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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白色信封

空白页上的密码 风铃萧落 2310 2020.07.30 11:05

  老茂年轻时喜欢打扮,买衣服下手从不手软,工资虽不高,但舍得花钱。

  人到中年,依旧改不了手欠的毛病。今天下午,刚到货的一件皮夹克,他转首就穿上了身,然后跑到办公大楼楼梯口,准备逢人打招呼。

  眼睛好使的该知道,他这又在显摆自己。

  头一个撞见了老吴,楼底下办公室管理会计,斯文人,就眼睛不大好使,厚玻璃眼镜压住鼻梁,老拿鼻子瞧人。

  老远看见老茂的身影,本想绕道走被老茂拦住,他低着头没敢抬头继续换方向,老茂又拦住。

  “老同纪呀,你让一让啦,我要赶着急系要办滴啦。”老吴极不情愿用他的鼻孔对着老茂。

  好不容易逮住一个,老茂心说,不能轻易让他跑了,明白老吴躲他,有点气头,“有啥急事嘛?你说咱们屁大点的地方,能有个啥事?你就喜欢拿着鸡毛当枪使。再急的事慢慢来,活轻松点嘛,你看哥多潇洒?”他刻意往自己上衣指,冲老吴挤眼。

  老大不小滴人了,还装嫩,“老同志站着说话不腰疼啦,哼,你是没事情啦,我每天都活在水深火热中啦!”

  老吴用手掰开遮住额头的流海,上面青红相间,明显被人拿重物夯过。

  “你媳妇又拿啥东西撩你呀?”老茂看着挺闹心,老吴这个人,别的都好就怕老婆,估计昨晚又跟他家母老虎干上了。

  “更年期的女人嘛,难免的啦!”老吴一脸悻悻,“哎呀,看在夫人的份上,你让我过去好啦。”

  “走吧!走吧!扫兴!”老吴用天真无邪必杀般的眼神看着老茂,恻隐心思倒没有,反觉得怪恶心。

  老吴算是逃过一劫,一溜烟上了楼梯。

  小张抱着文件夹从楼梯上下来,看见老吴和老茂,就猜得八九不离十,正准备返身回去,老茂已经发现她了。

  “系女啦,今天也打扮滴好靓丽好靓丽滴啦。”

  臭流氓!小张转头,很无奈,老茂三天两头堵大门谁也拦不住,“茂叔你又学吴会计讲话啦!老不正经,领导前天刚通报批评过,难道你不能克制点嘛?”

  “开个玩笑嘛!嘿嘿。”老茂厚着脸。

  “他克制个锤子!那哈嘛,成天堵路,再下去,老子就拿棍棍把她插在旁边墙上当镜子看咯!”

  老马从旁边转角出来,北面是厕所,进去之前他就看见老茂站在楼梯口,奈何一直出恭,没功夫撵他走。

  老马手里拿着钥匙,满脸不屑,“时间快到了嗦,领导又不在,都提前下班算咯。”

  老茂可不吃这一套,“嘿,老马也在呀?正好!看见没有,新买的皮夹克,靓噻?”

  “哈嘛,看你背后。”

  “背后?要看,看正面,形象懂吗?诶,人穿上够精神。”他站在楼梯镜子前转了一圈。

  “呦!怎么衣服背后这么大口子没发现。”

  “能发现就好咯,衣服商标都急得没扯,那有闲工夫看质量问题嗦。”老马正了正自己的帽子,嗤笑说,脸上露出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

  “是呀,茂叔,衣服背后好大条缝呢。”小张也同时发现老茂衣服上确实留了一道口子,因为他动作转身幅度大,彻底漏了。

  “准又从哪旮旯角淘得便宜货咯,啧啧,你说这个月上几回当嗦?”

  老茂急忙脱衣服,露出贴身红色羊毛衫,怪扎眼。小张用厌恶的眼神去看老茂,她顶讨厌红色。

  “赶紧退了吧,大牌子都不好退的。”她捂着鼻子,“不会是二手市场淘的吧?”

  “花了四千多呢!顶我半月工资!”老茂没好气,用手指戳在衣服上,“那里知道,商家太坏了!原价八千多,难怪便宜一半的价!”

  “你瞧,我没说错嗦,就是个锤子,你哈嘛,赶紧退咯!”老马还在原地乐,他看看手表,“下班咯,赶紧回去搓盘麻将,老王场子没散嗦,诶,去不去?”

  “去个锤子!”

  回到办公室老茂先打开电脑,找到商家打电话过去。电话里老茂一顿臭骂,他嗓门贼大,大半栋楼都能听见,脏话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商家也不好意思,连忙抱歉,经过一番交流,店家说发货的人最近刚来,是新手,所以检验时出了问题,好说歹说,老茂才消了火气,最后店家让他把货原路退还,保证明天发新货。

  单据是随衣服一起寄过来的,老茂翻开抽屉,放单据的盒子里面有一条赠送的皮带,崭新没拆封,他却之不恭的把皮带拿出来,放进自己的公文包,大好几百,就当补偿精神损失!

  除了皮带合格证书还有一张VIP卡,做工精湛,老茂越瞧越喜欢,也揣兜里。

  拿起盒子时,一个信封从盒子跑出来。老茂随手捡起了拆开看,嗯?一张白色的卡纸,正反没一个字,当草稿用挺合适,随手放在书桌上,然后起身下了楼。

  第二天上午,老茂开车去寄过快递,回单位已经接近中午了。文局办公楼平常人少,办公人员也不多,老茂在文局资格老,再加上局长人脾气好,上班迟到也从来不计较。

  一帮闲汉围着文局,有活多半开个小会,唯独最要命的就是半年一次的保养工作,老茂考古出生,局里文物鉴定和保养工作全靠他一个人负责,打下手的小贾太年轻,粗收笨脚,他早就看不惯了。

  小贾坐在他办公室对面的角落,老大个地方,偏偏选择坐角落,一来是两人有代沟话题少,二来小贾也算自己半个同门,是老茂的小学弟,徒弟倒称不上,自己也没教过本事给他。

  奶茶必备,冬天小贾办公桌上总有一杯,然后是耳机和傻笑。

  “又看什么新闻了?还是玩游戏在呢?”

  “没...没看...”小贾摘了耳机,他说话大舌头还有点结巴,局里都拿这梗开玩笑。

  “抓紧承认吧,上班时间玩游戏,作为办公室主任,我有责任提醒你,下次注意点!”

  老茂刚转过背,小贾就冲他扮起鬼脸。

  放下公文包老茂愣在座位上好一阵,然后泡了杯热茶,心情才转好,习惯性他拿起笔准备开始写,这是他日常习惯,每天先做日计划,读书看报纸,摘要新闻。

  随手一张纸正是昨天皮夹克收据盒子里那张,可拿手上一看发觉不对劲,昨天白纸一张,怎么今天多了好些个字,“有谁动过我的办公桌吗?”

  他这话是问小贾,“没呢,哦,今天..局..局长来..过,门口转...转了一圈就走了,门..门都没进。”

  这就怪了,老茂拿起纸发现,纸上的字自己竟然一个不认识,最特别的地方就是墨迹很模糊,他注意到了什么,拿了茶杯放在纸上熨烫,不大功夫,纸上的字就变得清晰可见了。

  他盯着窗户外透进来的光明白过来,显然有人用显形笔在纸张上勾勒过。

  

二、草稿纸

空白页上的密码 风铃萧落 2156 2020.07.30 23:43

  卡纸有字不算什么大新闻,老茂当然不会无聊到为了一张恶作剧卡纸浪费精力,他揉成一团扔进纸篓。

  对面小贾传来吸溜奶茶的声音。

  “能不能小点声呐?买个抽水马桶也比你强。”老茂不乐意了,小贾见状低了头,脑袋后仰,彻底看不见了,把吸溜奶茶的声音直接调成了震动。

  日常怼小贾模式彻底熄火,耳根旁没别人烦,感觉清净许多。报纸今早送来,文章乱七八糟,老茂一般不大翻看后版内容,因为,后版属于娱乐圈大众爱看的八卦新闻,什么今日某明星结婚,改天又离了,什么,某团体全国巡演,还有那什么招聘广告之类,小说连载?最离谱的是后头还画蛇添足补充了几则笑话,反正什么都有,聊胜于无大有拼凑字数之嫌。

  今版头条讲,大坞厂改旧制换新领导新政策,小县城扶贫工作事宜进展顺利,本市房价三阶调控正在紧锣密鼓的进行中...

  他小声边默边记,手头纸写满一张就放到一边,继续下一张,办得一丝不苟认真仔细,完全没察觉身后多了个人。

  只等他写完了,这才发觉,回头看时,夏局长正盯着他手里的稿纸聚精会神看的入迷。

  “哟,夏局长怎么来了?”老茂顿觉失态,想起身,又被局长按回座位。

  “写的很不错嘛。”夏局长用手扶了扶自己的老花镜,眼神和蔼可敬。

  “嘿,练练手,最近手指有点僵了,不练手怕是很难恢复的,这双手到时修复文物的时候,用得上。”老茂揉揉自己的手掌笑呵呵的说。

  “嗯,觉悟很高嘛。”

  “听小贾说您上午来过办公室?有事情吗?”

  夏局长坐进沙发,小贾早已沏了一杯茶放在桌上,“秋天刚过转冬了,咱们文物部的工作又要进行咯,这次又要麻烦你了呀。”

  “今年要提前保养文物吗?”老茂愣了一下。

  “嗯,明天我准备在局里开个会,消息已经让小张传达过了,我特意来是想,事前通知一下,让你们手头有个准备。”

  “你让小张来就可以了嘛,再说这些事情也是我该做的。”

  “好,你明白就好。”

  局长继续坐在沙发上,“嗯,还有件事。”

  “局长您指示。”

  “听门卫老马说你,最近老是堵门口是怎么回事?”夏局长似乎切入正题,“你最近不要老是做些出格事情来嘛,小张也跟我反应说,你最近老是骚扰她,这影响不大好啊。”

  老茂清楚,局长这个人不太爱管风纪问题,一定又是小贾这个大嘴巴打的报告。

  “嘿嘿,您又听那两人瞎说,我又没做啥伤天害理的事。”

  “没有最好、最好,你知道哇我工龄快到年限啦,也该退居二线,退休以后你就是咱们局副局长,也该管管自己的行为做个表率呀。”

  接下来好阵子寒暄,老茂虚心点头虚心接受,不管怎样他最敬重的人,就是眼前这位局长,想当年,他是局长力排众议一手提拔上来的,在心里他是感恩这位夏局长的。

  送走了局长,小贾和老茂相互不对付,大眼瞪小眼。哼,等我当了局长,小贾绝对不能留在身边,留着就是个祸害,你看,他尽给我添麻烦。

  吃过午饭,老茂顺便从老马的房间路过,闲聊了几句,又晃悠回自己的办公室,小贾不在,松了口气,这个祸精他看着就烦。

  坐回办公椅,打眼瞧见桌上平白多放了一张纸,皱皱巴巴,嗯?这不是刚才扔垃圾篓的那张信封卡纸吗?怎么又回到桌上了?

  一定是小贾做的,老茂猜想,不过自己正反要当局长的人了,何必跟小年轻一般见识呢?

  想透了,他又乐呵呵摊开卡纸,准备写上一句骂人的脏话,然后继续揉成一团丢回去,爱谁捡谁捡。

  他盯着看了一阵,越来越觉得这个注意妙,就这么办。

  兴许拿卡片拿得久了,他看出点端倪来,原来这上面写的不是字,怎么越看越像张画,而且画的莫名其妙,似乎又在那里见过,一时间想不起来,于是干脆就把它放进了自己口袋里。

  隔天会议开得早,人是陆陆续续到齐。他们文局数来数去就八个人,局长夏明,副局长老邢,门卫加库管马田栋,会记吴伯广,秘书张琳,还有小贾和小赵。

  副局长老邢主持会议。

  “静一静,人到齐了不?”大伙点头,“好,咱们文局秋冬季第一次会议开始。”

  “第一次?咱们局秋冬季不都只开一次会嘛?难道还开第二次不成嗦?”老马唱反调。

  “系滴嘛!以前开会开过一次就不开滴嘛!”老吴跟着起哄,接着大伙又开始七嘴八舌。

  老邢敲桌子,“好好好,那么把标题改改,改成秋冬季一次性会议总成了吧?”这几个闹眼子滴,就是不消停。

  此话一出大家就静了,“作为本次会议的主持,啊,我讲几点,第一点嘞,还是风纪问题。小赵,记录记录一下!诶,具有关人员反应啊,最近有人上班时间开小差刷网页玩游戏。”大家伙齐刷刷看向小贾。

  “大家需要注意,局里现在严格规定,上班时间不准利用职务之便开小差,如有违规,一经发现,啊,我跟夏局长商讨过了,一经发现,罚款!第一次,两百,第二次,一千,第三次本月工资取消,我来做监督。”

  大家伙炸了锅,局里事情本来就少,多少人会看手机、玩电脑,大家伙心知肚明。

  小张这次没犹豫,她先站出来说了,“邢局长,这规定不妥吧,局里的人大家都清楚,平时对着电脑的多多少少会上网查资料,你看这总该有个约定的限度吧?看一秒也算看吗?再说了,我平时上网采购总要接触电脑吧,你说上采购网也算刷网页吗?”

  小张一席话点到了老茂的心声,他看向夏局长。夏局长现在就靠在沙发上,两只眼睛半睁半闭昏暗无神,犹如老僧入定,完全不管不问了。

  他又转头看向老邢,“这个嘛,你们采购部门可以适当放宽,啊,但也仅限采购办公用品的时候。”

  大家伙仍不满,“系领导啦,罚款的金额好吓人滴啦,能不能再放宽些啦?”老吴发了话,他这个人,最近在追一款很火的电视剧,看得欲罢不能。

  “冒得商量!这篇过了,就这么定!”

  

三、仓库

空白页上的密码 风铃萧落 2223 2020.08.01 02:31

  老邢压低了声音,“不过咱们局子,赏罚分明,有奖就有罚,啊,这个,举报也有奖励,按工资的百分比例提成。”

  老邢一通说辞,没人在意,现在会场叽叽喳喳跟麻雀开会,老茂和老马达成了攻守同盟,信誓旦旦说,俺们就跟领导对着干,哼,不让玩是不?咱把隔壁老王,咱仨打血战到底,罗他一个昏天黑地。

  老吴和小张是一窝,他们对今后不能看电视剧持很大意见,小张嗓子细,满嘴冒兰花。

  只有小贾听得清楚,奈何大舌头,讲了半天没人理,涨红脸猪肝色,“局长在说...发...发钱!”,他急了,吼了一嗓子。

  这回大家都听清了。

  “发钱嗦!早说嘛。”老马一听发钱,阴沉的脸放了晴,他做保安工资低,最在乎自己的薪水问题。

  大家伙又安静了,老马说,“啥子发钱嗦,发几多嗦?”

  发个毛线,小贾一指老邢,“诶,是这样滴,局里嘞知道大家工作辛苦,条件艰苦克服一下嘛!啊,这个,冬天每个人保暖津贴四百,提前通知,啊,提前通知。”

  津贴个茄子哟,四百?还不够塞老子牙缝嗦,老马立刻又拉长了脸。

  会议继续进行,老邢清了清嗓子,“下面嘞,咱们把冬季的工作谈一谈,啊,这个,临冬来了,最要紧是保护咱们局库里的文物,要求耐寒的简单做保养,不耐冻的给套下,挨过冬天再拉出来展览。”

  老邢这话对老茂讲,其他人只当听个响,毕竟往年的保养工作全是老茂一个人独立完成,小贾来的时间短,打下手老茂根本看不惯,即便他仔细捣鼓半天,老茂还是会拿出去从新包好再放进库里。

  “诶,这是仓库钥匙啊,我的这把现在交给你了。”老邢说完,就从皮扣上拿下钥匙串交付到老茂手里。“大门钥匙在老马手里,明天上班让他带你开门。”

  老茂皱着眉头。

  “有什么话要说?”老邢瞧见问。

  老茂没犹豫,“这次让我一个人进去吧,小贾手笨,我一个人就行了。”

  老邢转过头询问,小贾还巴不得少参合,连连点头,“那就这样办,不过丑话讲在前头,最近咱们局新从保物局借来的几件藏品,是上面领导交代,一定要按工期修复好的,应该过几天就会送来,你看能不能完成任务?”

  老邢话讲的重,老茂反倒不在乎,只要小贾不掺和,他相信自己一只手也能把东西复原。

  当天下午,老马就把钥匙交到了老茂手里,“这钥匙嗦,就一把,丢了可没第二把,你注意点嗦。”交代完毕他就回去值班了。

  老茂反正没事干,拿了钥匙三晃两拐到了仓库,索性开了第一道门,整个文库分两层,一层地上、一层地下,老马的钥匙管上面,为了防盗,上头仓库封得严严实实,没有窗户,连蚂蚁都没缝钻。

  里头比外面看的高不少,整个环境乌漆麻黑。电源从外头接进配电室照明,配电室有两套电源,一备一用,有专用的柴油发电机,专供恒温空调使用,为停电后保证室内湿度、温度恒定,做的紧急措施。

  一层放的文物多半不贵重,大的有青铜器,小的有瓷器、瓷瓶,都是重物,不好拿,一般需要卡车搬运所以放在上面。

  底下一层东西就多了,质量较轻也容易破损,比如百年前的书法名画,也有古时的衣物服饰等等。

  老茂所在文局的镇馆之宝有三样。

  第一件,秦末方周大铜鼎,铜鼎高三尺七寸,篆书两百零七个字,原始用途为当时祭天用的法器,字面的意思大概就是说,祝愿天下昌盛繁荣、粮食稻谷风调雨顺诸如此类。这是唯一一件放在底下一层的重物。

  第二件是五皇时期的一块玉珏,近代史发掘古代陪葬坑,玉珏并不少见,这件古代玉制品之所以珍贵,主要还在出现的象形文字上,记载了现如今史学界都不什清楚的某个遗落文明的历史,它在五皇时期崛起,兴盛一时,又在五皇后期没落,相传在其鼎盛时期甚至可以雄霸黄河以北,这个大概叫樾士的部族很可能便是突厥人或者鲜卑族的祖先,在后代书中记载,突厥部落由中欧大陆迁徙而来,但具体是在那个时间段迁徙到了黄河流域的一直没有定论,这枚玉珏恰好能够证明早在五皇时期这个樾士族群便已经迁徙到了黄河流域一带,至少比考古界先前判断的时间轴早了将近五百年的历史,极具研究价值。

  老茂走过玉珏,现在这件藏品被一个大玻璃罩罩住,老茂多年来一直跟这第三件镇馆藏品打交道。

  这件藏品源自先奏时期,战国时代的物件,战国七雄逐鹿中原,几个大国打的昏天暗地,当时文件的传递多半用的竹制竹简,但这件藏品有些特殊,它竟用丝帛做文书传递信息,上面密密麻麻写了好些字,既不是小篆也不是先秦字体,那当然更不是甲骨文了。

  秦代以前就有用丝帛做文书的先例,一般是皇帝级别的高端统治阶层才能使用,毕竟那个年代丝帛属于奢侈品,那个平民会用蚕丝编制的丝帛写字呢?更何况那时候的平民几乎是不认识字的。

  老茂对先秦帛书研究了二十多年,毫无建束,说来惭愧,那怕一丁点的丝帛内容及其来历的蛛丝马迹也未尝获取。不仅如此他还先后请了研究先秦文化的数位泰山北斗前来观摩研究,均无所得。

  最后众人只好作罢,恐怕只能等今后进一步先秦文化考古挖掘有所进展以后,才能获得有关的线索和情报。

  一等,二十来年,老茂从一名英姿勃发的壮年小伙迈入了老成持正的中年大叔,大好的青春挥霍的差不多了。

  照他话讲,自己也算土埋半腰子的人了。

  这块帛书因为碳化严重,修复起来异常麻烦,必须在无氧无菌环境下操作,然后一针一豪的修复,否则就会跟上回小贾一样,破了相。

  万幸的是,破损部分及其细微,接触不多的外人也瞧不出端倪,并且破损的部位也非文字部分,他就忍了没报上去,但心里还是肉疼的,毕竟修了它几十年,说它是自己半个拉扯大孩子也不为过。

  老茂围着先秦丝帛转了两圈,才满意的点点头,去年的功夫总算没白做,物品保养的极好,现在就等从保物局借来的文物做比对了。

  他一想到可能即将解开多年来心底的谜团,两只手就不停地搓揉在了一块,瑟瑟发抖。

  

四、荡子山

空白页上的密码 风铃萧落 2325 2020.08.02 02:12

  午夜过后,老茂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现在是凌晨三点,晚上空气微凉,秋冬天的风刮在窗户外,簌簌作响。

  老邢说的两样修复的文物,今晚就进了仓库,他这才失了眠,并且,他胃病又犯了。

  来城里好些年,老茂以前一直住在乡下。

  塔姆县在当地是个有名的穷县,他们村又属当地最出名的穷村,人均收入在当时不足百元。

  连他们最富的郭村长,每天都只能白菜馒头就清汤寡水的,喝那能照见人影的清粥,就别提普通村民有多穷多寒酸了。

  不仅没吃的没喝的,去的那一年还断了水,旱地不长庄家,饿死了好些个人。老茂当年去的时候才十五六的年纪,正好处于长身体的阶段,树皮吃完了,还饿得不行,只能去学着农民挖土观音解饱。那玩意能吃,虽然能饱肚子,但吃了后就出不来,直到被土球子憋坏了肚肠子撑死。

  老茂吃土观音,吃的少,他也见过吃到大腹便便横躺街口的人。最后下了决心不吃了,但他的胃还是因此闹下了病根,每逢变天胃就疼,并且疼得钻心。

  问医生说,这个叫什么,淤积后肌扩舒张症,已然熬成了精神性的肌肉记忆类毛病,很难根治,医生说给他推荐的药,也是只能治标、难以治本。

  喝完一杯胃药,情况好转了些许,老茂坐在沙发上,想起当年在穷乡僻壤生活过的经历,感概万千,一时间思绪涌入心头。

  秦书记的脸,宛如昨日般隐隐浮现。老书记说,小年轻就该有所作为,他王茂才不该是永远待在乡下种田的命,人虽小但该有志向、有抱负,这才有了他之后发奋读书的念头。

  当时报了名,并且他以及其优异的成绩考入了盟川大学考古系。成全他的便是这位秦书记,因为秦书记总会在老茂困难的时候帮助他,对秦书记而言老茂是一直感恩在心的。

  万事不离本宗,条条大路通罗马,算也凑巧,借来的两件文物的其中一件就是从柏塔村后面的荡子山挖出来的。

  当年老茂还去荡子山参与过挖掘工作,只不过当年他还没调进市文局,而他老茂则是以大学考古实习生的名义进的山,他依稀记得,当时带队的导师姓白。

  白教授带领一群即将毕业的考古实习小分队进的场。小队长杨洋是他们当时的班长,挺帅气的一小伙,个子一米八四往上,浓眉大眼。要说当年的审美观念跟现在比起来千差万别。

  当年女生择偶标准,男人必然长得浓眉大眼、憨厚老实,外加具备力量感的男子汉形象。

  杨洋拥有不少迷妹,除了本系的十几名女学生被他五迷三道之外,系外仰慕他的学姐学妹加起来差不多也能装满两卡车的,典型的校草人物。

  一听说他带队,跟着他的女学生可就少不了了,考古系的女生全报了名,甚至系外的女学生也抢着要混进来。可惜名额有限,加一起总共只能派进来十个人,这还不排除白教授本人占一个席位,也就说学生党最多只能进九个人。

  老茂进考古现场属于,公鸡屁股镶钻头铁腚能成,他成绩当时在考古系里是数一数二的,白教授都对他都赞许有佳。

  其实,老茂当年的爱慕者也不少,论品相老茂这张脸确实是差了点火候,但好歹人家是票潜力股,万一将来雏鸡变凤凰呢?

  到现场那天,白教授先在警戒线外交代了注意的事项,因为周边的土荡子很多,所以它才被人们称为荡子山。荡子是什么意思?荡子是当地的土话,说粗陋点就是一个大土坑,有深有浅,浅的过半腰,深的你掉下去,能摔成泥巴,所以柏塔村的村民一般不会跑后山来,大家都知道这个山的别名又叫吃人山。

  上个月,郭村长的老鹅王丢了。老鹅王这个名号是郭村长自己封的,原因是这老公鹅是郭村长家的种鹅,经此老鹅配出来的小鹅仔又肥又壮,胖的冒油。

  柏塔村本就是贫困村,老鹅又是个独一无二的宝贝心肝。鹅王一丢,郭村长急坏了,到处寻找不得,只好事后求助村民。

  刚开始村民是不乐意的,有句话叫穷山恶水出刁民,人都穷的冒泡了,肚子填不饱,那还有闲劲给你找鹅?

  村长真急了眼,这只铁公鸡好不容易伸出两根指头说,只要谁能提供线索就以个人名义拿出两十块钱,作为提供线索的赏金酬劳。

  所谓,重金之下必有勇夫,大家伙听到有钱可赚,都来了劲,那年头的两十块钱,足够一家子一个月的开销了。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在绞尽脑汁想帮村长排忧解难。最后,村西头唐家的小丫头开了口,说什么,看见村长家的鹅呀,屁颠屁颠往后山跑了。

  童言无忌,小丫头的话是可以相信的,但转念一想众人又都泄了气。荡子山是什么地方?吃人不眨眼的干活!前年老魏找他家疯婆子一头钻了进去,之后杳无音信,大家都明白魏老伯是冤死在山里头了,老一辈就说鸡狗进了后山,你再穷也不能去找,怕是东西没找着,把命给搭进去。

  还是那句老话,有钱能使鬼推磨,郭村长一咬牙直接就撑出十根手指头,这下群众炸了锅,几个不怕死的愣头青就开始往前挤。家里有长辈的见状,直接就给按在地上了,有拉不住的急得都在哭,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劝。

  最终跟着村长进山的一共是三个人,最后出来的只有两个,村长和二喜。

  丧事是免不了,几个老婆子哭的昏天暗地,直骂村长是杀人凶手。

  这茬撇过去,郭村长进山确实没把他家鹅王找回来,但却找到了一个不得了的遗迹。按照当时的判断应该是先秦时期燕属冕国王都遗址。

  经过郭村长层层上报,举国哗然,登了报纸,中央高度重视,成立专家小组前来做发掘工作,白教授便是其中一位。

  白教授在外跟当地驻扎的军队反映通报后,他带着大家在山口做动员,并强烈建议要大家时刻注意自身和周边队员的安全。

  老茂自然没拿教授的话当回事,这地方自己太熟了,他下放那几年,闲来无事就跑进后山打野味,搞点个人主义腐败。他自信即使自己蒙了眼也能分毫不差辨认和躲避危险。

  当日白教授选定老茂作为此次科考实习生的时候,就对他熟悉本地环境的这一先决条件有兴趣,这点还是非常占有优势的,他也是第一上了白教授钦定名单的人。

  白教授交代完,大家伙才跟着他进场子。

  

五、野史

空白页上的密码 风铃萧落 2418 2020.08.03 02:14

  二喜走在人群前方,他是郭村长叫来给白教授当向导的,虽然由我当向导勉强够用,但二喜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带路更加稳当,何况,冕国王都的遗址是他跟郭村长一同发现的,由他带路也合适。

  白教授的小组是第三批进荡子山的队伍,之前全国各地早有赶来的专家已经提前进入荡子山了。

  听武班长说,王都遗址离村子大概一天的路程,现在出发,不停歇赶路的话,大概晚上十点左右就能赶到遗址外的驻扎地露营。

  白教授年纪比较大,一队小年轻也不懂事,再加上荡子山本身就极其危险,特别到了晚上,附近经常有土狼出没,成群结队、嗜血成性,碰上了就是个麻烦。

  好在,沿路危险的区域已经让军队事前探查过了一遍,做足了准备,所有潜在的威胁也在地图上做了标识,又加之二喜等人带路,几乎做到了万无一失。显得整个小队不像进山做考古来的,反倒像一群春游的小学生般,有说有笑。

  武班长带着两个人跟在队伍前后做警戒,每人配满真枪实弹,老茂能瞧见他们背着枪的把子都泛着绿光,铁定是六五年产的油把子半自动步枪,准没错。

  武班长一个南方人,个子不高,话也不多,脸平时绷得很紧,气质上属于生人勿扰的类型。

  跟着来的两名战士跟老茂年纪差不多,一副娃娃脸,交流方面不成问题,几个女学生围着杨洋,另一波就围着白教授和两个小战士。

  老茂从小自在惯了,喜欢独自行动,一般喜欢一个人走,跟在白教授的身后不远。

  他听见,白教授正跟几位学生聊天,小余是学生会的干部,老茂认识,听他问道,“白老师、白老师,你再跟咱们讲讲冕国的野史吧?同学们都爱听。”

  此刻附近刮起一阵风,带着泥土沙粒飞得老高,迷的人睁不开眼。武班长立即指示大家就近找个掩体蹲着,等过了这阵风再走。

  老茂寻了一块背风的巨石靠着坐下,白教授也带着几人在不远的地方。就听小余不依不饶缠着白教授,白教授的老花眼镜脏了,正从挎包里拿出眼镜布擦拭,“你们几个小子也想听啊?”

  几名同学使劲点头,不点头的也跟着起哄,“好嘛,好嘛,呵呵呵,既然同学们都爱听那我就再说一段。”

  有人喊了,“我们要听冕国的故事。”对,我们也想听,同学们又跟着起哄。

  “好、好,嗯,大家安静、安静。”白教授擦好玻璃镜框重新戴上,“之前咱们讲了燕国四公,你们知道是那四公吗?”

  其中一人搭话,“老师您刚才说,燕国除了王上还有四个附属的小国,分别是冕、昝、涼、芪四国。”

  “嗯,记得不错,记得不错!”白教授点点头,“冕国是燕国四公中最大的附属国,你们知道原因吗?”

  有人又接话说,“因为冕王勤政,推行斌复统一政策,所以国力日益强盛。”

  “嗯,答得很好哇,小柯呀,有进步、有进步,记得不错,很好、很好!”白教授连连点头,小柯不好意思,挠头的样子,引得众人一阵欢笑,白教授继续说,“嗯,斌复统一么本来是秦国兵农田赋政策的基石,但早在冕国初期他们就已经开始采用这样的政策了,所以历史学家们一直认为商鞅才是这套政策的发明者其实是错的,正确来讲啊,冕王才是最初这套影响秦国国力政策的始作者。”

  白教授仰起头,“不过,先秦的记载几乎损毁殆尽了,现实中留存不多,汉史中所记载的部分呢,也只不过是只言片语、一笔带过,想要查明真相还得从遗迹中去搜寻呐。”

  “老师,您刚才说,冕国最后被燕国吞并,这段故事还没讲完呢?”一位女同学忍不住抢话说道,“为什么燕国要吞并冕国呢?冕国最后又为了什么将自己的王都烧毁了呢?”

  “嗯,这得从冕国的王,蒙胥说起呀,野史中有记载,蒙胥本姓其实不姓蒙,他姓姬。”白教授问道,“你们知道周朝天子姓什么吗?”

  众学生面面相觑,“周朝的天子姓姬?”

  “对,嗯嗯,相传周朝的天子姓姬,所以蒙胥本名应该叫做姬胥,当然这也停留在猜测阶段并没有可供查找的文献可以证断。”白教授喝了口茶继续说,“相传,周朝之后姬氏一族没落,春秋五霸时期,姬氏一族人颠沛流离,辗转到了燕国属地,开垦农田,新修水利,繁衍生息,又经过了许多年,才在燕国旁边建立了一个名叫冕的王朝。春秋以来,众国一直没有放弃对姬氏的迫害,想对他们赶尽杀绝,可他们并没有找到这一族人的踪迹,原因是他们并不清楚,姬氏已经改了姓氏,改叫了蒙氏。”

  “冕国第二任王,蒙胥带领冕国,逐渐壮大,隐隐已有了和燕国分庭抗礼之势。燕国谋臣庆额得知便进谗言给燕王钊氏,钊氏随后召见了蒙胥。蒙胥心知此去不善,但为了表示忠诚,孤意单骑入燕都,并在朝堂上割袍断须,打消了燕王的顾虑,之后呢,蒙胥返回冕国。”

  白教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顿了顿继续说,“可没过多久,燕王不知何故竟然反悔,还撕掉了在朝堂上与蒙胥签订的永不相违的血书,派遣燕国大将军博,领兵二十余万向冕国宣战。此战,来势汹汹,蒙胥不得已毅然决然呐,起兵反击。两军在乌河谷相遇,蒙胥举国战力不过十三万人,敌我实力悬殊,河谷处两军隔河相望,安营扎寨。大将军博目空一切,对蒙胥的十三万散兵游勇并未放在眼里,他们扬言不日内便会攻破冕军的大营诛杀蒙胥。蒙胥不愧为当时的将才,表面上示弱,背后却在赶制皮筏,短短三日十三万大军就在雨夜后驶过了百米大河。此役生擒燕兵四万,杀敌无数,大将军博战死,从此换来了燕冕两国近十年的太平。...”

  风渐渐的小了,可大家伙听白教授听得入神,白教授也正在兴头上,他讲起野史,讲得绘声绘色、声貌并具,谁也不愿走了。

  武班长过来催促,“白教授,启程了!”,白教授只好停下来,告诉学生们,到了营地他会继续跟他们讲,众人这才安心上路。

  老茂拍了拍身上泥土站起来,刚才他也一直在听白教授讲述冕国的野史,听得也挺入迷,背后冷不丁被人拍了一掌,“喂,小七你说白老师讲得唾沫横飞,是不是真的?”

  老茂在校的混名就叫小七,他们寝室八个人,他排行第七,年纪只比老八童哲大半岁。回头一看是老五,老五名叫浩魏东,在班里走得和老茂最近,寝室上下铺,虽然浩魏东偷鸡摸狗最在行,但这个人品性还是蛮不错的,人也比较仗义。

  我知道个屁,吓我一跳,老茂摸着后背,也不知刚才老五从那个角落里蹦出来的,自己竟然事先没发现他,“野史就是野史,你能当个真?反正我就当故事听。”老茂哼哼唧唧回了一句。

  

六、老五

空白页上的密码 风铃萧落 2176 2020.08.03 12:46

  老五习惯性的摸着下巴,他的手指又瘦又长,天赋异禀。

  浩魏东在学校的成绩不够突出,原本是进不了小队的,白教授当初选学生的时候除了老茂和杨洋没犹豫,其他人员均是斟酌再三以后,才审定下来。浩魏东的名字打一开始就不在甄选考虑范围内。

  胡玲老师听闻白教授的小队正在招人,亲自上门找到了白教授,并且把浩魏东的情况一五一十跟白教授说了。原来白教授接到组织队员入山的时候就考虑过,

  本来在浩魏东来队伍之前,已经锚定了一位风水大家,这个人姓陈叫陈国章,其人精通奇门八卦、占风补象之术。经过胡老师的推举,白教授吃惊不小,浩魏东的祖上可不简单,他祖上三代都是学风水的行家,不但精通风水,重要一点,他还懂得地穴秘宝的探术,说

  既然是考古也就免不了要深入地下,懂风水还不行,还得要懂如何探穴定位,如何拔除机关埋伏,减少不必要的挖掘工作,节约人力物力。浩魏东祖上有一套独门的秘技,对各个地穴的勘探都有明确的办法,选他入队,一来他是本校的学生,不用走太过复杂的手续;二来,请一个风水大师需要付出不少的考古资金。那年头,考古队能申请到的国家补贴实在不算多,假如一部分钱进了风水师傅口袋,考古勘探的费用那就拮据了,不够用。

  不管是那朝那代,想请个有名的风水先生做向导,没大把的银子铁定是请不来的,浩魏东刚好补了这个缺。

  一路上,老五跟我走,有一搭没一搭的闲侃。老茂和老七瞧见杨洋身边围着一群女学生,嘤嘤细语、打情骂俏,鼻子一酸。老五进校是被他爹软磨硬泡给骗来的,当初说,进了大学,有软妹泡,可以名正言顺、轰轰烈烈的谈一场海枯石烂的爱情。他听进去了,下了半年苦功,终于考进了名校。那知道一山还有一山高,能进这所大学的,那个不是下过苦功的?那个不是个中翘楚?

  这也怨不得别人,只能怨他爹妈,把他这个人生得天工造物、鬼斧神工,论身材,皮包骨头,轮长相,尖嘴猴腮,嗓门还不好使,说起话来,象拿笤帚刷锅,又钝又哑。

  “他有什么好的?不就长了一张狐脸吗?全校妹子迷得神魂颠倒,都勾了去,一口菜都不给咱留,有空老子一定拿绳子把他娘的狐狸尾巴给套出来。”老七吃不到葡萄只好说葡萄酸。

  “嘟,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这身板、你这脸,他是狐狸没错,你他娘的长得跟僵尸似的,那个女的愿意跟你?大晚上去女生宿舍吓人吗?”

  “我怎么了?脸是爹妈给的我能怎么办?”老五见老茂也不向着兄弟说好话,嘴一噘气着说。

  “不过,听说最近学校附近新开了家新发廊,诶,你回去,最好先把头发给弄匀称,再涂点脂粉,打个妆,搞几套敞亮的衣服,三角眼别外漏,带上蛤蟆镜,指不定那家眼神不好的姑娘还能看上你。”

  老茂年轻时候皮,尽出损招,可老五急病乱投医,还真的信了,回去后,发廊洗剪吹,一套花了半个月伙食费。一进校门被纪委组的给逮住了,全校通报,说他奇装异服,头发整的五颜六色,宿舍八大金刚拿这事足足笑了他半年多。

  老茂是主谋,馊注意也是他出的,为了抚平老五深受打击的小心肝和萎靡的情绪,最后全宿舍主动出击,硬是为老五物色了一位外校的小妹,才算了结此事,总之,皆大欢喜。

  “你们聊什么呢?”老茂身后一个翠翠的声音说道,老五回头,“诶诶,找咱倆的嘿。”

  老茂回头看,发现身后跟着系里的女生阿丽。阿丽是系里的三朵金花之一,不说她长多漂亮,其实她就脸圆、腰短、腿粗,每次扎头发都喜欢扎成两个小辫子,束在胸口的位置,上衣花格裙子,脚穿的一双不太相称的布鞋,表现的分外可爱,也就仅此而已了。

  老五不嫌脏,吐了口浓痰,抹直了头发,瞧他架势估计要冲,被老茂给拦住了,“瞧你这点出息,准备干什么?饥不择食吗?”老茂侧脑袋低声说。

  “嗯,是爷的菜。”

  “你们嘀咕啥呢?”阿丽瞪大了眼已经挤了上来,两人架着阿丽往前走。

  “没说啥,就刚才浩魏东夸你长得挺好看。”阿丽的脸红了,低头偷瞄了一眼浩魏东,正好跟浩魏东那张树皮般的老脸对上,又把脖子缩了回去。

  “贫嘴,讨厌!”阿丽用手挽着辫子,看得浩魏东浑身一哆嗦,老茂浑身的鸡皮疙瘩。

  “找咱们干什么?有事吗?”老茂觉得气氛有点尴尬便问。

  “走了好久咯,腿都走麻了。”阿丽拍着腿,另一只手捏着兰花指在半空晃来晃去。

  “阿丽我背你呗。”浩魏东恬不知耻,说着就蹲下了身子,双手往后举,顺势就要去抱阿丽。

  阿丽惊叫了一声跑开了,“谁要你这小身板背我啦,我...我肚子不舒服。”

  “刚才休息的时候你干嘛去了?要方便的话,自己去旁边小树林里解决就好了呗。”

  “不是...不是要方便。”

  老茂懂了,阿丽的体型本来就不适合长途赶路,走着走着估计就饿了,换成平日在食堂,她一个人得顶两个普通姑娘的饭量。其实今早出门的时候在村子里吃过早饭,但村子穷,饭量大的人估计都没吃够,刚才休息的时候,大家伙找齐坤拿过面包,阿丽一次拿了两个,现在肚子又饿再伸手找他拿,女人脸皮薄,面子上过不去。

  白教授分配任务的时候,交代老茂和齐坤负责小队的食物补给,吃喝物资统统挂在两人身上。

  老茂瞬间理解了阿丽的心思,便说,“这样,背包你不嫌重的话,交给你了,嗯,反正走了大半日我也累了。”

  老五没明白意思,冲老茂使眼色,言下之意大概说,她刚才不说累了吗?你个大男人不体谅体谅,还让个大姑娘帮你背包?

  老茂瞪了他一眼,再转身递包的时候,发现阿丽不见了。

  

七、掉荡子

空白页上的密码 风铃萧落 2135 2020.08.03 22:16

  眨眼的功夫,一个大活人就不见了?老茂纳闷,四周看看,阿丽消失的无影无踪。

  三个人并排走,说着话,对偏离大道一事毫无察觉,逐渐脱离了队伍。老茂正准备迈腿,被老五一把给拦住了,老五眼巴尖,他在阿丽消失后就看见身边的一团杂草有些异状,他指了指老茂身旁的那团草窝,大喊“别动!”,接着他趴在地上用手去拨。

  老茂心惊不已,他已经隐隐猜到发生了什么,一个黑漆漆的洞口露出来,有股子阴风往外冒着凉气,两个人开始对着洞里呼喊阿丽的名字,“阿丽--阿丽...听得见吗?你还好吗?!”,老五把老茂往旁边推,“别喊了,小心掉进去!我守着,你快去找人!”

  他们三个走在队伍的最后面,其实武班长才该是队伍的最后一名,他做保卫工作的,不敢有丝毫懈怠,领导交代的任务就是保护好教授和这群学生。之前三人谈话的内容他也听见了,阿丽说自己肚子疼,又看着三人抛离队伍往外走,他以为二人是带阿丽去小林子里方便。虽然他从三人身边插过,但出于安全考虑,他放缓步子没敢离的太远。

  刚才他就一直留意身后的情况,期望这三个人别闹出什么幺蛾子来。刚想,就出事了,他听见老茂的呼喊声从后方传来,赶紧叫停了队伍。前方队员搞不清状况,只得都停下来,之后瞧见武班长往后飞奔而去。

  武班长问老茂,“出事了?!”。

  老茂大急,“不...不好,阿...阿丽同学,掉荡子里了!”

  武班长听完脸都白了,老茂慌忙带着武班长来到之前阿丽落草的地方。再一瞧,老五怎么也不见踪迹了?他娘的,叫我脚下当心,老五你怎么自己也掉进去了?活见鬼了!

  “跟你一起那小子呢?”武班长问。

  “他...他让我回去叫人帮忙,然后我返回去叫你们大伙,就..就碰见你了,他...他...刚才还在,难...难道也掉进去了?!”,老茂有些语无伦次。

  武班长脑子嗡得一响,往洞内喊了几嗓子,见无人回应,不再迟疑。他迅速摘掉帽子、脱掉上衣,从包里掏出手电用嘴叼住了,往里照。武班长是想自己下去搭救二人,他的动作干脆利落,一看就受过专业的训练,五班长明白营救时间,争分夺秒,可能上一刻人还活着,下一刻就会因为失血过多而亡。

  武班长用手电往洞里打探,老茂趴在一旁也看。就见这洞挺深,普通照明设备探照距离至少在十米以上,但灯光打下去,根本探不到底,整个洞呈不规则状,有的地方宽,有的地方窄。

  本地常年干燥,但雨季也多,就造成洞口上方五米多高的洞壁,干巴巴的,脚一踩上去就掉渣,根本没地落脚,五米以下洞壁呢,潮湿,又带点滑腻。下去是容易,但上来难!更何况还需要背着一个人攀上来,那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武班长急了,好在队伍都掉头返回,白教授问明了情况也是大急。他作为这次考古勘查工作的主要负者人,带来的学生万一有个三长两短,他逃不脱干系,当务之急是解救掉进荡子中的老五和阿丽两位学生。白教授赶紧让杨洋将身上的绳索拿下来,让他套住武班长,放他下去救人。

  一番忙活过后,武班长就准备下荡子救人了。

  刚走到洞口,一颗人头就冒了出来,老树枯皮般的脸上满是污泥,不是老五还能有谁?武班长骇得退了几步,不是他心理素质差,主要是老五这副尊容本就是挺吓人的,再加上污泥糊了满脸就显得更可怕了。有的女学生见了,直接吓晕过去,反应过来的也都是尖叫着捂脸,不敢睁眼去看。

  老五见大家这般反应,不照镜子也明白自己这张脸有多难看了,嘴里嘀咕,“老子下去救人,不把俺当英雄看,也别他娘的反应这么大呀?老子又不是死人。”

  他不知道,他现在这张脸比死人还难看。

  “别下去了,人没事,晕过去了。”老五抹了把脸,“还好洞底有一滩水泡子,否者十七八米深,人真得摔出内伤。”

  众人听完适才松了口气,武班长半日来一直绷着脸也露出了一丝笑意,“小子,功夫不错嘛,怎么上来的?”

  老五最喜欢听奉承话,一听有人夸他,狗尾巴立马翘的老高,“承让、承让,祖传的本事,嗯呵。”

  老五还想显摆几句,武班长却说,“人没事就好,你带上绳头再下一趟,咱们把你同学拉上来,记住,绳子多绕几圈,绑牢!”

  “得令嘞!”老五学着老辈江湖腔,唱喏一声,接着就翻身下去。黑暗中便见老五双指如钩,拇指充下,犹如凤爪,双臂翻舞如电,行动起来比平地奔跑,还要快上三分,老五的手指头坚如钢铁,每次双指插入洞壁时,整个身体都能够纹丝不动,拿单臂也能吊上个三五天不再话下。

  老五的手指头其实生来并非这般模样。那是之后,不知那次老茂听老五讲起过他的过往,三岁那年,他的父亲便开始传授家中的盗墓秘法,最先开始练的就是手,江湖中一门铁砂掌与其同理,铁砂掌练指,需要练到刚硬如铁才算大成,而且,每次练习的时候,都需要用秘药配合,方能保住指头,不至于变形。

  老五的祖上练得并非铁砂掌,而是一门叫‘穿仙指’的功夫,铁砂掌的手指是越练越滑、越练越厚的。穿仙指呢,越练越长、越练越糙。同铁砂掌类似,毒性也是越练越强,使用的秘药自然是不一样的。

  盗墓者成天跟古尸打交道,古尸的毒性优胜而过之,碰那些古尸的手如果不用秘药泡过的话,长久之后,不但奇臭无比,还会导致溃烂腐败,常年长脓包,闻之作呕。

  听老五自己说,这个药美中不足的,是它能够逐渐改变人的容貌,皮肤变得干枯丑陋,但只需停药半年去除戾气则毒性全无,生育倒不成问题。他还说,其实他祖上本来存有这种秘药的解药,只需长期服用,便能够恢复容貌,可惜,那罐秘药仅有一瓶,成分的药单则已经失传许久了。

  当然酒后之言,不可全信。

  

八、一堆破烂

空白页上的密码 风铃萧落 2344 2020.08.04 11:27

  老五不用手电、不点灯,两只招子也是拿秘药泡过的,在黑如墨团的坑底,迅速绑好绳索。

  阿丽的腰基本和肩膀同宽,老五听了武班长的话,密绕紧缚,把阿丽绑成了个肉粽子,一切完备,用力扯了扯绳子告诉上面的人,可以拉了。

  反馈到老五的动作,五班长喊大家伙过来帮忙,杨洋站在老茂前方,最前面做头把的是武班长,老茂在中间,后面两个小战士和齐坤。

  晕过去的人,死沉死沉,众人费了些功夫才将阿丽拽回地面。

  阿丽解开绳子,浑身湿透,裹满了泥,队伍里有医系的女生,做了检查,发现除了脸部和小腿有几处擦伤以外,竟然毫发无损,真是不幸中的万幸。白教授对队员的挑选是极为慎重的,里面有学医的女生古晴,有绘画的包靓,影视摄影系的...老茂把这个人的名字给忘了,好像叫阿倩吧,反正除了阿丽、杨洋、老五和老茂,对,还有小余,其他几位并非考古系的学生。

  阿丽被搀扶到一颗歪脖树下,灌了两碗黄汤,才悠悠醒来,见了众人不明所以。包靓告诉她,刚才失足掉进了荡子里,险些丢了性命,对此,她也茫然不知。可能掉进去之前呢,她就已经失去了意识。

  阿丽的胸膛因为衣服浸透了,也不时地若隐若现。

  在场的男人除了白教授都是血气方刚的大、小男人,之前为了救人没顾忌上这些个,现在看时,脸都红了,不约而同的扭过脸。只有老五两眼喷火,气喘如牛,老茂见状赶紧把他头给扭过来。

  包靓等人同时也反映过来,场面一度很尴尬,古晴从行李中取出一块行军毯给她裹上了。

  这短小插曲教考古队的一众人等,意识到了荒郊野外处处透露着风险,再也不敢大意,对武班长的指示现在也是言听计从,不象之前那样稀稀拉拉,不懂规矩。

  队伍好带,行动就快了。

  夏天虽然黑的晚,但武班长却要求四点左右停下、安营生火。武班长看地图告知白教授,离目的地大概还约有十公里的样子,他们大概呢,走了约三分之二的路程,晚上赶路不安全,最好停下来,让学生们休息休息,养足精神明天才好上路。

  白教授走了一天的山道,腿肚子都抽筋了,他点头同意。白教授年轻的时候也经常需要跋山涉水、风餐露宿,人的身体一旦经过大自然的锤炼,本没有那般脆弱的,奈何时间催人老,经过这次长途行军,他不得不服,自己,确实老了。

  扎帐篷、生营火,摆锅烧饭,武班长代白教授安排,大伙七手八脚。虽然男生们都不太喜欢杨洋那张狐脸,但他做的手擀面,味道是真不错。包靓、古晴等几个女生从林子里采摘浆果,还带回来一些野菜和蘑菇,下到锅里。不久野味的香气就从锅盖里传出来,馋的阿丽满口流涎,只吞唾沫。

  阿丽,好了伤疤忘了疼,拿出她那面盆般的海碗,大块朵颐,全然忘记了之前掉坑里的惨状。吃相最难看的数老五,别看他眼睛小、鼻子短,嘴巴却是众人中最大的,一口下去嘴巴塞满,不但塞满还要吧嗒嘴,咀嚼吞咽的声音传出老远。

  包靓吃得最斯文,夹根面条用小嘴衔住一头吸溜,等都进了嘴才细嚼慢咽。老五隔着她近,看得一脸痴态,包靓见状转过脸去对着杨洋,老五白他了一眼,估计他心里又不平衡外带骂娘了。

  吃罢面条,大家伙围着篝火。小余起哄,让白教授继续白天没讲完的故事,白教授摆手说,有些累了,让大家伙也尽早休息,说完就转身回了帐篷。大家把目光一下集中到了小余身上,他是学生会的,组织活动一般都是学生会干的事。

  小余说,那就大家一同提议吧,然后投票决定?

  众人没意见,有人提议唱歌,杨洋的嗓子最好,唱的歌也好听,男生都投了反对票,分头也不能让他一个人占呐?特别是老五,他嗓子简直是车祸现场,不行。又有人提议玩成语接龙,几个男生又觉得孩子气,也投了反对票。其实一群人年纪最大的武班长也就二十六七岁,他根本没心思跟大家伙闹,独自一人在营地外面警戒,其余则都是些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大姑娘,均是一群半大的孩子。

  最后,还是小余定了主题,那么大家伙就玩真心话大冒险吧?咱们就围着圈来,每个人给下家提一个问题,答不上来的,惩罚,男人做俯卧撑,一次二十个,第二次加倍,直到你开口为止。女生,原地转圈,一次也是二十个,第二次加倍,转到你开口为止。如果能答上来,大家又没异议,那么你的上家就接受惩罚。

  大家都同意了,男生统一投了赞成票,只有两个女生投的反对票,呃,不过少数服从多数。

  玩到了月朗星疏,都累了,各种回帐篷睡觉。

  老茂躺在自己的帐篷里,揉着胳臂,他上家是小余,尽给他出难题,什么在校的时候有没有心仪的女生?是谁?谈过几次恋爱?当然前面这几个问题,在场的所有人都没逃过去。最要命的是,小余连趴没趴过女澡堂?几岁断的奶?几岁还在尿裤子?这种极度羞耻的问题也问。老茂说了吧,觉得丢人,不说吧就只好做俯卧撑,连续做一百个俯卧撑,论谁的胳臂也酸。

  趴没趴过女澡堂?呵,老茂趴过,宿舍的八大金刚都趴过,要想在503宿舍混的开,不趴女澡堂那是怂货,还要在众人的注目礼中,每个人呐都得来这么一次,能办到这一点了才算真兄弟。

  这篇,老二胡壮壮是大牛,他胆子贼大,别人趴澡堂子都是偷偷摸摸,趴窗看两眼就算完事。他不一样,竟敢冒充做卫生的阿姨想混进去,主要他有这个资本,皮肤白、身材秀气,就当下的话说,精心乔装打扮,只要不开口讲话,那就是个准伪娘。

  结果可想而知,当时情况之恶劣,被记了一个大过,险些把前程给丢了。经此一事,大家无不挑大拇哥,老二的位置算是坐实了。

  想着,眼皮开始打架,迷迷糊糊地要睡过去,篝火在帐篷外映出一个人的影子,老茂惊了一下,清醒过来,小声问,“谁呀?大半夜的。”

  “我。”老五的声音从帐篷外低声传进来。

  老茂一想,觉得他有事,穿好了衣服,从帐篷里往外漏出半个脑袋。

  月光下老五的脸阴森恐怖,比白天看着更吓人,冷不丁一瞧,还真以为他是个死人,老茂大晚上没少见过他这张脸,刚来大学宿舍的晚上,出来上厕所的时候,经常碰见他,吓尿过好几回,俗话呢,见怪不怪其怪自败,看久也就那么回事。

  老五前瞻后顾、偷偷摸摸,“走,带你看样东西。”

九、狼斗

空白页上的密码 风铃萧落 2580 2020.08.04 23:59

  两个人乘着月色,出了营地。老五鬼鬼祟祟,老茂完全不了解他想干什么。走了一圈,老茂发现附近有个土包,老五抽身绕过去,然后探头让老茂跟上。

  老茂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心里紧张又好奇。刚转过去就发现地上黑乎乎的什么东西,瞧清楚了才发现,原来是一堆破铜烂铁,老五数着地上的物件,指给老茂看,脸上还堆着笑。“总算没白来,今天让爷捡了些宝贝。”老五从地上拾起一块残破的铜器把玩,“呃,就不知道这些玩意值几个钱。”

  借着月色老茂看的很清楚,他手里这块残片叫‘三足盆’,吊耳没了还缺了一只脚,盆底有个大缺口,因为月光不够亮的缘故,看的也不是很清楚。老茂上前抢过他手里的三足盆,摸着纹路又拿手电照了照,觉得是真家伙,便问,“从哪儿弄来的这些东西?你今天不是一直跟我在一块吗?”

  老五很得意,“你忘了,阿丽不是掉坑里了吗?”

  “你...你在荡子里找的?”老茂眼睛瞪圆了,他一模,果然泥块还没干。

  篝火晚会那阵子,老五提前回的帐篷,老茂以为他是犯困,想提前休息,那知道,这小子竟敢倒文物,胆子够大的。仔细寻思,怪不得他不让武班长下坑,搭营地的时候便发觉他的背包鼓鼓囊囊似乎大了不少,原来里面放了一堆破烂,他还不嫌,不离不弃背了十多里。

  “这可都是文物,你小子是不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你忘了咱们来干什么的吗?”老茂摸着一只青铜酒器,说着话,手没停。他手里现在拿的正是一具三足青铜爵。此爵器外形混元饱满,檐口前部尖嘴形如鹤喙,后方咬口匀称,长度平衡适中,三高足脚略微外翻。看包浆,经过侵蚀后,玫红和铜绿色自然的交相呼应、浑然天成,点缀在整个青铜器的周身。看纹饰,雕刻精美、凹凸有致。唯一美中不中就是缺了一个立柱,只有孤零零的一个还在上头,再有就是兽形的铜把不见了,又是一件残器。

  老茂欣赏良久,老五一直在旁边盯着,等老茂恋恋不舍的放下手里的东西,才说,“我就知道你要这般说,你还不知道我是干什么的吗?就是...就是手,经常有点手痒,挠也挠不到,疼的钻心,忍不了,总想着什么时候解解馋。”

  “你忍不了?把手套脱了自己挠。”老茂反盯着老五手套。

  老五的手套是祖辈传下来的,也是个老物件,听他说,自己到现在也没弄明白,这手套的皮到底是用什么动物的皮织的,反正这双手套水泼不进、火烧不侵,手套上的纹路比起三足青铜爵还漂亮。宿舍哥几个早就惦记上了,想打他手套的主意,可这小子这方面精的很,连碰都不让碰,爱如珍宝。

  老茂清楚这手套更多是为了保护他们这类普通人,万一不小心被老五的手指头划出道口子,见了血就得中毒,救的迟了说不定变僵尸也不一定。

  老五没搭腔,低着头突然问,“你猜这些东西是谁放进去的?不会平白无故掉进洞的吧?”老茂听完心里打了个激淋,他确实没想过,现在思考老五的话,除了盗墓倒卖文物的,还有谁会干这档子事,也就是说,很早以前就有批盗墓的,嗯,可能还不止一批,或者缺德的文物贩子光顾过这里了。

  他们在遗迹附近大肆收罗,品相好的就留下,品相差的不值几个钱,带着嫌费劲,干脆随手就扔进荡子里。也是碰巧,假如阿丽没掉进坑里,这批残缺的三足青铜爵恐怕一辈子也难见天日了。

  又一想,真的来对地方了,从年代判断说不定这里真的就是冕国的王都,没错了。

  老五表面上还是个实在人,经过老茂一番劝说,说这东西残了值不了几个大钱,当即就决定上缴,只是他多了个心眼,留了最好的几件整的在身边,他在老茂面前演足了戏。后来,他手里的这些东西,还出了个岔子,引来了一段故事。

  撇开这茬,两人寻思该如何跟白教授交代,老茂提议,就当实话实说,说自己下坑救阿丽的同时顺手拿的,当时乌漆麻黑的也不知道是些什么东西。明早起来就说,想检查、检查,顺水推舟搪塞过去。老茂一听,不成,这样解释似乎有点牵强,不如让老五也学着阿丽掉一次坑,在沿途选个深点的坑,对,就在营地附近选个大坑,让老五扯谎说,自己早上小解,不小心掉进去的,然后发现了坑里的东西。

  老茂又在出馊主意。老五一根筋拍着大腿,觉得行,就这么办。

  二人起身往回赶。

  月影西斜,俩人耽误了不少时间,路上二人有说有笑,又谈起晚间篝火聊真心话大冒险的事,笑的合不拢嘴。二人没想到的是,阿丽过去竟然谈过男朋友,还是比小三岁的男生,那个不长眼的会喜欢上她呀?听她自己讲,三年前自己没现在这般圆润,皮肤也是又白又嫩,追求者一抓一大把。

  嘿,脸皮真够厚的,她的闺蜜王某是个大嘴巴,也是三朵金花之一,这个金嘛,应该念做斤,没毛病。

  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三朵金花相互间都是好朋友,平常待在一块,话题也都差不多。某次,阿丽和王某闹了点小矛盾、小别扭,王某就把阿丽的过往都给抖了出来,只是阿丽并不知情。王某和阿丽从小在一块长大,一个学校出身。听王某讲,阿丽从小就胖,吃的也多,那她说三年前自己漂亮又苗条铁定是骗人了。男朋友倒是有几个,都是她死乞白赖缠上人家的,根本不是男生追的她。

  大家伙都知道,就阿丽蒙在鼓里,为了不伤她自尊,也就算了,莫口不提、选择沉默是金。

  “嘘!”老五打了手势,老茂把刚想说的半句话又咽了回去。

  “啧,怎么了?”老茂问道。

  老五拿鼻子在空气中嗅着,像一头寻到猎物的老猎犬,他说,“有一股怪味,挺重的血腥气味!”

  老茂和老五俩人出营地不过百米的距离,营地驻扎在山脚。本地昼夜温差大温度变化的快,风一吹还是挺凉的,驻扎在山脚可以避风。他们刚才是往山上走,现在正往山下赶,离着营地也就百米的距离。一听到老五说有血腥气,老茂警觉起来,老五的鼻子他知道,对腥臭、血腥味道的感知比起猎犬还灵验,莫非营地出了状况?

  “哪儿啊?不会是咱们营地出事了吧?”老茂说出了自己的猜想。

  “你等等。”他又拿起鼻子闻,闻了一阵,“不...不在营地那边。”,他沉声说着又开始闻,老茂只好干等,不多会,老五说,“嗯,这次对了、对了,在右边。”

  右手边是一大段的坡地,比较陡峭,老五身手了得,他上去不成问题,老茂差点,地方高了他也上不去,他对老五说,“要不,你上去瞧瞧,看看到底出了什么事?”

  老五点了点头,助力跑了一段路,双腿用力飞跃而起,登上陡峭的山壁,用穿仙指,双指如钩,三两下就爬上了坡顶。这一手绝活,当真是货真价实,每次见了,老茂都几乎要拍手喝彩。

  “怎么样?看到啥了?”老茂不敢大声喊。

  老五两只手还扣着坡地的岩石,他没理会老茂的问话,二人离着也不远,他应该听见了,老茂又喊了一嗓子,这次声音比之前大了些。

  老五打了嘘声的手势,“别喊,上来、上来,有好戏看嘞。”

  

十、狼皇督战

空白页上的密码 风铃萧落 2240 2020.08.05 11:36

  老茂见山坡陡峭自己难以攀爬,干着急上不去。心说,老五呀老五你不是明知故问吗?我能要能爬上去,还叫你上去看?老五不知在瞧什么,乐不可支,看了一眼老茂,发现老茂还站在原地瞪着他,一拍脑壳,又三两步窜下来。

  提一个百来斤的人上坡,对于现在的他,还没那本事,就蹲下身子说,“干脆,你跳到我背上,我驮你上去。”别看老五体型瘦弱,长得跟电线杆子似的,力气倒不小,他腮帮子一鼓,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大了一圈,浑身血管暴涨,骨骼嘎嘣作响。

  老茂看得啧啧称奇,问老五练得那门子邪功?老五,嘴巴一撇极为得意,他说,自己练得这个叫道门真气,而练得这个功夫呢别名又叫童子功,必须从小,从娃娃时期就得练起。

  众所周知,练童子功的人不能破身子,一般人,早上起来得小解,排除体内的污垢,练习童子功的人则不然,他们认为童子尿乃人体内的精华,必须得循环再利用,古代中医就有拿童子尿做药引子的先例嘛,当今国内还有好些村落拿童子尿当宝贝的,至于功效,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练童子功的人,早上起来不小解,他们利用独特的法门,把童子尿通过汗液排出体外,留其精华,去其糟粕。童子功只可练到九岁,人吃五谷杂粮多了,难免囤积大量的污浊之气混杂在尿液里,九岁以后再继续练童子功,不得其裨益反会受到反噬,不得再运功练习。

  “怪不得你小子浑身总有一股子尿骚味,跟他娘的刚从粪缸里爬出来一样。”老茂掩住鼻子做嫌弃状。

  老五瞟了他一眼,用鼻子嗤声说道,“就你废话多,上不上来?不上啊,爷不伺候了!”,说完就要往上爬。

  老茂赶忙跳到老五背上,一行人上了坡顶。

  过了山坡地势平缓,有块不小的岩架,老茂眯着眼往岩架上观瞧,就见两拨杂毛土狼相互间对峙而立,剑拔弩张。

  老茂差点惊呼出声,被老五赶忙按住了嘴。“狼!”老茂用嘴角挤出一个字来,“废话,不是狼是啥?哈士奇吗?”老五小声回了一句,深夜里除了虫鸣,只有密林子里莎莎风响,二人声音压得再低,动静也不小。

  有一只老狼已经警觉般转过脑袋,用鼻子开始往二人藏身的地方闻,好在老五选的地方巧妙,正好处在狼群的下风口,味道不至于传过去,否则以狼敏锐的嗅觉,立马现行。那只老狼狐疑的望了一阵,见没动静,又把长脸转了回去。二人不敢再做交流,借着月光看这两拨狼到底要干什么?

  两拨狼蹲在岩架上,各由两匹狼头带领一众狼崽,中央立有一块巨石,巨石上方还蹲立着另一只狼。这只狼一看就知道与众不同、器宇不凡,光体型就大了下方这帮狼崽,不止两圈有余,浑身白毛胜雪,没有一丝杂毛,两只狼眼也透着不怒自威的神气,双耳耸立入天、又尖又直。最特别的一点,它竟然还长了一圈胡须,看上去显得不伦不类,也不知它是狼呢?还是狐狸?如果是狐狸,这个头也太他娘的大了点吧?

  下方的两匹狼头,一看就是两拨狼群的首领,左手这匹通体呈灰黑色,黑中还透着亮,皮毛光润,年龄应该不大。自然界的动物以武力来区别尊卑贵贱,老茂瞧见它的脖颈处有一条明显的伤患未愈的新疤痕,应该是最近跟狼族中的老狼王,为了王位在争斗中留下的创伤。它呲着牙,用凶狠的狼眼死死盯住对面的狼首,两只爪子也在地上拼命的挠,好似对面的狼首一有异动,它立刻就扑上去,把对面撕得粉碎。

  对面这只狼,年纪比它大,作为一族的首领也是威风八面,它蹲在地上稳如泰山,狼脸平静无波,唯独一只狼眼露着寒光,这狼只留有一只眼睛,另外一边眼眶里黑呼呼的,应该是瞎了。独眼狼,威不露齿,显得城府极深。

  蹲立在巨石上方的纯色狼皇,仰头对着天空嚎了一嗓子,下方的狼群立即骚动起来,犬吠声、嚎叫声此起彼伏。特别是那匹年轻的狼首,像得到了什么赦令似的,立刻如同一匹脱缰的野马,冲向了对面的独眼。

  双方扭打在一起。两匹土狼相互撕咬,你来我往,巨石上方的狼皇俯下身子不再吭声,大有督战的意思,作为裁判它必须时刻关注双方的举动。两边的狼崽就在两只狼首撕咬在一块的时候,各自退开了一段距离,好让它们有足够的空间争斗,霎时间,不约而同的收了声。

  便见,独眼展开獠牙,以刁钻的角度狠狠咬向身后灰狼的咽喉,灰狼反应急如闪电,抬起头颅险险避过一记杀招。晃过一枪之后,顺势就往独眼的背脊骨咬去,如果这一口咬下去,独眼必瘫无疑。独眼虽然年纪大了但反应也是异常机敏,它翻身从旁边溜出一段距离,较那灰狼啃了一嘴的沙土。

  独眼抓住灰狼转身的时机,张开血盆大口,直往灰狼的小腹而去。小腹是所有动物最为脆弱的地方,里面的内脏一旦咬碎,对动物而言几乎是致命的伤势。灰狼见势不妙,来不及转身了,忙将前爪弹起、后爪撑地,刚立起狼身,独眼的血盆大口就擦着它的肚皮飞了过去。

  独眼立足未稳,灰狼就等它现在无暇顾及身形,调头往独眼的屁股后方咬过来,这一口力道极猛,独眼大急,为了保住屁股被撕碎的风险,慌乱中不及多想,用尾巴扫了去,正中灰狼下怀,灰狼狠命一口好不留情,竟将独眼的尾巴骨咬碎了。

  可怜独眼一声哀嚎,半截尾巴就掉落在了地上。

  适才一幕嘴巴说的轻巧,实际上惊心动魄,只在须臾之间,灰狼就占了上风。

  狼头被咬,独眼狼群炸了锅,有几只狼崽已经欲欲跃试,意图上来帮助自己的首领,它前爪刚动,居在上方的狼皇已经发现了对方的举动,抬头对独眼一方,呲牙低吼。此方狼崽见状不敢造次,夹着尾巴灰溜溜的退了回去。灰狼一方,得见首领旗开得胜,也是兴奋莫名,对着独眼一方一阵嘶吼叫唤,好似嘲讽,有几只乐的不行蹦跶的都开始转圈子了。

  双方第一回合灰狼首领获胜,它仰着头回到狼群。独眼受了伤,忍着剧痛,回到己后方,几只小母狼凑上来,小心的舔舐它的伤口,那知道独眼反而呲牙呵斥它们,作为一族狼首,其尊严看的比性命还重。

  

十一、祸水东移

空白页上的密码 风铃萧落 2395 2020.08.05 23:16

  老茂跟老五二人看得血气上涌,老五盯着独眼,看它落败心情低落。

  俩人刚才差点惊动狼群,寻思着往后又退出一段距离,看得清楚便可,以免惹来麻烦。闲来无事,他们俩就在暗地里打赌。看过斗鸡、斗狗,谁看过斗狼?农村里专门饲养的斗鸡、斗狗,常年衣来伸手饭来张口,骄纵惯了,骨子里的野性磨平了,少了些戾气,你想看它斗,非得让主人拨盘子,激发出它原始的野性,它才肯斗,否者就变成了呆若木鸡,你啄一口、我划一爪,表演赛似的,并未真正生死相搏,较人看了索然无味,远没野狼间的殊死较量看得惊心动魄。

  老茂跟老五俩穷小子没钱赌,就拿,跟宿舍公厕刷马桶做赌注。学生公寓的马桶从来没人用过,又脏又臭、老厚一层垢,每层的公厕还都有那么一座。学校卫生部视察的时候觉得有碍观瞻,影响学校的形象,捶了吧又可惜,就下了通报,让本层的马桶本层管,即便不用也要刷洗的干干净净。

  503寝室人多,宿管就让他们管理五层的公厕马桶。但谁愿意洗厕所呢?谁都不愿意去。最后,宿管拿他们没法子,只好搬来校管,以学分做为诱饵、软硬兼施,宿舍老大李存双一听有学分拿,当即就拍了板,大家伙心里虽不爽,但老大都同意了,那就这么办呗。

  狼群没有散,估计还得继续斗下去,老五用刷一个星期马桶的筹码做为代价,赌的独眼,这次他下了血本,伸出两根指头,什么意思?就是再拿两个星期做为赌注,老茂输了的话帮他洗两个星期的马桶,除去之前输给老茂的一个星期,如果接下来的一场他赢了老茂,老茂就得替他刷一个星期的马桶。但假如他又输了,那就惨了,他得替老茂啊刷三个星期的马桶,想想就刺激。

  老茂何乐不为,灰狼现在占尽先机,他认为老五是在捉死,相望一眼,点头,就算同意了。

  狼群休息片刻,继续开始下一轮,本场首领战,不死不休。

  独眼上一回合吃了瘪,心有不甘,下场后,仅存的那枚狼眼里透着更加冷酷的寒芒。灰狼咬断了独眼的尾巴,傲气逼人,它步伐稳健,见独眼首先下台挑衅,它自然,必须迎战。

  二狼呲牙,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这次灰狼没有主动出击,双方都在寻找彼此的破绽。灰狼年轻性子急躁,它没忍住还是先动了。灰狼和独眼始终保持着一段距离,灰狼绕在独眼周围来回走动,独眼只拿刀子般的眼睛死死盯住它。

  狼皇好似不在乎谁输谁赢,见很久二狼各自防御不攻,于是冲下方吼了一嗓子,意思好像说,让下面的狼群快些结束这场首领之战。二狼不敢违抗狼皇的命令,生死大战一触即发。

  俗话说姜还是老的辣,独眼的作战经验远比灰狼丰富的多,它的战术起了作用,灰狼下台后急于求胜心切,绷紧了神经,多余的动作太多,消耗了不必要的体力。原本灰狼年轻,在体能上占据优势,就因为它这种不必要的举动,照成了,如今它在体能方面基本与独眼持平。

  观之独眼则恰恰相反,独眼一直在刻意保存体力,下台后纹丝不动,像一根绷紧的弹簧,准备随时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给于对手致命一击。

  灰狼受到狼皇血脉的压制,双眼中透出一丝疯狂,它扑向了对面的独眼,张开大嘴,朝着独眼的喉部狠狠咬去,独眼明白时机尚未成熟,只躲不攻,它尽量用最少的动作来避让对方大耗体能的攻击。不久之后,灰狼的疲态就表现出来了,它的鼻孔在不停的伸张,动作也明显变得迟缓下来。

  独眼终于认为可以发动进攻了,它嘴巴撅起一角,发出好似拟人般的冷哼,弓起身子,整个大嘴找准了方位,不是别处,正是灰狼受过伤的那道疤痕,它竟也懂得打人就往痛处打,趁你病要你命的道理。灰狼根本没料到,独眼会以超常的速度攻过来,一口下去,鲜血淋漓,毫不费力,连皮带肉撕下好大一块。灰狼受到剧烈的疼痛已然疯了,张开大嘴,胡乱撕咬周围一切它所看到的东西。

  众狼害怕,都躲着它,独眼一击得手后则站在不远处冷眼旁观。它明白,灰狼还存有力气反击,冷静过后,疼痛只会令它更加疯狂,正所谓人在催死之前的挣扎才最为致命。灰狼在哀鸣中停下来、双眼喷火、怒不可遏,它自己都没明白刚才还气势如虹,怎么就被一匹老狼给击败了呢?

  灰狼恨的咬牙切齿,追着独眼不放,可独眼就是不愿跟它做正面交锋。鲜血从灰狼的伤口处喷涌而出,很快地面上沾满了灰狼的血迹。流血过多,灰狼的腿软了,它摇摇摆摆,但依然坚持屹立不倒,但终究是大势已去,不久就倒在了自己的血泊之中抽搐着。

  独眼见状,时不我待,不给对手留下任何机会,冲上去,死命咬住灰狼的喉管,将喉骨咬得稀碎,这下灰狼才真的断了气。

  当真是赢得侥幸,依照独眼的体力,如果再赛一场它必输无疑,现阶段它就有点体力不支了,肚子飞快伸缩着,连站起来的力气也都没了。

  看样子啊,经验和智慧的力量还是强大滴,灰狼输就输在骄傲自满,没把独眼放在眼里,本身的体能优势反倒成了劣势,假如它依靠自身的体能,完全可以在接下来的几个回合中拖垮独眼,到时候独眼不过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而已。

  老茂唏嘘不已,老五赌对了,怨自己倒霉,学校洗厕所这事跑不了,被其他人知道了更没面子。老五看着老茂的苦瓜脸想笑,但不敢出声。

  台上有了结果,狼皇满意得抬起了头,下面一帮狼崽,变得出奇的安静。刚开始灰狼一方还在欢呼雀跃,现在一个个都耷拉着脑袋,低着头,从灰狼身边走过,它们连看都懒得看它一眼,在狼群的眼里,实力至上,独眼胜便是胜了,它就是狼群中力量和智慧的象征,是狼群中新的领袖。

  灰狼的队伍确认过独眼的气味后,会合到了独眼的队伍中。

  动物世界如此的真实,生存的法则便是识时务。但还有几只狼崽对新领袖心存不满,原地踌躇一阵,选择,离开狼群,独眼没有阻拦,孤狼没有狼群的庇佑是活不长的,它们独自离开,意味着他们选择以死亡的方式来捍卫灰狼的族群。

  独眼作为领袖,有着领袖该有的气度,它大方的收容了所有愿意跟着它的土狼。

  接着就对天空畅快的嚎叫着。

  看完了一场土狼间的较量,老茂跟老五意犹未尽,但既然结果已分,这群狼很快会相继离开,到时想溜,怕是有点麻烦。二人眼盯着土狼,身子就不自觉的往后小心的挪动。

  一双大手忽然抓住了两人的脚脖子,二人心无设防,惊出一身的冷汗,谁呀?回头一瞧,原来武班长也正趴在后方看呢。

  

十二、失散

空白页上的密码 风铃萧落 2780 2020.08.06 13:28

  武班长什么时候到的?二人压根就没察觉到。

  作为侦察营出身的武班长,悄无声息的接近敌人那是基本功。群狼聚首的岩架离着队伍宿营的地方太近,大半夜鬼哭狼嚎,除了聋子谁没听见?吵得大部分人都醒了,几名女生,躲在帐篷里,裹着被单往外偷看。小余跟杨洋最先出来,问武班长是不是狼群发现咱们了?武班长说不会,食物残渣是他亲自处理的,远抛深埋,学过野外生存知识的都明白。

  武班长不清楚状况,让大家先回去休息,叫两个小战士代为警戒,自己则扛了枪,别好了武器前来查看。

  老茂跟老五摸着黑,离开营地的时候他就瞧见了,一路尾随,二人在土包后面的谈话他听得清清楚楚,一字不漏,知道老五想私吞文物,正准备亮身说法,结果,又听见老茂劝阻,这才没了行动,微微点头起身,悄默声地回了营地,那知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狼崽子们也跟着闹腾。

  武班长功夫着实厉害,攀爬的技术不在老五之下。等他上来,一眼就瞧见二人正趴在隐蔽处,不知道在捣鼓些什么。心说,这两不省心的臭小子,净给自己添乱,刚才,放了你们一马,是想你们早些回营地休息,我就睁只眼闭只眼,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怎得?你们不回营地,又到处乱跑,再出个差错怎么办?

  当他抬头看见巨石之上的狼皇时,也是心里一惊,纯种的生物总是美轮美奂,不得不佩服大自然的造化。他的年纪比几个小年轻也大不了多少,孩童心性乍起,二人在前面看,他也趴在后面瞧,刚才双方狼首交战的一幕他也是看的心惊肉跳,土狼之凶狠、狡诈可见一斑。

  老五和老茂准备询问武班长为什么也在这里,武班长连忙让二人闭嘴,指了指旁边,意思让俩人别废话,有话出去再说,二人会了意,三人是缓缓往后爬。

  狼群确认了首领,准备开始陆续离开,狼皇却完全没有退去的意思,众狼不敢先行离场也都停了下来安静等待。狼皇纯白的胡须在微风中抖动,拟人般露出一丝讥讽。三人倒着身子正忙着往后退,三双眼睛就同时发现了,狼皇正用那双目光如炬的眼睛,盯着他们这方面看呢,心里不由咯噔一下,暗叫不好。

  更诡异的是,此狼的额头处竟然裂开了一道口子,仔细看呐,活象长了第三只眼睛,幽兰碧绿、摄人心魄。狼皇额头上的眼睛抛出一股浓郁的白光,白光过处,三人行动犹如陷入泥沼举步维艰。他娘的真撞邪了,这狼皇难不成是个妖精?

  群狼见此异象,变的恭敬如宾,五体投地,宛如参见神明,独眼刚刚登上王位,表现的更为谦卑。狼皇的嘴巴一张一合对群狼发号施令,就在三人行动迟缓的当头,迅速围扑上来,三人行动受制,眼见群狼从容不迫的围住他们,叫苦不迭。

  谁也没打过这种阵仗。武班长毕竟是部队里出来的人,当机立断,大喝说道,“大家不要慌,听我的指示向我靠拢!”

  狼皇的第三只眼睛发出来的光,毕竟不能维持太久,等白光过后,三人行动如常,听从武班长的指挥,背靠背抱成一团。

  狼皇立起身子,并未阻击大伙,蓬松的大尾巴一甩,飘然而去,独留下群狼与三人对峙。

  三人无暇顾及狼皇,心道,妖精走的越远越好,土狼嘛无非是个畜生,还在认知范围内,可以应付。武班长的眼睛认准一匹土狼,随手抽出一把插在绑腿上的匕首递给了老五,又将腰间憋着的手枪甩给了老茂,沉声问道,“会用吗?”。老茂在村子里的时候没少摸过枪,附近因为土狼多,为了保护村民,村长会时不时的组织大家练习射击,但他们的枪都是土把子、老油管子,邋遢的不行,后坐力虽强,威力小的可怜。

  村里有两家猎户,都姓陈,陈家进深山打猎,老茂跟着打过几次,实战经验还是有的。奈何没摸过军队配发的准武器。部队的手枪也不是人人能拿的,至少也要连队以上级别的干部才能佩戴,武班长这把枪是他拿命挣来的,一场战役中他生擒过一名敌校级的军官,从他身上抢来的,部队为了表彰他的英勇,特许他佩戴。

  老茂没用过手枪,冲着武班长直晃脑袋,“拨保险、拉枪栓、双手握紧瞄准,三点一线,扣动扳机,点射!”武班长话语简短讲出一连串的技术要领,时间太过紧迫他也不肯多费舌头。狼群已经在独眼的带领下,步步逼近了。

  狼群的战术简单有效,前方的独眼带着三只土狼做主攻,两边侧翼各有四只壮实的狼崽做侧应,背后还有三只体型瘦小的专搞偷袭,配合得亲密无间。自然界中,狼群的捕猎方式极为有效,据统计狼群的捕猎成功率竟然高达百分之七十以上,这在动物界里都是极其效率的。狮群的效率则只有百分之五十不到,像老虎、猎豹这类独自狩猎的动物其效率更低,不到百分之三十。

  凑近之后,独眼凶狠的外观在感官上,表现出了更加强烈的刺激。众人这才发现,独眼黑洞洞的眼眶倒不像是狼群争斗中留下的,反而更像是人为造成的,准确的说,更像被猎人用猎枪打瞎的。猎人为了狼皮一般不会选择攻击狼的身体,一旦打坏了皮毛,这张皮就不值钱了,最好的猎人打的是狼眼,也叫‘狼对穿’,铁丸子从这只眼睛打进去又从另外一只眼睛蹦出来,皮毛丝毫不会伤着,这样的皮毛才是最完整的,能卖出最好的价钱。

  狼这种畜生被人类打瞎了眼,仇恨的种子就会一直深埋在心底,一旦见着人就发狂。

  独眼知道是人类闯入了它们的领地,独留的那只眼睛变得鲜红似血,恨不得一口吞掉大家伙,但它依旧保持着一丝冷静,因为它知道老茂和武班长手里的枪,吃过苦头的狼,了解枪的厉害,不敢贸然行动。

  后方偷袭的狼伏地而行,距离身后的老五不足十米的距离了,它露出了锋利的狼牙,口水不断间从犬牙上滴落,看上去凶恶异常。

  独眼低嚎了一声,众狼发起了进攻。

  狼群从四面八方攻了过来,所谓双拳难敌四手,武班长现在最头疼的就是狼群不顾危险,群起而攻之,一来,他们人数较少,自己可以应付大概三只左右便已到极限了,老五跟他估计也差不多,唯独老茂是个新手,自己还无暇分身,如何照顾他?当今形式只好硬着头皮上了。

  后方狼崽已经到了近前,双足用力,土狼身子腾空而起,顺势朝着老五飞扑过来。老五一声狞笑,寻准方位,手起刀落,一颗狼头应声而起,骨碌碌滚落到了一旁,鲜血四溅,温热的狼血瞬间沾满了众人胸口。

  狼群见血就发狂,不退反进,第二只已冲着武班长扑了过来。‘砰’一声枪鸣,响彻了天际,在六五式半自动步枪强大的后座力面前,扑来的狼被打飞了两米多远,躺在地上一坨烂泥般的不动了,近距离的穿射动能足以搅碎土狼的内脏,死得透透的。

  枪声惊动了林子里的鸟,一群野鸟扑腾着翅膀慌忙逃离上空。老茂的耳朵嗡嗡作响,他面前的土狼也到了,倒霉的是,扑向他的不是一只而是两只,一左一右,老茂记得刚才武班长教过的话,瞄准,‘砰’,一只狼应声而倒,可另一只也紧随而来,他没时间再瞄准开第二枪了,就觉肾上腺激素突增,他能感到自己的心脏,突突乱跳。

  关键时刻,一只修长的手指伸了过来,猛的插进了土狼的肚子,接着来势,甩向了就近的一棵树杆子上,吧啦落地,血也喷了老茂满脸。

  危机中,老五发现老茂这边情况不妙,赶紧过来帮忙,也不知他什么时候已经摘掉了手套,露出枯干的手指。老茂解了围,但老五这项厢边的狼也在同一时间赶到了。不及反应,土狼已窜上半空,獠牙狠狠咬住了老五的肩膀,鲜血顿时淌满了他的衣裳。

  

十三、撞门子

空白页上的密码 风铃萧落 2522 2020.08.06 23:24

  老五吃痛闷哼一声,换刀直刺土狼脖颈。土狼被老五击中,喉管断裂,伤口处突突往外冒泡,即使如此,狼的钢牙也一直咬住不放,老五很干脆,一刀就把土狼的脖子削断了,它这才松口。

  十四匹土狼的攻势虽猛,但在刚才,此起彼伏的交战过程中,已经折损大半了。独眼目呲尽裂、望眼欲穿,它来时带的,全是跟它共生共死的狼族精英,没想到,竟然几分钟之内便损失惨重。

  人在生死攸关的紧要时刻,总能爆发出内在的潜能,不管怎样,独眼还是低估了众人的实力。

  独眼低声,遏制了狼群继续攻击,一众狼崽子听从指示,当下不再盲目闯入三人周遭的攻击范围,而是围成一个紧密的包围圈,这边便给了众人,一时喘息之机。

  老茂缓过劲来,忙问,“五哥!你没事吧?!”,老五用匕首划下一绺袖子,用牙捆绑好伤口,血方才止住。老五枯树皮般的脸都变了色,嘴唇干裂,显然是受伤不轻。

  “嗯!他娘的,老子没事!注意狼崽子们!”老五咬着牙说道。他现在对土狼恨之入骨,长这么大,他那吃过这样的亏,老五的眼神也是不善,浑身的戾气暴涨,整个人气息都变了,仿若一尊杀神降世。与之对视的土狼对气场极为敏感,它发现对面这位大爷呀,浑身散发出一股蛮荒杀气,不自觉得,竟往后退开了几步,眼神也是畏畏缩缩的,极力避免与之对视。

  武班长的半自动步枪刚才击发了四颗子弹,一颗打偏了,另外三发均是一击命中,枪里面应该还有一发,他趁着这个当头,赶紧从腰间抽出一个弹夹换上,抬手就是一枪,这次有机会,他对准的是独眼。

  独眼是狼群的头目,它指挥着狼群的行动,所谓打蛇打七寸,擒贼先擒王,干掉它,群狼无首这帮狼崽子就变了一盘散沙,再打发不难。独眼惊觉中洞察了一切,就在武班长举枪的一瞬,它跑开了。一枪扑空后,独眼头也不回,钻入密林中高声嚎叫。武班长啊,一时间没了视野,想击中它就比较难了。

  ‘砰’附近一棵树上传来一声枪响,一匹土狼应声倒地,大伙一瞧,原来是营地的小战士,援兵终于来了,众人精神一振。独眼现在不顾部下的死活,临阵脱逃,形势大好,土狼没了头狼的指挥,果然不知所措,它们只知乱咬乱撞,很快在几个人的里应外合之下,被杀得干干净净。地上几匹没断气的,用狼眼愤恨的看向众人,都被老五,一刀一个放了血。

  “叫你娘的跟老子嚣张,再叫啊?怎么不叫唤了?”老五嘴里骂骂咧咧,他不但杀些没断气的,给于最后一击,想着气愤不过了,他还鞭尸,拿匕首对着狼的尸体一顿猛戳,做的也真够缺德的。

  “够了,闹够没?”武班长经过一场激战,面色冷酷、冷静。

  小战士下了树,过来报告。

  “营地情况怎么样?”

  小战士敬军礼,说,营地没事。他们刚才听见林子里枪响,就知道武班长一定跟土狼交战了,他呢,跟另个小战士商量,准备派一个人过来帮忙,结果刚到,就看到武班长他们正被一群土狼围着,有人还挂了彩。

  武班长点头,他寻思说,“此地不宜久留,狼群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它们睚眦必报,首领独眼又没死,恐怕待会就会卷土从来。”武班长交代小战士,赶紧回去通报。

  他出主意让大家伙用水,合点湿泥巴掩去气味,防止野狼闻着气味追踪过来。

  好嘛,一众人,包括白教授和几名女生全变成了大花脸,黑不啦叽的,那还看得出一点人样?都变得跟老五一样,难看。

  女生爱美,起初是极力反对,武班长喝斥道,“火烧眉毛了,说不定命都丢了,还在乎这些个?有个屁用!到时候被狼群追上,把你们几个啃成骨头,那真的就美的没边了。”

  武班长说话比较直也重了些,把几个女生吼得吓坏了,哭鼻子,白教授只好出面劝说,让大家伙照做。武班长对白教授说,碰见狼群呐也算预料中的事,只不过,他没料到会跟狼群直接起冲突。

  他当即命令两名小战士连夜护送队伍去十公里外的考古大本营,那里驻扎了一个连部的军队,弹药充足,又搭建了围栏,足以抵御狼患。

  武班长说,他自己得留下,为掩护大家伙撤退,争取时间。白教授说,你一个人留下怎么行?你一个人就能够抵御群狼大军吗?这不是送死吗?武班长听完低头不语。再说了,你到现在为止全凭猜测,毫无根据,说不定是你自己杞人忧天。

  武班长很笃定,杞人忧天?不会的!我跟土狼打过交道,知道它们的性子。白教授见他坚持也无话可说了。

  一众小伙子,群情激昂,都举手要求留下来帮助武班长,武班长有点激动,他知道,这群小年轻,是真的有点男儿血性,但还是婉言拒绝了。

  武班长看着老五的伤口问,“伤口不要紧吧?”老五摇摇头。这个天,伤口容易恶化,最好打上狂犬疫苗。当时狂犬疫苗在医院里比较稀有,老五比较幸运,恰巧军队的补给名单里就有。

  古晴上好药给老五打了一针,疼的老五龇牙咧嘴,古晴眨巴眼睛说,“疼吗?”老五看着古晴满脸泥污,心疼,但心里却抹了蜜似的。古晴算队里最漂亮的。他说,“有你打针啊,诶,诶,就不疼了。”不但心里抹了蜜,嘴巴上也抹了蜜,那叫一个甜。古晴嘟着嘴,用手指掐了老五的大腿,他假装直哼哼,看得老茂都吃醋了。

  古晴给了老五一袋抗生素,怕他细菌感染发高烧,叮嘱他说,一天两次、一次两粒。老五拿出个手帕郑重地把它包好,成了他的心肝宝贝。

  就在众人休顿一番、打算启程,武班长预料中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小战士是爬树的高手,他第一个发现,“班长,远方林子里有动静!”

  此话一出,武班长大惊,他本以为狼群至少也要一个小时左右的时间才能聚集过来,那知道,不过半个小时的时间,它们就赶到了,他说,“那边动静小?”

  小战士一指南面。

  “你们赶紧走,记住,按照地图的路线,不要走错了。”他之前就已经把地图交到了另外一个小战士手上,这明显就在给自己断后路。

  小战士眼圈红了,“班长!...”

  “快走!多大个人,还哭鼻子。”武班长推了他一把,这把力气用的很大,竟然没有推动小战士,小战士真不愿意走,武班长大声喊道,“这是命令!必须服从!”

  另外一个小战士跑过来,拉住他往路上扯。他也抹着眼泪,但眼神中满是坚毅。

  队伍,总算离开了,武班长如释重负,深吸了一口气。

  渐渐地树林的方向,杂草东倒西歪,一大群狼崽子正在靠近,约莫两分钟后敌人即可到达战场。

  武班长背上枪,站上树梢。他看清楚一大群杂毛土狼褐色的脊背在杂草从中穿行,它们四面八方向着原先的营地,聚拢过来。诡异的是,它们不嚷不吠,极度安静,包抄的技巧即使训练有素的军队也不遑多让。

  最终走出草丛的土狼,黑压压的排成了一片呐,不下百来匹的规模,看得武班长整个人都头皮发麻呀。

  

十四、避难所

空白页上的密码 风铃萧落 2625 2020.08.07 11:51

  拿起杯子抓上一把枸杞,倒上满满一杯热茶,老茂感觉自己喉咙里一股烈焰焚烧般的干渴,席卷全身。

  举起杯子喝上一口,感觉舒服畅快多了。

  武班长当年到底死没死?部队没发现他的尸体,只看见,成片的死狼躺倒在营地。

  他们找过,也期望他活着,可惜尸体到处搜查寻不到。最后,部队档案只好定的失踪,但以那种规模的酣战,大家猜测,武班长必然凶多吉少。

  白教授一席人在两名小战士的带领下,往南走,天蒙蒙间彻底白了,一轮火红的太阳从东边的山头涨上来。

  小队在慌忙中逃窜,不过跟来的土狼明显不多,武班长一个人单枪匹马,吸引住了大队的土狼崽子。有几匹不长眼的土狼,从道路两旁林子里蹦出来想搞偷袭,被两名小战士一枪一个全部撂倒。

  两名战士依旧处在队伍前后位置,中间杨洋、老五等人围住护送白教授,走了一段,天彻底亮了。有了阳光,狼崽子不敢再放肆的搞小动作,狼是昼夜皆可狩猎的动物,不过到了晚上,土狼的优势明显,更好行动,白天对众人有利,视野变开阔以后,野狼搞偷袭成功的几率就小了。

  土狼不蠢,狡诈的很,它们懂得己方优势不明显的时候,不能冒进。和狼**战的间隔越来越长,只狼的个数也是越来越少,大伙都松了一口气。老茂知道,一切都可能只是表面现象,属于暂时性的歇战,土狼崽子们一定在某个角落猫着,偷偷尾随,窥视大伙,只需一个失策,它们就会一拥而上,果了狼腹。

  现在大家坐在原地修整,全身涂的烂泥巴早干了,在人脸上、身上沾着的一扑腾就掉一地。

  大家收拾好了,换套干净的衣服。只有老五没换,他换不换一样丑,用泥巴糊着脸反而让人觉得亲近,他又合了水拿泥巴往脸上抹。白教授坐在树荫底下,累坏了,年纪大,不能熬夜赶路,加上睡眠不足,满眼的血丝,气喘吁吁。

  众人停下来合计该怎么走,他们往南,已经偏离了原本的路线,匆忙间,将武班长临行前嘱咐的话抛诸脑后,现在小战士发现已经彻底迷了路。

  那个时候不像现在有北斗、GPS等定位设备,做引导,不论你是路痴还是精通地图的老手,只需按照设备的指示,一定能找到准确的位置。当时,没这些个高科技的玩意,最多就给个指南针、导罗盘什么的。

  山岭子里没有参照物,走到那,都差不多一个样,相似的地方太多了。以前国外有搞野营的队伍丢了几名队员,他们人,结伴出营地打野,把返回的路给忘了。一星期后,人们总算找到了这几个人,走的最远的那位队员,死得时候,离营地不超过一公里。人在山林子里迷了路就是这么的邪乎,绕着圈子走不出去,活活困死在里头。

  头顶上的太阳是能够提供大概方位的,但有指北针更方便,它能提供的方位更加精确。大家伙的指北针都是出行前部队里发的,人手一个,用料足、调校准,绝对好用。只需按照指针的方位摆好地图,再按照指针旁边的小刻度在地图方向做一个延长线,就能确定要去的位置,而且偏差不会超过一度。

  小战士拿好指北针和地图刚摆上,耶?不对呀,出了啥子问题咯?小战士愣了,他手里的指北针,北方所指的位置不对,它直不棱墩的指着太阳。小战士以为指北针坏了,拿手摇晃,过了一阵子等它停下来,结果它还是指向的太阳。

  他疑惑间又从旁边的袋子里找出一个新的瞧,方位还是错的,他皱着眉头,喊着让大家都把指南针掏出来比对。这一比对之下大家慌了神,所有的指针全是乱的,最怪的是它还在不断的摆动着磁针,一会转过来,啊停一阵子又转回去,然后又换了个方向,转的最快的那位都可以当风扇用了。

  谁也没拿出过指北针看,忙着逃命,顾不上,众人犯愁了。所谓差之毫厘谬以千里,方位不确定在荒山野岭瞎转悠是极其危险的行为,何况附近还有不明位置的山坑、鸟荡子,踩进去摔断骨头,缺医少药没地治。先不说,乱闯的话,队伍极可能跟考古宿营地擦肩而过。屁股后面,还有一群穷凶极恶、虎视眈眈的土狼崽子们咬着不放,光它们就够小队喝一壶的。

  白教授提议,咱们就按照太阳指示的方向走,路途中不断比对,调整方位吧,不用问也知道,咱们站在一块大磁山上面,不能待太久啊,待久了会扰乱人体内的生物钟,影响大家的方向感和空间方位的判断能力。

  大家点头同意,他们现在最大的依仗是大部队,如何快速找到他们是个难题。

  小余提议,不如大家各分开一段距离,以口哨为标,网状铺开,做地毯式的前进,铺个三四百米的网形队形还是不成问题的,这样的话,找到考古大队的几率更高。众人觉得,嗯,这个提议不错,大白天的狼群应该不会再发动进攻了。

  白教授不同意,他认为大家集中在一起,相互间可以照应,铺开队形,万一有人掉坑里,怎么办?大家又犯难了,把这个提议给否决了。

  一堆人慢推慢赶,在路上七嘴八舌出主意,说什么的都有。

  二喜打开始进队伍就一直不讲话,喜欢一个人独自待着。他是个粗人没文化,不懂得吟诗作对、抒发情怀,跟大家无法沟通,讲故事他旁边听,讲笑话他旁边乐。他本以为,跟着队伍进山做向导,几十个大子钱,赚的轻松,有部队护着,还有地图指路,能出什么鸟事?

  结果呢,队伍状况一波接一波的来,真他娘的是攒了八辈子的晦气一次捅穿了。

  二喜到底是本地人,对附近的地形还是了解的,见大家垂头丧气。他不就是来做向导的吗?假如给白教授指条明路,他们一高兴指不定还能多给几个大子不是?现在不正是他二喜该出场的时候吗?

  “嗯啃,我说,你们听俺说两句,中不?”

  大家一齐回头看,二喜正蹲在一块石头上,他那双鞋是烂的不能再烂,挤满皱纹的脸,还缺了一颗门牙,说起话来漏风。二喜的年纪大概也就四十岁出头,在村里是个老光棍,就喜欢游手好闲,胆子很大,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否则也不会跟郭村长出来找鹅王,他是闲的没事干的埋汰货。

  其实他赚钱也有私心,村里的柯寡妇长的有点姿色,年轻死了男人,村里人都说她是个扫把星,克死了自己的丈夫。你说,一个大小伙,年纪轻轻没痨没病,娶她回去,不过两年光景变得骨瘦如柴,不是克死的吗?

  柯寡妇虽然长得漂亮,经村里人一阵嚼舌头、说闲话就没人再敢娶她了。其实啊,那是村里人嫉妒柯寡妇漂亮。大姑娘火旺,没男人了怎么办?勾搭男人呗,村里别的不多,光棍有的是,今天勾搭张三、明天勾搭李四。二喜老早就被她勾搭上了,那叫一个销魂呐,出了门找不到北,真是干柴碰烈火一点就着。

  枕边风吹久了,二喜飘了,逢人就说要娶柯寡妇,想着心思到处攒彩礼钱,房子得换,要换个大点的,得把全村人都请来吃酒,再养两头小毛驴,磨豆浆,柯寡妇以后就全村的豆腐西施了,心里想的一个美。

  老茂也回头看,他自称对附近了若指掌,实际上过村头三里路,他就两眼一抹黑,连个屁都放不出来。二喜不一样,吃的盐,比他走的路都多。

  白教授一看,反应过来,心说,嗯?我怎么把他给忘了?

  

十五、‘狼’图腾

空白页上的密码 风铃萧落 2170 2020.08.07 23:24

  “呃,二喜老弟有什么想法?你跟咱们是一个团队的,这些也都是我的学生,不妨畅所欲言,说出来,大家可以一起商量商量。”白教授见二喜的眼神闪躲,怕他说不清楚,故意在后面加上一句话,给他壮壮胆子。

  二喜跟大伙待了一天一夜,平时除了给白教授和武班长指路以外,几乎没话,白教授还认为这个人话少,人呢也比较冷淡。

  “俺...俺也木啥好说得,就是俺吧,俺记得...俺来过这里。”

  众人听他这般说,精神一振,白教授问,“哦,老弟既然知道这个地方?可以带着大家走出去吗?”

  二喜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好意思啊,其实俺...俺也不知道咋走。”

  大家伙一听有点来气,你不知该怎么走?那你说这些个管屁用啊?这不浪费大家表情吗?白教授比较的镇定,他明白二喜不善沟通,嘴巴呢,可能比较笨,就压压手,让大家保持冷静,听二喜把话讲完。

  “俺...俺虽然不知道咋出去。”二喜有白教授撑腰大着胆子说,“但上次俺...俺们村长带俺们找到个小木棚棚,上...上次也被困在这哈,然后捏,大家才找到那里的。”

  “二喜老弟,你是说在这附近呐有间木房子是吗?”白教授满脸疑惑的问。

  “对!俺们上次来,就在那瞎过的夜。”

  众人商量一阵,要不,跟着二喜过去看看?说不定能找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白教授告知二喜,让他带路。二喜随后走在了队伍前方,他左瞅瞅、右瞧瞧,时而停下,将手指放嘴里嘬两口,又放在空中让风把他的手指吹干,走路的时候也是弓腰驼背,样子别提有多猥琐,大家不明就里,嘴上也不好问。

  绕来绕去、七拐八弯,转眼呢日上三杆,眼看要过中午了,天气又燥又热,白教授累了,大家只好停下来休息。队伍带的干粮和水,考虑到可能出现的突发状况,本来是够三天的,可在营地的时候大家伙走的匆忙,丢了一包补给,做饭的锅也扔了。现在大家只能尽量节省,水每人一壶,干粮每人三包,管够吃一天的。

  当时行军干粮,面包、饼干什么的,可是稀罕物。基本上全是些,难以下咽的压缩罐头和压缩饼干,味道差,吃多了反胃,但一个饿急了的人,吃什么都香,味道谁在乎?肚子管饱就成。

  吃饱喝足,休息够了,一伙人又开拔上路。

  不久,转过一处山崖,在山脊上,终于发现有条不大宽的泥巴小道,曲折、盘旋而上,大家明白路,总算走对了。二喜走上泥巴路,不再嘬手指了,招呼白教授,说他那间小木屋就在前方不远的山顶上。

  老茂往山上看,路是越来越窄,说不远,也走了大概半个小时。木屋的门是锁着的,二喜他们来的时候,门呐也是锁着的,得从窗户爬进去。这里打猎的猎户住过,木屋的中央有烧锅的痕迹,地上一堆木炭的残渣。

  说它小,也不小,十几个人挤一挤也能过的去,小木棚不止一层,竟然有两层,上一层的门也锁着,杨洋就拿上工具把锁给撬开了。开门一看,喜出望外。就见不大的二层阁楼里面有一张长条形的桌子,桌子上摆了一部有些破旧的手摇式发报机还有接收装置,地上的椅子东倒西歪,一地的废纸。

  大家兴高采烈的收罗好纸张,才知道,原来这间小木屋之前是一座野外的观察站,主要用来观察野生生物的生活习性的,前主人走了以后,这里就荒废了,成了猎户和像他们这类迷路人的庇护所。老五拿纸张出来看,“哟,这个小观察站以前的主人,还他娘的化妆吟游诗人嘿,什么狗屁不通的歪诗,我给你们念念啊。”

  老五那副破嗓子念诗,再华丽的辞藻到他嘴里也难听得要命,听他念的几个人在那笑,包靓几个女生更是笑的合不拢嘴。白教授当然是众人之中最高兴的,他盯着发报机问,你们谁会修发报机?

  杨洋在学校的时候就喜欢捣鼓仪器设备,他看了以后说,机器放的时间长了些,零件锈蚀的比较严重,不过还能用,就是手头上没有趁手的工具,里面的零件,他可以拆出来做个简单的清理,把断掉的电线也给接上。

  两名小战士懂得莫尔斯电码,军队那边的电报频率他们清楚,发报、收报工作,由他们来完成。

  一切顺利,白教授终于可以躺下来休息,躺在破草席上睡着了。

  该有的工作大家自行安排,老五和小余出去打猎,走了运,打到两只野兔和一只山鸡,晚上可以打牙祭。开膛、破肚、拔毛,几个女生在此等环境下也不嫌脏了。特别是古晴,人长的漂亮,下手可不轻,一只兔子被她三下五除二就给弄干净了,简直就在秀操作,她学医的嘛,动物解刨是家常便饭。

  阿丽能吃也能干,对付兔子不在话下。最笨手是包靓,弄的满手都是血。包靓晕血,最后还是老茂亲手帮她处理好。

  动物内脏得处理干净。说来也怪,自从上了山,原本后面跟着的几只土狼崽子就消失不见了,估计这块地界不是他们的领地范围,狼队领地的意识极强,绝对不会跨过雷池一步,这也说明晚上他们暂时安全了。

  香喷喷的烤兔子肉,滋润着大伙的五胀六腑,人间美味也不过如是吧。

  吃罢,小余拿出了包里的口琴,吹奏出美妙的音符,口琴悠扬舒缓的音色,震荡着人的神魂,仿若人间的一切烦恼都随着它而消散了,几名女生互相抱着彼此沉沉睡去。

  在她们眼里音乐会是褪去烦恼的灵丹妙药,可在老茂眼里,却变成了惆怅的导火索,武班长现在怎么样了?脱离危险了吗?老茂看了一眼老五,老五也同时望了过来,彼此用眼神交流都知道在想什么,武班长虽然跟他们待的时间不长,但是,他们在一起战斗过,他们曾经互相协作、相濡以沫,这段感情是无法用时间来衡量的。

  白教授半靠在一个木架子旁边发呆,他听着口琴声,陷入了沉思,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白老师,我有个事想问你。”老茂想起昨晚发生的事,他挪了挪身子,靠过来,把昨晚跟老五还有五班长看到的事情,一五一十都说了。

  

十六、木屋

空白页上的密码 风铃萧落 2810 2020.08.08 12:27

  白教授对老茂和武班长遭遇狼袭的事情了解不多,当时武班长也仅仅只是简略介绍了一下经过,并且,告诉了白教授他们二人出营地的事,只对窝藏文物的事没提。但武班长讲话的时候一直用严厉的眼神看向老五及老茂二人。老茂看人看像,对人的微表情比较敏锐,当即明白,这件事估计已经败露了。

  所以,他在跟白教授说这段经历的时候,没有打算隐瞒实情,图个心安理得。

  白教授听完不置可否,说古人有云,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过而能改,善莫大焉。让老五以后呢,要牢牢记住,自己身为考古工作者,要对文物负责任,不能监守自盗,做昧良心的事。老五也在旁边听,听白教授这般说,频频点头,表示自己今后一定改掉毛病。

  人说盗墓贼、盗墓贼,毕竟带个贼字,还是挖人祖坟、伤风败德的行当,在古代这可是重罪,抓住就得掉脑袋。浩魏东他爹为了家族着想,现在全国人民都站起来了,得有觉悟。思来想去,他们做盗墓的怎样才能给自己洗白呢?一琢磨,诶!有了,盗墓的按现如今的话说,不就是个考古的吗?只是考古的人挖出来的东西上缴国家,不卖,只做研究,也就这么点区别。

  如此一来,他们这帮祖上人的手艺呢也不至于荒废、丢弃。

  老茂正说到狼皇的事,白教授一听大惊失色,连忙找了笔,在纸上大概绘制了一副图像,交给老茂让他确认。老茂拿过来一看,也是一惊,心说,白老师真厉害,未闻其面仅凭几声狼嚎就能够捕风捉影,描绘的七分相似,实在了得。

  白教授一听笑了说,“并非是我画的好啊,主要因为,我,亲眼见过这种狐狸呀。”

  “狐狸?!”老茂震惊的说,“老师,它真的不是我们凭空臆想出来的吗?世上真有这种妖孽的狼,不,狐狸吗?!”

  “呵呵呵,小张啊,你呀,见识少啦,咱们祖国大地、幅员辽阔...”白教授用手托起自己的眼眶满面春风,“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想当年,我在挖掘西晓桂王墓葬群的时候,亲眼见过这种稀有的生物啊。但,你说它有第三只眼睛,嘶,呃,我却未曾见过,而且体型上也没有你说的那般大。”

  白教授一字一顿继续说,“狐狸呢是一种灵物,在古代,早在夏朝以前就有记载,它们当时是以作为部族的象征而存在过很长一段时间,至今,在很多挖掘出土的青铜器具或者陶器上,都详细绘制过白狐的肖像。先秦文化中对部族、氏族的图腾是极其看重的。图腾最多的有两种,一个是虎,另一个呢就是狐狸。龙作为图腾大多在秦、汉以后才陆续出现的。当时还有大部分的氏族部落以蛇做为图腾,嗯,女娲就是半人半蛇嘛。”

  二喜就坐在白教授身旁不远,将二人对话听的清清楚楚。他听完后瞪圆了眼睛,把话头抢过去了,他说,“俺滴个乖乖嘞,你说得是俺们村都讲过得,白狐娘娘的故事!”

  老茂听的真得劲,突然二喜插话,他不满意,说,“白狐娘娘?俺怎么没听说嘞?俺在村子里也住了好几年嘞,咋就没听人说嘞?”

  “你个秃孙!白狐娘娘怎么可以到处乱讲嘞,得忌口!”二喜白了他一眼。

  老茂心说,你不正在讲吗?忌口?忌你个秃驴!

  众小伙听完口琴,都凑过来了,接着听二喜讲,大家都喜欢听故事。

  二喜人一多就怯口,不敢往下说了,白教授说,“二喜老弟呀,你要心里有话,不要藏着掖着,说给大家听听嘛,让大家长长见识,嗯?”

  既然白教授都发话了,他也就撞着胆子说了。白狐娘娘的故事,他也是听老一辈人传下来的,说,白狐娘娘是守护山林的神仙,附近所有的动物都要听它的号令,白狐娘娘每三年就要下一次仙山,吃一回,众小仙为它精心准备的贡品,如果,贡品敬献得当,那么三年之内,风调雨顺,农作物比着肩得往上长,若是不满意呢,那这三年,不是蝗灾就是大旱呐,老百姓就要吃苦、受累。

  传闻说白狐娘娘守护的仙山藏了一山的宝贝,堆满了一整山的金银珠宝,地上全是仙界的珍馐美味、琼香玉露,人只要吃上一丁点就能够脱离肉体凡胎、羽化飞仙。但所谓的仙山没人见过,传闻那座仙山是天上王母的财产,而白狐娘娘就是派来守护宝物的玉狐仙兽。

  话说,玉狐原本是个仙子,人长得赛过嫦娥,繁星皓月跟她的美貌比起来,也是黯然失色,那叫一个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玉帝这个老色混,成天没事干就到处物色仙子做他的妻妾。玉帝后宫佳丽三千,妻妾成群,可还是觉的少,到处沾花惹草,最后,就瞧上了这位仙子。

  仙子不依从,偷偷跑下凡间避祸。顺风耳是个惹祸精,他也喜欢小仙子,三番五次追求而不得,就把仙子的事告诉了玉帝。玉帝得知天上竟有人敢私下凡间,遂大怒。天庭中私下凡界,那可是重罪,抓回去就得剥皮抽骨,炼魂炼魄,在太上老君的炼丹炉里熬上七七四十九天方得解脱。

  于是玉帝带着天兵天将下界捉拿,一看之下,才知是她正是自己朝思暮想的小仙子,就心软了,他明白这准是顺风耳这个孽障跟他使坏。可既然已经下了命令,君无戏言,必须惩戒以服众口,万般无奈之下,只好找到王母一同商量该如何处置这位小仙子是好?

  王母是何许人也?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她能坐上这个位置,凭得是手段和本事。玉帝经常沾花惹草的事情,她早就知道了,奈何人家是皇帝,而她只能管管后宫啊。她还了解到顺风耳也喜欢这位仙子,于是就将计就计,设了一条歹毒的计策,否者以南天门管控之严,怎会私放仙人下界呢?

  背后主使王母见玉帝前来商议,诶,她等的就是这个机会,不但要将玉帝这颗心牢牢攒住,还要让他明白,自己母仪天下,大人有大德。她呢就建议,正好他身边差一个婢女,正好把她放在身边,也就算饶了她一命。

  玉帝大喜,依从,既然到了王母身边,那还不是低头不见抬头见吗?

  王母可不是省油的灯,他知道玉帝的花花肠子,于是千方百计找了个理由,就把仙女打下凡界替她镇守仙山,并告诉她,只要你在仙山镇守万年,我呢,就还你自由身。

  仙女一听,当然乐意咯,一个老色鬼成天隔三差五的往王母这镶边跑,为了见她,把鞋底都磨破了,看着都烦,随后她同意变作仙兽,头也不回下凡了。

  后宫属王母管辖,玉帝呢也不好插手,只好眼睁睁看着心爱的美人下了凡间做了护山灵兽,心肝肺都气歪了,又一想,我意有心照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她既然为了躲他连仙子都不做,何必强拧人家这颗香瓜呢,他玉帝那找不到香瓜拧,是不是?最后屁颠屁颠又去霍霍其他仙子去了。

  万年以后,玉狐本以为王母会遵守诺言,招她上界,还她自由之身。结果,左等右等不来,才知上当,只好成天对着仙界谩骂,这就是野狼老是仰着脖子对天狂嚎的意思,都是白狐娘娘,嗯,给带大的。

  之后,玉狐无奈之下落草为寇,自称白狐娘娘,招了一群土狼崽子做小弟,在附近到处兴风作浪,成了实打实的妖精了,她本来是个仙人嘛,又不是什么狐狸,谁若喊她白狐娘娘就是喊她畜生。犯了忌讳,是要招报应的,最好提都不要提,那就相安无事了。

  二喜其实会说、能说,否者柯寡妇怎么能死乞白赖的跟着他好呢?诶,就是陌生人面前不太好意思多讲,但一旦有人愿意听他说,那就甩开腮帮子一顿胡说,停都停不下来。说的是唾沫横飞,精彩之处,站起身子连说带比划,神情并茂,手舞足蹈。

  众人听入迷了,都觉得过瘾,睡觉的点都过了,还是困意全无。

  老茂忽听门外有动静,让大家收声,悄悄起身。他想去看看门外的情况,这隔着门缝一瞧,险些没吓死。

  

十七、催眠

空白页上的密码 风铃萧落 2392 2020.08.08 22:38

  老茂往门缝外面一瞅,正好跟一颗硕大的眼珠子碰上了。眼球鲜红欲滴,灵动如皎,不含一丝人类情感,但杀伐之意表露无遗。老茂只看了一眼,生魂如堕寒冰,双腿一软,来的不是白狐娘娘,它又能是何人?!

  木屋内的众人一听外头来的是白狐娘娘,都吓得犹如惊弓之鸟,乱作一团。

  白狐的胡须硬如钢针,刮着门板,咔咔作响。二喜千该万该,最不该在大半夜讲鸟什子白狐仙的故事,惹祸上身。门外这煞星,将头颅扬起,猛力一吸,门板就如同豆腐块般的寸寸脆裂,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在月光的映衬下,呈现在了大伙面前,它摇摆着自己蓬松的大尾巴,缓步逼近。

  没了门板的保护,众人的心都跳到了嗓子眼,争抢着往身后面窗户外钻,但有用吗?窗户显然是开的,众人却撞了个瓷实,似乎有一股无形的气墙挡在外头,撞的人七荤八醋、眼冒金星。

  白狐露出獠牙,看向旁边的二喜。二喜已吓得面无血色,裤裆处湿淋淋一片,尿了裤子,大呼娘娘饶命,结果白狐根本不理会他的哀嚎,用鼻子猛的一吸,一股青光就从二喜的天灵盖飘出来。

  青光被白狐吸入鼻腔,它伸出猩红的舌头舔着嘴唇,闭上眼享受,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

  老茂一身冷汗,嘴巴苦涩难言,想大声呼救,却根本一个囫囵字都发不出来。白狐硕大的头颅一转,就看向了老茂,盯得老茂浑身寒毛倒立。

  一睁眼,发现,自己正躺在茅草席上,周身衣服全部汗透了,大家伙将他团团包围,正紧张的看着他。

  原来,老茂做了一场梦。如今,每当想起昨事,都还觉得当时那股身临其境般的感受啊,沥沥在目,让人不由得起一身鸡皮疙瘩。

  老五见老茂醒过来,急忙拿了一壶水过来。白教授关切的问,“小张啊,你总算醒了,刚才听你在床上说胡话,叫你也不醒,推你也不动啊,担心死我了,做噩梦了吗?”

  老茂总算从梦中清醒过来,忙说,“老师,我...我确实做了个梦,太真实、太吓了人。”老茂摸着胸口心有余悸,然后把梦的内容跟大家讲了,说得二喜,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被说的他一愣一愣地,嘴巴一直在嘀咕,说,“俺...俺在村子里这么些年啦,那...那有听老辈讲过啥子啊、啊,白狐娘娘的故事,别....别瞎扯。”

  看着二喜的脑袋,油光滑润,梦里叫他秃驴,真没冤枉他,瞧他一副狗嘴那能吐出什么象牙来,梦里头那张嘴,可是口吐莲花,能说会道的。

  经过检查,古晴告诉白教授,老茂身体上并无大碍,出了一身汗,体内缺水,补充点生理盐水就能恢复了,至于精神上,可能受到了什么刺激或者打击,要注意休息。大伙听完松了一口气,还以为老茂得了什么病呢。白教授听完思考一阵解释说,“嗯,小张确实太累了,恐怕在跟土狼交战后啊,产生了心理创伤性的后遗症,又加上周围磁山对人体磁场的影响,照成了幻觉,只需远离磁场啊,幻觉就会消失了。”

  “那么为什么只有我会做噩梦呢?”老茂问白教授,他拿眼睛去看老五。老五只瞪眼,因为狼皇他也看见了,老茂的意思很清楚,他想让老五出来给他作证,说自己见过白毛狼。老五眨巴眼,不想提这事。老茂鼻子都气歪了,心说,你怎么关键时候掉链子呀,咱们不是一起出身入死的兄弟吗?

  众人看着老茂跟老五对眼神,又发现老五直眨眼睛,还以为他眼睛里进了沙子呢。

  “嗯,人与人在体质和意志上多少有点差异,你们应该都知道医学上的催眠吧?”白教授只顾解释问题,没理会老茂的举动,他继续说,“医学上的催眠呐,主要利用了人的磁场啊,他们会启用一些与人体磁力相关的道具,和身临其境的让人产生浮想联翩的语句,对人体形成催眠作用。人在此等环境下,就如同白日做梦一样,其实在催眠的过程中呢,他们的意识一直都很清醒。你之所以会做奇怪的梦,主要还是因为意志上不够坚定啊,习惯性的相信你自己听到的看到的东西。”

  我的意志不够坚定?白老师也太武断了吧?什么牛鬼蛇神,我他娘的从来没信过,做为一名无产阶级制度下的知识分子,任何事情都要以科学依据作为引导。任何不理解的事情,咱们都要以科学的态度去解释问题。白老师这么说,好像在审判我说,我就是那个相信了牛鬼蛇神的傻白甜呢,嗯,管他怎么讲啊,反正我是个大大的无神论者。

  老茂气哼哼得喝了点水,躺在茅草席子上,睡着了。

  太阳普光照大地,山川壮丽如歌,人生难得,男儿志在四方,一生抱负该趁年轻时候有所得,老来时望苍天敢问自己,无愧祖国,无愧于心。木屋原来的主人不知为什么走的这般匆忙,连他的诗句也忘了拿。总之呢,这个人还多少有点志向,可能是为了抒发心境,也可能是怀才不遇,难免触景生情,嗯,之类的。

  老五把所有的纸张搜集到一块,找了根铁条用麻线给穿好了,除了几张他认为比较烂的词句,留下来,当做电报之用,其余的都塞进了自己的包里,美其名曰,要用它来勾引妹子。

  老五确实没啥艺术细胞,别说做诗了,念诗都崩不出三两首来。之后在学校,还老听他在妹子面前念呢,试图摇身一变,变成一个情种。大家伙都知道他这诗句完全是剽窃来的,没一句是他自己想的。

  期间,杨洋的电台也整顿好了,已经可以投入使用,两个小战士也没闲着,一直在复习军队里学过的莫尔斯密码,他们二人不是专职的通讯兵,所以比较的生疏,不懂得地方,白教授代为指导。

  白教授年轻时候经常用莫尔斯电报机做通讯,但他不会军队的莫尔斯密码,部队里用的莫尔斯密码,排列的顺序不一样,破译的方法也是不一样的,白教授只能帮他们完成基本的编译工作,其余的只能靠他们自己了。

  两天没了队伍消息,众人估计考古大本营方面已经发觉到异常了,本来是一天的路程,两天不见人影,任谁都会觉得奇怪。

  老茂他们估计的没错,部队方面已经派遣人员去路上接应,并在路途中发现了队伍被狼群袭击的痕迹,很快下达了寻找他们的命令。

  万事具备,小战士开始使用电报机,不知什么原因,一直没有回应,按理说呢,部队距离不算太远,他们那边应该很快会收到电波的内容才是。白教授说了,大家才明白过来,很有可能啊是因为附近那座磁山的缘故。电波无法穿透巨大的磁场,它会在磁场附近造成偏移。

  “有什么办法能够偏开磁场或者穿透磁场吗?”小余拉长脖子问。

  杨洋摇了摇头,众人的心又凉了半截。

  

十八、过家家

空白页上的密码 风铃萧落 2401 2020.08.09 12:18

  人经历过生死才能体会生命的宝贵,人体验过死亡才知死亡的可怕。老茂他们在濒临死亡的边缘徘徊,食物不是主要的问题,问题是附近没有水源,在这股炎热天气熏烤之下,任何人几天不喝水都是会被活活渴死的。

  队伍中最懊恼的是白教授,他埋怨自己不该带着大伙来送死,不断自责,说他们马上就要嗝屁了,他年纪一大把,死了不打紧,却害死这帮孩子们,成了千古罪人。

  他年纪大了,加之身体又缺水中暑,吐得满地都是,说起话来,浑浑噩噩的,精神上恐怕出现了点问题。

  杨洋带队去附近寻找水源,结果迷了路。没有指北针的引导,他们绕着大磁山走了一圈,将晚,才寻原路狼狈而返,两手空空。每个人渴的嘴唇都裂开了,蓬头垢面、衣服凌乱,样子挺惨。

  电台一直在继续试图发送求救信号,但大伙明白,那是徒劳无功的。小余和齐坤在山坡北面用砍倒朽木,烧出一股狼烟,这骨子狼烟几公里外都能看见,然后用草木灰摆成一个巨大的SOS国际求救编码。

  老话讲,天不绝人,必有后福。

  老茂没料到,第四天就得救了。这一来呢,仰仗狼烟的功劳,又因为在山顶放的火、烧的烟,求生的几率被放大了许多;二来,算他们走运,连队派过来的时候,随队伍带了两只搜救犬。部队领导指派的,说,考古的这群学生和教授都是祖国的人才,特别是这群学生,未来还会成为祖国的栋梁,不可以有任何的闪失。

  要说,部队的犬种和搜救犬还是有区别的。部队有爆破犬、突击犬、排障犬,这帮犬种对鼻子要求不高,对命令的服从却一定要准确、到位。前面是个火坑,训狗员发出指令让它跳,它也得奋不顾身的往里跳,军人嘛以服从命令为天职。

  两只搜救犬是以部队征用的名义从其他单位借的。经过专业训练的搜救犬,可以帮助搜救人员找到十几公里乃至几十公里以外的遇难者,最近这段时间天旱,半滴雨也无,不至于把气味冲散了,搜救起来容易得多。

  得救当天,大家欢呼雀跃,相互拥抱在了一起,热泪盈眶,比过年换新衣服、吃年夜饭还高兴。

  白教授补充了水份,清醒过来,也不捶胸顿足了,头晕脑胀只想休息,被一群战士裹好毯子搬上担架抬他下山。

  人不经历风雨,怎能见彩虹?经过这次生死的考验呢,队员们在心智上也算长大了,那还像出发前,春游般的小学生,小麻雀似的叽叽喳喳?都规规矩矩的排成一列跟在搜寻队伍后头,井然有序,士兵叫做什么,他们就做什么,绝对服从组织安排。

  营地当晚,摆了十几桌丰盛的接风宴,全是野味,全是肉。有山猪腿大肘子,有兔子肉、蛇肉,还不晓得从那找来两只旱龟**刨腹也给炖了,一个炭烤,一个煲了蘑菇汤,野肉味,香得不要不要的,关键是加了盐巴,吃起来带劲。

  啤酒管够,几大铁皮箱子摞在一起,不会喝的人也要装装样子,倒了满满一杯。

  白教授属于专家组的一桌,小年轻们坐另一桌。白教授这桌有几个新的上了年纪的面孔,不用问也明白他们是最近,从全国各地赶过来的老教授、老专家。

  因为大伙耽误了几天,这几个人已经把区域划分好了,就等着开始挖掘方面的工作。

  白教授一听有点不满,“欸,我说老徐,咱们来之前不是商量好,要一起拟订挖掘计划嘛,怎么不多等两天,等我来了再说呢?嗯?”他拿着徐教授等一众人拟好的计划表问,现在他嘴角利索了,看样子身体没大碍。

  “哎呀,哎呀,你个老东西,好悬没把命交代了,大家伙也想替你分担、分担工作量,好让你多休息几天嘛。”徐教授举起杯子一饮而尽,他那是白酒,自己带的,有人对酒精依赖,徐教授就属于这一类人,每天不喝酒浑身不自在,软趴趴,“就这么定了,你们说是不是啊?”几个同座的点头,劝说白教授同意。

  徐教授和白教授是老同学、老战友也是老情敌,做任何事情都想分出一个高下,按咱们现在的话说这个叫‘宿敌’,天生的死对头,反正两个人不对付,见面就抬杠。说,徐教授先到的冕国遗址,他铆住了劲就想先到地方,然后挑最好的区域做挖掘,这样,挖到珍贵文物的机会,会比区域不太明朗的地方要大上许多。

  白教授也想快点赶来,本来他是可以跟着补给队伍进山的,奈何,补给队一个月进一趟山,时间上就赶不及了,结果,一路上麻烦不断,耽搁了时间。

  落的徐教授已经让他矮了一头,如果在选配挖掘区域方面再掉底子,老脸上过不去,他当然不乐意。

  二人,你说一句我就回你两句,越说越激动,险些宣翻桌子打起来。旁边那几位都是知名的学者,在考古界德高望重的老前辈,一桌子相互之间都认识,一直晓得这两位不和,坐位置的时候特意把两个人分开,一个在东头、一个在西头。

  结果呢,再远的距离也不能熄灭仇恨的苗头,越烧越旺。

  好说歹说把两位给劝住了,一个教授提议,要不这样吧,咱们来了七个队伍,古迹的范围也比较大,挖不挖的到文物全靠运气,中间区域这个C位谁都想要,是不是?那好,咱们也靠运气裁定谁拿好的、谁拿次的,抓阄、抓阄,来个上天安排,这总算公平了吧?

  其中几个教授觉得自己位置不够好,早就想换地方了,点头表示同意。

  老茂那一桌就在专家组的旁边,众人听的一脸黑线,心说,嘶,你们几个加起来四百多岁了吧,怎么还跟小孩一样玩过家家?丢不丢人?

  副连长郑克明跟专家组的一桌,看他们几个老小伙争得脸红脖子粗,只好陪着笑脸,不敢多劝、多说话。徐教授不满说,“郑连长,你不能老看着,帮帮忙就当个裁判吧?”,他说着从口袋里拿出笔记本和笔,递给了郑连长。

  郑连长是个爽快人,他认为自己既然进了局,这破局的事情,就得自己这个外人来才行,遂拿了纸笔,连写七张,然后统统撕下来,揉成七个团,他用眼神一寻摸,发现装压缩饼干的盒子正合适,让卫兵把压缩饼干倒干净,拿来当抓阄的箱子用。

  装备好一切,郑连长问,“谁先来呀?”

  一个教授起身,用手在箱子里捣鼓一阵,抓了一团回到座位,正准备打开。郑连长说,别忙开,影响大家心情,咱们抓完了再一起打开。接下来是徐教授,他横眉冷目对着白教授,也拿了一团握在手里。

  等大家都拿完了,白教授打开一看,他拿到了四号区域,大概靠废墟西南的位置,一皱眉,那位置是个山崖,离着一号区域C位最远。徐教授也一皱眉,他的位置正好在四号隔壁,正是冤家路窄,二人又碰到一块了。

  

十九、废墟

空白页上的密码 风铃萧落 2290 2020.08.09 22:54

  白教授他们喝了一顿闷酒,知道自己拿到了一副臭牌,喝得伶仃大醉被郑连长叫上几名卫兵,抬回的帐篷。

  早上起来解过酒,人醒了,仰天苦笑,自己选的路,含着泪也要走完呐,不是吗?这就是命啊。

  接着,白教授等人带着一众学生到峡谷洼地巡视,从营地走过来大概花了半个多小时,因一直往地平线以下走,越走越热、越走越渴。等到了近前一看之下,不得不叹服这个峡谷的面积之大。整个峡谷呈南北之势,东西窄,但最窄的地方也至少不下三公里的距离。南北宽,西高东低,呈一个巨大的口袋状。

  深山里洼地可谓遍山遍野,唯独此地,坑洞纵横重叠,凸起陷落高低不一,四周顽石凌厉在陡峭的页岩层上盘桓。如果用一段话来概括考古遗址,那只能用干旱与荒凉并举、山峰与草木皆空来形容了。

  这处洼地真是坑坑洼洼、鸟兽难行,就像长满了大小麻子的脸一样难看。用狗不拉屎、鸟不生蛋来讲啊都不为过。又因地势较低,热气流上升后,被两旁的高山峡谷挡住了去路,热量无法良好的散发出去,所以低洼地的气温平均比外面还要热上许多。

  洼地内部被残风经过千年的吹拂、侵蚀,留存下来的残垣断瓦,变的异常脆弱,严重的地方,恐怕用手轻触就会化为一阵齑粉,随风飘逝。这地界兽不叫、鸟不啼,显得异常荒凉,跟远方郁郁苍苍的群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视觉感官上尤为强烈。

  四号区域在西面。西面被巨大的山崖拦腰斩断,老茂跟着白教授他们就在山崖顶上往下瞧。山崖足有百来米左右的高度,看着腿都发软,站不稳。

  部队先进的山,之前就已经搭起了用绳做好的观云梯,人只能从山崖,通过吊具往下走,这样对考古队员而言,安全系数就差了不少,特别是恐高的小余,他瞧了两眼就头晕,不敢再看。不过下坑的机会少,他主要任务呢,是为了保管大伙的资料,并分门别类的做整理,他对这方面在行。

  随行的一队士兵已经在山崖上面给他们搭建了营地。连队给白教授这一组分派了大概二十几名全副武装的士兵,全是年轻的小伙子,最小的比老茂他们还小,也就十八岁出头的样子。来的时候每人负重四十斤,累的是汗流浃背。水是必备的,每人负重二十斤,加上应急的食品和急救的药品。工具方面,老茂他们工作吃饭的家伙自己拿,减少士兵们的负担。

  白教授本来想发火,但转念又一想,如果不在山崖上面搭建营地,从地势较缓地东面过来,恐怕到地方天都黑了,来来回回全把时间浪费在赶路上,确实不方便,也就忍住没提。徐教授一队人正好在对面的崖上扎的营地,双边互相能看见,反正他们也吃这苦头,白教授就觉得不亏。

  “魏东同学,来、来,你过来。”白教授巡视了一圈,冲着老五招手,决定让他这个风水的行家说说想法,了解情况,看看从哪个地方下手合适。

  “白老师,您叫我?”老五正在旁边喝水,这里实在是太热了,老茂他们都蹲在帐篷底下,猛得往肚子里灌水,还是不解渴,一站起来,胃里得水直翻腾。

  “嗯,你看过周边情况了吗?”

  “看了,这块地方绝对是冕该有的地貌,白老师你看。”老五放下手中的水壶,指着山崖下方,“我祖上就有记载,天阳关照、阴虚入地,双煤残烬吊悬崖,之为冕。意思说,天上的太阳照着低洼的地面,由于空气中的热度不均,会在上空形成日冕的奇观,每当太阳西斜下山后,巨大的断崖通过白天吸收的能量,会在晚上气温降下以后,形成一面巨大的调温板,不用光照,下方的居民就能享受到白天的温暖,颇为神奇。”

  “呵呵,小张啊,你听听,你这个室友,啊,平常读书不用功,对历史一问三不知,对风水却有些本事啊,嗯,你要跟他多学学。”白教授听完满脸赞赏。

  老茂和老五蹲在一起喝水,老五被白教授喊过去时,他也跟着过去听。

  “我那能跟他比?老师不是说笑话吗?他三岁就被他爹逼着背古书,背得不好,每天晚上没饭吃,没少挨板子。”

  “真是严父手下出良才,孺子可教。”白教授笑着,眼神又变的凝重起来,“嗯,魏东刚才的话使我想起了古有记载,从古代开始啊就有立冬藏冰、夏中而启的说法,冬天把冰,藏在深埋的冰窖里密封,到夏天一来就把冰窖打开,让仆役搬出来使用,以解酷暑。但古代还有一种叫溃崖壁光的做法,就是说,让工匠选择一块巨大的岩悬开凿平整,用来汇聚阳光,选择的岩崖呢又比较特殊,叫做煤石,因为颜色较黑,又能够聚光聚热,是不可多得的蓄热材料,嗯,现在看来,这块岩崖,啊,主要的成分就是煤石,取下一块,咱们带回去分析分析,嗯?”白教授说着话,一直看着老五,想听听他怎么看,俨然把成半个老师了。

  “白老师让您失望了,岩壁不用凿。”老五说,“煤石,它不是石头。”

  “哦?”白教授瞪大了眼睛,“这话,又是你家祖上说的?”

  老五挠了挠头,“确实,祖上有留下一本关于奇门天工的书籍,上面说道,煤石是由几种矿物混合后做成的涂料,把它涂在石头上能起到聚热的作用。”

  “那你知道这几种矿物的名称吗?”白教授继续问。

  老五一摊手,连连摇头,“书中没记载矿物的名字,只说以适当的比例混合后放置一年方可使用。”

  “古人的智慧真是不简单呐。”白教授连连咂舌头,“嗯,你家这本书能借给老师看看吗?”

  白教授竟然开口找老五借书,这本书是他家祖传的,被他父亲收藏保管,当然不会借了,老茂找他要过,一口回绝,“老师,这本书在我父亲手里,如果您要看,我回去帮您问问?”

  “最好、最好!”白教授脸上笑开了花,但他知道老五这话是托词,根本没可能。“嗯,煤崖在白天,待在附近温度太高,最少也得三公里以外才能住人呐,唉,你们看看下面,我们能有多少可挖的地方?”白教授说着就来气,一指下方。

  老茂一看分配图,四号区域长不过五公里,平白少了三公里的范围,挖的地方确实少了点。

  “那可不一定哦,白老师。”老五又提反对意见,白教授现在对老五刮目相看,对他有种莫名的信任,他问,“小浩,你有什么话,直说,啊?”

  

二十、石门

空白页上的密码 风铃萧落 2569 2020.08.10 10:59

  老五胡吹海吹,侃大山他最拿手了,有道是,人有自知之明,他跟着白教授聊得不亦乐乎。他说,冕国,现在暂时叫它冕城。冕城这种地方气候昼夜温差大,要形成冕,也就在城市上看,能把太阳给遮住,除了地形地貌的优势,还得通过,种植树木来遮阳。

  用参天大树遮掩整个大洼地、大峡谷,能做到冬暖夏凉。有了树木的关系,原先驻扎在附近的居民,不必离吸热的岩崖太远,从老五的嘴里判断,最多隔着一公里,人就感觉不到炎热了。

  白教授不嫌他啰嗦一大段摘抄自古书的照本宣科的演讲,听得颇为享受,不断点头,“嗯,小浩啊,你说得很到位呀,不过,任何事情要以实践为准,眼见为实。”白教授习惯性摸着自己的眼镜框,把眼镜推上鼻梁,他对老茂说,“小张,你去让同学们,准备、准备带好工具,咱们下去,做个实地的考察。”

  老茂三步并作两步,把消息传达下去了。

  运输的吊具属于滑轮式样,由一个大木头筐子载人,旁边有两个大沙袋做配重,一个沙袋七八十斤,一次可载两人,如果想多载人可以继续挂沙袋配重,只需要两边平衡,坐上去还是挺稳当的。

  白教授交代一定要注意安全。在木头筐子旁边还有一根钢缆做安全绳,众人身上挂着保险的卡扣,每隔一段就挂一次,跟安全锁道类似,下一次大概三分钟左右的时间,跟现在的电梯也差不多。

  中途白教授让上面负责降绳的人停一段,他用放大镜仔细的查看光滑的岩壁,试图找到老五口里所说的蓄热材料,可一看之下大失所望。你想,几千年之前的涂料,那还能够留存到现在,本地又是光晒,又是风侵,别说古代,就拿现代混凝土建筑来说,过个七八十年,也不成渣渣了嘛。不过,白教授早有所料,并未放在心上。

  越是往下,温度越高,等到了底部,温度计显示地表温度四十二度,大部分人的头发都湿透了,一股狂风夹杂着砂砾扑面而来,迷人眼睛,睁不开,大家慌忙捂上眼睛,各自找地方躲藏。

  狂风过后,崖下清亮如初,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感觉,为了防止风沙再起,吃灰,几个人都脱下了自己的衬衣,围成了围脖遮住鼻脸,女生拿出了绣花的手帕在脑门上扎了头巾。

  白教授告诉大家,为了防止眼睛被太阳灼伤,最好拿点水合点沙泥,涂在眼底,众人依照白教授所说,果然感觉眼睛好受多了。

  杨洋不知从那个行李中翻出来几顶草帽,一早就给白教授戴上了,还有,白教授是拐杖不离身的全副武装、行动起来,大家才放心。老茂看地面乱渣碎石一地,从旁边找了几根木棍,用手一掰就脆成两段了,他拍拍老五肩膀,给他一根,说,“诶,别说兄弟不照顾你啊,兄弟,忍痛割爱,共享一下咱的第五条腿。”

  “呸!什么烂木头,当个宝贝疙瘩似的。”老五用手一甩,抛出老远。

  “你不要也别扔掉嘛,我给阿丽总行啊,真是好心当做驴肝肺了。”老茂从远处把拐棍捡回来,“阿丽,这个给你,路上用得着。”老茂一赌气,就把拐杖给了她。阿丽拿在手里美滋滋,还一个劲的夸老茂手巧。众女生也觉得石头硌脚,怕一不留神腿崴了,被石头划了脸,破了相,抢着要老茂给她们也做一根。

  “你看嘛,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嘛,都来都来啊,拐杖有的是。”他从旁边又捡了几根烂木头,忙着去枯皮,做手杖。

  白教授让大家把水喝饱,大家伙这才上路。

  远离石崖,温度就降下来不少,人也感觉舒服多了。走不出一公里路,老茂就看见了几处拱形残破的石头门,真如老五预料的一样。

  石头门由两根竖立的巨石做门廊,上头还压了一块大石做压顶,接壤的地方由小石头块砌筑成的一面墙,像模像样的往两边延伸。

  石墙部分倒塌了不少,分成了几段,沙土掩埋在上头,从远看还以为是大土包。石拱门被沙土埋了一大半,人呢可以直接跑上沙堆从石头顶部走过去。

  白教授看着石拱门,说道,“哎呀,这应该是冕都的西大门了,嗯,你们看呐,里面还立了很多木头桩子,小靓啊,把东西都绘下来。小倩,呃,拿照相机记录,多拍几张。”两名女生应答了一声,开始工作。

  几名男生在白教授的带领下开始对石门附近做详细的调查,比如说石门有没有字?它损毁前是个什么模样?巨石是从较远的地方运送过来的,还是就地取材呀,用什么方式运送过来的?这是考古该做的事。

  早在古埃及就有运送上百吨乃至上万吨级石料的技术,按照当时人类的生产能力,能搬运一块巨石并将它立起来,需要耗费巨大的人力、物力和财力。不仅如此,还必须具备一定的物理知识。这般说来,当时的冕国不仅有这方面的条件,其科技也应该处于同一时代的中等偏上上水准。

  现代电脑,通过模拟,已经大概知道了当时,古埃及人是如何建立起雄伟的金字塔的,就拿运送石料来说,他们从山里切下完整一块石料,因为石料的地点距离金字塔很远,必须通过尼罗河来做运输,但是,石料很重无法上船,怎么办?

  白教授说到这,估计卖了个关子,老茂对古埃及文化比较向往,他说,“古埃及人运送石料的时候,并不将石头推倒,而是将石料绑上很多的木头,又从很远的尼罗河边挖一条大河过来,大河离着山很近,等挖到了大石头边就不挖了,接着在大石头周围挖土,让大石头一点一点往下落,落到差不多的位置,让河水泄闸倒灌,木头有浮力,石头就飘起来了,让石料笔直的在水里飘。”

  大家伙都听着,老茂喝了一口水,继续讲,“这样做的效率非常高,等十到二十块大石头都飘起来,就从尼罗河开一条大船过来,拖着石头进尼罗河,船里的奴隶开始拼命的划船,往尼罗河上游走。尼罗河上游也开了一条大河,通往法老的陵墓,金字塔。大河一直修到了金字塔脚底下,然后聪明的古埃及人会关闸截断水流,开始往大水池里填土。直到把那些石料全部都垫起来,这时候,大部分的石料都倒了,要把它们送到金字塔上面,怎么办呢?”

  老茂看着白教授,白教授示意他继续说下去,“金字塔高达几十米,想把石料运上去是非常考验技术的,古埃及人就在金字塔的坡顶做了个一巨大的绞架,用绳子的一端绑在石料上,石料下面放圆木,利用圆木来减少摩擦力,拖着石料往上走。现代考古学家认为他们上坡的方式有两种可能,第一种呢,还是继续利用浮力,做一个巨大的水池,但那样做的话,工作量巨大,不符合当时的工期。第二种,比较让业界信服,那就是边拖行,边往石头下面垫土,上面拉、下面填,一点点的堆到相应的位置。”

  “嗯,根据现在对古埃及金字塔文化的探讨一直有争论啊,现如今对石料最佳的运输方式同小张说的类似,假如同业界所猜测的一样,那么,先前人们所说的万众乃至十万众的古埃及奴隶,建筑金字塔的思想就是错的。建立一座金字塔呀,可能只用几千人力就够了。”白教授接着话茬,补充说道。

  

二十一、入城

空白页上的密码 风铃萧落 2227 2020.08.11 00:05

  说着话,阿倩已经把照片拍好,过来汇报。

  阿倩这姑娘个头矮,披肩的长发,用皮筋扎成一束就往后脑盘,眼睛挺大,同白教授一样也带眼镜,她是队伍里唯一戴眼镜的女生。性格方面跟杨洋一样,属于话少事多的人,有活她就干,没活找活干。

  那像老五,做事懒惰屁话又多,有事能不干就不干,不能干,他还喜欢瞎参合。老茂虽看不惯老五这类人,可有时候又缺不了他,他呢总能在关键时刻拉你一把,就像上次遭遇土狼,在危难中伸手救人,够哥们了。

  老实说,老茂对阿倩没什么印象,回忆中,她带着厚玻璃的近视眼镜,扎着盘头的辫子。因为矮嘛,经常在人群视野之外。她走到白教授面前,一句话也不吭,白教授问她,“都拍完了吗?”,阿倩冲着白教授点点头。

  包靓因为拿纸板描图,完了还要勾勒,比较慢,就看她一个人立墙边拿手比划。

  大家伙围着石头门,来回绕了几圈,没发现其余有价值的地方,很可能千年前的石拱门讲究朴实无华,字都懒得刻上去。大家没了性子,催促白教授继续前进。

  白教授看了看,对包靓喊,“诶,小包啊,带你来,不是叫你出来写生的,把地形图画清楚、准确就行啊,诶,立体图不用画,小倩这边把照片拍好,就够了。”

  包靓哼哼唧唧没反应,可能搞艺术的人一旦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往往难以自拔,又喊了她两句。这孩子脑壳一根筋。她被杨洋拉回来,撅着嘴巴满脸不乐意的神情,可能觉着吧,自己来考古大材小用了。她一个搞美术的被白教授拉来画地形图,任谁也不乐意嘛。她估计觉得应该请个工程系的板砖脑袋过来。当时男生们可不这么想,心里全夸赞白教授英明,考古的女生本来就少,还个顶个的长的阿丽似的,谁受的了?

  一众人跨过石门继续往里走。左右两边分开,各有大小不一的土包,被沙土淹没,看上去坟包似的,怪慎人,关键旁边总还立跟木头杆子。天气干燥无水分,木头纤维分了岔,有些断裂开来,掉落到了地上,被附近的大风刮起,到处能见到木头碎块,一抓一大把。

  部分木头端部有烧焦的痕迹,呈炭黑色,跟白教授所讲的野史记载中,冕城大火有些神似。即非如此,至少呢,此地肯定发生过火灾。想如此炎热的环境,大火蔓延开来,势必如星火燎原一发不可收拾。

  白教授走到一处残破的房舍前,让老茂他们用铲子把土掀开。大伙齐动手,不一会就将土包的顶给挖开了。考古用的铲子比较小,因怕破坏文物,不敢做得太过分量,基本单手能拿,考古的学生们呐都知道,一旦挖出了文物的一角就不能用铲子蛮干了,必须用大毛刷、小毛刷一点一点清理。

  多半时辰过去,总算将沙土扫去了一半,大半个房屋露出原型。说是房屋,倒不如说像一顶蒙古的帐篷。爱斯基摩人的冰屋子大家应该见过,大概比冰屋子要大上几圈,用削砌好的石料,逐层垒上去。整个屋子呈一个椭圆状,前后都有门洞。为了通风,窗子部分围着顶部跑了一圈,镂花粗细不均,大概用尖锐的器具凿穿过,做通风用,不过说它通风,显小,透气倒合用。

  老五闭着一只眼睛往里瞅,啥也瞧不见,谁说不是呢?里面尽是沙土,全填满了。

  “老师,快来!”齐坤清理完半边门洞,见门洞的上方有用利器刻上去的文字,大概巴掌大小。白教授听闻赶过来,他眼睛不好使,取出放大镜,端详一番后,嘴里自言自语连说古怪,“嘶,不对,不对!这既不是金文也不是篆文呐,难道说,冕国自己发明了文字吗?”

  老茂平时对古文研究,功夫颇深,白教授让他也来分析分析。说,先秦时期的古文字,大概分为六种,六国、中山、越、滕、甲骨还有篆,这六种文字历史大多不可考了,特别是甲骨文,至今只识得千字左右。古人对文字的由来颇为看重,但从秦代开始,秦始皇为了统一文字、度量,就烧毁了大部分的古代书籍和文献,确实在这方面对后代研究历史照成了不小的影响。

  不过,说,总归说,以文字方面来讲,不见其意,总见其形吧,单看这些文字就显得不伦不类,根本不像古代汉字。

  老五一瞪眼,那还用说吗?肯定是哪个小破孩鬼画,凑上去的呗。

  白教授眉头一皱,招呼阿倩过来拍照。

  做完一切,在旁边烂木头上做好标记,就算考察过此处了,为今后,进一步挖掘打个基础。

  越往深处走,建筑群的规模也是越建越阔气,愈发的密集,形状也起了变化。因靠东地势低,往下走,他们为了高过上层的建筑,所以建筑物的体积、高度会比之前的建筑大上许多,路也从曲折的小道,变为马道。古代人也讲究任何事情高人一等,可见古代冕都也免不了俗套。

  古代阶级制度泾渭分明,不可逾越,逆行者砍腿剜眼,那是常有的事。古代的奴隶主根本不把奴隶当人看待,奴隶就是牲口、商品,不出意外的话,城中肯定还有个交易奴隶的集市,而刚才走过的地方,恐怕便是暂时关押或者寄存奴隶的场所,房舍因此才会如此的简陋。

  奴隶被关在那种只能透气的小屋子,可见生活之艰难了。

  奴隶主呢一般住的豪宅,吃的丰盛、大鱼大肉,出行有马匹代步,没事酒池肉林、骄纵淫逸。历史上奴隶叛乱的故事其实也不少,只不过史书上疏于记载。反观,冕国可能还算是比较开明的国家,起码奴隶还有房子住。如果,换成商周时期,别说房子,下雨天能有个遮雨的棚子就算不错了,大部分奴隶和牛羊一起生活,奴隶主死了还要活葬,想想都可怕。

  白教授带着大伙考察周边,对大家沿途讲解当时的社会制度,比如有钱人该是什么样子?军队一般驻扎在什么地方?奴隶主是否有三妻四妾呀?咳咳,这个问题是老五问的,呃,不过谁也答不上来。古代的文献均用来记载君王的起居生活,奴隶主算哪根葱,不就暴发户嘛,大概古代人比较八卦皇帝今天穿什么衣服?娶了哪个大家千金做妃子。这般说来,当时的人也挺八卦的,这便是野史嘛。

  走了一通,天基本上快黑了,众人择路而返。

  

二十二、夜话

空白页上的密码 风铃萧落 2274 2020.08.11 14:31

  吃罢晚饭,一伙人又聚在一块,嚷着要白教授继续讲冕国的故事。

  白教授被几个兵娃娃灌了点酒,满脸红润。他拿酒瓶就坐在了篝火边上。

  晚上风挺凉,老茂几个人披上毯子,又白天从部队带了西瓜、白桃一等水果,给众人解渴。拿着没啃完的半边西瓜,切好,每人手里拿一瓣,当起了吃瓜群众。

  兵娃子分成五人一组守夜,除了轮班的,都在了。小战士也爱听故事,用手托着脑瓜也在旁边听。白教授左手拿着酒瓶摇了摇,‘吨、吨、吨’三口酒下了肚才开始讲,“啊,痛快,嗯,咱们...咱们上回说到那啦。”

  齐坤说,“上次您讲到,燕国大将军博与冕王姬胥在乌河谷交战,燕将博大败,讲到这了。”几个女生站起身,不同意,说,后面的内容她们听过了嘛,要讲就讲,燕王为什么撕毁盟约,之后姬胥烧掉自己的王都的原因,嗯,就是下面这块地方,好端端的,他为什么要烧啊?

  “不着急、不用着急,啊,旁边不是还有没听过这段故事的人嘛。”他用眼睛看了周围,在小战士们脸上一扫,然后把之前的故事简要的说一遍。

  姬胥呢,回到冕国,开始着手调查燕王无端撕毁盟约一事,他怀疑冕国内部出了叛徒。

  说起姬胥这个人,表面上人畜无害,宣称,他所做的一切完全是自卫,可私底下却是个报复心极强的人,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把他祖上几辈子的血海深仇,时刻铭记在心,不敢违背。之前因自己羽翼未丰,不敢抛头露面,现如今有了与七雄交战的实力,身板也直了。

  怎知,燕王乱叉一棍,会下了决心要杀他。那么姬胥觉得呢,他的身份一定有人暗中通告给了燕王,所以才会招来杀身横祸。战国时期,七大国相互间谁也不服谁,其主要原因是因为,天子的传国玉玺和调遣天下兵马的兽符,下落不明。

  先秦的周朝,以天子协令诸侯,属于诸侯分封制。按理说,天子才是国家的最高统治者,诸侯是臣,天子是君。对主仆而言的社会,违抗主人,便是乱臣贼子,会被天下人所不容、唾弃,这叫失德、失礼。野史中有载,姬胥本是周朝皇氏一脉,相传他手里就有周朝亡国以后,留存下来的一块,用以调令天下兵马的兽符。

  “老师,既然姬胥有兵权,那他为什么不用呢?”小余歪着脑袋问。

  “这个嘛,大家仔细思考,也能想明白。”白教授,又灌了两口酒。

  周朝覆灭已久,又因这些诸侯国盘踞各方,实力雄厚。有句话不是说的好嘛,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他们诸侯国可以自己铸钱币、收税,统一度量衡,有自己的文字,也有自己的律法,名义上说是天子分封的诸侯,实质上俨然便是一个又一个的小周家,让他们这些人听你的号令、调遣,除了实力和当时的信仰,别无他发。

  兽符以当时的情况而言呢,不过是个合情合理的象征,其实可有可无。诸侯国间交战,没有任何理由,一样可以打起来的。只是,你们想一想啊,兽符代表什么?它代表天子,所代表的意义截然不同了。

  古代打仗讲究师出有名。拿兽符代表天子用以惩戒诸侯,叫顺应天意,民众无不响应,这个叫师出有名。兴无名之师,那便叫无理取闹,民众也不会响应你,还会说诸侯们草菅人命,不把当时民众的疾苦放在眼里,这就所谓信仰的力量。

  日本天皇能延续千年之久,很大一部分原因便是日本人的信仰,认为天权神受,大家不要忽略信仰这个字眼,其力量是极其强大的,有时候甚至可以教人疯狂啊。

  再说姬胥,他囤积粮草、招兵买马,只求有朝一日能够称霸七雄,复辟周朝。燕王得知姬胥手里的兽符后垂涎三尺,可他同大将军博一样自大狂妄,贪心太重,否则也不会惨败了,因此还痛失一员爱将。当时只需,以讨伐周朝余孽的名义,联合其他各国诸侯共同攻打冕国,冕国自然是无法存续的。

  野史中有注,姬胥乔装改扮、明察暗访,追查叛徒的踪迹,可这叛徒早已得到了情报,随后隐匿在冕国内部,不再露面。

  燕国钊王这边则一反常态,化干戈为玉帛,包括爱将博被姬胥斩杀的事情呢,他竟然也不问不理。

  十年时间一晃过去,得益于姬胥的政策,国家的实力空前高涨。这一年,姬胥准备起兵,统旧周旗号,拿出他的兽符,准备干出一番事业。

  蹊跷的是,这一年,燕王给姬胥送来了一个女人,姬胥见到此人大惊失色。神秘女子的身份来历,不明,野史中也未曾提及。不过,这位不明身份的女子一来冕国,冕国上下一片哗然,此后姬胥的部下走的走、散的散,好不容易积攒出来的实力,在顷刻间化为乌有,其中过节,不得人知啊。

  之后,姬胥在不得已之下,只好烧了王都举国北迁,也就是跨过了鸭绿江,往朝鲜和俄罗斯境内去了。至此野史的记载断了。最终不知姬胥和他的冕国是死是活。

  白教授讲故事,总要在最后留点悬念,跳崖似的停了。大伙估计所谓神秘女子的故事呢,又要留到下次说了,痒得抓心挠肝满脸不爽,认为讲了半天也没说全。

  “哎呀,下次再讲嘛,一次讲完多没意思。”白教授手里的酒瓶干了,估计又喝醉了。

  营外头传来小兵的喊声,“谁?!报暗号!”,小兵举着枪,探照灯打在他脸上,老茂一看,是徐教授,他身边还跟着两个兵。

  士兵报了暗号,把徐教授送进来,他一看白教授喝得醉醺醺,骂道,“个老东西,提前喝什么酒啊?给你带了好酒啊,来来,起来、起来,别装啊,喝啤能把你灌醉吗?”他伸手去拽白教授的衣领。

  小余赶忙上来说,白教授他喝醉了,喝酒下次再喝吧,要不您下次来?

  “我是来喝酒的吗?”徐教授回头一瞪眼,“不为工作的事,我来干什么?”

  白教授一听有酒喝,眯着眼,一屁股坐起来了,连问,“酒呢?”

  大家伙见状又七手八脚的把白教授抬进了帐篷,徐教授把众人轰了出来,帐篷的拉链拉上,嗯,怎么?你俩想搞基是怎么着啊?白教授喝着酒跟徐教授在里面低声私语,老茂几个人隔着帐篷也听不见,觉得无趣。

  时间尚早,大家就围着篝火聊天,聊白天的事情,兵娃子说带了扑克牌,几个人又跟着他们打扑克。

  天晚些时候,营地静下来,老茂躺在帐篷里,老五呢又来了。

  

二十三、三人行

空白页上的密码 风铃萧落 2356 2020.08.11 22:26

  “谁呀?”老茂睡的正香,听见帐篷外面有人喊他,“还让不让人睡觉了?大半夜的!”

  老茂一早听见老五的声音在外面喊,心知这个老五无事不登三宝殿,肯定又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魏东啊,以后白天说话成不成?尽留到晚上才说,还老喜欢选在,深更半夜讲鬼话,你不吓人,别人也被给你给吓死了。诶,外头可有些兵娃子守着夜呢,万一碰见,以为你是个厉鬼,给你两颗花生米尝尝,啊,就嗝屁着凉了。

  “嘘!小七,小点声!”老五的语气比较焦急,莫非,真发生意料之外的事情?帐篷开了,老五打开帐篷,探头进来。老茂用手电照他,“又什么事啊?”,结果,老五回头冲外面喊了一声,似乎他还带来一个人过来。

  营地帐篷本来窄小,只够单人使用。他一来,几乎把帐篷挤爆了。来的人,老茂做梦也没猜着,竟然是杨洋。他跟在老五的身后,也进了帐篷。他这张脸,见过藏狐吗?藏狐,挂两条粗眉毛,哼,就变杨洋这张脸了,如假包换。

  老茂心说,大晚上,是不是撞鬼了,他和老五从来没跟杨洋讲过话也没套过近乎。平常见了面,打心眼里挤兑他,更别提说话、聊天。今天反常,老五会带杨洋过来,太阳真打西边出来了?老茂狠掐自己大腿,生疼,没做梦。

  三个人挤在帐篷里,大眼瞪小眼,谁也不知该先说点什么好。

  “你...你们不说话?那...那我先说了。”老开了腔,有点结巴不像他,他问,“茂...茂才呀,你觉得白老师,最近是...是不是有点反常啊?”

  “反常?”老茂听完,觉得老五话里有话,“没觉得呀?白老师平常不都这样吗?不会喝酒又爱喝,喝完之后耍酒疯,明天早晨起来酒醒了,不就好了吗?”

  “啧,不是问你喝酒的事,行为...行为懂吗?”老五扯开破锣嗓子,险些没喊出来。

  杨洋说话了。他说起话来,一股子人间正道是沧桑的意味。他的声音稳到不行,与他实际年龄严重不符,成熟的有些过分了、熟透了,“白老师,我...我无意中发现他长了条尾巴。”

  “尾巴?什么尾巴?狐狸尾巴?”

  杨洋跟老五不约而同地把老茂嘴巴给捂上了。

  老茂用手搭在二人的额头上量了量,“没发烧啊,说什么胡话?”,杨洋把老茂的手甩开了,“你不信?你问他。”,他一指老五,老五说,“你记得木屋的事吗?还记得自己做的那个怪梦吗?”

  “当然记得,当时差点把我吓尿了,还以为是真的呢。”

  “那就对咯,你记得当时跟谁睡在一快吗?”老五阴阳怪气的说。

  “不记得。”老茂眨巴眼,想不起来,“嘶,难道说,我当时跟白老师睡一块?他不一直睡草席床上吗?”

  “看样子你真忘了,也难怪。”老五把老茂的手挪开,“那晚我也奇怪,好端端睡床上的白老师,后来为什么会睡到你旁边去,还有,你...你别害怕啊。”

  老茂觉得稀奇,老五继续说,“那一晚,我看见白老师,睁着眼睛睡的!他拿眼睛呀死死的瞪着你呀!”

  老茂听完,背脊发凉,出了一身白毛汗。他记得白教授睡觉的时候,从来都是闭着眼睛睡的呀,怎么会睁着眼睛睡呢?

  晚上睁眼睡的人,大有人在,三国时期的张飞不就是晚上睁眼睡吗?睁眼睡,一般意义上属于某种眼部疾病,这类人的眼皮组织到了晚上比较放松,关不严实,多半人半睁半闭,露眼白或者露瞳孔,不仔细看,不易察觉。

  以前流行双眼皮的时候,爱美的单眼皮女生喜欢去割双眼皮。现在呢则流行单眼皮,很少再有人去割了。听说割双眼皮的人,眼皮拉不紧,比较松弛。之前还有个笑话,说,有对夫妻去医院割了双眼皮。不久,晚上家里来贼了,贼进家门,搜刮珠宝金器。这对夫妻平常喜欢说梦话,贼一看床上两人睁着眼聊天,还以为他们没睡着,吓唬他呢,忙丢下东西,夺门而逃啊。

  当然只是笑话。但瞪圆了眼睛睡觉的还真没见过,有听老人提起,这个叫‘鬼眼’,晚上睁眼睡的人,眼睛能通灵,看见某些脏东西。那鬼也喜欢这类人,经常晚上,跑来跟这类人说闲话、聊天。听老一辈的人这么说的,反正老茂没亲眼见过。

  老茂跟白教授脸对脸,睁眼睡在一起,想想就吓人,“你什么时候看见的?”

  “我...我那晚,出去方便的时候看见的。”老五继续说,“当时我还奇怪,白老师怎么睡你那头去了,走近一看骇我一跳。”

  原来,还有你害怕的时候,嗯,老茂说,“当时还有谁看见了?”

  “就我一个人,其他人都睡着了。”老五问杨洋,“你当时睡着了吗?”

  杨洋点点头,没吭声。

  怪不得当时,想让老五替我证明白狼的事,结果他掉了链子,还莫名奇妙冲我眨眼睛,总算明白了,“会不会...呃,你们俩个真看见白老师长尾巴了吗?”

  “千真万确!”二人异口同声,配合得还真默契。

  “什么时候的事?”老茂摸着脸,他隐约觉得某种可能性。

  “就晚上啊,讲故事的时候。”老五说,“晚上我跟杨洋坐在白老师的侧面,他背后是帐篷,没人。”

  “你们一起看见的?”老茂问杨洋。

  “魏东在我对面,他先发现的,然后指给我看,我当时以为是谁搞的恶作剧。”杨洋的脸色变了变,“但那半条尾巴一直在动,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了,但又没敢说出来。”

  老茂倒吸口气,想起如今附近连半个狼崽子的影子都没见过啊,“你们猜,白老师会不会被妖精附了身呀?”,这回改换老茂阴阳怪气的说话了。

  三人全收了声,心中既以早有定论,讲不讲都一样。

  老茂开口说,“咱们先别跟其他人讲,暗中观察,如果打草惊蛇,我怕妖精投鼠忌器,做些出格的举动来,老师就危险了。”

  二人点头,老五接着说,“咱们还是得想个法子把狼崽子,从老师的身体里面给弄出来呀,否者一路下去,提心吊胆的,走得也不踏实。”

  “能有什么办法?难道把老师剁啦?你不盗墓的吗?你出个注意!”

  “诶,我说,盗墓是盗墓,捉妖是捉妖,啊,不同职业能混为一谈吗?”老五又嘟囔说,“再说,我本事还没到家,连我爹三层的功力都没学着呢,捉什么妖啊,不是为难我吗?”

  “好了,都闭嘴吧!”杨洋说,“现在大家都没法子,我跟老师走的近,我看紧他,不管怎么说,老师是人不是妖,它只要不为难咱们,咱们也跟它和平共处。”

  老茂一阵心塞,和平共处?杨洋看你脑子也不笨呐,关键时刻尽他娘的说浑话,它若不整出点事来,我把名字倒着写。

  

二十四、开挖

空白页上的密码 风铃萧落 2154 2020.08.12 13:31

  次日,一切照旧,老茂等三人各走各的,就当,昨晚没一起谈过话,只做简单的眼神交流,让大家伙以为,他们跟杨洋这厮还是水火不容。

  老茂,暗中观察细节,真还发现了几处老师行为方面,不同以往的举动。比如,平日白教授喜欢喝热茶,现在他变得极为厌恶开水,半滴热水也不沾边。杨洋只好用水桶倒些凉水在他杯子里。还有,他偶尔会翘嘴角,虽然只停留了短暂的零点几秒,但他所表现出蔑视的神态,却老茂观察到了。老茂在微观上很细致,除了以上两点,他还发现白教授休息的时候,还时不时的闻闻自己的腋窝。

  所有动物是不喝热水的,比如猫、狗,你拿热水喂它,它一定狗不理、猫嫌弃,除非你拿凉水给它,它才肯喝。翘嘴角一般是犬科动物的习性,比如,狼吃完骨头就习惯磨牙,猫呢吃完东西就喜欢舔嘴唇。至于闻自己腋窝的迷之行为,则大多数动物均有,这点不算个例。

  人类中也有闻腋窝的行为,还喜欢闻、爱闻,但他一个正教授自持身份,怎会做这种无端的不雅的举动呢?

  奇怪的地方,找出三五处,合将起来,觉得白教授呀确实不对劲。

  老茂三人疑神疑鬼的行为,倒叫其他人觉得不正常了。

  “小浩啊,你们几个蹲地上干什么呢?过来、过来,帮我看看。”白教授拿着昨天包靓赶制完成的地图,指着一个点说,“昨天咱们看了一圈,我觉得这块地方呀,嗯,咱们必须得去看看。”

  老五有点不情愿的跑过来,对白教授他心里也打鼓,不知道,这妖精是否已经控住白教授了?转念一想,现如今,走一步算一步吧,看风头不对,那可说不得要对老师动粗手了。

  老茂瞧着包靓画得草图,精美,不愧是学绘画的科班,每一处地界都描绘的挺周全,带了说明。从大门处开始进来的贫民窟,到本区域中心大型的商业建筑群,均标记了面积、大小,所用的材料,还在旁边批注了小引。白教授昨天猜想的话呢,也一同注上去了,关键她字写的挺漂亮、娟秀,字多了也不烦。

  依据教授昨天所讲,本地应该有一个大型奴隶交易的场所。

  当时奴隶交易,属于合法买卖,既然合法,那么它附近就应该有个专门用于管理交易、整顿市场的部门。按现在的话讲,叫交易所,用来记录交易信息、备案,所得的钱财呢一部分上缴,一部分留下来做管理费用,人家也要吃饭嘛。

  诶,这算一部分,还有一部分得作为基建费用。比方说,房子破了,要修,新来的奴隶呢要住,你得花钱扩建,又比如马路坏了,你还得花心思修,得找奴隶负责重新修补好了,才能使用。经白教授判断,此地应该不存在军官的府邸,顶多在附近有座临时的营地。任何时候军队都由国家发饷、管理,姬胥派遣军队过来做做普通的治安,应该就差不多了。

  言而总之,白教授用手所指的这个地方,可能就是这么个管理交易的部门。

  普通奴隶的房舍清理起来麻烦,若想在里面找出些有价值的东西,几率不大,也就什么吃饭用的破碗,喝水用的茶罐。交易部门不同,里面说不定能挖到比较古老的文献。

  当时的文件,一般用粗麻线捆竹片编制成书简,加之此地干旱无雨水,如果深埋地底,隔绝了空气,指不定能找到破损的残片。可惜呀,大家对古文在识别方面有限,假如能够破译文字,那么对于冕国政治制度便能一窥而知全貌了,在先秦历史文化中留下光辉灿烂的一笔。

  “你看啊,我认为这块,嗯,就这里。在地图上应该处于比较特殊的位置,你有什么看法?”白教授说着,把地图交到了老五手里。

  老五拿地图上下颠倒数次,又把目光转移到远方的角落,他说,“老师,此地在风水上不存在问题,地势在整个区域内处于靠近中心的位置,周边的马道四通八达,能够迅速传达和沟通内外部的信息,做交易中心确实不错。”

  “从格局上看,四周的房舍形体布局为扇形,从老师所指的点位上,可纵观、可监视,一览无余,假如奴隶造反,在此处排成一字队列,能够有效防御他们进入城邦,起到了威慑作用。”

  白教授点头,说,“我和小浩的看法一致啊,既然如此,那么事不宜迟,今天,咱们就把这块清理出来。”

  清理一大块区域,耗时费力,白教授让随行的战士们也参与到了挖掘文物的工作中。

  加上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进度明显。不多时呢,就从一大堆碎石中清理出了建筑的屋顶。陶制式样的屋顶瓦片,暴露在了烈阳的普照之下。可当时的年代并没做相应的保护措施,老物件一旦处在空气中,就会迅速褪色,变得脆弱不堪。敦煌莫高窟在发掘过程中,就因为保护不当,造成原本壁画艳丽的色泽在短短几分钟内变得暗淡无光,煞是可惜呀。

  当时老茂和白教授等人心里想的却是,一段千年前的文化古迹即将展现在视野大众面前,无不兴奋、激动。

  三天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经过大家一番辛苦的劳作,总算将它清理干净。

  这是一处四方的阁楼,各方立有石头铸造的排柱,七步台阶之上,由青石块平铺垫高作为地基,三进的布局,两边各有一跨隔间。大小自比不上秦汉时期宫殿,高阁双脊气派,简单之中呢却能体味出另一番韵味。

  不得不说,因年代太过久远,如今呐其实整座建筑,只留下了几根断成两截的石柱子和一小段之前最开始挖掘时留下来的屋脊,较为完整,其余就只剩下地基了。而刚才这段描述是包靓之后,通过白教授的指导下才画出来的图像,而它本来的样子已经很难再现了。

  白教授信心满满,认为此行还算圆满,但见过残垣断壁之后,越挖心越凉。

  “哎呀,它是完整的该多好啊,多漂亮啊。”

  老茂心说,白日做梦吧?能留下点残羹剩汤就不错啦,几千年以前的房子,能见着就该磕头拜拜了,住里面的人,说不定还咱老祖宗吃过饭呢,您就知足吧。

  

二十五、地下室

空白页上的密码 风铃萧落 2638 2020.08.12 22:55

  白教授叹息完,接着让大家帮忙找找,摸摸,看有什么遗漏的地方,说不定会出现意想不到的收获呢?老五和老茂二人在西头,杨洋他们在东头,低着脑袋按照白教授的吩咐,两伙人一齐往前推。

  按常理推断,地下藏匿东西的可能性其实呢,还挺大的。

  过去,远古时期对重要物品的保存,最开始是源于山洞。远古时期,什么最宝贵?当然是食物。那时候的人吃不饱、穿不暖,有点食物还不够养家的,没什么存货。随着,生产力的提高,石器时代跃进青铜器和铁器时代,武器升级以后,捕杀猎物的数量增加了。

  以往古人每天发愁怎么填饱肚子,现在食物丰盛、富裕了,又想着怎样才能保存好食物。你说,打来的肉吃不完不就臭了吗?不能吃,无形中照成了资源上的浪费,酿酒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谷类吃不完,就做成米酒,那个时代还没出现酿造纯白酒的技术,至于白酒的酿造工艺,至少也要等到宋代以后才出现。

  人们在当时发现,食物放在那都不方便,容易变质,熏肉或者腊肉倒是个法子,把肉用火熏干,去除了水分再撒上盐,那么食物变质腐败的时间就会大大增加。当然,成天吃腊肉对健康也会有影响,现在科学上说,老吃腊制品,容易诱发癌症。

  再说,长期吃腊肉,人也会腻嘛。于是就发明了窖藏的办法,就是在自家的院子里或者房间的地下挖掘出一个用于储藏的空间。古人发现,地下室是个好地方,冬暖夏凉,还可以隔绝空气,正真能起到保鲜的功用。

  随着时间的推移,地下室的用途越来越广,其中最主要的用途就有藏匿贵重物品,这一条。地下室能真正做到隐秘,不易发现,并且对物品的保存也起到了很好的作用。即使一把大火将房子给烧成了灰,也很少能波及到地下建筑,所以地下储藏贵重物品呢是不二之选。

  老茂一等人寻觅此地是否存在地下室,别说,还真被他们找着了。

  在正厅隔壁的墙角,老茂发现,某块石板有点特殊,比旁边的石头板要长,像是整块切割下来,中间没留缝,不留意的话,还真以为是那位工匠,一时粗心大意照成的。他用手抹去尚未清理干净的覆土、碎石,用手指在上面用力的扣了扣,发现这块石板发出的声音明显跟旁边的石板不一样。

  老茂确信下面一定是空的,于是大喊白教授,他找着了。

  白教授本来还纳闷,是不是自己猜错了?就听见,老茂在喊他,大喜之下把拐杖都给扔了。

  “找到了!?在哪?”白教授一脸喜色。

  老茂点头,用手指向石板。大家伙随后都聚过来,白教授让杨洋拿撬棍把石板给撬开。撬起石板的瞬间,一股腐朽的气味扑面而来,众人慌忙用手遮挡。

  “什么味啊?臭死了。”阿丽站的最近,她第一个闻到味。

  “什么味?哼,反正不是烤香肠、酱肉包,有腊肉也成文物了,估计早成化石了都,硬得铁块似的,你还想尝尝化石是个什么味吗?”老五捂着鼻子,嘴巴上占阿丽的便宜。

  “呸!不理你!”阿丽说不过老五,只好铁着脸吐口水。

  “都别闹。”白教授捂着鼻子往里看,有几级石阶延伸向下,现在大白天可里面黑漆漆,再往深点,石阶隐没,看不清楚里面到底有多深。

  老茂点了火把,丢进去。火把垂直落下,几秒后见了底,扑闪几下灭了,能瞧出,大概,地表部分距离地面约有五到六米的高度。

  “下面保存的不错,没氧气,嗯,小浩、小齐你们俩去把抽风机,抬过来。”

  考古队配备了一具手摇式的抽风排气设备。野外没有供电,一般手摇式抽风机体积小,便于携带,往前摇抽风,后摇呢送风,能当工具用,还能当电扇使,挺方便。那时候条件艰苦,有个排气装置已经够档次了。

  老茂他们轮流摇着扇子把外面的新鲜空气都吹进去,排味。

  不间断排了二十分钟,空气干净了,杨洋准备第一个下去,刚伸出一条腿,被老五拦住了。

  “干什么?”杨洋眉毛一挑,说。

  “别急着下。”老五拿鼻子闻了闻,“假如下面真有总要的东西,难道不设机关吗?”

  大伙笑了,那时候,没火药用冷兵器。你说,几千年前的机关现在还能用吗?说不定都锈成铁疙瘩块了,多此一举,白教授却说,“诶,那可不能这样说啊,我觉得,小浩说得有道理呀,嗯,你先下去看看。”

  老五下去,白教授还是心安的,当时救阿丽那一手,大家清楚,老五这个人,一身的功夫。

  “当心点啊!”白教授关切老五,嘱咐说。

  老五应答一句,起身往下走,他在黑暗里不用灯,两只眼睛跟猫似的,越黑他还瞧的越清楚,过了会,就听他在下面喊,“白老师,你们都下来吧,安全!”

  众人这才举着火把往下走。

  下方的地下室,面积大概二十来个平米,高呢,五米三左右,下到地面一目了然。

  地下室被人隔出四间笼子,笼子用金属制成,还未腐朽,看上去碧绿色锈迹明显。笼子中央有铁器,看上去形似链状,拴在笼子的一头。特别有一间笼子里,发现了一具人类尸骨,只有牙齿还算保存完好,其余的骨头不见了。

  几个女生看见人骨害怕,躲在了杨洋的身后。白教授算错了一点,那就是,这个地方不是藏宝的地点,而是做为当时啊,关押犯人之用。不过此地这般的隐秘,估计关押的犯人一定不简单,总之,不会是奴隶。奴隶在当时那有这个资格?犯了错,当街就砍了或者活埋,不都说是商品了嘛,那还当人看呢?

  地下囚室内,除了几间关押犯人的铁笼子和刑具,其他物件,一样没有。刑具极为简陋,有锥子、铁条,锐利的片状刀具,老五泄气说,“搞了半天啥也没有,白忙话了。”

  白教授笑了,“也不能这样说嘛,咱们至少准确知道了,呃,当时冕国秘密监狱的规模,还有,如何关押犯人,用什么刑具来拷问,你们看这个啊。”他指着锥子问,“你们知道这个是用来干什么的吗?”大伙没挖到宝贝,反进了几千年前的监狱,惹了一身晦气,个个垂头丧气。

  见没人讲话,白教授只好自言自语说,“这个锥子用来钉人的手和脚啊,把犯人抬到木桩上,用锥子牢牢钉住,犯人疼痛难忍,一时间又死不了,只能慢慢等血流干了,才会在绝望与恐惧中死去啊,极其的残忍呐。”

  还是老五眼尖,他在角落发现一口井,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说是井啊,无非是个坑洞,因地下很暗,大家举着火把,角落的地方光线不够,也就老五能看见,他说,“老师,我发现旁边好像有个洞。”

  大家伙又围过来,站在洞口往里看,洞口森然冒着冷气,透骨得凉意,让众人都打了个寒颤,“好深呐,怎么会有个洞呢?”阿倩忽然说道。

  “嗯,很可能在当时用做取水之用吧。”白教授握着眼镜说道,“你看,如此隐秘的地方,犯人没有水喝怎么行呢?恐怕吃饭、喝水都在牢里,不见天日,用以隐藏犯人的身份呐。”白教授擦拭过眼睛重新戴上,继续说,“依我的判断,地下深处一定有条水脉。”

  “水脉?”老茂疑惑地问,众人也是一脸茫然。

  “这块地方常年干旱,冕国王城加上奴隶少说也有几万人呐,地上没有河流,只能从地下取水了。”白教授解惑一番,他又对老五说,“小浩,嗯,还是麻烦你下一趟?”

  

二十六、镜子

空白页上的密码 风铃萧落 2156 2020.08.13 22:07

  以老五的身材下井不成问题,周围一伙人中也只有他能下的去。

  井的深度大家不知,从时间上来说,以他的手段,三分多钟过去不见人影。白教授见他迟迟未归,心里有些发慌,以为他出了事,冲着洞里就喊他,“小浩,你没事吧,快上来!”

  洞里老五,回了一声,‘马上’,说完,又过一阵子,他爬上来了。大家凭声音判断,老五下的挺深。

  白教授问,“寻的怎样啊?找到什么东西没有?”

  老五爬上来的时候,见他的衣服已经湿了,估计洞底下真的有水,他把衣服脱了,用手拧着水,“老师,在上面看不清楚,你们觉得它是口井,但我下去一半发现,旁边全是石头,滑手,那里像井啊,跟洞没区别。”

  “哦,你下到底了吗?”白教授又问。

  老五没有回答白教授的话,而是从自己裤袋里掏出一个扁圆状的物体出来,“当然了,还用说吗?那有我下不去的地方嘛?”他得意的把手里的东西交给白教授,说,“下面有一滩水,不深,我把它捞上来了。”

  “你说水不深,那衣服怎么湿的?在下面泡了个澡?”老茂笑骂着说。

  “石壁有水汽,我累了,中途不能靠着墙,休息休息嘛?”老五两眼翻白,“你想泡澡?行啊,自己跳下去嘛,前提啊,我可不负责捞你上来啊。”

  大伙没听见二人拌嘴,眼睛呢,都看向了白教授手里的东西。一面镜子在火光的映照下,发出黑黄的色泽,大家不明白为何井底会有面镜子呢?

  白教授用手摸着镜子,份量挺沉,来回翻看说,“哦,看样子,是它了,嗯,这个呀,它是用黄铜和纯金混合后打造而成的铜镜啊。啊,幸好放在水里,没接触氧气。小浩啊,今天多亏了你呀。”后头这句夸奖,老五很受用。

  老五重新整理好衣服,见白教授拿着铜镜,仔细的观摩。他古怪的看向白教授,又面露担心的说,“老师,您真想带铜镜回去吗?”

  大伙一听,铜镜是文物,带它回去怎么了?既然拿上来,咱们难道还得把它扔回去吗?齐坤觉得好奇,伸手拿过白教授手里的铜镜,他正准备看,被老五一把扣住手,说,“千万别看,不吉利。”

  老五跟白教授讲了半天话,大家伙到现在都入坠云里雾里,没搞清楚铜镜的来历,老茂就问了,说,“诶,老师,这铜镜到底什么来头?不会是照妖镜吧?”

  白教授点点头,“嗯,说是照妖镜也差不多呀,它应该叫‘镇魂镜’。”

  古代时期人对自然界的现象说不通的地方,一般用妖魔鬼怪来形容和代替。人们相信,人死以后要前往另外一个世界,人是冤死呢或惨死,它的怨念和魂魄会停留在这个世界上,不愿意去投胎,而且反过来还要害人。他们会千方百计留下来,把生前折磨过他们的人,一个个处心积虑的害死。

  实际上是人们做了亏心事,疑心疑鬼,是心理上的作用。他们总认为变成厉鬼的人要害他们,所以才会出现类似,什么镇压妖魔的法器或者符咒之类的,以寻求心理安慰。人们经常说人死后会复生,很多时候呢,不完全是这样,比方说,古人看见火化的尸体会坐起身子,按现在科学的说法,那是因为人在火里,肌肉受到高温的影响,收缩而照成的。

  还有,经常有人死后复生的情况,属于某类假死状态,比如,癫痫病人或者某类脑神经方面的疾病,它就会照成呼吸停止,甚至心脏也停止跳动。古代人缺乏科学认知,所以才会相信,某些鬼神之说。

  “当时会巫术的人,号称自己能够与神灵交谈,知晓天命,他们使用咒语和冶炼技术,打造一把铜镜,用来镇压冤魂恶鬼,你们看。”白教授指着旁边的笼子说,“这里的囚徒,那一个不是冤死或者受过长期折磨而死的人,嗯?所以他们打造一把铜镜放在所谓下界的地方,让他们的灵魂误闯进去,被铜镜给吃掉。”

  白教授指着镇魂镜的花纹说,“你们仔细看,铜镜的花纹,它像什么?”

  老茂看的清楚,花纹形似一群恶鬼,它们头尾相接、青面獠牙,乍看之下,还真有点恐怖。

  “它们是专吃人魂魄的恶鬼呀。”白教授笑着,收起了铜镜,他倒不在乎邪性的物件,他自己身上不就被一只更邪性的东西存在吗?

  大家听完白教授的鬼故事,心里毛毛的,话都不敢大声说,真怕有恶鬼就在身后听。这里死的人,不是被钉死就是被鞭子抽死的,不变恶鬼变什么?女生害怕,包靓颤着声说,“白...白老师,咱们还是上去吧。”

  “嗯,这里也没什么看的了,那就上去吧。”

  大家伙出了地下室,呼吸到自由的空气,压抑的心情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白教授今天找到了进山以后,第一件,可以拿的出手的宝贝,心里痛快,脸上满面春风。

  晚些时候,白教授提议,大家今天幸苦了,小伙子们白天挖宝有功,啊,那个,加鸡腿。部队派来跟着大伙的其中一名战士,姓赵,原来是炊事班的,杨洋现在不做饭,全靠小赵一个人掌勺。白教授特意嘱咐,“啊,小浩,今天表现最突出,嘉奖四个鸡腿,其余人手一个再每人多加两个,庆祝庆祝。”

  说完,他就急急忙忙往徐教授的营地赶,找他干什么?除了炫耀自己今天的成果?还有什么能值得他高兴的呢?

  说起加鸡腿,可苦了炊事班小赵,鸡腿两天前就吃完了,这深山野岭的那有地方弄鸡腿去,还一人,两个?除非呀,碰见山鸡大队,成群结队的来巡山,否者提都别提,想都别想。

  白教授作为整个队伍的领导,所有人都得听他的。连长说了,我不在,每个队里教授便是代连长,必须服从他们的一切安排。连长在大伙面前说的话,那就是命令,必须服从。

  别说,小赵真有办法,他把带来的那些怪恶心的午餐肉罐头全打开了,一勺一勺全把它们搅成了泥,然后用手搓成了肉腿,裹上面粉,用油炸。油炸的香味,飘出半里地,把附近的野熊都给招来了,不过呢,它跑的倒快,否者,今晚大家还得加餐,吃夜宵。

  

二十七、闲话

空白页上的密码 风铃萧落 2138 2020.08.14 00:54

  清晨起早,昨晚老茂睡的香,没了白教授打雷般的鼾声,大伙睡得踏实。

  小战士们开始烧火做饭。老五呢还在呼呼大睡,他这个人是个夜猫子,每天晚上总要很晚才睡,也不知道他晚上躲在帐篷里干什么?可能是挑灯夜看小人书、连环画什么的。

  老茂只好找小余他们聊闲话,总不能找杨洋聊天吧,两人要说话,就成了叫花子守夜,多余。再说他们俩也没话题聊。齐坤则是闷罐头,你说十句他回不来一句话,可能脑回路比较长,跟不上。

  结果,小余竟然也没睡醒,老茂心说,出了鬼了,找个人聊会天的都没有,总不能找女生聊天吧?

  女生亲嘴都脸红的年代,老茂忽然想起那个时期还真有他喜欢的一个女生。

  老茂的家境还算不错,父母生前在城里的工厂上班,那个年代工厂里上班那叫光荣。记得后来,又流行了穿军装,女生都喜欢带着肩章的兵哥哥,觉得很威武、帅气。

  老茂在学校一直穿军装,常年就这么穿着,他也不嫌脏。待在学校时候他喜欢晨跑,现在年纪大了,人也懒了,啤酒肚也出来了。可当时,一打扮还是挺标准的美男呢,挺帅的一小伙,都说,每个时代对美的定义不同,比如唐代,还以肥为美呢,杨贵妃其实是大胖子,你信吗?只是当时人们觉得她漂亮,就像老茂觉得他应该也算漂亮一个样。

  学校的小卖铺找了新人,学校招聘找来顶替原来的店员。老茂夏天晨跑口渴,经常性就去小卖铺买茶喝。当时的茶不是瓶装的,用杯子倒好了茶水,盖上一块玻璃,两分钱一杯,从现代人的角度看,真的很不干净,喝完了就拿热水泡泡,直接倒上一杯新茶。

  这天新店员上任,不知道茶要摊凉了才能倒进茶杯,渴的人可以现拿现喝,解渴。

  老茂渴的厉害,一上嘴,纯开水啊,当时就起了满嘴的泡,他破口大骂。小卖铺老板不了解情况啊,马上出来道歉,知道情况后,把小文新来的事告诉了老茂,小文忙着一旁赔礼。

  所谓爱情说来就来,完全没道理,老茂天天来小买铺买茶喝,一来二去和小文混熟了。

  小文是大学一年级的新生,来了一个学期,老茂还逐渐了解到小文重来没有谈过男朋友,是挺纯洁的一个小女生。她平常课少想做点零活,赚点小钱,交学费。老茂喜欢她呀,得知她就住在校区的宿舍,那就隔三岔五往女生宿舍跑了。

  他们学校的男女生宿色离得比较近,那个年代人呐比较单纯,不讲究这些个。晚上,总有些男生喜欢去女生宿舍唱歌,有唱的好的,女生就爱听,都蹲在窗口边偷瞧,是谁家公主啊,找到了白马王子。当然也有唱得不好听的,免不了被上头女生的臭鞋子、臭袜子砸了满脸,灰头土脸的跑了。

  老茂有点才艺,他会弹吉他。弹吉他唱两首情歌也称得上是那个时代帅哥的标配了。老茂已经情窦初开,对小文死心塌地,他也红着脸去女生宿舍弹吉他。女生就喜欢会弹吉他的男生,觉得浪漫,如果还能甜言美语,那这个女生准定就能追到手了。

  老茂也是新手啊,谈个恋爱也能谈错,小文住的位置刚好在二楼,他蹲在楼下一通弹。刚开始还好,去的几个晚上,小文都自习室,老茂壮着胆子,越来越大,结果,闹了大乌龙,谈到旁边一间宿舍去了。小文都气哭了,还以为老茂早有了心爱的女生。之后,小文见了老茂也爱搭不理的,这在老茂心里留下了不小的遗憾,不仅是遗憾,而且是个麻烦。

  “想什么呢?”老五打着哈欠。

  “想你妹!”老茂回了一句。

  “成,我还真有个妹妹,你要喜欢,我可以帮你介绍介绍。”老五一脸坏笑,“不过她长的比我还难看,正愁以后找不到婆家呢?便宜啊,白捡一媳妇。”

  老五和老茂习惯了没正紧的瞎扯,聊着天说到昨天的事,“白老师,昨晚好像没回来吧?”

  “是啊,徐教授来的时候也不是没回去吗?有什么好奇怪的?”

  “你说,他跟徐教授怎么见了面就翻脸?感情上又觉得挺好的呢?好到能睡一个被窝。”

  “穿一条裤衩的交情,能为一个女人说断就断吗?”

  “那个女的谁呀,班里人知道吗?”

  “我知道的不比你多,反正当年他们同时喜欢上的一个女生,最后在考古的时候不幸遇难,他们之后就相互掐脖子了。”

  “禁忌之恋啊!搞事情?”

  “啧,那时他们都还年轻呢。”

  “当年那个女生叫什么?”

  “这我那知道,我也是听的传闻,七假三真吧。”

  “听谁说的?”

  “诶,这么八卦干什么?少知道点不吃亏,白老师脸皮薄着呢,小心给你小鞋穿。”

  “讲来听嘛,又不说出去,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信不过你,你这人大喇叭,跟你说了,不跟全校说了一样吗?”

  两人沉默一阵,老茂开口说,“昨天你不让白老师带镜子回来,是有原因吧?”

  “嗯,我真不该拿上来,手贱,碰见生坑的东西,就想拿。”老五拍了一下自己的手说。

  “那你还拿?”

  “一时高兴,把这茬给忘了嘛,你忘了昨晚多那俩鸡腿,谁的功劳。”

  “我知道你是想邀功,算了,即便你不拿,下次来,还是一样会被整体挖掘的人找着的。”

  “我知道,主要是现在白老师拿镜子,真怕他吓死。”

  “怎么了?”

  “书上说,凡有妖邪,入镜者单看其身,必有所闻,耳现其鸣...”

  “说人话,别整些文绉绉的东西,”

  “意思就是说啊,正直的人一旦被镜子照了,没什么,但凡有正气之人,妖邪不侵。身染邪祟的人呢,你别忘了镜子用来干什么的。”

  “吃恶魂、恶鬼呀,之前不是说过吗?”

  “对呀,邪祟就是妖魔鬼怪嘛,照上就现行,你在镜子里不仅看到你这张脸,还能看见一个厉鬼附在脸上,你不怕吗?”

  

二十八、皇宫

空白页上的密码 风铃萧落 2255 2020.08.14 13:42

  “那赶紧的把东西拿回来,万一出事大家都有责任。”

  “你看老师的表情,能拿回来吗?”老五说着话,走到锅边拿起一碗粥。

  早上清粥白馍,就着咸菜,老茂担心白教授的安危,吃不下饭,“要不跟杨洋说去吧?看他什么主意?

  “吃了饭再说,饿着肚子怎么行?填饱了才好干活。”

  大家聚在一起吃着饭。昨晚满天星斗,今天大晴,中午又得热冒泡了。没了白教授的指挥,大家仍然得按计划下遗址做挖掘工作。一区方向,宫殿的外观已经在考古队员们的清理之下,展露出一个模糊的雏形。看模样足有四公里周长,属于整个遗迹中最大的建筑物。

  皇帝宫殿选的地段好,风水也要好,不仅如此,还会由当时知名的建筑大师操刀建设,里面肯定有不少好东西,众人心痒,看白教授,估计一时半会也回不来,不如,咱们大伙去一区,就当是观光旅游。

  在小余提议下,老茂他们一拍即合,几个小年轻背着兵娃子,偷偷的出了营地。

  下山的路好走,沿着土坡,走了一个多钟头。

  近处看宫殿,大气磅礴之感油然而生,姬胥这老小子怎么说也算是皇帝,就算不是皇帝他也算个大王,有钱人家建的房子就是气派,光内城墙都有接近四层楼的高度。

  想当年,城墙之上旗帜飘展,战士拿着长戈,铁塔般站立在墙头,纪律严明,装备齐整。后方宝殿,群臣百官朝贡,表情肃穆,皇帝端坐中堂,颐指气使,四方称臣。后宫有山水阁楼,假山林立,鸟语花香,老小子陪着一众妃子,吃茶喝酒,观戏唱曲,小皇子围绕膝间嬉闹,看艺人杂耍。如此盛景,当真是人生事业双丰收,夫复何求啊。

  老茂看着城楼,咂舌,“好家伙,那个时候的皇帝真会享受,这得花费多少银子?又会征召多少工匠方能建成?姬胥搜刮的民脂民膏全花在上头了,老小子真舍得花钱。”

  “人云,一入朝堂深似海,他是有钱,不假,但是,没本事也打不下自己这份基业,依我看嘛,姬胥这个人还是有本事的。”

  “本事个屁!大好江山守不住,否则,老小子也不会在自家院里放烟花玩,还把城给烧了。”小余爆粗口,他这个人平时化妆三好学生,白教授不在,性格立显,暴露无遗。

  老五知道此人阴险,平常对老师阿谀奉承,实际一副小人嘴脸。老五跟他性格犯冲不太待见他,没跟他抬杠,他对其余人说,“诶,咱们上城楼看看去?”

  城楼坍塌的部分不多,但上去困难,没一区教授的同意,他们几个也不敢大着胆子往里闯。老茂趁一区考古队员不注意,偷了一根长绳,接下来,老五开始表演攀墙的功夫。他把手套放进包里,武侠小说里头,不是有一招叫‘梯云纵’吗?他这招,叫壁虎爬墙,四肢贴紧墙壁,真的像是壁虎一样,呈Z字型的迂回攀墙而上,看到这副模样,跟一只大壁虎没分别,除了没尾巴,观鼻观眼,看那那都像模像样。现在讲这个叫拟生学,游泳的潜水服,就是拟生海豚,老五拟的是壁虎,大概意思相近。

  爬上城头,老五甩下了绳子,“诶,用绳头绑住腰,我把你们拉上来。”

  杨洋体格大最重,拉的费劲,考虑到他有力气,他先上去可以帮老五一把。第二个上去的是老茂,然后是齐坤,最后才是小余。小余恐高,他犹豫半天也没敢上,最后一个才走。他在自己腰上打了个死节,生怕自己掉下去。老五知道他怕高,使坏,拉到一半就不拉了,吓得小余,悬在半空,左右为难。

  “诶,上面的,魏...杨洋赶紧把我拉上去呀!”刚说完,他就觉得自己自由落体,腾得往下落了一米才停住,吓得他,双手抓紧绳子,浑身发抖,上头老茂几个人都在偷笑,“对不住啊,抱歉,手滑了。”

  小余知道老五在捉弄他,一肚子气又不敢骂,怕大喊被一区考古的人听见,只好忍气吞声。上来后,小余眼神喷火,老茂忙说,“现在大家在一条船上,你别生气,魏东他也不是成心的。”心里却想,他不成心的,唬鬼呢。

  杨洋出来打圆场,扯开话题说,“有话留着回去再说,你们注意看,我怎么觉得皇宫大殿前面的广场有点奇怪啊?”

  大家听他这么说才把视线挪开了,一齐看向城墙之下的建筑物。

  皇城之下有一处宽阔的广场,对面拾级而上作为主殿。广场四四方方,在各角及中央的位置分别有一个形如球状的物体。

  古时候的宫廷,讲究规矩,一般不会在道路的中央放置如此巨大的建筑体。现在,它不但建在了广场的中央,连马道也要绕行,还在四周也建了一座,这在古皇宫建筑群中显得极不合理、极不寻常。一般古代皇宫,中轴的位置以大殿建筑为主体开头,从皇宫大门开始,望向后方应该是一马平川的,站在门口,便直接能看见中央的大殿才对。

  现在中间视野被拒,看着让人别扭。

  老茂寻思说,“可能冕国人讲究天圆地方理论吧,你看,中间的圆形体,代表天圆,广场是方的,代表地方。天为大嘛,皇帝顺应天命,称天子,管天叫老子,中间立着他爹也说的过去吧?”

  “那四周的小球体呢?怎么讲?”杨洋提出不同的意见,“它们之间遥相呼应,应该是一体的才对呀。”

  “老五你怎么看?”

  “你们猜,它是不是浑天仪啊?”小余冒出一句话。

  “浑天仪?脑子进水了吗?浑天仪不是西汉时候的玩意吗?战国时候就有,不是滑天下之大稽?”

  “假如浑天仪在战国时期就有了呢?”

  “你当人家姬胥穿越了?回去给西汉造啊?再说,也不像啊,浑天仪不是空心的吗?”

  老五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等等、等等,我想起来了,好像我在家里的古书上看过,它叫什么来着?”众人又把目光全都集中在了他身上。

  老五抓耳挠腮,好半天才说,“诶,我记起来了,它好想叫...叫什么‘四象仪’,没错,肯定是,真没想到,姬胥这老小子在自家院子里做了一个。”

  四象仪,在古代隶属天文历法,观星占卜之用,一般为四颗子体、一颗母体。四颗子体代表四限,表示天空东南西北四块区域,母体代表它们的中心位置。姬胥这么做,可能想表达,他的皇宫就是天地的中心啊,他才是万国一统的真命天子,野心之大可想而知了。

  

二十九、眼球

空白页上的密码 风铃萧落 1867 2020.08.15 13:01

  四象仪传为周末,淼国巨匠萼卜所创,此人精通地理,对易经中,星宿布局大有深悟。传说,他幼年便是神童,十岁可与当时的才子名宿摆坛论道,知识之渊博,学富五车,且无人能将之驳倒。在其十四岁,那一年,天降奇石,陨落九州,拾于赴郡。

  赴郡按现代地理位置,处于山东与河北交壤的境内。当时,对天上来物,人们大多认为是天上的神仙降祸,属于不祥之物。萼卜却认为,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丢下一块大石头,必有其深意。随后,日夜兼程亲自前往赴郡,坐于石前,参悟上苍之道。

  一日,灵感闪现,萼卜大喜,起身取出笔墨,奋笔疾书,画出一副星宿的地图。然后,以奇门铸造的法门,熔炼奇石化为玄铁。用玄铁水呢,培造出了一大四小,五具球体,又将天上星宿的图形,刻绘其上,位置分毫不差,栩栩如生。

  做完一切,萼卜顿觉人生已功德圆满,撒手而去,留下四象仪,归隐山田。

  又有传闻,其人,二十七岁那年,卒于老家五羊郡,之后四象仪便不知所踪。听说,他身前带着四象仪进了坟墓,而他的坟墓极为的隐秘,无人知道准确的地点。

  老五讲完,说,“就不知,嗯,这四象仪是否便是当年萼卜用天外玄铁所造,或者呢,是姬胥老小子自己模仿四象仪制出来的。”

  老五一通海侃,说得头头是道,大家伙听他煞有介事,也不知真假。

  “我说,你家古书还真是个百宝囊,什么都有。”老茂拍了拍老五的大腿,“诶,你是不是还寻思着想把铁疙瘩搬回家去呀?”

  “哼,大宝贝名字响当当,只是你们孤陋寡闻而已,这在咱家里可是人尽皆知的事,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老五鼻孔喷气,又嘀咕说,“说老实话,我心里还真痒痒,奈何拿不动,太沉了,若拿个回去,天天山珍海味的,八辈子都够了。”

  老茂听见了,给了他一脑瓜,“别打歪心思,你要拿回去,够吃八辈子牢饭还差不多。”

  杨洋听他们吵,把二人的头给压低了,“下面几个兵好像察觉到咱们了,小点动静行吗?”

  又过一阵大家才敢探头看。到了中午吃饭的时间,一区考古的人收拾东西回营地吃饭。

  “喂,都走了,下去看看?是真是假,一探便知嘛。”

  走近才知道,四象仪浑厚的身躯比预想中的还要大,“乖乖,得多大块玄铁才能造出五个大铁团出来,搬上基座都费劲吧?”

  之后老五等人发现,四象仪中央的球体各四面刻画了天龙、白虎、朱雀、玄武的法相,四方小球则刻的是漫天的星宿,与老五口中所言一字不差,看来萼卜真有其人。敲击球体,里面‘嗡嗡’有声,看来并非之前猜测的,整个球体是实心的。再看球体表面的锈迹,如果是铁做的那应该是暗红色的锈斑才对。

  老五说,“老小子肯定是刨了萼卜的坟了,我就说,玄铁那有这么大块的,不过真品肯定在姬胥手上,没跑了。”

  老茂点头,认为魏东猜的不错。

  小余在另一面,突然喊道,“都快过来看看,这里有个凸起的地方,好像能按进去。”

  大球体上刻画龙纹眼睛的位置突出一块,它跟另一只眼睛相比,截然不同,好似被人扣出一个洞,放了一粒珠子进去,怪魔鬼样的挺奇特。这时,杨洋那边也在喊了,“喂,这里也有啊,眼球还能动,是活的!”

  活的?!大家吃惊不小,都往杨洋那边跑。杨洋站的位置处于玄武的法相,同天龙的眼睛一样,恐怕也是之后被人挖了,放了一颗眼珠子进去。几人慌忙过来,眼球却没动,老五以为他看错了,问,“你刚说,玄武的眼球在动?”

  “对呀!刚才确实动了,嗯,现在...现在又没动了。”

  杨洋不会撒谎,这点众人清楚。

  随后大家发现,四具法相的两颗眼睛中另一颗,全部用珠子填了,十分诡异。小余想去按,被老五拦住了,说,“啧!别按,说不定是机关,四象仪内部不是空的吗?万一触发了里面的机关,谁知道会出什么状况?”

  “你那破书里有没有提到眼球的事?”老茂疑惑的问。

  老五挠着头,“不清楚,反正古文里只字未提,就不晓得眼球有何用?不过,我猜测应该是机关没错了。”

  杨洋看了一眼广场四角的四象仪说,“会不会跟其他四具球体有关联呢?”

  大伙一想也有可能,四象仪的法相每一面都对应着,刻画有星辰图案的球体,那么它会是控制球体运行的装置吗?

  齐坤这个闷瓜别看平时不爱讲话,好奇心却比谁都强,他在众人讨论的当头,想也没想就按下去了。

  地下立刻响起了巨大的轰鸣声,老五忙喊,“齐坤你个呆瓜,你干什么?”,齐坤耸了耸自己的肩膀,表示很无辜的样子,他这人,死猪不怕开水烫,骂他也没用。阻止显然是来不及了,大家紧张的盯着地面,发觉地下有巨大的齿轮在旋转。

  轰鸣声持续了大概十几秒钟的时间,却戛然而止,大家紧绷的神经松下来,四处寻找异样。

  “你以后别老一惊一乍的行吗?”齐坤说,“这地方年久失修,有机关也早烂了,按下怎么了,能把你吞了吗?”

  老五想反驳他,老茂喊道,“别说,真动了嘿,看!朱雀眼珠对面的球挪了方向!”

  

三十、福祸难料

空白页上的密码 风铃萧落 2375 2020.08.15 20:35

  众人的焦点立即转移到朱雀一方的四象仪,见原本贪狼星转到巨门星的位置,巨门一转大凶之相,老五头冒冷汗,他明白,齐坤捅了篓子,他说,“呆瓜啊、呆瓜!都叫不要碰了,现在可好,如果天星转位,怕是出大变故。”

  大伙没老五的风水本领,不知星象已转,还傻愣愣的看稀奇。

  只有杨洋和老五二人面色难看,杨洋说,“刚才动静不小,恐怕已经传到上边的营地去了,咱们还是走吧,否者一区的瞧见了说不清楚,老师的脸上也无光。”

  “你们难道不想看看,按下去是什么结果吗?”齐坤冷着脸说,“我就不信,你们不好奇。”

  众人听他说完,也觉得有点道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大好的机会摆在眼前,千年前的古玩意,总要搞清楚明白,才痛快嘛。老五清楚厉害关系,但也沉默了。他自己最清楚,家的古书上没有记载四象仪方面的使用方法。如今,它好端端就放在眼前,当真要错过机会吗?

  但安全方面谁也不能保证,老五说,“按,可以,结果谁负责?”

  现在杨洋和他一条战线持反对意见,老茂和小余成了墙头草,见风转舵,只有齐坤坚持,他是铁了心要玩到底。

  一区营地上方,人头攒动,隐隐见有一队兵蛋子往坡下来了。老五犹豫,心说,回去少不了一顿骂,指不定就此离开考古队,再糟糕点,说不得要被学校剔除学籍,他可赔不起,一咬牙,抱着失学的风险说道,“反正我不同意,你们举手!少数服从多数。”

  齐坤第一个举手了,小余没犹豫也举了手,现在还差一个人,杨洋是不会举手的,老五盯着老茂,看他什么反应,被老五严肃的眼神盯着,像被一条凶兽给钳住一样,实在让老茂感觉到胸闷,他这手就不敢举了。

  五个人没了动作,呆立在当场,连动都懒得动了。

  一区的人很快到达了现场,见到这幅场景也是莫名其妙。负责一区的昆教授刚才也听到了宫殿方面的异响,挤在士兵当中,他站出来,“你们是谁呀?考古的学生吗?那个区的?”

  杨洋老实人,全说了。

  昆教授听完奇道,“嘶,四象仪?知道四象仪的那位同学,诶,你...你出列,我有几句话想问问。”

  老五耷拉脑袋,走出列队,跟昆教授离开人群。老五同昆教授在一旁讲话,离的较远谁也没听见,但见昆教授一会点头、一会摇头,一会又拍巴掌、一会又捶胸口,发了神经似的。

  老茂他们不明所以,昆教授既没让他们出去,自然也不敢出列离开,站在太阳底下暴晒,热出一身臭汗,噼里啪啦往下落。几个兵娃子怕他们中暑,拿了水交到他们手里。老茂问,“诶,这位兵大哥,你们昆教授跟我同班说什么呢?透漏一点?”

  叫兵大哥,其实叫老了,他年纪和老茂一般大,他说,“呃,听不懂,呃也不知道他们说啥子嘞。”

  好嘛,白费口舌。

  话说简短,昆教授总算唠叨完,一转身兴高采烈的往老茂这边来了,再看老五,那张脸阴沉的都快起霜了,他斜瞪了齐坤一眼,回到队列当中,站在老茂旁边,老茂不无担心的问,“昆教授说什么了?看你脸像打了霜的白菜,挂绿色的,不会给咱们记大过吧?”

  老五苦着脸,“那有这么简单,咱们呐没挨骂,反而受表扬了呢,或者说...”他谈了口气,以斜上方四十五度惆怅的眼神说,“咱们呐,还升官了,昆教授要我们帮他搞事情啊。”

  “搞什么事情?要我们帮他把机关打开?”小余在他一侧问道。

  “嗯,他说打算把我们几个从白教授队里挖过来,当他的副手。”

  杨洋接道,“你没跟他讲四象仪转了向的事?那可是大凶之兆!”

  “废话!我能不说吗?”老五提高嗓门,“说了他信吗?跟呆瓜一个德行,白费他娘的唾沫。要说,你说去!”

  “吵什么呢?”昆教授刚从亢奋状态恢复过来,就听见老五的大嗓门,还好他没听清楚,脑子还没恢复。听人说,昆教授当年被关在劳改营,那阵子除了成天种地,跟他为伴的只有一条狗,成天对着狗说话,渐渐地脑子也变得不清晰。总跟自己讲话的人,内心中只有他自己。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多了,昆教授找到回营地的白教授,把所有的经过讲了。白教授这人也跟昆教授一样,眼睛里满是得知四象仪下落的激动,试想,千年前的古人能做出如此庞大、设计复杂、结构精密的仪器,凡是科学专家,无不是为之而着迷啊。

  秦皇长城万古流芳,谁不想在历史长河中留下自己的名字?四象仪谁发现的,他白教授啊,当然还有昆教授,白教授对于此事铁定不会告知徐教授,但凡徐教授不掺合,白教授跟任何人合得来,并且合作愉快。

  二位教授待在敞篷里畅谈到天明。大晚上,也不忌讳,笑得旁边林子里鸟都吓跑了,鸟兽无存,营地几个女生也睡不着。打呼噜就算了,听习惯就当催眠曲吧,这好,现在改二人合奏,谁受得了?

  老五和老茂从帐篷里出来的时候,黑着眼圈。

  一晚没休息的两位教授却是印堂发亮,满面红光,带着老五一伙下宫殿去了。

  送走了二位瘟神,众女生这才睡踏实,都庆幸自己没跟着去。

  她们算睡着了,可苦了老茂等人,他们赶在太阳升起之前来到姬胥的宫殿,准备开始昨天未完成的工作。

  不同昨日,今日从宫殿大门往里走。

  说是大门,其实门扇仅留下一面,且腐朽严重,当初挖掘出来的时候,仅存的一扇门也塌了,着实让昆教授心疼。从大门正面看,冕国辉煌英姿恍如昨日,遥望宫廷,千秋基业、万载功德,金戈铁马,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今夕落寞,蓑衣盼儿归。

  二位教授在队伍前方,边说边聊,诗意盎然,老茂等人困的都快睡着了,谁要拿枕头过来,趴在地上他就能打呼噜。

  “几个大小伙,年纪轻轻精神差的要命,你看看,我跟昆教授年轻的时候,也没像你们这般有气无力呀,八十斤的担子扛在肩头,能在山坡上健步如飞。”白教授拍着老茂的背,把他给拍醒了,老茂一肚子火,那当然了,让我在大晚上在你们床边鬼哭狼嚎一晚上试试,保证你现在跟我一样,熊猫脸。

  脸面他还装成憨态,都说老师小心眼,老茂可不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广场内,四象仪一动不动,可看到朱雀对面的星宿位,昨天来的五人同时愣了,怎么?昨天的星辰位变了?巨门转武曲?难道说,四象仪自己会动吗?

  几人在两位教授怪异的注视下,分别跑向了中间刻有法相的四象仪前,这次连中间的四象仪也变了,刻上去的花纹倒跟昨日一般,可那枚眼球呢?眼球不见了。

  

三十一、破四象

空白页上的密码 风铃萧落 2361 2020.08.16 18:55

  若说眼球失窃那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事,这里除了考古队,四周荒山野岭的,谁会在众人眼皮底下偷东西,还偷一颗眼珠子,为什么呀?有毛病吗?。再说,四象仪内部从未打开过,谁又有这个能力在不破坏原有文物的基础上,将它取出来呢?

  昆教授昨天检查过四象仪,知道眼球的事,他也纳闷,好端端的眼球怎么消失了呢?白教授没来过这里,对附近的情况也不熟悉,他说,“哎呀,不就是少了颗眼球嘛,四象仪里面是空心的,从现阶段看,除了往里掉落,还有其他可能吗?”

  大家一想也是,既然二位教授都同意了说法,那大家伙也没什么好说,总之,想法子打开看看就知道了。但现在问题是,没了眼睛怎么启动仪器呢?怎样才能打开这个铁疙瘩呢?

  白教授说,“小坤,你昨天按得是朱雀的眼睛吧?”,齐坤点头,带着白教授站到了朱雀法相的下方,现在朱雀的一只眼睛没有,留下黑洞洞的眼窝。白教授上前用手指就往里面扣,众人一脸黑线,扣有用?那还讨论半天个球啊?

  探了半天,白教授抽出指头,用鼻子去闻,“这味道不对呀?”,味道不对?什么意思?铁疙瘩还有气味?白教授不慌不忙伸出自己的手指头,“你们看,我刚才想啊,球的内部应该生满了锈迹才对,可我的手指却很干净。如果因为眼睛锈蚀自然脱落,那么至少有铁锈的味道吧?”,白教授的手指头满是老茧,字写得多的人,手指关节处才会留下老茧,大家都看着他,见黄漆漆的手指头上确实没有铁锈。

  “这说明什么?”昆教授也盯着他的手指头,背着双手,他说,“嗯,这证明球体空间里面要么涂了古代秘制的防锈漆,要么就应该是有人经常来打扫。”他拿鼻子上去闻了闻,“一股腥味,好像是某种生物留下的。”

  “古代人会用生物来清理青铜啊、铁器吗?有这种生物吗?”小余换好了他那副三好学生般的假脸,连杨洋都皱眉头。他呀,完全成了点头哈腰的虾米。这要换到,嗯,八年抗战打小鬼子那阵,估计就是个汉奸,拉出去枪毙八百次不嫌够的那种。

  老茂点头说,“古代确实有用生物来保存器物的先例。比如,保存一般有价值的容易腐朽的物品,会用蜜蜡掺合一定比例的石灰粉来做保鲜涂层。但金属属于缓慢氧化的物品,所以保存的方法比较特殊。我曾经在校图书馆里,看到一则传闻说过,古代就有一种虫子由专人饲养,用来清理金属锈渍。此虫习惯吃氧化过的金属,就像动物界的食腐一族,只是,它们喜欢吃的是金属,而非腐败过的肉。传闻是传闻,到现如今的科学界也没找到相关的实例。”

  “你说的这个叫‘茅骨虫’?”老五哼了一声,得意的说。

  “茅骨虫?!是刚才茂才同学所说的虫子吗?”昆教授的眼睛片比白教授的还要厚,听到老五说话,几乎把鼻梁都压塌了,他说,“我怎么没听说过呢?”

  “昆...昆老师,别听他胡说啊,嘿嘿...”白教授冲着老五使眼色,意思不要他再说下去,可昆教授不依不饶,他说,“诶,怎么能叫胡说呢?小东连四象仪的故事都知道嘛,依我看小东说有,那便不是空穴来风。”

  白教授没了词,老五看一眼白教授,见他默许了,他只好继续讲,“茅骨虫在唐代末期灭绝,可能养殖的方法失传了。茅骨虫生有六对足,前两对,足形如倒钩,用来剔除氧化的金属,颚部奇大,占了身体的三分之一,复眼四对,腹部细长,整个体型跟竹节虫有七分相似,它们靠锈渍为生,怕光。一般在唐代以前官葬墓里比较常见。它们寿命长,繁殖缓慢,但据说可以在无氧环境下,存活好多年。”

  “哎呀,好厉害的虫子!”昆教授咂舌问,“小东啊,你又...又从哪里得知有这种...这种叫什么茅古虫的呢?”

  “古书上啊!我家有一副画,虫子的样貌描绘其中,习性方面也记载的清清楚楚。”老五想也没想脱口而出。

  昆教授正要说话,白教授急了,“诶,小东的古书,我先找他借的啊,你可别抢!等我看完了才能让给你看,先来后到嘛。”他这一搅合,昆教授把即将出口的半句话又给咽了回去。

  哼,知道了,白老师想把老五的事瞒下来。自己好,近水楼台先得月,向阳花木易逢春呐,好东西自己先留着,糟架玩了才甩给其别人,心眼也忒小了点。可有一说一,老五家的东西,能随便借吗?

  即便知道里面有茅骨虫作祟,那为什么朱雀方位的四象仪换了星位呢?不会也茅骨虫闹的吧?大家百思不得其解,小余接话说,“嗯,我猜呀,会不会是仪器本身出了点故障,按钮都烂掉了,经过昨天咱们一折腾,里面的机簧估计也一齐坏了吧,所以它才会转了个方向。”

  不得不说,也有这个可能,白教授寻思后点头,他说,“不管里面是否出了问题,现在最要紧的事,是如何打开它,打不开这些谜团一样都解决不了啊。”

  大伙点头称是,接下来大伙着手准备开启机关,一窥究竟。现在的问题来了。按钮都没了,怎样才能让四象仪,转向呢?

  杨洋提议说,不如往下找找,看还有没有其他的开关。因四象仪太过庞大,当时考古的人为了图方便拍摄、清理,四象仪是从被埋的土堆中,一层层挖出来的,它的下方还留有很大一块区域堆满了沙土,未做整理。

  众人齐心合力加上士兵的帮忙,很快,巨大的球体就被众人挖了出来。从下往上看,中心的四象仪由一根粗壮的金属质地的铜柱子支撑出了地面,看形式应该为后期浇筑而成。一气呵成完成铸造,当时还没有这个工艺水平。

  老茂看着铜柱,深插入一块巨大的圆形的石墩中,也不知插了多深。铜柱和石墩严丝合缝,连根手指都插不进去。大伙围着石墩周围仔细寻找,抱着一丝侥幸,希望能找到小余口中所说的另外开启机关的按钮,但找了半天除了尘土还是尘土,大觉失望。

  两位教授让大家再出出主意,让他们在不破坏四象仪的前提下,找到开启机关的方法。众人是你看我、我看你,都没话说,急的两位教授直跺脚,宝库就在眼前,奈何锁头坏了,里面金山银山你也拿不到啊,那不干着急嘛。

  最终还是老五打破了僵局,他有些难为情的说,“白老师、昆教授,我想试一试,我家有古法破机关,道曰,十字顶门一字天,破机关无非外破内破,开启它我自有其妙方,不过,这是我家秘传,嗯...不能被外人看见,如果要我破,那...那你们都得离开一阵子。”

  

三十二、巧续机簧

空白页上的密码 风铃萧落 2350 2020.08.16 23:25

  听老五一说,两位教授自然明白,浩魏东肯定有什么宝贝藏在身上没使出来,什么东西呢?他们想问,但又不敢问,毕竟老五说外人回避,他们这群人,包括兵娃子全算外人,白教授说,“那好,既然有办法,那我们出去等你,小东你放心,我们绝不偷看。”

  老五点点头,老茂他们抽身往外就走,他却喊住了,“诶,张茂才留下。”

  老茂一听,心说,不都说外人回避吗?你怎么不把我当外人?老茂偷瞄了两位教授一眼,昆教授明显很兴奋,这两天,他对老五言听计从,对他有信心,他心眼也比较死,没往心里去。白教授就不同了,那双眼睛不易察觉的闪着恼火。老茂心里发苦,老五呀,你不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吗?你又不是不知道白老师这人的脾气。

  等众人离开了视野,老茂岔着气,“留我干什么?诶,我说,咋,你脸变得这么快呢?要留就留白老师嘛,再说,你昨天不是反对开机关的吗?”

  昨晚,老五又失眠了,往他帐篷跑。三进宫的大官人都没他这般勤快,逛商场还有歇口气的时候,我帐篷成你家药材铺了?想什么时候抓药就什么时候抓药。

  老五跟他讲,机关这东西,碰得好,可能瞎只眼睛断条腿,碰的不好,连个全尸都没了。他白天就发现四象仪有古怪,所以才没让大家乱碰。

  今天他做足了准备才敢来的,不说万全把握,至少可以较大家全身而退。

  “人在江湖飘,哪有不挨刀?身不由己呗,上了贼船下不来嘛?”老五抽了一下鼻子,感觉贼委屈。

  “有什么帮忙的,说吧。”老茂见状也不好再埋怨,补了一句,“前提啊,玩命的事我不干啊。”

  “没事,就...就想要你一滴血。”

  “血?!为什么?你给自己身上划一口子不是有血吗?从我身上拿什么血?”老茂有点气。

  “血呀,不是给我用的。”老五往老茂的身后望了一眼,人确实走干净了,他变戏法式的从腰间挎包里拿出一个盒子来,紫檀香木的,有棱有角,雕工细作,古朴无华,刚拿出来,闻到一股香味,刺鼻,闻了就想打喷嚏。

  “这什么呀?味道忒香,里面什么东西?”老茂提着的心也因好奇而松懈。

  “宝贝!”老五说着话,打开了。老茂定睛一看,里面有一堆黑色的蝴蝶,还扑闪着翅膀,随时要飞起的样子,“这是啊,我用檀木灰养的婵蝶。”

  “什么鬼东西?”老茂不明所以,他不敢碰,说,“你打算怎么做?”

  “把手伸过来。”老五阴阳怪气,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事,他说,“让婵蝶在你手心里停留一段时间就够了。”

  “就这么简单?”老茂挑着眉毛将信将疑。

  “当然了,我骗你干什么?难不成我会害你吗?”

  老茂想想,也是,他又不是狼崽子上了身,凭什么害我?何况老五救过自己好几回了,于是放心伸手过去。

  老五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捏了一只,放在老茂的掌心里。老茂感觉婵蝶的体温极低,他手心冷到哆嗦,想撤手,老五喊,“别动!一会就好。”刚说完,婵蝶忽的一下变了形状,一根针管样的物体就插进了老茂的掌心,疼得他差点喊出来,老茂骂道,“老五,你说没危险的啊。”

  “啧,放心,没毒!”老五笑着说,“对你而言呐,还有好处嘞。”

  老茂只好忍着疼,针管样的婵蝶吸到肚子滚圆才松了口。老茂心里暗骂,这他娘的是一滴血吗?手掌都麻了!对着老五,直翻白眼。

  婵蝶吸饱血,肥的跟肉球似的,晃悠着肥硕的身体,回到了盒子里。老五这才美滋滋拿出一张纸来。这张纸奇大,想来也是特制专用,他选了一块平整的场地,将纸放在上面,用石块四角压好。

  老五在做准备工作的同时,老茂惊异的发现,盒子里的婵蝶见到刚吸饱鲜血的婵蝶,全都围了上来,喝饱血的婵蝶就跟给小孩喂奶似的,把鲜血喂给其他的婵蝶喝,直到所有蝶虫的肚子差不多大小,才停下。

  老茂打趣说,“刚才吸血那只,是母的吧?喂小孩似的。”

  “对呀,你怎么知道?”老五说完,拿起那只母婵蝶将之放在肩头,顺着铜柱爬到了朱雀法相的眼窝处,不用吩咐,母婵蝶竟然自己爬进了四象仪的内部,之后,老五拿眼睛往洞里瞧了一阵,才满意的下来。

  接着,他将其余的小婵蝶放到纸上,拍了拍身上的土,蹲下来。

  老茂大概猜出了老五的意图,他说,“诶,老五,你不会想用它们画出四象仪内部的图形吧?”

  “正有此意!”老五抱着膝盖,说话的时候,眼睛紧盯着地上的纸,“别吵,来了、来了。”

  十几只婵蝶开始沿着不同的方向用尾巴画起了图。

  老茂看着稀奇,想了想说,“这不跟钢笔一个道理吗?你拿墨水给它吸不一样的吗?用人血多浪费。”

  “也可以呀。”老五这句话差点没叫老茂鼻子给气歪,“附近没墨水嘛,老兄。再说,我的宝贝婵蝶吸人血才能长的快,待它们长到六周岁满就能再下一窝崽了,黑市上这东西一窝值好几百呢?顶够我半年伙食费了,嘿嘿...”

  老茂想发火,转头又一想,老五这身材不会是被婵蝶给吸干的吧?他养的是婵蝶还是吸血鬼呀?平常怎么也没见他拿出来呀?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喂的血,为了几百块钱,也真不把自己当人看呐,心够黑。

  想着呢就去看婵蝶画画,老茂看不懂,他只好从老五的眼神中瞧点端倪出来。

  刚开始,老五的眼神闪着异彩,渐渐地变得凝重了,他指着一处说,“看到没!”,老茂看见图的一角有根类似撞针般的物体,“昨天还好没贸然行动,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老茂摇着头,不明意思,“我可记得有一种雷,叫天火遁地雷呀,可大可小,如果我猜的不错,就是它了!你再想想这里的规模!”

  “你是说?地下埋了雷!”老茂听完一身冷汗,“不会吧,几千年前的雷,还管用吗?”

  “这个雷是混油做的,全是石油、动物油脂,混合而成,即使干了也是个雷块,在狭小空间存放的话,引燃后会剧烈燃烧,跟超级大地雷有什么区别吗?”

  “娘的!”老茂指着天,“我明白了,老小子是想炸死那些企图强行带走四象仪的人,一起上西天见佛祖呐!”

  “我觉得不是。”老五继续说,“天火雷应该是姬胥玉石俱焚的杀手锏,只不过他没用上而已,但凡有人胆敢攻入了他的老家,他就会启动这个装置,带着他的敌人,一起飞上天了!”

  老五只等所有婵蝶肚子干瘪,小心将它们收进盒子,又拿出尺子开始丈量地图,毕竟实物大、地图小,比例尺还是要做的。

  

三十三、定星解穴

空白页上的密码 风铃萧落 2094 2020.08.17 10:20

  老五丈量地图的比例,他用的比例,搬照古制,未使用现代十进制的毫厘。画上去后,计算入口和机簧的距离。图形虽描绘的较为简陋,但从图中判断,机簧确实断了,需要人为后期将其接在一处才能够拉动和使用。

  可怎样才能连接到两个断裂的机簧呢?老五又从包里拿出来几样东西,当然不是焊枪了,再说焊枪头太大,洞口又太小,根本塞不进去,他拿出来的是一叠钢片。现代医学上做心血管手术的时候,会用到血管钳,老五的铁片跟血管钳差不多,比较长,还能够自由的收缩和折叠。

  钳头的形状呢如两把镰刀,可以开合。老五打开钳子,在钳头上拴了一根很粗的丝线,由许多小股丝段拧成一节,透明且有韧性。老茂不明白他想做什么,眼巴巴的看着,老五解释道,“这个也是古法,破机关用的,比如机关的机簧坏了就拿它来修。”

  老茂不懂,只能跟着点头。老五话风一转,严肃的说,“接下来的一步至关重要,可能危险性很大,你要是觉得待不住,你先出去,让所有人赶快离开此地,越远越好。”

  “你要碰天火雷?”老茂大惊。

  “不将天火雷摘掉,万一碰上,雷火炸了,大家全把命留下。”老五出奇的平静。

  “我还是陪着你吧,有什么用得着的地方尽管说!”

  患难中才知真兄弟,老五和老茂在校的时候感情好,又经过这几次生死考验,情比金坚,深厚的友谊更进了一步。

  老茂闭着眼,现在凌晨四点,房子里静的可怕,耳边万籁无声。每每想起这段往事心底还是有一股莫名的豪气,融入灵魂般的汹涌澎湃。

  老五重重的在老茂胸口锤了一拳,说,“好!兄弟总算没白疼你,现在我要截断机窍的底部开关,让它失灵,有你在,就好办了!胜算自然大一点,一会我将钳头缠上撞针,送条绳子给你,我让你拉的时候你就猛力往外扯,不要留余力,后果你应该清楚!”说完,他又重复了一遍,好让老茂听清楚每一个步骤。

  瞬间老五像换了一个人,连枯干的面庞也隐隐透着自豪与自信,老茂从没见过老五极度认真的表情,那真是帅的一塌糊涂,老脸都不难看了。重新爬上铜柱,老茂在另一头焦急的等待,过了大概一刻钟时间,一段绳子就从玄武的眼里漏了出来,他喊道,“小七,接好了!”

  老五在朱雀的位置,背靠大殿方向,大殿正对面应该是左天龙右朱雀,背面是左白虎右玄武。老五接好绳头,感觉绑撞针的位置应该位于天龙与白虎之间,两人站位呈一个三角形。

  “小七,把绳子绷紧,我数到三你就用力拉!”

  老茂凑近铜柱,装备用双脚发力,做完一切,老茂喊道,“好了!”

  “一、二...三!”

  老茂等老五数到三,大喝一声,双足和腰部同时发力,他感觉自己双手上的绳节立即绷得笔直。撞针和四象仪本是一体,牢牢焊接在一起,如果不用吃奶的力气,根本无法拉断。老茂已经用足了气力,因用力过猛呐,他发觉自己两条胳臂几乎都要被扯裂了。

  刹那间,一声闷响从球体内部传来,老茂不懂机阔的运作,大喊,“成了吗?!”

  老五在另一边没有动静,怎么了?出事了吗?老茂不敢动,他仍然是死死拽住绳头,生怕放手,大家就归西了。

  老五拆这种类型的大机关也是头一次,整个人的精神又是高度紧张,注意力高度的集中,他一直用双手在操作,双脚运用爬山虎的技巧,紧贴在四象仪上,相当于悬空二十分钟的时间做精密的操作,心力消耗巨大,直到完成最后一刻,终于脱力晕了过去,掉到了沙堆上。

  还好下方的沙堆够软,不至于摔伤头部,可身体不是铁打的,老茂大喊好让外面的人进来帮忙。白教授留了心眼,一直让小余在城墙上观察二人的一举一动,发现老五掉到地上,小余赶忙就去叫人,接着,老五被几个兵娃子抬着回了营地。

  事后,老五吃上了小灶,享受了一次战斗级英雄待遇,昆教授还让女学生给他喂汤。这孙子还真能装,他化装呀自己摔伤了骨头,躺在温柔乡里好几天,人都飘了。早知道真摔断条腿,那还不让小娘子在帐篷外陪他过夜嘛,想想就刺激,嗯,他就这点出息。

  天火雷的事彻底解决了,老五躺帐篷四、五天,才依依不舍的起来,说,没事了。年轻人的骨头好的快,即使断了,打上石膏修养几天准好。

  工作还是要继续的,现在没有老五,工作就只能一直搁置,无法进展。

  后期的事好办,老五用钳子接好了机簧,每具法相的眼窝拉一根绳子出来,每拉一次,对应方位的四象仪就转一个方位,所幸,并未像小余之前讲的,地底的仪器出了什么故障。响应得还挺快,不得不教人叹服茅骨虫的作用,千百年来机簧没有腐朽,运转如初。

  二位教授呢,在四区营地就制定了一套开启机关的办法,主要是推演四个法相存在的各个星象的位置是否合理,经过这几天的休息,他们一直在完善其中的细节。

  四个法相对应的星象为九宫制式,九宫对应的主宫星和八卦又有联系。东南方艮宫对应的是赤破星,正南方坤宫对应的是禄存星,西南方震宫对应的是廉贞星,正东方坎宫对应的是武曲星,便是现在朱雀正东位置,不过它所对应的星位之前肯定是错的。

  皇帝习惯坐北朝南,按理说正北位乾宫代表天,应该为中宫八白左辅星,其余各方位呢还有,正北坤宫文曲星、正西离宫贪狼星、东北巽宫巨门星和西北兑宫右弼宫。

  那么,只需将四象仪各方向代表的星位对应上,那么四象仪应该就能打开了。

  经过一番调整,所有方位的星座都恢复到了原本该有的位置。

  “嗯,奇怪,按理说所有方位都对了呀?”昆教授拿着八卦方位图,中央的四象仪却纹丝不动,连开启的迹象也没有啊?!

  

三十四、反思

空白页上的密码 风铃萧落 2249 2020.08.17 23:29

  白教授拿起眼镜。

  他和昆教授拟定的方位到了检验的时刻,却临到举枪瞄准哑了膛,当然心里是既不痛快呢,又是无奈。

  白教授一直留意周围星辰演变的动向,眼睛看得发酸,“诶,你说,是不是,咱们推演的方向错了?比如,你看,太白星从东面升起,往西面落下,朱雀靠的东北位呀,太白应该在它对面,在玄武的位置附近,应该靠东边更近一点?”

  昆教授摇头,他的眼睛不比白教授好受,盯着八卦图久了,眼睛发花,“不行、不行,移动也不对呀?太白换位,其余星座的位置不是又变了吗?紫微星要挪位置,北斗也要挪位置,那么就变成了,啊,全乱套了。”

  “总之先试一下吧,不对,咱们再调。”白教授叹了口气。

  二人尝试调整方位,还是没有结果,那么之前的猜想有误,只好又重新来过。这已经是今天第三次大调整,虽然有兵娃子们帮忙,逐渐力不从心。

  两位教授有责任心、有信心,但耐不住年纪大,你心再大,没精力根本干不来活。

  还是年轻人好啊!昆教授心里叹息了一声,假如换当年,哼,别说一个上午,就算三天三夜不眠不休,他都没任何不适,照样生龙活虎。

  两人没辙,一商量,再去请老五吧,他们一区没请风水大师,原因是太难搞、没钱。

  老五这几天给自己放了假。他也看出来了,现在全队都仰仗他,他的身价高了,摇身一变,鸟枪换大炮,总算扬眉吐气呀,尾巴翘的比天高了。管他什么教授,不给好吃好喝供着,我才不去呢。说这气话,主要原因是他身体一好啊,妹子也跑了。好不容易跟妹子聊妥了,关系更上一层楼,可能谈下去吧,指不定真有结果。他病一好啊,黄了,出去跟妹子闲聊,人家都没搭理他。

  心里那个气,老大不舒服,所以这几天罢工了。

  老茂只好劝他,“人家不是有自己的工作嘛,耽搁些日子,回去努力工作,难道不正常吗?你非要热屁股坐冷板凳,怪谁呢?”

  老五翻了身子,把头转过去。

  “跟你说说实话吧,她跟你亲热,是受了两位教授的差使,其实呢,一早看她,我就知道她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你要跟他好上了,小心以后头上一片大草原,哭都来不及。诶,我不是成心跟你过不去啊,咱们兄弟间讲真话,不说假话。”老五拿起枕头蒙着脸装睡,“再说,嗯?你这几天当大爷,也够本了,我劝你呀,见好就收吧?免得吃鸡不成蚀把米,瞧你饭来张口、衣来生手的样子,谁愿意跟你这个懒汉过一辈子呀?”

  老五拿枕头直接就仍过来了,老茂侧过身子一躲,正好,枕头砸在昆教授的脸上,把他的老花镜都砸歪了。

  “昆教授、白老师,你们来了!”老茂一看二位教授,赶忙让出位置,犯嘀咕,他不清楚,刚才跟老五讲的话是否被听见了,心里突突的。

  昆教授当没看见老茂,他现在心里就只有老五一个人。白教授微笑着点头,算是回答,二人进了帐篷,“哎呀,发脾气了?小东啊,谁惹你呀?说出来,我帮你出头!”昆教授眼镜被老五砸歪了也没生气,说不得,脾气还真不错,若换白教授,早炸了。

  老五继续装睡,昆教授推了几把他也不起来,白教授说,“你有个学生的样吗?昆教授问你话,别装了,赶紧起来!”

  之前照顾老五的女生突然进来了,她呀叫阿锈,“昆老师,皇宫那边的图纸画好了,您看看吧,有什么问题,我再拿回去调整。”老茂心说,刚提到你就来,是不是忒快了点呐,看见二位教授进帐篷,献殷勤的机会到了,心机婊吗?

  老五一听阿锈的声音,騰得一下坐起来,那还有之前颓废的模样。

  昆教授这个人虽然是个死心眼,很明显,人情世故他还看得懂,当即就明白怎么回事了,他说,“诶,好好,东西拿回去吧,接下的事你们安排就行了。”他看看老五,“哦,还有啊,呃,小东呢,可能最近身体还没完全康复,你呢,这几天还是要是多麻烦,啊,照顾照顾他,懂了吗?”

  昆教授跟个媒人一样,苦口婆心,没等阿锈点头呢,老五已把头点得跟小鸡琢米似的。

  阿锈听完红着脸出去了。

  走了这一茬,昆教授把手里一摞图纸拿出来,上面密密麻麻全是他和白教授研究、推演的星位,他直截了当的说,“小东啊,你看看我和白老师研究的图,这几天呐,我们也试过了,哎呀,四象仪就是不开呀,你看看到底出了什么问题呀?”

  老五现在满血复活,大媒人就在身边,所谓知恩图报嘛,眼睛立马大了,嘴巴也活,他接过昆教授的手稿,看了看,“昆教授,你们画的没错,方位没问题。”

  “诶,那就奇怪了,方位都是对的,为什么不开呢?”

  “是啊,方位对了怎么不开呢?”

  “老师,您用的八卦图在街上买的吧?”

  白教授一听就明白了,只有昆教授问,“怎么?图有问题吗?八卦也有假的吗?”他拿起来左看右看,看不出个所以然。

  “小东啊,你的意思?咱们手里的八卦图跟先秦时候的八卦图不一样是吗?”

  “嗯,当代的八卦有八项、三十二项,六十四项和一百二十项四种,先秦时期的应该跟现代的八卦布局不同,我看古书说,他们用十六项的,现在已经失传了。”

  昆教授听完一拍脑袋,“对呀!有可能,有可能,啊,我怎么忘了呢?嘿嘿,太笨了。”

  老茂听的翻白眼。二位教授白活一把年纪,把年代的事也能忘了吗?昆教授还好说,他这个死心眼,八成也想不起来,白教授这个老江湖,怎么能把年代的事给弄错呢?

  老茂不经意的看向白教授,现在太阳西斜,正好把两位教授的影子拉的很长,映在对面篷布上。

  猛然,白教授的影子闪了一下,跟他刚才的动作完全不符。老茂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看错了吗?不对,绝对没看错,刚才那一下是冲着自己来的。

  于此同时啊,影子上还长了一对眼睛,一双毒辣的略带怨念的眼睛,往老茂身旁看了一眼,影子也能长眼睛吗?老茂不敢想,浑身冒汗,两条腿不能动,石化在了当场。

  老茂的举动大家都没察觉到,听昆教授继续说,“哎呀,你说,十六项八卦的失传了怎么办呐,有没有办法复原呢?”

  “办法倒不是没有。”老五想着说。

  

三十五、残卦

空白页上的密码 风铃萧落 2105 2020.08.18 12:03

  昆教授一听有复原十六项八卦的希望,大喜,忙说,“此话当真?!”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说的话,斩钉截铁、板上钉钉!”老五豪言壮语,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看他自信满满,似乎真的已经知道了十六项八卦的部分细节。

  “白老师啊,你真是捡了个宝贝徒弟,啊,你再看我的一帮学生?哎!没一个有出息!”昆教授先是夸赞老五,然后又想起自己的学生,不觉叹了口气。

  他不晓得,老五家底是盗墓的,否则反应也不会这么大了。

  白教授对老五的事,闭口不言,昆教授问起,他就说,老五家以前收藏了许多古董、旧书,又懂得鉴别,是名副其实的收藏大家。白教授听昆教授一番赞许,脸上有光,他说,“别听他吹牛啊,咱们俩个都想不出来的卦象,他一个毛头小子能拿的出来吗?小东啊,你呀,小心别把牛皮吹破啊。”

  老茂刚从震惊中回魂,现在心里七上八下,寻摸着等下,要不要,把看到鬼影的事告诉老五和杨洋二人。

  “不瞒您说,我手头上有一张残图,不知从哪里得来的。我爷爷曾研究过,可惜,他没研究透就与世长辞了,只遗留下这张残卦。我父亲拿它继续钻研过一段时间,并且他生前也得过我爷爷的指导,不过呢...”老五惭愧的笑着说,“嘿嘿,也没...也没破解完整。”

  昆教授听完顿点失望,但转念一想,残图就残图吧,有,总比没有强,他说,“残图你带来了吗?”

  老五答,“嗯,没带,来的时候没想过会用上。”看着昆教授嘴巴又拉长,成了驴脸,他继续说,“不过呢,我能临摹一副给您,那张残图我看过无数次了,耳濡目染,可以画得分毫不差。”

  老五取出笔和纸,附近找了四本书,垫成一方桌子。

  他从四区营地来的时候带全了东西,毛笔和砚台是下墓时候必须要用到的工具,随身带着文房四宝,方便绘制出地宫的道路。他的绘画功底自然比不上包靓,能意思到就行,又不是搞艺术研究,但他的字写的真漂亮,蝇头小楷,字字见锋,一看就明白,小时候下了苦功,没他父亲的严厉管教,哪能写的出来呢?

  老五写,老茂从旁替他磨墨。老茂一边磨,眼角却时不时偷瞄白教授,从他清醒以后,就一直在观察着。二位教授盯着十六项八卦看,没人注意他,老茂一时分了心,墨就洒出来些许,可二位教授现在只关心八卦图,洒墨的事压根没看见。

  老五画完八卦放下笔,墨迹未干,二位教授就把纸呀抢过去了,开始忘我的议论。

  “茂才你干什么呢?魂不守舍的,思春吗?差点把我的大作给毁了。”老五看的贼清楚,他见老茂一直有意无意在看白教授那边,觉得有情况。老茂回头瞧了一眼,见二人聊得正激烈,小声说,“刚...刚才你看见没有?”

  “看见什么了,大惊小怪的?”

  “我看见白...白老师的影子里好像藏了东西!它...它还有双眼睛,刚才还睁着,被我发现,好...好像还...还发现我了。”

  老五立即警觉,小声说,“不会是狼崽子吧?又现身了?”

  “不清楚,反正影子它没尾巴。”

  老五和老茂暗中对话,他们俩声小,细弱蚊语。可两人万没猜到,他们对话的同时也被附身的妖精听见了,只能怪两个人没多长心眼,还是太嫩。妖精都长眼睛了,难道还没耳朵吗?

  二位教授谈论着残卦,发现其中的几个细节确实和如今的八卦有些出入,比方说,天龙应为乾宫,在卦象里却反过来,天龙变了地龙转到了坤宫位,坤为地,乾宫转坤宫,不天龙转地龙了吗?还有,兑宫泽为水,对应的应该是朱雀的法相啊,应该对着雀尾才对呀,怎么变成了玄武的方位呢?难道说,玄武不是旱龟而是水龟吗?

  “小东,你注释上写的意思跟当代的乾坤八卦多有不对吧?依照这般的摆法,天上转了地下,山岳变为河流,再说,几千年来地理变化也不大呀?结果太奇怪了。”昆教授取下眼镜,他的眼睛又酸了,“看样子,还是出在未解出的几个卦象上面,嗯,一定是了。”

  老茂刚才一直在注意白教授,没仔细观察卦象间的关系,现在他凑过去。看了刚才老五的残卦,发现,每个卦项分为了两段,左边一段、右边一段,天龙的乾改为了坤,玄武的艮宫写的是朱雀,不仅如此,还只写了一半,留了半边没写,对应的星宫名字多半有,小半无,不仅如此,星宫的名字也不同。

  老五没绘画天赋,朱雀画成小鸡,他为了表示朱雀的尊贵,头顶画了一个圈。玄武呢,画成了个缩头乌龟,没脑袋、没尾巴,龟壳上画了几个叉,就算了事。最离谱的是天龙,画得跟长鼻虫相似,老茂忍着没笑出声。倒是两位教授看了没乐,还一脸的严肃。

  “二位老师,我能谈谈想法吗?”老茂灵光乍现。

  “嗯,你有什么想法?”白教授问。

  “呃,白老师,我想啊,解铃还须系铃人,四象仪是萼卜发明的,他应该也存有自己的想法。”老茂学着白教授平时的口气,“大家得以萼卜建造四象仪的目的和动机为出发点,反方向推演,做一个相互辩证的模拟思考,或许能找到突破口也说不定。”老茂这句话师出无心之言,鬼知道萼卜当年什么想法呢?

  白教授却把老茂这句话听进去了,“嗯,小茂说的很对呀!嗯,对,我和昆教授之前一只关注卦象的推演,忽略了萼卜造物的动机呀,对!依照这般说来,从萼卜身上找突破口也是一种办法,哎呀,还真是点醒了我啊。”昆教授点头,也表示同意,“萼卜身于周末,对,当时的局势肯定大乱,烽烟四起,诸侯割据。”

  “小东根据你提供的资料,咱们来做一个推演。”老五点头,又听白教授点醒到,“大家试想,是谁有如此财力能够铸造出如此规模的四象仪呢?”

  白教授的一席话,如惊雷般在众人头顶炸响。

  

三十六、终得解

空白页上的密码 风铃萧落 2190 2020.08.18 15:02

  “白老师,我之前就有猜测过。姬胥他是抢来了萼卜的四象仪,然后在自己的皇宫里面建了个一模一样的。”

  “小东啊,你说的不完全对呀。听你说,嗯,萼卜的坟墓一直是个谜,不是吗?那么姬胥为什么会知道萼卜墓地的准确位置呢?”白教授意味深长,意思很明显,“冕国的姬胥本就跟周朝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呀。”

  “您是说。”老茂接过话头,“姬胥应该一早就知道四象仪的秘密是吗?”

  “对!”白教授笃定的讲到,“那么姬胥又从哪里得知的呢?只有一种解释了,那就是周朝的皇族啊。”众人等着他继续说,“我猜测,周朝的皇族一开始就打算让萼卜做出四象仪了!为什么?周末局势动荡不堪,肯定不会为了祈祷五谷丰登、风调雨顺而为吧。”

  “我想,一定是为了铸造出一具神器,以图,颠倒政局,逆天改命!”老茂喊道。

  “就是这个说法!古人崇拜上苍神灵,迷信般以为做出神器就可以转危为安。”白教授点头赞许,他回过头,“老昆,这段故事你应该熟吧?”

  “嗯。”昆教授听得仔细,他说,“周赧王当年向秦国贡献人口土地,郁郁而终,有野史称,他之前回国途中消失过一段时间,从时间上推断和陨石撞击赴郡的时间呢极为接近,他很有可能去找萼卜了。书中有载,天将夕、子乱政,赧陷局畏难,某日,梦一长衫老欧,行于江干,代迷津告反,赧,随之去,不得所踪,数日,见之暴毙宫中。”

  白教授解说道,“我来翻译吧,说,周末的最后一位王,周赧王心知大周即将灭亡,心急如焚。某一日他做了梦,梦见一个女子,让他寻江干去找。可能他当时就下了决心,也真就此找到了天上掉落的陨石。大喜之余,认为他的梦显灵了。随后,命人各地寻找能工巧匠,欲将其铸造成一具可以逆天改命的神器。当然,这都是野史不可考,但小东讲了一段,嗯,四象仪的野史,正好补全了这段故事,细细琢磨,难道说不通吗?”

  萼卜忧国忧民,全凭一颗赤子之心,一腔热血报效国家,对周赧王死心塌地。周赧王知道萼卜的学问,于是命他用陨石铸造法器,他当即点头答应。又历经数年呐,终于想出了四象仪的锻造之法。可惜,等他建好了法器,周国四面楚歌已然无力回天了。

  周国一灭,萼卜见大势已去,四象仪没了用处,只好留下来,甩手而去。

  不知为何,周赧王后人在得知了消息以后,遂让萼卜藏匿起来,直等他们有一天能够东山再起。几十年一晃过去,姬胥作为周朝余党,几经周转,挖出四象仪,又一路北上,建立起冕国。

  白教授反推一通,说的有理有据,大家伙听得频频点头。

  老茂说,“老师,咱们既然知道了萼卜铸造四象仪的目的,那么如何才能以此为突破口,找出运转四象仪的方法呢?”

  “有了,有了!哈哈哈...”白教授自言自语般,又笑又跳,他拉住昆教授的手,“咱们现在就去,诶,小东啊、小茂赶紧叫人,让大家一起来。”

  不久,遗迹之内大伙全到齐了,不仅有一区、四区的人,连其余几个区的人也全都来了。他们不清楚中宫发生了什么事,听大家伙说起来,无不激动万分。

  白教授一面指挥大家操作仪器,一面呢,念念有词,跟说道经一样。

  “自古南宫有道心,南来北往入咸京,西南方是秦国疆土,西南边为巨门大凶之象,天龙为上,白虎为下,对应毕宿。”

  “北部天龙威四方,臣子效尤万年载,东北方是周朝的疆土,东北方位为左辅大吉之象,姬氏有个氏字,当取氏宿。”

  “呃,东有三禾卿龙聚,当与斗室连良德,东南方位为文曲中庸之意,对应女宿。”

  “这个,西呢,西对川南浪子回头,就找武曲,对应柳宿。”

  萼卜铸的四象仪这般排法,不仅对应山、水、风、雷,而且相抵相克,还能做到相辅相生,足够证明萼卜这位十几岁的天才,真的不简单,除非对周易的精髓全都了然于胸,才能设计的如此玄妙,浑然天成。

  大家依照白教授的指导转动四象仪,对上相应位置,三个方面都对了,四象仪内部和地下在期间振动的愈发剧烈。可就在浪子回头上,诶,停止了动静。白教授本以为胜券在握,高兴的声音都发颤了,可最后来这么一下,像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凉水。

  “嗯?最后一步难道错了,不应该对应的雷吗?没错呀?”

  昆教授说,“雷是对的,但星宿好像弄错了,我觉得应该是井宿,你看,井代表井井有条,又代表天雷,周朝时期周边不太平,经常外族来犯,我想啊,井和雷更契合。”

  众人听完觉得可信,立马照办。

  四象仪在一阵轰鸣声中缓缓打开了。历经千年的沧桑,它的真面目最终暴露在了众人的视野之中。便见巨大的球体呈花瓣状展开,直到显露出它原本的样貌。

  大家兴奋、紧张,都想看清球的内部到底有什么。

  假如,放在现在,什么针孔摄像机,超声波绘图仪,塞里面转转全进了电脑,还是三维图像的。那个年代没有这些高端的仪器,全靠大家的智慧来破解谜题,没有一丝取巧的机会,那怕它打不开也没关系,能让人看见内部是什么样子,也就够了,所以现代人不习惯用脑子办事了,全靠蛮力。

  四象仪彻底打开了。

  老茂一看,嘶!里面竟然蹲着一只栩栩如生的大虫子!大家伙原本以为,里面应该,嗯,至少跟浑天仪差不多吧?怎么会有一只巨虫蹲在上面呢?

  巨虫的两只飞翼在阳光照耀下闪闪发亮,眼大如斗,还有头顶上的犄角,跟牛角、羊角都不像,不似蟾蜍、不似知了、不似蝗虫更不像天牛,反正一个四不像就趴在铜柱的顶端一动不动,大家都懵了。

  白教授喊,“小东啊,你见这种虫子吗?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老五一早就爬上去摸了,整个队里也就他能上去。

  他也瞧不出来,对下面人喊,“不知道!不过我觉得它挺邪乎,你们大家伙,让开点!都别在这里呆着。”

  刚说完话,怪虫的嘴巴张开了,一道厉光打向了老五,瞬间把他的衣服点着了。

  

三十七、冕

空白页上的密码 风铃萧落 2343 2020.08.19 09:13

  老五变成了一颗巨大的火球,向着地面砸下来,他翻滚、痛苦嘶吼,惨烈的喊叫声,响彻云霄。

  “快救火,众人一起,快、快!”昆教授隔的最近,他是第一个扑上去的人,脱下自己外套,用外套紧紧裹住老五的身体,但是火势蔓延的太快了,根本于事无补。

  人在火焰中最多忍受两秒,否则几秒后全身会被火焰灼伤。因人皮下脂肪的缘故,火只会越烧越旺。火焰燃烧皮肤时的剧痛,任何人都无法承受,只能,来回翻滚、挣扎。

  老茂第二个冲上去,他用身体紧紧抱住老五,希望用自己的身体来隔绝空气。

  火苗窜上他的身子。啊!他也大喊起来,这种痛楚,比分娩还要痛苦十倍。

  “你喊什么呢?”老五在老茂的后背上重重拍了一下,“娘的,突然嚎一嗓子,发什么神经?喊的跟杀猪似的,我上去了啊。”老五说完就要去攀爬四象仪。

  老茂发现自己刚才...刚才竟然在一瞬间做了个白日梦,它如此清晰,以至于他自己都认为那是真的,梦的内容跟现在的情景几乎一模一样,虽然大白天,他冷汗冒出来,顺着额头往下掉。

  白教授让老五去上面的查看那只怪虫,一把拦住他。

  “又干什么呀?”老五很不情愿的转过脸,老茂用手搭上他肩膀,把他转过来,一字一顿说,“上面、虫子有古怪,千万、当心,不要正面对着它的嘴,我...我刚才看见它...它的嘴能喷出会烧毁一切的光来。”

  “喷出光?”老五疑惑地看着老茂,“你怎么知道它的嘴巴能张开?还...还能喷出光?你怎么不说它能喷出尿来呢?”

  “别瞎打岔,听我的没错,千万...千万别站在它的前方,记住!”

  大家用奇怪的眼光看向老五跟老茂二人,老茂大声惨呼的呻吟大家都听见了,不明白他说这句话的意思,只有老茂自己的清楚,那股深入骨髓的痛苦,是不会错的,小心驶得万年船。

  老五攀上四象仪,用手摸着古怪的虫子,他带着手套摸着怪虫的皮毛,从远处看,怪虫的皮毛是软的。

  白教授问,“小东,上面是什么东西呀,你见过吗?”

  老五摇头,“不清楚,反正不像金属制品,怪了,摸着还挺软。”他听了老茂的话,站在怪虫的侧面,说时迟、那时快,虫子真的在下一刻张开了大嘴。老五吓得往后,退了几步。老茂的话应验了,虫子喷出一道虹光,但不似他说的那么强烈,而是柔和的一道光。

  虫子的正面正好对着四号区域的石崖,奇迹发生了,它虽和石崖壁离得十万八千里,石壁却在它开口的那一瞬变为了,嗯,五彩斑斓的颜色,使得整个石壁周围都开始变换了色泽,它们交相呼应,彼此同如一体。

  与此,原本灼热的阳光,暗淡下来,大家抬头用惶恐地眼神望向天空。

  太阳不知何时变成了黑的,日冕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发生了,更令人赞叹的事情接踵而来,随后,成片的林木在天空的上方,拔空而立,成片的树木在苍穹中浮现,悬浮在半空中,更诡异的是,白天瞧不清的星星啊,现在也能看见了,它们点缀在巨大的淡黑色的幕布上。

  假如,你从峡谷的上方望过去,下方根本就没有峡谷,而是成片的森林。

  大家呆住了,谁也没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好一阵倆位教授才喊起来,“妙啊,太妙啦!”

  昆教授也众人都喊着,“真是奇迹!”他感叹般说道,“冕国?这就是冕国的由来吗?!”

  早在几千年得战国时期的人,就已经发明出了三维成像的3D技术,这不得不让众人叹服,某国研究这项技术可研究了十几年呐,还是个半成品,直到最近十来年才相对成熟,火得一塌糊涂。

  3D成像利用了折射原理,从不同的角度利用人眼视觉差做到,裸眼3D的效果,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四象仪中描绘的星辰,现在正通过石崖壁反折射到了半空,两边的参天树木也一同折射了进去,形成了一幅海市蜃楼的奇观,它竟可以巧妙地影藏一个都城。

  “怪不得...怪不得当年战国的诸侯找不到姬胥的老窝,他们估计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到,姬胥会躲在这儿!就算他们相互只隔着不远,甚至插肩而过,嗯,他们也会以为这里只有一片茂密的森林,因为姬胥的都城已经和群山融为一体了。”

  天一黑,周围的气温迅速下降,人们感觉到一丝清凉之感,扫去大家伙数日来烦躁的情绪。

  现在只有老五跟老茂眼神最奇怪,老五的蝉蝶曾经描绘过里面的情况啊,这只怪虫是从哪里来的呢?老五没忙着下来,而是绕着怪虫转了两圈,过一会他也猜到了,可能因角度问题,老五的蝉蝶只汇出一个大概的剖面,怪虫恐怕是从下方通过机关升上来的,他用手敲击怪虫的底座,下面是空的。

  总之,四象仪的全貌终于重见天日。

  科考挖掘的一切动向通过军队上报,郑连长摆了庆功酒,昆教授、白教授成了敬酒的主要目标。报告里写着两位教授发现,嗯,四象仪,并完整的打开了,因为是加急件,奇观内容一笔带过。老五的名字没有写上去,昆教授很不满意,他认为老五在整个挖掘过程中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还有老茂也起到了点睛之笔的作用。

  郑克明赔笑说,“报告书已经在路上,现在补恐怕来不及了,这个马后炮咱们还是算了吧?”

  “不行!你赶紧让他们送回来,否则我不干了,哪有这样的事情?学生们辛辛苦苦跟着咱们几个老骨头,到头来一点功劳没有,连名字都不提?谁还愿意跟着你干?嗯?你们军队里抓个敌干最少还得立个三等功嘛,发个奖章什么的吧?”

  郑克明只好点头,他也拿几个教授没办法,说,“行,就当补个马后炮了,我叫行政官再去补,这总成了吧?”

  众人皆大欢喜,只有徐教授一个人在喝闷酒,他也来了呀,开四象仪的时候他也在场。

  他和白教授之间离的最远,白教授在场的时候成了总指挥,在他眼里白教授成了嚣张跋扈、趾高气扬的代表,心里气炸了。反正白教授高他一头,他就不爽,别人都来祝贺,就他一个人没起身,嘴里还说呢,“有什么好得意的嘛,你们四区的人跑到一区,占了别人的功劳有什么好祝贺的?哼!”

  几个教授都懂他的意思,劝他说,“你就少嘀咕两句嘛,同喜的事情,别扫了大家的兴致,是吧?”

  “看我...看我下次找到比四象仪更好的文物出来,嗝..让你们开开眼界..嗝..”

  他打着酒嗝,“郑连长,老东西又喝高了,大家喝,别理他。”

  教授和郑连长这边怪热闹,小年轻那边更热闹。

三十八、庆贺

空白页上的密码 风铃萧落 2302 2020.08.19 20:52

  小年轻这边的人多,战士这边人多,郑连长的队伍二百多号人,属于两个连队零时拼凑在一起,加上考古的一伙八十多人,接近快三十桌了。来的时候呢,聚过一次餐,那是在出发前,原来的地方空,坐的下。

  现在荒山野岭没地坐,桌子都摆不齐,怎么办?郑连长说,干脆,姬胥皇宫大殿的广场不是清扫干净了吗?不如就在,啊,广场摆桌子吧。

  几位教授不同意,说这地方,几千年前的文化古迹呀,万一亵渎或者说损坏了,这是对后代不负责,不能这么干。要不这个庆功酒不开也罢。郑连长好歹是个连长,他打过的大小战役少说也有几百场了,平时别看他挺随和一个人,在某些方面还是挺固执的,说一不二。

  为国家立过汗马功劳的功臣,为国家出身入死,好几次命都没了,嗯?在旧社会剥削阶级大财主家吃个饭怎么了?在这吃饭还是抬举他呢,老百姓翻身当家作主,现在老百姓说了算,你说是不是?

  几个教授一听也没话茬了,就交代大家,一定要爱惜附近的花花草草,啊,不要将没吃完的垃圾随意扔在地上,吃完一定要收拾干净。交代完以后才在皇宫里呀吃饭,那叫一个滋润,以后提起来,谁在皇帝家吃过饭呐?说出来,无不羡慕嘛。

  老茂的这一座子全是四区考古队的人,古晴、包靓、阿丽、阿倩,几个男生,不仅如此还围了一圈战士,里三层外三层,挤得水泄不通,大家都来看老五的。不为别的,兵娃子最好功夫,在队伍里经常喜欢比功夫,搞群练。这个叫磨练战斗技巧,说白点就是打架,功夫好的人,厉害的人,大家都喜欢,觉得他是大英雄、大偶像。

  老五今天在大家面前露了一手,爬山虎的功夫,在兵娃子面前攒足了面子,兵娃子天生性格不服输,都想着要跟他比试、较量。

  那就来嘛,谁怕谁呀,他们就开始先礼后兵了。广场是比武的绝佳场所,他们在城墙的一角吃饭,旁边就是高墙。兵娃子里有几个胆子大的就跟他比试,看谁不依靠工具,徒手攀爬,上到墙顶。

  老五攀爬的技术老茂、杨洋等人都见过,都认为这个兵娃子托大,但一比之下,诶!老五也只略胜了半绸,一打听才知道,队伍里也有不显山不露水的能人。这个姓赵的兵,很小的时候就在名师手下拜过几年功夫,听说讲,他师傅还是曾入过国号的六星宗师,练到六星水平已经差不多快到顶了。

  兵娃子们第一场输了,心里不服气,又派来一个人跟老五比掰腕子。

  掰腕子,一来靠技巧,比技术,更多的是比谁的力气更大。上场这位兵娃子是个北方的壮小伙,个头快一米九了,足足高老五两个头,体格上差异太大。大家都知道,拳击有重量级和轻量级,为什么要分开呢?原因很简单,重量决定了一切,两百斤打个一百来斤的人,就像大人打小孩一样,体重大的人,不但抗揍、耐打,拳头也重,麦克泰森和李小龙体重悬殊,其实没什么好说的,高下立判,掰腕子也是一个道理,人家拿体重就能压倒你。

  杨洋听完不同意,他觉得这有失公允,他说这一场他来比,他和兵娃子体重和个头一般大,比较符合规矩,重量级VS重量级不吃亏。老五却不理会他,坚持要自己上场,他手脚并用,道门真气童子功都用上了,还是输了。

  这次换他不乐意了,阿锈在旁边看着呢,他是考古队一边的人,当然给老五加油,老五没面子,说,要不咱们再来比一场,三局两胜,怎么样?兵娃子也来劲,都同意了。

  老五的绝活可不止这两样,论起手指头的功力他练了十几年了,他那手指头跟钢钉一样。部队有练过单指头穿砖头的功夫,老五就说,那就看谁穿砖头穿的快,谁赢,大家同意,在周围捡砖头。

  他们在闹,旁边在看,薛副官也在其中,看见他们要穿砖头,急忙喝止,“你们几个傻娃子,哪哈用文物当砖头使咧,全放手、放手!”

  大家这才作罢,回到餐桌,感情深一口闷,兵娃子有酒,就拿了酒过来。

  酒,这边没有,有茶砖,茶砖好带,放在包里不占地方。教授让学生们不要喝酒,妨碍长身体,兵娃子劝不动,大家只好以茶代酒,济济一堂。

  糖嘛,倒是有,队伍来的时候带了好几罐糖,白糖,糖醋山猪肉,也不知兵娃子那座山头打来的,肥的流油。老茂抓起一条猪腿,后腿肉有嚼头也塞牙,一口下去,黏牙。

  老五回到座位,跟阿锈俩个人就聊上了,老茂气的翻白眼,美女与野兽,不,野兽与蛇蝎。

  作为第一批考古先锋队,杨洋作为班长,他说,“大家举杯,祝贺这次考古有重大发现,诶,咱们一起祝贺白老师他们去怎么样?”

  这一举动得到大家的一致赞同,几个人举着杯子过来给教授们敬酒。白教授喝得舌头打结,“好、好,这回也...也多亏...亏了,同学们呐。”昆教授把他的杯子抢过来,“诶,这杯酒我代你们老师喝了,还有啊,明天,这个大殿,哦,就是后面这座大殿也要做细部的清理工作了,小东啊,诶,还有小浩啊,你们几个留我这边,我跟你们老师已经商量好了,嗯,你们明天就搬过来,一起啊,一起。”

  “真的?太好了。”古晴和几个女生都拍巴掌,她们几个巴不得搬过来,这块人多热闹,伙食也好。

  “你们的昆教授刚才还在数落我呢,说我的报告里少写了几个人的名字,这位是浩魏东同学,这位是张茂才同学,对吧。”

  昆教授点头,“你们要好好跟昆教授敬一杯呀。”郑连长笑着说。

  二人不懂意思。那年头,工作一般靠分配,去单位前都有推荐信的,就是块敲门砖吧,砖头和砖头之间也有差别,有了这次考古经历和经验,敲门砖的份量就大的多了,这也是教授们的一番心意和这次考古的目的所在。

  老茂敬酒后,突然想起来,把郑连长拉到一边。

  “茂才同学有事情吗?”

  “是,我想问...”

  “你问的是武九生的事吧?就是带你们来的武班长。”

  老茂点头,他一直想知道武班长的情况,现在工作忙和郑连长又不熟,趁这档子时机正好可以问问,郑连长说,“找他的是驻扎在外面的连队,他们连长跟我熟,十来天了,没消息。”

  “是吗。”老茂有点沮丧。

  “依我看,生还的几率不大,作为士兵,就要做好牺牲的准备。”郑连长的脸上布满阴雨,“等着吧,如果有消息我再通知你。”

三十九、闹肚物语

空白页上的密码 风铃萧落 2368 2020.08.20 11:19

  听完郑连长的话,老茂回到自己餐桌,拿起猪腿形同嚼蜡,一点胃口没有。

  桌边有兵娃子留下的瓶酒他拿过来喝,杨洋坐在他旁边,看了问,“怎么了?心情不好吗?”

  “刚才我问郑连长关于武班长的事,说,到现在都没找着他,他说武班长...”

  杨洋端过酒瓶,“这不是你考虑的事,做好你的本职工作,咱们是学生,只管考古挖掘。”

  “你别老气横秋的跟我讲话成不成?”老茂有点气,说,“怎么这么冷血呢你?当时咱们留下来,说不定...”

  “说不定,咱们一块喂了狼。”杨洋的眼神平静而冷淡,“不说话了?”

  “不是,我..我.担心。”老茂想起发生过的事,他说,“今天怪事多啊,大白天的也做梦。”

  “做梦?梦到什么了?”杨洋好奇的问。

  “我跟魏东讲话前迷离了一阵,你们都听见了吧?”

  “听见了,你以为肚子疼呢,你让他不要靠近那只怪虫子,是吗?有问题吗?”

  “问题!?问题大了!他娘的,我站在能做梦你信吗?”嚎成那副惨样,你说我肚子疼,对了,杨洋最近也闹肚子,估计最近什么东西吃坏了,他一闹肚子,隔三差五往树林子跑,“在我梦里,魏东被怪虫烧着了,全身都是火苗,我为了救他,自己也烧着了。”

  “还有。”老茂压低声音,“今天我又看见白老师的邪祟了。”

  “狼崽子又出现了?!”杨洋终于动容,他盯着老茂,“白老师的问题越来越严重了,我看,把这件事跟郑连长汇报一下吧?赶紧把他送往军医医院治疗。”

  “治疗管个屁用!邪祟医院能医的好?顶多判断是咱们的精神出了问题,说出来谁信?”老茂鼻子哼气,“再说...再说我没看见尾巴,倒看见他的影子长了双眼睛。”

  “狼崽子长得什么眼睛,黑的还是红的呀?”

  “不像狼眼,他娘的,长了一双人眼,我都吓石化了,站在原地不敢动。”

  两个越说越邪,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老五和阿锈聊得投机,大家看出来,两个人关系算是确认了,大家伙把两个人推到一个板凳上,老五乐得直哼哼,他算是老牛吃嫩草,头一回。

  旁边人瞎起哄,亲一个、亲一个的喊,阿锈脸皮薄,捂着脸把老五给推开,自己跑了。

  老五就去追,从老茂旁边过去的时候,老茂给他使绊子,摔了个狗啃泥,大家伙哄堂大笑。他爬起来骂,“你干什么呀你!”他嘴里一嘴的沙土,差点合着口水咽下去,“呸..呸!别妨碍老子啊?你们两个基佬,搞事情吗?”他撸袖子作势装出要打人的样子。

  杨洋把他肩膀扣住了说,“来的正好,有事找你商量。”

  “爷没空!”他转身要走。

  老茂小声说,“白老师的事!”老五的耳朵灵,听见了,这才转过脸。

  老茂把今天发生的一切娓娓道来,老五听得眼睛都直了,“预言家吗?你去摆个摊子当算命先生得了,还考什么古啊?”

  三个人小声嘀咕,老五嗓门大,大家听见了,回头看,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古晴和包靓看着稀奇,什么时候倆人和杨洋关系走得这么近了?连她们都没察觉到。杨洋叫老五收声,几个旁边的同学凑过来要听他们讲什么,被老茂支开,接着三个人穿过城门,到大门之外,找了一个僻静的地方蹲下来,还有几个不懂事的也跟过来,被老五骂回去了。

  “你们猜,是不是狼崽子转了形态呀?”老五瞪着眼。

  “你当是变形金刚,想变就变吗?”老茂说,“再说,狼眼变人眼能变的出来吗?”

  “会不会跟镇魂镜有关呢?”老五摸着下巴说道。

  “就是你从地下室拿上来的镜子吗?”

  “对呀!”老茂就把镜子的事讲给杨洋听。

  杨洋也来气了,“狼的事还没整明白呢,怎么又出岔子,冒出个鬼呀!如果是镜子的问题,我去把它拿出去,啊,扔了。”

  “扔了能管用吗?!邪祟都缠上身了,跑也没用啊!”老五又补充嘀咕说,“神话故事不都这么说的吗?”

  老五、老茂二人刚要讲话,就听杨洋‘啊哟’喊出来,“肚子又闹了!我...我去旁边,方便、方便...啊。”他肚子叽里咕噜,放的屁味传出老远。

  “臭死了,赶紧的!”老茂捂着鼻子。

  杨洋捂着肚子蹲进草林子,大伙就在原地等,半天也不见他出来,“杨洋怎么半天没回来,不会掉屎坑里了吧?”老五说。

  “你当附近有屎泡子吗?净瞎说。”

  “走,咱倆去看看,别是掉荡子里了。”

  老茂点头同意,二人跟着杨洋走过的路,大概一分钟,没见杨洋的影子,“诶,奇怪,之前还听见这里有动静,怎么人就不见了呢?”

  还是老五眼睛在黑暗中好使,他说,“小七,看前面,前面!”

  老茂看不清楚,他说,“你看见什么了?”

  “有个洞诶!”

  “洞?!这块地,洞多了嘞。”

  “不是,那个洞被人挖过,旁边一堆土,堆的老高了,你看不见?”老五走在老茂的前面,他说,“走,看看去。”

  老五说的洞,大概有个三尺来宽,因为黑,看不清,到了地方,老五就把头探进去,他说,“怪呀,这像个盗洞啊,谁挖的呀这是?”

  “杨洋肯定进去了,里面有光。”老五看见一丝微弱的光亮在闪烁,“下去瞧瞧!”

  盗洞斜着往下走,越走越远,挖的挺深,走了一段,路总算平了。

  不同别处,越往下走,土的湿气越重,大家弓着背,根本抬不起头。老茂眼不视物,跟着老五的屁股后面,他身上也没带火,他问,“老五,身上有火没?开个灯啊,太黑了,什么都瞧不见。”

  他刚说完就撞上去了,正好对着老五的屁股,“啧,你怎么停了,说一声啊,贴屁股好玩吗?”

  “嘘...!”听见老五小声说,“杨洋在前面呢!”

  杨洋也没火,他发觉后面有人,回头。老五瘦干个,杨洋虽然个大,但也不妨碍老五从侧壁挤过来。杨洋一回头跟老五来了个脸对脸,差点亲上去,老五觉得晦气,他娘的,初吻差点没了,以后得注意点,他小声说,“你爬下来干什么呀?这不是盗洞吗?方便的时候发现的?”

  “是啊!嘘,你们看前面还有个人呢!”他小声的就把手往前面指。

  老五一惊,他明白盗洞肯定不是杨洋挖的,看他这双手就不是挖洞的料,那么还有谁有这本事呢?

  前面这个人隔得很远,证明盗洞挖的很长,他们间隔至少有个三四十来米,就见前面那人也在爬,他手里有根蜡烛,光很微弱,看不清他长什么样。

  可能盗洞已经挖通了吧,一股风把他的蜡烛吹灭了,那人又拿出了火柴,划了一根,就在强烈火光的一瞬,大家瞧清楚了他的背影,嘶,这不是,齐坤那小子吗?盗洞是他挖的?

  

四十、笼子

空白页上的密码 风铃萧落 2427 2020.08.20 21:53

  三个人在齐坤的身后缓缓前进,不敢离太远,怕跟丢了他。众人不明白,齐坤为什么挖这个洞,难道想盗窃文物吗?震惊之余,也奇怪呀,齐坤到底什么来头,隐藏的这么深?连老五这种盗墓一脉的高手都没能瞧出端倪吗?

  还有,这个地方离考古队的挖掘场所不远,他难道不怕被人捉包吗?几个人带着疑问,就跟在了齐坤的身后,现在老茂几个人还想看看这盗洞到底通往哪儿。

  又走了大概五六分钟的时间,盗洞从开始的平缓变为了陡峭,它向着一个斜右上的方位而去。齐坤没发现后面跟着有人,还在爬,接着他直起了身子,拍了身上的泥土,左右看了看。三人猜测他应该到地方了,老茂能隐约看见出口对面的石墙。

  对于大部分打通的盗洞而言,能准确打通的没几个,一般情况盜洞多半为两到四个,能通的最多只有一个,这还取决于打盜洞的水平高低,有的新手打十几个,也未必能够打通一个。但看齐坤打的这个洞,非常的平整、光滑,一次成型,就像他事前已经摸清了位置,才下手打洞一样,没有绝对把握是不可能办到的。

  现在的问题是,大家不清楚,这个洞的另一面有多大,要是很窄小的一个空间呢,那么盲目的爬过去,恐怕会被齐坤发现。怕他狗急逃墙,做什么反常的行为。所谓捉贼做脏、抓奸抓双,到时候在齐坤正偷的时候,咱们把他逮住,交给白老师、郑连长又是大功一件。

  估计时间差不多了,大伙才往前爬,杨洋第一个,他先出的洞,随后是老五、老茂。

  出来他们发现,盜洞的出口开在了一条通道上,通道的两旁有人每隔一段放了一节蜡烛,灯光虽微暗,但在四周黑暗的环境中,还是显得极为的扎眼。

  老茂发现这处通道是由青石砌筑而成的,一直延展向下,头顶上方青石呈一个半圆形的拱顶,确实有点像墓道,就不知是谁的墓了,老五远远看见齐坤在前方,正在往一个拐角处走,然后,他让大家伙跟上他。

  又走出一段距离,有股飘忽的声音传了过来,似乎听见有人在吟唱,但听不懂说的什么,大家都没听过这种语言,它既不是因哥丽丝也不是古汉语的发音。

  大家疑惑间在转角处就停下来了,通道的对面应该有些蜡烛,把一个人的影子拉长了,这个人背对着大家,坐在地上,念念有词。

  老茂探头过去,发现,齐坤正坐在一个蒲团上,他手里捧着什么东西,像是某书卷,边读还边翻看,念一段就往对面墙壁磕头。齐坤不是过来盗墓的吗?他在古墓里拜什么神仙?老茂几人莫名其妙。

  老五把手放在脖颈位置划了一下,表示大家可以上了,老茂摇头,既然齐坤不是来盗墓的,那里面的原因可就难说了,状况都还没搞清楚你就上,抓到白老师哪里你怎么说?说他大晚上打了洞,挖到人家墓地了,在里面拜佛参禅来着?

  见老茂和杨洋没反应,老五甩了下手,意思是,你们这俩个,没用的孬种,干嘛吃的?他就要冲上去把齐坤给扑倒。下一刻却被杨洋给拦住了,他力气出奇的大,把老五肩膀都捏疼了。老五回头瞪着他,意思是,你出这么大力干什么?大力出奇迹吗?

  老茂也看见了,他把自己的嘴巴给捂住了,杨洋也捂住自己的嘴,用手指往齐坤的脸上指。

  老五看向齐坤的脸也把嘴给捂上了。他娘的什么时候,齐坤的脸没了!鼻子、嘴巴全不见了,除了耳朵连眼睛都没有!整个一展平面,这还是人吗?问题是,声音从哪里来的?明明从他口里传出来的呀?!他没舌头说什么话?

  老五也吓到了,他虽然是个盗墓的,也曾在书里看过许许多多稀奇古怪的玩意,真见着面了,还是挺害怕的,三个人都捂住嘴,连呼吸也没了。

  身子没动,那张怪脸却悄悄地转了过来,扭了个一百八十度。

  他那张一展白纸的脸,目然的看向三个人,在他的眼睛位置,腾得一下就睁开了,老茂最清楚,就是帐篷里看过的那双眼睛!怨毒的眼神他记得很清晰,三人的脑子当时就炸开了。

  在高度惊恐下,三个人都没动作,就像泥胎泥塑一样待在原地呀。

  他们不动,对面‘齐坤’发出一阵阵地阴笑,它先动了。

  见它缓缓俯下身子,手脚倒转过来,用背部贴着地,从头顶生出一条长长的舌头,更诡异的是,从的腰间又长出了两条手臂,现在它,就像一只爬行动物,迅捷的朝三人冲了过来。

  异性的恐怖大家都知道,上个世纪七十年代的异性电影一度风靡全球,这玩意他娘的比异性还恐怖,它的头发也在不断地生长,直到变成一个大家伙都不认识的怪家伙。

  老五终于清醒过来,大喊,“快,跑!”,然后他跳起来,拉住二人的手就往来时的路上窜。

  老茂的腿已经软了,根本就拉不动,瘫倒在地。杨洋还是比较镇定的,他双手猛力朝着自己的大腿来了一下,这一下终于也让他清醒了,二人是慌忙左右手架住老茂就往后跑。

  双腿动物,那跑的过六条腿的生物?当即眼看就要追上了。

  老茂大喊,“老五啊,咱跑不过它的,你他娘的不是盗墓的吗?赶紧跟它干呐。”

  老五刚才太慌了,方寸大乱,现在被老茂喊了一嗓子,诶,是啊,我一盗墓的,还怕墓下面的东西吗?鬼纵然可怕,墓里的东西我老五可不怕!

  霎时,怪物的舌头闪电般的伸过来了,眼看就要缠住老茂的脖子,老五眼疾手快,他已经脱掉了手套,他双指泛着乌光,狠狠的一抓,将怪物的舌头钳住了。

  这只手抓,另一只手也没有闲着,眼见他撑开麒麟臂,就要用手撕扯怪物的舌头。

  怪物被老五一抓也是大惊,它做梦没料到,还有人竟敢,嗯,反抗,平常山里抓个野熊、老虎易如反掌,今天碰到硬茬了。它的舌头被老五抓的生疼,本能反应就用手去抓老五的腿,想把他拉倒。

  老五何等身手,不等双手到位,他已经避过了扑击,老五人在半空大力一扯,怪物的舌头就断了,绿色浓稠的血液飞溅,满地都是。

  刚才一幕短短几秒,杨洋反应过来,老五上了手,证明它不是鬼,不是鬼就好办了,总可以将它杀死。

  杨洋力气大,飞起一脚去踢怪物的脸。怪物刚吃了亏,凶性大发,见有人胆敢踢它的脸,一双手就抓过来了,它爪子上的指甲锋利如刀,杨洋没踢到怪物的头,反倒被怪物抓了一把,长指甲就把他的脚肚子划破了。

  “别用脚!你个蛮子,这玩意有毒的!”老五大急,他将黏糊糊的舌头扔到地上,大叫,“小七,接着!”

  老五的包从不离身,多亏家教严格,时常要备好万全的准备以防不测。他丢过来一把不知名的竹筒子,老茂在黑暗中好不容易接着了,但不知道怎么用,他大喊,“老五,这玩意怎么用啊!”

  

四十一、斗虫

空白页上的密码 风铃萧落 2369 2020.08.21 12:32

  老五忙着跟怪物缠斗,根本无暇理会老茂的话,老茂只好拿上竹筒子往后面退。

  他不能打扰到老五,杨洋腿上吃了伤,忍着疼,听见老五说怪物身上有毒,不敢再上前,自己用手抱住腿,往外挤血。

  现在只有老五还有一战之力。墓道狭窄,宽也不过三人勉强并排走,碍于场地,老五一身功夫施展不开。怪物却不同,它的四肢完全不受场地限制,攻击方式五花八门,看上去凌乱的攻击,极为有效,它的手足可以从任何角度方向抓过来,叫老五,防不胜防。

  不大功夫,他的体能下降迅速,严重影响了动作,一个不留神,被怪物拿爪子薅到了手背上,鲜血直流。之前和狼对战时的伤口虽然已经愈合,但与他全盛时期相比仍旧不及,他觉得自己被狼咬伤的那只手臂,现在是酸麻难当。

  情势危急,间不容发,刻不容缓。

  杨洋挤出的血变成了黑色,他站起身子都在晃,受到毒素影响,他这边的情况也不太乐观,他瞧见老茂手里握着竹筒子呆在原地,“茂才你愣着干嘛!手里有家伙赶紧上啊!”

  老茂适才反应过来,他慌忙找竹筒子的用法,又是扯又是掰,就是不开。

  “别用蛮力!”老五听见杨洋刚才说的话,百忙之中喊道,“竹筒盖,拧,喷!对准,喷!”他实在没办法说太多,就在说话的当头,他身上又挂了彩。

  怪物越战越勇,三人看清楚了,这是一只巨大的形如角蛛的生物。它的肚子现在也逐步的胀大,眼看成了一个球,齐坤的肚脐眼都开始往外翻了,直胀到肚皮成了薄膜,里面的脏器看的一清二楚,齐坤它怎么变成一只大蜘蛛了呢?

  看得众人心悸之余,老茂手拿竹筒两段,找到一头感觉松动,用手急忙拧开,他不知道竹筒里面有什么,就想拿眼睛去看。

  “别看!对准,拍...拍筒屁股!”老五用眼睛的余光看过来,他心里气闷,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玩。

  杨洋救人心切,赶忙抢过竹筒,对准怪物用力拍响。竹筒内一道乌黑色的线体就射了出来。杨洋手法不差,但怪物头上长了六对副眼,视野奇广,它看见一道乌光打来,周身一偏,躲开了。

  “还有一发,打准!”老五急了,他出行前只带了一具竹筒,若再打偏,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杨洋拿好筒子,知道里面只有一发,心也慌了,有了顾忌,左瞄右瞄不敢下手。老茂看见,喷出去的东西洒落在地,黑红的色,有点像动物的血,怪物有时没注意到地面的血渍,脚踩上去,冒起一股子黑烟,疼的它吱呀乱叫。

  怪物与刚开始见到的模样截然不同,现在‘齐坤’的手,越变越长,直到骨头、皮肉散落,从它的手臂骨中钻出一条蜘蛛的腿,腿爪尖真跟匕首差不多,锋利无匹,划在半空带着呼呼的风声。

  他娘的还不动手?再不下手,爷爷我就要被开膛破肚了。腿爪别看长,动作之迅猛优胜之前,怪物拿后足撑地,立起身,‘齐坤’背部的衣服撕烂漏出触目惊心的黑色孔眼,里面还往外留着黑色的血液,有的地方都干涸了,只有里面腐烂后的肉体。

  怪物立着身子,攻击的范围也一同变大,两只前爪朝着老五的脑袋就削过来了,假如避让不及,老五的脑袋就要搬家。老五呢临危不惧,脖子一缩,往后滑开几步,爪子险之又险的从他头顶略过,刚避开,没等老五喘口气,第二对足上的爪子又来了,它直接冲着老五的腰部刺过来。

  他往后来了一个倒跟头,用头杵着地,下腰,又避过一击。

  接着,自怪物第一对足扑空后,拉起爪子到半空用力往下戳,老五不敢怠慢,一双腿借力猛蹬地面,人像泥鳅般往后又拉了二尺。刚做完一切,爪子就扎在地上,扎的火花四起。

  老五脸都白了,爪子离他的命根子只有半拳距离,稍微往下少挪一点,命根子就没了,老五大骂,“敢断爷爷香火,我跟你拼了!”他这一滑刚好撞到了杨洋的怀里。杨洋还在瞄准呢,老五快气的冒烟了,一手夺过杨洋手里的竹筒,咬住牙还骂呢,“你个死蛮子、狐狸脸,爷爷要被你害死!”

  他转身毫不犹豫一梭子就往身后打,他是想打怪物一个措手不及。

  结果,怪物惊得像猴,天生具有野兽的警觉性,它竟然没往上凑,而是退开了。

  老五心知失算,可惜已经来不及了,竹筒子的射击范围只有两米不到,就看见竹筒子里的黑血跟小孩撒尿似的,吧唧,摊落到了地上,老五的心呐就似寒冬腊月吃冰棍,顿时凉透了。怪物这时反倒慢下来,它步步靠拢,存心玩弄它的猎物。

  刚才斗争激烈,旁边的蜡烛被怪物打翻了,蜡水流到黑血上,蹭的一下燃起来,满通道一股奇臭的怪味。怪物不怕火光,但是,一闻到味,立马就害怕了,碰见什么天敌似的,转过身子扭头就往墓道的深处跑,边跑还边叫唤。

  危机算是解除了,老五靠着墙壁,大喘气。老茂什么忙也没帮上,现在方知脚软,他去看杨洋,老五不担心,他浑身拿药泡过,无惧毒气,可杨洋不行。他看见杨洋的腿现在肿的跟打了蜡的茄子似的,一股股的黑水顺着脚脖子往外淌,呼吸也加重了,恐怕怪物的毒发作了。

  “把我的盒子拿出来,快点!”老五缓过神来,他现在身体上好几个口子,没力气。

  “蝉蝶的盒子吗?”

  “废话!赶紧拿出来,放在杨洋的伤口上。”

  老茂不敢怠慢,立马照做,他将几只蝉蝶放上了杨洋的伤口,就见蝉蝶开始大口的吸吮黑血,不多时,黑乎乎的身体变白了,一动不动,老五满脸肉疼,为了救人,他也只好拿他的宝贝蝉蝶换杨洋一条命了。

  直等吸到第八只的时候,杨洋的面色才好转变的呼吸匀称了,刚才,若不是老五救他,说不得这条腿非但不保,命也得丢啊。

  做完一切,几个人都不想动,坐在地上一起靠着墙。

  “齐坤到底是个什么怪物变的?这么厉害!”

  “什么怪物?”老五没好气的说,“他不是怪物,他呀,被怪物给吃咯!”

  老五讲道,有一种叫‘寄化蜘蛛’的地下生物,属于卵生类,刚开始体积非常小,如果他不小心被人吃进肚子,或者掉落到人的皮肤上,就会开始破壳,钻入人体内寄生。

  它的寄生方式特别,一旦进入人体便开始疯狂生长。先是侵入人体的大脑控制人的精神、思维,慢慢人就会听从它的指挥、控制。然后是五脏六腑被它腐蚀,它在此过程中会分泌出一种抑制疼痛的毒素,人在这时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成了一具行尸走肉,最后就转化为刚才齐坤那副模样,其实啊,齐坤早就领了盒饭,下去凉快去了。

  

四十二、困

空白页上的密码 风铃萧落 2200 2020.08.21 22:11

  对于,齐坤惨死,几个人黯然失神。他什么时候中的虫卵?细想下,很有可能是在秘密囚笼的地下室里,他碰了不该碰的东西,从而感染上的,也可能在其它什么地方,反正,齐坤死了。

  三人只作了短暂的休息,老五就让大家起身快点回去,谁知道寄化蜘蛛这鬼玩意,会不会转头回来,它若要回来,大家还跑的了吗?

  “杨洋?能走了吗?你的腿不要紧吧?”老五关切的问。

  杨洋的腿现在消了肿,人呐,整个萎靡了一截,有气无力的说,“能动,不会拖累...你们的,你呢?留了...这么多血,没问题吧?”

  老五流血不是第一次了,他似乎习惯了,刚才,休息的时候,老茂看见他往自己的伤口上涂了些白色的粉末,短短数秒,伤口就愈合、结痂,不知道什么药,在被狼咬的那次就涂过,老茂问,他也不说,但这药他从没给其他人涂,想必有毒吧。

  “那最好。”老五点头,然后拿起旁边的一根蜡烛,“你们先走,我断后。”

  老茂抬起杨洋的胳臂,架着他单脚跳着走。他对刚才主筒子里的东西很好奇,就问,“诶,老五啊,你刚给我那竹筒里什么东西呀?黑狗血吗?”

  老五笑了,“你从哪知道的?”

  “一般武侠小说里,不都有吗?还有什么济公神话故事,拿狗血泼到鬼怪的身上,立马就可让他们现原形。”

  “你是神话故事小说看多吧你?”老五摆着脑袋,“这个是纯黑毛的乌鸡血,专门克制邪性的动物。”

  老茂纳闷说,“乌鸡?乌鸡不是白毛吗?”

  “你懂个屁!”老五继续说,“黑毛乌鸡呀,万里挑一,被人发现,那绝对不会杀的。我爹当年给我留了一只,要用的时候给它放放血,做这么个乌鸡血筒,对好多怪物,百试百灵。别说话了,赶紧走吧,有话咱们出去再说。”

  你怎么不说黑驴蹄子也是百试百灵呢?嘿嘿,他后半句话没讲出来。

  众人走到出口处,老茂想,出口是被寄生后的齐坤挖的,那也就说的通了,可惜,没法子救他。不仅如此,齐坤的死,还回去得跟白老师交代。考古队死了人,这考古啊,估计得终止了。

  刚想到这,异状突生,就见周围突然就剧烈的颤抖起来,老茂三人不知发生了什么事?紧接着墓道的地面也发生了剧烈的震动,一下还比一下急,脚都站不稳了,难道是地震吗?

  老五说,“不好,赶紧出去!”说完就把杨洋往里推。

  三人没走几步,盜洞就,塌了!

  上方巨大的泥土流压在了老茂的身上,他感觉自己像被什么东西重重地锤了一下,胸腔里血气翻滚,还好只有泥土,若是石块,估计就内伤了。杨洋是第一个走的,他最倒霉,直接把他前半边身体给埋住了,只留了半条胳臂在外面。

  老茂这边也被泥土压住半边身子,他不知道后方的老五情况如何,反正先把杨洋拽出来要紧。

  杨洋一只手拼命的往后方扒土,越扒越急,可能他那边没空气,被压住了头,没法呼吸。老茂被他扒的土扑了满脸,惹了一鼻子灰,他也不好过,连忙别过脸。

  人们总认为,埋住的人只需要留下脑袋,能呼吸到外面空气,就不会死。事实上,人在呼吸的时候,胸腔需要预留出住够的空间,万一胸腔被泥土压迫住,留下脑袋在外面有什么用啊?一样无法呼吸。

  老茂现在就是这般情况,他感觉呼吸逐渐急促,他一只手帮杨洋,另外一只手,不停的扒自己胸前的土。

  后面老五总算有了动作,他在帮老茂。老茂感觉有人在拽他的腿,就听老五喊,“你们俩个都没事吧?”

  “我...我胸口被土埋了,杨洋也被埋了...”老茂喊了一嗓子,就没了气,缺氧缺得头晕呐,快裂了。

  老五天生的扒洞高手,一双手练得就是扒洞掘墓的功夫,那叫一个快,比穿山甲还厉害,老茂顿觉胸前一松,大口大口呼吸,“啊,憋死了,娘的。”

  再看,杨洋没动静,大喊,“杨洋不行了,快点!”,老茂反身几下退回了墓道。

  等杨洋出来的时候,他脸都紫了,二人又是搓又是揉,总算把他给盘活了。

  哼哼,好嘛,屋漏偏逢连夜雨,坏事成双,倒霉倒一块去了。

  现在洞口被封住,几个人都只剩半条命了。最要命的是,这墓里还有个催命的煞星等着几个人呢。

  老茂先开口了,“我说,怎么办呐,诶,老五,你快点把洞扒干净咱们好出去呀。”

  “要扒自己扒!我他娘的累死了,你当我是挖掘机吗?没油了,怎么扒?”

  老五是真累了,刚才一场激战刚过,现在又为了救二人,浑身的劲都使完了,他的汗珠是滴滴答答顺着脸颊往下掉。

  “谁要你跟那什么阿锈姑娘,闹的,多吃点嘛,要是出不去呀,第一个饿死的准是你!”

  “哎呀,都这个节...骨眼了,就别...闹了,还是想...想法子怎么出去吧。”杨洋这个病号总算讲了句人话,不说话,大家还以为他死了呢。

  “刚才是地震了吗?”

  “地震了。”老五低着头。

  地震仍然在持续,不过感觉比之前的震感小多了,老五看着墓道的上方说,“墓道的结构还算牢靠,咱们暂时没危险。”

  “不知道上面情况怎么样了?”

  “要是地震,大家估计没事,地基牢的很呐,姬胥老小子广场的地砖下面都是金属齿轮,没那么容易垮的,别担心。”

  “就怕地震还没完呐。”

  地震持续一阵,又猛的开始剧烈摇晃,老茂几个人抱着头,钻进盜洞,毕竟,墓道上方都是石块,万一没老五料想的扎实,掉到脑袋上,肯定玩完。好在地震的声音越来越小,终于,平静下来。

  老五从洞里出来,又在地上捡了根蜡烛给点上了,他说,“上面的人现在,估计在喊人,清点人数呢,可能,已经发现咱们不见了吧?”

  “不清楚。”老茂说,“诶,我说咱们还能回去吗?”

  “别说丧气话!”杨洋说道,“大家要..要有信心!”

  三人都明白,杨洋说这话的时候,心里也没底,问老五能不能按原路扒回去,他直摇头。老茂他们过来的时候用了接近二十分钟,按时间上推算,盜洞没个五百米也至少有三百米长,别说是个人,一个地穴动物也要不眠不休的挖上好几天才能挖通的。

  

四十三、找路

空白页上的密码 风铃萧落 2154 2020.08.22 20:39

  三人干坐,休息,没主意。

  等着被救,痴心妄想,人想在恶劣境况下活着,保持乐观态度,杨洋是对的。保存足够的体力也是活下去的关键一条,老茂知道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老五说,“现在休息够了,咱们找找出口吧?”

  墓,会有出口吗?老五说,“能在墓道点蜡烛,并且不灭,那应该是有出口的。”

  往深处走无疑是找死,下面有寄化蜘蛛,大家只能往墓道上方去。

  走出一段距离,前方没了蜡光。三人手里的蜡烛火苗不断颤动,说明有风,三人脸上满是兴奋,走对了。墓道宽度一直在变换,有时候窄、有时候宽,窄的地方仅供一人通行,宽的地方,一队马车也能开过去。

  道路枝杈也变多了,这是墓地吗?

  “诶,老五?你见过墓道还有枝杈的吗?这七拐八弯的,我怎么感觉跟墓道不像啊?”

  “嗯,觉得不像,我猜,这应该是一处极为隐秘的地下建筑也说不定,要不就是墓葬群了,西方国家的墓葬群落,地下通道就有岔道口。但中国古代的群墓葬不多见呐,有岔道的更是少之又少,一般都横批竖直,我看多半是地下建筑吧?”

  “地下建筑?谁挖的?姬胥老小子挖的吗?他挖这么大块地方用来干嘛的?”

  老茂问的问题众人一个答不上来,“就你毛病多,问这么些个问题,鬼才知道呢。”老五拿着蜡烛走到一个岔道口。他一直拿着蜡烛,根据火苗的方向判断出口的位置,有微风吹过来,按火苗相反的方向走就对了。

  “诶,好像到头了。”杨洋跛着脚喊了一声。

  大家注意到,面前的通道被一堵石墙挡住了去路。老五拿蜡烛往石墙的缝隙边照,蜡烛的光剧烈晃动,眼看着要灭,他急忙用手护住,防止它熄灭。

  “出口可能在石墙后面。”老五说着,把蜡烛交给了老茂,用手指开始摸索,半天找不到开启的方法,用力推,太重,根本推不动。眼看出口就在石墙背后,奈何是个死门,怎么开呀?

  “要不拿工具砸开,老五你包里不是有东西吗?找个硬点的。”老茂说,“我看那口方砖砚台就不错。”

  “吃饭的家伙,别开玩笑啊,你当我肖申克吗?瞧你脑袋这么大,自己拿脑袋撞嘛。”

  俩人火烧屁股了还斗嘴玩,也不急,杨洋翻着白眼说,“刚才不是有个几个岔道吗?咱们返回去,换条路走吧,分头找,总能找到条活路。”

  几分钟后,三个人回来了,看脸色都没找到出口。

  “老五,你那边通的吗?”老茂自己都觉得讲的废话,要真找着了,估计隔着老远就能听见老五的喊声。

  “一堵墙把路堵住了,连个缝都没有,蚊子都叮不进去!”

  杨洋脸上有点古怪,二人看向他,老五说,“杨洋你呢?你那边情况怎样?也是一堵墙吗?”

  “没墙,越走越黑呀,我走的通道是往下的,反正我没敢下去,怕又碰见蜘蛛。”

  二人知道杨洋的腿伤,要他冒险,有点难为他,于是老茂说,“我跟老五下去吧,你留在这里休息,有什么异常就大声喊,大家听的见。”

  杨洋走的通道很宽,足够走两排马车,老五和老茂一前一后,壮着胆子一直走到底才发现,原来底部是一个巨大的房间。

  说是房间,跟房间又有差别,用洞穴来形容更恰当,巨大的岩洞往上看不知多深,往里走,面积大到几乎容得下一个足球场。

  二人来回走了一圈,发现场地下方竟然还有路。

  “咱们还往下走吗?”老茂说。

  “往下面走咱们出的去吗?你准备下黄泉路?”老五说,“依我看咱们还是往回走吧。”

  进来的时候,他们沿着岩洞的墙体摸着走的,现在知道了大概的面积后,他们准备从中间穿回去。

  可这一穿行,发现中间有一巨大的类似祭坛的物体矗立在中央。整个祭坛呈不规则的圆形,好像依照原有的岩石来修建的。

  这个祭坛一层一层像叠年糕似的往上摞,蜡烛光照有限,上面看不清。

  “他娘的。”老五说,“我本以为这里是姬胥老小子的藏兵洞,或者藏粮食、兵器的地方,现在看呐,姬胥还是称职的神道主义者。”

  “是啊?”老茂说,“处处摆地摊,搞祭祀活动,说不定他就喜欢玩这些个,嗯,神神秘秘的玩意。”

  二人合计完,准备上去瞧瞧。

  祭坛下方人为的开凿了一个门洞,把里面给掏空了,老五进去发现,有楼梯,人可以通过楼梯爬上去。

  走到顶,有平整的一个场子,抬头往上看才明白,上方有一个反向凸起的尖岩,尖部被人削去一块,看上去极为平整。

  在平台中央,老茂看不太清楚,隐约就看见有几个人站在那里。

  “老五啊,中间是什么情况?怎么感觉站着几个人呐。”

  “中间有块四方的大石头,旁边还站着,嘶,好像是几个死人。”

  老茂腿抖了一下,在这种情况下碰见死人,真不吉利。走近看,几个死人已经成了几具朽骨,连完整的脑壳都没留下一个,还站的笔直。看脚,穿了钉子,应该是冕国时期的奴隶。

  几个奴隶手脚都被锁链捆住,生前应该承受了难以形容的痛苦,才死去的。所有锁链都聚集在一起,一把长剑深深插入到石岩的中央,锁链就缠挂在上面。

  “这什么鬼东西?”老五问。

  “嗯?这你都不知道吗?”老茂心惊肉跳,说,“活人祭剑总听过吧?”

  活人祭剑的历史要追溯到夏朝以前,当时人们认为,剑呢铸造出来以后,拿人的魂魄来祭祀才有灵性,站在一旁的全是剑奴,他们跟剑绑在一块,死后灵魂就会寄宿在剑里。

  古人认为入剑的魂魄越多,剑的灵性就越强,这叫邪剑,不详之物。古人愚昧,拿活人来炼剑的灵性,纯属无稽之谈。

  又比如历史上第一的铸剑大师,欧冶子,他的第一把龙渊就是按照祭剑奴的方式炼成的。也有传闻,炼此剑的剑奴啊全是自愿的,方能炼成举世无双的正剑,而非邪剑,非自愿的剑奴炼出的不是邪剑是什么?全是冤魂野鬼住在里面。

  “欧冶子是谁呀?”

  “干将知道吗?就是干将莫邪剑。”

  老五点头,“欧冶子是他岳父。”

  

四十四、拔剑

空白页上的密码 风铃萧落 2210 2020.08.22 23:24

  “欧冶子离这个时代稍微久远,此剑就不知是不是干将莫邪给他造的。”老茂说完话,开始往剑身看,发现此剑奇长,先秦时期的剑,一般很短,不会超过一尺二,这把剑最少也得二尺长才对,它留在外面的部分,观其长度就超过一尺二了。

  千年前的铸剑工艺能将剑做到一尺二以上吗?或许是把祭祀用的剑吧,实用性不大,老茂摇头。老五滴了点蜡油在石头上把蜡烛放好,见他开始挽袖子了。

  “老五,你干什么?”老茂一看就明白,“别动啊,这玩意是邪剑,宁不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小心为上,附近还不知有没有虫卵呢。”

  老五点头,从包里拿出一块手帕,绣着花的手帕,老茂看了,问他,“诶,你小子手帕哪里来的呀?花花绿绿的,别跟我说捡来的啊?”

  “这块是阿锈给的,嘿嘿,爷马上脱单了,知道不?”老五嘴巴乐歪了,看手帕又有点心疼,他就拿出自己的手帕,心想用完后洗洗还能用,接着开始往剑身上擦拭。只抹了一下,呲啦,手帕就被剑刃,开花了。老五一缩脖子,“好假在,这剑太他娘的锋利了吧!?几千年的老物件,还跟新的一样。”

  “还好没乱来,本想用手直接拿的。”老五拍着胸脯。

  “亏你没用手,用手啊,指头都给你切断了。”

  “我是心疼手帕。”老五说完,用手帕把剑柄的灰擦拭干净。

  剑柄擦干净后才发现,手柄由两条蛇身缠绕而成,蛇头相互咬合在一起,形成柄尾,样式古怪精灵,鳞片浮华油润,显然是铸剑大师所造,整个剑柄的颜色属于黑灰相间,就不知是什么材质了。

  “剑柄做的不错,好剑!这个拿回去,得值不少钱吧?”

  “你又想着偷盗文物?忘了自己身份吗?”老茂撇了一眼,又说,“诶,既然这把剑这么锋利,正好,看能不能切碎石壁,咱们好脱困。”

  老五点头,用手捏住了剑柄想往外拉,一拉之下,才感觉根本就拉不出来,长剑像生在石头里了。老五啊不服气,甩开麒麟臂用上童子功,大喝一声,起!

  结果直咧到他的脸,耳朵根子涨的通红,也没起来,“娘的,好结实,谁把它插进去的,力气不是一般大呀。”

  “旁边有链子,用巧劲,咱们一起扯,看看是否能把它扯出来。”

  “好!”

  二人给剑奴磕了几个头,好歹前人的遗体嘛,图个心安,就听老五念,“黄天在上,你们这些人的惨死,不管咱哥俩的事,所谓有冤报冤、有仇报仇,啊,借你们镣铐一用,日后能出去,再给你们逢年过节烧俩钱,你看行不?就这么办。”

  他也不理会人家答不答应,说完,就把人骨拆了,用手帕擦干净,递给老茂一根链子,两人就左右开始拉。

  二人使足了吃奶的劲,此剑依然是屹立不倒,连晃都没晃过,老五擦汗说,“要不,找杨洋过来,他是病号不假,力气还是有的,我不信咱们三个人都拉不动它。”

  杨洋一直在通道那头等,等了半天,见没人来,大晚上的肚子还疼,又没吃的,又累又困,人就靠在墙边睡着了。老茂二人过来一看,心说,这个杨洋,心够大的,节骨眼上还睡的着觉。

  二人把见到古剑的事跟他一说,三人又返回到祭坛边。

  有了杨洋加入,从感觉上,比之前呐好了不少,三人从三个角度拉,至少能手感到剑身在动了。

  拉了几分钟,剑身被拉出来两寸左右,几人又累又渴,拉不动了,都坐下来休息。

  “哎呀妈,累死我了。”老五就要脱衣服。

  老茂说,“别脱衣服,小心虫卵!你变成了个大蜘蛛,咱仨都得死。”

  “你管的着吗你?!衣服都湿透了,不让脱,感冒了谁负责?”

  “感冒总比命丢了强吧?你看我跟杨洋,不一样都汗透了吗?谁跟你一样脱衣服啊?”

  杨洋这时候低着头不知道在干嘛。

  “诶,捣鼓啥呢?肚子又疼了?”老五讲着话,“刚想起来,我手里还有古晴的抗生素,你吃几粒,看管不管用。”老五拿手帕的时候发现里面包着的抗生素,就递给杨洋两颗。

  “不是肚子疼,这药没用,我吃过了。”他把老五的手推到一边说,“你们过来看看,我发现石头上刻有东西,好像是...好像是浮雕画。”

  石头有画,怎么刚才没发现呢?老茂好奇,站起身走过来看。

  杨洋刚才靠着岩石,感觉自己的背后有东西顶他,他觉得怪不舒服就去摸,一摸之下才发现,原来石头上雕刻了许多画像。老茂和老五之前的注意力全在剑奴跟古剑身上,没把注意力放在岩石上,所有漏掉了。

  定睛一看,浮雕壁画总共有六幅。

  第一幅画描绘的是草原上的风景,一群人骑着马、赶着羊,明显是游牧民族的写照。

  “你看,天上的太阳好像是黑的,是冕国的象征,难道说冕国前生是游牧民族吗?不对呀,姬胥不是汉人吗?”

  “后面还有嘛,接着看,一幅画能说明什么问题?”老茂插了一句嘴。

  第二幅在第一幅画的左边,古代人习惯从右往左绘画和写字,跟现代人习惯是不一样的。第二幅画也好懂,这群穿着游牧民族服饰的人,来到了一片森林,他们下马,牵着马穿过林地,可以看出他们身上都背着弓箭,森林茂密、巨木参天。

  第三幅画,画的好像是,在跟某种动作搏斗,画的像老虎,但这老虎啊有一对翅膀。

  “诶,奇怪,你们见过长翅膀的老虎吗?”老五摸着下巴说。

  “谁知道呢?长翅膀的还有独角兽呢,刻浮雕的人怎么不在老虎头顶上画个角出来呢?”

  第四幅画,画的是游牧民族一众人,杀掉野兽的情景,他们把老虎的皮剥下来,在河里洗,能看清虎皮上还留着翅膀呢。奇怪的是,旁边的丛林里还画了一双眼睛,是眼睛不错,那双眼睛在暗中偷偷的观察他们。

  众人又赶忙去看第五幅,这上面更奇怪了,在月光下,一具人身兽头的怪物,也可能不是怪物,可能啊,是带着面具的人,他在跟这帮游牧民族做交易。

  那兽人手里捧着金子,还是什么其他有价值的东西,把他们手里的兽皮换过来。

  第六幅画,直接显示了剑奴铸剑的场景,非常的诡异是,这些剑奴统统带着兽头,剑是深深镶入岩层,天空则阴雨密布,电闪雷鸣。

  

四十五、得救

空白页上的密码 风铃萧落 2117 2020.08.23 15:30

  阴云之中,一头蛮荒巨兽从云层中露出头,云中画有它巨大的身躯,影藏在云层深处不得所见,也不知道它到底有多长。兽头跟现在的龙头比较相似,不过它没角,鼻子跟马鼻子有点对口。兽头对着下方插入石岩中的古剑,喷出一股股的火焰,对古剑进行煅烧。

  “哎呀,好大只虫子呀,浮雕画也真能摆活,连龙都画出来了,还他娘的用来铸器。”老五咂嘴说道。

  “古人的画大多不可信的,聊斋里的插画你能信吗?全是人意淫出来吓唬人的,那有什么龙嘛,全是瞎扯。”

  浮雕画到此结束,再往后,没了,他们发现地上一滩石块,可能还没刻完吧,又或者后面的画被人为摧毁了,反正几人看完觉得,没必要再深究下去,又把注意力转到古剑上。

  杨洋说,“插剑的岩石不大,依我看咱能不能砸岩取剑呢?整块岩石就浮雕还有点价值,留它,其他的都砸掉,诶,不就能把剑取出来了吗?”

  “我觉着杨洋的办法,行,咱们用铁链子抡圆了砸石头,多半能把石头啊,给砸开。”

  说干就干,三人砸石头乒乓作响。好在,石头没想象中的坚固,一砸就落下一大块,众人见,有戏,越砸越带感,老五最来劲,今天尽出晦气的事,把气撒在石头上,都砸疯了,停不下的节奏。

  砸石头的声音传出老远,老茂寻思说,“诶,咱是不是太用力了?就怕声音大,会不会把其他不明生物给招来呀?”

  杨洋一想,“是哦,咱们还是别砸了吧?我看也差不多了,再用链子拉拉,剑应该能出来。”杨洋听老茂说,浑身起寒毛,他害怕被寄化蜘蛛听见,自己的腿伤,他一个人,准跑不了。

  “就你乌鸦嘴,没事!有我呢。”老五抬起头,“诶,都别停手啊,继续!”

  老茂和杨洋停下手,因为他们同时看到,老五的身后有什么东西飞来了。

  “老五,小心背后!”老茂大喊。

  老五身后飞来一团黑色的物体,像一只巨大的黑鸟,它在天空中盘旋着,向老五俯冲而下。老五不知发生什么异状,回头去看,便见,头顶一只巨大的蝙蝠朝着他的脖子就咬了过来。

  蝙蝠巨大的身躯,翼展超过了一米三,与世界上最大的果蝠标本相较之下,都有过之而无不及。它张开,猩红的血盆大口,獠牙往外突突,白惨色的犬牙在蜡光映衬下冒着寒芒。

  适才,几人用力砸石的巨响声所引发的震动,惊醒了深藏在洞穴里的果蝠。果蝠一般以水果和花草的蜜饯为食,很少袭击人的,但体型巨大生物的菜谱可不一定只限于水果蔬菜,它们也会时不时的吃肉。比如,猴子、猩猩,这类杂食动物,平常吃惯了浆果,饿急了就会成群结队出击,围猎一些弱小的,像是什么兔子,野鸡之类的动物,捉到后拔毛去皮,食其肉、喝其血。

  老五看到身后一只果蝠朝着脸扑过来,它张开血口,喷出一股难闻的腥臭味。

  普通人见此近况一般会下腰躲避。都说老五正在兴头上,看有果蝠打扰他取剑,来气,“他娘的,管你是个啥,爷爷当头给你来一下。”他抡起链子,朝着果蝠的头就拍过去了。

  这一击,果蝠也懵了,心说,诶,这个人怎么不按常理出牌呢?它收手不及,被老五一链子正中脊背,给拍到地上去了,打了个万朵桃花开,趴地上变成了一滩烂肉泥。

  “想偷袭我?早一百年呢。”老五单手甩链子,一脸得意。

  “我看,咱们还是快点把剑拔出来,走人,以免夜长梦多。”杨洋催促说道。

  经刚才一番功夫,岩石已经砸了大半,露出了隐没在石头里面的剑身,老茂看见剑体的下方套着一根粗壮的铁环,难怪这般费劲,原来被人用定剑环给套住了,因此才无法抽剑,只需切断,卡在剑身上的套环就能将剑拔出。

  知道问题所在,就好办,几人拿石头开始砸铁环上的链子。

  此刻,便听见天空中有破风声响。

  “大家听,天上好像有东西在飞。”老茂举着蜡烛往天上望。一看之下,面色大惊,天空中飞的全是果蝠,个头比刚才杀得那只还要大。破风声就从它们巨大的翅膀上发出来的,光线太暗,看不清有多少只,反正多得数不过来。

  这当头,老五和杨洋这边也已将套环的链子弄断,细看下,此剑快有三尺长了,色泽黝黑、泛光。

  一队果蝠当先发难,朝众人俯冲,真跟战斗机似的。老五不及细想,拿剑横扫,悄无声息把前方的两只果蝠一切两半,后方果蝠看老五神威,不敢靠近,拍着翅膀赶紧换了方向。老五高举长剑犹如剑圣,但凡,有敢闯入三人周身范围的果蝠,都被他给了结了。

  畜生毕竟是畜生,闻到同类的血就忘了几个大活人的肉更香,它们飞到同伴的尸体身旁,吸食它们的血肉,三人趁此机会,慌忙下楼,往通道处边战边退。

  三人狼狈逃跑,直到入洞口才敢大喘气,一群果蝠不知何原因不敢迈入洞口半步,三人才侥幸逃过一劫。

  “呼...我说,大蝙蝠没跟进来吧?”老五把剑扔到一边,他累的,举剑的力气都没了。

  “我看呐,咱们暂时安全了,有蝙蝠的尸体做饵料,一时半会不会找咱们的麻烦。”

  杨洋探着脑袋往岩洞里看,他说,“这群油耗子没有个千年,也有百年的寿命吧?长这么大个都快成精了都。”

  “谁说不是呢!?”老茂一屁股坐到地上,“咱们呐,还是快点出去吧,此地多留一阵子,心里都不踏实。”

  等回到石墙边,墙的边缝有光隐隐透过来,三人折腾一晚上,才知道,天已经亮了。老五用古剑猛力戳石墙,石墙本不厚,也就十来公分,老五力大一戳到底,直没入顶,他狂呼对二人说,“原来石墙不厚!”

  老五一戳一个洞,他用剑连戳十来下,在门上戳出一个大叉,示意杨洋用身体把门撞开。杨洋理解意思,他猛力用身体撞在石门上,轰的一声,门终于开了。

  还没来得及高兴,门外一番景象把大家给吓傻了。

  

四十六、再下岩洞

空白页上的密码 风铃萧落 2185 2020.08.23 21:46

  姬胥皇城上空布满黑色云海,内部闪电齐鸣。老茂他们所处的洞穴出口位于皇城下方,广场以于昨日地震影响下,崩塌了,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坑洞。

  坑洞里阴风呼啸,夹杂着灰尘、沙粒漫天飞舞。老茂低头往下看,一股奇异的吸引力从洞口处往下蔓延,不多时,天空中雨点就往地表落下,掉在众人探出洞口的脑袋上。

  历经千年岁月的古城在一瞬间消失不见,换来得是一个巨大的无底的黑洞,并且还下起了暴雨,这简直是破天荒的头一次,老茂不记得上次的暴雨什么时候下的了,至少,老茂从未看见村子这头,有过这种级别这般密集的乌云呐。他所在的地区,每逢下雨,都不会波及到这方天地的。

  抬头看,巨大的闪电往残破的大殿顶部劈下,每下落一次就会击垮一部分建筑物,闪电越下越密,几乎连成了一条线,直到将大殿整个摧毁殆尽。

  肉眼可见的黑色的飓风在洞口的上方聚集,然后带起了许多建筑的残砖断瓦,往巨洞深渊的下方而来,它们翻滚着砸向地底,消失不见。

  老茂躺在沙发上,看着墙壁的挂钟指针,指向凌晨四点半钟,末日般的景象此刻在脑海深处挥之不去,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大自然发怒时的情景,人的渺小、无助,汇集成一道锋利的钢刀,插进老茂的心脏,那种源于对自然的恐惧表现的无以复加。

  恐怕这就是姬胥想着搬离这里的原因吧?实际上,还远不止如此,一个更加隐晦、幽邃的秘密和历史就隐藏在下方的洞穴里呀。

  老茂等人各自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震惊,以及难以置信。老五的猜测完全错了,并且,这哪是地震能够形成的坑洞,恐怕地下原本就空的,姬胥的皇宫恐怕就建立在巨大的坑洞之上啊。老茂心系考古众人的安危,就不知,白教授、郑连长等人的情况怎样了。

  在看到另一幅惊天动地的奇景以后,老茂他们哑口无言。终于,老五先说话了,“我滴个妈耶!好大个洞啊!”

  杨洋这个傻大个,突然,哇得一声,哭出来,众人没料到,他竟是第一个崩溃的,“完了、完了!咱们要被困死在这里,要死了......要死了,白老师死了,大家都掉到坑里,死了!”

  “别他娘的满嘴喷粪!没见到尸体之前,谁都不准说他娘的大伙死了!”老茂喊出来。

  “小七说的对呀!说不定大伙就在下面,活得好好的,等着咱们去救呢!”

  老茂在杨洋屁股蛋子上重重踢了一脚,把他整个人都踹趴在地上,杨洋抹着眼泪,“干嘛呀?!使这么大劲,屁股疼!”

  “知道疼就好!赶紧起来,生命不息、战斗不止!啊?拿出点男子汉的气魄,别这么孬!”

  杨洋把眼泪擦干,总算镇静如常,再看他的脸,又是泪又是泥,哪还像之前的迷人帅哥脸呐?现在有了光,大家都彼此看见对方的脸了。老五也好不到哪去,裸露在皮肤上全是结痂的伤口,脸黑如锅底,除了眼睛和牙齿是白的,整个一非洲来的小黑了。

  大家看着对方的脸,又哈哈笑出了声,正所谓,苦中作乐,乐在其中啊。

  老茂说,“接下来该怎么办呐?先上去,看看情况?”

  说上坑顶,三人一瞧,想上去呀,难!用手摸洞壁,上面一层油,别说老茂,老五都爬不上去,老五用手去掏,摇头说,“洞壁上至少有十来公分天火雷的渣块,太脆了,我怕还没爬一半就掉下去摔成渣了。”

  三人又看了看下面,呼啸的风声跟鬼哭狼嚎似的,看一阵脸都白了,现在只能往下走。刚才来的岩洞有向下的通道。真应验了老五之前讲的话,大伙要走黄泉路了,岩洞深处尽是吃人肉的果蝠,从它们中间穿过去,无疑是火中取栗、刀尖上求存。

  现在唯一的好处,是附近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燃料,地底阴暗无光,非常阴冷,有了燃料不至于冻死,还可以当做营火。三个人的肚子都饿了,想着,等下能不能?嗯,烤几只果蝠肉吃啊?但一想,又觉得恶心,蝙蝠的味道又酸又臭,根本无法进口,再说蝙蝠体内全是致命的病毒,什么狂犬病、鼠疫、汉塔什么的,想想都心寒。

  老五用古剑挑开洞壁的油块,用雨水稀释成泥状均匀的涂抹在剑身上,用包里的铁片钩子相互击打,擦出火星子,一点就燃,整把古剑顷刻变成了一把烈火熊熊的火剑,拿古剑嗯,当蜡烛使唤。

  做完一切还不够,他又往自己的包里装了一大块,老茂、杨洋也照做,在口袋里塞满,方才觉得够用。

  有了火剑的指引,信心大增,三人一路小跑,奔进了岩洞的深处。

  岩洞深处曲折难行,走了一段,恶臭,扑鼻而来,老茂看见岩洞的顶部密密麻麻的全是果蝠,它们头冲下悬吊着,酣睡,有几个站了其他果蝠的位置,还相互间的扭打在一起,唧唧声此起彼伏,把旁边的果蝠全都吵醒了。

  白天是果蝠睡觉的时间,这对老茂等人来说是躲过果蝠围击的最佳时间段,再加上果蝠的视力早已退化,全是瞎子,它们只靠着声波来判断方位、捕食猎物,所以老茂他们可以放心大胆的走过去。

  果蝠的脚底下积攒的全是果蝠的粪便,积攒几千年乃至上万年之久,真的跟粪山一样,且恶臭难闻,上面爬满了蟑螂、屎壳郎,恶心的人想吐。直到现在,非洲原始部落的人还会拿蝙蝠的粪便当燃料使,烧起来听说味道还挺特别的。

  旁边走了几圈,除了岩壁根本没路,几人只好蹑手蹑脚走在粪山上。老五提心吊胆,他手上拿着火剑,万一火星子落到果蝠的粪便上,那这个地方就会变成一座吃人的火山了,大家都会被烤成焦泥的。

  老茂一脚深一脚浅,险些吐出来,杨洋也好不到哪去,只有老五没事,他竟然还哼着小曲,老茂瞅见他鼻子下面一团白膏状的东西,问,“诶,老五,臭死了,你闻不着味吗?”

  “嘿嘿,我...我闻不到。”

  “你鼻子下面什么东西啊?你有好东西也不跟哥几个分享一下,没义气啊?!”

  老五悄声说,“哦..哦,我懂你意思,这东西老珍贵了,平常我都不舍得用。”

  “别买关子了,啥东西呀?”

  “尸膏!”

  

四十七、淌水

空白页上的密码 风铃萧落 2228 2020.08.24 10:17

  老茂听老五说尸膏,拿眼睛怪异的看着他。

  “诶,不是你想的尸体啊,这膏啊是某种鸟死后用中药熬制成的熏香,没有个十年八年的熬不成,有了它,一切OK啦,甭管是毒还是瘴气,通通没毛病。”

  “吓人,我还以为你搞什么降头...那个尸膏...”老茂找他要说,“来点嘛,要不我拿东西跟你换?”

  “你身上有什么啊?”老五不屑的说,“除了身上破衣烂衫,你准备拿裤衩跟我换吗?别跟我说又是洗厕所的事啊,你还欠我一星期呢。”

  二人又开始吃嗑打混,杨洋走在前面,一晚上腿伤好了,走的快。老五和老茂没事瞎弹棉花,走的慢点,众人头顶的果蝠睡的正香甜,没有中途醒来,一切如常,挺好。整座果蝠的粪山长达一公里,三人花了半个小时才走完,走完一身臭汗,浑身还有一股子难闻的蝠骚味。

  杨洋下了粪山停住了,他说,“你们看,到头有好几个大洞啊,怎么走?”

  众人看见,摆在眼前的有三条路,全是摸不清底的洞穴,整个洞穴高了不下二十米,左边稍小的也有三层楼的高度,一阵阵的冷风从内里往外吹,冷的人直打哆嗦。洞壁湿滑,与地下水脉恐怕比较接近了,大家发现有土腻子往下掉,就不清楚洞道结不结实,会不会造成塌方。

  “往哪走都一样嘛,反正咱们要下到底,走不通就折返回来,再走,直到走通为止。”老五说着,从包里拿来油块,火剑烧了尽半个时辰火苗渐小,快灭了,他只好又重新加料,让火继续燃下去,否则太暗,摸着黑走路更难。

  “不如,咱们来点兵点将,点到哪条就走哪条?”老茂说着,已经开始闭上眼睛指了。现代研究科学表示,名义上,所谓选择困难症,基本有两种情况,一种,确实不知道该怎么选,所有选项都不错,就会出现呐选择上的困难。

  还有一种叫,被迫选择,就是多项选择,不管选哪条都很糟糕,但你又不得不做出选择的时候,只能靠某种心理安慰的方式来缓解压力。

  老茂采用的方式,事实上就是减压的某种表现。奇怪的是,研究还证明,不管选择与否,其实在你心里呢早就有了一个明确的目标了,大部分人认为是天意,其实呢属于下意识的行为,跟天意完全是两码事。

  老茂选了中间的一条,“条条大道通罗马,咱们今天来个条条大道通地心,嗯,就它了,哥几个怎么看?”

  杨洋没意见,他习惯逆来顺受,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所以这种老实人比较讨当年的女生欢迎,换现在,别说泡妞了,活着都费劲。

  老五不同意,他喜欢跟老茂抬杠,“你选的万一是条死路呢?依我看左边这条不错,咱们走左边。”他拉了杨洋的手,就往左边走。

  “诶,搞点民主行不行?搞什么个人主义啊?”

  “你不就是个人主义吗?”

  “要不这样,投票决定,杨洋,选择权可在你手里啊?我选中间,慎重选择,后果自负。”

  现在改杨洋选择困难症犯了,他看左右二人的脸都觉得不妥。这小子学坏了,一指右边的洞,“别吵了!走这边,大家没意见吧?”

  嘿,他还知道什么叫做避重就轻,反正老茂和老五俩人选谁都得罪,干脆来个,快刀斩乱麻。

  二人听完想想表示同意,右边的岩洞最窄,高了不过三米,也就一层楼的高度,杨洋第一个钻进去,他选的路嘛,他在前面开道没意见,老五举着火剑走在第二个。

  岩洞继续向下,走了一段就听见潺潺水流的声音,众人知道,碰见水脉了,三人大半天没补水,都渴了,听见有水比较兴奋,加快步伐,寻找水源。

  地下河由西往东走,因为东面地势较低。大家见到河水,老茂用手当勺子,捧起一把就要往嘴里送,被老五拦住了,“什么水里都敢喝!万一是死水,有毒呢?”

  老茂想起虫卵的事,“不能喝,等着渴死吗?!”

  地下水别看它是流动的,一般而言地下河的矿物质比较多,很多时候矿泉喝起来,口比较干涩,是因为水里杂质多,要想喝到纯净的水,除了蒸馏水,那就只能用过滤器过滤以后才能饮用。

  野外生存比较常用的方法挺多,比如老五的法子,他把火剑插在地上,在河水的旁边挖了一个土坑,土坑跟河水之间留下一段距离,那么河水就会通过旁边的泥土渗入到土坑中,这样起码能起到一定的过滤作用。

  老五做完一切,让大家耐心多等等,在这般条件下,喝坏水,拉肚子无疑是致命的。

  “可惜附近没柴火,否则咱们用火把水烧开了喝,那才最保险。”

  “算了吧,燃料宝贵,留着当灯使,没了光成了无头苍蝇,更惨。”

  说着话,水里飘过来一个圆乎乎的东西,老茂眼尖,看见了,赶忙取剑格挡,以免被水流冲进深处,“什么东西呀?这是?”

  等看清了才发现,竟然是一顶科考队员的帽子,老五赶紧把它拨上来。

  “好像是咱考古队的帽子!他们一定在附近。”杨洋大声喊出来,还对着水流的方向喊人。

  河水从洞的一头进,另一头出,属于横穿,河水的洞口又扁又宽,以老五的个头可以钻进去,但他俯身瞧了几眼就明白,里面肯定很深,还需考虑到小瀑布和暗涌,他也不敢冒风险。

  过不去,那便只能继续前进,知道他们掉进了大深坑,那么找到他们也是迟早的事情,先把水喝饱,有了力气,咱们再过河,之后想办法找到队伍。

  决定妥当,老五拿了一根竹制物品出来,形状跟吸管类似,他说,“便宜你们了,爷的吸管从没给别人用过啊。”

  “呸,我还嫌你口臭呢,拿什么吸管当宝贝啊。”

  “你要觉得脏,大可不喝,直接喝河里的水,我不拦你!”

  话是这么说,谁都知道二人又在耍宝,杨洋接过吸管,一路上听出了耳茧子,他也习惯了,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把肚子喝满。

  要过河必须要淌水,这水大家都不敢淌,老五说,“我先过去,我会在石头上留洞,你们扒着我的洞过来。”说完他就飞身上了侧壁,用穿仙指凿出一排洞口,杨洋、老茂二人沿着他的指洞攀过去。

  杨洋人较壮,老五怕他抓不牢,刻意将指洞留的大一些,即便如此,杨洋还是好几次险些掉进河里,二人站在岸边,又帮不上忙,真给他捏把汗。

  

四十八、崖洞

空白页上的密码 风铃萧落 2325 2020.08.24 22:27

  杨洋淌过河,众人招呼他上路,一路艰险中,未知深入后有何新冒险等着他们,现在众人完全丧失了方向感,只一味向着地下通道的尽头深入,完全忘记事先应该确定方向或者在沿途留下记号,再走。

  大家不久就迷路了。

  前方出现了另外方向的岩洞,三人忙着乱闯,彻底傻眼。也说不清之前去过的地方,往后退,所有山洞,长的几乎一模一样。三人眼对眼,傻了。还是小年轻,只凭着一腔热血,少不经事枉少年,结果困在了山洞里,众人转了一圈又回到了原来的入口。

  老茂说,“哎呀,怎么转来转去又回来了!”

  “咱们出行前就该做好标记的,转了大半天白忙活一场。”老五骂着腔子,手里的火剑眼看就要灭,他包里燃料也快用完了,只好从老茂的口袋里拿。杨洋凑上来,他把口袋里的燃料一齐塞进了老五的包里。

  所谓吃一堑长一智,这次再下洞,大家伙留了心眼,沿途做好标记。

  又走了一段颇为难行的岩洞,总算是走出了刚才迷一般的地穴。眼前豁然一亮,摆在众人面前是纵横交错的天涧,往上看,碧眼晴天,狭长幽兰的天空如同琥珀挂于高空,实在是美不胜收。

  老茂猜测,大家应该是已经走出了洞穴,到了荡子山的深处了,此地百公里内真正做到杳无人烟、兽迹难寻。

  看景色,大家没心情,找人又寻不见,肚子饿的咕咕响,行了一段路又渴了,就从崖壁上找树杈子,割断根部取水。就树杈根部的水哪能够饱?只渴的人眼睛都绿了,老吴说,“诶,实在不行,要不咱们还是喝山涧里的水得了,总比渴死强啊?”

  杨洋和老茂互望一眼只好点头,众人在山涧下方走,哪能没水喝,喝了一通不顶事,肚子还是饿,老茂说,“不知道水里有没有鱼呀,咱们捉两条上来烤了吃,就算抓不到鱼,找几个螺丝、河蚌也成。”

  结果找了半天,别说是鱼了,连个毛蛋都没有,水干净的一撸到底,根本连个活物都见不到,心说不妙。可水呢,已经喝了,老五还咂嘴,“哎呀,这么多树杈子,切几根用考古队的帽子当壶烧开了喝,也不至于提心吊胆了。”

  马后炮是没用的,干脆眼不见心不烦,老茂又说,“附近的树杈上有没有鸟蛋啊,找几枚鸟蛋敲了吃,也算人间美味了。”

  山崖上多有树杈,不乏有鸟栖息做窝,这里的山崖适合做鸟窝,没有蛇会在山壁上爬的,有啊,也掉进山涧里淹死。老五展开功夫连爬了几个树杈都没看见鸟巢,心中气闷,变着法的骂脏话。

  这时候天又要黑了,在山涧底下宿营不现实,怕晚上真有野兽会出来觅食,到时候人是睡踏实了,你也就成了野兽的腹中餐了。

  “诶,你们看,我怎么觉得上方好像有个洞壁啊?”杨洋指着头顶二十米高的树杈说道。

  “你看错了吧?哪有洞壁,那不是一个大树杈吗?诶、诶,不对。”老五也看见,他发现杨洋所指的地方有一大片浓密的树荫,从下方往上看确实看不见树荫上方是什么情景,既然杨洋说了,那么他也就攀爬到山崖上去一探究竟。

  还别说,真被杨洋猜着了。

  老五攀上岩崖,告知下方二人,真有个洞,晚上有地方睡觉了,大伙高兴。

  可惜岩洞太高,他俩怎么上去呢?这又是个难题,老五说,“我还是在山岩上凿洞嘛,你们沿着我的洞爬上来。”

  老茂和杨洋没小余那般恐高,但二十多米高的山崖,万一失手摔断腿,那不成残疾人吗?二人又不比老茂有轻功水上飘的功夫,不敢上去,老茂只好大喊,“上不去的!二十多米呢,摔死你负责?”

  老茂骂了一句,只好背二人上来。

  之前背老茂上坡看斗狼的时候,是个缓坡,没这么陡峭,现在的山崖几乎呈垂直状,老茂还好说,不算太重,杨洋壮汉,背上来就费劲了,等到把杨洋背上来,半条命都没了。

  “你们两个轻松啊?把爷累死,肚子里没食,要吃饱了,背你们上来也没这么费劲。”

  “就你没吃饭吗?大家肚子不都饿的难受吗?”

  二人说完,就哑火了,饿得连斗嘴都懒得斗了,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杨洋往崖洞的深处走,他说,“诶?这个地方好奇怪,你看,石壁上好像有人为开凿的痕迹。”

  老茂看一眼不以为然,老五看见却是大惊失色,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他说,“这是盗墓用的金刚铲挖出来的痕迹呀!”

  “什么金刚铲呐?”杨洋问,“金刚铲能挖出容纳五到六个人的洞口吗?”

  “你脑子犯浑吗?我又没说是一天挖成的。”老五在周围仔细的看,“错不了,这应该是一位前辈高人挖的,你看。”

  “山有青涧疑无路,百川纳海,天聚四阴五阳,真不愧为是一块风水宝地,怪不得、怪不得有人挖了个洞啊。”

  老五一番感慨,谁也听不懂,他起身往洞里看,“咦!好像还有个人?”

  这句话,老茂和杨洋二人听完,一屁股坐起来。说到死人,这几天见了不少,关键是老五喜欢搞神秘,说出的话,总教人眼眉一跳。

  刚开始众人确实没注意周围,主要是里面太黑也看不清,老五忙于背人忘了检查洞内的情况,时间上耽搁了。现在有功夫,老茂发现洞里确实能看见一个人隐隐绰绰的轮廓,起了寒毛。

  老五壮胆子走过去,他笑了,“嘿嘿,天无绝人之路,谁说是个人了?再说把嘴巴给抽肿他。”

  原来,洞的深处放得是一些工具,想来也是之前挖洞的那位盗墓的前辈放的。这堆东西里面有两把铲子,老五告诉大家一把是金刚铲,瞧大家不会用,他自己拿了去,另外一把是普通的精钢铲,俩个字虽然读音一样,作用上千差万别。

  杨洋就把精钢铲据为己有了,老五有了金刚铲,手里的馒头就不香了,把古剑就甩给了老茂,三人的武器算是到位了。

  两把铲子插在地上,铲子把手的位置放了一顶帽子,旁边还放了一个背包,乍看之下就跟一个人坐在地上差不多,所以呀老五才看错了,不过以他的眼力多半是说出来吓唬大家的。

  奇就奇在帽子上了,嘶,它怎么跟在岩洞里捡到哪顶一模一样啊!

  考古队的帽子统一配置,制式上没区别,除了日期不同以外,其他部分不差。

  水里飘的帽子找过日期,没找着,可能进水的时候被水流冲散了。

  大伙急忙看手里的这顶帽子,上面的日期竟然写的是三十年前!这么说,挖这个洞的人是三十年前就来过的考古队的人员吗?诶,怪了,白教授怎么提都没提过呢?业界也是一无所闻!

  

四十九、夜读

空白页上的密码 风铃萧落 2151 2020.08.25 20:57

  难道说,三十年前便有考古人员到过这里吗?假定,盗墓贼曾光顾过冕都,那在行为上还讲得通,但,现在为什么盗墓贼的装备,会跟考古队员的装备混在一起呢?那不匪夷所思了吗?除非这个盗墓前辈本来就是科考队的一员,那就说的通了,跟老五以盗墓小辈混进白老师的科考队一样。

  老茂拉开背包拉链准备翻找,希望能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老五直接抢过来,将包里的东西倾倒在了大伙的面前,里面的东西,哗啦一声,全掉出来。

  一条小蛇趁着物品混乱,从中滋溜窜进了岩缝,老茂看见,那是条白皮斑点的毒蛇,幸好老五及时,否则自己肯定中毒。要不说呢,老五还是有经验的,可惜蛇跑的快,否则晚上又多了顿蛇肉大餐。

  地下货物摊落一地,里面有勺子、铁皮饭盒,此外,还有几本书和一本被油皮纸包裹的笔记册子。

  老五看见地下的罐头,拿起来,说,“哎呀,隔了许多天又见亲人了,嘿嘿。”他捧在手心到处找,“就不知三十年前的罐头还能不能吃啊?怎么找不到保质期呢?”

  “你打开闻闻不就知道了吗?”

  老五又拿起一包压缩饼干,说,“我看饼干的外观保存的也不错嘛,说不定拿饭盒煮过,消毒以后就能吃了。”

  过期罐头里面的肉,启开后一股霉味,看底,成了肉糜,臭气熏天。老五没浪费,把罐头盒收拾干净,用河水冲洗好,他准备当茶碗喝水、吃饭。

  过去的压缩饼干做的比较保险,手里的物质全是当时军队里密封到位的压缩饼干,一般的保质期均在五年以上。其实,麦制品只需密封得当,存放十年左右的压缩饼干都还可以拿来食用的,不过三十年以上的饼干,年头太久,吃它,心里还真没底。

  老五生了火,天已经黑了,外面有夜莺‘咕咕’啼鸣,冷不丁叫唤两声,挺渗人。

  三人围着篝火,上面煮着压缩饼干化开的麦糊粥,用勺子搅一搅,气泡噗噗,香气怡人心扉。大家饿坏了,管不了许多,拿盒子装麦糊,一人吃了一大碗。

  肚子有了食物,心里多少有些许安慰。

  老茂拿起背包里的书翻看,发现全是科研材料,大家没在意,就把眼神全部集中到了用油皮纸,包裹好的笔记上面。老茂将笔记外封的纸壳拆开,前后数,大概有二十几来页有字,其中还有几页缺失,不知被谁撕毁过。

  翻看第一页,写道,‘八月二十三,晴。今天,我跟小队从南面进荡子山,随行一伙人在路途中找到了远古的遗迹,根据大家判断,它应是先秦战国时期,冕国的王都,我暂称它为,冕崖金都...署名:王进’

  “哟,老五?这位叫王进的同行还是个起名的大师呀?连城的名字都替咱们想好了。”老茂看到此段笑着说,“诶,王进这个人你知道吗?”

  “知道个屁!他在掏鸟蛋的时候,爷还没生出来嘞,我知道他是谁呀?别扯淡!继续往下念嘛。”

  老五和杨洋二人靠在老茂旁边,一起继续听他念。写日记的这位叫王进的盗墓前辈,惜字如金,每页的篇幅较短,老茂看后面空白,又翻到页背,写着,‘八月二十四,晴。今天和同事胡兵带领人员,正式进入遗迹,种种迹象表明,冕崖金都很可能是一座巨大的架空天城,在皇城的中央‘鸶餮’之下,找到了天火雷,大家一致认为它的下方有一个巨坑,并且找了之前储存的石油。’

  “那个四不像的怪虫原来叫鸶餮,诶,他们怎么知道怪虫的?难道说?...”

  老茂说,“很简单嘛,四象仪他们之前就动过了,说不定还打开过呢!”

  “不可能!”老五说,“如果真打开过,为什么天火雷的机销还在呢?老队伍里的高人不至于高到,一次性就能打开四象仪吧,万一碰上机关那还不炸上天了嘛。”

  “人家有告诉你了,注意用词,他说‘种种迹象’,那么极可能是通过其他途径知道地坑的事情的。”杨洋补充道。

  三人对眼,觉得有理,又继续往下看,“八月二十五,晴,胡兵和我兵分两路,开始对地下进行探查,并找到地穴的入口,我们发现一座巨大的蝙蝠洞,并在在里面找到了镇压皇城的五把古剑,刘一能、陈曦牺牲了,大家万分悲痛,可是,工作务必继续进行下去,大家怀揣梦想继续前进。”

  “五把古剑?!嘶!咱们是不是捅娄子啦!”老五倒吸口凉气。

  “什么捅娄子?五把古剑怎么了?”其余二人问。

  老五解释说,“假设五把古剑代表了金木水火土,五行阵,缺一不可,咱们看到的天象,指不定是咱们破坏了其中的一个阵眼造成了电闪雷鸣,天地巨变呐!”

  三人摇头表示无奈,现在木已成舟,剑都拔啦,还如何复原嘛。再说,众人也是为了脱困而为,实在没法顾忌后果,皇城毁了确实可惜,历史罪人这个大锅是背定了,没法子,天意吧。但,地震又是怎么回事呢?总不至于下个地道把地震就给引来了吧,这个锅甩谁头上咱都不背。

  “八月二十六,阴,今天我们走出地穴,无意中发现隐藏在地穴深处的秘密,通过胡兵的风水学说,我们在一处山壁上凿出了一个洞,我们进洞内探查到,深坑的下方竟然还有更深的地穴,我们准备明天继续前进,我猜想下方可能还埋藏着更大的秘密。”

  “啊!?他说的洞不会就在咱身后吧?”老五喊道。

  三个人往身后查看,全是一堆乱石,大家用手逐个的清理,直到清理干净后,一个大洞出现在大家的面前,王进没忽悠大家,还真有个洞,奇怪,谁会把这个洞给填上了呢?

  洞里面适时地传来水流的声音,二人探头往洞瞧,老五朝洞内扔了几根烧得很旺的木头,大家才看清了。这咋看之下叹为观止,原来地坑的下方还真有另一个地穴,真是地穴套地穴,大鱼肚子装小鱼。

  “我的天哪!”老五叹道,“好家伙,又一个大生坑!深坑地下还埋着坑啊。”

  三人决定明天再动身,今晚休息好,睡个好觉。因蛇的缘故,大家用石块简单的又把洞口给堵上了。

  

五十、空白

空白页上的密码 风铃萧落 2138 2020.08.25 23:29

  “八月二十七,天气未知,我们已经抵达了深坑底部,下河,河水很急,有两名队友被冲到了河里,我们设法营救,跟着河水来到了一处内部的峡谷,我们发现,内部有人工建设的痕迹,并且我们在峡谷内部还发现了一座巨大的石门。”

  老五跟杨洋睡在篝火旁边,因为没毯子,俩人只好背靠背睡在一起。老茂继续看手里的日记,“八月二十八,天气未知,我们被不明生物袭击,死了三名同志,大家疲惫不堪,都没信心继续走下去,胡兵在打退堂鼓,并动员大家跟着他一起退回去。”

  “还没睡吗?”

  突然一个嗓音从老茂的背后传来,他浑身起了鸡皮疙瘩,老茂回头看,杨洋呢不知什么时候坐起来,“你别吓唬人行吗?人吓人会吓死人滴?”老茂很生气,杨洋虽然现在跟他们一伙,但他顶多跟大家在一条船上,还没到知心朋友的地步。

  “你刚才不是睡着了吗?”

  “我口渴,起来想喝水,你呢?为什么不睡?”杨洋说着,从架子上倒水进罐头盒,咕噜一口,把水喝干。

  “我在看王进的日记。”

  “看到哪儿啦?”杨洋喝完水,靠在洞壁上,将头贴近洞口,晚上的月光根本进不到山涧底部,外面完全是黑的。

  “他们找到了一处新的遗迹,就在洞穴深处的峡谷内部。嘿,我现在终于明白冕崖金都里的奴隶是用来干嘛的啦。”

  “峡谷内还有其他遗迹吗?!”杨洋睁开眼看向老茂。

  “是啊,没奴隶们的血汗,怎能建起峡谷内的城市呢?完全靠冕国的工人、士兵吗?你知道在当年这般条件环境下,建起一座巨大的地下宫殿要死多少人吗?人命如草芥根本不够填,那些被各地征集而来的奴隶一批又一批的死去,才换来姬胥千年耸立的高城啊。”

  “后面呢?后面写了什么?”杨洋好奇,他走过来坐在老茂的身边。

  “后面我还没看呢,要不一起看吧。”

  老茂继续聚精会神,翻看日记,“八月二十九,天气未知,胡兵和我起了分歧,他领着两个人脱离了队伍,我不在意,恐怕他是对的,我和另外七个人继续前进,有好几个人感染了病毒,他们呼吸困难,随时可能有生命危险。我只好留派一名队员来照顾他们,而我带着另一个人继续前进,我们已经进入了巨门的深处。”

  里面不但有,不明的危险的生物,还有致命的病毒,啊......确实很危险呐,老茂看到这里长长舒出一口气,杨洋问,“假如真跟王前辈说的一样,咱们还下去吗?”

  “不用问也知道,大坑底部的这个峡谷之城和深坑上方是通着的,假如白老师他们掉进去,恐怕就会掉进这个峡谷内部,咱们...咱们必须去看看。”

  “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恐怕连尸骨都找不着了吧?”

  “找不着也要找,白老师就算变成灰,咱们也要把他的骨灰拿回来。”老五坐起来。

  “诶,你不是刚才睡着了吗?你...你你怎么也起来啦....”

  一双巨大的黑色头颅在老茂脑海里闪了一下,吓得他醒过来,发现自己汗流浃背。

  “啊...哈...啊...”

  “太阳都晒屁股咯,你才起来呀?”老五在煮粥,杨洋在身后搬着石头。

  老五看见老茂浑身的汗水,说,“你昨晚差点滚进火坑里去了,你知道吗?还好我发现的早,否则就成烤肉咯。”他又说,“我说你怎么睡着睡着老往篝火这边挤呀,没毛病吧?平时也没看你喜欢钻火炕啊?你不南方人吗?”

  “我昨晚又...又做怪梦了。”老茂说着话,听见杨洋大喊,“诶,大家来看,这后面有个洞啊!”

  “什么!?”老茂惊住了,问“咱们昨晚不是已经发现这个洞了吗?”

  二个人用奇怪的眼光看过来,老五说,“昨晚上不是吃完就躺下睡了嘛,你...你是不是睡糊涂了!?”

  “没有啊!我记得很清楚啊?!”老茂赶紧说,“笔记在哪?昨天大家伙还一起看笔记来着。”

  老五一指包,“笔记在包里呢,自己拿吧。”他没理会老茂说的话,跟着杨洋慌忙去看那个洞。

  老茂翻开笔记的一瞬间呆滞了,这笔记里什么都没有!一个字都没有,完全是空的!什么意思?开国际玩笑吗?老茂仔细的翻找,真的什么都没有,连所谓撕掉几页的痕迹都不存在。

  就听老五在背后喊,“我的天哪!好家伙,又一个大生坑!深坑地下还埋着坑啊。”

  这不是跟昨晚,他讲的话一模一样吗?!

  老茂赶紧把二人喊过来,将他在梦里发生的事情,全部转述给他们听,俩人听完震惊了。

  老五说,“你咋又开启预言家模式啦?讲的一套一套的,他娘的,我差点都信了。”

  “你不信?哼,不信咱们走着瞧吧。”

  二人用怀疑的眼光看向老茂,跟看动物园里的猴子或者外星人没两样,老茂的话他们当做耳旁风,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三人找考古队伍幸存者的信念是不会变的,再说,如老茂梦里说讲的那般,白老师他们掉进深渊,真还活着,那么他们一定就在河道的周围,或者老茂所说的峡谷之城的内部。

  洞的下方太深,包里只有一段绳子,不过长,上面有安全钩,三人用绳钉和钩子做工具,一段一段往洞壁的底部走,然后落到底部的水流中。

  与老茂说的一样,地下的水流确实很急,好在三人的水性很好,不多会就游过了河,来到河岸边。水体冰凉,上了岸老五就点火,包笔记的油纸派上了用场,下水的过程中,没让点火用的材料浸湿。

  众人取暖,看着周围巨大的石洞,又开始担心白教授他们,不过大家现在更担心的是自己,在野外生存的第三天,大家的负面情绪已经展露无疑了。

  老五脏话不断,老茂心情烦躁,他明白他所做的梦恐怕都是真的,也会在将来一一实现,他现在感觉到一股未知力量在他体内,控制他、操纵他,心神在多般挤压下接近崩溃。

  杨洋平常话也少,他一直低着头,烤着身上的衣服。

  大家开始不明白,为什么大家要进考古队?为什么要进荡子山?为什么,要去挖姬胥的秘密?

  

五十一、水漂子

空白页上的密码 风铃萧落 2115 2020.08.26 21:19

  问题永远存在,迎难而上才显英雄本色,老茂想起读书那阵子,心酸的不行,现在的生活比当初好多了,有什么困难不能克服?当即唱起了歌,“咱们工人有力量,唱...!咱们工人有力量,嘿!咱们工人有力量!每天每日工作忙,嘿!...”

  他这一嗓子打破了原本阴霾的气氛,老五和杨洋也跟着唱起来,越唱声音越敞亮。

  歌声能够鼓舞人的士气,提高大家的斗志,一曲工人有力量回荡在岩洞的上空,久久难以平复。

  唱罢,心情总算恢复晴朗,大家又,有说有笑了。

  老五说,“我,作为工农阶级的代表,现在,咱提议,继续走上发家致富,呃,不,是继续走上奔着社会主义康庄大道前进。”

  “发什么神经啊你?什么时候成了工农阶级的代表了?啊?”老茂笑着说,“废话别多说,现在嘛,真还有个你表现的机会,你看到没?”老茂说完指着河流湍急的方向,“现在大家要沿着河往上游去了,你想个法子,咱们怎么上去才不会被水流冲走?”

  下来后,大家因心情低落,没注意观察四周的环境。现在心情好了,眼界开阔了不少,火把能照亮的地方,岩洞呈现V形的样子,往更深的东面地下流去。大家看向四周,就这一条出口,并且是在河水里,老茂梦里所预示的情景就在眼前,不是说,王进带着队伍进洞以后,有队员被冲走了吗?

  那么,跟着他们的脚步走是必然的。

  附近除了石头,没又木头做筏子,下去成了问题,并且,王进的笔记里提到的落河,多半跟河下方的危险紧密相连,奈何他的笔记没提供具体的内容,很难猜测河里到底有什么危险。

  众人已经喝过河水,一天的时间过去了,也没有发生异状,那么可以证明,至少水里并没有虫卵。想起齐坤的样子,三人心里犯怵。

  老五说,“要不这样,既然只有一条路,咱们手里不是还有条攀爬用的绳钩吗?咱们沿着河道手拉着手一起攀岩过去。”老五的办法虽然可行,但万一,这条河道太长的话,怕人在体力上吃不消。

  杨洋说,“那咱们就把绳子系在腰上,有什么情况大家也可以及时调整,以免落单,你们看我的办法如何?”

  “办法个屁,一人死,大家一块跟着陪葬吗?”老五提了反对意见,他望向水流说,“就怕河的下方有大瀑布或者分叉的暗河。诶,小七,你那个梦里怎么说的?有说过暗河或者瀑布的事吗?”

  “没有。”老茂摇头,“不都说是有人落水了吗?然后,他们去救人,一起被河水冲到一个峡谷里,找了一个巨大的石门。”

  三人合计完,最终还是选择了杨洋的方案,大不了大家一块玩完,他们能被水流冲到峡谷,那老茂几个人也想着碰碰运气。年轻人胆子大,脑袋一热就上了。

  河水冷的人腿麻,三人下河,刚开始可以接触到河床,大家可以在淤泥里走,随后就飘在河面上,顺着水流往下荡。水流也是越来越急,不久就出现了几个支流,三人水性最好的就是杨洋,他举着火把在队伍的最后头,可以起到定海神针的作用。

  “诶,出了几个支流,咱们往那边走啊?”杨洋极力踩着水,才让众人的行动慢下来。

  老五说,“靠东边的水流较响,恐怕对面是瀑布,咱们走最安静的一条吧?”他在第一个,大家同意他的看法,就奔着右边一条支流游过去了。

  水现在感觉越来越深,不久水流竟然缓下来,大家的前方出了一座地下湖。湖面较平静少波澜,应该算是到了一处支流的尽头了。大家也不清楚到了支流以后,还有没有路,最要紧的还是先上岸,三人吃的少,热量不足,在冰冷的河水随时都在耗费着大家宝贵的体力。

  “咱们往河岸游吧,先上了岸再说,冻死我了。”老五打着喷嚏,他看着河岸突然说,“诶,河岸上好像有东西呀?!”

  有东西!什么东西?老五和杨洋赶忙就看过去了,就发现河岸线上,还真有一排黑乎乎的影子,还在那里飘着,随着湖水的起伏一上一下。这处地下湖,少说也有几平方公里的面积,整条湖岸线一圈上下起伏的黑色的影子,确实把大家给镇住了。

  现在,不上岸又不行,人实在冷的难受,老五人胆大,先游过去了,他边游还边说呢,“你们怕什么呀?运气再背咱也不可能碰到吃人的东西吧?瞧那副样子就像个死物,难道还是僵尸不成吗?”

  游的近了才发现,原来湖边全部飘着各式各样的大瓷缸,一字排开颇为壮观。大罐子?那里来的呀?这么说,老茂口中所讲的,嗯,峡谷之城的故事是真的咯?三人一言不发,一起上岸。

  解开了绳子,老五就开始到处找柴火,找了半天,除了岸边的泥沙就是远处的岩石,根本没有木头,哪怕是从外河流进来的枯木都找不到一根,众人只好把衣服给脱了,用手开始拧水,水呀,哗啦啦流了一地。

  衣服一脱,众人看见了奇怪的东西,“诶,老五,你身上怎么一片黑一片红啊?”

  “哪儿呢?”老五看不见自己的背,用手一摸后背滑手,“有什么东西吗?”

  “别动!”杨洋看清了,老茂也看清了,“他娘的,哪儿来的水蛭啊?!这么大个!”

  老茂觉得恶心,他看见,老五的背上,大大小小爬满了吃的肚子胀鼓鼓的水蛭,大的巴掌那般大,小的也有食指粗细,密密麻麻不下二三十只。

  水蛭这种生物,可以在任何河滩里生存,适应力好、生命力顽强,纯粹的吸血鬼。种群一旦爆发,保准河里连条鱼的影子你都看不见的,真真意义上的清道夫式的寄生虫。怪不得附近除它以外没有一种活着的水生生物啊,全被水蛭给消灭掉,抽干了!

  老五跳起来,用力拍打后背,管你拍的有多重,它根本咬着不放,它释放的口水就是麻醉剂,你不注意根本觉察不到它的存在。

  “你别笑我,你俩身上的虫子比我还多呢!”老五看了一眼光膀子的二人说道。

  

五十二、救人

空白页上的密码 风铃萧落 2103 2020.08.26 23:32

  老茂低头一看,自己的身上全是虫子,忙着用手扯,疼得呲牙。

  水蛭的身体表面有一层厚厚的黏液,用手抓根本抓不牢,而且它的牙床全是一颗颗的利齿,除非用盐水洗身子或者用火烫它才会松口,几个人一阵忙活,用火棍子当烟头烫,水蛭才被烫落了地。水蛭一松口,伤口就往外渗血水,那一个疼。

  本来体力就差,又没吃饱,现在被水蛭吸了一通血,几个人都快虚脱了。看着满身的血洞,脸色都不好,老五骂,“水里这么多虫子怎么刚开始没发现呢?晦气!爷爷童子功差点都被它破了,倒霉催的,倒霉!”老五从背后拿出金刚铲,一铲一个将水蛭一切两半。

  老茂来气,你这不是杀水蛭,你这叫给水里加料,水蛭跟水星的体质相同,切两半它非但不死,还能修复自己长出两条来。

  杨洋说,“地下光线本来就不足,再加上水蛭的颜色偏黑,着了道也是理所应当,诶,别急着泄愤了,咱们看看大水漂子里,有什么东西吧?”

  对呀,几人忙着拍身上的虫子,把水缸的事给忘了。老茂几个人的好奇心被勾上来,一齐把视线都转移到了大瓷缸上面。

  大伙推着瓷缸上了岸,听见里面有水晃荡的声音,大概进了河水。整个瓷缸又大又沉,三个人围着用手抱不过来,整个瓷体黑亮应该是土窑里面烧制成型的,没纹饰做装修,缺乏美感。不过按几千年前的制造工艺讲,能造出如此大的瓷缸也相当震撼了。

  瓷缸是用烧制的土泥做盖子,用手一拍就碎一大块。老五用手拍碎盖子,拿眼睛往里看,不用问也知道了,里面虫叠虫,全是一只只比巴掌还大的水蛭,看的人脸发黄,这些大瓷缸原来的用途不明,但现在全部成了水蛭的老窝。老五拿着火把,光线一照进去,虫子畏光,都纷纷往暗处爬,哪种场景,看了人心底生寒。

  老五用金刚铲拨开水蛭,像在里面找什么稀奇玩意,找了半天什么都没有,顿觉无趣。

  “这些缸是用来干什么的呀?”老五喊起来,他又走过去,找了几个缸把封盖拍碎,无一例外,除了水蛭什么都没有,“他娘的,不会是专门用来养水蛭的吧?”

  “说什么胡话?谁吃饱了没事干养水蛭玩?”老茂说,“别光顾着玩,走走看,找找出路要紧。”

  三人一番探寻,发现整个地下湖就是个死水坑,根本没出口。

  现在大家又犯难了,现在只能往回走,出去,之前是没发现水里的水蛭,现在知道了,人一下水心里就一哆嗦,老五说,“清理几个大瓷缸出来,坐上面不就出去了吗?这有什么难得嘛。”

  “难是不难,但这缸啊你清行不,看着都想吐了,还清?清你个大头鬼哦。”

  “爷爷我也算...”还没说完,一下黑了,刚才净顾着讲话,忘了手里的火棍子已经快灭了,众人慌忙又开始打火星生火,杨洋还算得力,一只手游泳,木头竟还是干的,火星子一闪,噗得一下火棍着了。

  来时候带的燃料,用到现在已经快见底,油纸包的石油块也就拳头大小,可能最多再用半个小时,没了光,大家想出去就困难了。

  “水上好像飘过来什么东西呀!”现在的光线重新恢复后,视野开阔不少,老茂面对湖面,看见湖面上有什么东西起伏,朝着他们就过来了。

  就见,一大群水蛭包裹着什么东西,看外形竟然像个人。

  “水蛭好像包着一个人呐?”杨洋古怪的说。

  “瞎子都看的出里面包着一个人,还他娘的都站着干什么?快救人呐?”老五喊了一嗓子,拔腿就往水里冲。老茂二人听完,惊动了,是啊,管他是活人死人,捞上来再说。

  人形的蛭球被几人抬上了岸,老五用火烤着水蛭,从那个人的身上烧下来一大片。大家伙首先看见那个人的屁股,惊呼道,“考古队的人!”。考古队的服装是统一制式,屁股后面两个大口袋,一般用来放手电和笔记,这个人衣服颜色一看就是考古队员。

  不由分说,大家开始解决水蛭,直到清理完他身上的虫子。

  这队员真够惨的,看的出,他都快被水蛭给吸干了,眼窝深陷,脸颊无光,身体干瘪,皮肤苍白,嘴巴紧咬,牙齿深入嘴唇都咬出血了,不经意看,还以为是具干尸。

  老五一摸脉搏,听胸口,说,“还有救,快快!”,他拿手开始掐人中。来人皮肤在水里泡的时间太久皱巴巴,老五掐的紧,人中属于神经特别敏感的区域,一旦有人强烈刺激,会在脑海里产生剧痛感。

  老五掐的太用力,把那人人中给掐的紫黑,那个人才醒了,吐了好大一摊水,才缓缓睁开眼。看见老茂他们,估计他的眼睛还没回复,他说,“这是地狱吗?我...我还活着吗?牛鬼蛇神爷爷啊,别带我走啊,我...我上有八十老母,下...下有十二孙女,求求呀...”

  老五给了他一巴掌,“说什么浑话呢!咱们几个长得像鬼吗?你瞧清楚了再说,成吗?!”

  水漂子终于看清了几个人脸,他吓得往后爬,大声说,“你...你什么人?!牛...牛头,还...还...还是马面?!”

  “牛你个肠肠!”老茂扯着自己的衣服,“看见没?考古队的,咱们一伙的,你怕什么呀?”转头一想,也对,老五这张脸呐,谁刚开始看了都怕,也难为他了。

  老茂现在才注意到,这个人的年龄至少也有三十好几。诶,奇怪,考古一行人里有中年人吗?看他的制服也不像是教授啊?

  水漂子的肚子咕咕叫,老五知道,他估计两天没吃东西,就拿了仅剩的两包压缩饼干塞在他手里,“吃吧!”

  三十年前的压缩饼干打开后,外表颜色都黑了,水漂子也不嫌馊,拿起来就啃,开胃大嚼,还问有没有水。

  经过众人的盘问,一打听,才知道水漂子姓夏,叫夏冶,是二区祁教授手底下的学生。那个年头的学生年龄差异大,比老茂大个一二十岁的完全有可能,夏冶跟他们三个其实是同一届的同学。

  

五十三、震源

空白页上的密码 风铃萧落 2212 2020.08.27 21:45

  老茂问起皇城上方地震一事以及考古队员们的下落。夏冶说出的话,在场的所有人虽然表面平静,但在内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特别是老茂,他更是惊恐到舌头打结。

  当夜,他们一群人在皇城广场聚餐,搞庆祝。三人走后,不知为何,地面下方传来了巨大的响动声,大家刚开始未反应过来。但紧接着就在广场的下方,以鸶餮为中心,大地开始撕裂,地震带来的巨大波动造成广场大面积损毁,巨大的岩砖龟裂后掉进了深坑。

  郑连长带着考古的一行人迅速向着外场撤离,但地震的波动范围顷刻间就到了众人面前,且破坏强烈,导致还没跑出一半的距离,脚下的岩砖就崩落了。大家随着巨大的广场的砖块就掉了下去,夏冶在掉落的过程中看见了一个巨大的黑色的阴影,因为下降很快,他也没看清,再加之心中万分恐惧,很多人就在坠落的过程中,失去了意识。

  夏冶在失去意识之前还能听到,众人狂野的尖叫声和那股来自灵魂深处的低语。

  他一直在水里飘,模糊间明白身上爬了东西,但又不知道是什么生物。

  人从高处摔落到水中的时候,如果姿势正确,双足插入水中下落,那么你还算幸运可能活着,如果是背部和脸部呈平卧状掉入水中,那么从高达千丈的高空落下,无疑跟坠楼一般,会摔的粉身碎骨。

  夏冶说他只感到自己的意识越来越弱,体力上也是越来越差,几乎就要绝望等死了。

  还好他,即将失去意识的过程中,碰见了老茂一行人,这才逃出升天。

  听完了夏冶的讲述,众人心头剧震。刚开始老茂就感到不妙,当他听说所有人都已经掉进了深坑无一幸免,心里真凉到底了,这意味着没人知晓他们现在的状况,这里的电波因为大磁山的缘故,根本无法通信。补给队伍也至少要在半个月以后才会进来,到时候别说救援,即使那个时候救援队赶到,发现的也会是,啊,被水蛭吸成人干的尸体了。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夏冶口中所说的黑色巨大的阴影,很明显跟他梦中所见到的巨大的物体类似,那么就偏向证明了它的存在。它巨大的黑色的头颅,能够破坏如此规模宏大的广场,你能想象出它到底有多大,到底有多强。

  老茂几个人呆坐在石头边上,就不知道白教授他们是否还幸存着,深坑底部的水蛭太多了,经过一天一夜疯狂的吸食,还有救吗?每人的心头大概都是这般想法。

  夏冶吃完老五给他的两袋压缩饼干,嘴巴边全是沫子,他吃的贼香,把几个人都看饿了。

  “咱们还是赶紧出去吧,太吓人了!”夏冶说完,朝着四周看,“你们几个找到路了吗?”

  老茂说,“找到个屁!咱们进了个死胡同,现在没水,啊,刚才你把一点存货也给吃了,没水没粮等着饿死!”老茂又想起在湍急的河流中喝的几口水,肚肠子就开始反胃,要是吞进几个水蛭,想都不敢想。

  以前听说农村里的水牛,如果在水里待得时间长了,就会被水蛭钻进鼻孔,日后身体就会被水蛭掏空,路都走不稳,病恹恹的死了。人们事后啊破开水牛的肚子,在它的胃里发现了上百只变色的水蛭,白惨惨的,已经把它进食的胃洞给塞满了,导致水牛吃不下水草,活活饿死的。

  老茂一席话说的夏冶脸都黑了。“还是有法子可以出去的,你看到身后那些水飘子没?”老五说,“咱们可以坐上去,划水出去。”

  夏冶听见老五的话,跳起来,火急火燎的去看那些大瓷缸,老五没告诉他里面全是水蛭,夏冶看完吐了一地,把食物全浪费了,老五蹲在地上坏笑,他是故意的。

  该怎么做大家清楚,清理水蛭花了些功夫,时间紧迫救人要紧,救一个是一个,附近肯定有队员落水,如果能抢救就抓他们上‘船’,好在船够大,有足够的余地放下他们。

  老茂等人每人坐上一艘船,老五用绳子加钩子又连了七八艘,一行人浩浩荡荡上路了。

  划船并不费劲,他们进来的通道水流比较缓慢,划出去容易,很快出了地下湖的洞口,汇入到湍急的地下水脉中。顺着水流走便不用以手当船桨了,可是,大家伙也不能休息,还要时刻注意船的动向,否则碰到旁边的石壁撞破一个洞就沉船了。

  他们现在顺着最急的暗流走,老五身后的七八艘‘战列舰’因为没人照顾撞上了石壁,顷刻间毁于一旦,即使如此那也没法子,老五只好收了绳子,以免绳头绊到什么东西,把几个人扯进水里。

  众人的眼睛都看向水面,时刻观察水面上是否有水蛭球,有的话要立即救上船,时间拖久了,人就没了。还好,夏冶屁股口袋里的手电筒,因被水蛭挤得密不透风,没进水。老式的手电筒最小的制式由两节一号电池组成,大概能照亮周围十米左右的范围,这类老式手电筒用不了多长时间,大概也就顶多用三个小时左右的时间。

  夏冶坐着船在中间给大家探亮。

  正照着光,一个巨大的水蛭球就过来了,看他停在水中央,可能被水底什么给绊住了,正好撞向前方杨洋的船头,差点撞翻。

  杨洋赶忙用绳子把他套上来,用金钢铲一通蛮切,把人身上的水蛭都切碎了,漏出一张人脸,摸了摸此人脖子处的大动脉,他大喊,“诶,有个活人,也是考古队的!”说完他就开始掐人中。

  那个人醒了,虚弱的不行,一直喊着口渴,要吃的,杨洋只好说,“同学,你太虚弱了,先忍一忍,等下上了岸,咱们再吃,你放心,咱们有吃的。”杨洋的一番话确实起了作用,哪位同学‘嗯’了一声就安静的睡着了。

  还没等大家庆幸找到个活人,又有几个大水蛭球撞了过来,撞得大家人仰马翻,险些都掉落到暗河里。一共有四个水蛭球,杨洋手快抓上来一个,夏冶拿着手电没抓稳给漏掉了。

  老茂也抓上来一个,老五举着火把,只有一只手,他急的直跺脚,打骂夏冶不中用,他只好丢了火把,双手去抓,但一个人抓不动两个人,水蛭球又滑腻,他只抓住其中一个,把他拖上了船。

  老茂用古剑救人,他手上这个人浑身是血。翻过身子,发现脸上模糊一片,一摸身体,冰冰凉、硬邦邦,胸骨都碎了。心说,哎,同学呀你真倒霉,老茂冲着老五等人摇头。

  

五十四、内谷

空白页上的密码 风铃萧落 2194 2020.08.27 23:47

  瞧杨洋的脸色不佳,估计他捞上来的也是考古队员的尸体。老五这边还好,人还活着,但也只存有一口气了。老五取出背包里的罐头盒,盛了些河里的水给他喝。就见水顺着他的嘴角往下流,他只好把他的牙掰开,往里灌。

  一下死了三个人,没救上了的哪位,多半也活不成了,几个人的眼眶都红了,老五只好找个由头骂夏冶,说他为什么抓不牢,说夏冶是杀人凶手。其实大家都明白,在湍急的水流中,救一个人有多困难,只能期望他们能飘到河的尽头,这样一来,救人的几率就大多了。

  最坏的情况是,这条河没有尽头,大家只会一直漂流,直到掉进没了空气的地下暗洞里,溺水而亡。

  他们自身都已经难保了,救一个是一个吧。

  骂了一通,老五解了气,把夏冶都骂哭了,他鼻涕眼泪混成一团。老茂只好劝他,大家还要继续观察周围的水面,千万别再漏人了。

  说着话,水流声愈发大了,老茂等人都往前方观瞧。

  老茂忽然拍脑袋,心说,怎么把这茬给忘了!他们进地下湖之前就猜到过这方的水道有瀑布啊!听水流的轰鸣声,瀑布的高度一定不小,掉下去可就上不来了的,假如下面的河堤都是岩石怎么办?那还不摔成渣?几个人对视一眼,拼命的就开始往回划。

  狗刨有用吗?拿船桨划你也划不动嘛。

  眼看着几人的船就落到瀑布的边缘了,巨大的声响震耳欲聋,惊的人心惊肉跳。

  老五之前在队伍最后,现在改他当领头羊,他用金钢铲划水往岩洞的旁边靠,他想用攀岩钉在石壁上打个支点出来,把船拴住。

  想的虽好,人算不如天算,之前夏冶没抓牢的水蛭球竟然漂过来了。可能夏冶虽没抓上它来,倒是把缠住它的东西给弄断了。这下可好,水蛭球正中老五的船心。这下撞击力道,奇猛,咣当一声响,把老五的船撞裂了。

  老五掉进河里,连带着船上的人,又撞上了夏冶的船。

  在滚雪球效应的影响下,几个人的船都碎了,然后,被汹涌的河流,吞没、掩盖。

  不知过了多久,老茂捂着脑袋醒过来,头疼得要裂开,一摸后脑起来一个大鼓包,还有满手的血,有群水蛭正趴在他身上,蠕动着丑陋的躯体。

  赶忙上了岸,下一刻,老茂就发现瀑布下方的奇景。

  这是一处巨大的空间,一眼望不到头!也不知道瀑布有多高,它被深藏在岩壁的后头,反正,它跟它所隐藏的内谷相比绝对是不值一提,任何人都想不到,瀑布的下方竟然会有一座,啊,巨大的峡谷。

  更奇怪的是,峡谷内部竟然有光亮,亮得跟白昼一样,真是活见鬼了。

  天空中巨大的光柱通过石壁渗透进来,石壁的后方就像有一轮太阳,仔细看,才知道这不是太阳,而是晶莹剔透的散发着白光的岩体,它们连成一片,在上面形成了一道光带,按照比例,那最少宽达十几公里,再往前看没了尽头。

  老茂梦里的石门就矗立在眼前了,它上面爬满了绿色的植物,透发出奇异的令人心醉神迷的感官,人站在它脚底下,如同蝼蚁一般、渺小,它的厚重感实在太强烈了。门里面,花香鸟语,老茂甚至能看见里面的珍兽飞禽,在广阔无垠的天空上方飞翔。

  再远处就是连绵的地下山脉和成片的森林,高了不下百米的枝叶茂盛的树木,恐怕十几个人都围不过来呀。

  整个峡谷就像地下的仙境一般,任何人看到这副场景都会起鸡皮疙瘩的。

  老茂看着奇景,眼睛都快瞪出了眼眶,若不是地下河里还飘着一具具水蛭球,还让人觉得这是人间仙境呢。

  瀑布下方有一处巨大的水潭,他们掉落下来的时候应该是落到了水潭里,否则,估计全都摔死了。现在水潭的旁边全是黑压压的水蛭球,老茂漂得较远,他回头看见了,漂在岸边的几个人。

  刚才看奇景,完全忘记他的脑袋摔的不轻,现在反应过来,那股火辣辣的疼痛感就涌上来,疼得要命,他顾不上看什么风景,下水潭,把老五和杨洋先唤醒。

  “老五,醒醒!”老茂用手连续拍着老五的脸,这嘴巴子抽得下了死劲,把老五的脸都抽肿了,他才醒过来。老五的体格比杨洋差,可毕竟是练家子,没伤着筋骨。可能刚开始掉下来的时候受了点小刺激,晕过去了。

  他醒过来,看了看周围,最后看见老茂,他摸着脸,还说呢,“哎呀,脸上怎么像涂了辣椒粉呐,好疼!你下的手吗?”

  “我不下狠手,你现在还在睡美容觉呢!”老茂笑着说,“免费给你整个容,不客气,不收钱。”

  老五缓过劲,见到奇景,当即也吓掉下巴,嘴巴都合不拢,“额滴天呐!这是咱们掉的地方吗?人间仙境嘞,姬胥老小子会享福啊,谁能想到,他老人家,啊,找了怎么一个好地方,还当什么皇帝嘛,他是想炼丹求仙吧,他是?诶,白老师怎么说他去了俄罗斯了呢!?”

  “是不是人间仙境我不知道,他去不去俄罗斯你也管不着!哼,我现在只晓得,你再不起来就被吸成人干了!还人间仙境呢?!人间地狱差不多!”

  二人急急忙忙把身上的水蛭给清了,老茂刚才忙着看风景,把水蛭的事给丢到一边去了,俩人赶紧清完水蛭,去救其他人。

  杨洋醒来后,同样的表情,同样的对话。夏冶算是死过一次的人了,这次他表现的比较镇定,总算没尿裤子。

  水潭附近大概有十几个水蛭球,最后发现,里面只活了四个人,两男两女,教授们不在人群之中,也不知漂到什么深角旮旯里去了。大伙挖了坑把断气的埋了,死了这些个人,大家心情都不好。

  活着的人,男的一个不认识,女同学里面,古晴竟然位列其中,不得不庆幸,来了个医生,这下大家可有救了。

  古晴醒过来,看着同学,她哭着就往,呃,杨洋的怀里送啊。

  老茂、老五两个醋坛子肚子里又开始冒酸水,心说,果然是一条船上的,现在得把这个人踢了才解气。

  古晴哭了一阵子,停止了抽泣,老茂看见她挎着的包里,问她包里的药还能不能用。附近好几位伤员,现在注射生理盐水能够有效缓解他们的病况啊。

  死人呐也管不上了,尽量保活的吧。

  

五十五、乱斗

空白页上的密码 风铃萧落 2195 2020.08.28 21:09

  古晴包里放着药品,全碎了。她的医疗箱也随着水流冲走,不知去向。她拿起包看,发现针管还在,针管是那种老式的大屁股针头,放在铁盒子里。包里还有几个医疗水袋和一根输液管,保存完整。以前的抗生素药片除了个别用塑料瓶存放,一般性都用纸来包裹,现在被水浸湿,化开后少了很大一大部分。

  她最后整理并拼凑出了一套简易的输液设备,用开水拿罐头煮开,针头用火烘烤几次就算消毒了。

  众人忙着打针、输液,粉末状袋装葡萄糖因为使用的塑料包,没进水,古晴给每个人打了一针葡萄糖,算是暂时的食物补给了。

  安顿好死去队员的尸体,大家围在一起,十几个坟头,精神再好都没心情。杨洋开始念悼词,“亲爱的,我的革命战友们,对你们的离去,我等万分悲痛。你们是祖国的好儿女,你们的牺牲大家永远铭记在心,我们将继续走完未完成的事业,你们会同我们一起,看到革命队伍胜利的那一天......”

  几个女生抽泣,老茂他们的脸色凄凉、悲悯。老五一拳砸在石头堆上,把自己的手砸得暗红一片,“该死的姬胥,这些个人,全是你害得,要是让爷爷找到你的坟,啊,我定把你拖出来鞭尸!”

  老五说着连续数拳将地上的石块砸碎,老茂说,“别砸了,自己折磨自己干什么?再说你砸得是革命同志的墓碑,又不是姬胥老小子的坟墓。依我看,咱们还是原路返回吧,说不定能找到其他人。”

  “难道就这么算了?”老五额头青筋暴起,“你是怂了吧?姬胥真正的皇宫八成就在巨门后面呐,难道咱们不去挖了他老小子的坟给大家伙报仇吗?”

  “报仇?站着说话不要疼吗?倘若里面有更危险的事情等着咱们呢?大家生死你负责吗?”老茂也来气,“我看还是先返回,救人!”

  “到底去不去?!小七你要跟我作对是吗?”老五说完就要上来干架,“杨洋,你干什么呢?!”老五想问杨洋的意见,一回头,发现杨洋正盯着他俩笑呢?诡异的怪面容,看的人火冒三丈,“你笑什么呢?!看我哥俩打架,觉得有趣,是吗?”

  杨洋站起身,一拳就朝着老五鼻梁打过去了,这一下,谁都没有料到,紧接着又是一拳。

  老五莫名其妙被杨洋揍了几拳头,人顿时发飙,俩人就打成了一团,你来我往,拳脚相向。老茂就站在后方看,不自觉的,嘴角也泛起了,嗯,嘲弄的微笑。夏冶过来劝阻,被老五的拳风扫到,当即也冒了火,三人扭做一团,厮打在一起。

  怪事频发,古晴她们愣住了,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状况。怎么刚才还好好的,突然几个人就打起来了呢?新加入小队的几个人,一个考古队的胆小不敢上来帮忙。其余救出来的两名男生,是郑连长带进山的兵娃子。他们更郁闷,队伍丢了不说,还打起了群架,唱得那一出戏呀?!

  几个人越打越凶,嘴角都打的流血了,还不松手,竟然有股子不把对方消灭,誓不罢休的劲头。

  古晴和另一名女生帮不上忙,只好大喊,“你们不要打啦!再打下去会出人命的!快松手!”

  两个兵娃子受过部队格斗方面的专业训练,很快就把夏冶从战团里扯出来,用绳子先把他捆住,踢到一边。夏冶被捆后,一直在地上挣扎,像是中邪了一样,两只眼睛开始翻白,嘴里吐着白沫。老茂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在笑,他更不清楚,好端端的为什么几个人打起来?

  他意识到,肯定是那里出了问题,刚才老茂的脑子一片混乱,只有狂躁和杀戮才能满足他的心思,老茂忽然猜测到,难道他们是因为中了毒,吃了寄化蜘蛛的虫卵吗?

  老茂和另一个内在的意识抗争着,他猛地往自己的小腹上来了一下。这一击,打的够狠呐,把他的胃都打吐了,哇哇吐着胃水,他们一天没吃东西,肚子里除了水呀还有水。

  一阵呕吐过后,老茂惊奇的发现,自己的胃液里全是一些透明的,还在蠕动的小虫子,人不仔细看,根本看不清。吐干净胃水,老茂的意识算是清醒了一半,这时他才发现杨洋和老五在地上扭打,两个兵娃子根本拉不住二人,也上了肝火,眼看势必将变为四人大乱斗。

  老茂大喊一嗓子,“全他娘的给老子住手!”他这一喊,攒足了力气,声音是振聋发聩。可惜,地上两个人根本没听见老茂的怒吼声,倒把俩个兵娃子们给吼停了,他俩人站起身,就要拿起绳子过来绑老茂。

  “我没事啊!别绑我!”老茂喊道,“他们两个人肚子里有虫,你们快点朝肚子打,越狠越好,把他们打到吐为止!”说完,老茂觉得自己的意识又开始不受控制,慌忙说,“先别急!我...我我肚子里还有呢,先打我,把我打残为止!”

  两个兵娃子对望一眼,心说,“嗯?咱没听错吧!让咱们打他,还要把他打残为止?!算球,从没听过这么离谱的要求。”

  一顿暴揍,老茂总算又吐出来一些透明的怪虫。两个兵娃子知道了解救的办法,专门盯着老五和杨洋的肚子下手,不久把二人就打得七荤八素,吐了一地的虫子,满地的爬。

  事后大家记忆犹新,一问才发现,只要老茂、老五、杨洋以及夏冶四个人出现了问题,为什么只有他们四个人出现问题,众人一商议,很可能是大瓷缸的原因,他们刚开始就奇怪大缸用来干什么的,实际上他们根本就搞清楚,原来缸底全是这样透明的虫子啊。

  问老五,老五说不上来,他家的书籍虽多,纵然见多识广,也没弄明白虫子的来历,既然问题已经解决,便是最好的结果了。

  有说不打不相识,这一场大乱斗大家都受了不小的伤,杨洋鼻子留着血,老五的眼睛也被打肿了,古晴帮助几人检查身体,绑好绷带,都明白是怪虫子闹得,相互间握手表示和解。

  老茂说,“就说嘛,刚才一直感觉脑子里怪的很,什么奇怪的念头都有。”恐怕王进的队伍口中所讲的奇怪的生物,指的就是它了。老茂觉得日记里的内容越发的可信了,可,可它在现实中为什么是空白的呢?想破脑袋也想不通啊?

  接下来得更加的小心、谨慎才行。

  

五十六、准备

空白页上的密码 风铃萧落 2224 2020.08.28 23:14

  现在一伙人坐着休息,老五一个人独自观察附近的地形,嘴就没停过,还以为他肚子里的虫没清干净,两个兵娃子架着胳臂把他抬过来,老五说,“你们干什么?爷爷清醒的很,怎么?又要揍我?”

  两兵娃子作势要打他的肚子,他用双手扶住肚皮,“哎呀,还打个什么劲,找吃的要紧,爷爷的备用弹药库本来就没啥存货。”他揉着自己的腰,那腰细得跟竹签似的,确实没什么脂肪,“要有阿丽那个腰,我保准一个月饿不死。”

  老五谈起阿丽,大家伙又想起了白老师一等人,沉默片刻,老五说,“附近刚看过了,没路的,都别上去了,就一条瀑布走下来,高了不下百米,大家没摔死真够幸运的。”大家一同看向瀑布那边,对之前被水蛭和怪虫袭击的恐惧感还没完全驱散,心里一直毛毛的。

  “你们看呐,此地从风水学上说叫,狂龙吸水一炉丹顶凤阳天,瀑布是龙头啊,以此地为载体,二分阴阳,它会围绕峡谷一圈。我想,它可能还会在中间一分为二,包住内在的巨大的陆地或者建筑,形成水路上的护城格局,咱们只能往下走,别无他法。”

  听老五口中所言,大家意见不一致,杨洋和两名女生加上那名胆小的同学,他们主张,就在巨门外想法子,攀上峡谷,设法出去。

  老茂和老五还有夏冶兵娃子一路,主张进入到巨门内,说不定能找到其他的路。依据老五这个盗墓贼的判断,任何皇帝的宫殿城堡,底下都会留一条出去的路,这个叫留后门,找到这条暗道,咱们就能够出去。

  夏冶跟大家也算混熟了,他说,“魏东的话,我...赞成!咱们来的目的不就是为了挖掘冕国的王都吗?姬胥的王都就在咱们...咱们身后这座石门之内啊,还犹豫什么?千载难逢的机会,犯不上打退堂鼓嘛?”

  “你从哪点得知身后便是姬胥隐秘的王城呢?你说说看?”杨洋白着眼问。

  别说,夏冶比在场的人年纪大,分析起道理来,诶,可信度还挺高,竟然差点把杨洋都给说动了,他说,“你看啊,姬胥隐藏了一辈子,那么之前的皇族有过记载吗?”

  众人听完都摇头,“周朝灭亡后,他的族群在春秋时期干什么去了呢?你们大胆的猜呀?!”见大家不吭气,他才说,“这就对了嘛!两百多年时间不见踪迹,战国后几十年才开始出现在大众的视野中,为什么?我想啊,可能他们一直在地底下活动啊!”夏冶锤手道,“我一直就在想,他的军队在那里?要跟中原大地的霸主们交战,没个大几十万人的军队,够吗?我听祁老师讲过,据野史料记载,冕国全部的人口加起来也不超过十几万呐,就算实行的周朝兵赋政策,啊,草木皆兵,除去老少妇孺,士兵最多也凑个十万就顶了天吧,哪去凑大几十万的人呢?”

  大家沉思,老五摸着下巴,“夏冶同学说的对呀,我想,如果用此地来屯兵,绝对够隐秘呀,你看,他们若想出去也就一定要有通道啊!几十万的兵马从地下运出去,何其困难?那么附近山里肯定有运兵通道的!”

  老茂听完,猛然想起拿古剑的岩洞通道的形势,确实像极了兵马车道的布局,恐怕它的作用真的也就是其中一条,通往地面的运兵通道,只有这样解释,才说的通。

  “你看嘛!咱们一分析,问题不就解决了吗?咱们出去后就设法联系外面的人,再过来救人吧!别犹豫,越快到达地面,就能缩短救援的时间啊!”老茂说的诚恳,表明现在的形势间不容发刻不容缓。可心里只能寄望大家伙,能跟,啊,夏冶那般幸运儿被其他人救上岸,或者自救了。

  最后,杨洋的队伍妥协了。

  除了古晴唯一的那名女生要留下来,跟着杨洋找攀爬的路,攀爬的绳子也给他们留下。他们一队就只有那名胆小的考古队员,和杨洋一共三个人。

  杨洋告诉大家伙,如果整件事进展的不顺利,他会带着其余的二人跟上大部队,他让老茂他们沿途做标记,给他指明方向,他们好随时可以跟上来。

  古晴呢,她必须跟着大部队走,谁知道巨门里面的情况?光看巨门内部的大森林就够阴森恐怖了,还有头顶上飞翔的那些未知名的大鸟,对大家而言都称得上是某种潜在的威胁,留她既可以救治伤员,还可以当做厨子使。森林里面遍地都是宝,也只有她懂的分辨植物是否可以食用。

  如今,最主要的问题是填饱肚子啊,一旦稳定下来,饥饿感上来了,老五说,“先想法填饱肚子再上路吧,水也备着。”

  老五和杨洋、古晴、兵娃子进了林子,他们准备进去打猎,找点水果、野菜什么的。

  老茂和其余几人开始架锅烧水,这水啊不烧开确实不能喝呀,还好附近的木头多,兵娃子的战术刀没丢失,夏冶和老茂用古剑当锯子使,在小杉树上切下一段,用战术刀给每人削了一个带盖的木杯,算是有喝水的容器了。

  奈何没锅,拿老五的罐头盒烧水,杯水车薪,只好沿用战术野外生存办法,挖了一土坑,在底部垫上新鲜的树叶,又取了河面上的鹅卵石放进火堆里烧,烧得发烫后就丟进已经盛好水的土坑中,反复如此,水就开了。

  水浑浊不清的,但滚开的水消了毒就应该能喝了。

  期间,几个人回来了,收获不小,老五和杨洋还扛着一条巨蟒,森林里多的是巨蟒。这条花斑巨蟒小了不下碗口粗,足够十来个人食用了。

  大家伙去皮取内脏,老五把蛇胆和还在跳动的心脏给取出来,他拿着蛇胆丢进自己的嘴里,“真是好东西,这玩意大补。”他舔着嘴唇一脸享受,又把手里的蛇心递了过来,“小七,这东西生吃,又嫩又滑,来,尝尝、尝尝。”

  老茂看着老五满手的血污和手心中跳动的心脏,直摇脑瓜子,“生的谁吃呀!你给其他人吧。”

  “要命!好东西给你留着你还不要。”他刚想往嘴里送,古晴竟然跑过来。

  “你不吃?给我。”

  “吃啊,没说我不吃啊。”

  “送出去的东西哪有收回来的道理,给我嘛。”

  老茂心说,怪不得单身,一颗蛇心都吝啬的不要不要的,嘶,哎呀,我的妈耶!老茂看见古晴一把抢过了蛇心,张嘴就吞下去了,都不带嚼的。他娘的你属鳄鱼的吗?

  

五十七、‘老茂’

空白页上的密码 风铃萧落 2174 2020.08.30 13:39

  挂钟上的时间刚好走到四点零一秒,响起四下,‘铛铛、铛铛。’

  看着钟,老茂低下了头,你不记得吗?嗯,不记得也好,最好全部都忘掉,你的脑海深处之前,黑白影像统统消失不见,换来新的绚烂多姿的彩色,有一部分是你的也有一部分是我的。

  至少进入到巨门后,影像就愈发清晰的在你的脑海里,膨胀、发芽,可对我而言,根本就是徒劳啊。

  坐起身,我在厕所的玻璃镜子前,仔细的看你的脸,真讨厌这张脸,完全就不是我嘛,我要我自己的脸。哎!当敲过八点的钟声,你还是你,我还是我,老茂你始终是最后的赢家。

  关灯,坐在黑暗角落,粗重的喘息声,发自内心的嘲弄着。

  我讨厌喝茶,从冰箱里拿出一听可乐,它才是我的最爱,你们的时代叫什么?肥宅快乐水?挺符合你的样子。咱们唯一共同的爱好就是烟了,坐在角落点上一支,看着烟雾在房间里缭绕,可以让我忘记,我不是我自己,那种麻痹带来的感觉,正符合现在的心。

  穿过那道巨门,熟悉的感觉涌上来,头脑中的你,苏醒,带着我穿越到遥远的千年之前,你和我有分别吗?哪个才是我呢?

  巨门之后的事情,让你来带我回忆吧?

  ......好.......。

  我穿过巨门同老五、夏冶他们走进了茂密的丛林,走近森林的下一刻,我和你便融为一体没有分别,只是我很迷茫。历经千年沧桑,最终还是要回到这里,落叶归根。

  主宰命运的女神总会眷顾某些人的,幸运还是灾祸?或是祸福难料?谁知道呢,反正我来了,你必须接受命运的安排,妄图改变自身的命局,总会吃苦头的。

  几个人走在森林中,地上的烂黄色的枯叶掩盖了一层又一层,踩上去很软并且一踩就是一个深坑,人在重心不稳的情况下极容易摔倒。我和老五间歇性陷入到泥潭中,每拔次腿都费劲,只好让大家用树枝编了草鞋在泥烂枯枝上行走。

  古晴的脚在一段枯干的木头上崴了,我只好背着她,老五有力气,但古晴执意要我背。

  众人已经进入了密林的深处,这里异常的幽暗,高大的树冠遮住了顶部发光的岩体,我们点上火把。谁也没料到,密林深处这般难以前行,他们之前打猎时只在密林的外围,现在大家进去了深处才知道,根本不清楚该往哪里走。

  我和老五的指南针不知什么时候掉的,问古晴身上的指南针还在吗?她也摇头,问了大家伙,只有战士小汤的包里有一个,结果他拿出来,才发现指南针根本不起作用,指针是乱的。我和老五都明白了,走来走去,兜了一个大圈子,最后还是回到了大磁山的底下。

  “我看书上曾经提到过一种叫元磁极光的东西,会不会咱们头顶上的就是元磁啊?”老五说着,已经重新找了根枯木把火给续了,“元磁好像是可以发出光亮的。”

  “元磁?”我说,“管它是什么,如今在林子里迷了路,你有什么法子?”

  夏冶、小战士和我们来的时候不是一个队伍,他们都问磁山的事,老五就把来时的经过跟他们讲了。几人听完摇头,老五一屁股坐在地上,我问,“沿途的记号都标记上了吗?别标了吧,之前的就算了。”。老五却起身在旁边的树上刮下一段枯树皮,用铲子划了一个箭头,表示我们行走的方向。

  夏冶生气说,“你标上去有用吗?咱们都不晓得咱们在哪,完全是错误的路线,这个叫乱指路,懂吗?”

  老五说,“标记还是有必要的,这个路线是给咱们自己看的,杨洋他们看见了也没关系,没看见我在旁边刻了字嘛。”

  夏冶一看什么字,上面就叁字,‘别跟来’,“万一他们没发现这些字呢?”

  “那我刻大点。”老五把字打了大叉,继续在后面加字,他的行为没有人再有异议,因为杨洋跟不跟来还是两说的事,说不定他现在已经上了瀑布到新的地点去了。

  林子里不太平,有虫子的鸣叫声,头顶还有鸟拍打翅膀的声音,你见过蜻蜓拍打翅膀的声音吗?大概就那种嗡嗡声,非常的明显。除此以为我们还见过那种巨大的如成人拳头大小的野蚊子,看见以后就更吓人了,虽然它没咬人,冲人突然撞过来,还是会觉得紧张,害怕的。

  休息好,继续上路,大家在前方又停下来,因为大家发现在前方不远的树上,长出几个鼓包,就像树瘤子一样,只是比书瘤子要大,一鼓一鼓还在动,大家吃惊,用刀划开,发现里面长得全是这种蚊子,并且还发现了其他的物种。

  如果是植物和昆虫学家在这里,一定会高兴的跳起来,可我们是考古的,谁去留意新物种?只要双方井水不犯河水,两不相犯就够了。

  还有巨大的蟒蛇一直在树杈上盘着它的身体,吐着舌信子看向众人。有几次大家跟它的距离不到半米,古晴先发现的,她吓坏了,喊出来。

  另一名战士小孙,他举起枪就要射,我赶紧拦住他说,“别开枪!谁知道你这一枪会不会激发他的凶性?一枪打不死它,说不定还会招来其他东西。”

  老五说,“是啊。”他也过来阻拦,说,“要是杨洋听见了,还以为我们碰到了麻烦,以他的性格一定会循着路过来救咱们的。”

  小孙放下了枪,前方的夏冶突然喊起来,“都快过来看看,这是什么情况?!”

  大家相互间看了一眼,不知夏冶发现了什么,全都冲过来,我最慢,古晴在我背后待得久了,她竟然不想下来,我是心中一阵腹诽,又不好意思当面说,不过,她不到百斤,若不是碰见这种情况,哪有这种一亲香泽的机会呢?看老五的眼神,他还巴不得背,背到累死为止。

  “什么情况!”老五第一个喊,夏冶蹲在枯枝的旁边,指着一泡褐色的烂泥,“我刚才脚踩进水里,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伸手去摸,发...发发现里面有...有人骨头!”

  人骨头?气氛立马变得紧张,人的骨头在这种地方发现只有两种可能,第一,这里曾经来过人,他们是盗墓贼还是是科考队的人呢?;第二,他们的死亡是否正常?多半是非正常死亡,否则也不会掉进这个水泡子里了。

  

五十八、失散

空白页上的密码 风铃萧落 2107 2020.08.30 15:08

  更奇怪的还在后面,大家把人骨都捞出来,拼凑在一起,这次发现,这具遗骨,不是正常人的骨头,他的头骨的额头处竟然长出了一对尖尖的角,之前我的猜测肯定出了问题,他是谁,他会是人类吗?正常的人类会在额头上方长出这样的角吗?

  老五拿起来看,他也没见过,吃惊之余,除了人骨没有发现其他东西。骨头是零碎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撕碎以后吃进肚子里,再通过消化道排出体外,附近有吃人的猛兽大家都明白,蟒蛇就可能是其中之一。

  我想起在梦里看到的笔记内容,说,王进进入森林的事,他们的队员感染了病毒,最奇怪的是,巨门外没有发现他们的尸体,这证明,他们可能已经逃出去,或者死在森林里,但一想又不对,谁的头上会长角呢?龙吗?

  大家紧张的看向四周,觉得必须尽快离开这里。又走了一段,更惊恐的事情发生了,大家看见了一堆一堆的骨头,有动物的也有人类的,杂乱的摆在周围方圆十几米的范围,略带焦黄色的人骨头,印在众人的脸上,看的阴森恐怖。

  “这些人都是谁呀?怎么莫名其妙的都死在这里啦?被动物吃掉了吗?”

  “你问我?我去问谁?”我说,“赶快走!”

  汤、孙两位战士握着枪的手都开始颤抖,他们从未见过这种恐怖的情景,谁也经历过恐惧的事情。我的心里也在嘀咕,希望千万不要碰上吃掉他们的生物,可是,墨菲定律告诉我们,怕就什么它就会来什么。

  刚离开没多久,背后的林子里就传出了动物嘶吼的声音,像老虎、不是狼,仔细听,绝对是老虎,没错的。

  大家一路狂奔,古晴也下来跟着大伙一起跑,她知道我背着她肯定是跑不动的。

  就在众人奔跑的同时,头顶上方传来了翅膀巨大的呼啸声,有什么东西从头顶上方扑下来,这次扑击带着一股残风,吹得众人火把的火苗,狂闪。回头去看,是它,长有一对白色翅膀的老虎,一种奇怪的新生物,就像古剑壁画上描绘的一模一样。

  小汤举起六五式步枪,对准了怪虎的脑壳,开了一枪。‘砰’一声巨响,打破了宁静,惊动了四周的飞鸟和野兽。小汤这一枪打偏了,他因为惊恐,手一直在颤抖,事实上属于擦枪走火。

  怪虎听见枪声竟然没有害怕,这一枪虽然打偏了,但给它的翅膀上开了一个洞。它因子弹冲击,重重的掉落在枯枝树叶上,嗷嗷的吼叫。小汤还举着枪,他愣在原地,夏冶过来拉起他就跑。

  老五跑在最前面,他挥舞金刚铲给大家开道,又一阵阴风袭来,这次看到的景象,更是吓得大家魂不附体,这次来的不止一只,头顶上方又飞来了三只,两大一小,“他娘的,还带全家出动的吗?”

  小汤又举起枪,‘砰’,一声枪响,震得树枝乱颤,枯叶乱飘,他这次没有紧张,正好射穿了一只怪虎的脖子,那怪虎在空中翻了个筋斗掉在地上,小孙喊,“都别停!走一起!跟上、跟上!”

  死了一只怪虎,又飞来几只,这次它们知道枪的厉害,只是在众人头顶上飞,不敢再做扑击,它巨大的身躯在火光的映衬下,显得笨拙。我紧盯着地面,发现地下的虎影忽然变大,我知道有一只怪虎朝着我扑过来了,我赶忙抽出背后的古剑,转身就冲着它刺过去。

  这一剑把怪虎穿了透心凉,怪虎奇重,不偏不倚的骑在我身上,压得我骨头咯嘣响,都快断了。老五和小孙,过来帮忙把我从虎身下拽出来,他娘拖着我往跑。

  “畜生越来越多,怎么办?”老五喘着气,边跑边问我。

  “普通的老虎也算了,怎么还带着翅膀呢?什么鸟东西,再这么跑下去,咱们都得被他们吃掉!”小孙满脸的汗,他举着枪又往后开了一枪,他的枪法奇准,又一只怪虎被他干掉。

  古晴是个女生,她跑不动了,这次她没犹豫,老五背着她仍然是健步如飞。

  夏冶是中年人,体力很快就耗光了,他的步子慢了,怪虎有灵性,他看见夏冶的动作不似之前的流畅,都在天空围着他盘旋,不好!我在心里暗叫一声,回头就去帮夏冶,小孙跑过来,他举起啊手枪对准了一只白虎,枪响虎落。

  咔,他再叩击的时候,才发现弹夹打空,急忙去换弹,可他的包里现在只有一个弹夹,六五式的弹夹只有七发,也就是说他最多只能再干掉七只怪虎,那还是百分百命中的前提下。小汤也跑过来,他的应该还有两个弹夹,但两个人子弹都打完了,之后怎么办?

  就在小孙换弹夹的时候,两只怪虎对着夏冶就扑上去了,危情时刻,顾不上了,我咬着牙,拿着古剑冲上去,挡在了夏冶的身前。

  夏冶本以为自己要肠穿肚烂,怪虎的爪子锋利如刀,撕烂一个人的皮肤那是易如反掌的。我挥舞长剑,牟足了劲,好在,古剑也是异常锋利,一剑就削断了怪虎的脚掌,怪虎吃痛,冲式不减,眼看又要扑到我身上。

  就在我挡住夏冶的同时,这小子趁此机会跑回了队伍,我知道他已经暂时脱离了危险,可我现在身临险境无法抽身,只好就地一滚,躲过去,可上头还是好几只怪虎,我在地上滚的过程中已然失去先机,它们瞄准时机就朝我扑过来了。

  小孙的子弹上了膛,小汤的枪法不好,不能浪费子弹,第一只扑向我的怪虎被他一枪给料理掉。我送了口气,身子已经翻到了正面,赶忙举起手中的剑,第二只怪虎见状,它刚才看过长剑刺穿同伴的情景,知道不妙,猛力煽动翅膀,悬停在了半空。

  小孙没给它机会,一枪击中了它的脑袋,被子弹的冲击打到一边,一股鲜血从它的太阳血中喷出来,翻了几下就死透了。

  我浑身浴血,站起来,看看头顶,心就凉了,头顶上方还有至少七八只怪虎。

  “不行啊!畜生太多,咱们打不过赶紧跑!”小汤喊了一声回头准备撤离。

  再看身后,哪还有人?老五他们连个影子都没了。

  

五十九、复仇

空白页上的密码 风铃萧落 2247 2020.08.30 18:46

  赶着投胎吗?!现在队伍一散,生存机会更加渺茫。

  几十头怪虎,虎视眈眈朝着下方的三人冲锋,它们看见同伴被杀,已经将我和两名战士视作了仇人,必须撕碎几人才能解恨,它们铺天盖地冲将下来,躲无可躲、避无可避,老五是对的,如今放弃我们,至少他们几个人或许还能活着逃离这里。

  我已经闭上眼睛,绝望地等死。

  我感到两名小战士一齐将我扑到在地,睁眼时怪虎的爪子已拍在俩人的肩头上,我能听见肩胛骨碎裂的声响,他们同时发出了一声闷哼,枪也脱了手。

  我没死成,但战友们为我而牺牲自己,这令我感到空前的愤怒,自己会在关键时刻求死,心理素质太差劲,这种羞辱之心无法抹平,我不仅害了自己还害了他们两个。我怀着愤恨举起剑将它整个灌入到怪虎的躯体内。

  两名战士的脸上因剧烈的疼痛而扭曲,同时我也失去了意识,仿佛自己彻底消失在黑暗中。

  当我醒来的时候,发现两名战士就在身旁。他们对伤口做了紧急处理,用身上的衣服包好了胳臂,一个人的左手挂在胸前,不停的流汗,另一个人用右手握着剑,背靠着我蹲在正前方,做出一副防御的姿态。

  怪虎的嘶吼声不时地从外头传进来。我注意看,大家钻进来一个树洞。

  树洞的中央心是空的,两名战士可能在最危急的关头发现了洞口,然后带着我爬了进来。

  深吸一口气,坐起来,我看见洞口很扁,怪虎庞大的身躯是进不来的,不由得松了口气。

  “醒了吗?帮我擦点药。”坐在旁边的小汤,声音沙哑,他的肩头上满是鲜血。

  古晴出发前分配好的药品派上了用场,我从小孙的后口袋里拿出一片止疼药,另外一瓶是消炎用的。

  “别再犯傻!”小汤突然后冲着我吼道,“下次!下次老子就不救你了,你爱死哪去死哪去!”

  我知道,我害他失去了一条手臂,被怪虎抓碎掉的肩胛骨如何接上?就算现场有相应的医疗条件,恐怕这条胳臂同样是保不住的。我只好强忍泪水,自责自己太过冲动。

  “都别说话!”小孙小声的喊了一句,“外面的怪物还没走,你们想把它引过来吗?!”

  我俩只好收了声,“谁也不会料想到这种情况的,你也不要自责,用两只胳臂换一条人命,不亏的。”

  “我...”

  小孙拍了拍我的肩膀,听见怪虎的声音逐渐远去,他重重的靠在树上,实在是累坏了。

  我从腰间取出水壶,给二人喂水,他们喝完才安心的睡过去。

  可能现在的时间已经到深夜了,磁光一直存在着,不分昼夜,可人呢,困意还是有的,我刚才睡了一阵,感觉不累,站起身,开始打量树洞内的情况,外面有几束光通过树洞射进来,让我能够观察周围的一切,很快我的眼睛就适应了。

  这是一处杉树的内部,中间是空的,上面不知有多高,光线照不到上方,所以看不清。我环视了一圈,感觉对面有条蛇,我用古剑砍上去,但它没动,我小心的摸上去。

  我发觉自己摸到了一段枯藤,用力拉扯,它绷得很紧,我又继续摸,嘶,不对,它应该是一段梯子,我踩上去,感觉到梯子非常的结实,往上攀爬了一段,它一直往上走,隐隐间有上到树顶的趋势。

  我下来赶忙摇醒二人,告诉他们这个消息,他们还以外怪虎来了,十分紧张的看着我。当我告诉他们刚才发现的绳梯,他们整个身体又放松下来,那是一种极度瘫软的状态,劫后余生的感觉。我们三人不清楚绳梯意味着什么,能做绳梯,肯定不会是动物,只会是人。

  那么上面真的有人住过吗?我和俩个战士商量,现在我的双手还健全,也只有我能爬上去。

  攀爬的过程艰难,我时刻提心吊胆,希望绳子结实,不会摔下来,我终于攀上了树顶,接着一目了然。你猜我发现了什么?一个巨大的树洞,被人挖空的巨大树洞。

  上面有弓箭、机弩,用枯藤蔓做的皮筋竟然还能用,我看见天空那群飞翔的巨鸟,捡起旁边竖着的弩箭,满拉了一弓,但是顷刻间它就绷断了,我只好又重新接上,这次它没断,我怀着试一试的心情,射出了一支箭。

  这些箭锈迹斑斑,箭头确实不太锋利,我想起那些怪虎,心中有了主意。

  我将想法告诉了二人,他们当即同意,二人在我的协助下爬上了树顶。

  再一次下到底,我出洞口捡起两把枪,果然,半空中有头怪虎还在监视咱们,那就对了,我冲着怪虎喊叫,不久,它就带着其余的怪虎飞了过来,这些身躯庞大的怪虎在天空中浮现,很快就将进入到我们的视野中。

  复仇的时候到了。

  我看见上面的二人射出的第一支弩箭,它破空声响,击中了一头怪虎,那些怪虎立马被激怒,朝着上方的二人,飞过来。

  我赶忙爬山树顶,参与到围剿怪虎的队伍中。树顶的机关做的比较巧妙,它只留了一个仅供射击和观察的长方形的小孔,任怪虎如何抓牢,都进不来。

  怪虎的数量在飞速的减少,我用一支箭弩狠狠扎进一头怪虎的头颅,它的脑浆迸裂,垂直的掉落下去,小孙和小汤他们用的巨弩,这副巨弩至少比一个成年男人的臂展还要宽。巨弩的威力巨大,直接命中就会瞬间击穿怪虎的身体,将之射杀。

  越杀心情越爽,这些该死的怪虎不知在这方天地里,耀虎扬威了多久啊,总算是提大家出了一口恶气。

  当最后几头怪虎发现情况不妙,赶紧失散而逃。大家没有给它们机会,一一击杀后,我和俩位战士同时拥抱在一起,胜利的喜悦洋溢在我们的脸上,短暂而快乐的时光,真是美妙啊。

  可惜,如果早点发现这里,也不至于狼狈的逃命了。

  冷静下来,小孙问“这是谁挖的树洞?看箭弩的新旧程度,好像也不太旧啊,难道说这里一直有人住着吗?”

  “你们看,什么东西啊?”小汤发现了什么,“好像是面具啊。”

  面具,啊,对了,浮雕上的面具。小汤手里拿着的就是浮雕上所描绘的面具,真的是有人曾经在这里住过,那不过是千年以前的人了吧,嘶,奇怪。我拿起面具,“这不是兽皮,摸着很软。”

  “人皮!”小孙冒出一句,“是人皮吗?”

  “别开玩笑。”我心里打了突,“千年前的人皮到现在早就变成革制状,干的像枯树皮,那还有这么软呢?”

  

六十、哨塔

空白页上的密码 风铃萧落 2092 2020.08.30 20:40

  “不管怎么,咱们已经脱困了,先去把失散的老五几个人找回来吧。”

  “你们听,我...我好像听到了远处传来了什么声音。”小汤放下面具,忽然满脸古怪的说。

  “什么声音!?”小孙竖起耳朵听了一阵,说,“你幻听了吧?我没听见。”

  小汤的话引起了大家的警觉,然后我也仔细的听,真的好像有动静,声音很远,听不太清楚,但一定是金属敲击的声音。

  “诶,我好像真听见了,好像...好像是从那个方向过来的。”

  “哪个方向?”我从小孙手指的方向看,在树的顶端能看的很远,不仔细看还真不知道,在他所指的方向隐约看见了一处建筑的轮廓,我猜想那绝对不是树木啊,“哪个方向是咱们刚才逃跑的方向,会不会是老五他们在发信号?”

  “我看有可能。”

  二人点头,我和他们下了树,走的时候带了两把弓弩和一捆箭,变为了丛林战士。

  在树顶的箭房里,我们幸运的发现了前人留下的火折子,这是古代用来点火和照明的工具,它竟然还能用,我们点了把火,把衣服烤干,树林里全是泥潭和死水泡子,脚底长时间浸泡在水里,会出现脱水掉皮的现象。

  小汤特意用唾液糊了些草木灰抹在自己的脸上,看起来就像第一滴血里的兰博,只是他们现在缺了一条胳膊,看上去不伦不类。

  沿路,我们发现了老五他们的踪迹,可是,找了半天也没找到他们,他们难道不会停下来等我们吗?又往前走了一段,脚印变得清晰,我看见,除了他们的脚印,还有野兽的踪迹,像熊!森林里的熊出奇的可怕,它们的破坏力比怪虎,恐怕优胜之。

  看熊的爪印,判断体型至少超过两米。不好!我跟两位战士对望一眼,加快了步伐。

  我们在树顶上看到的建筑物比预想中要远的多,走了大概五个小时,还没看见头,可老五他们更是不知走到哪了,这不得不叫人担心他们的安全问题,好在,熊的脚印一直跟着他们的后面。

  继续走了一阵,他们的脚印竟彻底消失不见了,连带着熊的脚印都没了。

  “娘的,出鬼了吗?!”我喊起来,“几个大活人就算死,也总有点征兆吧,怎么一点痕迹也没有了呢?”

  “他们是不是换了个方向?”小孙疑问着说。

  “不会?刚才咱们发现的建筑一直就在大家的正前方,不是吗?他们估计也发现了,才会一直走下去。”

  “是啊!如果他们走茬了路,脚印呢?你一边走路,还会一面去把脚印给抹掉吗?”

  “所以,我才说出鬼了嘛。”

  我们在周围仔细找,他们真的跟人间蒸发了似的,这回连影子都没了。

  “怎么办?”几个人又聚拢过来,我说,“找不到他们,先往建筑的方向走吧。”

  如今,失去老五他们,我的心里堵的慌,一直以来的同学兼战友,就这样消失得不明不白,嗯,期望他们平安吧。

  路上,再没发现其他脚印,只跟之前发现的一样,有某些,零星的动物的足迹,最多的就是蟒蛇的拖痕。刚经历过怪虎的一场激烈战斗,蟒蛇对我们而言已经算不上威胁,跟怪虎相比,我甚至觉得它们还挺可爱,不会主动袭击大家,它在看见众人的时候,会蜷缩着身子躲到阴暗的深处。

  “到了!”走在众人前方的小汤说道。

  我刚才一直低着头继续寻找老五他们,希望能有线索,小汤一句话,让我不禁得抬头去看。一座巨大的底部用黄色石头砌筑的,方正四菱的建筑塔楼就投射进我的眼里。我说,“这是古代用来瞭哨的哨塔,你看...”我指着塔楼的下部,“为了加固哨塔,古代人会用石头把哨塔尽量砌高,它们上部会搭建木质的塔楼,主要用来观察敌情或者给远方的哨塔传递消息,我想上面一定有烽火,咱们拾点枯树叶、树皮什么的,给老五他们发信号。”

  两位战士点头,我仔细看上面的,看见上面是否有金锣或者战鼓。金锣在春秋战国时期是用来,传递信息的重要军事工具,鸣金收兵、战鼓一起就得冲锋打仗,金锣并非是金子做的,他们一般由银或者青铜混合制成,银制品的声音频率较高,在人们打仗的时候,震天的喊杀声震耳欲聋,只有像这种穿透性的声音才能进到人的耳朵里。

  唯一让我觉得奇怪的是,这些建筑物似乎也太新了吧,你要说它是刚刚建成的都有人会信。

  哨塔的周围除了杂草,没有树木的遮掩,这样做的主要目的是为了防止有人偷袭哨塔,我们走在杂草丛中,古剑又派上了用场,小汤拿着它左右挥舞,成了名副其实的割草收割机,我们都笑他,“叫你读书不读书,成天放牛,割麦子的水平还是有的嘛。”

  小汤说,“我当初去当兵是俺爹让我去的,在学校的我成绩可好啦,我还会背诗,你信不?”

  我说,“哟,看不出来,你还会背诗啊?来来来...背一个呗。”小孙也起哄。

  “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

  他背的是李白的侠客行,李白大诗人的诗真的可谓,啊,风流倜傥、旷古绝伦,天生带着一股藐视一切的豪气啊。

  大家喝着凉水吟着诗,我听他说道千里不留行,正自仰头感慨,就看见楼上有人影在晃,我赶忙让小汤停下闷骚的嗓音,让大家全看,再看时,诶,又没了。

  奇了怪,难道看错了吗?

  “都趴下!”小孙喊了一声,大家不明白什么意思。

  就听见头顶上方破风声响,一支弩箭就插在了离小汤脚边不远的土里,还兀自在地上颤动着箭翎,几个人慌忙间就趴在地上。

  “他娘的,是谁呀?竟敢射老子!”小汤这个大文人突然画风一转就开始爆粗口,他冲着上方大喊,刚喊完,一阵弩箭搭着串子着就射过来,他见状连连躲避,如果一个不留心,就会把他打成筛子了。

  一个女生从塔顶探出了头,我看见,诶,好像是咱们考古队的人呐。

  

六十一、消失

空白页上的密码 风铃萧落 2157 2020.08.31 22:32

  上面的蓝衣服,大家都认识,除了考古队的制服,谁还会穿这种蓝绸子布料?

  我对上面人大喊,“你们搞错啦,我们是考古队的,别伤了自己人!”我举着手,觉得自己像是战斗中的俘虏,怪难受的。

  上面的女人,她瞧着大家的样子,又回头,好像问其他人的意见,她说,“你们上来吧!”

  我跟两名战士得到特赦,双手就不自觉的垂下来,一支弩箭又不偏不倚的射在小战士的脚边,他骂起来,“刚才不是说了吗?!咱们是考古队的,他娘的怎么还放箭!”

  “双手举起来,不准放下,你们有枪!”

  “有枪怎么啦?我是郑连长手底下的人嘛,军队里的士兵,你们别开玩笑啊!”

  又一个男人探出头,我不认识他,他狐疑的看着我们,然后说,“嘛,你们那个队伍的?”

  “洞拐洞幺十四连的,你们呢?”

  “上来吧!”那个男人听完,喊了一嗓子。

  哨塔顶部的面积不大,大概七八平米的样子,里面还有两个男人,大家互相间都面生,没敢靠太近,刚才说话的那个男人,长的浓眉大眼,一副军装打扮,看简章,竟是个排长。

  小孙见到军官赶忙回了军礼,他说,“排长同志,报告,洞拐洞幺十四连下士孙小贵!”

  “你呢?”那个男人用眼睛瞟过来。

  “我跟他一个连的,汤卫斌!”

  “你们怎么到这来了?你们的人呢?”

  我就怪了,我们还没问你们,你们反倒问起我们来了,什么意思?官架子挺大嘛这人。

  小汤就把经过介绍了一遍,包括如何掉进的深坑,如何被救,都说了。

  那个人点头说,“你们刚才是不是碰见老虎了?就是长了翅膀的老虎?”

  大家一起点头,他说,“我听见你们枪响了,才给你们发了信号。”

  我看向旁边,哨塔上面的金锣,这个金锣很大,就跟古庙里的大铜钟比例一样,还漆着鲜艳的红色,刚才是排长敲的钟。

  那个女生是考古队的手里拿着弓,她的弓法倒是挺准,后来我知道她原来是体育生,学射击的。考古队的还什么人都有,她一个体育生怎么也考古队进山了呢?八竿子打不着的人。

  另外两个倒是考古队员,问清楚知道,他们是六区跟着冯教授的队员。

  中间的排长姓司马,叫司马航,连里面人多,估计看漏了,谁会注意他呢?他说,他们也是被瀑布冲进来的,他中途救了六区的学生,又在森林里找到了考古队的小朱。原来是一场误会,他们以为我们是误闯进来的山里人。

  我们一看自己的衣服,全都破了,脸上黑如锅底,头发又乱,怪不得会认为咱们是山里人。

  山里人?我笑了,这哪来的深山野人,想起那堆‘龙角’的怪人,也就明白他们应该也看见了,于是问,司马连长点头。然后我问他是否看见老五,接着,他又摇头。

  现在看来,老五他们没过来,而是去了其他地方,他们到底到哪儿去了呢?

  司马航说,“大家既然都是考古队的人,这次无意中闯进来,你们打算准备怎么出去?”

  我就把夏冶的猜测说了一遍,排长点头。

  真是乱碰乱撞,就不晓得森林里到底还有多少人了,大家的目标一致,那就只好继续前进。

  我想老五他们应该会转危为安的,老五的判断力、行动力我是知道的,我把自己的意思跟司马航一说,他也觉得应该在哨塔上多等一等,敲锣可以的告诉附近的人,这边有哨塔可以聚拢大家,老五说不定也会听见金锣的声音赶过来。

  大家又等了半天,出奇的事,没一个队伍,哪怕是一个人过来,我很担心老五他们,但司马航在这里等了接近二十个小时,他说,他们是绝对不会留在原地等。

  我只好咬牙说,“不如,再等半天,如果等半天后,还没有人来,咱们就出发。”

  时间过得很快,眼看半天时间将过,老五估计是不会来了,七个人一商量,就在塔顶烧了一把火,沿途再做记号,赶过来的人循着记号也能找到咱们。

  废话不多说,大家又开始新的历程,这次,大家再也没有碰见怪虎,有可能是害怕,也有可能是被我和小战士杀脱了窝,赶尽杀绝。

  小朱一直不说话,背着弓箭,我对她是越来越好奇,就像...就像在那里见过她,但一时间又想不起来。司马航是个雷厉风行的人,走了大半日,蹦不出四句,还一句是个半句,真是够无聊的,若是老五在,也不至于闷的人头晕,想睡觉。

  走着肚子饿了,看见旁边树上有果子,也不清楚是否可以食用,要是古晴在估计知道,可大家伙都不敢吃,谁也没见这种果子,有条小青蛇盘上去,那果子突然张开了大口,把它给吞了,我说,“食人花吗?!怎么还吃蛇!”

  还好大家没摘果子吃,咬上一口,肉疼倒是小事,万一有毒,没解药,就麻烦了。

  小孙说,“妈的,这地方下辈子都不来了。”

  我说,“下辈子?这辈子活着出去再说吧。”

  小朱突然靠过来说,“你们几个!我好想...好想发现身后面有东西耶!”

  有东西?不会吧!我和小孙几个回头去看,没有啊!“小朱,别吓唬人啊,是不是看错了?”

  再回头,继续走,走着走着就发现不对劲,嘶,怎么少了一个人?刚才司马航排长背后的小子怎么不见啦?我连忙上去问,司马航竟然没听见我说话似的,他继续在前面走,头都没回,出鬼了。

  我抢过去,发现自己的脚步慢了下来,一看脚底,还是那个坑啊,怎么脚步就慢了呢?

  一抬头,又出鬼了,身旁的小孙和小汤不见了!刚才还在我旁边说着话呢?说没就没,跟人间蒸发了一样,我揉着眼睛,再看,这次一个人都没了。

  老五就这样消失的吗?这他娘的也太邪了吧,周围立马就黑了,我手里还拿着火折子,刚才不知哪来的阴风把手里的火棍子给吹灭了,我点上,急忙就抽出了古剑。

  古剑在手,心里就安分多了,点起火光的一瞬间,我的脑子嗡得一声,却发现自己走在一条路上,刚才的水泡子哪去了?找不到啊,地上的青石板,远处的小阁楼,整个人像是瞬间转移了一样。

  

六十二、车马行辕

空白页上的密码 风铃萧落 2203 2020.09.01 20:52

  我实在不敢相信,就刚才那么一瞬间的功夫,自己到底身在何方了。满眼都是郁郁葱葱的小林子,鸟语花香,这哪还是闭日不见的深坑地底呀?

  一段颇为笔挺的道路,纵深往着远方走,刚才的阁楼就在目力所及的地方。我用手拍了一下自己的脸,这跟做梦可不一眼,看着天上的太阳,烈焰如火,温度比地底要高多了。

  到底出了什么状况,我问自己,难道是中了什么幻术之类的吗?

  又一想觉得可笑,幻术也太真实了。

  一队车马,就从远处飞奔而来,这是古代的行辕,按照先秦的样式造的,非常古朴,两个轮子都是木质的,用金属片对接而成,车上的马夫随着马车一高一低,晃人眼。

  再看,车夫抽着马鞭,朝我冲过来。

  我惊呼了一声,几乎喊出来,看这位马夫的就像古代人的穿着和打扮,比起电视中的场景还要逼真。

  难道我穿越回了先秦吗?这太匪夷所思了。

  那马夫举着鞭子赶路,见我站在马路的中央,直接就撞了过来。

  眼看就要撞到我,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将我拉到一边,来不及细看,我已被人拖着坐在地上。

  “还不快跪下!”车马上的人大喊,“敢挡钟大夫的马车,活腻味了!”此人扬鞭就要打。

  一道长鞭挂着风声,结实的拍了在我的腿上,双脚紧缚把我拖行老远,直跑出二十来米仍未停下。

  衣服在拖行中被磨破了,比之前在地下森林里还惨,我感觉胳臂快散架了。

  车上人掀开珠帘对马夫说道,“快些走!别纠缠几个奴隶!”

  马夫闻言,‘惹’了一声,手腕一抖,就感觉身子突然一送,皮肤破裂后火辣的灼痛感就传遍了周身。还未搞清楚状况,就突遇一件祸事,我爬起来破口大骂,哼,连他们八辈祖宗都骂进去了。

  我正自骂的兴起,那马车头也不回得消失了视野中。

  刚才拉我的几个人走上来,“小兄弟!住口啊,不要命了吗?士大夫的也敢挡?”

  回头看时,却见到两个人,全都是衣不遮体,隐约看到他们身上皮鞭的伤痕,许是被人打过,若非他们拦住我,我定用古剑把什么钟大夫的辕车切成两半。

  这两个人见我的背部猩红一片,就用身上的裹布要给我擦拭。

  但是我还不清楚,为什么回到过去,现在还有奴隶这个词吗?不是过去又是哪儿呢?

  最奇怪的是,我竟听的懂他们的话。

  两个人一老一少,老的哪位满脸皱纹,一看就是饱经沧桑的务农人,而年纪小的哪位也是一副农人打扮。

  “小兄弟,你也是逃难来的吗?”老头一边擦拭伤口,疼得我浑身冒汗。“看你衣裳奇特,你不是燕国人吧?”

  燕国?难道我穿越到燕国来了吗?一连串的问号,在我的脑海里冒出来,可两名奴隶根本不知道什么日历,更不懂所谓的战国时候各国的情况,正所谓一问三不知,不过能听懂他们话,我还是较为幸运的,如果无法沟通,那真是要命了。

  我问,“你们二位准备去哪儿?这是什么地界呀?”

  老头疑问道,“你难道不知,这是蓟城吗?”

  蓟城?蓟城不是燕国的皇城吗?我问起燕王的事,果然如预料中一眼啊,我竟到了燕国钊王的时代了。

  就不知钊王和姬胥开仗了没有啊。

  两个人从附近摘了一些草果,挤出浆液,算是给我的伤口消毒。

  我得知他们原是奴隶主坝三的下人,因为不忍迫害,在迁徙途中逃了出来,一走就走到了燕国,眼看就走到燕国的皇城了。

  古代也有身份证啊,也就通关石牌,没有通关石牌如何入城啊?最要命的是,二人是秦国人,古代最忌讳不同国家的人之间来往,发现口音不同就是大忌,万一盘问不详,捉到了不被认作奸细砍头才怪呢?

  可也有一条,这二人一路是装疯卖傻,化装哑巴。古人也是真够笨的,二人凭着装聋作哑,竟从秦国一直到了燕国,可想,路途之艰辛。

  “你们二人是来投靠亲戚的吗?”电视剧中不有苦难人投靠亲戚一说吗?他们点头,我嘞叉,两人还真是投靠亲戚来的,他们本来是燕国人,但老者很小的时候就被家人卖到秦国的坝三庄园当了奴隶,这奴隶之间也能结婚生子。

  老奴隶和秦奴生了孩子,也就是旁边这位年轻人,个中缘由自然不必说,一定是老头想着能够脱离坝三的魔掌,才带着妻子和儿子叛逃,结果,途中他的妻子染病身亡,只留下了父子两人相依为命。

  我瞅着他俩,这哪是父子,整个就是爷孙辈分嘛。

  问询一番,各自感叹,我不明白为什么会回到二喜的故事中来,更不明白如何出去。现在唯有进城了,不知啊,老五他们是否也跟着一齐回到了过去,总之,进城再言其他。

  我也学了哑巴,不用满脸糊泥巴,现在的我跟乞丐也没差别,所以,刚才车上的什么钟大夫才会误认为我是奴隶。

  老头倒是好心,让我化装成他的儿子,一齐进城。

  可老头却说,想进城你得把剑留下,如果带剑入城,恐怕士兵查起来麻烦。

  我一想,现如今我只有这把剑了,丢掉确实可惜,就晃着脑袋不肯丢弃。

  说着,一队马车又驶过来。

  二人说,进去也不难,咱们就跟着马车走就是了。那马车赶得不急,老头说着就把我手里的剑塞入了车底。

  三人跟在马车后面,一路到了阁楼的近前。

  远处看是阁楼,近处看时,才明白,此阁楼非彼阁楼。

  见过古装剧里的城门吗?城门上方不都有一个亭子吗?所谓阁楼就是亭子了。

  城门下方篆书有字,但我虽能听懂话的意思,却认不得字,可能上面写的就是蓟都两个字了。

  入城的卫兵,身披重铠,对入城一行人,逐个盘问,并检查石牌。

  到了我处,我是颇为紧张。老头指着喉结,咿咿呀呀装哑巴,士兵问话,他就指着马车,好像意思说,我们三人跟这马车的主人是一起的。

  当时坐的起马车的,无不是富甲一方的子弟,城中的士兵多半不敢招惹这些人,他们或多或少可能跟达官贵胄有些千丝万缕的联系。

  手持长戈的士兵知道,想他们这些人买几个奴隶使唤是理所当然的,这壮肚虬髯的士兵,他那个体味实在是难闻透了,他见车马远去,皱着卧蚕眉,说了句“快滚!”

  适才进入城中。

  

六十三、蹭饭

空白页上的密码 风铃萧落 2119 2020.09.01 22:57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先秦皇城的布局,燕国的都城蓟的全貌,之所以是全貌,我曾在书本见过蓟城的复原图。整座城市的分为了七个区域。

  由中央的皇城为出发点,左边为交易区,主要是交易食物、丝绸、瓷器、农作种子,农器等,耕田用的牲畜主要由官府掌控,那时候的耕牛非常稀少,所以官府就会将耕作的牲畜集中圈养,做到分配合理。

  田地的税收也可以集中收取,官府的农耕具也可以外借,但毕竟是金属器具,要做到当日用完,当日收缴,并且记录入库。铁匠铺自然也集中在这一带,不过更多的是官府把持,就是说,平民想打造一把武器,基本是不可能的,这跟秦国的历法有些相似之处。

  我带着剑进城肯定会被当做间谍或者弑君者抓起来,这点可以肯定。

  老头带着我和他的儿子跟在马车后面不远,直到脱离卫兵的监视范围。

  我们进的是北门,而南面主要是富商的居所,那里亭台林立,高墙深院,自不必说还有家丁和仆役。

  在城下首的位置也属于平民区,有学馆、医馆、茶楼、驿站、客店和镖局,那个时候就有了镖局了,他们将镖局建在富户区,主要是因为他们保镖的价钱不菲,只有富家子弟才出的起。

  除了以上三区,还有皇城主持礼节、政务和民事纠纷的官府,先秦自春秋以后就分为了三公九卿,适才那位钟大夫就是三公之一,可谓人之下,万人之上,但在当时的经济条件下,他的马车就那个样子了,不必深究。

  还有一个区,常年歌舞升平,灯红酒绿,里面有杂耍、歌舞也有官家和私人的红灯区。早在商朝便有官妓的记载,而且是合理合法的。这些妓女多半来自穷苦人家填不饱肚子的子女,也有从战场上拉回来的敌人的家眷,还有的是因为家族或者说氏族得罪了权贵被贬为了官奴的。

  第六个区则为皇城的守卫,也就皇帝的御林军,这批人主要是保卫皇城,所以驻守在城里。就不知大将军博的将军府衙所在,或者已经身亡了。

  第七个区最小,但人口确是最多的,而且地位也比平民更惨点,那就是奴隶们的住所,这里才算真正意义上的贫民区。住在这里的人瓦不遮顶,跟猪、狗睡在一起人比比皆是,正所谓天为屋顶地为席。

  老头一路带着我来到贫民区,我跟他俩就此别过,他走之前再三叮嘱,在贫民区要小心帕子。帕子是什么?帕子就是现在的小偷,他们习惯用布帕蒙住嘴脸行窃,所以叫帕子,现在帕字改成了扒,扒手一称就从哪个时候来的。

  燕国虽说在七雄中实力最弱,但蓟城毕竟是皇城,少说也有十几个平方公里的面积。

  再加上,中央皇宫的高大雄伟的门扉和建筑物,从外面看,气势恢宏,气派的程度可比姬胥的皇宫要强上不知多少倍了。

  燕国毕竟是七雄之一,冕城又是遗迹,哪能跟现在目睹的一切相比呢?

  我藏好古剑,从贫民窟里,不知哪个倒霉蛋的晾衣架上扯下一条麻布给缠裹好,方才上路。

  一路上人流稀少,战国时期,人口本来就少,丁壮年又被大王增派打仗,留下来的全是老人、孩子和妇女,男女比例肯定是严重失调的,国家为了鼓励人们多生育子女,出了一些奇葩的规定,比如,男人必须取三个老婆,女人还必须生两个孩子。

  你说,战国事情人都吃不饱饭,哪有力气生孩子呢?

  若是老五知道,那铁定是打死也不愿意回去滴。

  说起老五他们,我心说,如何才能找到他们,蓟城相比姬胥的冕城大了至少一倍,说起人数,少了说也有七八万人吧。

  最要命的是,老五他们到没到过这里,如果找到他们,一定要想办法回去。

  可茫然四顾,往哪儿去找呢?

  听闻,古代有一种职业叫‘向子’,向导之意,他们专门赚外来者的钱。

  一提到钱我又犯愁,燕国的货币应该叫‘布币’,上头方下面像个裤衩,没有钱如何能才能雇佣他们找人呢?

  古时候找份事做也不难,比如砍柴的打猎的,都是营生,有买卖就有交易,就能赚钱,我一想,现如今,身无分文,肚子又饿,怎么办?

  天无绝人之路,街上有几个叫花子从旁边经过,听他们说,富户区有人寿辰,正在摆酒庆贺,听说会施舍粥饭,诶,有吃就成,我跟着叫花子一路走。

  富户是一位姓曲的人家,今年五十大寿,人来了不少,门口摆了几个大锅。

  战国时期缺医少药,能活五十那就是高寿,他的家丁也是穿戴整齐,一看就知道他应该是家财万贯的人家。

  一碗粥哪能填饱肚子,他家的院子旁边开了个小门,想进去大鱼大肉可得花钱,那些进去的豪客无不是穿戴干净,身着配饰,衣裳华丽。

  我再看自己全身就剩下条裤衩,如何能进?

  后世有刘邦打白条的先例,咱也来个效仿,吃他个霸王餐。

  我在寻了个僻静处,骗了一个衣着华丽的人进巷子,将其击晕,堂而皇之的穿上他的衣服,来到门口。

  “贵客捐多少贺钱?”那名带客的仆役,一看我的衣服,立马就变得殷勤万分,有道是人靠衣装马靠鞍。怎么说呢,任何时候都有势利眼。

  “一万钱!”什么叫卖弄?现学现眼,我大步就往里走。

  本以为能够混进去,但我大错特错,人家刘邦可是亭长,好歹是个村长级的干部。我一来面生,二来无官无职没什么凭证,那小子贼眉鼠眼,上下打量我,然后就找我要压银。

  什么叫压银?那可是真金白银,一万钱的压银少说也有四百布币,按现在的话说,那就是普通官员一年的俸禄。

  我没想到这茬,打白条当然是不行了,还有一说,古人讲究言出必行,春秋战国这个叫礼仪,不能失信于人。

  我说,“我没带这么多钱,我回去拿。”知道行不通,只好脚底抹油之想溜。

  带客的老贼毛,一眼把我看穿,“写上去的钱,就是咱曲家的,想溜?门都没有!”他招呼家丁,准备开打。

  他娘的,当时我真想撞墙了。

  

六十四、冤枉

空白页上的密码 风铃萧落 2097 2020.09.02 21:53

  几名家丁冲出来,个顶个凶神恶煞,面露不善,提着齐眉棍作势就要打来。

  古人也喜欢看热闹,一伙人见大家要动手,将我跟几名家丁围作一团,现在想跑已经来不及,人是围得水泄不通,里三层外三层,还有人双手叉腰,喝彩叫嚣。

  原以为,能够吃顿霸王餐,还没吃呢,就要被人揍了。

  窝着一肚子火,不想也不行啦,还好,在学校的时候学过几年散打拳击,有过几次上台实战的经验,若要打起来,那也不能吃亏。

  众人见我摆出一个古怪的制式,李小龙的招牌动作,口中一喊,所有人全都吓得往后退了两步。那当然,两个时代不同,文化差异明显,花里胡哨的动作谁也没瞧见过。

  一帮吃客家丁,见我只摆动作,并无其他举动,有个大胆的已经抄起棍子抡起便砸。

  有道是,双全难敌四手,好汉虎落平阳被犬欺,几棍下来,手脚酸麻。

  打架我肯定不在行,人多欺负人少,五六个人打一个是英雄好汉吗?我这一嗓子,把其余人给唬住都停了手。

  带客的仆役三寸丁使坏,说我理亏在先,打狗不分先后,这下可好,打得之前更凶了。

  我只好是抱头鼠窜,现在就想着如果附近有个地洞,我肯定一头钻进去。

  亭子门外,喧嚣的叫嚷声,此起彼伏,就把,院子内的人给惊动了。

  “谁在外面喧哗!不知礼数吗?”来人锦罗绸缎,服饰针织锦绣,五十来岁,自是那姓曲的富户。

  家丁停手,我被打的鼻青脸肿,衣冠不整。家丁通报,将之前的事一一禀告。

  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有如此恶毒的家丁,主人自然好不哪去,他竟挽起袖子抓了根木棍朝我奔来。

  眼看棍子就将打我身上,人群中伸出一只大手,紧握住棍势,嗯,停在了半空,我正准备闪躲,再看时,曲富户双手持棍,左右抽不出,用了吃奶的力气,棍子硬是悍然不动。

  那汉子握棍的同时,一群不想惹麻烦的吃瓜群众已经自动退开,与两伙人撇清关系。

  那汉子道,“曲家人这般不讲理的吗?当街行凶还有没有王法!”

  曲富户抽不出棍子自觉丢了颜面,撤去双手,拍了拍身上的尘土,道,“哼!这个人不识抬举,他想进我曲家白吃白喝,难道不该打吗?”

  汉子闻言,眉头一皱,可想他是刚来,并不清楚刚才发生的一切。汉子问我,“小兄弟想吃人家寿宴,进门叫贺金是常理,你不凑份子钱,就白吃人家的,这于情于理也说不通嘛。”

  “如果不嫌弃,我带你前面酒刹吃上一碗如何?”汉子倒是豪爽,转眼笑道。

  “那可不行,此人在简上写了一万币,白纸黑字,如何抵赖?”曲富户撇嘴道,“依我看,送到官府,这一万币也得判给我。”

  我虽回到古代,可并不知当时燕国一年的税收也就几十万钱,一万币,燕王钊都舍不得花。汉子一听眉头更紧,但此人豪气干云,倒是个大侠般的人物。

  抱着根大腿,我岂敢胡来,只求汉子能以寡敌众,救我于水火。

  岂料这汉子一根筋,一听官府管这事,当时就拉我要去见官。

  人家下套,你就往里钻吗?这死脑筋,不知自古官商勾结的事还少了,曲富户信誓旦旦,自然有把握打赢官司嘛。

  “小兄弟,走吧!官家能管,总有道理说的。”

  我顶你个肺,肺都给你起炸了。

  战国古代管民事纠纷的叫‘县师’,专管民事纠纷,府衙没见过,也是第一次见,战国时期的御政师门口有一块蒙皮包裹的大鼓,倒是跟现如今的电视剧里的相似。左边的师爷、右边是文案,专做笔录,就是没看到铡刀,什么龙头铡、狗头铡这个没有,那是宋代的包拯。惊堂木在战国时期没有,案签倒有,专门用来定罪,定什么罪下多少签。死罪三根,往地上一掷,改天就得掉脑袋。

  大汉敲了蒙皮鼓,几人上草堂。

  中间师呈细眉冷目,问明缘由,“曲老三,你说张茂才欠你一万钱可有凭证?”

  这官府只求证据,现在证据在手,可就难办了,曲老三拿出贺寿竹劵,合着一并递给差人。

  “我问你,这确口承认许给曲老三一万钱,是否有此事!”

  师呈问我,我只好答,“确有此事!但我身上没带钱,所以打个白条。”

  “白条是何物啊?”那师呈大小眼,不知白条的意思。

  这倒是了,白条是现代的说话,量他也不知道是啥意思。

  “就是赊账的凭证,我确实许给曲富户一万钱。”

  听到一万钱,我见文案手都抖了一下,可想,他一个文案一年俸禄才不足一百布币,一万布币,不吃不喝攒足两辈子都不够。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本县限你三日内缴清这个什么白条,否则判你在曲府服劳役二十载。”

  我叉嘞,就说不要跟来报官嘛,你个秃子,嗯,拉我过来,一句话不讲,也不辩解。我拿眼瞅汉子,见他毕恭毕敬,这不是害我嘛。

  一同操作乱如麻,签字画押,按了指印,算是官宣了,现在,嗯?官府挂了名,跑到天涯海角都没处藏身了。

  我同曲老三,汉子出了县师,曲老三怕我中途跑了,竟让随从跟着我,然后是头也不回扬长而去。

  心里这个气就甭提了,真是人倒霉,喝口水都塞牙,汉子却热情,判得不是他,他自然无牵无挂一身轻,心胸坦荡荡啦。

  先是掉进了巨门,后又穿越到古代,一般考古的人下落不明,现在还他娘的在战国时候的燕国蓟城吃了场官司,我招谁惹谁了?

  汉子问,“小兄弟,你还是真是大方,我看你年纪轻轻,身价不菲,一万钱都拿得出手,当真是阔气,可否赏脸交我这个朋友。”

  朋友?你脑子进水吧你?我要拿得出钱,还会当街被打吗?当即把经过告诉他,哪知道,这个人真是个一根筋的脑袋。他还以为我真的是没带那么多钱出来,你想燕国布币一万钱,装几麻袋都不够,怎么可能带在身上,其实我就是个穷小子。

  汉子一拍脑袋,也不知该说什么了。

  

六十五、还债

空白页上的密码 风铃萧落 2220 2020.09.03 09:55

  汉子请个不是,如今事已至此,又能如何?他愿救我以看出此人一副侠义心肠。

  他拉我硬要作东,请我下馆子。

  富人区的餐饮业发展的不错,小塘流水还有琴舞歌姬,我二人寻了个酒刹坐上二楼。

  一问姓名,汉子名叫谛校燕国蓟城人士,家族在燕皇城中为附庸都尉亭的主簿。主簿在当时是个文官,我瞧他一身壮实的肌肉,问他为何在都尉亭的地下当差?此人才道出缘由。

  谛校的家族在蓟城中最多也就是个三流没落家族,祖上倒是曾经有过一段辉煌的历史,听说他的祖父谛连城征战沙场有功,为开国三老之一,可惜最后燕王听信了小人之言,将谛连城的世袭爵位削去,最终谛氏一族没落至今。

  他说起自己的家族便又问我,可我哪有什么家族背景,只好说自己祖上三代都是农民,编了个说辞,蒙混过关。

  我打听燕国皇室,谛校倒是跟杨洋的性格类似,能说的他绝对知无不言。

  现在燕国内部,分为三大阵营,以太后樊氏伙同太监为一派,说起战国时期的大太监确实挺少,竖刁就是其中一位,还有秦国的嫪毐,还有赵高、魏忠贤、李莲英啥的。战国时期就应该了太监了,就是被人割去了**的不男不女的人。周朝之前也有太监,但都是未净身的太监,有说太监一辈子都在宫里吗?不然,一般的小太监到了三十来岁,如果不受主子宠溺,那也会是告老还乡的节奏。周朝以后太监没了命根子,出了宫门,连媳妇都不能娶,那真叫一个惨。

  第二大阵营就是以丞相都昌为首的文官一党,御使大夫钟脍便是丞相一派,就是来时当街赶马抽我鞭子的钟脍,古时候讲文武百官,文官之首自然是丞相,丞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权倾朝野,就是给大王办理一切俗事的顾命大臣。

  除此外就是骠骑大将军鹿,鹿将军把持全国兵马,和丞相都昌向来不和。

  其实他还有一派未讲出来,那就大王钊本人一派,自古君王权谋之术讲究三足鼎立,一个国家没有三派人相互间制约,很难做到权利均衡,这就所谓的帝王学了,钊这个人还是做的像模像样的。

  说起将军鹿,我问起是否有博这个人时,谛校闷头思考,良久抬头,说并无此人。

  白老师不是说博才是大将军吗?怎么谛校说查无此人呢?看来野史毕竟是野史里面的内容多半是瞎说的,我身处其中,眼见为实耳听为虚,看一步走一步好了。

  谛校这个人对燕国的政治格局了然于胸,看样子,他这个人还真是胆大心细、明察秋毫,不得不说将来在燕国中像他这类人绝对是后起之秀。

  肚子饿的难受,战国的酒就跟米汤似的,喝了一坛子都没觉得够劲,菜也难吃,吃了没劲,主要是食盐紧缺,盐道一块属于丞相管理,抽了重税。

  说道这里,谛校义愤填膺,大为当时的燕民打抱不平,我管他呢,反正他买账,吃他就酒足饭饱,在想其他。

  都说古人酒量好,也不尽然嘛,谛校喝了一坛子酒脸就红了,还打着酒嗝,直夸我酒量好,我说你好个蛋呐,一坛子米酒,你来十坛子,我都照喝不误。

  一想起之前的官司,我是又犯愁了,一万币不是小数目,真要三天凑齐,如何不难?

  作为现代人,自然有法子,比如制盐,古代贩卖私盐,那是重罪,是要砍头的,最好是提都别提。还有就造酒,一想又不对,一坛子就酒也才一布币,三天卖一万坛出去?痴人说梦话。还有就是赚女人的钱了,胭脂、香水?

  算了吧,虽说女人钱最好赚,但整条街上全是男人,买菜的大婶你能给她推销香水吗?古代未出阁的女子是不能出门的,这个得跟广大电视剧爱好者阐明。总不能挨家挨户逐个敲门做推销吧?

  想来想去,不知该如何是好。

  谛校结了钱,又指了自家的地址,让我有麻烦就去找他。

  现在就有个大麻烦,你不说帮忙吗?做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你倒是给出个主意嘛?他许是喝了酒,倒是指了条明路。说,曲老三是丞相府的人,若想解了梁子,必须从宰相府想办法。宰相府对奇人异士向来不巨人之千里,你若有本事,自己去宰相府碰碰运气,或许就能圆满了解此事。

  宰相府可不是说进就能进的,这不是一通废话嘛,谛校有办法,他取出一枚印章,叫人茶博士取来书简,将印章在上面刻了,又交给我,说,凭此印章可进入宰相府。

  我心说,你就是干这个事的吧,替宰相府搜罗人才,他还是真是。

  原来谛校也是宰相府的门人,这点我倒没想过。估计他在街上能碰见我,多半就是宰相府的意思,这不奇怪吗?宰相府为什么要在大街小巷找些奇人异士呢?

  对了,我虽能跟他们交流对话,他们也能大概听我的意思,但我的口音和讲话的方式跟古代人肯定是有出入的,所以谛校才会出手相救。

  有了宰相府的出入凭证,接下来宰相府势在必行。

  我和他在酒刹门口作别,谛校告诉我,宰相府就在皇城以南。

  城道不宽,只许两辆车马并排同行,可见地下坑洼不平,路是不好走,人更少。

  我的衣服在打斗过程中有些破损,去宰相府可不能这般面部见人,有了,他不是要奇人异士嘛,我那套考古队的衣服正好合用,洗一洗穿上,保准人见了街上的回头率,百分百。

  走上大街,绕了半边城,腿都跑断了人才到。

  说宰相府大不大?你看,官府的大宅子,就是讲究,门口的登马石都做的别致,大门高有三米,雕梁画栋,上书应该是宰府二字的篆字,都是用金漆裱上。门口四个立柱,一人来粗,门口的台阶也是五阶的青石的步子,一般的大王宫殿的门口才是九阶。

  古时候等级森严,门口有五级台阶已经可算是高规格了,一路走来,普通的房舍,就是土瓦的房子,别说台阶,有个门槛就算不错了。

  门口立了块无字碑,碑旁是一个告牌,上面写的文字我也看不懂。

  宰相府是可以招募府兵的,具战国策上说,宰相府最高可以佣兵五百众,这就可以算做一个团了。门口的府兵站在大门柱下,虎目圆睁,过往的人都是绕行。

  我探头探脑只往里看,那府兵一抬长戈,“宰相府重地,闲杂人等速速离开!”

  那长戈分明指我。

  

六十六、进府

空白页上的密码 风铃萧落 2107 2020.09.03 22:57

  “我有都尉亭主簿谛校的请章,特来拜会宰府都大人。”我学着古时拜官的程序,奉上了谛校的竹简。

  那府兵半信半疑,接过竹简仔细查看,最后他道,“既有谛主簿的印章,稍等,我差遣内衙通传一声,请至外厅稍坐片刻。”

  咦...宰相府就是大手笔,一个府兵讲起话来都体面,啊,“请随我来!”

  我点头跟着府兵进了侧门。

  进门后的情形,如同料想一样,开堂是一座游廊,中间有巨大的石制的屏风,上面雕有群马,穿过游廊才进的内院,整个院子颇大,看不到头,应该至少也有七进的模样,偏厅就在游廊的尽头。宰相府三步一岗十步一哨,所谓一如官门深似海,里面是燕国的权臣驻地,有这些依仗也是应该的。

  侍女端了些茶果点心随手关门,我被关在偏厅,厅内有书简和桌椅,我就坐在座椅下方,书桌想来是都宰府平常打理公务的座位,自然是不能坐的。

  进偏厅之前,府兵叫我拖鞋,战国时上座前是要脱鞋的,并且要留袜子,这叫脱鞋礼,在当时算是礼仪,没穿袜子就上座是对主人的不尊重,可我没袜子,他们的袜子都是筒状的袜子,穷人的袜子一般是粗布,富人的多半是丝绸制。

  我只好叫府兵给了一双,宰相府就是这点好,什么东西都备着,以防不时之需。

  他们的桌子又低又矮,人就跪坐在蒲团上,这倒跟榻榻米差不多。

  看主座屏风后方是留有门的,朱玉的帘门通往后方的大厅,不多时帘门响动,同时从左右走出来两个人,其中一个我认识,正是那个曲老三。

  我就说,来时的路上那位曲老三派来的跟屁虫怎么不见了,原来是去通风报信,这个曲老三知道我要来宰相府,所以事先就赶马车到了,来个恶人先告状。另一位是个须发花白的老头,头戴羽冠,行为大度,两只眼睛外突,面额上方有颗青痣,想是宰府都昌、都大人了。

  都大人上桌,先请了礼,双手抱握,我也得双手抱握住还拾一礼。

  曲老三在我对面,他不怀好意,自然我没正眼瞧他。

  “还未请教先生姓名?”都大人问,“你可是主簿谛校的门人?”

  门人?怎么说?门人指的是下人,我跟谛校也是刚认识,哪有下人一说,看样子这位都大人误以为我是谛校家的下人。

  “回禀大人,呃,我跟谛校也是刚认识不久,并非谛校的门人,我姓张,名茂才,字...”现代人没字,我想了半天想不出字啥。

  “张先生,年纪轻轻家底丰厚,就不知你是哪位大家的公子,还望告知?”

  我一听就明白,这定是曲老三使得坏,一口咬定我是大家公子有钱人,若算上,这账也就赖不掉了。

  “张某初来贵宝地,一无爵位、二无家氏,途径此地,无意中和曲家人起了过节,还望大人明察,张某确无不恭的意思,只是身上盘缠用尽,只好出此下策,想到曲府混口饭吃。”曲老三反正要赖,那我就干脆直说好了。

  曲老三道,“胡说!都大人别听他满口胡言。”

  你真赖上我也没法子,反正我一个大子没有。

  再看都昌,脸垮下来,刚才还慈眉善目,脸也转的真快,“你既是外乡人,就该懂得本地的规矩,如果你拿不出贺钱来,就按师呈的意思办吧。”

  这两人真是讹上我了,我这暴脾气,真想掀桌子,可他又话风一转。

  “不过,既是主簿介绍来的,想来你也该有点本事,本府最近想招录一些能人。”都昌说道,“你可有一技之长?”

  招人的事,来时我就想好了说辞,便问,“如果我做了你的门人,这事就算完,是吗?”

  “哼,都大人的门人可不是那么好当的。”曲老三听完,鼻子一哼,显然不知道我的本事。

  本来我就想留下来,看看老五和小孙,哦,还有司马排长是否也穿回到了燕国,正愁没地方落脚,这不是给了机会嘛,当然要抓住,有了宰相府门人的身份,调查起来也好办了。

  我没理会曲老三,问,“不知都大人要招的哪一路的人?”

  古时不就是琴棋书画嘛,你说弹琴我会个鸟,谱曲子更别谈了,下棋?我倒是能把五子棋、飞行棋、国际象棋介绍给他们,画画嘛,画什么水墨的山鸟鱼虫,我画的比老五还难看呢。

  冶炼钢铁,这个有点难为人,求仙问药,这个更离谱,炼丹是不可能的,占星象命当神婆?我又不是什么神仙,当医生,古晴还行,画画包靓也可。我能干什么?考古吗?说是挖古坟的,那还不砍头嘛。

  最后思来想去,还是当个军事专家比较合适,什么孙子兵法,造个攻城车什么的,比较来劲。而且战国时期最缺的就是将才嘛,这个才对他们的胃口。

  见都昌说完话,一副爱理不搭的样子,估计他也觉得我是个酒囊饭袋之辈,我说,“在下自幼熟读兵法,对排兵布阵,攻城略地颇有心得。”就我的条件在燕国当个军事参谋绝对没问题,上战场打仗那就免了吧,那家伙,一身铠甲,骑上大马,我也挥不动那几十斤的铁疙瘩嘛。

  都昌一听眼睛果然一亮,他说,“张先生竟然懂得兵法,甚好甚好!除此外可还有其他的技艺?”

  什么?不要打仗的参谋?那你要什么人呐?我想想说,“我还会一些奇门杂技,都是些实用的技艺,一般人我不告诉他。”

  “具体些呢?”

  “比如制造机械,工程原理类的。”这两个人听不懂,现代化的术语,对他们而言简直对牛弹琴。

  曲老三说,“别把牛皮吹破!都大人,曲某愿与他对峙,是不是人才,一试便知。”

  曲老三发话了,我瞪着眼,难道曲老三干什么?他狗急跳墙吗?

  都昌一摆手,“曲公稍安勿躁。”

  “这...”

  都昌一笑说,“某倒是有个人选,让他来跟这位张先生当堂理论,咱们也一齐听听高论?”

  “是!...”曲老三却是喜笑颜开,想来都昌说的这个人,他估计认识,应该也都昌的门人就是了。

  都昌唤来仆人,“你去请文先生来偏厅一聚。”

  

六十七、辩论

空白页上的密码 风铃萧落 2129 2020.09.04 21:02

  俩人你一言我一语,在我面前叫门客,完全没把我放在眼里,小觑的滋味不太好受,耐着性子,就照你们的路子来嘛,走马观花,咱们走着瞧。

  文先生是谁?带着疑虑,我问,“都大人,我想请教这位文先生是谁?到时来跟我讨论的问题,总该给在下一个说法吧?”

  都昌未开口,曲老三先说话,他说,“文先生乃相府第一门客,精通天文历法、占星之术,善理国论、战阵兵法无一不晓,你小子有什么高见尽管讲出来,他都能接得住!”

  曲老三一通摆货,明显在跟我叫阵,气势上想先压我一头,诶,我心说,你拿什么天文历法,啊,在你们这个时代,认为天圆地方,大陆蛮龟托,太阳月亮围着你们转,我要说什么哥白尼日心说,你懂吗你?

  战阵兵法能高过我?你们燕国的历史我也背过,说不上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年还是能做到的,要说出来,不怕吓死你们二位,但历史终究是不能说的,谁知道说出来会不会让历史偏离进程,掉进另一个维度。

  想着,文先生来了。

  文先生此人经过介绍,他姓文名安字子才,这个人看上去是文弱的书生打扮,年纪轻轻,从当时来说青年才俊,可在看来也就是个书呆子的模样。

  既然论古谈今,都昌命人端来座椅放置在大厅中央,让我跟文安面对面坐着。

  近看这位文安还真是面如冠玉赛潘安,古代人保养有方啊,总比谛校这位糙汉子强太多。

  “茂才兄请了。”文安先施礼单膝入席。

  你们这群古代人,礼节太多,懒得管了,我就一屁股盘腿坐上去,都昌脸色明显不悦。

  “敢问茂才兄擅长那一方面的辩论?”文安态度挺好,不迂腐,倒是合我的胃口。

  我偷眼看都昌,就说,“辩论你我出题都显得矫情,要做到公正,最好临时选个考官出来,出个题目咱们来讨论,你看如何?”

  文安点头称是,他又不是眼瞎,自然明白我的意思,我和他同时都看向了都昌。

  都昌笑着说,“那么我来出题目,这个...”,都昌低头思考,看样子他也拿不准出什么题目,等了一阵子,他抬头一瞧天色说道,“今年又到了水患泛滥的季节,沽郡传来急奏,说渭河流域今年暴雨成灾,正好,你们就以渭河为题吧。”

  都昌以治理淮河为题,给我二人出考卷。嗯,他倒懂得见缝插针嘛。

  “茂才兄,请!”文安说完请字,已经开始先声夺人,滔滔不绝,看不出来,这个人呐还是个急性子,“治理水患,应以源头为本,环而治之,上有大禹治水,开通河道,易疏不易堵,属下认为,相府应该征派劳工沿渭河周边疏通河道,引流入川入巷,高筑河堤,以免渭河继续泛滥,祸害百姓。”

  都昌曲老三二人听完连连点头,“此其一,其二,救济灾民势在必行,都相应请大王从国库拨调赈灾的钱粮发往渭河两岸都郡,派遣的人员要做到大公无私,不贪腐、不懒惰,以灾民为本,不以利己求私为存。”

  “最后,都相应该奏鸣大王,免去水患之地一至两年的劳役和赋税,这样做才能平定民怨,让民众休养生息,国家至此才能安定。”

  文安说的三条句句在理,不过有道是原水难救近火,他燕都在北,渭河在南,虽说每一句话都正中要害,但全都是官话,哪句是实在话?这不是说了等于白说嘛。

  都昌听完若有所思,然后都曲二人又一齐看向我,这意思是让我来讲。

  曲老三一脸得意,好像刚才讲话的是他说的,那张臃肿的猪脸,都笑开了花。

  哼,不就是打官腔嘛,谁不会?要谈咱们就谈点具体的,我说,“文安兄高见!”这叫先扬后抑,给你来个绵里藏针,“文兄讲的第一条,说的是水患应该叫分河治理,说的不差。”,我点头,表示同意。

  文安听我说完,脸色平静,诶,他倒忍得住,不受吹捧,“但我有个疑问。”

  “请讲!”文安眉头一拧。

  “哎呀,都大人,你们燕国常年都有水患吗?”

  都昌不明何意,只是点头称是。

  “那么我要问了,你们燕国每年都修河堤吗?”

  曲老三听完,大喝,“小毛头子!有屁快放,说不过文先生,就投降认输,故弄什么玄虚!”

  “诶,都大人你看,我还没讲,他就打岔,你看我说还是不说呢?”

  都昌咳嗽一声,用手拍着桌子,曲老三立马老实,我心说,还是宰相好使,曲老三平时专横跋扈的样子,见到宰相就像耗子见到了猫,诶,能在燕国混个宰相当当也挺不错的嘛。

  “每年库银调配钱粮用于修缮河堤,赈灾居民,这一点从未断过。”

  “那便是了。”想着我继续说,“你们是否想过这个问题,每年赈灾的钱粮如果到位,渭河为什么还会连年泛滥呢?”

  偷瞧都大人,见他面色如常,看来他也知道原因,“所以,治水的源头啊,不在河上,而是在渭河附近的州郡,贪腐一日不灭,渭河泛滥一日不休。”

  “那么张先生有何良策?”都昌终于是,啊,对我正眼相看了。

  哼,都说了他娘的,你们这些人,跟我这个现代人相比,还是有点差距的,好歹,我看的电视剧都比你们要多的多嘛,诶,对,古代人看唱戏,哪有电视看嘛,我说,“依我看,是渭河流域的氏族圈田霸地,贪腐成风,郡首也跟他们同流,所以,赈灾的钱粮一旦发到他们手里呀,自然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都昌皱着眉,他问,“贪腐问题一直存在,本相也有心治理,可是,氏族关系盘根错节,如何才能矫正过来呢?”

  “这个好办!”我说,“埋钉子!”

  “埋钉子!”几人都是一愣,没明白我的意思。

  “他们氏族相互之间必然有利益嘛,两个相互利益有冲突甚至是有仇的氏族,咱们就把他们放到一块,他们两方打起来,咱们才好收拾。现派些奸细挑拨离间,瓦解他们,然后才能丛中找到突破口,一并抓到把柄,就有理由治罪了。”

  曲老三听完他说,“你这是要跟大氏族为敌,都大人,万万不可听这小厮的鬼话!”

  

六十八、送官

空白页上的密码 风铃萧落 2141 2020.09.04 22:40

  都昌沉吟不语,文安道,“茂才兄似乎跑题了,咱们辩的渭河治理,为何要说道氏族头上呢?”

  哟,想不到,这二位应该都是名门氏族中人吧,否则反应似乎也太大了点吧?

  我说,“那咱们就谈点细节,依文安兄所讲,派遣全国劳工前往修建河堤,分河治理,又说什么源头,你知道从哪里开始治理比较合适?又该花费多少钱财才能做到合理呢?”我猜你们也不会统计学,这个锅就甩给你自己琢磨去。

  此话一出,果然把文安给问住,他支支吾吾,说不清楚,就说他是打官腔,尽是些大空话。

  我说,“所谓治理呢,不一定要从源头做起,源头做起多难?耗费的钱财你知道数目吗?诶,不知道了吧?”我把文安唬的一脸懵,我对都昌说,“都不知道?嗯,那么我倒有法子。”

  都昌从沉思中转醒,似乎对我彻底改观,连称呼都变了,“愿闻其详,张居士有什么话,尽管说来听听。”

  嘿嘿,我有什么法子?不都是现代人的智慧吗?生搬硬套都比你们强。

  我说,“我这个办法叫,筑坝,就是拦腰把河水给截断,做为泄洪口使用,如此一来,不就能节约成本了吗,而且一永万利,绝对比每年给州县发钱强吧?”

  曲老三听完大笑,“我当是什么高论,原来是痴人说梦,都大人,如果他能做到,我那一万币不要了!而且我还倒贴他一万币!”

  这可是你说的,你就等着交钱吧你,一万币够他倾家荡产了。

  我说,“都大人,曲老三的话你都听见了,如果我修出河坝,怎么说?”

  都昌也感兴趣,他倒想当个好人,他说“依我看,一万币就算了,假如你能为燕国解决水患的话,我便请奏大王,最近户政司正好空缺,如果你能做到,我定保举你坐上卿位。”

  其实刚才我说的气话,谁要曲老三把人看扁,再说了,谁要坐什么狗屁九卿的位置,他娘的,我一现代人,还赶着回去呢。

  心里虽这么想,可是不能当面回绝,只好答应。

  文安这书呆子,还在掰指头算工程量呢,看到此节已了,只好自己认输,曲老三和文安灰溜溜的走了。

  现在已过了饭时,都昌已将我视为了张居士,摇身一变,我也成了有头有脸的人物。造化弄人呐,白天还是个流浪汉,还贫民区为了混口饭吃,得罪曲老三。晚上就到宰相府里吃上山珍海味了。

  宰相府里的菜式花样繁多,古时人除了吃饭、看戏、读书、下棋,写写字还有什么娱乐活动呢?要玩运动,也顶多是打打球。蹴鞠在战国就有了,也称得上是官民同乐的项目。

  一桌子菜,看的我眼花缭乱,真不得了,我记得有一个醋溜鱼珍汤,那个汤是鲜美无比,吃完回味无穷,可惜呀,现在想吃也吃不到啊。

  说起这个醋在周朝就有了,那个时候的米醋是真发酵,十年陈醋,换来鲜美珍汤。

  吃完饭,基本上天就黑了,古时晚上哪有娱乐活动嘛,一般到八点钟,城内就变了死城,坐在阁楼顶上,眺望蓟城,那就一句话,黑的没边,除了西南角有些星火,其余的只在皇宫内部还能看见火光。宰相府也有灯,主要在都昌的书房一带,如果有紧急的公务,需要即时处理,就可以节约时间,这点倒是蛮合理。

  我跟老五差不多,他是纯夜猫,我顶多算半个,上了阁楼,微风拂面,饮茶吃着糕点,也算某种慰藉。

  不知其余人在哪啊,想找也麻烦,如果他们来的不是蓟城怎么办?不至于九州找个遍吧?最重要的是,有个终极问题,嗯,我该如何回去呢?这时代有没有月光宝盒呢?找到了还要念咒语吗?菠萝菠萝蜜?

  真是可笑,都昌派了个几个下人跟着我,明着是服侍,实际上是用来监视我的,我毕竟不明身份,他虽看中我,但事实上处处提防,这个宰相还是有门道的,如果没有这般心思城府,如何才能做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呢?

  这些下人暗地里监视我,面上却表现的殷勤,嗯,怎么说我现在也算半个宰相府的红人,将来说不定当了那个什么,户政司,这些奉承我的下人,还指望能够高攀,到时候做个户政司的管家,或者侍头,那总比做个普通下人要强的。

  宰相府的下人三六九等,高级的仆役穿的衣服都不一样。

  比如,跟着我的两个人,一个穿花衣带红头巾的就是三等仆役,另一个是侍女则是绿色的背衫,腰间围着红绳,这样的仆役算的上是二等。

  最高的一等仆役,身穿红袄,花步纳靴,上面都绣有刺青花纹。听说,这类仆役相当于管家,一个府衙也就只有三俩个,属于府衙里的贴身仆役,可以算作主人的私密仆人,有一定的权利,相府的管家,九卿见了也得客气对待,打狗还要看主人嘛。

  进门时一脸黑泥,连个洗澡水都不给就让坐上台子搞什么弹棉花,还好我机灵,否则,说不定就乱棍打出宰相府的。

  闻了闻,用桑花洗过的身体,一股花瓣的淡香味,传进了鼻子,说什么也好,讲什么也罢,一切明天再说了。可惜古人没玻璃,一溜铜镜子,看的人脸都是扭曲的,怪吓人。诶,凭我这张英俊的面容,好歹可以泡到一个战国的大家闺秀嘛。

  虽然是笑话,可我还是笑出声。

  “张居士,如果有吩咐,尽管告诉我们。”其中那个绿衣侍女听我发笑忽然说道。

  “我就笑笑,不是跟你们讲话。”我伸着懒腰躺下,“你们都下去吧,我不需要你们服侍。”话说到这,我也明白,他们肯定不会走的,监视嘛。

  “相爷说了,我们以后就是张居士的门人,您是要赶我们走吗?”那个绿衣侍女说完,就鳄鱼般的抹眼泪。

  我擦嘞,你个老狐狸,送官不说还送女人,什么意思?花花肠子吗?但不管怎么说,我也不能当面驳了相爷的好意,监视这点我也不能点透,我说,“那你们就走开点,没看见大爷在赏月吗?”

  这两个仆役,相互看了一眼,转身下了阁楼,但也没走太远,我能听见他们走到阁楼下停了。

  我正闭眼,忽又听见有人上楼来。

六十九、亭变

空白页上的密码 风铃萧落 2086 2020.09.06 14:31

  又是哪位不长眼的,在我心情不爽的时候跑上来。

  我本想劈头盖脸一通骂,可看见上来此人,我立刻明白了。你说古代人晚上不睡觉,大半夜跑上来,肯定有话跟我说了。

  来人一改白天的官服打扮,改为一身便服,与白日臃肿的体型相比,显得消瘦不少。

  一头花白头发,胡须飘然胸前,除了都昌还能是谁?

  “见过都相。”我是一愣,问道“不知都相深夜不眠,来访找在下可有什么事情?”

  都昌闻言一笑,“小友不必多礼,去你房间寻不见你,听下人说,你在亭阁上,我便来看看。”

  “哦?莫非有什么急事吗?”

  都昌负手而立,正面对着皇宫方向,风度翩翩,想来,此人年轻时一定是为青年才俊之人。他转过头,脸上仍然带着微笑,但我看的出,此人心里一定有事,或者跟皇宫有关。

  “今日论辩上,你可知道你已得罪了两大世家?”都昌跳眉,一副咄咄逼人的样子。

  我怎不知呢?不过我并非你们古代人,得罪又能把我怎样?“难道相国没有预感到燕国已经内忧外患了吗?这内忧正是各大世家割据地方,大有分散皇家权利的势头,如此一来,削弱各大世家已经势在必行了。”对于战国时燕国政治格局,我是从史书中了解到的,现在想来,果然如预料一般。

  “呵呵...你就不怕各大世界联合起来,置你于死地吗?”都昌笑着,可眼神中已然对我有些许赞赏。

  “立的正、坐的端,为国为民,方为大丈夫。”

  “说的好!”都昌大笑,“朝野上下谈起各大世家,全是委屈求全,百般忍让,今日,老夫总算是没看错人,如果阁下愿意助国铲除世家的威胁,我都昌先替燕国一拜。”都昌说完就要下跪。

  我哪敢受相国的跪拜,忙将其扶起,“大人真是折煞张某了,如有用的到我的地方,相国尽管开口。”

  都昌起身后,说道,“我明日就带你入宫见大王,你有什么高见,不妨跟大王一同商议大计。”

  这点我倒猜到了,都昌必然和钊王是一路的,我应声答允,可都昌却是眉头紧锁。

  “难道相国还有事情?”

  “小友今日说能帮燕国缓解水患,不知可否告知都某,是否可成?”

  看着这个都昌还是不太信我,“大坝的事不难。”我拿其桌上糕点,当做水坝,又用水果当做河流,“相国请看,我们可先选择一处水流狭隘的谷口,在这里建造一座堤坝,用来挡住水流,可能上游会淹掉一些田地,可下方的大片土地就能够避免了洪灾的危险。”

  “但如何才能将水拦住,这可是几十米,乃至百米的大河,都某从未听闻有人能够将河水截断的。”都昌一脸茫然。

  “原来是封住河的事。”你们古人就是见识短,百米大河难道就封不住吗?我说,“咱们可以从两边的谷底开始填石头,先填出一个井或者一个口状的区域出来,然后将其中的水排出。”

  “石块堆砌的井道如何才能将水排出呢?难道不会有水渗入吗?”都昌又疑问说道。

  “我会用水泥封堵,这样一来就能做到不渗漏,排水就容易多了。”

  “嘶,张小友请先等等,这,水泥是何物?”

  对呀,古代不知道水泥是个啥,跟他也解释估计也说不清楚,对了,就跟你们古代填砖缝的糯米当填缝剂差不多。

  都昌听完,一脸糊涂,便让他放心,我会将水泥的配方和烧制的方法告诉他,这已经破坏了历史,可不是嘛,不过,时间轴这个东西未必一定是贯通的,它总会在偏离的同时回到原点上,我只能这般想。

  一番对话,以至深夜。

  都昌虽是半信半疑,但见我说的有条不紊,也就没再逼问,起身准备告辞。

  夜空中一道破空声响,不知从哪个方向就射来一直弩箭,噗一声响,径直就往我身后的都昌射了过来,我一直毫无警觉,那箭就从我眼前飞了过去,插在了都昌的心脏的位置。

  一切来得太突然,我还没反应过来,都昌已经手里握着箭倒在我的面前。

  “有刺客!”一声大呼从墙外而来,就看见一个人影在墙头晃动,几个起伏就飞也似地往外逃窜。

  我是心里大惊,还真碰的巧了,就在我的面前,堂堂一国宰相遇刺。

  反应过来,我急忙上面将都昌翻过身子,查看情况。拔出箭头,见箭头上反光,猩绿色的箭头上,臭味扑鼻,显然是毒箭。到底是谁?宰相府都不安全吗?

  等我再看都昌发现正双眼圆睁着,盯着我看呢。

  这一举动把我吓到了,怎么?都昌原来没死,他刚才是装死来着。

  兵荒马乱的年代,什么行刺国家重要机关的官员,那是家常便饭,其实也没什么大惊小怪的,别看什么大王、皇帝,一国之主,纵观整个历史职业中,这类人的职业风险是最高的,皇帝几百位,算下来,平均的寿命只有二十七岁。他们人中多半是被刺杀、毒死或者炼丹问药作死。

  都昌爬起身子,拍了拍尘土。你不会是自己找了个刺客,用来试探我的忠诚吧?一想,又不对,真要找人杀自己演场戏也犯不上用有毒的箭。

  “小友受惊了。”都昌笑着说完,他摸着身上的衣服,“我的内服是专门用来防止穿刺的,并无大碍。”他转身就下了楼,我也跟着下去。

  整个宰相府乱套了,几个家丁过来,慌忙查看都昌的死活,见都昌未死,几个家丁大喜之下这才跑去告诉其他人。刚才楼下的二人躺倒在地,一探鼻息,已经死透了。

  都昌面色凝重,很明显,能够进入宰相府不知不觉杀掉家丁,一定有奸细的。

  我想刚才经过这样一闹,都昌对我的怀疑应该彻底清除了。

  府衙外火光涌动,人潮如海,全部的府兵都出动了,都昌叫人搬了椅子正座中堂,吩咐下人,所有人不得离开房间半步,我要告辞回去,却被都昌留住,他叫人搬了椅子让我一同陪他。

  我也想看看,行刺的人到底抓到没有?他到底又是谁呢?

  

七十、刺陵

空白页上的密码 风铃萧落 2077 2020.09.06 15:59

  没过多久,一名府兵来报,说已经生擒刺客,就压在门外。还说此人生擒后妄图服毒自杀,他们见状将此人的下巴打烂,才未成功。

  都昌听完,瞪了那府兵一眼,脸色又稍缓,唤府兵拿人。

  压堂下一人双膝跪地,看他用布蒙着脸,眼睛位置留了两个窟窿,下巴已经脱臼,舌头就伸出来。没下巴托着,口水就不停的往下流,显得特别邋遢。

  “摘掉此贼人头罩!”都昌喝道。

  头罩一摘,一头花白的头发,都昌不认得他,可我一看之下却是大吃一惊,可面上不动声色,否则可就被都昌怀疑了,引来无端的祸事。

  此人正是我刚来时,跟我一齐进城的‘奴隶’。他进来的时候,步伐稳健,背部也不佝偻,那里像个花白头发的老年人?

  都昌问,“我现在问你,你可识字?”

  老奴隶不点头也不摇头,硬着脖颈双眼望着天花板,一副英勇就义,赴死不屈的神气。

  好你个老小子,骗的我好惨,如果不是抓你个现行,我还真准备明天去你呢,现在有了宰相府撑腰,给你找个差事还不容易,真没想到啊,你竟然是个刺客,还装扮的有模有样,连我这个现代人都瞒过去了。

  “好!”都昌面色恢复平静,就不知他此刻心里怎么想,“我现在问你话,对就点头,错就摇头,若是不答话,每次砍你一根手指头!”

  他话刚说完,已经几名府兵上前将他按住,老头双手被绑住,手留在身后,两人按住他的肩膀,使他动弹不得,又有一人拿刀压在了他的一根手指上,只要老头不答话,他就作势砍掉一根手指头。

  在古代,没手指的人等于基本上是个死,而且比死还难受,古人讲究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流失了那么一点都心疼,这样做是对不起家人,对不起生父养母的,属于侮辱性的刑罚,而且古代尽是这些刑罚,看起来都叫人害怕。

  我是个现代人,看不惯古代残暴的刑罚制度,又怕见血,但都昌正在气头上,再想离开也不好讲了。

  “你是不是齐国派来的?”

  老头不回答,一直用眼看着天,府兵不用人吩咐,唰的一下,手起刀落,老头的一根手指就掉在了地上,顿时鲜血迸射,老头脚底染红了一片。老头真能忍,连个眉头都没皱一下,就像地上掉落的这跟手指根本就不是他的。

  “我再问你一次,你是齐国派来的吗?”像都昌这类权臣恐怕早已习惯了审问刺客,三天两头府里来刺客,那还不是捉到了免不了一番折磨嘛。

  老头继续不答,这次又一根手指掉在地上,再看老头,虽然一声没响,可脸色就差了,刚才还红润如常,现在是嘴巴无血,豆汗如雨。

  这种疼痛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的,何况一位几近花甲的老者呢?

  “拿来!”都昌喝了一声,一个官家模样的人转身离开,一会功夫,他就拿了一捧竹简出来,“给他看!”都昌又吩咐下人。

  管家走到老头面前,摊开竹简。上面写的什么我不清楚,大概我也能猜到,这一定是都昌收了什么人的密保,可能是安插在齐国的奸细给他的,又或者是其他什么人。

  老头低头了看了竹简,突然仰头大笑,笑声凄厉、惨烈。

  他根本说不上话,只拿眼睛死死瞪着都昌。

  “你们齐王还真不死心,时隔半年,行刺我不果,这次又派人来。”他的一番话,说得我浑身汗毛倒立,出了一身冷汗,“哼,你们进城的时候,我就知道了,想在我眼皮底下闹事!可惜,终究是棋差一招!”都昌大笑,“说,你的另一位同伙在哪?!”

  “不就在你的旁边吗?还不动手!”老小子眼神如钩,还以为他没认出我来,他因为没了下巴,但字里行间还是能够听清楚的,分明是指我。他娘的,此话一出,府兵们蜂拥而至,已经冲上来了,就要给我来个穿胸而过。

  “慢!”都昌一摆手,他说的总算即时,否则,我真就料理在这了,府兵刚才的举动,我觉得自己的裤裆都有点热。都昌猛然转过脸,盯着我,看得我浑身不自在。“张小友放心,我很清楚,老贼是栽赃陷害你,经过这次行刺,嗯,我确认你不是跟这贼人一伙。”

  哎呀,你早说嘛,吓死我了,尿了裤裆你得赔我精神损失费,外加一条裤衩。

  老头见此计不通,也没沮丧,他估计是跪坐太累,索性盘腿坐在血泊之中,闭上了眼睛。

  “不说是吗?”都昌一抬手,这次府兵直接砍掉了他一条胳臂,妈的,场面太惨烈,我都不敢看。

  就见老头疼得身体发颤,脸上却逐渐绽放光彩,他是在笑吗?

  要知道,人若是死,那还能笑的出来呢?可老头的笑确实发自内心,真不像一个将要死的人。

  “你笑什么?”都昌面色古怪,“不好!快进宫!”

  啊...是啊,第一次行刺只是幌子啊,是让大家放松警惕啊,这次可就来真的了,双谋计呀。都昌明白,两次行刺都是他这位宰相,那就非常奇怪了,上次也是来两个人,全都被他杀了,此后全城戒备,他府衙周边的兵增加了一倍还多。这次来两个人,捉到一个,另一个不知所踪,除了进宫刺杀大王,还能是什么目的呢!相府紧张,皇城就松懈了呀!

  都昌忙说,“你随着我一同进宫!你认得那个人的脸吗?!”

  我当即明白过来,一同进城的小子,打死我也认得他嘛,我点头称是。

  一众走出了大门,就听门内那老头,喊,“呵呵呵...迟了、迟了,此计当成,你们迟了、迟了!哈哈哈......”

  他这笑声犹如芒针在背,扎得几人满耳刺痛。这老头真跟疯了一样,他大笑着,我回头看时,见他被几名府兵拖着进了内院。

  都昌面呈死灰,我坐上车马随行,一路快马加鞭,路上他还不断催促赶马的车夫。

  宰相府的马夫一般随时待命,二十小时候着的,他们就睡在相国府衙,随叫随到。

  马夫听完,不敢怠慢,只挑近道走。

  

七十一、查贼

空白页上的密码 风铃萧落 2153 2020.09.07 20:25

  马车在空旷的街道上奔驰,都昌和我坐在车里,他不再说话。

  我想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气氛,但看着他的脸,我又硬生生的把话吞了回去。

  他抬头用手掀开了帘子一角,马车很快又颠簸,我能看见两旁的建筑连着串的往后飞去,“你是否想问进城前,我为什么知道你的行踪是吗?”

  我点头,这个问题不用问也明白,都昌眼线众多,“我在城门上安插了眼线,所有的人一举一动都在我的监视范围内。”他笑了说,“你明目张胆带着一柄剑,任谁都会怀疑你。”

  都昌又把脸沉下来,“可我万没料到,跟着你进城的人才是刺客,他们估计将计就计,用你作为诱饵转移了我的视线。”

  “那么曲老三的事?”

  “一切都谈不上。”都昌闭上眼睛,现在是凌晨的一点左右,有些乏,“那不过是偶然罢了,只是我没想到,不去找你,你自己却跑上门,一切都是误会,请张小友能够理解。”

  我继续点头,“那么接下来怎么办?”

  “嗯,那就看我的安排有没有作用了。”都昌叹了口气。

  忽听马夫大喊,“相国秉直律令见大王,快开城门!”他人未到宫前,声音已传出老远。

  直律令是古代君王特许的令牌,任何情况下,凡是手持此令者都可以在宫门宵禁后畅通无阻的进入内宫。皇权特许,至此一家。

  啊,这令牌三公每人一块,不到万不得已不会轻易拿出来用的,如果使用,那么证明当时确有万分危急的情况和事件发生。

  宫门其实早已洞开,事前都昌就命人先进宫禀告。

  城楼顶的禁卫军确认无误,一行车马驶入皇城内。

  内城一马平川,众人在台阶处下马,已有轿夫抬着娇子等候多时。娇子旁边站在两个人,都是七尺身材,重甲裹身,长枪在手,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田将军,内宫如何?”都昌下车紧忙问。

  “我已将皇城内外封锁,大王安好,一切无恙。”田将军说完又看向我,“这位是?...”

  都昌听完,心中稍安,“他是我的门客,有话参见大王再说!”

  轿子只够一个人坐,田将军明白都昌带我来,必有深意,不再言语。他让另一名武将下马,我和都昌、田将军三人先后进宫。

  端看皇城气势恢宏,远不是平常富户大宅和宰相府可比,先看正殿便有约十几丈宽,手拿浮尘的太监守在各大殿门口,禁卫军一队八人来回巡逻,也有掌灯的侍女在换灯油,忙的不可开交。

  我不明白宫内为何这般热闹。

  众人行过了主殿、抚心殿、启明殿,往后宫而来。后宫门口,众人下轿下马。后宫不比前殿,这里是大王一帮女眷生活的住所,加之道路曲折,车马过不去。

  小太监领了都昌,从门口的一处花园往内走,这处道路曲径通幽,略窄。

  可跨过了门廊,眼界豁然开朗,给人一种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感觉,这类布局多见在苏州古建群中,想不到战国时期就有了这般的建筑格局,实在稀奇。走过月牙弯的木桥,听水流潺潺,白天时候可以在溪中的池塘喂鱼,累了可在亭子里歇息。要赏花,一年四季的珍贵花草就种在别苑的小道旁,假山奇石,遍布周围,恐怕只有一国的君王才有实力,能够聚集能工巧匠,施用奇淫巧技为其建造后宫了。

  我看围墙也不甚高,有些窗格透着光,内里几个人就坐在水池亭子的桌椅上。

  嘶,眼睛一撇之下,我竟看到一个熟人。

  忙搓着眼,希望自己没有看错,再确认,“是他!他那不是司马航吗?怎么会在这里?!还有,身披重甲,一副俨然古代人的打扮呐?”

  带着疑惑,我跟着其余二人走到几人跟前,借着灯,我看的很清楚,虽然司马航身披重甲,且络腮胡子满脸,但面相绝对错不了。

  “都昌救驾来迟,请大王恕罪!”都昌跪倒伏地不起,我愣了一下,接着也被他拉下跪在地上。有一说,我哪曾跪过,这一跪,感觉怪别扭,浑身的不自在,就像站起来,可被田将军作势又把我按在地上,他的力气奇大,基本上我是动弹不得。

  看坐在凉亭中间那位年纪大概三十岁出头,也是满脸的胡须,古代人不刮胡子,实在让人受不了,不过刮不刮都无所谓了。

  “都相不必多礼,快请起。”那人伸手扶起都昌,“来人!赐座!你们都起来吧。”

  我站起身子,他问,“这位是谁?看着面生。”

  都昌简要说明,将身份告与他,那人点头,然后都昌让我退到一旁。

  他们二人说话,我转头小声问,“田将军,你们大王可是钊王吗?”

  田将军皱眉,“呃,张居士休要胡言乱语,我们大王贵号陵王。”

  陵王?!我当场镇住,难道他不是燕王钊吗?那燕王钊人呢?“田将军,那,旁边这位将军是何人?”

  “他是大王刚册封的骠骑大将军,姓乌。”田将军眉头更紧,“大王没问话,请张居士莫要讲话。”

  这下可好,燕王不是钊,大将军也不是博,天呐!我百思不得其解了。

  我朝着司马航挤眉弄眼,他倒好竟然全无反应,跟个木头似的。

  就听都昌说道,“见大王我心中就安了,看来齐国的阴谋未能得逞,实乃大燕之福,百姓之福。不过依臣下的猜测,另一名刺客应该仍在宫中。”

  “相国可有此人线索?”陵王问起,又说,“相国胸有成竹,应该是有把握抓到他吧?”

  “大王明察秋毫,臣下确实有法子。”他看向我,“张居士就曾经见过此人,还请大万下旨,将所有人传召至前殿,只待张居士一一分辨,定能找出此贼。”

  陵王听完,却未表态,他踌躇说,“相国你应该知道,现在唤他们来确实不方便,不如,将各个区域圈禁,咱们分头调查,如何?”

  “就依大王的意思。”

  陵王下令将燕王宫分为了六个区域,从北华殿、南宁宫、虎烟宫、紫轩殿等开始查起。每个区域内的仆役不下百众,这番查找可真要了命,恐怕一晚上都耗不完的。

  我说,“大王不必细查,张某有个法子可以不用劳师动众,便能准确找到此人的踪迹。”

  “哦?说来听听。”陵王闻言,当即问询。

  

七十二、权力中心

空白页上的密码 风铃萧落 2245 2020.09.07 22:51

  刑侦学查人无非身高、体重、样貌,这几点凑齐不比一个一个查要来的快的多嘛,他们查起人来,就这般的地毯式搜索?搞什么飞机呀,真够笨的。

  “大王,在下记得此人身高应该是在一米五左右,身材瘦小,脖子短,呃,皮肤偏白。”我突然想起来,又说,“他好像没胡子。”这样一说,那就说的通了,想混进皇宫,除了太监,还有比他更好的身份吗?“一定是太监没错了。”

  陵王听完问,“米是何物?五谷吗?”

  我给忘了,古代不以米来作为衡量单位,“按身高衡量应该在四尺半左右。”

  “那就按张居士的话去办!乌将军?”

  “臣下明白!”乌将军抱拳回话,他的声音也跟司马航一模一样,会不会他是司马航的先祖呢?

  我寻思间,乌将军令命下去找人,一众人就等在院子里。

  “大王,张居士实奇人士,懂得迅速找出贼人的办法。”他笑着说,“我原以为张居士是位工匠,现在看来我是错了。”

  “相国谬赞,这都是在下份内之事。”若不是身不由己,我才懒得管呢。

  “张居士就别谦虚了。”都昌道,“大王,张居士的本事可还不止这些,白日他与府内的文居士辩论渭河水患一事时,还曾经告诉臣下,他有办法治理河患,并且有个一劳永逸的办法。”

  “哦?相国说的可是文安。”陵王兴致盎然,哪还有之前的愁眉不展的模样。

  “正是!”都昌道,“张居士你可把修建河坝一事告知大王。”

  一番说教,算是给小学生上课,实在说的口都干了。

  正说着话,后面感觉来了一帮人,回头看时,却发现身后有几位宫女掌灯走过来,前方那个人我又认识,“小朱?!”是她,宫女脸上满脸贴纸,在古代这是种礼仪,叫贴花,长得好看的贴什么都漂亮,小朱长得不算丑,可脸上贴着贴花,险些没认出她来。

  “小朱!”这次我没忍住,当面就喊出来。走在前方的小朱,被我的模样吓到,只往后退了几步,手里的灯烛也落到了地上。

  “大胆!”其身后的太监模样的人,上来就要掴脸。

  我见太监衣服穿着不一般,可能是宫内级别较高的总管之类的人,他的嗓音又尖又细,喊出来怪难听,就像夜枭在深夜里的孤鸣声。

  “母后且慢!”陵王抢上挡在我身前,老太监见状立马收了手,弓着身子往后退。

  “此人竟敢在此喧哗,还懂不懂规矩!”一个女人的声音从老太监的身后传来,我偷眼去瞧,此人华庄高贵,自然是太后无疑,我见她满脸全是脂粉,唯独一双黑色瞳孔的眼眸,闪着异芒。

  嘶,我纳闷了,她怎么是位异国人?

  “禀母后,此人乃相国府的门客,今日第一次进宫,所以不懂规矩,还望母后宽恕。”陵王说着就让我去旁边站着,“不知母后深夜了还未休息,怎么有空来清香院?”

  “半边城都被你闹腾够了,孤还睡的着吗?”太后坐在了亭子中央原本陵王的位置,陵王见状眉头一皱。

  “再说,才嫔妃今夜临盆在即,孤帮助代为打点也是应该的。”太后对刚才的事情并未在意,她继续说,“听闻都相国府上来了刺客,见卿无碍,孤心甚慰。”

  “谢太后垂怜,臣下不敢当。”

  几位燕国宫中的权利人物,咱算是见全了,还真没白来一趟。

  他们几方人掐架关我鸟事?看情况,太后跟都昌隐隐间似乎不和,不过呢,现在陵王现在向着都昌,保我不死,反正不掉脑袋就行。只可惜了,司马航跟小朱两个人像中了邪似的,有机会的话,得问问看。

  “都坐吧!”太后说完,陵王等人才敢坐。看来陵王对这位母后比较孝顺,但一看就明白,他们二人不是亲生母子关系。我自然还是得站着,这种地方哪有我的座位?

  “听呈报说有两名刺客,其中一名还在宫中?是吗?”太后杏眼圆睁,“都昌你怎么办差的,竟让贼人混入!”

  都昌连忙下跪,“一名贼人已被我生擒,现如今就在府上听候发落。另一名刺客,臣下已告知大王,即刻可以擒拿。”

  “哪人呢?”太后哼声道。

  “禀母后,张居士已有了对策,我派禁卫拿人上来,不消片刻,估计就有结果。”

  “张居士?”太后转脸又看向我。

  “呃,小人,张茂才,见过太后,祝太后仙福永享、寿与天齐!”太后这老太婆估计不好对付,我还是溜须拍马一番,有道是,嘴甜不招嫌,逼得我随口就是一句。

  果然,这话真叫她受用,就像吃了一记大补丸,她眼神一缓说,“看不出,你倒挺会奉承,孤也没什么好赏你的。”她随手就把桌上的糕点拿了一块,“赏你一块糕点,拿到旁边吃去吧。”

  我擦,这算赏赐吗?不给个几百几千两银子花差花差?好歹弄套黄马褂穿嘛,对了,那个时代没黄马褂,嘶,太后这张脸比翻书还快,不过马屁算是拍对了。

  正说话,有人来报,“禀太后、大王,要抓的人都已找来,请太后、大王示下!”

  “起驾!”

  太后在前面走,后面一帮人跟着,我落在最后,一直瞧着小朱和司马航,也不好意思问,若一个不留意,又被那老太监掌掴可就麻烦了。古代宫廷里不是有杖毙的刑罚吗?诶,其实杖毙这套刑罚只适用于太监宫女的,这是后宫独特的一套刑罚,就怕太后看上我,整个宫刑那可就不好办了。

  一行人穿过院墙,来到一处颇为宽敞的房间,里面跪坐几个人,全都是战战兢兢,有个人手抖个不停,不知道的还以为得了帕金森,知道的,都明白是吓的,被禁卫军捉拿那铁定了准没好事。

  陵王示意我仔细查看,我也没留手,把那位帕金森的先抓起来,这小子一脸石灰。太监的皮肤是很白的,而且细皮嫩肉,你看被阉掉的猪狗那个肉不嫩嘛。我像在菜市场里买菜一样,把他们提起来,又是捏又是揉,特别是脸,就怕他们乔装改扮。

  另一位太监被我这般对待,还以为是挑牲口,我盯着的脸看了半天,只吓得他一身骚味,尿了裤子。太监尿裤子是常有的事,所以他们一般会用香气遮掩,还会在裤裆里多垫上几层麻布。

  这小太监也不对,我把他往地上一推,他又屁滚尿流的爬起来,可脸上却笑,谁能不笑呢?如临大赦嘛。

  我只好回转身,“太后、大王,经查验这几个人都不对,依我猜测是否漏了人?”

  

七十三、时间轴

空白页上的密码 风铃萧落 2177 2020.09.08 22:48

  陵王微微动容,现在皇城虽然戒备深严,但想找一个人,何其之难。何况刺杀他的人又是训练有素,准确来讲应该叫忍。忍在战国时期发展壮大,又分为明忍和暗忍,明忍多为说客,巧言善变,能够颠倒是非,做到说服他人同意自己的观点,以利其行、锐其智。

  暗忍则属于暗杀,相当于刺客,擅长乔装改扮,以出其不意制胜。

  两位刺客,一老一少乔装改扮进皇城刺杀陵王,他们串谋已久,很可能对皇宫的路线做了摸查,都昌之前就猜测自己府衙有内鬼,那么皇城有没有?那可说不准。

  他们会对逃跑的路线事先考虑,假如任务成功与否,都应该留一条退路,好逃出来。

  都昌问,“乌将军,才嫔妃那边是否搜查过了?”

  “呃,才嫔妃那边并未查验,不过,都相请放心,我已派加人手,全是我的近卫亲信,以确保万无一失。”

  此言一出,太后说道,“不可不查!最危险的地方现在也是最安全的地方,贼人藏匿其中,最为保险,孤要你带一队禁卫,立刻赶往才嫔妃处,务必要把贼人给我揪出来!“

  太后发话,乌将军部敢不听,可他眼睛却瞄向了陵王,意思很明白,要去也得大王同意才行。

  一切都被我看在眼里,刚才抓上来的几人,全都放了,院子里只有太后、都相、我和陵王及乌将军一等人,气氛说不出来的诡异,可我又不知诡异在什么地方。我作为一个外人,当然是离的越远越好了。

  远看见一名小太监,一路狂奔而来,在地上跌了几次,帽子都掉地上,也没顾着捡。

  他的到来打破了诡异的氛围,“禀...禀太后、大王,才嫔妃...才嫔妃降喜...降大喜了!”

  降喜?古代宫中忌讳的词语甚多,生孩子就是生孩子嘛,说什么降喜?搞的人莫名其妙。

  陵王听完大喜,“生的是龙是凤?”

  “恭喜大王喜得龙子!生的是龙子啊!”那太监满脸都是泪,也不知是装的还是真流泪。

  也别说,生个皇子有什么大不了的,那你就错了,陵王活了大半辈子,其实膝下并无子嗣,老来得子能不高兴吗?

  他大喜过望,太后也是满脸红光,刚才诡异的气氛一下就烟消云散。人逢喜事精神爽,陵王一阵高兴,感觉自己都年轻了不少。问起才嫔妃可安好,那太监答,一切平安。

  陵王等不及了,拉着小太监就往外走。

  可是,一切发生的很突然,陵王刚才还在高兴,下一刻,就觉得自己的脖子上一热,一道血痕就出现了,他身边的所有侍卫都没来及反应,小太监已经转头飞奔而逃,等众人反应过来的时候,那贼人已经跑出十来米的距离了。

  乌将军反应最快,眼看陵王倒地,转头带着禁军就追上去。

  陵王鲜血从喉结处迸射,这种血腥的场面我也是第一见,一条活生生的性命,即将就要在我眼前消逝了。

  他伤的估计是大动脉,这群刺客果然受到过专业训练,而且胆子也真够大,恐怕都昌一直以来就在皇宫里安插了自己的人,这次刺客突袭,己方也是做了万全准备的,可终究还是棋差一着,让刺客当面刺杀了陵王。

  众人慌了神,特别是太后,毕竟是他的儿子,见他遇刺,大声历喝开始喊太医。

  喊太医有什么用啊?现在最关键的是要止血,我赶忙上去,现在也只有死马当活马医。我手指按压住陵王的伤口,可血还是不停的往外渗,这下我也没辙了。

  战国燕王陵遇刺在史书上是没有记载的,若非亲眼所见,谁知道他怎么死的,史书上也没写。

  太后见儿子气若游丝,急的晕过去,都昌是里面最冷静地人,可看他,这次真的是面如死灰。

  汉书中只写了一段燕国钊的故事,而钊王就是这位才嫔妃所生啊,万没想到,我竟然回到钊王的年代,经过了陵王之死,其中的曲折故事我也不便细说。

  之后我单独被都昌安排回到府衙,次日,皇城是白绫飘展,对外宣称,陵王于昨日暴毙身亡,他的非自然死亡定然不会真的告知与众,如果说是遇刺,那么燕国上下,不就乱了嘛。太后随即新立国君,听到他的名字,我当下就明白了。

  那名刺客当时就被乌将军当场剁成了肉泥,而那名老者,也在次日被砍了脑袋。

  一切的结果似乎圆满结束,都昌作为监国,被正式调往内宫,代为处理朝政。而我也做为都昌的门客,被太后点名进宫。

  名义上是升了都昌的官,事实上是软禁和监视,陵王被刺的事,谁也不能说出去的,听都昌谈起当时的人,好像所有在场的宫女太监无一不被软禁在宫里。

  能够入住禁宫的人,除了皇亲国戚还能有谁有这般的待遇,我倒觉得无所谓,就是感觉无法出宫调查为何会回到古代战国,实在有些不便以外,我倒也相安无事。

  一晃半年之久,好像一切事情都在逐渐地平息当中。

  只有我明白,这件事情远没有看起来这般简单的。

  某日,太后传来懿旨特赦可以出城了,长达半年之久的困局,总算是解开了。

  我得想法子到外面去看看,这些花草我都看腻了。不过在皇城期间倒也有好处,那就是,我根据书简的记载,学会了燕国的文字,能够查阅皇城内典藏的书籍,成了我每日的必修课。可时间久了,难免觉得腻味,再美的花草看久了也令人甚厌,再可口的饭菜吃久了也不觉得新鲜。

  太后能让几个大男人活在后宫而不阉掉,已经是万幸了,古代自有规矩的,凡是不净身的人是无法在后宫常住的,都昌不一样,他是监国。

  出城门往北,我第一个要去的地方就是燕语楼,这是皇城里最大的书阁。

  既然无法出城,那么我至少要找到回去的办法。查阅古典,未曾有记载过穿越者的事,这当然嘛,即使有人穿越到过去,也没有留下任何线索,这点就够奇怪的,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穿越到过去的人,会不会是进入到另一个维度的时间轴上呢?

  两个平行的时间轴相互间不会有交点的,所有回到过去,也始终是这个时间轴上的过去,唯一的问题,我是因何而从一个时间轴,连接到了另一个时间轴的呢?那么原本的时间轴上的我,还存在吗?

  

七十四、追杀

空白页上的密码 风铃萧落 2091 2020.09.09 22:04

  一切问题看上去就头疼,尽量放低思考的频率,办法总该是有的。

  比如燕语楼。

  燕语楼称的上是皇家图书馆,皇宫里的书籍绝大部分都藏在这里,而且想进去也不容易,我是托了都昌的门客身份的便利,才有了进入其中的身份。

  早在古巴比伦时期就有皇家图书馆的先例,他们汇集国内的所有政治、经济、文化为一体,建造出属于古巴比伦特有的延续文化的方式。古巴比伦文化最终还是没能够保存下来,这是有历史记载的。

  但还有没有历史没有记载的文明呢?可能有也可能没有。

  地球延续几十亿年,在这期间就不会产生其他文明吗?大概是有吧。

  我在燕语楼典官的指引下进了三楼,整个书阁也就三层,因为书简的缘故,所有的书籍无法存放太多,你看一本古时的著作为什么简短?很主要的原因就是篇幅太长的话,写的字太多,导致书本太重,没地方放。

  所以的古代的文字一般写的简练,篇幅很短,但又要做到字字珠玑,否则思想表达不通,甚至会出现歧义。

  我在书简旁来回走动,希望能到找到关于前人历史或者野文摘记之类的文卷,可是,那有这样的书嘛,百家争鸣的书倒是有,其实就是所谓的哲学书,这个时期的哲学书内容庞杂,而且有许多诟病,读不读也罢。

  找了半天,野文摘记一卷没有,倒是给我找到了一本农科的书,教授什么耕牛或者种稻谷的经验,乱七八糟的,古代书卷没有图画,全是字,越看越困。

  我出行前就发现身后似乎有人,路上的时候他就跟着我,一直带着帽子,遮得很严实,身材比我高,他能进燕语楼,至少也是宫廷人士。

  我猜测他是太后派来的人,应该不放心我出宫。太后这个人,疑心重,对都昌也是,对我一样,派人跟来调查我的行踪也是理所应当的,我没理会。

  可我刚转过一道角落,他就冲过来,帽子一摘,来人大出意料之外,他不别人,正是乌将军。

  半年不见,他的眼睛怎么瞎了一只?还一脸的刀伤,疤痕醒目,触目惊心。

  “乌将军!?怎么是你?”我当然惊讶,为什么跟着我的人是他,他跟司马航长得一模一样,险些把他看错。

  “张居士,别来无恙否?!将军二字就免了吧!”

  他不是将军?什么意思?这其中定有缘由,我问,“不知将军跟着我有何事?”

  “何事?!”乌将军嗤笑一声,“你都不明白自己的险境,这燕语楼马上就要失火。”

  “失火!”我被他的话惊得脖颈一凉已经隐隐间有所猜测。

  “跟我来,我带你出去!”乌将军虽然瞎了只眼睛,但他身手敏捷,推开了楼墙上的木窗。他从身后掏出一根绳子,在墙栏处拴好,我和他二人顺着绳子下楼。

  下楼后,他将我脸抹了一层黑灰,搞的我土头土脸,随后他是拿着我走入内巷。

  刚走不久,燕语楼就果真着火了,我心里一阵后怕,若我现在还在楼上,恐怕连逃得机会都没有了,从三楼跳下去,不死也得重伤。再看街道上,不知什么时候来了一队人,从行为举止看,都是练过的兵丁。

  “他娘的,老妖精要烧死我!”我爆了句粗口,我实在想不出除了太后,谁还会杀我。我猜,太后想杀我也不是一两天了,都昌估计也是如履薄冰吧。

  “太后好歹毒!她几乎杀绝了当年在场所有的人!”乌将军咬牙切齿,愤恨说道。

  听他一说我明白了,当年陵王以后,太后成为了燕国实际上的掌权者,当晚,所有的宫女太监被她活埋,乌将军虽说逃过了一劫,但也伤了眼睛,他隐忍不出,潜伏下来,他在宫中还是有眼线的,在他看来都昌一来是重臣,太后离不开他,二来都昌小心谨慎,每次暗算都被他事先知晓,否则我都不知要死多少次了。

  我就说每次送来的饭菜,怎么都是凉的,原来都昌一直在暗中帮我,太后的饭菜有毒,根本不能吃啊。老妖精太毒辣,现在半年时间刚过,接替都昌宰相身份的人选已定,都昌恐怕也是活不成了。

  我和乌将军说着话,已经走到了一处宅院前,他敲着门环,不久有人开门,从内走出一名妇人,瞧她一副宫女打扮,不是别人,正是小朱此女,这么说,在哨楼的三个人又一次聚在了一起,还真是造化弄人。

  小朱是死人堆你爬出来的,她是太后的近身侍女,平常心思也够活络,知道太后不会放过她们,活埋当天,她发现异状,没有吃太后赏赐的羮汤,羮里有迷药,迷晕一众人,几个太监就悄悄把拖到宫外,活埋。

  活埋期间她闭着气,几个太监忙着挖坑她就偷偷的溜掉,太监见少个人,也不敢跟太后直言,这才逃出生天。

  大家患难与共,各自将自己的经历讲述一遍。

  我问,“乌侠士今后作何打算?”

  “此仇不报,我与太后势不两立,不杀她,难解我心头之恨!”

  好嘛,又是打打杀杀,不过,他这副模样,是我,我也得找太后秋后算账。

  只有小朱这位宫女明白杀太后的难度,她不敢多话,乌将军正在气头,桌子拍的山响。

  我可不想参与在密谋中,可又不能直说,“你可有计划?”

  “乌某确实有个计划,便不知张兄弟是否愿意助我一臂之力?”

  计划赶不上变化,变化赶不上四个现代化,我一个现代人,跟你们这群古人较什么劲嘛。

  我当即摇头,逃是一定要逃的,真是倒了霉,到哪都像亡命徒,先是冕都,现在又是燕国,还被一个老妖精追杀,想逃还不知道往哪里逃。

  有了,我说,“张某一介布衣,能力实在微薄,只想着能够逃离是非之地。”此话一出,乌将军叹气,“既然张兄弟执意如此,乌某不便强求,不知张兄弟可有栖身之处?乌某能尽绵力的地方尽管提。”

  有他这话就好办了,我说,“不瞒乌侠士,张某确实有个去处。”我看着小朱继续说,“我想去冕都投奔亲戚。”

  

七十五、走水路

空白页上的密码 风铃萧落 2128 2020.09.10 22:28

  小朱坐在一旁的门廊上,她的名字我问了也不说,人挺奇怪,她只说自己是被卖到宫里当的下人。古代女人的地位很低,买几个丫鬟也属正常,我没有继续问下去的必要,只是对的身世比较同情。

  我就当算她是小朱,毕竟她二人长的一样。

  说起要去冕国,我只能谎称自己在冕国有亲戚,为了逃难投靠亲戚,理所当然讲的通。

  不过当我说起冕国都城的时候,两个人的脸色都变了。

  “张兄弟,你说自己在莽城有亲戚吗?”乌将军的脸色有些奇怪,经他口头讲述我才知道冕都的名字,看他的表情,我明白,可能他们从没去过哪里,这也不稀奇,有四象仪这种逆天的法器在,平常人根本进不去的。

  我问,“莽城怎么了?”

  “张兄弟不是开玩笑吧?”乌将军瞪大眼睛,“你知道莽城所在?冕国向来神秘,知道那地方的人,只进不出,传闻说,那地方是阿鼻地狱,只有死人才待的地方。”

  鬼才信你,我又不没去过,我就从哪过来的。找不到回去的线索,我只能到过去的莽城碰碰运气了。姬胥花了大把的力气,又征用了那么多的人手,只进不出倒符合现状,否则,出去的人就会告诉他人姬胥的秘密,所以传闻莽是额鼻地狱,一点都不奇怪。

  我说,“莽城不是你们想象中得那样,里面有活人,不过想出来比较困难罢了。”

  二人见我这般说,也无从查证,只好就此作罢。

  小朱也想出城,不过,她肯定不会跟我去莽城,她坚信莽城是鬼城,她们古代人迷信,对传闻深信不疑,九头牛都拉不回来,我也没法说服她。

  带她去莽城是我的想法,假如到了哪,她能够回忆起过去的事,哪就好办了,两个人在一起想法子,总比一个人孤军奋战要强吧。

  住了几日,蓟城内的皇榜就发了告示,说都昌意图谋反,被判了斩立决。

  他一死,燕国恐怕真的就要变天了,他的一众党羽,作鸟兽状跑的跑杀的杀,所谓树倒猢狲散,文安进新相府当了门客,乱道中识时务者为俊杰,这一点,还真的没讲错,他要是不站在太后一边,恐怕也会跟都昌一个下场。

  三人中,我和小朱算是死人,乌将军是被全国通缉的要犯,他不敢随意露面。

  我和小朱当然也不能大意,都昌当年的眼线众多,料想太后应该接盘了都昌的整个监视系统,大摇大摆的出城,只会惹麻烦上身。

  还是乌将军有办法,在穷人区里他有几个亲信,做药材生意的,每隔几月都要到城外去走商。

  战国时期所谓走商,最多也就在附近的几个城之间来回跑。药材的价钱全国不统一,有地方贵,有地方就便宜,大城因为竞争者多,所有的药材降价卖才会有人买,你要卖的贵,别人就会去其他的门店买,货比三家,在任何时候都管用。

  小城不一样,可能药材铺子独此一家,这家不买,你得跑上几十乃至上百公里去其他的地方买药,若是病情严重,那不就耽误时辰吗?所以,跑商的人喜欢去偏僻的地方做买卖,价钱高了不说,还有人愿意跟你做交易,其中,或许还能在其他城买到你需要的,又便宜的商品,这叫双赢。

  我和小朱扮成两个卖药的伙计,推着药材铺的车,赶到了城门口。

  小朱紧张,推车的手都在抖,我握着她的手,让她放松。“不要紧张,又不说做贼,人行事做到问心无愧,半夜也不怕鬼敲门嘛。”

  我这一说,她就放松了。她身材比较瘦小,走路的姿势也改不了宫里的习惯,干脆,我就把他抱上了药材铺的车,她先是挣扎了几下,见我是好意,就没有嗔怪的意思。

  知明理的人比较好打交道,但守城的兵丁就不一样了,他们凶神恶煞对车是翻来覆去的找,小伙计拿了孝敬钱也不管用,最后还从车上拿了一部分药材才算完。

  一名兵丁拿着丝制的绸子对我的脸看,看了老半天,才挥手让我过去。我清楚看见,他手里拿的是乌将军的画像,画的比较细致,应该是宫廷画师的手笔。

  总算出了城,长出一口气,小朱胸前憋着慌,她是女人,兵丁查起来更麻烦,只好用布裹了胸,压得很紧实,兵丁检查的时候虽不会搜身,简单的肢体接触还是有的,万一碰到胸部,那还了得,不就露馅了嘛,她呀,话也不能说,还是那招,当哑巴。

  我跟她脸上涂了些蜂蜜,点了些黑墨上去,看上去满脸的麻子。

  最难藏的是剑,真不知道该往哪放。这把剑幸好没被其他人发现,刚开始藏得时候我也不是那么草率的,把丢进了一条水沟里,时隔一年多拿出来依旧如新,铸剑的干将真是不简单,虽说我不清楚到底是不是干将造的。

  我把剑藏在了推车的横梁上,横梁挖空以后塞进去,用木板重新扣上,再刷漆,外观上没有差别。

  走到城郊,我们才敢放松,药材铺的伙计留下一辆独轮车,就算是交通工具了。没有马匹想走远是不可能的,只有想个办法,办法自然有的,我早就想好了,此去莽城路途艰险,最好的办法就是走水路。

  进大山还有野兽,走水路不同,人舒服,野兽也少。

  小朱一个人不知该去哪,她是被买进宫的,早就不知回家的路,再说兵荒马乱,找到家也找不到人。我寻思先做木筏上路,到时候找个集镇就把她放下来,之后就各安天命吧。

  我想带她去莽城,可她不肯,如果她愿意跟我走,一路上也不至于孤单嘛。

  古代女人能做的事较多,可在宫里待惯的人,只会烧茶递水、洗衣叠被,粗活能干,干不了多少重活,跟农妇不能比,小朱长的细皮嫩肉,我也不好意思麻烦。

  他娘的,我从考古出来反倒学会了不少生存技能,生火做筏子都我一个人活了。

  就这样,过了三天,总算造好一艘简易的木筏子,干粮和水是够得,商队留的粗粮太难啃,只能用唾液慢慢泡软才能下咽。

  我躺在木筏上仰望满月星空,惆怅感和困意同时夹杂其中。

  看小朱背靠着小帆,不知她睡着了没有。

  

七十六、偏舟

空白页上的密码 风铃萧落 2384 2020.09.11 23:45

  看着她我想起了考古队的一伙人。

  造化弄人,不同时间不同年代,往往人在其中,身不由己,被时间捉弄,被迫做出选择和决定。人生有多半的剧情都是别人替你选好的,包括我自己,你能决定的还不到那百分之一。

  从生下来就注定了,轮回的VIP用户能拿到好的剧本,而大部分人只能拿到下下签,是不是冥币充值少了?不是。学业、工作,婚姻大部分情况也不是自己能够决定的,你需要征求父母、亲戚、朋友的认可,人不能在社会关系中毫不理会别人的看法,如此只能走错路,最终吃亏的也是自己。

  哼,哪怕是你死后的墓地也不可能让你自己选的。

  回到战国,每一天都希望自己能够活着回去,看着小朱我似乎明白了,什么叫轮回的意义。

  “你还没睡吗?”

  看着小朱,迷离间反倒是她先找我谈话,这点很不寻常。

  住在一起的几天里,她从未主动跟我讲过一句话,今天夜色很浓,挂在天边的月光印在河塘中,小筏子漂在其间,打碎了印在水里的月,变为片片的银屑。

  我不知该说什么,小朱算不上漂亮,但她的身体很匀称,是我所见过的所有学生当中身材最好的一位,让我想起了小文和她在一起的时光。时间总是那么的短暂,难以留存,我竟记不起的脸了,就像一片纸片般的空白。

  小朱头上的发髻插着簪子,那是从燕皇宫带出来的。一看就知道是一整块温玉雕琢,精美的凤尾和衔着珠翎雀身,无不代表了当时的工匠水平,她一路上带着不愿意仍,宫里锦绣衣装早已被丢弃,她只穿了一套穷人的粗麻衣裳,显得头重脚轻,她带着的簪子和现在她的身份严重不符。

  我不知该聊什么,只好从她的簪子上下手,我问,“你的簪子很漂亮,是燕太后送的吗?”漂亮的簪子不可能是她的,她在皇宫不过一介低等下人,只有可能是嫔妃或者太后送的。

  小朱听完我的话,点点头,然后她从头上把簪子摘下来,一捧秀发就从她的肩头滑落。她不盘头发的样子挺不错,至少别贴着脸花时候好看多了,在头上插花、插簪子就行了嘛,为什么要贴花呢?古代人的审美标准真是独特,完全不符合我这个现代人的口味。

  她说,“五岁那年我进宫伺候荣嫔妃,她就是当今太后。”小朱似乎陷入了追忆,“我是她的贴身侍女,这簪子是她送我的。”

  还真是太后送的,她跟着太后十几年,若说没感情那是虚的,太后之前对她不薄。现实始终是残酷的,她又不是太后所生,能逃出来已经算不错了,古代皇权争夺,兄弟姐妹父子情仇,相爱相杀的故事还少吗?

  小朱想着抹眼泪,我只好劝她。

  不得不说,单独待在一起时候,她胆子反而大起来,跟乌将军在一起时,她是连话都不敢说的。

  她止住泪,哽咽间,聊起了家长里短。

  我问她燕皇宫里的事情,嫔妃吃什么?穿什么?平常干什么?这些令我感兴趣的问题,而她说的话也是令人大开眼界。

  古代嫔妃也是分等级的,在制度森严的皇宫里,处处都有争宠的现象,和当今的野文杂史没两样。

  荣太后之所以能当上太后,最主要原因是氏族间错综复杂千丝万缕的联系,听小朱讲,燕国有五大家族,基本把持了燕国的经济,荣太后便是其中最大一族,荣家的千金。自她进宫后,连大王都要让她三分,谁叫人家是财团家族,权利当道嘛。

  我最感兴趣的是他们大王如何侍寝。古人不是说,皇宫里皇帝每晚都要翻牌子吗?选哪位嫔妃侍寝其实不用翻牌子的,燕国皇家有训,作大王的应该雨露均沾,六个嫔妃,每人一晚,睡觉也只能睡三个时辰,到了时间就得回自己的宫殿,或者下前殿处理公务。

  谁说大王活得自在?那全是屁话,人家大王活得累。天还没亮,五点早朝、七点吃饭,处理完政务十二点了,古代人不吃中饭,一般只吃早饭及晚饭,菜也比较单一,四荤四素、八菜一汤,全是冷菜,必须由试膳太监试毒完毕,以后呀才能用餐。

  晚上六点左右熄灯睡觉,可能夏、冬两季时间上有所调整,但不会超过一个小时。

  我是赶得的巧了,否则陵王当晚还不知道在哪个嫔妃的温柔乡里呢,你说皇后?皇后平常大王根本就不碰,说来也怪,陵王的皇后蹲在自己的寝宫,一年到头不露面,听小朱说,皇后也是外族人。

  有次,太后心血来潮想召见皇后,说说话,毕竟她两位都是外族人,至少有点共同语言不是。小朱也是第一次来皇后宫,结果,到了皇后的寝宫发现整个后宫,一个仆人都没有,还说里面啊闹鬼,白衣黑影,冷不丁就给她吓一跳。

  她急忙回禀太后。太后竟对这个皇后,嗯,完全没脾气,若换到平日,早就摔凳子了。太后当嫔妃时,那是说一不二的,当年的皇后还得看她眼色行事,你说怪不怪?太后比皇后大一级,人家才是后宫之主,是吧?之后呢,小朱就再也没敢去皇后宫了。

  每年大王祈祖的时候,全部皇族都必须到场,这个时候皇后非来不可。

  她一般黑巾蒙面,不留一丝缝隙,只留眼睛露在外面,身上也裹着厚厚的黑袍,根本就不知道皇后到底长的什么模样,宫里人都猜测,皇后是个妖精。

  妖精?我不以为然,宫内的鬼话,什么事情都是以讹传讹,神话的被神话,鬼神之说越传就会越离谱。

  说着说着就聊到我的头上,小朱问我到底是什么人?

  我嗤笑了一声,跟她讲了也是白讲的,你知道的我知道,你不知道的我也知道,我能跟她说燕国再过几十年便会被秦国所灭吗?她听完不笑我白痴才怪嘞。

  一切的抑郁在闲聊中缓解了,有人赔着聊天,时间就过的很快。

  小朱笑起来特别耐看,连我都有点心动,可转念一想,她的年龄都可以当我祖宗二十八代了,我跟这个,远古大龄女青年谈什么感情啊?那不是跟活化石弹棉花吗?

  “你真是冕国人吗?”她问,我这才回过神,我说,“是不是冕国人?你又不去莽城,你问这么多干嘛?”我把头扭过去,已好平复悸动的心。

  她眨着眼,“我也没去处,跟着别人还不如跟着你。”我转过头,她忙低下脑袋,把脸埋在膝盖里,“我...我觉得你不像坏人。”

  坏人?我当然不是坏人,你们古代坏人才多呢,天天打打杀杀,动不动就砍脑袋,好不容易逃出来,死里逃生,没睡过两个安稳觉,我说,“如果我是坏人呢?你怕不怕?”

  “我不信。”她凑过来,我说虽说,可心里还是挺激动的。

  现在河道里涨了水,我和她都坐在包袱上,以免沾到凉水,湿了身子着凉。

  她没地方睡,就枕在我的大腿上睡着了。

  

七十七、入集

空白页上的密码 风铃萧落 2083 2020.09.13 20:34

  我和她一路往东,走过了钱江口,到了岭南山。再往东过了邯关谷就只能抛弃竹筏弃舟北上。

  几天的水路好走,进了山,草灌浓密,拿剑开道走的都慢。再加上已过汉沽山岭天就冷了。

  晚上,生活取暖,两个偎依在一起才不觉得冷,经过几天的奔波,我彻底对她没了想法。

  我想,不同时间轴的人如果在一起,产生的感情纠葛会不会出现时间轴偏斜,导致两个人的时间轴交叠在一起,产生融合的趋势。

  如此一来,恐怕,我就再也回不去了。

  想到问题的严重性,为了和她保持距离,尽量不去看她,任何的身体接触,也全都忽略掉。

  我之后还想过另一种结果,那就是,我们会不会改变彼此的过去和未来,或者干脆说,脱离原有的时间轴产生新的时间节点。

  一路想来好几天,小朱见我对她不冷不热,也没问我因何冷淡,只是再没跟我抱着取暖,而是单独睡在了火堆边。

  我能做的,只有把火烧的旺一些,这样晚上她就不会冷了。

  出燕国之前,我们总算找到了一个大点的集市。燕国和附属的四国通商,所以边境集市上几国人都有。

  离得皇城越远我心里越安定,边界地带人员混杂,这算是燕国实力最薄弱的地方,属于三不管地带,人要穿过边界,就要做好和边民打成一片的决心。

  打仗最先也是从边界的位置开始,人人自危的情况下,造就了此地的民风彪悍,一言不合可能就会打起来,甚至死伤。

  小朱和我走在集市的街道上,她跟在我的身后一直低着头。

  我之前寻思她跟着我进冕国的,可最后我又改了主意,毕竟她跟我不是同一时代的人。

  但将她留在这里,我心里实在又不放心。

  要进入冕国,一套冕国的衣裳是免不了的,乌将军留给我们的盘缠一直没用,现在可以拿它吃顿饱饭,好好睡上一觉。

  走进卖衣服的铺子,我挑了一件合身的衣服,冕国普通人的衣服和燕国的衣服多少有些区别。

  燕国人衣服宽大,冕国人的衣服短而窄,袖口宽而平,还有就是皮毡帽,燕国人不戴帽子,所以我选了一顶。

  在铜镜里我彻底换了人样,这就是冕国人特有的装束,可惜,口音没法改,不同地区,方言不同,以后多装哑巴少说话。

  看小朱,纠结了几天,考虑再三,我还是准备带她进冕国,她点头表示同意。

  现在她完全听我的话,虽不知冕国的风土人情,料想兵荒马乱的年代在哪里都一个样,跟着我至少安全些,到了冕国我再寻个安全的地方。

  不过钱我准备花完,古代战国,货币不通用,尽量多买些吃的,野外打猎、抓野?不知是你抓野兽阿还是野兽抓你呀?火折子也用完了,这种装备是必须得买的。

  走过一间铁匠铺,看见店里的伙计在铺子前捶打兵器。

  边境不同别处,官家不管制刀具,如果战时,这群边途浪子就能够当兵勇,上前线,反正远水救不了近火,能顶兵的,都抓来,有一个算一个全往战场上推。

  所以民风彪悍也正常。

  见伙计赤裸上半身,伙计拿大锤用力砸一块拳头大小的生铁,年纪大的师傅在傍边用小锤帮忙定型。捶打的声音清脆悦耳,节奏上不紧不慢,每击一下淬炼,火星四溅,直到打成形状。

  小师傅的小锤用来定型,我在旁边站了十来分钟,看得入迷。

  “客官,您要兵器吗?”老者一早看见我,又瞧了一眼我身后的小朱说道。

  小朱现在换了套衣服,之前药材铺伙计的衣服已经扔了,换来一套冕国成年小伙的衣装打扮,带着布口罩和帽子,胡子也给重新粘上。一眼看上去就是个娟秀的小生,老头不觉多看了两眼。

  我点头。

  “客官是冕国人吧?”他的视线又回到我身上,“我们燕国的兵器锋利耐用,我们这里有朴刀、镰枪、杆矛、短戈、匕首还有的再屋后,客官您随便挑,只要您看中了,价钱好商量,不过呢...”老者一件件指给我看,又转了头,意思很明白,他要的是燕国的布币,不要冕国的钱。

  我把钱袋拿出来,掏出布币给他看,我说,“钱我有,老人家放心。”

  “你不是冕国人?”老头一听我的口音问,在燕国待的久了,难免带点燕人的口音。

  “老人家搞错了,我是燕国人,要去冕国办点事,所以穿成了一副冕人的打扮,好办事。”

  “哦...明白、明白。”老者听完,恍然,随后他带我进了后院,“客官您看需要什么?你看中了自己去拿。”

  我一看院子里摆着的兵器有十几件,均是繁重力沉的兵器,不符合我的要求,我已有了古剑傍身,这兵器是给小朱挑的。

  “老人家,你店里有没有轻便的兵器。”我回头,“忘了说,兵器非是我所用,而是给舍弟用的。”

  老者一下明白过来,他看着小朱,小朱身材比较的瘦弱,手无缚鸡之力的拿不起重物。

  他点头说,“轻点的兵器有是有,不过价钱...客官您要知道小件的兵器比起重兵器要难铸造许多。”

  “价钱好说,你这里有匕首吗?”

  “有有...”小朱估计也只用的惯匕首,我便指名让店家去拿一柄出来,“游子,去把堂里的匕首拿来。”这话是对前院的那位蛮小子说的。

  可蛮小子听完无动于衷,老头瞧了一眼又说道,“客官稍坐,我去取来。”

  可想兵器锻造的过程中是不便停下的。

  见老者走远我对小朱说,“马上要出境,路途凶险,没个兵刃在手,总觉得不安全,我买把匕首给你防身用吧。”

  “嗯。”小朱抬头看我,一双美眸含情脉脉,“官人有心了。”

  听她说官人二字我就浑身不自在,西门庆才叫官人,我破衣布衫的,像哪门子官人嘛。一路上我让小朱改口,可她就是改不了。

  “不都说了吗?叫我茂公子就行了?”

  小朱又低头喊了声茂公子,接着闭口不言。

  我二人坐了一盏茶功夫,老者才从内堂出来。

  见他手里抱着一捆长短不一的匕首,我惊了,好家伙他把家底都给端出来了。

  

七十八、白赠

空白页上的密码 风铃萧落 2323 2020.09.13 23:00

  老当益壮,不愧铁匠出身,都拿出来他也不嫌沉。

  他将一捆匕首平摊开,说,“客官,这全都是上等的好兵器,刀刃拿最好的铬锰燎过,保证剑血封喉。”

  你就吹吧,匕首是好匕首,看匕身跟照镜子一样,你们怎么不拿锻兵器的手艺造镜子呢?拿铜镜当镜子用,我胡子都三寸长,还刮的乱七八糟的。

  再说你们作的兵器样式除了长和短,嗯?能不能设计点造型出来?好歹跟老外锻造的剑一样,在匕首的把上加点纹饰上去啊?看的平淡无奇,工艺水准也忒太差了点。

  我拿起匕首在空中左右挥舞,还真别说,刀锋过处,匕锋嗡嗡声响。

  老者倒没骗人,好匕首只需在空中轻轻一挥就会有破风声响的。

  “老人家,这把匕首什么价?”我由自拿着匕首把玩,又拿起另一柄匕首,还没拿稳,险些被老者一句话惊得脱了手。

  “您手中这一柄清渊碧水匕,开价一百布币,瞧您也是燕国人,给打个八折,就收您八十布币吧。”

  八十布币?你这是黑店吧?我和小朱两套衣服一共加起来才十个布币,一大桌子菜打了包,里头还有烤猪腿、叫花鸡、驴肉火锅呢,也才五个,到哪儿住宾馆都比较贵,租两个上房也才二十个布币,洗澡水都加了花瓣。

  乌将军出城前只给了五十个布币,说一路上的开销省点用,足够去冕国的,我在路上一个大子都没敢花,可好,买把匕首,开价就一百。

  我放下了匕首,皱着眉,看老头一副憨态,想不到也是个奸商啊,“老人家说的价格可还合理呀?”这话是问小朱。

  小朱没买过兵器,宫里的兵器用得着买吗?何况她也用不上,蓟城不也不让买卖吗?

  小朱摇头,老者耳朵灵听见了,“客官不必紧张,我家打的刀剑在本地绝对值这个价的,不信您可以问问别处铁匠铺,看看他们怎生说法。”

  问什么?你们打刀剑的铁匠铺如果串通一气,问了不是白问吗?

  “能不能再便宜点?”

  “呃,这个...可以再便宜五个布币,诶,价再不能减了。”老者看似一咬牙。

  老头想是吃定我的模样,哪家还没铁匠铺嘛,我就不信了,抬腿就往外走。

  “客官留步!”

  果不其然,此招百试不爽啊,我跟地摊买东西的时候也经常用。

  反正,看两眼抬腿就走,地摊老板见状准会喊你回头,出一个让你满意的折扣。这个关头,你不能怂,还得往下杀,若问你希望什么价位,最好来个,拦腰一刀斩,打个半折是必须的。可我身上呀也就十五个布币了,要打折,必须要打他个粉碎性骨折才能拿到手。

  我咂嘴说,“怎么?改主意了?”

  老者说,“五十五个布币不能再降了!”

  “十个!”我直接就喊出来,此话一出,老头差点没吐血,吹胡子瞪眼地看了我一眼,意思说,十个?!干脆我送你得了!

  他脸色只变了一瞬,马上恢复如初,又笑着说“客官,呃...您不是说笑话吧?十个布币成本都不够的,还要加上力气、柴火、手艺,五十个不能再少!”

  谁跟你开玩笑,我他娘通身上下就十五个,还想着买一副冕国的地图用呢,“十个布币!不卖就走!”

  “你走吧!”老者有点生气,我也赌气,谁叫我没钱呢,俗话说的好嘛,一分钱难倒英雄汉。

  我拉着小朱没走多远,听身后又说道,“敢问客官,您背上背着的应该是一柄剑吧?能否,让小老儿瞧瞧,如果拿此剑抵价的话,想是够了。”

  哟,看不出,你眼睛真够毒的!从何得知我没钱的。还有啊,身上的古剑被裹我了里三层外三层的,哪还看的出是一柄剑的样子,说是背了块门板都不为过吧,嘶,老头竟然瞧出了端倪。

  古剑是拿来震压五行的宝贝,说不定啊还是铸剑大师干将亲自打造的,别说你家店里的一堆破铜烂铁,就算压上你这家门店,我看呐,都不够。

  暴脾气一起,我转了身,“你当真要看?!”

  “老夫看过之后才知道价钱。”老者撸着胡须,笑脸绽放,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我把剑身的布给扯开,就掷在老者院中央的石桌上,一剑下去,直没入底,只留下一截手柄在外面。

  老者看的眼睛都直了。古剑的威力我是见过的,别说石头,乃怕铸铁、精钢也能跟切豆腐一样,所以平常我用粗布裹它的时候都不敢留薄啊,生怕刃口翻了面,把自己切成两半,那不死的太冤了嘛。

  抽出剑体,老者拿指头在剑身上轻轻一弹,剑身立刻传出清脆的声响,又用指尖在刃喉处一搭,顿时手指头就开了口子,鲜血立涌,“好剑!”,他吮吸着手指,一抖手,从旁边架子上取下二指粗细的短矛,对准中间一切而下,刺啦一声,一剑两半,都不带停的,再看短矛的断面,光滑如镜,当真削铁如泥。

  老者早已爱不释手了,越看越喜欢,我斜着说,“看够了吗?!”

  老者方才反应过来,把剑平放在桌前,“客...客官的剑,真乃绝世珍品!小老儿不敢妄想,不知,此剑可...可否买与在下?”

  买给你?你出的起价吗?!再说了,你给的布币,我也没地方花。燕国我想,这辈子都不要回来,嗯,不,最好是回去后再也别来了,文明社会多好?这边待着快憋成心理阴影了,好死不死,差点被你们太后害死,他娘的客死他乡。

  “不卖!”我当即回绝。

  老者听完并没露出太多的失望神色,估计他心里也清楚,这柄剑的价值。

  “壮士的剑从何处得来?”老者又把剑握在手里,现在看一眼少一眼嘛。

  我能说是从莽城地下的洞穴偷的吗?编个理由就成,我说,“此剑乃是一位故人所赠,至于他是谁,小生不太清楚。不过,听闻父亲讲起,他拿到此剑的时候,那位故人已经云游四海去了。”

  老者以为我不愿说出铸剑者姓名,他道,“能铸出此剑的除了当世间的干将莫邪夫妇还有何人?!老夫有生之年得见此物,当真有幸呐。”老者哈哈一笑,“老夫打造的刀剑在它面前真跟破铜烂铁一样啦。”他又叹息一声,“这些破铜烂铁你随便挑吧,老夫分文不取!”

  他现在倒好,破罐子破摔,嗯?刚才还不叫嚣自己的宝贝如何如何?转眼又说自己的宝贝是破铜烂铁了?早知道,我把身后的剑拿出来给你看,不就完了嘛,还费哪么多口舌,浪费表情。

  我跟老铁匠一闹,附近买兵器人也聚拢过来,未免节外生枝,我随便挑了一件,拿起古剑转身推开人群挤了出去。

  心想,诶,老头见过神器怕是这辈子都不会有勇气再铸剑了吧,真够打击人的。

  

七十九、手贱

空白页上的密码 风铃萧落 2344 2020.09.14 22:42

  拉着小朱跑远,本不想惹人注目,万事总会跟预料中不同,你想摆脱也都摆脱不掉,它就是按照你不情愿方向发展下去。

  人的本性贪婪,怕就怕有些人不怀好意,见财起了歹念,这锅就跑不了了。

  急忙跟小朱抢回客店取了些衣物,告诉店家,从后门走。

  为了避开一些冥冥中窥视的人,只好先行出了城,这样一来会免去不少麻烦的。

  幸好,该准备的物品已经装备齐全,上路以后也就没了,后顾之忧了。

  边境有守界的兵官把守。想出城其实也不难,附近南来北往的商客多,各国人都有,官兵顶多查验一下进出城的人,有没有带违禁方面的物品,比如刀剑之类。但我身上就有剑呐,进出城的买卖人自然不会带刀剑的,而且小朱又是乔装改扮的女子。我只好把布币全都贿赂给了守门的督军,才勉强出了城。

  集市往东一路走,我不时得回头仔细看后方有没有人跟上来。

  不久,马道上只剩我跟小朱二人了。

  察觉后方没了人影,我拉着小朱急忙躲进了附近的林子,小朱不明白意思,我让她收了声,蹲在了林子的暗处,用树叶遮挡好,再去观察走过的路。

  果不其然,大概几分钟后,远远看见一队人马匆匆杀来。

  领队的一人我认识,正是住店时的店家,他身后还跟着一帮凶神恶煞的汉子,老头铁匠铺里的蛮小子位列其中。这小子浑身横肉,脸上有块刀疤,表情凶狠,一看就不是善类。

  我猜的没错呀,在外行事还需万分谨慎,如果没长个心眼,过不了这个坎的。

  这帮亡命徒若抓到我跟小朱,杀人越货的事,恐怕他们也做得出来呀。

  就听蛮小子说,“李三,他们二人走多久了?怎么还没看见他们?”

  “别急嘛,走了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凭咱们的脚力,哪能追不上?”店家一改阿谀奉承的嘴脸,换做了一副奸邪之相,他说,“二人后门刚走,你就来了。诶,你说的是真的吗?”

  蛮小子闻言轻笑,“老头子说的话还有假吗?”他叹了口气,又恨着牙说,“就因为一把破剑,糟老头子竟然甩手不干了,害老子丢了饭碗,再怎么说,这口气也要找回来。”

  “蛮子哥,一把破剑真值那么些钱吗?”一人听完问。

  “老头子亲口告诉我的,他手里的剑,若卖出去,少说也能换个万钱,咱们拿到后每人分一份,下辈子吃穿都不用愁了。咱们一年到头蹲在铁匠铺能挣几个钱?到时买他几亩耕地,再置办些牲口,还打个屁的工嘛。”

  “万钱?!蛮子哥这是要发呀!大伙也跟着一起沾沾光咯。”几个人随声附和,好像钱已经拽在他们手里似的。

  蛮小子满脸得意,“别说了,赶紧跟上!一笔大买卖,别耽搁!许让煮熟的鸭子给飞了,到时大家竹篮打水一场空,先办正事!”

  一帮人加快步伐,消失在了我跟小朱的视野之中。

  又等了一阵,发现后方再无人跟来,我才敢站起身。

  这群刁民还真他娘的是穷凶极恶,换个道走吧,他们发现跟丢了咱们,恐怕还会沿着周边搜寻过来的,到时候再逃就麻烦了。我自言自语般说着,小朱频频点头,我让她跟上。

  路当然不好走的,马道旁边林子的灌木长着倒刺,一片接着一片,稍微靠近就会被勾住衣裳,撕破后,在皮肤上划出一道血红的口子,疼得人呲牙。

  小朱走在我的身后不紧不慢,跟之前一样,我用古剑开道,斩去障碍物。

  刚走了一段,一股寒意就冲着侧面袭来,我当即明白行踪肯定暴露了。

  不急多想,赶紧侧身弯腰,一柄怪刀就从腰旁险之又险的穿刺过去。还没等我喘息,怪刀又顺着腰部斜着方向砍过来,我慌忙用剑抵挡。

  一声清脆的交鸣声之后,火花四溅,我适才发现怪刀是从旁边两棵树干中央的密叶中伸过来的,抓怪刀的手指又白又细。

  一击不中,趁着当头,我退开了去,将小朱挡在了身后,“谁他娘的在树后捣鬼,大丈夫别耍阴的,有本事真刀真枪的干,藏头露尾,搞偷袭算什么本事?!”这话我一直都想说的,今日有幸说出来,感觉心里反倒挺痛快,这不就是古装剧里的大侠该说的话吗?

  树后哪人阴笑一声,提了怪刀,挤出密叶。

  抬头一瞧,来的这位身材三寸来高,明显是个侏儒。看脸,诶,好像在哪见过,对了,这不是客店里烧水的伙计吗?店里的洗澡水可都是他烧的,真没看出来,他竟还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啧啧...可惜了,臭小子,算你躲的快。你爷爷的吴钩没有锯断你的肚子实在是失算,大大的失算!”现在有空瞧仔细,发现此人满脸长毛,跟个怪猴一样啊,只是,脸上毛多,身上却是一根毛都没有,光滑的皮肤又白又嫩的,像个女人。

  “你是谁?!要干什么?”我厉声问道。

  “干什么?这不明知故问嘛。”侏儒脸上带着嘲讽的微笑。

  我最讨厌嘲讽脸,他越这般做我觉得恶心,“识相的放下手里的剑,跪地呈上来,说不得你爷爷心情好,兴许还能放你一马!”

  呸,臭不要脸啊,一口一个爷爷。

  这侏儒摆明吃定我了,诶,我这暴脾气,当时火就往头顶上窜,好歹我有几分蛮气,这侏儒三寸丁,我就不信,凭我年壮力强,还斗不过你?鹿死谁手、犹未可知呢。

  废话不多讲,如今不是鱼死就是网破,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趁你病要你命,未等他继续说,我打算先发制人,手里的长剑跟他的距离刚好,直销一剑及时就能够刺进侏儒的胸膛。

  可我,想错了,他敢夸下海口,自然有他的本事。

  侏儒身手不弱,他灵活善动,身子转起来如同旋风小陀螺。剑未及刺到,他已经察觉出异样,转眼就退开了刺杀的范围。不仅如此,他还用吴钩反击,单手就朝着我抓剑的手背划过来。

  我一击不中心里吃了一惊,哎呀?跑的倒挺麻溜的,正想间,吴钩就反划了过来,反应奇快无匹。

  古剑松手等于投降等死,侏儒反应实在太快,没来得及撤手,便感觉手背上被什么东西咬中了一般,一股火辣的疼痛感袭便了周身,再看自己手背,鲜血顷刻间流出来。

  还没完,侏儒现在一心想杀我,第三招,又将使来,我不敢大意,见招拆招跟他游斗在一处。

  小朱早就看呆了,捂着嘴退在一旁。

  吴钩从林木的密叶中刺出的时候,她就看见了,我之前让她小声,未免被追击的人寻着声音找来,可突然的袭击让她没有了心理上的防备,刚才忘我的惊叫了一嗓子,把旁边林子里的鸟全都惊动了。

  我心知不好,恐怕追兵循着声音马上就到,速战速决、势在必行。

  

八十、胁迫

空白页上的密码 风铃萧落 2269 2020.09.15 22:45

  侏儒体型短小,动作招式灵活多变,我未学剑术,在吴钩攻势之下,只顾左右格挡根本没法还击的余地。

  体型上,我比侏儒要高上不少,但剑法的招数不是身材高就占优势的,几个回合下来,险象环生,有几次险些削中要害。

  小朱站在一旁看着,左右不是干着急,也帮不上忙。我现在额头冒汗,这个侏儒啊真有两下子,如果不是我反应快,早就西天见佛祖去了,弄得我一脸臭汗,滴答如雨,他却身法敏捷、游刃有余。

  “你快走!不要管我,他的目标是这把剑,不会找你麻烦的!”躲过了一波攻击,我急忙的喊道,如今,能逃一个算一个吧,若是我死了,至少还能有个人能活下来将来替我收尸。

  侏儒可不理睬我的想法,他见久攻不下,招式即可变得凌厉至极,可能,他打开始便没打算用上真功夫,他看我这幅模样也不是个练家子,随时就能解决掉。

  可他想错了,游斗了几十个回合,除了在我身上划了几道口子,并未造成致命伤。

  他收起了轻敌之心,身手比之前快了一倍还多,就看他围在我的四周,步伐诡异、出招角度位置刁钻,一个不提防,我的肩头中了一钩,连皮带肉削下一块。

  一招得手,他的攻势更快。

  我瞧他的招数应该属于古代的某种剑术,跟现在的花拳绣腿不同,古代剑术全是杀人的招式,每招都往人要害处攻击。我心里发苦,若不是仗着古剑锋利,削铁如泥,他的吴钩不敢与之硬碰,否则啊,我早就成了钩下亡魂了。

  危急关头,不敢多想,斗是斗不过的,赶紧逃吧。

  想及此间,我抽剑转身就走,回头看时,小朱竟还傻傻的站在那里。

  该死的!不是让她先跑吗?怎么还有闲工夫站着?我大喊,“跑啊!”

  小朱一动不动,我一愣神。接下来再看,终于明白了,她哪里是不想跑,其实她是根本动不了。

  她被人用匕首顶住腰,身后那人漏出半张人脸,我看的清楚,正是店家。

  我的心,一下子跌到了谷底,不知她什么时候被店家挟持的,那匕首还是我买给小朱用来防身的。真是坏事,本想着给她买件武器防身,结果,防身的兵器反倒成了威胁自己的凶器。

  想了一瞬,吴钩却不给思考的时间,我现在肩头鲜血狂涌,手腕没劲。

  我只好放弃惯用手,换用左手握剑格挡。

  “我猜是谁,闷驴子?怎么是你呀?”店家挟持着小朱往前走了几步。

  侏儒刚才一直跟我纠缠,适才听见店家的话,他中途撤手退开几步,总算停下来,我也算暂时捡回一条命,大声喘着气。

  “掌柜的,人,是我先找着的,咱们总该讲个先来后到吧?”闷驴子瞧清楚了,他又看着小朱说道,“哼!想拿个女人威胁我,可笑!你杀了她也跟我没关系。”

  原来侏儒的诨名叫闷驴子。诶,怪了,他怎么知道小朱是女的?对了,他不烧洗澡水的吗?难道送水的时候看见的?

  “你的心思我还不清楚吗?”店家将匕首抵住了小朱咽喉阴恻恻的说,“城里的采花大盗就是你吧?嗯?这个女人细皮嫩肉,体质特殊,可是练十阴功的绝佳材料,杀了她岂不可惜?”

  此话一出,闷驴子的脸立马动容,他眉头虽短暂间皱了一下,可还是被我瞧见。

  古代有拿人练邪功的说话,比如,自古印度教就有采阴补阳的说法,人说的淫僧在古代可不是贬义的称谓,古印度的僧人也有用女色练功的,那是古人创造出的,邪门的功法而已,功效多半是利用女性的阴柔之气,克制自身的真气,有些真气太过霸道,练成之前如果做不到阴阳际会,便会损害身体,所以只好用采阴补阳的法子来解决问题。

  这类功法多半是因为其缔造者想的不够周全,或者练的不得法而造成的。结果可想,非是人家好色,不一定人家天生就是淫贼呀。

  闷驴子恐怕一早就盯上小朱了,一路尾随,恐怕目标刚开始就是小朱吧,剑呐只是赠品。他练了邪功,所以店家才会以此为要挟,逼他就范。

  “阴女的体质可难找啊。”店家将匕首往小朱的喉咙处又逼近了一寸,紧紧贴在她的喉咙上,一条血线就划了出来,怜香惜玉的心就算了吧,小朱忍住眼泪没敢哭出声。

  闷驴子的嘴角抽动了一下,他放低了手中的兵器,冷冷说道,“你想怎样?!”

  “便宜也不能你一个人占了嘛,好说,女人归你,剑嘛归我,大家各取所需。”

  他俩全然把我和小朱当成猎物了,现场就开始分赃了都,这他娘的找谁说理去。

  我看见店家身后无人,没看见蛮小子他们的身影,显然,店家一个人折返回来,甩开了蛮小子他们想独吞财宝。

  闷驴子可不是好惹的货,不过他被人抓着短柄,只好放下手,“按约定!剑归你,女人归我!”他见我没了还手的力气,一把抢过了我手中的长剑。

  “把剑扔过来,别耍花样!”店家厉声喝道。

  闷驴子点头,作势就要扔。

  店主刚说完,细不可闻一声怪响传来,空中一道黑芒,猛然间就从小朱腋下飞了出去。

  谁也没料到,店家一面说让闷驴子不要轻举妄动,他自己手上倒不干净,来阴的!

  人在江湖飘,多长个心眼准没错,看上去人畜无害的小白脸,背地里却是个阴险的小人,这一记暗器打得太突然,我都没猜到,他会在这个时候出手,别人数一二三,他还没数就开始了,这叫作弊呀。

  兵不厌诈,生死较量讲究出其不意攻其不备,闷驴子棋差一招,等反应过来举吴钩格挡已经迟了。这枚暗器结结实实打在他的胸口处,他真跟闷驴子一样,喊都没喊出声就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眼睛瞪得溜圆,气息只出不进,不消几秒脸黑如炭。

  闷驴子恐怕自己也没料到,今天他会死在草林子里。

  嘶,好毒的暗器,我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再看店家得了手,他笑眯眯从闷驴子的身旁捡起了剑,又怕闷驴子没死透,用剑尖在闷驴子身上戳了几下才放心。

  我和小朱成了店家的战利品,待宰羔羊我算是头一个,店家缓步朝着我走过来,看他笑得渗人,我感觉背后冷汗直冒。

  “不好意思!让二位久等了。”他看着我说,“先送你上路,等下让那女的去陪你,怎么样?也算对的起你吧?”

  呸!我瞧他眼神不善,他看向小朱的时候一脸的淫邪之相,想不到这个家伙也是个大采花贼呀,还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呐。

  

八十一、‘他’

空白页上的密码 风铃萧落 2500 2020.09.17 00:59

  经过刚才跟侏儒的一番激战,我的血快留干了。

  他先用刀在我的脚上来了两下,脚筋断了,接着是手腕,一剑一剑慢慢的拉出一道道口子,从未有过的羞耻感。这便是太过弱小,而被他人玩弄与股掌之间的感觉吗?他想慢慢的玩死我,就像猫在吃老鼠之前,总会把老鼠盘来盘去,令其生不如死。

  等戏弄够了,他拿剑对准了我胸口心脏的位置。

  插进去的瞬间并没什么感觉,古剑太过锋利,抽出来的时候剑身上滴血不沾,接着,一股难忍的疼痛感席卷了全身,某股阴暗冰冷之感从脑子里往外扩散开。

  我最后一眼瞧见她绝望的眼神。

  店家在对我残忍戏弄的同时,小朱并也没有跑,或许她明白,自己如论如何也跑不掉。

  闭眼之前,我看到的是,店家准备扯烂小朱衣裳的场景。

  一切黑暗无声,时间慢的就像静止了一样。

  人说,死前停留在世间的最后几秒时间,是静止的,那几秒很长,长到可以凭它回忆自己的一生,但,我连那奢侈的几秒钟都没有,周围除了死寂般的冰冷,空无一切。

  不知过了多久,醒过来,睁开眼地时候,我认为自己到了另一个世界,对了,我本来不就在另一个世界吗?想到此间呐心里莫名的好笑。

  紧接着我看见微笑的一副面庞,他就那样俯视我。

  我刚开始认为那是小朱,但看着,又不像。

  我感到空前的舒适,头似乎枕在了他的大腿上,而我的脸对着他也对着天,我能看见林子上空的云朵。

  嘶,是谁?谁救了我?

  我才想起来,着手去摸自己的身体。

  手筋?脚筋?不是被店家割断了吗?怎么还能动?难道都连上了!奇迹吗?胸口的心脏也没事。不会吧?我挣扎着要爬起来,感觉一阵头晕脑胀,眼前发黑,整个人摇摇晃晃。

  那人把我重新拉回来,“你失血过多了,挞衲族人帮你接了手脚筋,换了血,还好赶得及时,不要动,多休息一阵就会好的。”他笑着跟我说。

  小...小朱呢?我等眼睛恢复,第一反应是找小朱,她不会已经遭人毒手了吧?

  “她没事的,你不用看了。”从他的话语间,我莫名感觉到了一丝醋意,“她在帐包里,有什么问题,等安抚好了些,再去问吧。”

  我想起来,这声音不是文安的吗?他怎么会在这里?!

  我也没多想,若要恢复力气就得等我休息够。我想离开他的腿,两个大男人有什么好亲密的?想要走,可他又把我拉回来。

  当我适才坐将起来时,这次,总算看清了。

  文安他穿着一套女人的衣裳,怪不得这么香呢,我还猜他这娘炮怎么涂了香水一样。

  我一直就觉得奇怪,看他文文弱弱,模样、动作,其实一直错觉他就是一个女人。

  “看什么呢?”她有些不好意思,“难道我脸上有脏东西吗?”

  “不...不不是。”我也有些不好意思,我说,“原来文公子是个女子,失敬失敬!”

  若要解释一切的源头,还要从冕国开始,文安女扮男装,潜入到燕国进入宰相府当上了间谍,这一切全然是冕国全盘策划的一场阴谋啊。

  听他解释,我明白了,所谓的刺杀燕王是他们伙同齐国干的。文安隐藏的如此之深,我完全没猜到,宰相府的间谍原来就是她,无间道吗?好刺激,唯一令我不解的是,她是怎样获得燕国大氏族身份的。

  听完我的疑问,她笑了,笑得很开心,她那张及其中性的面庞,有一股说不出来的味道。

  “氏族本来就靠着利益驱使,没他们做不出来的勾当,若你给足了钱,他们照样可以为你捏造一个身份的。”

  是啊,任都昌如何老奸巨猾,不还是被你们冕王给算计了吗?你们冕王姬胥,才是背后捣鬼的真正幕后黑手。不仅如此,还把矛盾转嫁到了燕、齐两国之间,恐怕不久,两国就会交战吧?

  不出意外,这便是姬昌的目的,他想要崛起,不通过弱国间的战争,他怎样?才能从中渔翁得利呢?

  就凭他这波操作,我都服了。不过时间轴对不上,钊王年幼,姬胥应该跟他年纪差不多吧?

  我抛去疑问,还是担心小朱要紧,看她没事我才能安心。

  文安说的帐包就在身后不远,我急着迈步走过去,刚要掀门帘,一柄长刀忽然从帐篷里伸出来,对着我的脸,差点破相,吓得我都尿裤子了。

  文安却在背后噗呲一声笑出来,她估计就想看我丢丑,以报当日之仇。

  那柄剑悬停在半空,一个苍劲男子的声音传出来,“没族长的允许,任何人不准进来!”

  “我不是外人。”我用举手投降的两根手指往剑身上压了压,“我就想进来看看朋友,不知我朋友是否安好?”

  “让他进来吧,挞衲族看中的是有情有义的汉子,他是真个英雄,是大漠上的苍狼!不准拦他!”

  “惹!”里面的男子说完就撤去了剑。

  我将头伸进去,可这副场景又一次震撼到了我。

  帐包很大,足够七个人排着坐。里面就四个人,地上,小朱盖着被子睡得正酣甜,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再瞧另外三人,刚才,举剑拦我的壮年男子对我怒目而视,奇怪的是,他们脸上都带着面具,并且跟我在地下姬胥皇宫前的森林中看到的面具,一模一样,有两只角露出来,年轻二人的角,不够明显,而坐在二人中央的老者,角却是很明显的,奇长,都快赶上牛角了,也不知是带着帽子的装饰物,或者说,他根本就长着两只角吗?

  “你伤口现在没事了吧?”长者用浑浊的眼球看向我。

  “贵族医术高明,我现在感觉良好,好像比之前,还有劲。”我挥舞着手臂,扭动脚掌感受状况。

  “那就好。”长者捋起胡子,嘴角带着浅笑。“我给你换了一副心脏。”他又从身后的皮囊包里掏出了一瓶药,“这瓶药给你,每日口服一粒药丸,这是十天的分量,如果不够,十天后再到我这里拿。”

  “族长!万万不可!”刚才对我怒目的男子说道,“此药来之不易,出来时只带了两瓶,族长您将药给一个外人,万一...”

  “无妨,我出行前算过一卦,此行一路平安,不会出事的。”长者又看向我,上下打量才说,“恐怕卦中所显的贵人就是他吧?”

  听他这般说法,我是一头雾水,何况我一直不明白他们是如何治疗心脏的。

  手脚筋的续接,自古便有医学手术上的先例,还好说,可古人有办法换心脏吗?现代医学上的心脏手术也都是及其复杂的,还要考虑到当时的排斥现象,那么,这群古代人是如何做到的呢?

  我摸着胸,看见胸口心脏部位用麻线缝合的伤口,就听他说了,“那个侏儒已经死了,浑身是毒,心脏不能用,我们给你换上的是另一人的心脏,放心吧,我们是在他还活着的时候给你换的,很鲜活,移植的很成功。”

  不用问了,他们给我换的肯定是店家的心脏,不过,听他们的讲完,我心里还是有股毛毛的感觉。活人换心?这疼痛的感觉谁忍的了?有一说,这店家也是活该,谁让他糟蹋良家妇女来着?就该受到这种惩罚。

  背后的帐门大开,文安压低身子走进来。

  

八十二、同一柄剑

空白页上的密码 风铃萧落 2406 2020.09.18 21:42

  她先看了一眼小朱,然后说,“蒙族长,咱们可以启程了吗?”

  蒙族长?他跟蒙胥是什么关系?听到文安唤老者为蒙族长,我用惊奇的眼光打量过去,正好跟蒙族长的眼神对上。

  “你有什么想问的吗?”他也用古怪的眼神在看我。

  为了不让他心疑,我说,“我没问题,不过小...”到现在为止我还不知小朱的真实姓名,和她待在一起的几天里她不愿意告诉我,“我说咱们现在去哪?我还要跟着你们吗?”

  蒙族长哈哈一笑,“张居士不必跟着我们的,你大可自行离开,呃...不过,这位姑娘受了些惊吓,恐怕还要多休息一阵才能醒。”

  “至于我们...”蒙族长转而看了一眼文安,见她没什么反应,他继续说,“我带着族人和文安自然要去冕国拜见王上。”

  不用猜我也知道啊,文安在燕国的任务已经完成,都昌死活不知,但多半被太后给剐了,她没必要继续留在燕国,并且,之前说了,燕齐两国间必有一战,留在燕国定然是极其危险的,回国呢也是必然的。

  “蒙族长想是从大漠而来吧?”我很好奇,假如他是浮雕中所刻画的人物,那么带头的女子,那不就是文安了嘛。

  蒙族长听我问话,先是一镇,接着疑惑的问,“我们确从大漠而来,一路上风餐露宿...也有月余了吧,嗯,张居士怎么知道我们来自大漠呢?”

  我当然不能说,是因为看见了镇压古剑的岩石台上所雕刻的壁画才知道这件事情的,“我见到你们的帐包,私下里胡乱猜的,想不到真被我蒙对了。”我打了个哈哈,算是搪塞过去。

  文安告诉我,她接到了暗探的密令,中途过来接蒙族长。

  冕王让她在途中接待蒙族长后,带领一行人北上穿过燕国的边界。

  赶巧了,刚好碰见我们一伙人,并替我解了围。

  接下来不出意料,蒙族长拿出了那柄古剑,我看到,他的那一柄古剑跟我手里的这一柄剑是一模一样的,他问,“张居士,这剑,你是从何处得来?”

  这个问题可难倒我了,我之前也想过,他会不会身上也带着一柄古剑,毕竟古剑呢有五把,如果问起,我该编个怎样的说辞,才好满混过关。

  可想了半天呐,也不知该如何圆这个谎。

  蒙族长见我抓耳挠腮,轻笑了一声,“这剑是我族之物,不久前刚刚铸好,绝不会看错的,一共五柄,而我佩戴的这一柄剑跟你的一样,我仔细检查过后认为它们是同一柄剑。天下还这般巧的事吗?”

  是啊,它们本就是同一柄剑嘛,不过,两柄剑的时代不同,一个现代的,而族长手里的这柄剑则属于古代。

  我问,“请问蒙族长,这柄剑是谁人所造,此人可叫干将啊?”

  “张居士说的可是吴国人?”

  “对,就是吴国曾给楚王铸造兵器的大师。”

  蒙族长仰头低语说道,“嗯,此人我没见过,不过我们族中却有比之跟厉害的铸器大师。”

  什么?!原来此剑不是干将莫邪所造吗?这种人当真应该见一见,哈,古代的铸剑技术我一直都感兴趣的。

  正想着,小朱坐起了身子,她刚才听见大家说话,想是被吵醒的,她揉了揉眼睛,想起了之前发生的事,一脸惊恐,又发现一众人正看着她,觉得怪不好意思,把毯子往脸上盖。

  文安上前替她遮盖身体,之前的衣服已经被撕烂了,现在的衣服是文安重新给她换上的。

  她检查自己的身体,发现没什么异状,紧张的情绪终于平复。

  文安将经过简略的告诉她,心知是文安一伙人救了我们,感动的掉起了眼泪,可能更多的是委屈吧。

  当然了,我是没帮上什么忙的,还差点死绝了。

  小朱既然醒来,大家商量准备开拔上路。

  蒙族长问我是否伙同他们一起走,我当然求之不得,心说,跟着他们有吃有喝,还不担心安全问题,跟他们就如同带了一张VIP的通行证,有了它,进入莽城也会方便很多的,最重要的一点,我还真想见见冕王和他所谓的都城,想瞧瞧是不是跟之前所见的一样,他的秘密可太多了,最好啊还能进入地下皇城看看,所有的谜团也许就迎刃而解了。

  我心里这般想,嘴上说着,我没去处,不如跟着文安他们去冕国,暂时寄宿在莽城,安顿下来,以后打算还没想好,到时候再说。

  作为都昌门客的文安听完我的话,含笑说道,“本来我就想邀请张居士同我一起回冕国,可惜,燕太后非但抓了都昌也将你抓进了宫里,并且软禁起来,之前多方救助无果,还好你吉人天相,张居士和我也算有缘,否则也不会在此相见了。”

  想起燕太后我就一肚子气,这个老尼姑想活活烧死我,我还巴不得燕吴两国打起来,最好燕国大败啊,以解我心头之恨。

  不知乌将军现在筹划的如何了。有了乌将军从中捣乱,我看燕国的局势势必岌岌可危。

  火都点了,咱们不如再煽点风烧旺点。路上,我把乌将军的事跟文安说了,她可是巴不得有人能够帮冕国一把,所谓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嘛。

  看文安的架势一直就想招揽我,我嘛,如今又给他们献了一份大礼,蒙族长等人几乎视我如上宾了。

  文安示意,想从我身上拿一件乌将军见过的信物给他,我思前想后,也不知该拿什么好,想起燕语楼的事,字嘛还没学熟,不如画一幅画给他,他看过后就明白了。

  我画的是一栋烧着的房子,房上的一口窗格开着,画了根绳子,这样,乌将军助我逃出燕语楼的事也只有我跟他知道。

  荒山野岭没有笔墨纸张,只好将就用了备用的帐包,在上面用炭灰画了个大概的模样,我瞅了半天,至少我自己看懂了。

  那个年代没有所谓的信鸽,飞鸽传书也要等到西汉时期才出现,所以,当时传输重要消息,必须依靠人力。

  文安身边带着两名随从亲信,均是从燕国带来的,他们对燕国的事情了如指掌,燕国内部政局不明,冕国安插的暗探组织一直要等到确认两国交战的情报后,才会撤离,带着我的画联系乌将军的事,便交给其中一人,让他去做的。

  山间无路,骡马不好走,驮着货物走起来异常艰辛,我们只好下马牵着马继续前进。

  走至一处高山脊的时候,看两旁万丈的沟壑,不想,一匹马马蹄不稳,失身摔进了山谷。

  驮马悲惨的嘶鸣声,听得我心惊胆寒。小朱跟我一样从未走过这般的山路,心里害怕,嘴上虽不说,腿下打哆嗦。

  跟在蒙族长身后的小子一直看我不顺眼,一路上对我冷嘲热讽,全被文安给怼回去了。

  这下可好,那小子嚼舌头嚼得更欢了。我说,你跟我较什么劲嘛。我实在有些恼怒,偶尔回头看,发现他眼神啊一直就没离开过文安。难道这小子喜欢文安吗?把我情敌了?这不冤枉我吗?我跟她又没关系。

  以后找个机会跟他讲明白吧。

  

八十三、诅咒

空白页上的密码 风铃萧落 2260 2020.09.19 20:44

  行山的路走了一天,晚上的时候我们在一处集镇歇脚。

  这段时间,蒙族长等人和我的关系更加紧密,不得不说,我为此感到担忧。

  跟古代世界的人联系愈加密切,会不会造成,回去时变的愈发困难?

  一路想,我跟着他们是对的吗?

  实际上我考虑的因素不完全错。

  接下来的事情,会如同过山车一样跌宕起伏,最终闹的无法收拾的。

  结果无法预料,武断猜测命运的进程,会让你迷失方向感,我当时能做的,只有沿着这条线路继续往前走。

  当晚,我待着客店房间里辗转难眠。

  不久门外就传来打更的声音,一共敲了两下,代表现在,是二更天。

  打更人刚敲邦不久,我模糊的听见客店通道的走廊外,传来脚步的声响。

  急促的脚步声根本没做太多的掩饰,我听见,他在我的房门边停住了。

  这么晚了,还有人没睡吗?他就不怕当做贼抓起来吗?我想着,盖紧了被子。

  敲门声,咚咚、咚咚,有个人在外面小声的说,“睡了吗?”

  嘶,这个人声音,我听的很清楚,不就是暗恋文安那小子吗?他大半夜的跑到我房间来干什么?

  我没吭声,就听外面说,“我知道你还没睡,开开门,我有话跟你说。”

  你是老五吗?总喜欢大半夜的敲别人的门,烦不烦?!

  我想着,还是极不情愿的下床。

  这个人叫余真,是个地地道道的外族人,就跟蒙族长的族群一样,我在跟他们接触的过程中,蒙族长一直没告诉过我,他们族里的事,我继续追问,他就用从未有过的口气告诉我,“你知道的越少越好。”

  这是什么答案嘛,不说呢我也不再问了。

  余真进了房间,他仍然是带着面具的,一双眸子黑的发亮,瞳孔里黑多白少,看起来挺吓人。

  “我就知道你还没休息。”他冷冷的说。

  他来干什么?如果我猜的没错,除了文安的事,他也跟我没什么话说。

  他找了一张椅子坐下,进来后除了前面的一句,接来下一言不发,我心里纳闷,你不是有话吗?进来串门就为了喝口茶?

  “你二更天找我,不会是为了文安的事吧?”我直截了当,该怎么说就怎么说,快刀斩乱麻,你不愿讲话,我就把你的心里话挖出来,伤口撒盐的事,哼,其实我比你内行,就怕你受不了,我说,“你是不是看我跟文小姐走的太近了?其实我跟她只有过一面之缘,在燕国的时候,我跟她还是对头来着,当时都昌信不过我,就派了文安来查我的底细,总之,我对她没有非分之想,还有,跟着我的那个女人,小朱,我跟她也是清清白白的。”

  “我知道...”余真喝着茶,继续冷冷的跟我说话。

  我见烛光被窗外的风吹得狂闪,起身就把窗子给关上了。

  等我再回头的时候,差点吓出了喊叫声。

  余真他们一伙人平时吃饭、睡觉、聊天,包括上厕所从来就不摘面具的。

  可今晚他就把面具给摘了。面具之下一张恐怕的令人发指的面容完整的展现在了我的面前。

  枯槁般的面容红紫色的皮肤,跟他细嫩手臂上的皮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最怪异的地方,他的头上确实长了角。

  本以为他面具上的犄角只不过是装饰物,可,他摘下面具才赫然发现,他真的是长角的人类,不!说他是人类?你看他,破损的脸部皮肤下全是脓包,有的地方还留着黑褐色的液体,像有蛆虫在里面爬,可他呢?竟然不喊疼,如果换做普通人,早就疼得晕过去了,不疼也得被自己吓死。

  余真只让我看了两秒,急忙又将面具带上了,“你看清楚了?”

  我当然看清楚了,那副恶心的容貌啊,这辈子也不会忘的,做噩梦梦见你这张脸我恐怕也得吓出一身冷汗,“你的脸到底出了什么问题?模样也太吓人了。”我想起蒙族长继续说,“你们蒙族长也不会是?...”

  “我们族长同我们一样,都是这副面容,如果不给你瞧见,你是不会明白的。”

  “明白什么?”

  “我们一族人,打生下来不久就会变成这副模样。”

  “那...那你们怎么不去治呢?”

  “治的好吗?”余真苦笑一声,“这种诅咒若能治得好,还用千辛万苦的跋山涉水每年都往冕国跑吗?”

  “冕国?”我心疑一声,“你们跟冕国到底是什么关系呀?”

  余真叹息一声继续说,“我族经历几百载,为了解除身上的诅咒,最后在冕国发现了一处古泉,每年我们都会带着珍惜的商品跟冕国交换的,他们看中的是我们的铸器技术,而我们则一直在冕国做着交易。”

  “你跟文小姐之间是不可能的。”他用坚定的语气说。

  什么不可能啊?本来就不可能嘛,我刚才跟你说的都是屁话吗?搞了半天你还是没听明白我的意思啊。

  “文小姐注定是要跟我结婚的。”

  啊,...啊!,跟你这个丑八怪结婚?找谁说理去呀?我用诧异的眼神又去看他。

  仿佛他也觉得奇怪,“文小姐没跟你说吗?”

  “说什么?她...她什么也跟我说啊?”

  “她...她冕王的舍妹,在未来她注定要成为冕国的王。”

  他这句话可把我彻底搞蒙了,什么?文安是现任冕王的舍妹,那她不姓文?那她应该姓姬啊,她叫姬文安啊,那么蒙胥,蒙胥不会是你吧?这也太扯了吧,难道你也信姬?

  信息量太大,我头快炸了。

  “冕王到现在还没告诉文安,我们一族的任何事,她可能还认为面具下的我,是一个风度翩翩的公子,可我这副模样始终变不回去的。”

  “若你真喜欢她,最好把话跟她直说了吧,这个叫婚姻欺诈,懂吗?”

  “不懂。”

  你还真是个诚实的孩子,我看着他说,“泉水也不能治好你吗?”

  “用泉水来清洗面部,可以暂时减缓诅咒的效果,如果做到完全消除,几乎是不可能的,我族只能以面具见人,就是这个原因。”他说到这里有些激动,“可你!你不应该出现。”

  废话,我想出现吗?我还想回去呢?谁他娘的愿意跟你抢老婆?

  我白了他一眼,“难道我的出现还有问题吗?”

  “问题?!如果不是你的出现,文安会跟我一起回国!”他情绪似乎有些失控,“这是我族几十代人的希望,将来她和我成婚,我将来就可以无偿给族人带来解除痛苦的泉水,你知道吗?你最好消失!”

  “我可不能走!至少现在不行!你有你苦衷,我也有我的苦衷。”

  “你没明白消失的意思!”余真说完,从他腰间抽出了武器。

  

八十四、断炎

空白页上的密码 风铃萧落 2141 2020.09.20 21:57

  余真跟我聊不到一块,他找就打算动手,那么之前为什么要跟我交谈?

  这家伙一开始就举棋不定吧,或许刚开始并没想杀我,而是想劝我离开。可他既然把一族中最大的秘密告诉我,那么现在想杀我也是理所当然了。

  他的剑奇快,蒙家一族铸造工艺有目共睹,他又作为一族中的天子骄子,带的家伙自然非同凡响,腰间的长剑又短又细,韧性极好,平时没见过他带着武器,此时抽出剑我才明白,他的武器一直就缠在了自己的腰上。

  一言不合就动手,他余真的脾气还真火爆,喜欢钻牛角尖。

  我其实一早就猜到今晚他是来者不善,留着心眼,见他真动了手,我也不能坐以待毙,拿起坐着的木头椅子格挡。

  咝,一声传入耳中,缝衣针般的细剑直接穿过了我举着的板凳,剑尖一没入底,离我的喉管只有一寸,我的喉结咕咚了一下,知道,如果不是我脖子后仰,这一剑就要给我来个开膛了。

  妈的,心里暗骂一声,手上的动作不缓,稍微迟一点,我还有命在吗?

  斜眼瞧见床边的古剑,抽身往回一滚,拿剑在手,心里就安稳多了。

  两人都使剑,就看谁的剑更占优势,我和他交战只在一瞬间,他这时候才把剑拔出来。

  还算机灵,他剑窄小,只适合刺不适合切,万一卡住,拔出来就耗费时间。

  余真用黑眼冷冷盯着我,下一刻又出手了,他一步踏过来。

  我和他之间至少也有二米半的距离,他一步便能传到近前,可见身法了得,步法也够刁钻。古代人研习武术自小学习,各门各派均又所长,每套武功背后有几代人乃至十几代人的心血和验证。各门派间的武功绝不外传,并且是传男不传女,传亲不传娣,杀手见招生死立判。

  他劈剑而下,我心中不慌乱,用剑去挡,嘡啷一声,长剑被截成两段。

  可断的不是他的剑,而是我的。

  这一下整个人都不好了,一股寒意在背脊间翻涌。不用想了,这把剑肯定被调了包,调包的谁?除了蒙族长他们,还能有谁?表面上对我客气,实际上背地里早就想杀我了吧?在得知我的剑和他是同一柄剑的同时,杀我的心思就没变过吧?

  蒙族长藏的够深,作为一族之长,在冕王面前老骥伏枥、卑躬屈膝多年,若没这点心思,嗯?怎可能带领蒙家一族?

  在姬文安面前演足了戏,先救后杀,相比眼前这个蒙余真天真的小子,他的心真够黑的。

  窗子被人用脚踢开,两人先后涌入,一老一少,不用问,肯定是蒙族长他们无疑。

  “余真你还不杀了他!”

  “杀了他,文安的心就死了吗?”

  “为什么要杀我?”

  “别问这么多,你必须死!”

  他们的动静不小,可整间客栈连只苍蝇都没出现过,恐怕蒙族长在菜汤里下了药,若不是我不喜欢吃这些难吃的汤菜,恐怕就中招了,在睡梦里就被他们给干掉了。

  话不投机半句多,现在三对一,我毫无胜算,窗子也被几人堵死,想跳窗逃跑都不可能了。

  蒙族长手里的剑寒芒四射,这才是真的古剑,我已被他们逼入墙角。

  他用剑抵在我的心脏位置,“要怪就怪你自己吧,文安必须和余真成亲,我们一族的希望都在他身上,放心,你今日的死我们一族铭记于心。”

  他没有留手,下一刻就要刺穿我的心脏,当然,我死过一次,没必要紧张,真好笑,两天天内死两次,放到现在也是奇闻了。

  就等着死呢,嘶,蒙族长却不动了。

  “是那位前辈高人?”蒙族长头也没回,说出了一段莫名奇妙的话。

  难道说,还有人在附近吗?他是谁?他是来帮我的吗?

  借着月光,我看见蒙族长的手腕上有一根模糊的丝线,那根丝线一直连到了窗外,他如果对我动手啊,恐怕手掌就会被丝线勒断的。

  “三个人打一个,是英雄所为吗?”一个飘忽不定的声音从窗外传进来。

  什么叫内功深不见底,这就叫深不见底,声音的气息可以做到无处不在,又无法判断方位,这种功夫之前只在电视上见过,谁知道今天真的碰上了。

  蒙族长停了手,他收起了剑。

  他抓住了我胳臂,三人是互望一眼,越窗而出,我只觉得身体在空中失去了重力似的,转眼间已经上了房顶。

  房顶之上,根本就没人,蒙族长对四周抱拳说道,“萧黄部落蒙族族长蒙青在此,还望前辈现身一见!”

  这话也是运足了内力,我离他最近,震得胸膛气血不稳,双耳嗡鸣,可见蒙族长蒙青的内功也不弱。

  连喊了几声,见仍然无人回应,蒙青没再说话,而是举剑朝着丝线砍了过去。

  无往而不利的古剑竟然卡了壳,连砍了数次也未砍断丝线,连我都觉得惊奇,不知道这根丝线是什么材质做的,坚韧如斯。

  蒙青见状不再费工夫,“普天之下用丝线做武器的高手,除了剑客无沁和忍宗断炎,蒙某想不出第二人来,便不知是哪位前辈驾临,蒙某当真万分荣幸。”

  人影一晃,屋脊之上已多了一人。来人黑衣,头上戴着黑斗笠,背后飘着黑带,风吹起他的袍服,猎猎作响。

  哟吼,还真是个侠客,就跟古装剧里的侠客一副打扮。

  “你既已知道我是谁,为何还不放了他?”

  “原来是忍宗断前辈驾临本地,老夫三身有幸。”蒙青对面前的断炎,礼尚有佳,跟见着祖辈似的,就差没磕头了。

  “别跟老子客气,老子不吃这一套,我在问你一次,你为何不放了他?”

  蒙青听完,手里的剑终于被他收起,恭恭敬敬的还了一礼。

  我后来才知道,忍宗势力遍布九州大地,当时很多国家都与之有往来交易,忍宗靠暗杀以此谋生,刺杀燕陵王的始末,就是被姬胥收买来的忍宗的刺客干的,他保护文安而来的,只是蒙青不知道,姬胥早就对他诸多防范,两只老狐狸斗法,谁高一筹都难说。

  蒙青也不是吃素的,他明白一定是有人派他来的,刺客只按交易办事,每次请他们出手都要花费不小的代价,最重要的是,他蒙青不会傻到跟庞大的忍宗为敌,跟忍宗最强的刺客为敌,无疑是犯傻。

  

八十五、莽城

空白页上的密码 风铃萧落 2102 2020.09.21 20:29

  蒙青不敢动,断炎则背负双手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背着月光断炎的脸瞧不清楚,从身高上判断,这个人至少有一米八五以上,在古代人中,属于比较高的一类人,虽然隔着黑色的绒衣,可隐约能看见他肩宽奇阔,三角肌一定很发达,此人挥剑的时候力度是惊人的。

  断炎没再开口讲话,只是站在原地,就像一根长在屋顶的木桩,一动不动。

  还是蒙青忍不住先开口了,他用眼角窥了我一眼,说道,“他我不能放,断炎前辈是奉了冕王的镖票而来吗?”

  断炎既不摇头也不点头,算是默认。我见有人帮忙总算临危不惧,就觉得好笑,看断炎的动作不过三十来岁的年纪,蒙青却要低声下四的喊他前辈,我看这辈分全乱了。

  “冕王给多少镖票,我蒙青愿以三倍奉还!”

  断炎终于有了动作,他放了手,蒙青感觉手上的丝线松了,我可心里没底,刺客也是见钱眼开的职业吗?怎么人家一说加钱,啊,他就反水了呢?

  看蒙青对我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吗,我心里咯噔一下。

  “钱我要,人你不能杀。”断炎说着话,往前走了两步。

  “前辈这是何意?!”蒙青的脸阴沉的可怕,他也没料到,钱都不能买通断炎。

  “你的买卖在护送他们进城之后生效,我现在应的这单交易,必须带他们完整回到莽城,所以你暂时不能杀他。”

  看不出断炎的职业操守还是有的嘛,转念又一想,啊,怎么说送我到了莽城,不就是羊入虎口,任人宰割的份了,看断炎的身手,如果被他追杀的话,我是根本逃不掉的。

  “好,一言为定。”蒙青想也没想,甩手就抛出了一个袋子,鼓得发涨,“这是订金,事成之后,另有重谢!”

  娘的,作为当事人,当着面做交易,还有没有王法?还有没法律?

  袋子里是一块块的金子,足有十几块的样子,谁身边带这么多钱呐?蒙青的家底也不薄了。

  可蒙青还不满意,他又从口袋里掏出了一瓶药,不知是什么玩意,我看见他倒出一颗,捏着我的鼻子就灌入我的肚腹。

  我呛鼻子吞下去,只觉得肚腹内有一团火在燃烧,接着又感觉冰冰凉凉舒服极了。

  古时候人用毒药多半是从植物或者动物身上直接提炼,我不明白他喂我的是什么毒药,反正好不了。

  断炎没阻止蒙青的举动,”请前辈放心,这颗药十日之内不会发作,我只想买个保险,以防万一。”

  “随你!”断炎明白蒙青既然说了不杀我,那么断然不敢下猛药的。

  断炎转身消失的无影无踪。

  几人抓着我回到房内,这顿憋屈就别提了。

  蒙青似乎觉得大局已定,又改回了那张虚伪的笑意,他拍着我身上的尘土,可我看来这家伙的脸比蛇蝎的毒牙还可怕,“你最好想清楚,今日之事莫要跟文安或者那个小妮子提起,否者...”

  否者怎样?不就是死嘛,都死好几次了,就是死不了,福大命大也招人妒忌吗?

  说完他就转身带着蒙余真他们离开。

  当晚彻底睡不了,翻来覆去,当时只想通了一件事,人要在任何时候能够保证自己的安全,实力和金钱永远是第一要务,有钱能够请的动像断炎这样的杀手,或者有实力断炎也杀不了你,他拿你也没办法。

  战国时期崇尚强者为尊的,武力比耍嘴皮子要有用的多,当时我也不清楚自己在战国还要待多久,两天?两天是从这里到莽城的时间,或者十天?我毒发的日子,或者...,总之先学会自保才有时间回去的。

  古代的武功千奇百怪,各有千秋,我从燕皇宫里就查阅过一套实用的内功心法,可惜,这门功法必须从儿时练起,还必须配合药物方能一日千里,我一不是少儿,当时二十多岁的小伙子了,二没配合的药方,不过,其中记载了一套步法,不用配合内力便能够施展。

  步法分为七层,参照话伦经的潜宫方位施展,听书上说练到三层就能轻身如燕,练到七层可以化羽入飞。哎呀,如果老五在就好了,他这个人学过功夫的,叫他看看多半能看明白,穴位这个东西,谁看的懂嘛。

  想了一夜,第二天,鸡鸣声响,我是红着眼圈走出房门。

  蒙青一群人和和气气,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不过背过脸去,还是能看见他们阴毒的眼光时不时的提醒我。

  我只得苦笑,小朱不明白我笑什么,还问呢,“张公子很高兴吗?”

  高兴?哭都来不及了,走不一步算一步吧,嘴里可不能说,人生如此,何不乐的过完几天,又两位古代的左右相伴,也不枉来走一遭嘛。

  我和小朱、文安一路说笑把余真给气坏了,他几次要上来理论都被蒙青给拦住,我心里发笑,我是故意要气他的,虽说他在蒙青三人中表面上脾气最坏,可暗地里他还算个正人君子,不会背后使刀子。

  问起莽城,文安大致说了些城里的情况,都一一验证了当初白教授的臆测。

  比如奴隶的事,还有王宫前的四象仪的事,古剑是蒙青他们干的,现在还没有,问也问不出来,作为一个外人,文安偷偷把莽城的底细全都给露了,说明她真的不把我当外人,小朱也在旁边听,现在小朱自认是我的侍女,文安也没怀疑。

  我谈起最关心的事,那便是莽城下方的皇宫。一时想问,又不知如何开口了,那是周国历代的绝密吧,我要是问起来不就露馅了吗?说投亲戚也是编的,我说起莽城的事也有个由头,可莽城地下皇宫的事我能知道吗?知道的人多半是最高一层的阶级统治者,还有那些修建地下皇城的奴隶,最后肯定是回不去的。

  一路走,两天时间很快就过去。

  文安带我们一伙走的近路,那是只有她才知道的密道,不用走城门就能进城的密道。

  其实我也走过,就是齐坤被寄化蜘蛛吃掉后挖通的隧道。

  唯一让我觉得奇怪的地方,那就是进城前的所谓的荡子山了,那个地方哪有荡子嘛,全是一人多高的蒿草,至于狼,一匹都没见着。

  

八十六、颠倒

空白页上的密码 风铃萧落 2089 2020.09.22 23:20

  我们沿着通道继续前进,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从进入通道后走了一段,我见到了蜡烛,于是跟蜘蛛的战斗过程历历在目。

  一切时间像定格在了当初进入通道时,凝固在一起,老茂身体在颤抖,我的身体也僵住了。

  蒙青和文安也察觉到问题,他们相互间对视。

  恐怕这不是他们印象中的地道。

  加快脚步,通道那面传来巨大的轰鸣声,我再次看清,当初被破开的洞口就在眼前,能听见巨大坑洞上方压低的黑滚滚的云层,还有夹杂其中的闪电和雷鸣。

  我已经,回到了现代,这次,改换文安一众人,变得惶恐和不安。

  原本计划在莽城中找到回现代的方法,可任何事往往比你预想的要来的复杂,在变化莫测的世界中,我第一次感到命运波折,也不知它握在谁的手里,应该至少它不会站在自己这边,相反,它始终站在你的对立面。

  大伙面面相觑,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特别是文安,她的家就在莽城,如今,莽城变为一片废墟,无论如何,她也不信自己的家园会变成这般炼狱的场景。

  她几乎发着疯的想冲出去,我见状将她死死拉住,“现在莽城已是一片废墟了,而你们看到的全是未来的景象。”

  “我不信!我姐姐一定还活着!”她几乎用嘶吼的嗓音着冲着我叫喊。

  姐姐?!我又一次被文安的话冲击到了。

  难道说冕王是女人吗?文安从未跟我提起冕王的事,想起余真他们说的话,忽然间,我想通了,原来他们是这个意思,冕国一直都是女皇帝吗?这可是大新闻,谁说姬胥就不是一个女人呢?谁说普天之下除了武则天就没有女皇了呢?

  众人中,只有蒙青最年长,他首先冷静下来,他问,“张居士,你说的未来是什么意思?”

  “未来便是未来,你们死后将成为历史,而时间始终在继续,包括这个世界,现在你们看到的情景是你们后辈所发生的事。”我怕他听不懂,也怕自己说不明白,继续解释道,“就是你们孙子的孙子啊,之后的年代。”嗯,恐怕比你们孙子的无数个孙子辈的后辈年头都要久吧,啊,孔子的后人传到现代都有七八十代人的,我还往少了说呢。

  “我来自未来,之前未跟你们讲过。”确实,我从未跟他们谈起自己来自未来这件事情,说了,怕他们也不信。

  “怪不得你有一把跟我一样的剑。”蒙青听明白了,他说,“你这把剑就是从这个什么未来带来的吧?”

  “不是这个未来,我...我好像觉得,这个未来跟我的未来,呃,不太一样。”是啊,没了荡子山也没了狼,这不都很奇怪吗?“总之,我现在也不敢肯定,走到了这个地步,咱们只有继续下去看看,没看到真实情况前,我无从判断真伪。”说到这,我又觉得好笑,真伪谁判断的出来?但真的就不会假,我思,故我在。

  确定一件事情是否真实,最好的办法就是亲眼见上一见。

  一直影藏在黑暗中保护文安的断炎这时候也现身了,小朱和文安没见过他,并不知他的身份,都警觉的看向他。

  到这个时候,连断言也忍不住要站出来,他问的问题很简单,“是不是你捣的鬼?!”

  我立刻觉得自己的脖子有一种被人勒住的疼感,呼吸都快停止了,那冰冷之感,恐怕就是对付蒙青的丝线了,现在轮到我的头上,如果说错一句话,可能脑袋就要搬家。

  我支支吾吾的说,“地道...地道是文安带着咱们进来的,我...我可一句话都没讲啊,你可...可不能冤枉好人呐。”

  断言是个聪明人,一直在暗中观察一切,当然清楚我并没有搞小动作。

  听我这样一说,他哼了一声,撤去了缠在我脖子上的武器,但我一摸脖子,还是感到了有血痕。

  “你们听,什么声音?”余真这小子在周围检查了一番,最开始他对蜡烛感兴趣。他们从未见过这种现代的蜡烛,好奇之余呀,就捏在手里,说着话就举着蜡烛往通道的深处照。

  我们也听见了。

  现在反应过来,如果是现代的通道,那么这个通道的深处可全是寄化蜘蛛,到处都是虫卵,开始没注意,毕竟以为这通道是古代的时间通道,应该没有蜘蛛的麻烦。

  可现在不一样了,如今是现代时间,通道里面肯定到处都是虫卵啊。

  “蜘蛛...是蜘蛛!”我喊起来,“大家快往回走,它们会通过钻入人体的皮肤寄生,二天内就能把人啃成人干。”

  我没犹豫,拉着小朱和文安就往外跑,再往后瞧,蒙青几个人全没动。

  要知道,蜘蛛是哪里来的?知道这个问题就好办了。

  蒙青听我说到了蜘蛛,从怀里掏出一瓶药,他在口中含了一粒。、

  文安她们也停下来,我明白过来,估计这群蜘蛛当初就是蒙青他们放的,显而易见,这群蜘蛛可比人类要厉害多了,可以有效的阻挡外人的入侵。

  蒙青笑着看我说,“不用怕,这是本族养的虫子,有了此药,它们不会攻击咱们的。”

  他给每人发了一粒,包括断炎,可断炎根本就不领情,他可是一直提防着蒙青的,怕他使诈,万一是毒药呢?这个节骨眼上,吃不明的药丸,不跟自杀差不多吗?

  我是不怕的,当初就吃了什么狗屁毒药,十天的命,多吃一颗也死不了。

  现在一切的情况都变了,杀不杀我都无所谓,蒙青要的古泉,没了冕王阻挠,他拿到泉眼易如反掌,只等有机会找他拿解药就成,怕就怕断炎这个人太注重信誉,收了人的订金仍然要追杀我。

  一伙人继续往深处走,果然,吃过蒙青给的药,通道深处的骚动声音渐渐小了。

  通道内部我是第一次下来,发现底部连通着很多岔道,连文安和蒙青都瞧得眼直。

  “我记得从这个方向往上,应该有个出口,怎么?怎么改道了?”余真说着话,用手指着一处通道的墙壁跟大伙说明。

  “嗯,我也记得王上的部署,她怎么没听我的建议就另行改道,不符合规矩。”

  

八十七、地下古城

空白页上的密码 风铃萧落 2165 2020.09.23 22:22

  听完蒙青的话,几个人不同程度出现了怪异的表情。

  我当然不用理会地下皇城的布局如何改变,现在我能做的就是尽快的下到地底,说不定能找到其他的考古人员,与他们汇合之后,或许能搞清楚现在的状况。

  说实在的,我脑子挺乱,走那条路无所谓的。

  文安紧张的情绪总算平静下来,被告知这是未来的世界,我也没弄清楚,这几个人是否真能听得懂,大概意思他们能懂就懂,不懂,自己揣摩,我可不愿意再浪费口舌。

  我没保留,我问,“地下的皇城我去过一次,中途不知为什么,毫无征兆的跳到了你们的年代,现在回到了现代,我想问问,地底的皇城一开始就是你们建的吗?为了将来能够一举颠覆分裂的格局?然后复辟你们大周吗?”

  这话当然是说给文安听的,她听完我说的话,先是摇头,后来又点头,我想啊,她应该是听懂了,作为未来人,知道她们的秘密应该一点都不奇怪,“地下的城市一开始不是我们的天子建造的。”

  不是你们建的吗?!这就奇怪了,我继续听她说,她到了现在,也没必要再隐瞒,她说,“地下的城市是在我们来到此地建都后,无意中发现的。”

  “无意中发现是什么意思?你们在地底屯兵纳粮,难道还不知地下城市的来历吗?”我很好奇,作为莽城的主人,竟然破天荒的不清楚自己脚地下的城市,到底是谁建的。

  “地下城市最初是因为一次地震而被我们发现的,整个皇城因此才知晓了下方的城市,大家都没想到咱们的城市下方还有一座规模宏大的城市,当时为了不走漏风声,祖父他们才考虑封锁城市。”

  “原来如此。”

  “蒙族长。”文安转头跟蒙青说,“你跟我祖父但年一同发现地下的古城时候,你可知道它是谁人所建?”

  我跟文安对话的时候,一伙人也议论,对现代这个词眼,没多少人信的,小朱只是好奇,她现在蹲在地上也不知道在捣鼓什么,断炎一言不发,闭着眼睛,靠在墙壁上,议论的只有文安、我还有蒙青他们。

  蒙青听到文安喊他,他也回头,“啊,我跟你祖父在地下城市里曾经找过,城中并没有文字记载,也没有相关的刻记,纯粹是一座死城,不过里面建筑保存完好,地方够大,我才和祖父商议后,准备把起事用的一切物质和兵马都安排在里面。”蒙青也摇头,“实际上这座城市我也不知道是谁建的,呃,张居士,以我当初的猜测,地下古城原来可能是从地表滑落下去的,我在城中看见了很多零碎的建筑,地面上也有巨大裂痕被修复的痕迹,这点不会错。”

  怎么可能?地面的建筑滑落到了地底,漂移吗?开什么玩笑,地震也不可能啊,我猛的想起夏冶说过的话,“你们在地底见过某种巨大的生物吗?”

  文安和蒙青听完,不明白意思,都摇头。

  这么说来,那个不明的巨大生物,他们也没见过了,如果是堪比一座城市的巨大生物,啊,怎么可能一群大活人看不见呢?不会是夏冶太害怕在惊恐中虚构的吧,嗯,不管怎么说,再下一次地底森林,势在必行。

  一伙人经过讨论,准备出发。

  出发前我问蒙青,是否把解药给我,你看,咱们都不是同一个时代的人,你把我毒死了,你也套不住好处,再说了,我回到了现代,而你们的首要任务变成了回去古代,咱们两家的利益就变了,我和他的利益不相矛盾,你说是吧。

  蒙青铁着脸,装作听不见,可能他还认为一切只是表面现象。

  我要是能拿出像样的现代的物品,或许他就信了,反正还有几天时间,不着急,我也没往心里去,只需要在接下来看看能不能找到队员,拿个手电,或者罐头,书本出来,保准他就信了,他们见过灯泡吗?见过电池吗?见过钢铁制成的武器吗?保准让他们看傻眼。

  蒙青和文安打前面开路,蒙青下过地道次数多,对周围的一切比较的熟悉,文安说她来地下的时间不长,她们皇宫里有一个修建好的专门用来进入地下的地道,比这个地道要干净、整洁。是啊,她一个未来的女皇帝,身份尊贵,没必要下奴隶走过的地道,和她的身份是不相符的。

  文安满腹心事,我看的出来,她对我的话还不够透彻,可能她认为在未来她的姐姐,也就现任的冕王还活着,我也不好安慰她,小朱一直陪着她就够了,她冷静下来以后也不会做傻事的,小朱也伺候惯了皇宫里的人,对她们脾气秉性了解透彻,否者燕太后也不会把她当贴身侍女使唤。

  一路上,我又想起了老五他们一伙人,他们到底穿越到什么地方去了,照这样看来,如果他们也同我一样回到古代的冕国,会不会?会不会跟我一样回到现代来呢?唯一可以肯定的是,我确实回来了。

  但,我越走越觉得这个时代跟我所处的时代,一定是有区别的,没有荡子没有狼,反正感觉上就不一样啊,人的第六感有时候还挺准的,我闷头也跟着蒙青的后面。

  这次走的路比上次误打误撞走的路,总体上还是强太多了,一条路走到底无波无澜,哪里像上次又是水蛭,又是怪虫,还险些带翅膀的老虎当了甜点,对呀,白虎是不是蒙青他们养的,专门用来对付进入地下古城的偷窥者呢?

  我想问,又不好开口,你养的一群宠物被人杀了,那他不找你算账,才怪嘞。

  唉,怎么停了,我想着问题,蒙青停下了脚步。

  在我们面前是一个地洞的出口,洞口下方有旋梯,我看见旋梯下方深不见底,有股灰色的气体一直在洞里盘旋,像极了沼泽里的瘴气。

  “往下走啊,咱们就到了。”蒙青点头,看来他没带错路。

  蒙青他带着第一个下,他身边的余真还有另一个小伙子随后,接着是文安,断言一直跟在队伍的后头,我看了他一眼,这个人呐,脚步轻的跟鬼一样,站在身后,即使脸贴脸,我估计都听不见他的呼吸声。

  呼吸吐纳有一定的法门,每个人体质也不一样,断炎天生就带有一股阴暗之感,可能做刺客这一行做久了都是这幅德行吧。

  

八十八、纸条

空白页上的密码 风铃萧落 2171 2020.09.24 22:46

  因为地下的通道深不见底,又没栏杆防护,恐高的人如果走这条路肯定会晕的。为免得一不留神掉进去,我几乎是靠着墙壁在缓慢地移动。

  小朱就跟在我的身后,她离的我很近。她也害怕,一直也靠着墙在走。

  往旁边看,迷雾在四周弥漫,现在除了我跟小朱,视野里再也见不到其他人。

  “你怎么了?”我发觉小朱一直在背后注视我,“你老看我干什么?”

  “没...没看你。”小朱又将脸撇到一边,我觉得奇怪,在通道里的时候,她就表现得不太自然,总之,跟来之前像换了个人。

  她咬着嘴,唇,颜红欲滴,还有白玉般的齿角,样子有点迷离,我知道她肯定有什么事瞒着我,“感觉你刚才一直不对劲呢,怎么了?难道你发现什么了吗?”

  她没说话,又把头低下来。她总也藏不住心事,在接触过的几天里,我是彻底明白了,小朱还是挺单纯的女孩,比那个什么拿着弓箭时候的样子要纯粹的多了,很多时候我也分不清她是谁,到底是‘小朱’呢还是小朱。

  我和她都停下来,“有什么事情我来解决,你不说我怎么知道呢?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我半开玩笑似的跟她说话,如果这个节骨眼上来个壁咚,结果会怎样?她不会给我来一巴掌吧,这叫那个什么,趁火打劫?

  “我...我在通道里发现了这个。”她有点忸怩,伸出了她的右手,我看见,她的手上抓着一团纸。

  诶?她什么时候拿到的?“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她接着摇头,对呀,她当然不知道纸张是用来干什么的了。我拿过她手里的纸,这应该是从某本笔记上撕下来的,上面只有一句话,“远离他,不要相信自己。”

  我看完了一头雾水,什么意思?远离他?他是谁?为什么又不相信自己呢?

  “这东西上写的什么呀?”小朱靠过来,贴在我的后背上,一股温暖之感很快温润着我全身,我像触电一样,动不了,一股体香就从我的鼻尖传到了我的心里。“我怎么一个字都看不懂?”

  你能看懂不奇怪了嘛,“这是我们现代的文字,你当然一个字都看不懂的,上面写的一段话,应该是之前跟我一起下地下古城的人写的,他在上面说要远离某个人,然后又说什么,不要相信他自己,搞不懂他想说什么,神神秘秘的。”

  “你不是跟我说,到冕城来是为了投靠亲戚吗?”小朱听完有些生气,把我推开了。

  她的力气突然大起来,让我险些一个趔趄跌出去,这要是跌倒,还不滚下去吗?

  “哎妈,吓死我了,以后别再怎么闹了成吗?差点闹出人命。”我拍着胸脯,想不到小朱生气的时候,下手还挺重的,就是不分场合,属于无理取闹。

  “谁要你骗我的。”小朱捂着嘴,她偷偷的在笑。

  “你们俩个停下来干什么?”一个声音飘过来,这回改换小朱吓住了,往我身后躲。

  说话的还能是谁呢?走在最后一位的是断炎,我猜,他刚开始就一直在后面看我们俩个闹笑话吧,看不出来,这个人还挺八卦的,就是冷不丁讲话,又不知他人在哪,挺慎人。

  “你刚才说的那个人是谁?”

  “我刚才不说了嘛,跟着我一起下来的队员。”我有点没好气的说,感情他真的打开始就在身后看呢。我见小朱的脸红了,她这个人就这样,我跟她单独待在一起的时候,她胆子大,其余时间跟团空气似的,存在感太弱。

  “队员?什么队员?你难道还有同伙吗?他们再哪?!”

  断炎一说,我也不好来虚的,就把之前来考古的事情大概的跟他们俩个人说了,说真话不说假话,假的不好编,越编越烂,漏洞百出,对这种敏感的人而言,说错一句话,他心里就会给你带帽子的,还不如把全盘真话说出,否则,谁知道断炎一言不合又拿丝线套我。

  说着话明白,断炎一直在判断我讲话内容的真假。他听完点头,“这么说,你们是盗墓的?”

  “是也不是吧,跟盗墓不沾边,我们管它叫科学挖掘古代的遗迹,就是你们说的,官方的...”我想了半天也想不出用什么词来形容。

  “好了!”断炎冷冷的说,“看你也不像在说谎,姑且信你,快走,他们还在等着咱们呢。”

  这次他先打头,我和小朱跟在他的身后。

  即使这样走,也大概走了二十多分钟才见到洞底。

  地下的面积跟上边的一般大,黑岩的砖块,有个拱形的门洞开着,没有门栏。

  从里往外看,便能瞧见巨大的林木,大家应该走到了森林的深处。

  我走出洞口,看着穹顶的光岩,再次到了这里,感觉一切恍如昨日。

  蒙青他们席地而坐,他说,“咱们走上一天的时间就能到达古城,大家休整一下比较好,接下来的路会比较难走,咱们养足了精神,再出发。”

  余真分发干粮,干粮硬梆梆的,牙口不好的人真难下咽,磕牙,我想起附近有不少的野味啊,不如去再去弄几条蛇来,回来好让他们尝尝我的手艺。

  我跟蒙青一说,他表示同意,之前为了赶路,相互间提防彼此,没什么话说,就怕某人离开队伍对彼此不利,现在好了,大家一视同仁,保持着微妙的关系。

  余真和我还有一名文安的侍从准备去打野,这样安排也说得过去,提防是必须的,唯一让我感觉不自在的就是,文安也派了侍从跟着我,她现在的态度很明显,难道她也开始对我不放心了吗?

  不久,我们在一棵大树的周围发现了一条巨大的蟒蛇,它懒洋洋的趴在枯枝败叶上面,肚子鼓鼓的。进食之后的蟒蛇几乎没有什么反抗能力,被余真一剑就斩下了蛇头,剖开肚子发现,它之前吃了过一头野猪。这头野猪的个头很大,大概是刚吃下去不久,还未消化。

  一条蟒蛇其实也不够大家分,再加上一头野猪,估计大家就能吃饱了。

  我是厨艺称不上好,但对古代的烹饪技艺而言,还算不错的,他们吃的食物全是清炖或者在火上烧煮,没什么佐料。

  猪肉要烤,那么就让他们尝尝熏肉的味道。

  用喷香的叶子碳烤野猪肉,想想就留口水。这段时间我馋坏了,一直受制于人,没时间考虑这些个。

  

八十九、比试

空白页上的密码 风铃萧落 2176 2020.09.26 23:44

  时间,凌晨五点半,我站在卫生间的浴池前,解开了睡衣上的纽扣,坐进去,擦洗自己的身体。

  池水立刻变得混浊不堪,用毛巾每擦拭一次,紧贴着毛孔内的黄浆纷纷溢出,溶于池水中。渐渐满池子的水换上了黄黑色。

  我起身用浴巾做细致的清理工作。洗过澡,把脏的毛巾等物,丢进了黑色的塑料垃圾袋,然后坐在了镜子前。

  观察整面镜子里灰白色的脸以及身体,我的肌肉显得僵硬,脸也随之抽了一下,发现,手肘关节处有一块裸露出来的正常颜色的皮肤,用刀子划去表面,让灰黑色的皮肤重新裸露出来。

  没有血色的脸跟干瘪的身体,看上去就像一个死人。

  台子前面有勾线用的染料,它需要我一笔一笔仔细的勾勒上去,还有些硅胶用于贴在脸上,最重要的是这张脸,否则被人看出问题就不好办了。

  我没病,只是身体方面出了问题,我换掉的心胀早就停止跳动,可我还活着。

  每个星期,我都会来一次整体补妆,好让自己看上去像个正常人,而非镜子里那张狼狈的脸,我不想让任何人知道我的问题,而把自己当成一个异类看待。

  当老茂在黑色的岩砖上醒来的时候,旁边的小朱靠着他的肩膀睡的正香。老茂觉得怪不好意思,把小朱的头拨回去,靠在墙上伸着懒腰。

  几个人在熟睡,老茂没看见断炎和蒙青,不知两个人到哪去了。

  出了门,不远的树林子里,隐约能听见打斗时的叫嚷声,模糊间断断续续,有好些鸟被惊出林子,朝着头顶掠过去。

  他二人在交战。

  这是老茂第一次看两位古代的人交手。

  蒙青双手舞着剑,在快速地移动,寻找断炎的破绽,看的双脚踏着不规则的路线,左冲右突,看似非常凌乱的步子,却给人一种极度危险之感。

  再看断炎,根本对蒙青变化莫测的步伐不管不问,站在林子中央,屹然不动,可眼睛始终没离开过蒙青的诸般动作。

  一个静另一个动,老茂不懂功夫,不过一般主动进攻的人应该呢,更占优势才对。

  转了很长时间,蒙青终于发动了攻势,他把长剑举起,从一个及其刁钻的角度,朝着断炎的双脚斜着扫去,意图很明显是要断炎离开地面。

  他肯定是想逼迫断炎离开原地,跳到空中,如此一来一定会露出破绽,人在空中无法动弹,就没有了反抗余地,此招过后定有后招。

  可他想错了,断炎的人影一晃,几乎在蒙青发动进攻的同时,他也动了,并且比蒙青的动作更快也更加利落。

  原本以为蒙青的动作够快了,想不到断炎的动作急如闪电。

  后发制人的目的是为了更好的判断敌人出手的时间,预知进攻的节奏,才能及时做出反应,做到先人一步,看似更快,实际上断炎的举动只在映象中感觉更快。

  蒙青破空一剑立即扑空,人也愣了一下,本来十拿九稳的一剑,任谁也觉得躲不过的。

  高手对招哪能分神,一个错误恐怕就要葬送在对手的绞杀之下。

  一整串的火星四溅。在关键时刻,蒙青心知不妙,立刻换招格挡。断炎不知用的什么兵器,两人擦肩而过,只余下空中的一段火星。

  好险呐,老茂看着心惊,要不是蒙青换招够快,估计已经成了一具尸体。

  还没完。蒙青头也没回,在空中飞行的过程中,单手往后甩去。这家伙身后像长了眼睛,竟然可以头也不回的施展手段,心思可见一斑。

  若换作普通人当然是接不住他这一招偷袭的,但是,断炎可不是普通人,他背后似乎长了眼睛,几乎同时,断炎的身后也飞出了一件东西。

  两物在空中交击,直插入地。

  蒙青不用回头也明白这招失了手,脚步借着前冲之势,轻点地面,斜着飞出去,在空中一个华丽的转身。

  刚转身,断炎已经跟到了他的面前。

  在老茂看来,断炎几乎是在空中飞翔,他都不需要借力,回头就朝着蒙青飞了过去。

  又是一连串金属摩擦的刺耳声。

  这次,二人借力跳出彼此的攻击范围,对立而视。

  在短瞬之间双方已经交战了数个回合,可谓险象环生,惊心动魄。

  “是我输了!”蒙青收起架势,直接弃剑认输。

  “不打了吗?你应该有所保留吧?”断炎也收好了兵器,此刻老茂才观察到他用的是一把匕首。

  “断前辈若不是手下留情,我已经死了,何况前辈还没用上冰蚕丝,如果用上剑影鬼手,我自诩没有任何胜算。”

  两人都垂下手臂,往老茂这边看过去,“张居士还要看多久?”

  老茂不奇怪,刚才他也没打算藏身,毕竟他们两个人是绝世高手,藏着反而不好。

  “你们打完了吗?打完上路,我又不懂功夫,我就出来撒泡尿,想不到,你们也在这里。”

  老茂一番贫嘴,两人都奇怪的看向他,“你不是张居士!?”

  “什么张居士不张居士的,我就是我,如假包换,屁话那么多,吃了春哥吗?”

  这两个人自然春哥啥意思,也没追问。

  回到楼梯处,几个人站在了门口,文安重新换回了男扮女装的打扮,小朱继续陪着她。

  一路上,老茂观察周围,发现已经抵达了真正的森林深处。

  茂密的森林里不时会出现刚来时候看见的防御塔,到了地方,蒙青就会上到里面去,做标记,老茂不明白就问,蒙青说这是为了告诉附近的士兵,他们已经来过了。

  每座防御塔的中心都有鸣金,和来时看到的一样,一路上也没发现考古队员的踪迹。

  走了大概半天的时间,就有了路,虽然是土路,但也不难走。

  一行人上了路,蒙青和文安他们就一直在皱眉,因为他们发现,平时巡逻的士兵不见了,这一处地方空荡荡的,根本没人,连个人影都没有。

  再往里走,终于算是见到了古城的城墙。

  好家伙,这城墙高的快有十几层楼的高度,从下面往上看,垂直的墙壁光滑而平整,如果用现代人的角度去理解,这种工艺,足以见得,一定是有名的建筑大师的手笔。

  护城河足有十几米的宽度,水清澈见底,巨大的城门上方有锦旗在飘展,几乎同时,一众人发现,在城楼上面有几个人的影子还晃动,可太高了也瞧不清楚,他们到底是现代人还是古代人。

  

九十、问卜

空白页上的密码 风铃萧落 2147 2020.09.28 22:16

  蒙青开口大声喊道,“楼上人还不快开城门,恭迎城主!”喊了几声,楼上的人比聋子还聋,根本没反应。

  “奇怪,他们难道听不懂吗?”蒙青嘟囔一声,继续大声喊话,这一次他运足内力,喊出的音量震的老茂双耳嗡嗡作响。

  可,还是没人答应。

  一道身影从背后飞身上了墙,他在墙面上如履平地,不是断炎还是何人?

  蒙青见状也飞身上墙,两人一前一后,很快跳上了城楼。

  不多时,蒙青探出脑袋,没有多余的话,接着,一扇厚重的板门就缓缓地下降。

  能看见这扇门是由城楼上方的吊锁捆住门头的一角,锁头沉重无比,待着的铁链足有成年男子的腰粗细,两个人都是内力绝佳的高手,就凭一根吊索,没三五个壮汉是拉不动的。

  吊索上的板门刚好跨过了护城河,再看城墙,起码也有不下十五六米的宽度。

  望城内,道路宽阔,青石板的路面,感觉敦实耐用。两旁建有高楼和瞭望塔,四方四正,牌楼无顶,洞**不下雨,要顶也没用,能见到牌楼顶部有木制的栏杆扶手,上面也没人。

  是嘛,现在是什么年代?那还会有古代人,不过从刚才晃动人影的身着打扮上看又确实带有几分古代衣着的风采。

  再往里看,就可见到更高一层的建筑物,同样是牌楼林立两旁也建有不同样貌的木制建筑。

  上方立起更高的建筑,云遮雾绕,忘不到尽头的样子。

  刚才就觉得奇怪,城墙内部上空雾气逼人,还以为上面是什么云团,结果门开后才发现,这不是云团那么简单,云团的后面一定是一座雄伟的巨山。

  不得不佩服,这比古巴比伦的空中楼阁也差不到哪去的。

  历史就是这么奇怪,不同世界不同的文明总会具备惊人的相识之处,比如说中国的长城,古印度也有,希腊也有,并且建造的时间相差也不远,所谓的抵御外敌修建的城墙,不是中国人的特例,秦始皇当年的城墙也是建立在七国的基础之上的。

  文安走在众人的前头,传过城墙,走进古城那种人的渺小之感异常强烈,树立在巨山旁边的四根擎天巨柱就给人一种蚍蜉撼树的无力之感。

  蒙青和断炎已经下了楼,他们站在一起,彼此保持一段距离,蒙青走过来。

  “蒙族长,上方可有咱们的卫兵?”

  蒙青皱着眉头开口说道,“上面无人,你们刚才看见的不过几件挂在绳杆子上的甲胄。”

  文安听完脸色一白,“难道此处已经被他人攻破了吗?姐姐她?!”如果说莽城成为废墟,她文安还能说服自己,大不了退守地下古城,可现在连古城也没了,几百年的心血毁于一旦,她真的是彻底绝望,双腿一软,就往后倒,小朱在一旁,急忙搀扶住,才不至于躺在地上。

  她这一闹,老茂都不清楚这是古代还是现代了,如果是古代,怎么莽城会变成那副德行,老茂可是亲眼所见,绝无可能,蜡烛是现代的蜡烛绝无可能,中国古代的蜡烛不可能是那副样子,他们点的油灯,普通人也用不起。

  蒙青搀扶起文安,“现在还不能肯定,主上洪福齐天,自有天象保佑,不如我即刻算上一挂,看看主上现在是凶是吉。”

  蒙青说完就拿出来包囊里龟甲,他随手捡了几块石头用剑削平整,一边圆角带菱,一面是平滑如镜。

  老茂第一次看人卜卦,觉得稀奇,凑上去看,几人也凑了过来。见蒙青拿了三块削好的石头,丢进了龟壳,一面摇一面嘴里念念有词。

  “生生死死,聚无定向,逢凶化吉,易行测卜,两仪三项,鬼魅莫语,积形势物,否极泰来。”每念四个字就颠簸一下龟壳,听里面的石头撞击壳壁发出一连串的闷响,念完最后四个字,抓起龟壳往天上轻轻一抛。

  三粒石子就翻着个的从乌龟的头部位置飞出,他一副凛然傲物的神情,让老茂忍俊不禁。

  占神问卜的方法早就失传许久,不是今日得见,还真以为他是个江湖混饭的老郎中。

  古代的占卜问卦,其实最多问的就是病势,古人在医学方面不发达,得了风寒感冒那都能算重病,不吃个把月的药更本就好不了,对于现代医学来说很多当代能治疗的小疾病,在当时可能就是绝症。

  问卦无非是图个心理安慰,当然了,他们也自圆其说的一套说辞,让你不得不信,多半是含糊其辞、模棱两可。

  石子在天空中打着转,掉落到了地面,两粒平面朝上,一粒棱角朝上,相互间摆出一副三角的形状。

  “嗯...”蒙青沉吟一声,继续说,“主上没事,从卦象上看,西方水涨只在此山中,南面又窄,为断水之势,火起水来断,逢凶化吉之兆,不必担心。”

  这群人都对蒙青卜卦的耍法频频点头,看的老茂直摇头,我信你个鬼,个糟老头子坏的很,你这不是搞封建迷信思想嘛,谁不知道比手巧,谁能抛出球,还能变个三角形出来,是一毫米的不差呀。

  反正,文安听完愁容烟消云散,瞬间有了精神。众人中只有老茂和断炎面色不变,老茂纯粹觉得他在瞎摆活,断炎对占卜一事根本没放在心上,冕王的死活跟他这个铁脸男有什么关系呢?

  文安拭去眼泪,说道,“蒙族长,那你说,我姐姐现在人应该在哪?”

  “这个...”蒙青听完文安的话,一阵掐指头验算,“我想咱们应该往东走,西和南水火不容,都不是大吉之相。”

  “那咱们事不宜迟,就往东走吧?!”文安想也没想一个起身寻了东面的道路就走,他的侍从也随即跟上。

  小朱看了老茂一眼,也跟上了队伍,蒙青对着断炎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老茂最后一个走。

  这条路比主路要窄,两旁的房屋,房门紧闭。

  老茂想看却被余真瞧见了,他现在对老茂的态度不冷也不热,通过几天的观察他发现老茂确实对文安没男女之间的意思,最重要的是,文安现在对老茂也有戒心,所以他觉得老茂这个情敌应该是凉凉了。

  他说,“兵营重地,不得乱闯!你最好老实点,这里是主上的屯兵的地方。”

  这家伙还是那个实在人,老茂还没问呐,他就直接交了底。

  

九十一、演武场

空白页上的密码 风铃萧落 2110 2020.10.02 10:15

  老茂不以为然,往屋舍内观察,古代兵营简陋,除了木板做的床铺,只有靠在墙边的兵器架子和战时穿戴的甲胄。

  甲胄蒙了一层灰,看上去许久没用过,步兵用的刀剑也是锈迹斑斑,连基本的保养都完全没做过,如果还在停留在古代,怎么可能出现这种迹象呢?

  老茂的心算是踏实了些。

  余真嘴上说,不得乱看乱摸,他自己却也凑了过来,老茂横了他一眼说,“你不是不让看吗?怎么自己也跑过来了?”

  “我原先也下过古城,知道规矩,你是个外人不懂,乱看会被当做奸细。”

  你也不瞧瞧,都进城老半天了,一个人影子都没看见,别说士兵,连个鸟毛都见不到,要有人在也是个鬼东西,难不成它还能冲出来吓人吗?

  人们常说的阴兵借道的事,老茂也没看见过,反正他不信,再说变了阴兵总至于打自己人吧?

  心想间,已走了一段距离,余真就在旁边跟老茂并排走,老茂问,“我很好奇,你们蒙族长是怎么知道方位的?”

  “很简单,以城的正前方为南,后为北,东西方位就好分了,族长是护城的守备官,对这一带情况比你我都熟悉,跟着便是了。”

  老茂感觉胸口突然一阵酸痛。

  余真从口袋里拿出一粒药丸,“你的毒开始发作了,这是缓解痛苦的药,吃下去,可以保证你一天时间不再发作。”余真诚意的把药交到了老茂的手上。

  吃下药丸,果然老茂觉得胸口好受了些,“谢谢!”

  “谢我没用,族长的毒药是专配的,解药只有族长有,你想要活下来,除了找他要解药,别无他法。”

  看蒙青的态度,老茂是必定拿不到解药的,“你们一族需要的泉眼是在古城里面吗?”

  余真抬头,“不错,你问这个干嘛?”

  “泉水如果产于这里,你们族长当初是怎样发现这里的?”老茂转念一想,提了个古怪的问题。

  “没想过。”余真说,“族长当初通过推演占卜才得知的吧。”

  蒙青给人的感觉一直神神秘秘,谁也不知道他葫芦里买的什么药,除非,他一早就知道泉眼的事情,否则谁信他,通过什么推演得知古泉的鬼话。

  走了大约十来分钟的时间,众人就到了兵营的深处了,那个地方有一处极为宽阔的演武场,听余真跟老茂说,平时演练行军打仗的阵法都在此地操练。

  场子的最前方有一座搭建好的帅台,人可以站在上面鸟瞰全局。

  这块区域原本是没有场子的,自从冕国人发现了地下古城之后,就着手兴建了一块用于演练士兵的场所出来,光拆除工作就耗费了好几个月的时间。

  蒙青带着众人上了高台,帅台上的石凳石桌都在。

  “张公子,你看!”小朱和老茂在一头检查周围的情况,小朱在检查一张椅子的时候,又发现了一张纸条,上面的笔记跟之前在通道里发现的相似,同样是从笔记薄上撕下来的。

  老茂很好奇的拿起来,上面写着,“代号703,暗号4712。”

  什么意思?怎么还有间谍的暗号呢?阿拉伯数字小朱看不懂,她问,“这次纸上又写什么来了?”

  “看不懂,这次写的是几个数字,是他留下来的暗号,没有相互对译的密码本,谁也破译不出来的。”老茂将纸张叠好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再找找吧,看能不能发现其他有价值的东西。”

  帅台上积攒了厚厚的一堆灰,文安在灰堆里翻找东西,老茂看见了问,“找什么东西呢?”

  姬文安没有回话,蒙青在一旁解释说,“帅印。”

  虎符跟帅印不是同一种类的物品,帅台上一般是配有一方帅印的,用作调度操练,或者调度城防之用,平常也是由专人把守,以防有人冒名顶替。

  姬文安找了半天没找到,没有了帅印,可能帅印之前有人动过,意味着城内当时需要调配兵马,城防大帅若要调动城防的兵马,除了虎符,那就只能是帅印了。

  “曲将军之前拿了帅印,我想他们应该是领兵出了城。”姬文安如是说道,“姐姐要领兵打仗,所以城里没人看守。”

  “倾巢而出,连一个看守的兵都不留吗?”老茂说,“你们最好还是认清现实,这个时代跟你们的时代是不一样的。”

  “你要说服我们,总要拿出点证据来,我..我现在也不敢信你...”文安缓缓坐在了帅台的石凳上,她的表情变得古怪而复杂。

  谁要你信,爱信不信,我还懒得跟你们这群人说废话!老茂说,“蒙族长,现在往哪走?”

  蒙青沉思说道,“如今咱们只好往皇宫深处走。”

  “你们刚开始往皇宫深处走不就行了,绕了一大圈。”

  蒙青用眼角瞟了一眼站在远处断炎,“你们都是外人,本来不该带你们进入古城的,主上如果得知一定会怪罪下来,我已经冒了很大的风险,进皇宫的只能是我们这几个人,你们这群人还是留下吧,等我们搞清楚了情况,再带你们出去。”

  老茂心说,“不去就不去,那座山看着都吓人,高的没边没檐,爬上去还不累死?要去你们去,正好,我在附近在检查检查,特别是纸条的事情,都搞不清是谁开的玩笑。”

  蒙青他们一走,留下了余真这小子当眼线,时刻注意我们的动向,文安也留了一个人,主要用来是监控老茂。

  断炎想要走,凭这两个人是根本拦不住的,所以他们全把目光集中在老茂的身上。

  小朱被两人盯着,又往老茂的身后躲,“我都被你们族长下了药了,还不放心我?”老茂叹了口气,“小朱咱们也去附近看看。”小朱慌忙点头。

  “你,不能走!”

  这话是断炎说的,他说着话,剑已经出手了,这他的剑奇快,老茂还没反应,人已经到了。

  轻轻一触,感觉喉梗就有一股烈风到了,可到了近前,硬生生停住了。

  我再看,一柄剑不知何时挡在了老茂的眼前,“你不能杀他,族长有交代,再未搞清楚状况之前,此人不可以死。”

  “那么,我们之间的交易呢?还有效吗?”

  “还在,出了城,他的命是你的,钱当数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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