仍是驻扎在这里。

  新军将赵旃也是吕武的老丈人之一,只是相对于吕锜与韩厥,赵旃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跟吕武的接触只有一次。

  这位邯郸赵,他在赵氏主宗覆灭时选择了旁观,于内于外的名声都不怎么样。

  吕武还知道一件事情。

  赵旃其实风光不了多久了,很快就将失去卿位,成为边缘人物。

  吕武不跟赵旃接触并不是因为知道这点的关系。

  他不记得史书关于赵旃的记载,是听到了一些传言,并认为很有道理。

  理由其实跟所有人一样,认为能坐视主宗被灭而无动于衷的赵旃很冷血,不是一个能够成为伙伴的人。

  事实上,赵旃之所以能成为一名卿,不就是因为赵氏主宗的强大吗?

  没有了强大的赵氏主宗作为后盾,赵旃自己的实力并不足以匹配“卿”的职位,识相点就自己走人,不识相的下场恐怕会很悲惨。

  赵旃的命运已经被其余的“卿”安排得妥妥的,他本人知不知道属于未知。

  他得知吕武已经抵达“交刚”,派出了自己的家臣来见。

  吕武是在自己的驻区见到了来自邯郸赵的家臣。

  邯郸赵有陪嫁女嫁给了吕武,算起来两家同样是姻亲,该家臣也没拿自己当外人。

  他代表赵旃埋怨吕武上次给惹了麻烦,事先没有知会也就罢了,事后也只是补救般的致歉。

  这种情况让吕武有点警醒,小心又谨慎地应对着。

  那位家臣东拉西扯了半天才讲到了来意,问吕武有没有意向转入新军,并承诺会给予吕武立功的机会。

  吕武自然是不愿意,却不好直接拒绝或委婉拒绝,只说需要一段时间来进行考虑。

  赵旃的家臣神色僵硬地离去。

  下军有韩厥照顾着。

  智罃虽然贪了一些,可人也不错。

  吕武该是多么毛病,才会想着换个环境?

  “主?”梁兴没藏着掖着,很直接地说:“此见弃于人之主,不可轻信。”

  那个家臣为什么会神色僵硬?

  肯定是知道了吕武内心的答案,再想到邯郸赵现在的名声。

  吕武庆幸赵旃没开口让自己过去面见。

  要不然的话,去他肯定是需要去,到时候相处起来尴尬,被提一些不可能答应的要求不止是尴尬了。

  赵旃的家臣刚走,另一波人来了。

  来的是智罃的家臣,与吕武并不陌生。

  他代表智罃邀请吕武前去见面。

  “这位又要搞什么?”吕武心中暗暗想道:“不会又要打劫吧!”

  他归属下军序列。

  这样一来的话,不管智罃是作为长者的身份,还是下军佐的职权,吕武都需要去一趟。

  没有多久,吕武来到了智罃处,刚进去就听到爽朗的笑声。

  “阴武。”智罃站在一个香炉前面,手里拿着一册竹简,看到吕武进来招呼了一声,又招了招手示意吕武走近一些,才说道:“闻阴氏有后?”

  来了,来了,真的来了!

  换了封地,名的前缀果然被改。

  “智伯,唤吕武。可好?”吕武对智罃称‘伯’,不是伯伯的那个意思,就是智家老大。他对自己这么一位证婚人有点发怵,主要是每次见面都要被抢劫点什么,说道:“还请吩咐。”

  “吩咐个甚。”智罃走到主位,坐下之后才说:“若有所需,亦甲余件早送来。”

  他抢劫的是一件不完整的甲胄,缺了不少的配套。

  吕武却假装没听见,找了个位置坐下后,左顾右盼,像是要将帐篷内的什么东西,看得长出朵花来。

  “此番与秦会盟,大事未必,小事难免。”智罃拿竹简敲了敲案几,示意吕武老实点,左顾右盼成何体统。他说:“秦之大夫史颗,亡于你手,死于将主大帐,秦人恐生怨。”

  吕武行了一礼,谢道:“多谢智伯爱护。”

  战阵上俘虏,又在款待时杀死,流程上没什么错,追究起来的话,的确是显得有那么些失礼。

  秦人不爽那是一定的事情,想找回场子也理所当然。

  尤其是,秦国对晋国的会盟邀请答应了下来,成与不成都会想办法,要讨回面子。

  这一次会盟完全是新国君姬寿曼的一意孤行,晋国众卿不看好。

  以晋国众卿的尿性,还不知道会不会在会盟期间故意找事。

  再加上秦人那边态度未明。

  会盟肯定不会是一帆风顺,没事也会出现事情。

  史颗的死,必然是要被拿出来挑事,吕武作为当事者之一,有很大的概率被涉及。

  正在想事情的吕武看到有人端着什么东西向自己走来,抬头一看是端着一套甲胄,不由看向了智罃。

  这一套甲胄就是智罃打劫过去的那一套。

  “用罢,物归于我。”智罃眼睛盯在竹简上,没刻意提高声音,又说:“若有所需,今日明言,过时不候!”

  这话讲得骈四俪六,可都算什么事啊?

  明明是打劫过去的,重新拿出来,算是恩情了?

  吕武内心既是哭笑不得,又觉得智罃充分表达出了看顾的意思,行礼道:“智伯之甲,归于智伯;小子真有所求,好叫智伯闻达。”

  智罃不看竹简了,看向吕武的眼神里有点小意外,说道:“可是有新甲?”

  重点关注错了!

  吕武已经知道中行氏别的没有,就是封地里的耕地多到夸张。

  老吕家的人口增长速度过快,又是从零开始的建设期,极度需要向外购买粮食。

  他已经派出家臣进行采购,只是能买到的数量有限。

  至于向韩氏和魏氏求援?需要等真的没办法,不然韩氏与魏氏已经帮得够多,再继续索求就会显得有些贪得无厌。

  吕武有想过向其余的大家族购买,没付之行动时,征召令不是来了吗?

  既然要服役,他肯定能见到智罃,不是吗?

  “粮?”智罃脸上一副笑眯眯的表情,说道:“自无不可之处。武要以何物置换?”

  这个年代总体来说,使用财帛购买其实算是比较小,一般情况下以物易物才是常态。

  吕武答道:“小子年幼,地寡,家无亲众……”

  智罃笑容僵了僵,抬手指向吕武,笑骂道:“岂会欺你。”

  这欺负得还少了?

  “罢了。”智罃饶有意思地看着吕武,说道:“此番归师,且往我处,些许事由你操办。”

  吕武要是的以物易物的公平交易,没打算占便宜,也不想被占便宜。

  他听了智罃的话,不得不思考智罃要自己干什么。

  

第93章:喜忧参半

春秋大领主 荣誉与忠诚 2276 2020.08.29 12:05

  人与人之间的接触,见面的第一个瞬间,或多或少会都带着一种审视的思维。

  文艺一点的说,不认识的两个人接触了,能玩到一起去依靠的是眼缘。

  用比较实际并且残酷的说法,其实就是看对方能不能对自己有点用处。

  也就是说,人的接触是从寻找可利用的角度开始的。

  人生在世,能有被利用的价值,真的不是一件坏事。

  真正的坏事是,没有任何可利用价值,被人当成一块石头无视,又或是产生厌恶感的臭狗屎,才是最为悲哀的。

  小时候的孩子天真无邪,能玩到一块,事实上也是觉得对方给了自己相处的愉悦感,揭开来讲也是利用价值的一种。

  到了慢慢长大,与人接触的玩乐,乃至于是想从对方身上学习到什么,又或是互相帮助,同样是价值的一种体现。

  走进社会,找工作还要体现自己的可利用价值,有价值才能被录取,获得酬劳。

  所以了,一些事情讲开了不好听,却会是一种真理。

  能被另眼相看是吕武懂得去展现自己的可利用价值,不然非亲非故为前提,高位者凭什么给予渠道,又能表现出亲近的一面。

  这件事情也就说明了一点,人要懂得合理的展现自己。

  吕武当然还深知一点,展现可以,却不能过头。

  关于这点其实最难,要让自己看上去有价值,又不能太耀眼,不然发光发热之后的下场就是成为灰烬。

  他离开了智罃处,还没回到自己的营区,半路上碰到了卫睿,被告知韩厥派人去找,会知要过去一趟。

  才刚来而已,下军将、新军将、下军佐都派了家臣过来,只差一个新军佐,不然真的就是四个大佬的整整齐齐了。

  一些知道的贵族,他们哪怕之前不知道吕武是谁,问了相识的贵族,无不对吕武的际遇感到各种羡慕和嫉妒。

  吕武没有耽搁,转身往来路走。

  “武?”程滑手里捧着一个小案,上面叠着几捆竹简,讶异道:“何时抵达?”

  吕武赶紧对这位老上司行礼,没开口说话,对方先讲了。

  程滑用下巴撸了撸那些竹简,说道:“既已前来,不急于一时。”

  吕武说了自己要去哪。

  程滑表示顺路。

  他们也就一路边走边聊。

  由旅帅变成了军尉的程滑,他成了书记官一类的角色,进入战时还要承担传递军令,约束部队,监督各级军官的责任。

  从这里其实也能看得出军尉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成份,是一种过渡职衔的同时,主要是看看一军主将到底是怎么来管理军队,算是一道向上攀登的学习过程。

  程滑的话并不多,表情也是一副木木的模样。

  他就用一张木木的表情,责怪吕武后面怎么没有联络,又提起了吕武和一众贵族去胡人地盘打秋风的事情,询问收获怎么样。

  吕武挑一些能说的讲一讲,没说完就已经到了韩厥的军帐处。

  看守帐门的竟然是韩起?

  这位韩氏内定的年轻继承人,他身穿铜制的甲胄,阳光下就像是一个发光体那般,手摁在腰间的剑柄上,目光来回扫视着周围。

  他看到程滑和吕武一起过来,先对程滑行礼,撩开帐帘时,朝吕武问道:“如何?”

  吕武笑着大赞:“甚是威武!”

  韩起立刻骄傲地昂了昂头。

  吕武没跟在程滑后面进去,站在帐帘外跟韩起低声聊了起来。

  这边来求见韩厥的贵族并不少。

  大多是有正经事,比如汇报军务之类。

  少不了有那么一些是来走人情交际。

  他们看到吕武跟韩起聊得起劲,不认识吕武的人就会问,早知道吕武的人则是内心各种酸了。

  吕武将一句话说到一半,听到了里面的召唤声,对韩起笑了笑,自己撩开帐帘走进去。

  从强烈的阳光环境下进入帐篷内,哪怕里面有点油灯,视觉上还是会有些昏暗。

  “之前去了罃子处?”韩厥埋首在案几上,头也没抬,说道:“可是知了?”

  吕武老实巴交地应道:“智伯提及秦人恨我,必邀战为秦大夫史颗复仇。”

  正在整理文牍的程滑停下手里的动作,转头看向了吕武,又扫了一眼韩厥那边,才重新做自己的事情。

  韩厥还是没抬头,先“唔”了一声,才问道:“如何?”

  吕武信心十足地说:“禀‘大大’,武不惧。”

  春秋时期没有岳丈、丈人、岳父、泰山等等的称呼。

  这个“大大”的称呼,可以对自己的父亲和母亲,也能用来称呼亲近的长辈。

  韩厥抬头看向吕武,没有刻意地摆出什么表情,声线平稳地说:“孟浪!”

  吕武立刻露出讪笑,说道:“小婿知错了。”

  这个年代已经有女婿这个称呼。

  出处是秦穆公的一则典故,关键词“女儿”“东床”“吹箫”,也就是“乘龙快婿”的相关。

  讲真话,吕武是真的有自信。

  而信心并不全部来自于武艺。

  他的武艺其实也就一般般,耐不住有一件青铜剑无法破防的甲胄,还有一柄能轻易砍断对方青铜剑的利器。

  交战时底气无比重要,他有着甲胄的防御力和武器的全方位优势,太怂是真的很说不过去。

  当然了,有信心不代表没眼色,他真觉得打不过对方,才不会硬顶着上去送死。

  “君上已闻你名。”韩厥内心里对吕武表现得自信,其实是感到满意的。他的性格注定不会将满意表现出来,说道:“介时,只可取胜。”

  新任国君知道自己的名声?

  吕武对这个有些喜忧参半。

  后面没闲聊什么,韩厥正事讲完就对吕武挥了挥手,示意吕武可以走了。

  出来帐外,空气就是比满是油脂焦臭味的帐帘内新鲜。

  吕武看到自己一出来,好多双眼睛盯着自己看,对认识的笑了笑表达善意,不认识也是笑脸相对。

  “武?”韩起压低了声音,也递出了一张弓,说道:“此物予你。”

  之前他可没拿着弓。

  吕武将弓接了过来,看不出是什么质材,感觉弓身有些偏大,拿着也能感觉到份量。

  韩起咧了咧嘴,说道:“上佳六石弓,莫要辱没了。”

  弓的话,一般是一石到三石。

  春秋时期,一石大约是现代的五十斤,臂力能拉开一百五十斤的弓,其实已经很不错了。

  六石就是三百斤,说明韩起知道吕武的力气很大。

  吕武却知道现在有一个猛人,那人叫养由基。

  相传,养由基能拉二十石(一千现代斤)的弓,还能做到百步穿杨(约一百五十米)。

  话说,这还是人吗?

  吕武的力气还在增涨中,只是对自己的随缘箭法一点信心也没有,却不能对韩起的好意视而不见,慎重地表示一定能用上。

  至于用了,再射不中?

  没必要说了吧!

  

第94章:还是要未雨绸缪的

春秋大领主 荣誉与忠诚 2150 2020.08.30 00:02

  吕武其实自己有测试过,他现在能够举起超过六七百斤重的物体。

  当时,他又喜又忧。

  喜的自然是力气大。

  忧则是很明白一点,能举起多少斤的东西不止因为力气大,跟自己的身体构造强度也有关系。

  很简单的说,想要承担多重的东西,要有相应的体质。

  一条扁担能承重多少,超过重量必然是一个折断的下场。

  人也是一样,能拿起多少斤的东西,身体也必须能够承受重量!

  这样一来的话,吕武肯定要担心自己的身体状况。

  比如,肌肉和筋骨的组织构造是个什么样子,会不会停止发育,乃至于是有其它什么毛病。

  因为现在医术不发达的关系,肯定不存在各种科学检测。

  中医?倒是挺厉害。

  关键现在的中医还在初步发展阶段。

  另外,吕武可没有那个面子去求来名医。

  他只能进行自我观察,没觉得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有什么隐患则是一切看命了。

  顶头的两位上司先后进行了提醒。

  是不是可以认定秦人必然会找事?

  吕武对本国有哪些猛人都不清楚,更不知道秦国那边有哪一些猛人。

  要说现在哪位猛将名达诸国,只有楚国的养由基。

  这位中华第一神箭手,他的出名不存在任何的侥幸,是用中原列国不知道多少猛将的血喂出来的。

  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吕武做的是一再检查自己的装备。

  至于说勤练战技?

  平时有在锻炼和学习,到了现在再去猛练,又不是读书考试的死记硬背,意义等同于没有,还可能把自己弄伤了。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

  每天的日月轮转,会有新的贵族带来部队归入建制。

  吕武这一次并没有带来与爵位匹配的足额士兵,需要先去“司兵”那里进行报备,等待“校正”做好处理再调配兵源。

  这个时候,统军主将是老丈人的便利就体现出来了。

  韩厥很公正,不会干一些徇私的事情。

  来自韩氏的那些人,他们却愿意照顾自己人。

  比如“司兵”会问吕武,有没有什么相熟的贵族,要不要选这些贵族作为自己的麾下。

  一旦吕武表达出意愿,该轮到“校正”去进行操作,将吕武希望调来的那些贵族登记造册,调配到吕武的麾下。

  比起完全陌生的贵族,吕武肯定更愿意麾下是有过配合的那些。

  他知道什么时候该客气,不能客气又该怎么做,自然提出该是哪些人来自己麾下。

  一个“旅”的士兵数量很快被补齐。

  来到吕武麾下的那些贵族,无一例外都是跟他一块去过胡人地盘的那些。

  这些贵族对能够进入吕武这个“旅”的序列,除了狂喜还是狂喜。

  他们可是亲自见识过吕武在军略上的表现,同时没忘记下军将是谁,与吕武又是什么关系。

  “主(旅帅)。”肖瑜同样是个中下层贵族,只是没被认命为旅帅。他上次跟吕武去了胡人地盘,收获远远高于损失,带着很大的期盼,说道:“秦人无道,早已失信于诸侯。此番如何?”

  一个军团的职位就那么多,并不是所有贵族都能获得职位。

  所以了,这就体现了“渠道”的重要性。

  而渠道需要上位者给予,抢那是不可能抢到的。

  平时他们能够直接喊吕武的名,确认了上下级关系之后,自然就不能蔑视上司权威,直呼其名了。

  这样一来,“主”这个称呼,于当前年代就显得很有广泛意义。

  吕武默然。

  看来秦人没信用已经是晋国上下的一致看法。

  为什么新上任的国君就是不懂呢?

  吕武自己带了五百名武士过来,麾下多了三名中下等贵族,他们分别是肖瑜、平非和霍迁。

  其中肖瑜和平非的封地比较靠近“杨”那边,他们都有自己的人际关系。

  比如,肖瑜比较亲近中行氏,平非则是谁都没挂靠。

  霍迁则是霍地出身。

  虽然都是中下等贵族,家族实力却存在区别。

  吕武这种中下层的贵族,要不是被几位老丈人的家族奶了一波,其实有了中下等贵族的爵位,实力还是一个小到不能再小的“村长”级别。

  他麾下的三个中下等贵族,武力方面最强的是霍迁,财力最足的是肖瑜,平非则是再不努力一下就要降爵。

  一个家族到了降爵的地步,等于是到了衰败期,没有什么奇遇的话,已经阻止不了朝着坡下滚落。

  当然不止补充了三名中等贵族。

  霍迁带来的战车和武士其实已经足够组成一个“旅”,但他就是没那个“渠道”去成为旅帅。

  吕武让霍迁出四辆战车和五百兵源。

  这一下可让霍迁激动坏了。

  一个“旅”由五个“卒”组成。

  吕武自己只是填补了六辆战车和三百名士兵,占了三个“卒”的名额,需要的士兵数量让其余贵族补充。

  霍迁出四辆战车和五百士兵,得到指挥两个“卒”的份额,却给另外的“卒”充填了士兵。

  晋国在军事上从不含糊,谁出多少力,立下多少功劳,没立刻获得奖赏,也会被人看在眼里。

  事实上,吕武这是在给霍迁“渠道”,不怪霍迁非但不抱怨还感到狂喜。

  肖瑜和平非当然有意见,只是有再大的意见,除非吕武反悔,不然也只能是有意见。

  “若是开启战事,我占其二,你等各占其一。”吕武讲得是‘卒’的份额,又说道:“仅为会盟,两位何不成人之美?”

  不开打的话,就是露个脸而已,真没什么立功的机会。

  霍迁的家族实力够了,缺的是在高位者跟前露脸的机会,期盼能够获得赏识,给予晋升的渠道。

  肖瑜和平非,他俩很清楚是怎么回事,再去争的用意,无非就是要霍迁记住他们的人情。

  霍迁立刻行礼,表示记住这个人情了。

  而吕武这么做的用意非常明显,除了增加霍迁的好感度,还想得到霍迁的助力。

  秦人还没来,会怎么找麻烦属于未知。

  本着“一个好汉三个帮”为出发点,吕武总不能谁邀请单挑都亲自上,肯定要找武勇的人来帮忙。

  另外,要是秦人提出战阵相搏,吕武更加看好霍迁带来的武士。

  同时,吕武当然知道老丈人不会只看着。

  可是,什么事都要有自己的准备,能自己决绝就自己解决,才不会消磨亲戚的情分,又显得无能。

  不是吗?

  

第95章:仇恨的种子

春秋大领主 荣誉与忠诚 2163 2020.08.30 12:05

  套用一句老话“光阴荏苒,日月如梭”。

  从吕武抵达“交刚”做一应准备的时候,很快过去了一个月。

  天上照射下来的阳光,温度越来越高,旷野上的景色也出现了一丝丝的改变。

  在这一天,吕武跟所有人一样,得到了拔营向前的命令。

  他们有自己的猜测。

  一天前,新军离开“交刚”这座城池,朝着西边的方向进行开拔。

  今天,下军也得到了开拔的命令。

  是不是表明秦人已经到来?

  事实上,嬴姓、赵氏、名荣的秦君,他在三天前已经率军渡过大河,来到了大河的东岸。

  秦军将营盘设立在了“交刚”西面的五十里外,也就是距离大河约二十里左右,一个叫“楼”的废弃城池边上。

  他们的到来第一时间被晋军斥候窥探到,消息先传给了军团主将,再由军团主将禀告给国君。

  晋国这名刚上位不久的国君,他很傲娇地当作不知道秦君已经到了,非得秦君派人过来致意,才满意地下达了拔营向西的命令。

  这里国君无法指挥军队的“潜规则”也得到了体现。

  比如,新军没得到国君的命令,早早地离开“交刚”往西而去。

  抢先开拔是新军佐郤至的主意,他还强制压下了新军将赵旃的反对。

  赵旃也就是反对一下下,见郤至态度坚决就放弃了坚持。

  这里固然是郤氏强大的原因,更多的是赵旃已经察觉到了自己的处境。

  现在赵旃就想着保住自己的权利,面对郤氏的跋扈,与损失权威相比,更不想跟郤氏交恶。

  国君面对新军没得到自己的命令,或者说跑远了才假惺惺来请示,发了一通脾气之后,只能是屈辱地认了。

  高层的事情,韩厥是老丈人又不是下属,才不会什么都告诉吕武。

  韩起等一些小辈倒是会说,但他们忙到没私人时间,见不到吕武这位小伙伴。

  只是旅帅的吕武当然不会知道都发生了什么。

  晋军的拔营有自己的节奏。

  士兵们不慌不忙地收拾属于自己的东西,他们再找到上级归入建制,列好队列等待出发的命令。

  营盘的迁徙则是由辅兵来负责。他们一样显得不紧不缓,先将帐篷收起来装车,再拔除掉那些栏栅,收拾好拒马等物,再去找负责服务的士兵接收行囊。

  一声令下。

  战车的御手驱使拉车的马踏蹄而行,排成队列的士兵跟在战车后面迈步。

  一“卒”又一个“卒”地成为一个纵队,由战车在前面打头,后面跟随着符合数量的步兵,像一条长龙那般向西行进。

  吕武站在战车上张望旷野,没发现有斥候游弋的身影。

  他当然不会怀疑一军主将的军事能力,只是多少会纳闷韩厥怎么那么相信秦人的操守,不怕没派出斥候遭遇突袭。

  作为军团主将的韩厥其实不是相信秦人的操守,他是对晋国有足够的信心。

  一旦秦君带兵来会盟,却是搞出了偷袭这种事情,晋国上下必然暴怒。

  到时候就算秦军干掉了包括国君在内的下军所有人,也只是让晋国进入到与秦国不死不休的局面,没打到一方灭国,战事不可能停止。

  晋国虽然从霸主国的宝座掉下来,却没任何一国敢于小觑晋国。

  所以,韩厥并不是盲目自信,是坚信秦国不敢自取灭亡。

  习惯了钢铁丛林的城市,来到举目四望都是原始风景的地方,感受方面会很舒适。

  吕武对这样的景色,一开始会觉得舒服,时间久了又开始怀念生活在钢铁丛林的城市里。

  一路上,他要说有什么享受的地方,是听着三四万士兵如一人的踏步声。

  他对晋军的素质感到无比惊奇。

  首先,各个家族都是玩自己的。他们真的没有集合训练过行军,却总是能够走出整齐的踏步声。

  要知道哪怕是现代专门用来当门面标杆的队伍,想要走出统一的踏步,都需要经过很严格并长久的训练。

  晋军到底是怎么弄的?默契竟然能这么好!

  说白了,吕武要是自小在这个年代的晋国长大,又是一名有权力的贵族,会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看看那些行军的士兵,每一位的脸上都带着骄傲。

  再看他们约束自己跟紧同伴的步伐,是属于晋人的死板,又何尝不是身为霸主国战士,带来的荣誉感使然?

  一天的行军,夜幕即将来临时,部队进行了暂驻。

  翌日,吃完朝食过后,部队继续行军。

  大约是日正当空的时分,下军来到了新军营盘附近。

  更远的地方,一个看上去占地面积颇大的军营,无疑问就是秦军的营盘。

  两个营盘相距十里,中间的位置有不少人正在忙碌。

  他们正在造出一座高台,看样子已经到了临近完工的进度。

  会盟肯定需要高台,是一种像金字塔一般的东西,正面有阶梯,上面会留下一个平台。

  到时候,两国的国君,他们的见面地点就是在会盟台上面。

  新军没给下军先建设好营地。

  刚到来的下军,找了个合适的地方开始搭建营地,只是两个时辰左右,营地已经初显规模。

  期间,赵旃与郤至联袂而来,装模做样地给国君赔罪。

  国君看着两人那假惺惺的赔罪样子,怒气勃发地喝道:“此为人臣?”

  赵旃行礼,再次赔罪,说道:“为君上思虑,率军御守秦军。”

  郤至则是讪讪地笑着。

  “哈?”胥童站在国君左侧,阴阳怪气地说:“君上可有道德缺失?二位为卿,当有人臣之本。”

  韩厥目光锐利地看向这个叫胥童的嬖人,却没吭声。

  这个叫胥童的嬖人,有没有当搅屎棍,又或是被搅屎,那是不清楚的。

  他有姐妹是国君的宠姬。

  荀罃饶有兴趣地看着脸色铁青的郤至,脸上表情笑眯眯。

  国君再次发飙,冷笑道:“为人臣者,固有所不得已,安能无令而自持?”

  胥童捧哏那般地“嘿嘿”笑了几声。

  一个嬖人竟然也敢上蹿下跳?

  赵旃与郤至要是能忍得住,就是怂到不是贵族了。

  郤至要发作,被一人抢了先。

  “诸位!”士鲂是跟随国君出行的中枢大臣之一,大声说道:“此来与秦君会盟,孰轻孰重?”

  经过这么一闹,赵旃和郤至难堪到了极致,铁青着脸直接离开。

  大贵族也对国君产生了看法。

  他们一致觉得这位国君刚上位就这么不好伺候,以后相处起来绝对愉快不到哪去。

  

第96章:惊呆了的人们

春秋大领主 荣誉与忠诚 2189 2020.08.31 00:02

  用多少时间来建造一座会盟台,多多少少能够展现出拥有多少实力。

  毕竟,一个国家的实力不止是能召集多少士兵,还体现在方方面面,其中包括了建设速度。

  作为发起会盟的一方,会盟台理所当然是该由晋国来建造。

  “新军两日建罢,新军将与新军佐并无疏忽处。”韩厥语调平稳地说:“乃有功。”

  智罃不留痕迹地看了一眼表情臭臭的国君,像是赞同,又好像是无意识,频频点着脑袋。

  赵旃与郤至则是在留意国君,看到国君是那样的脸色,一个暗自叫苦,另一个则是变得表情阴霾。

  国君谁都没看,只是看着远处的会盟台,大声说道:“寡人邀秦君,为两国消弭误会。知众卿不愿,敢于一试,如之何妨?”

  士鲂想低调,可是情况不允许,非常无奈地说:“君上,背信弃义者,乃为秦君。此间并无谬误。”

  在场的卿,他们脸色非常不好。

  晋国应付南方楚国都有些吃力,真没要和秦国过不去的心思。

  是秦国解决完西戎,有了东出的意图,却不是依靠实力东出,已经有两次骗了晋国,其中还有一次进行了不宣而战的偷袭。

  姬寿曼这位晋国的国君,却说那都是误会?

  但凡有点是非观,都不能允许国君胡说八道啊!

  胥童要出来给国君解围,却看到在场的卿都对自己虎视眈眈,额头瞬间冒汗,背后也很快就湿了,没敢开口。

  “罢了!罢了!”国君对韩厥说道:“此间,卿为长,遣人告知秦君,明日便上台会盟。”

  按照卿位顺序,下军将韩厥的确是比在场其余卿的排序更靠前。

  开始会盟的时间,没多久就向下传达。

  需要这个步骤,自然是有其道理。

  这个年头,会盟肯定是要彰显武力。

  那么,各级军官就需要事先做好准备,知道到时候要做到什么。

  “主。”梁兴有机会就会去到处串门,回来后找到吕武,说道:“明日阅兵,着甲否?”

  并不是任何谁都有资格在明天列队走过会盟台。

  梁兴笃定会有自己家主的一份,很希望老吕家能来个很好的亮相。

  而吕武的确是被点名,命令直接来自韩厥处。

  这些日子,他该摸清楚的也没放下。

  下军和新军两个军团,不算辅兵的话,来了七万五千士兵。

  这么多的士兵,甲士也就四千不到的样子。

  而四千名甲士中,穿符合规格的皮甲,超过三千以上。

  吕武多方了解下来,穿金属甲的甲士,数量没有超过五百。

  这五百金属甲的甲士,还是来自多个家族。

  “着甲!”吕武目光有些难明地说:“若有致师,兴为我祈祷。”

  他不是让梁兴去祈祷自己不要被杀。

  其实就是让梁兴构思一下词藻,好在两军倾听下,能够描述自己的武勇,也多少嘲笑一下秦人。

  对于秦人会报复,老吕家的家臣和武士已经知道。

  他们会有一些担心,更多则是感到兴奋。

  不是任何一个人都能被一国惦记着,要是能被国家惦记,撑过去就是扬名天下的开始。

  一夜很快就过去。

  天色没亮之前,来自不同国家的两支军队,营盘内升起了密集的炊烟。

  吕武醒来,进行梳洗的中途,韩起和另外一些年轻小伙伴过来。

  “武。”韩起的年纪比吕武还小,是跟过来增长见识,略略忧心地看着吕武,问道:“可有把握?”

  这些小伙伴,有的吕武认识,更多却是不认识。

  会盟的性质,九成九爆发不了大战,要发生也是武将单挑,或小规模的有礼致师。

  他们才会被长辈带上。

  “起。”吕武还是很喜欢这个小舅子的。他见韩起只是穿常服,打趣道:“今日不见昨日之英武。”

  韩起稍微一窘迫,咧嘴笑了。

  而这时,排列成队的老吕家武士,他们小跑着经过。

  这些武士,一个个身穿老吕家特色的甲胄套装。

  少数士兵穿的是胸前一块铁板,其余搭配则是皮甲的甲胄款式。

  更多的士兵则是身穿环片搭配皮革的甲胄。

  他们之中绝大多数的人武器是战戈,少量佩剑,背后一致负着装有小斧头的皮匣。

  小年轻们看得一愣一愣,等那些武士跑远了,才议论起来。

  吕武邀请他们一块吃早餐。

  能跟韩起走得近的小伙伴,等于是跟韩氏关系好,多少知道吕武这边有美食吃的传闻。

  吕武因为还有事做,吃自然是速度快了一些。

  他跟韩起打了声招呼,进入内帐在青和凌的帮助下穿甲。

  等待他穿着一身札甲出来,账内响起了惊呼声。

  因为金属为暗银色的材质,再被磨得光滑,看去一身的黑中透亮。

  其实,商朝就有了札甲,只是款式方面并不统一。

  吕武的这一套札甲不太好说是哪个时代的款式。

  他只是因为自身负重的可承受度,追求极致的保护,看去就是一个行走的金属人。

  甲片方面的规格精挑细选,整洁既是美观,部件分配方面与现有札甲自然也存在区别。

  他没有理会一群小年轻惊奇的眼神,走到武器架取了佩剑,再拿起一杆全金属材料的戈矛,少不了还有韩起送的那张六石弓。

  至于小斧头?他到了现场,战车上会有。

  一众小年轻怔怔地看着吕武取武器,再看着他走出去,等看不到了才大声地咋呼起来。

  吕武来到外面,免不了又是要被周遭的人一阵阵的侧目注视。

  他才没功夫理会谁怎么看自己,利索地上了战车站定,回头看了一眼战车后方的甲士,大声下令:“出发!”

  这时,天已经微微亮。

  会盟台分了左右两侧。

  西面自然是秦军。

  东面则是晋军。

  各自有队伍开拔出营,向着本方的汇聚地点靠拢。

  一路上,其余友军看到战车上站着一个“金属人”,跟随战车的也是一批身穿款式独特的甲士,无不是一副目瞪口呆的表情。

  人人都是低声谈论,声音再小,汇集起来也是“嗡嗡”的一片。

  负责维持次序的程滑刚要阻止议论中的士兵,看到吕武的这一支队伍,情不自禁也愣住了。

  他反应过来,小跑着来到吕武战车边上,试探地喊了一声:“武?”

  吕武本来带着有面甲头盔,伸手将头盔摘了下来,应声道:“非我所愿。”

  程滑当然知道是什么情况,有些纳罕地说:“今日,必可见武之武勇。”

  他要是个现代人,绝对要吐槽,该是什么武器才能对这样的甲胄造成破防!

  

第97章:晋秦会盟

春秋大领主 荣誉与忠诚 2134 2020.08.31 12:05

  不算武器,吕武身上的甲胄重量达到了八十斤。

  只是札甲的甲片,再加上皮革和其它材料,重量当然不至于有八十斤。

  最为主要的是,札甲内部还有一件胸甲。

  也就是说,吕武给自己套了两层甲,才会看上去那么的肿胖。

  要不是金属拉丝还没搞出来,信不信他还能再穿一件锁子甲?

  一次穿多套甲胄这种事情并不显得稀奇,无外乎是能不能承重。

  事实上,冷兵器的时代穿多层甲的例子很多。

  换作其他人穿八十斤的甲胄,再加上多件武器,负重上百斤肯定连走路都困难。

  甲胄再加上武器,总共负重一百三十多斤的吕武,他并没有感觉到身上的负担,甚至因为甲胄设计合理的关系,身形还能比较灵活。

  其实,现在贵族都是乘车而战,穿上重甲导致移动不便的影响也不大。

  毕竟,他们就是站在战车上战斗,不是徒步去与人拼杀。

  这么一个“金属人”出现,看到的晋军将士无不是看得目瞪口呆。

  他们再看到跟随那辆战车的士兵,一个个身上也都是穿戴金属甲胄,不得不纳闷这是哪一家,怎么会大规模列装恶金制作的铠甲。

  个别嫉妒心重的人,他们不免谈到恶金的各种坏处,离不开提起生锈后的种种麻烦。

  一些对冶金有了解的人,他们更好奇冶铁技术是不是取得了突破。

  要知道一点,目前不是没有冶金技术,只是冶炼出来的铁,质量方面真的不怎么样,无法打造出合格的兵器,连带用来制作防具的防御力也比青铜甲差劲。

  所以了,大多数的人被震惊过后,想到了铁器的各种坏处,他们该是在内心里嘲讽哪一家为了面子,搞出中看不中用的玩意出来摆排场。

  程滑也有相似的疑问,道:“此甲,比之金(铜)甲,如何?”

  吕武很简约地说:“智伯甚为喜爱。”

  防锈技术现在其实有了,是南方的越国人还是吴国人,已经将镀锡技术研究了出来。

  只是,吕武还没有掌握相关的处理技术,用的是油脂防锈保养手段。

  简单的说,不用的时候就擦上油脂避免生锈,要用的时候再处理一下。

  程滑木木地点了点头。

  晋国的贵族阶层谁不知道智罃的名声?

  能让智罃看得上眼,谁都觉得会是好东西。

  程滑下意识地看向了军阵,远处的一辆战车上就站着智罃。

  而智罃身上穿的甲胄,不就是从吕武这里打劫过去的那套吗?

  既然智罃都穿上了,肯定是铁甲暂时还没有显露出坏处。

  一些脑子灵活的贵族,他们已经开始在考虑加大对冶铁技术的研究,好弄出属于自己的铁甲。

  东方的天际,朝阳已经攀上三杆。

  斜射而来的阳光照射会盟场地,一支颜色挺乱的队伍在地平线的那边出现。

  晋军这边已经排列好阵型。

  他们摆出了三“矩”的阵型,分为左、中、右,皆是以战车在前,步兵在后,更后安排弓箭手的格局。

  总体来讲,晋军的阵型看上去非常严整,给人一种因为横列有序,整齐带来的视觉美感。

  从远处地平线缓慢向会盟台而来的秦军,他们一样是战车打头。

  行走在最前面的战车上插着一杆大纛,应该就是秦君的座驾无疑。

  与整整齐齐的晋军相比,秦军只是有大概的队形,整支队伍过于庞大,放大了不规整的缺点,看上去显得有些乱糟糟。

  姬寿曼这位国君,他先看了看己方的军阵,再看行进中的秦军,一阵哈哈大笑,说道:“秦人逐草牧马,无有华夏之美。”

  他讲的“华夏”不是指民族,民族该是“诸夏”,所以应该拆开来理解。

  服章之美为之华;礼仪之大谓之夏。

  所以,他是在嘲笑秦军连统一的制服都没有,还连会盟的排场都摆不出来。

  而秦人的确是养马的跟脚,一次援助周天子才得到赏赐,纳为诸夏的一员。

  没人搭国君的腔。

  几位卿的脸色甚至有点不好看。

  现场可是有史官在。

  一国之君私下嘲讽邀请会盟的国家,真不是一件什么光彩的事情。

  如果国君直接当着秦君的面嘲讽,事情又不一样了。

  韩厥面无表情地说:“君上,可先登台。”

  国君一想也对,说道:“韩卿此议甚妙。该让秦君至台,报名拾梯而上!”

  说完,他催促胥童赶紧去将车架赶过来。

  作为参与者的一员,吕武随着阳光越来越足,感觉到了越来越明显的闷热。

  金属本来就容易导热,再加上甲片是黑色就更能吸热,导致阳光太足之后,身穿金属甲会好像是身躯被关进桑拿房一般。

  秦军抵近到三里之后停下。

  各种喊叫声从秦军那边传出,听着不止是一个人在喊,也有一批又一批士兵出声应和。

  一支车队脱离秦军本阵向着会盟台而来。

  来的当然是秦君,还有一批必要的门面。

  秦君看上去已经是一位两鬓斑白的老者,他身材高大,自带君主威严,扫了一眼晋军的方向,对旁边的人说了几句什么。

  一名秦国的大夫,他亲自控车向着晋军靠近,于十步左右的位置停下,大声喊:“寡君问,晋侯为何不见。”

  这时,会盟台上面出现了一个身影,他对着下面高声喊道:“寡君有请秦伯上台。”

  晋国是侯国。

  秦国是伯国。

  这个“伯”却并不是老大,初代秦君被周天子赐的爵位是伯爵,所以是一个伯国。

  秦君比较明显的一愣,反应过来后有点要拂袖离去的冲动。

  明明是会盟,应该一起牵手登上会盟台的平台,先上去又邀请,是一种很蔑视的行为。

  秦君站在车上,对会盟台上面的邀请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内心多少因为晋君这种小孩子举动,感到不屑。

  他目光在扫视晋军的军阵,想到了什么似得,对着右大夫说招了招手,说道:“晋人密杀我秦国大夫,此为礼呼?”

  邀请赴宴,又在密室(大帐)内杀死,不管是不是走了单挑礼仪,都能称为密杀或闷杀。

  右大夫说立刻懂了秦君的意思,行礼之后,让御手驾车向晋军那边而去。

  他的战车抵近到晋军阵列的五步之内,大声将秦君的原话重复了一遍。

  位置比较靠前的吕武,他一听就知道,自己在这次会盟的戏份来了!

  

上架感言(更新情况和加更规则,必看!)

春秋大领主 荣誉与忠诚 909 2020.08.31 13:00

  不止一次写上架感言了。

  其实就是求书友能够支持一些,每个月花个五块到十块钱,反正不会超过十块,左右是看作者菌的更新给不给力。

  不卖惨,真实情况是作者菌也要恰饭,订阅情况越好,作者菌就更有码字的动力,书写更精彩的故事。

  不讲什么虚的,要是订阅惨兮兮的话,心都凉了,是吧?

  所以,拜托,请订阅,感激!

  作者菌最早是写玄幻的,后来改写历史,又跑去写轻小说。

  这次写春秋文不是心血来潮,很清楚春秋文的小众……,也就是看得人不会多,还是选择了这个时代的题材。

  真的太小众了,导致每一分的支持都显得格外珍贵。(别放弃作者菌啊!)

  春秋是一个非常波澜壮阔的时代,该时代诞生了华夏历史上最多的成语以及典故。

  可见其精彩程度,对华夏文明的影响又有多深。

  作者菌自认还是有一些文笔,能够带着大家去了解当时的一些社会习俗以及规则。

  呃,就是有一点,也是作者菌写历史的老毛病了,着实控制不住自己会解释一些东西。(较真是种病,想分享也是)

  那啥,知道有这个毛病,作者菌很努力在改和克制了,就是管不住手指,脑子都没反应过来,手指它自己已经敲下去了吖!

  等反应过来,作者菌还是会删掉那些没必要的文字,免得太水。

  这时需要一个土坡鼠发出“啊!!!”的表情包。

  然后,说一说上架之后的更新。

  9月1号(今晚)的午夜十二点会开通VIP,就是作者菌也不知道精确时间。

  应该不会超过十二点十五分?

  作者菌会先更新五章,一共是两万多字。(拆开就是十章哦)

  另外,VIP之后是加量章节,也就是每章不会少于三千字,个别章节要是情节需要,字数会更多一些。

  加更的话?

  一万起点币的打赏加更一章。

  盟主加更十章(反正也不敢奢望,可是大家都写,作者菌也要写吖!)

  o(╯□╰)o。

  知道小众,所以咱也不敢要求太高,均订超过一千,每增加一百均订,加更一章。

  每天的保底更新是两章,不会少于六千字。

  没上架之前书友的打赏会补上,等于上架后每天的更新不会少于三章,应该是一万字左右。

  更新时间为每天午夜十二点零五分一章,中午十二点零五分一章,晚上十八点零五分一章。

  然后。

  感谢书友愿意观看这本书!

  谢谢你们的打赏!

  每天坚持投推荐票的小伙伴,感恩!

  还有几位一直在抓虫的书友,作者菌认为你们是在一起完成这本书的创作。

  最后,谢谢主编锐利和责编水泽的收录并签约!

  再jian……,不对,还有什么来着?

  哦,作者菌的人品有保证,能开自动订阅的亲,开一下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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