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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可可西里

穷神闯大唐 婉若青扬 1033 2020.08.10 19:39

  一块,两块,三块……

  生了堆篝火,守在帐篷边的李笙,第N次的数了数背包里的存粮。

  压缩饼干统共只剩下十六块了。

  这就意味着,再怎么省吃俭用,她和李琼的存粮,至多只能坚持一两天了。

  当时到底是抽什么风了?李笙到现在都沒有搞明白,作为江大历史系系花的她们姐妹两个,怎么就脑子一热,瞒了爸妈,带着干粮帐篷,坐着火车,来了千里之外的可可西里。

  李琼一直在嚷嚷,说旅行可以改换心情,治疗心伤。

  知道她最近有些不顺,心情不甚美丽,李笙也就一直没说什么,只是随她折腾。

  传说,可可西里是天底下最美最神秘的地方,值得她们两个来看看。所以,她们两个只是在网上做了简单的攻略,买了干粮帐蓬,就直接坐车来了。

  必须承认,可可西里的确有种独特的让人惊心动魄的美。

  茫茫的戈壁,辉煌的落日,以及,那条横穿戈壁的曲折的蜿蜒的晶亮的河。

  沿着河漫无目的的往前走,越走,李琼就越兴奋。,

  安静的河滩上,静静躺着许多石子,许多彩色的,透亮的石子。李琼说,那都是玉石仔料,运气好的话,一块,可以卖得好多钱的。

  每天,她都会兴冲冲的出去,然后,兴冲冲的捧一大堆彩色的石子回来。

  面对李琼的兴奋,李笙实在是笑不出来。

  两人的行李,是越来越重了。

  但是,两人的干粮,却越来越少了。

  更让人头疼的是,沿着河滩转过几圈过后,李笙颇有些绝望的发现,她们两个,好像有些迷路了。

  身边有河,四周是一望无际的戈壁滩,她们其实很难找到一个易辩识的参照物。

  两个人,就这么一直的走着。越走,李笙就越觉得忧心忡忡。尤其,在发现她们已经快要断粮的时候。

  相较于李笙,李琼却一直是兴高彩烈兴致不减。

  “妹妹啊,我就不明白你一天到晚在愁什么,跟个老古板似的!”李琼涨红了脸蛋,对着李笙嚷道:“你倒是想想啊,咱们俩个,偷瞒着爸妈,在暑假里跑出来,有多不容易!这里,就是咱们平凡生命里的诗和远方啊,你珍惜一点好不好!而且,我捡到了许多玉石耶!你想想,要是这里边的哪一块石头,到咱们那边值了大钱,咱可就赚大发了!到时候,咱们俩个银钱在手,天下尽是我有,咱们也去弄个女版巴菲特当当,那该多好!亲爱的妹妹,对于未来,咱多一点想像力好不好!”

  不可否认,李琼所言,一开始,对李笙是有那么一点点的号召力的。

  可如今的李笙,却一点也乐观不起来了。

  即便真捡到上等玉石,得要顺利背回去,才能换到钱,,变得了现。

  女版巴菲特,也要有个健康的体魄,才有可能当上。

  就这样糊里糊涂的走下去,可是不行的。

  想法再多再好,总需要一个严格的具体的规划的。

  “这个李琼,是得跟她好好的谈谈了。”李笙皱眉,低声的自语道。

第二章 白璧无瑕

穷神闯大唐 婉若青扬 1350 2020.08.11 00:04

  这般的想着,李笙的心里,变得越发的焦躁起来。

  夕阳己经西沉。

  远处天际,那淡金色的落日,以及那些浅红绛红和艳红的云彩,己经勾不起李笙一丝丝的感动了。

  再美的风景,看的次数太多了,总会烦的。

  更何况在这个杳无人烟的戈壁荒滩里,四处寂静一片。只有在风里,偶尔还隐隐的传来,不知名的野兽的嚎叫声。

  总之,在最初的惊艳之后,这个传说中最神秘最荒凉的地方,总让人觉得,有些压抑,有些冷酷,更有些让人胆战心惊。

  “这一次,咱们好像玩得有些太过了。李琼,你这家伙又死到哪里疯去了,怎么到现在都不回来呀,会不会出什么事了呀。下午出去,又嫌我啰嗦,叫我在家看火,偏偏要一个人……”托着腮,盯住那堆小小的篝火,李笙的心底,除了忐忑,更多的,是后悔了。

  “早知道这里是这个样子,说什么,也不该跟着她到这边来的……”

  李笙扁了扁嘴,泪珠儿在眼底转了几转,又生生的憋着,有些想哭了……

  远远的,㚵于看见那顶蓝白相间的小小帐篷,看见帐蓬前那只小小的篝火堆了,李琼放慢脚步,悄悄的松了口气。

  总算是安全的回来了,总算是可以有个人一起说说话商量商量事情了,一个人孤单,两个人有伴。这么看起来,形势总还不至于那么的糟糕。

  只是,刚刚所遭遇的一切,李琼决定,先还是不全都告诉李笙了。那个胆小谨慎的家伙,说给她听,只怕,她会当场吓晕。

  两个人的探险小队里,另一个人的没必要的恐慌,只会是于事无补。

  这么想着时,李琼瞥见了火堆后面,李笙的脸。

  那张熟悉的精致的小脸,此一刻,鼻头通红,两眼含泪,正可怜兮兮的看向这边。

  先是深呼吸了一下,镇定了一下情绪,李琼很努力的挤出一脸笑容,扬声问道:“李笙,两个消息,一个好的,一个坏的,你想先听哪个?”

  将李琼一把拉坐在篝火边,替她理了理有些凌乱的披肩长发,李笙先是给火堆里添了一根粗粗的柴火,这才慢吞吞的说道:“哦?居然还有好消息?你倒是先说来听听。”

  不知是为什么,坐在篝火边的李琼,精气神一下子变得亢奋了起来,胆色也壮了不少。伸手自外套口袋里掏出一对白色的物事,直接往李笙手里塞去,嘴里还大声的笑道:“妹妹,你瞧我今天下午找到什么了?我说嘛,我总感觉咱们这次出来,有可能会发大财的。这一回,是不是应验了呢?你仔细瞧瞧,这东西值不值钱?”

  躺在手心里的,居然是一对玉璧。

  一对洁白无瑕晶莹透亮的玉璧。

  一对品相奇佳,以前只在珍宝杂志图片里看过的精致的玉璧。

  没等李笙开口,李琼又洋洋得意的说道:

  “看起来很不错吧,李笙?而且,居然是一对耶,棒不棒?!咱们两个,就可以一人一个了。以后,是收着,还是干脆拿去卖了换创业启动资金,都是随你。怎么样妹妹?咱们来这边一趟,怎么说都没有白来吧?我就跟你说吧,咱们今儿得了这东西,也是心满意足了!明天一大早,我就乖乖的跟你回家!省得你整天叨叨的,我也实在是烦了!”

  把一只玉璧郑重的交还到李琼手里,李笙反复把玩着自己手中的玉璧,依旧是淡淡的问:“哦,这东西,看起来的确是不错。可你捡到这东西时,就没遇到什么吗?”

  “有啊!有遇到的。”李琼依旧是兴高采烈的笑道:“我好像看到了几只大狗,雪白雪白的,有咱们家养的萨摩耶那么大,看起来,也不怎么凶的。”

  “是吗?”手掌摩梭着那块坚硬冰凉的玉璧,李笙依旧安静的沉声问道:“就像,你身后跟来的这一大群一样?它们可不是什么萨摩耶,度娘说,它们是雪狼,戈壁滩上的雪狼。它们,可全都是肉食动物,饿了的话,以所有活物血肉为食的。”

第三章 此生亏欠

穷神闯大唐 婉若青扬 1168 2020.08.11 14:06

  “雪狼?没这么严重吧,你可千万别吓我!”李琼瞪大眼,有些故作夸张的尖叫了一声。

  “少废话,自己看!”

  李笙难得的严肃了起来。

  默默的转身,回头,李琼看见了一群萨摩耶,一大群红眼晴的伪萨摩耶,正蹲坐在十米开外,目光灼灼的凝视着她们。

  原本是伶牙利齿的李琼,一下子变得有些错乱,有些语无伦次起来。

  “那个,李笙,今天下午在河滩那边,我发现了一个小乱石坡来着。那土坡背风,向阳,西南向。我还想着,要不要把咱们的帐篷挪到那边的。谁知道,后来又在那土坡背面看见了好多乱七八糟的骨头,白森森的,也不晓得是人骨头还是骆驼骨头。这对玉璧,就是从那一大堆的骨头里拣回来的……”

  “为拣这个,你就惹上了这群东西?”

  李笙的声音,怎么听,都透着几分的悲愤。

  “一开始没看见呀。”李琼的底气顿时就弱了好多:“那边坡底下好多长长短短的白骨,怪吓人的。我本来也没敢过去,不知道怎的,就看到了这对玉璧,亮闪闪的,就在一堆骨架旁边搁着,扎眼。这可是无主的物华天宝呀,不捡回来是罪过呀。我本想捡了就回的,谁知道,被这么些东西盯上了。我说,一开始也没这么多呀,零星两三只的样子。我往回跑呀跑的,跑得心脏都快从腔子里跳出来了。谁知道……”

  李琼的声音越说越低,渐渐的,还有了几分委屈:

  “李笙,这事,我知道是我不对,可人家的本意,不就想发点小财么。谁知道会这样啊。妹啊,你说,眼下咱们手上又没什么防身武器,没个刀枪棍棒啥的,可该怎么对付这一群凶兽呢?你说,咱们今晚,会不会直接交待在这里,到最后,葬身狼腹呀?”

  相较于李琼的错乱,李笙的脸上,有种出人意料的镇静。

  往火堆里小心翼翼的加了根柴火,她这才安安静静的说道:

  “度娘说,野兽一般都怕火。咱们这火堆,至多还可以点上五六个小时。到时候,就算把咱们所有的行李帐篷全烧了,只怕,也坚持不到明天天明的。所以,确切的说,咱们俩个,最多只剩五六个小时了。前提还必须是,这帮狼群现下不是很饿,甘愿陪着我们就这么耗着……”

  冷冷的分析,客观中肯,却字字诛心。

  李琼绝美的脸上,掠过一阵绝望。

  “都怨我,一天到晚的想发财快要想疯了,才会摊上这样的破事。李笙啊,这事都是姐不好,姐连累你了,姐对不起你了,此生亏欠,来世定当相报!还有,都是这该死的玉璧,害我们姐妹绝命于此,料来也是件不祥之物,待我先是毁了它!”

  咬牙说完,李琼自李笙手中抓过那只玉璧,连同她手中的那只,狠狠的都一把扔到了篝火中:“咱们俩个命都快没了,还要这劳什子做甚!烧了,砸了,免得它再祸祸别人!”

  眼前淡色的火苗抖了抖,忽然间白光大炽,形成一道亮愈白昼的光柱。这光柱不停的旋转着,不停的扩大着,直直的罩在了两个人身上。

  光柱中,一道中正平和的机械声,在李琼李笙的耳边响了起来:

  “本神玉恭迎二位天使小主归位!”

  这又是什么意思?

  光柱里的李琼李笙只感到一阵又一阵的晕眩。

  模糊中,李琼发现,四周那一群凶残的雪狼,此一刻,竟然都朝着这边恭恭敬敬的跪了下来。

  齐刷刷的。

  卧操!

  李琼忍不住爆出一句国骂。

第四章 两个冤家

穷神闯大唐 婉若青扬 1029 2020.08.11 20:26

  午后的梁城,空气湿润,气候温和,治安良好,民众安乐,一派的安静详和。

  很多人都早早的回了府,早早的用了午膳,早早的回屋午休了。

  故而,就算是平整整洁的大街上,也绝少行人。

  只有少数几家小酒楼依旧还开门做着生意,酒楼门边,那些半旧不新的酒旗子,在风里懒懒的飘着,颇有几分昏昏欲睡的味道。

  临近护城河的一座酒楼上,有一名锦衣男子,正坐在二楼一间临街的包厢里,独自饮酒。

  都说,一人饮酒醉。

  此人却偏不。

  一张白皙狭长刀削般的脸,酒喝得越多,面色就越发的显得苍白。

  就连那对似乎总是半睁着的眯眯眼,越喝,反倒是越显得阴骘犀利了起来。

  “这梁城的酒,入口软绵绵的,浑似个娘们似的,一点劲道都没有,寡淡得狠。喝了,实在无趣得紧……”

  往嘴里扔了一粒油炸花生米,锦衣人百无聊赖的自语道。

  “还有,我手底下的这几个奴才,做点事来,一点都不得劲。爷不过是交待一点小事而已,到现在都没有一点回音。回去真真该好好调教调教了。我就不明白了,怎么全天下的好处,都让老大那家伙一个人都占全了呢?有权,有势,跟的人也精干活络脑子好使。哪像我,生下来就是老二,什么都没有处处不得好的老二,万年倒霉烘烘的老二。”

  这般思量一番后,他又举起一大盅酒,仰头一饮而尽。

  “这酒,到底是酒呢,还是隔夜的老陈汤啊?喝下去,怎么一点味道都没有呢?!”

  晃悠着手中的酒杯,锦衣人点了点头,独自呵呵的笑了起来。

  与之相反,此时的梁王府,却是阴云密布。

  重重深院中,在一个花图锦簇的精致的小院子里,一个中年美妇,正哀切切的捶床大哭。

  “琼儿,娘的儿!娘的心肝娘的肉呀,你给娘醒醒,醒醒!”

  “娘这一辈子,就得了你们姐妹四个呀,别人都嫌弃你们是女儿身呀,可娘从来都不嫌!整个将军府一个都不许嫌!儿啊,你们是娘身上掉下来的肉啊,是男是女都是娘的心头肉呀,爹娘从来都是狠命的疼着你们姐妺四个呀,当眼珠子,当掌中宝一样的疼着!”

  “咱家的四个女儿,从来就是将军府四朵花呀,这天底下,还有谁比得上你们!相命的说,你们几个,都是命格金贵天生的后命呀,谁娶了你们谁发达!这天底下的好男儿都眼巴巴的候着你们长大呢,只怕来不及都抢着上门门槛都踏破了!眼见着你们长成了,娘的心都快操破了,琼儿你又怎能有事!你的两个姐姐都早早的出门做了皇妃了呀,娘的身边,统共就剩琼儿和阿笙两个冤家了!娘又怎能舍得你出事!”

  “琼儿啊,阿笙身子弱,老是病秧秧的也就算了,可你早间还活蹦乱跳的陪娘用膳呢,怎么才这一会功夫,你就躺下不醒了呢?不就是去逛了逛园子么,不就是不小心掉到池子里去了么,那池子那么浅,那么一点点的水,怎就能害我儿不醒了呢?”

  “琼儿啊,娘不许你有事,娘不许你不醒!”

  “琼儿啊,你若是有事,叫娘将来怎么跟你爹交待?!”

  “琼儿啊,你小小年纪,倘要是真敢有事,娘必定是跟你拼命!天上地下都要寻到你!问你个忤逆不孝!”

  哭到痛处,那中年美妇伸出一对粉拳,只往床上那少女身体用力的胡乱的捶打了起来:

  “琼儿啊,你若真敢有事,娘绝不肯独活!”

第五章 杜鹃泣血

穷神闯大唐 婉若青扬 1081 2020.08.12 16:23

  那些哭诉声,一字字,一句句,宛如杜鹃泣血,痛彻心肺。

  有主母放声哭嚎至此,合府之人焉敢不哭?

  整间屋子里一时间哀声大作哭声一片。

  李琼躺在那边,好半天没敢动。晕眩过后,莫名的变成另一个人躺在别人的床上,而且是半死不活的,这样的情形,让素来胆大的她暗地里也着实的惊悚莫名。只是推人及己,一下子想起被自己狠心抛下了的亲生父母,想想他们平时对她的疼爱娇宠,想想他们现在所承受的痛苦与伤恸,不由得悲从中来,一颗大大的泪珠,慢慢的自眼角渗了出来。

  满屋的哭声里,原本是最最伤心的那位中年美妇,却嘎然而止的停住哭声,用力的擦了擦眼,伸手轻轻的拉了拉李琼,有些不自信的弱弱的问道:

  “你其实还在的,对不对,琼儿?你能听到娘说话的,对不对呀,琼儿?”

  李琼只觉得心头好一阵的酸痛。

  心念动处,原主的记忆纷沓而来。

  原来,这原主的娘,真的是半点没有撒谎。

  原主跟在她爹娘身边,有着无数的宠爱,无数的欢笑,日子真的过得很幸福很开心。

  只可惜……

  李琼的心底,不由得涌上一些歉疚一些黯然。

  “琼儿,倘若你真能听见,就应娘一声,好乖乖,你就开口应娘一声好不好?”

  那中年美妇的呼唤,越来越迫切了起来。

  李琼再不忍继续沉默下去。

  用力的呛咳了几声,吐出一些脏脏的泥沙,李琼慢慢的睁开双眼,对着床边的那些焦虑急切的脸,有些含混的轻声喊道:“娘……”

  “琼儿,娘的琼儿……”

  没等李琼吐出第二个字节,那中年美妇发疯似的扑了过来,发疯似的一把搂住李琼,再一次的嚎啕大哭了起来:

  “琼儿,娘的琼儿,你果然还好端的,果然没出什么事。太好了,太好了!你不晓得,你刚刚可吓死娘了。都是娘不好,娘没有好好的看管好你。娘以后要差双倍的人仔仔细细的好好的跟着你,再不许你出什么事了……”

  无数的泪珠儿,自李琼的眼角不住的滚落了下来。

  这一次,她哭得是真心真意全无一点作伪。

  一旁早有管家娘子过来,细声细气的再三劝说道:“夫人啊,小姐既然平安无事,那是佛菩萨保佑天大的好事呀,夫人还在这里哭什么呢?还是赶紧去梳洗了上香酬神为好。小姐此次受了惊吓,也该让她好生静养得几天才是。那边笙小姐这几天身体也不是太好,夫人也该去那边看视看视了……”

  一句话没说完,那中年美妇果然一下子放开了李琼,小心翼翼的把她扶坐在床上,展颜微笑了起来:

  “是了,瞧我这两天,也真是急糊涂了,两个孩子还好好的,带着一大家子在这里哭什么呢,真是该打。来人,先去厨房里给琼儿熬点安神汤过来喂她喝了,再收拾了,给她洗浴更衣,让她好生歇着。我跟你们说下,千万别许她到处乱跑了!记住了没?!”

  说到最后,中年美妇的语气,越发的威严越发的重了起来。

  一屋子的人,顿时鸦雀无声,都屏声息气的,无人敢应。

第六章 护身神玉

穷神闯大唐 婉若青扬 1080 2020.08.12 19:57

  等一干人等忘活了半天,终于把李琼好生的安置在大床上休息时,整个小院子,才总算是彻底的安静了下来。

  闻着青铜鼎炉里飘过来的清甜的安息香的香味,听着屋外传来的点滴更漏的声音,李琼在被窝里扭了扭身子,怎么也睡不着。

  这一连串的起伏变故,太过于惊悚悬疑恐怖,即便是神经大条如她,也实在是有些接受不了。

  悄悄的起身,李琼自屋里寻来一面大铜镜,想看看她现在的样子。

  明镜中的女子,眉眼清澈稚嫩,皮肤白晰,秀发如墨,身形瘦削,一副怯生生的小萝莉的样子。

  伸出一只比以前明显细瘦了许多的手臂,李琼暗自寻思道:

  “这个样子,大概也就是十二三岁左右吧。这就是所谓的穿越吗?怎么还能变小了呢?天山童姥?”

  “你这没有反复变老变幼的功能,还算不得天山童姥。”

  一个中规中矩的机械声,又在李琼的识海里响了起来。

  李琼不由得大惊失色,四顾无人之后,颤声问道:

  “你是谁?怎么会知道我想什么?还有,你在哪里呢?”

  “主人莫慌,吾乃是你的护身神玉,现下暂居在主人识海里。”

  “护身神玉?你又是从哪冒出来的?还有,你到底又有何神通,敢自称神玉?”

  李琼赶紧追问道。

  沉默了半晌,那道声音这才不紧不慢的应道:

  “由于主人您这具身体功力实在太弱,本神玉暂时无法启用太多的高级功能,只能够为主人简单的答疑解惑。”

  “答疑解惑?”李琼很是不屑的冷哼了一声:“就像那些传说中的老学究一样?你觉得,我这个人,像是个只愿埋首书斋静心做学问的人吗?”

  “这个本神玉是知道的,主人”

  那道机械声依旧是不紧不慢,很是笃定的应道:“本神玉现下可以解锁的功能,类似于你们以前常提起的度娘,可以随时随地的帮主人解释所有的不明白的事。”

  度娘?

  一个可以随时带着的隐身度娘?

  李琼的脸上,终于露出一点笑容。

  “那好,神玉神玉我问你,咱们刚刚闯进来的这个世界,具体是哪朝哪代什么年代?”

  “这里是两晋隋唐,这里民风尚武,许多人都骁勇善战。”

  “这里是什么地方?”

  “梁城,上官将军府。你爹是上官将军,你娘是上官陈氏,小字慧娘。”

  “李笙呢?你们把她给扔到哪了?安不安全?”

  “她也很安全,估计,主人很快就能见到她了。见到她时,请主人保持镇定,注意谨言慎行,不该说不说不该问的不问,不要传达出任何不该这个年代有的信息,不要给周围人带来不必要的恐慌,她们其实都很淳朴善良。”

  ……

  李琼问得快,那道声音也答得飞快。

  等李琼又想起了个问题想要再问时,那道机械声却又冷冷的答道:“主人,你问的问题数量已经超限。神玉也需要充电休息,对不起,主人,再见。”

  啊?问个问题而已,居然也有解答额度?

  晃了晃再无一点应答的脑袋,李琼有些恼火的对着空气,挥了挥自己那只细瘦的有些苍白无力的小拳头。

  外面,一个贴身丫环轻声的问道:“小姐,您是在说什么吗?您渴了吗?要喝水吗?”

  “不用了,睡了!”

  李琼有些悻悻的答道。

第七章 慈父将军

穷神闯大唐 婉若青扬 1080 2020.08.13 16:04

  长吁了一口气后,李琼只感觉自己紧绷绷的小神经略略的松了一下,眼睛也感觉涩涩胀胀的,一波困意,一股脑儿的向她袭来。

  拉过锦被盖上,李琼终于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李琼只觉得枕边有人正轻轻推她:

  “小姐,小姐,快醒醒,老爷回府了,托人传话,令你过去一处用膳。小姐快醒醒,不可让老爷夫人久等了……”

  迷迷糊糊睁开双眼,入眼处,李琼只看见一名眼睛大大的年轻古装女子,梳着小小的发髻,鬓脚处插着一枝绢花,正面带忧色的催着自己。

  刚刚睡醒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李琼脱口而出的问道:“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

  那女子反倒是笑出声来:

  “小姐,你脑子睡迷糊了吧?连杏儿都认不出来了?我是你的贴身丫环杏儿啊!”

  杏儿?

  李琼眨了眨眼,在脑子里反复确认了一下,这才慢慢的坐起身来。

  “可不是么,小姐。”

  一边快手快脚的帮李琼换着衣服,梳理着头发,这小丫头语速飞快的说道:“早间,吃完早餐回来,小姐想着要去凉亭那边钓鱼,着杏儿回房拿绢扇,也就这么一会功夫,小姐就不小心失足落水了,把夫人哭成这样,杏儿进府这么多年,可是头一遭遇上。幸好小姐没事,不然的话,杏儿怕只能陪着小姐去了。小姐啊,今天可吓坏杏儿了……”

  李琼泯紧嘴巴,默然不语。

  不小心?

  失足?

  不知为什么,李琼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一张冷硬无情漠然的脸。

  以及一声极为陌生的短促的紧急呼叫:

  “快来人呀,小姐落水了!”

  走进那间大厅时,李琼又暗暗的吃了一大惊。

  倒不是这间大厅装饰得有多奢华高端大气,也不是大厅地上跪着的乌压压的一大片的战战兢兢的下人,而是居中坐着的那个中年人满脸的怒容。

  那中年人束着发,面色淡金,留着短短的胡须,穿着简单的家居锦袍,沉着脸儿,行动间,自有一种久经沙场的铁血之气。

  盯着跪在地上的一大堆人,他正大声的发着脾气:

  “这么些年来,本将军在战场上浴血奋战,拚命厮杀,刀架到脖子上,本将军都不曾皱一下眉头。在外面再苦,再难,本将军都不曾叫一声苦,喊一声屈。本将军是为什么?本将军只是为了,舍了我一人,难为了我一人,换个国家太平,家人安乐,也是值了。可是,你们倒是说说,今儿家里是怎么回事?这么多人看着守着,没别的什么要求只求看顾着她们几个护着她们几个好好活着,这很难吗?!上上下下这么多人,居然还护不好我的一个琼儿?!你们觉得,你们私底下能够心安吗?!”

  众皆默默。

  将军的火气,益发的旺了起来。

  “上官福何在?身为管家你不理事不负责不作为,自去庭中领脊杖三十!”

  一位管家模样的人满是愧色的起身,低声应道:

  “小的失职,甘愿受罚。”

  没多久,院子里就响起了脊杖入肉的噗噗声以及管家吃痛发出的闷哼声。

  将军依旧是余怒未消:“还有跟着琼儿的丫环婆子呢?统统去庭中领脊杖二十!”

  一阵阵抽气声在大厅里响了起来。

  脊杖啊,那可是差不多的壮汉都挺不过去的脊杖啊!

  看着身边杏儿惊恐不安的眼,李琼有些不忍,想了想,还是硬着头皮轻声劝道:“爹爹何必这么生气?琼儿这不是好端端的吗?”

第八章 文艺菜鸟

穷神闯大唐 婉若青扬 1148 2020.08.13 22:07

  骤闻李琼开口,上官将军的脸色,顿时就好看了不少。

  顾不上再跟那些丫环婆子们置气,他向着李琼招手唤道:“琼儿吗?来,到爹爹这边来,让爹爹好好的看看,看我的琼儿伤着了没有!”

  李琼的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了下来。

  曾几何时,她和李笙在家时,爸妈也曾这样不计回报无怨无悔的一直的关心着她们,娇宠着她们。

  只是,从今以后,想见着他们两个,怕只能是在梦里吧?!

  流水落花春去也,一晌贪欢!

  低着头,眼含着热泪,李琼一步一步的挪到了上官将军身边。

  一把抓住李琼细细的手臂,仔细打量了一番过后,上官将军这才展颜朗笑了起来:

  “唔,既然我家琼儿没事,既然我家琼儿开口替你们求情,那就把你们这顿打,暂且先记着吧!以后,你们凡事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凡事都给我小心谨慎盯着一点,琼儿在家要再有什么闪失,我数罪并罚,一并的拿你们是问!”

  “多谢大人恩典,多谢小姐恩典!”

  此言一出,一时间,整间大厅都如释重负般的放松了下来,叩头谢恩之声不绝。

  上官将军微微皱眉,冲着众人摆了摆手:“算了,你们大家还是都先下去吧,本将军公务繁忙,在府里留不了多久,还是留点时辰,跟我家琼儿好生多说几句话吧。”

  众人闻言,都是如闻大赦一般,眨眼间的功夫,一屋子的人,都退得干干净净。

  上官将军微叹一声,拉李琼在身侧坐下,喝了口茶,这才缓缓的说道:

  “琼儿啊,今天为父在兵营,听闻你在家出事,为父心胆俱裂,牵了匹快马,赶了一天的路,这才傍晚到家。回来听说你没事,才总算是放下心来。琼儿啊,你两个姐姐不在家,妹妹又一直都病着,为父一直都把你当儿子一般养着倚重着,凡事都不肯亏待你一分一毫。你自幼也是个聪明伶俐的孩子啊,为父就想不明白了,你又怎能出这样的事呢?传出去,岂不是惹人笑话么?”

  李琼闻言,不由得一愣。

  这位将军老爹对自己说出这样的话来,莫非以为,早间自己是试图投河自尽?

  这样的事,别说这位将军老爹不信,就连李琼自己,也不能够相信啊。

  这大好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她有这么矫情这么作吗?!

  用脚趾头想,都觉着不能啊!

  急得涨红了脸,李琼皱眉应道:

  “早间,琼儿只是一时兴起,想去亭子里钓鱼来着。还差杏儿回房取扇。只是,琼儿伏栏观鱼的时间,好像瞥见一个凶人,在琼儿身后猛推了一把,琼儿在全无防备之下,这才落水的。亏得有人帮琼儿及时呼救了几声……”

  “有人推你?”将军老爹更是惊㤞了起来:“琼儿啊,休说咱家这将军府守卫森严一般人绝难进得,单说琼儿你自己,为父自幼令你习武,以琼儿的功力,寻常人等,理应是近身不得呀!”

  这个小萝莉以前居然是练家子?

  为毛自己这个文艺菜鸟从都没感觉到过?!

  倘若这位将军老爹要亲自查校武功,让她背什么武功口诀,自己又该怎么蒙混过关呢?

  李琼情急智生,赶紧瞪大眼睛,只装着很傻很天真的仰着头问道:

  “爹呀,如果这个人,本领比琼儿强好多好多呢?您会不会也怨琼儿无能?!”

第九章 相士误人

穷神闯大唐 婉若青扬 1058 2020.08.14 12:18

  此言一出,上官将军反倒是沉默了起来。

  颓然起身,在大厅里来回踱了好几步后,他这才锁眉叹息道:“相士之言,果然误人。”

  “爹爹为何要这般说?”李琼,也是如今的上官琼很有些不解的问道。

  有些事,尽管是并非本意,可真要是不得己的置身其中,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的走下去。

  作为新鲜出炉的穿越人一枚,这一点自觉,上官琼还是有的。

  “琼儿你忘了吗?据相士所言,你们姐妹四个,个个都是命格清奇,天生凤命。更有好事者谣传,说得上官氏女者得天下。原本乃无稽之谈而己,为父并不曾把它放在心上。为父只想着在沙场上征战一生,竭力护你们娘儿几个周全,也从不曾有什么非份之想。可即便是如此,居然还有人觊觎上了我的琼儿?!还想下手毁了我的琼儿?!真是可恶,可恨!”

  原来,如此。

  都说,福祸相依。

  有个好的,必然就有个坏的跟搭着。

  可这回情况有些不容乐观呀,只为一句传说,就随时随地有可能被人秒杀呀。

  若是这回又不小心光荣掉了,下一次,她又该到哪里漂流呢?

  “琼儿,爹不在家时,你的玉女伽罗功修习到第几层了?”

  正在那边胡思乱想着的上官琼,猛一下的,又听到了上官将军温和的问语。

  伽罗功?文艺菜鸟表示,闻所未闻,从不曾了解过!

  张口结舌无言以对之际,又有抽泣声从大厅右侧传来:“夫君,琼儿所说,料来不虚。可琼儿小小年纪,又本是弱质女流,你又觉得她自己能练成多大的能耐呢?到临了,还不是人为刀俎,她为鱼肉?夫君,这般想来,琼儿每天活在府中该有多险?咱们跟前,统共就剩她们两个了,笙儿还病歪歪的,夫君好歹也想个法子救她一救!”

  一言未了,屏风后转出一人,正是哭得撕心裂肺的上官夫人。

  “慧娘,为夫处置一些府中之事,不是叫你在后面歇着不要过来吗?”

  扶夫人在厅里坐下,上官将军这才轻声嗔怪道。

  上官夫人抬起头,泪流满面的说道:“夫君,笙儿己经那样了,慧娘也不敢奢求什么了。可你我夫妻己经是年过半百了,垂垂老矣,有生之年,难道还禁得起再搭上个琼儿吗?求夫君三思!”

  “慧娘啊,你这话就有些过了。”

  上官将军的脸上,终于现出几分疲态。

  “琼儿也是老夫最钟爱的孩子,老夫待她的心意,慧娘也自当明白。只是,老夫认定,她若真是有大气运之人,寻常宵小,应该也伤不了她。有一件事,老夫本想跟你商量商量的,如今看起来,只怕也是势在必行了。慧娘也休要再伤心了,只怕用不了多久,咱家又会有大惊喜了,又够慧娘忙上好一阵子了。”

  “夫君是说……”

  上官夫人猛然抬头,看了上官琼一眼,却又欲言又止。

  上官将军轻咳了一声,转而对上官琼说道:

  “琼儿啊,爹今天也累了,就暂时不回营了。明天一早,你收拾了跟爹一起,一起去北晋王府贺寿。”

第十章 又见李笙

穷神闯大唐 婉若青扬 1079 2020.08.14 22:00

  北晋王府?那又是何方风水宝地?

  上官琼不由得在心底暗暗的嘀咕了一声。

  “北晋,是梁城之北的又一个诸候小国,国力强盛,国库丰足,国主年幼暗弱,平日里全靠臣相独孤宇全权打理国事。单凭着独孤宇的铁血铁腕,晋国上下,莫敢不服。”

  那道中规中矩的机械声,又在上官琼识海里响了起来。

  “啊,这么牛啊,他当自己是诸葛孔明啊,在这做权臣一手遮天啊。只是破石头,你不是休息充电去了吗?我这会都没问你,你咋又自说自话起来了?”

  上官琼没好气的暗说道。

  “吾乃神玉,绝非什么破石头。神玉每天都有答题限额,主人千万记好了,可免去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这是,在倒逼威胁吗?

  自己这个名义上当主人的,反倒是成摆设了?

  就像,那个富庶的晋国国君?

  上官琼暗暗的磨了磨牙。

  “你们这次要去的,就是这独孤宇的王府。”

  这一次,那道平板板的声音,倒是回答得中规中矩,沒有多说一个字。

  “哎呀,琼儿,这次出门有你爹陪着,估计是不会有事的。”

  看出了上官琼的神不守舍,上官夫人柔声安慰道。

  “我没事的,娘。”上官琼努力的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刚刚我只是在想,在跟着爹出去之前,琼儿想要去看看笙儿。”

  “琼儿说得极是,爹刚刚也是这么想的。”

  上官将军哈哈一笑,伸手拍了拍上官琼的肩。

  一行人刚走进那个小院子的小月亮门,一股浓浓的的药味顿时就扑面而来。

  “笙儿这病,有了好些年了,她住的这地方,都快成药房了。”

  可能是为了破了四周的沉闷的气氛吧,上官将军极为难得的开起了玩笑。

  上官夫人还是很压抑的叹息了一声:

  “琼儿出事的时候,笙儿这边的情形也很不好。婆子们说,笙儿当时不停的说着胡话,折腾了好半天,最后还吐血了,吐了一地的黑血。把大家也吓得不轻。万幸的是,笙儿吐血之后,反而安静了不少。大夫说,笙儿的脉象,弱是弱了一点,但好像是平稳些了。也不知道是福是祸。”

  上官将军长叹了一声,扭头不语。

  站在阿笙床前,上官琼还是暗暗心惊了一回。

  躺在床上的阿笙,双目紧闭,唇色暗沉,面色苍白如纸。整个人看上去,全无一点生机。只是,她窄窄的小脸,清秀细致的五官,却跟她记忆中幼年的李笙一模一样,让上官琼着实惊叹不已。

  这才相信,他们常说的那句话。他们说,生命里的每个相遇相聚,都绝不是偶然。

  当年的阿笙,像躺在床上这么大时,常扎一对麻花辫,跟着她一起去吃火锅。有时侯,吃到很辣的火锅时,阿笙会流很多汗,嘴唇也会被辣到通红,用力用手扇风的样子,生动且又动人。

  一点都不像现在躺在床上生机黯淡的样子。

  归根到底,还是被她给祸祸了呀。

  到如今,希望能倾自己全力救助她一把,希望一切都还来得及。

  “破石头,破石头,你还在吧?快来看看,阿笙现在是怎么回事。”

  上官琼在心底着急的呼唤道。

第十一章 天之涯,海之角

穷神闯大唐 婉若青扬 2019 2020.08.15 23:38

  “吾乃神玉,绝非破石头。”很难得的,那道机械声依旧是平平板板的,没有半点波澜:“主人,你可以再靠近阿笙小主一点,以方便本神玉光波诊断。”

  这破石头,难道还会做X光在线诊断?

  这也太玄乎了吧?!

  上官琼暗地里嗤笑了一声,还是往阿笙那边挪了挪。

  “娘,阿笙这样子,什么能醒呢?”

  上官琼伸手握住阿笙细瘦的小手,小心翼翼的问道。

  抬手拭了拭眼角的泪水,上官夫人幽幽说道:

  “笙儿这样子,己经不是一天两天了。娘这些年来,为着你们两个,整个心都快操碎了。你这次能平安无事,娘己经谢天谢地了。如果,如果哪天笙儿的病能够好起来,娘愿意常年茹素,诵经礼佛。只愿佛菩萨能怜惜娘的苦衷,圆娘这点心愿就好了……”

  一语未了,上官夫人又以手掩面,低声的饮泣了起来。

  上官琼又是一阵心酸。

  “破石头,你都照这么久了,到底照明白没有哇?!见过了圆石头扁石头方石头,可我从未见过会吹牛的石头的!”

  老是没得到回音,上官琼不免有些焦躁,语气也变得有点尖酸刻薄了起来。

  “神玉也有神格,主人不可以随意轻贱。”

  这一次,那道平板的机械声,语速稍稍的变慢了一点:“根据本神玉认真诊断,阿笙小主的这具肉身,只不过是中毒了,慢性中毒,并非是生病。”

  “什么,她是中毒?”

  上官琼一瞪眼,不由得失声叫了出来。

  满屋子的人,都把视线投向了上官琼。

  上官将军更是目光灼灼的问道:

  “琼儿,你说什么?笙儿是中毒?你从未习过医术,你又凭什么说,笙儿是中毒了?”

  上官琼不由得一时语塞。

  她总不能告诉大家说,这话,是那个不晓得靠不靠谱的破石头说的吧?!

  然而,长者有问,做晚辈的,没理由不答。

  情急生智,上官琼飞快的说道:

  “呃,爹,是这样的。前段时间,孩儿在家练功,老是不得要领,并无寸进,孩儿心里特别焦躁。哪晓得,孩儿每天早早休息,在梦里,老是有一个白胡子老头,捧一本大书,硬是要传孩儿医术。孩儿本以为是梦中幻境,谁知孩儿醒来后,居然也会给人诊脉,有时侯,还会莫名其妙的冒一些医案药方出来,因为此事听起来有些荒诞,所以一直没敢跟爹娘说。”

  上官将军难得的呵呵一笑:

  “傻孩子,这是天大的机缘,你能遇上是你的运气,你又害怕什么。好孩子,快说说看,你妹妹是中的什么毒?何药可解?”

  绕了一圈,居然又绕回来了?

  接下来,又该怎么接着往下编?!

  这别的都可以忽悠,这吃进肚子里的药汤,可不能随便的瞎叨叨!

  上官琼一时间只感觉到无限的烦恼,只能是干脆闭上双眼,装出一副专心诊脉的样子,在心底里无限焦躁的反复问道:

  “破石头,破石头,关键时刻你千万别装死啊。你倒说说看,开个什么方子,给咱家的阿笙解毒?”

  “主人莫慌,且听本神玉念给你听。”那神玉不敢怠慢,慢慢的一字一句的念道:“天之涯,海之角,石茭拌铃络……”

  “天之涯,海之角,石茭……”

  念了一半,上官琼大怒,在心底里厉声喝问道:“破石头,你没这个本事,在这里乱充神医也就罢了,你没什么文化,这我知道我并没有怪你。可你这是存心叫我在家人面前难堪吗?!叫你说个医案,你不会就算了,居然在这里胡说八道,反复的念什么李叔同!你这不是存心害我吗?!”

  “神玉也有尊严,主人。”那声音继续不紧不慢的说道:“有礼貌的主人才能得到更多的帮助。神玉也要休息,主人,再见。”

  简单的几句说完,上官琼的识海里恢复到一片清明,全无半点声息了。

  这破石头,不好好干活,说道上几句,居然还学会提前罢工了?!

  真当当主子的没法子想了么?!

  在心底里怒骂了一声,上官琼定了定神,缓缓的解释道:

  “这天之涯么,是天山上的山崖碎末。海之角,是海底的蚊龙角。这些,都是做药引子用的。重点是,要用白山石茭粉,拌铃络草嫩芽,每天早晚各一钱,伴着上面说的药引子温水送服。方子简单,可药材的确很难得哇。”

  老半天才说完,上官琼悄悄的擦了一把额角的冷汗。

  要论起谈经说史胡乱扳扯,此间有谁还能跟江城历史系的系花比。

  而且,除了躺在床上昏睡不醒的阿笙,此间,谁又曾学唱过那首著名的送别。

  上官将军急忙问道:“只要有方子,咱阿笙就有救了。只是这药,到哪里可以买?银子什么的,都不是什么问题。”

  上官琼无言,只能苦笑一声。

  只要能把阿笙治好,让她付出再多,都在所不惜的。

  问题是,这个中具体细节,她可的的确确是不懂。

  这样扫兴的话,她还真不能说破。只能抬起头,有些含混的应道:

  “这药名古怪,这药,想来也不是那么易得的。以后,但凡有机会,琼儿自当竭尽全力为阿笙配药。这个,爹娘大可不必担心。”

  “琼儿所言极是。想我家笙儿,既是都说命格清奇天生富贵,想来,也应该能平安渡过眼下的劫难。大家都忙了一天,且都先回房歇着吧,杏儿过来一下,本将军有几句话要问一下。”

  看了上官琼一眼,上官将军镇定说道。

  上官琼心底格楞了一下。

  都说,知女莫若父。

  这个外表温和内心精明的上官将军,是不是看出点什么来了?

  玉儿是前主的贴身丫环,又会对自己这位便宜爹汇报点什么呢?

  不知怎的,上官琼开始无限怀念起那位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的破石头。

  可惜,这货此刻又赌气当机了。

  要不然,自己也不会孤立无援的站在完全陌生的这里,反反复复的乱猜了。

第十二章 金蝉脱壳

穷神闯大唐 婉若青扬 2069 2020.08.16 19:37

  “琼儿你来,到娘这边来。”

  上官琼独自愣神时,上官夫人在一侧柔声唤道。

  有些不舍的松开了阿笙的手,上官琼低眉顺眼的走了过去,细声细气的问道:

  “娘,您唤孩儿何事?”

  清甜软糯的小声音一出口,连上官琼自己,都小小的恶寒了一回。

  很想再问问某玉,这穿越过后,仅仅是身体骨骼以及年龄变小了也就算了,怎么这平常说话的嗓音,也差别如此的巨大?这嗲嗲的娃娃音,都有些像自己平时不甚喜欢的某女了。怎么都会让人觉得,这简直是有些故意的扮嫩丢人呢。

  唉。

  上官夫人可没管上官琼是怎么想的,不由分说的一把搂住上官琼。

  抚了抚上官琼满头的秀发,她这才柔声说道:“琼儿,这段时间,咱们府里面,一直是不甚太平。之前的事,娘被吓坏了,这辈子再也不想遇上了。所以娘想好了,把我那院子的西厢房也收拾好了。从今以后,你就搬到娘的院子里住着,娘再也不肯你离开娘哪怕是半步。娘要亲自看好你们姐妹两个。”

  这样,岂非是行动再没有一点自由了吗?

  想要溜出去喘口大气,都要过去请假回报?

  上官琼再也乐不出来,只能低头轻声应道:“唔。”

  上官将军对夫人的安排,表现出了十分的满意:“夫人所言极是。咱们一家人,平常无事时,统统都聚拢在一处,大家的起居饮食,还有家丁护卫,都要简单了许多。这样,本将军明日出门,心里也能踏实不少。琼儿啊,你娘考虑得很是周全,你就依了她吧。”

  他们两个都当众表明态度下了明令,自己想不去能行吗?!

  微微的欠了欠身,上官琼很是识趣的应道:“是。琼儿谨遵爹娘安排。”

  “你们都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帮琼儿收拾东西?笙儿这边,也一起挪过去。我那院子,这几年都是空着也太过冷清了,她们两个都搬过去,且让我那边先热闹上几天。”

  一旁的上官夫人,冷漠急切中,又露出了几分兴奋期待。

  “是,遵令。”

  众人都齐声的应道。

  整个将军府里的人,顿时就忙碌了起来。

  挪了个地方,好不容易才安生了下来,感觉没睡上几个时辰,上官琼又被极为粗暴的叫醒了。

  虽然在前世习惯了熬夜,可是无论是前世今生,上官琼都不习惯早起。

  谁要是让她赖不了床,她就对谁生气。

  这一回,哪怕是对着颇有几分好感的杏儿,上官琼还是本能的生出几分起床气:

  “这是怎么回事呀,杏儿?这天还没亮呢,这么早急着叫醒我,是不是府里又来刺客了,紧急避险?!还让不让人安生了?”

  面对着上官琼有些过激的反应,杏儿愣了愣,很明显的往后瑟缩了一下。

  只不过,一转念的功夫,她又理直气壮的凑了过来,底气十足的祭出了她的尚方宝剑:

  “小姐,今儿可不是杏儿要叫醒你的,杏儿可没这个胆气。老爷刚刚令下,让你换了衣服,即刻去西花厅会合。事关重大,老爷还令杏儿不可惊动旁人,不可声张。所以……”

  上官琼听了,只觉得整个身子激凌了一下,一下子醒了瞌睡。

  事关重大?

  不可声张?

  上官琼当然不会忘记,上官将军温和的面孔下,有着作为一个军人的铁血意志。

  莫非,他老人家察觉出什么来了?想着在凌晨时分,神不知鬼不觉之中,有所行动?

  可是,依他的所作所为,他总不至于去做出不利于他亲生女儿之事吧?

  哪怕他现在对着的,只是他女儿的原壳而己。

  这样有的沒的想着时,上官琼发现,她己经依言迅速的起身,快手快脚的换上了一套淡青色的锦袍。头发也紧紧的束了起来,还戴上了一顶镶着美玉的儒生帽。

  “唔,像个翩翩少年郎了。”

  在上官琼面前转了几圈,很是仔细的观察过几遍之后,上官将军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从今往后,你不是吾女上官琼,你是吾府中管家上官福之子,上官枫儿。你此番跟着本将军北上晋王府贺寿,只是本将军随从之一,本将军带你出去,是为了让你长长见识,见点世面,顺带的,帮着笙小姐采买药材。这府里的上官琼小姐,依旧在家待奉娘亲,照顾弱妹。本将军这么说,你明白了吗?”

  这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摆明了,是要带自己出去探探险,买买药,保护保护自己,再留个替身在府里,替自己消灾解难呀!

  这完全的是个金蝉脱壳之计,想要护着自己呀!

  这法子,虽说是简单直接粗暴,但深深的细究下来,这其中的良苦用心,却让人深深的感念不已。

  不得不承认,无论是前世今生,尽管有偶尔的理念不合,但父母对她的爱,从来都是无所保留无处不在的。

  唯一遗憾的仅仅是,年少无知的她,总没有懂得珍惜而已。

  悄悄的湿了眼眶,上官琼俯身,对着上官将军深深一拜:

  “属下上官枫儿,见过上官将军!”

  “枫儿不必多礼。”上官将军点了点头,冷漠疏离的语气里头,带着一点点很不自然的生硬:“夫人在后面,你且去拜别了夫人,即刻去府门前登车出发。”

  虽然是时辰尚早,但上官夫人的后堂内,早己是灯火通明人来人往。

  上官夫人身穿正式的官服,满头珠翠,甚是威严的端坐在堂上。

  上官琼垂着头,中规中矩的俯身拜下:

  “小人上官枫儿,奉父命随将军出行,特来向夫人辞行拜别。”

  眼角有点点泪光闪过,上官夫人的雍容气度分毫不减:

  “枫儿,你此次跟老爷出去,要处处谨言慎行,不可失了咱将军府的形象气度,让别人笑话了去。”

  抬手泯了一口清茶,上官夫人继续缓缓说道:

  “再者,在外面,你也要好好保重身体,好好的照顾好老爷,不可有分毫怠慢。违者,小心家法侍候。”

  “是,枫儿记住了。”

  上官琼垂首应道。

  “今儿天色尚早,料你还不曾吃饭,来人,赏枫儿一包点心,带着路上吃。”

  上官夫人挥了挥手,一旁,早有婆子拿着一个小小的油纸包递了过来。

第十三章 第一包金叶子

穷神闯大唐 婉若青扬 2018 2020.08.17 22:30

  那包点心入手,感觉小小的一包东西,入手很沉。上官琼也没作多想,恭恭敬敬的拜别了夫人,出门登车而去。

  独坐在一个窄窄的车厢内,上官琼终究是有些疑惑:

  什么点心,笼在袖子里,沉甸甸的,都有些硌人?

  淡淡的晨光里,上官琼悄悄的打开了那个纸包。

  淡黄色的油纸里面,是一只素白的锦囊。

  解开锦囊上的丝带,上官琼发现,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的,是两叠沉沉的金叶子。想起临别时,上官夫人整齐的衣着,漠然的脸,严厉的叮嘱,以及她眼角一闪而过的泪光,上官琼忍不住的独自叹息道:

  “您该是有多担心,担心您的孩子在外面挨饿受冻呢?一下子偷塞了这么多,您就不怕,给惯养个败家子回来?”

  话虽说得义正辞严。

  可上官琼到底是个爱财的主儿,那个女版芭菲特的梦想,也从来没有放弃过。

  所以,对于她人生中第一包得来全不费工夫的金叶子,上官琼还是甚为喜欢的。

  “可惜,这边没有手机,没有某宝。要不然,全给存到手机里,想花就花想拿就拿的感觉,又该有多酸爽。”

  感慨了老半天,上官琼终于还是在贴身衣服上寻得一个暗袋,小心翼翼的把那白色锦囊慢慢塞了进去。

  一声冷哼,又从识海内传了过来。

  都说,腰间有粮,心里不慌。

  这一回,底气十足的上官琼,对某玉的无礼言行,容忍度也大了很多。

  “神玉神玉,你今儿睡醒了?”

  礼貌客气的寒暄,让人几乎快忘了,他们两个,曾经互不相让的针锋相对过。

  上官琼态度的急剧转变,某玉听起来似乎很是受用。

  “良好的合作关系,是成功的一半。”某玉的声音依旧是中规中矩:“主人,你有什问题需要咨询吗?本神玉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神玉啊,还记得上次上官将军提起过的玉女迦罗功吗?它究竟是怎么回事?你能提供它的心法练法吗?这旅途长且无趣,我想试试练练,省得到时候又要费神乱说。”

  这一次,上官琼的态度,诚恳而又谦恭。

  “这个不难。”

  静默片刻后,上官琼的识海里,涌进了一段段娟秀工整的文字。

  文字的下面,还有各式各样的动作图示。

  上官琼顿时大喜,立即依着图形所绘,认真的习炼了起来。

  要是,真要能炼成,之前受到所有的悲伤委曲以及惊吓,也就统统都值了。

  练到汗流浃背时,上官琼对着自己默默的说道。

  有着上官军将军亲自带队,这一行人,在路上安静了许多。

  平安无事的走了几天之后,他们这一行人,终于到达了晋国的都城大都。

  上官将军虽是行伍出身,但处事却相当的沉稳老到。

  给前来迎着的独孤王府管家封了个大大的红包之后,上官将军这一行人,选了大都城里的最大最豪华的一间驿馆住下了。

  先前独孤王府的管家迎来时,曾传独孤相爷口讯,力邀他们几个直接的住到王府之中,上官将军再三致意谢过之后却怎么也不肯过去。

  “王爷好意,上官胜心领了,只是实不敢受。以王爷声望,王府这几天大宴宾客,想来,必定是宾客如云络绎不绝,上官胜何德何能,此际还敢再去添乱?!烦请管家爷帮忙致谢一二,改日,上官胜自当亲自过府拜访,为王爷贺寿。”

  一番话,说得言辞恳切在情在理。

  躲在驿馆里泡澡的上官琼,亦是暗中偷笑不己:

  又不是缺了那几文房钱,谁又耐烦一股脑的挤到别人的府第里,反反复复的闻那些丫环仆妇护院身上的酸臭气息!

  老爷子此举,也实在是大快人心的!

  此次因为路上顺畅,一行人早到了几天,住在驿馆里的上官将军,又哪里能闲得下来,每天都有车马过来,再三再四的邀他过府喝酒。

  上官将军倒不是那种贪杯之人,可架不住人家再三再四的邀请,少不了的各处都要走走,然后再恭敬回请一番的。

  几个回合下来,本是热热闹闹人来人往的驿馆,白天里,也变得冷清了起来。

  这可就乐坏了坚辞不肯跟去喝酒的上官琼。

  有钱有闲,外加完全陌生的别国都城。

  不偷偷的溜出去逛街购物,简直是愧对上官夫人偷偷塞来的那一包金叶子!

  这一次,上官琼结束妥当,带足银钱,依旧是一袭蓝衫,手中也装模作样的摇了一把折扇,独自偷偷的又从后门溜了出来。

  溜出来几次过,上官琼多少有些认识此间的门道了。

  这家驿馆的东面,是一长溜的官府衙门。南面,是十里长街。各式货物有卖的十里长街。

  西面,是各式小吃大吃大小酒馆。

  北面,则是艳名远播的烟花巷。

  身为女子,普遍对购物有着浓厚的兴趣。

  上官琼自然也不例外。

  给自己添了三条丝巾四条罗裙一件长长的银狐大衣之后,上官琼再也不愿意继续买衣服了。

  往左一拐,她又走进了一间装修得很是气派的当铺。

  当铺中己有一名客人。

  一名身形高挑淸瘦穿着皮马褂的年轻男子,正斜倚在柜台边,一只手搁在柜面上,跟那位掌柜的闲谈。

  “掌柜的,这段时间,可曾收到几样好货?”

  “爷啊,您问我这个,可就问对人喽。”掌柜顿时眉飞色舞,嘴巴里也开始滔滔不绝起来:

  “想咱家这间铺子,在这大都城,开了也将近百年了。这百年里,咱们什么宝贝没有见过,什么稀罕物件没有收过!这天上飞的,地上爬的,水里游的,只有爷想不到的,没有小号拿不出来的!”

  上官琼不由得眼睛一亮。

  “真的吗?”

  异口同声的,上官琼和那年轻男子同时开口问道。

  回头看了身量不足的上官琼一眼,那位年轻男子温和的开口道:“原来是位小兄弟。小兄弟,你想要买点什么?大哥哥给你一起买下来,然后都给你送回家,好不好?”

第十四章 好心肠的大哥哥

穷神闯大唐 婉若青扬 2016 2020.08.18 19:58

  听他这么说,上官琼不由得愣了一下。

  话说,自己现下的这副形貌,在别人的眼里,该又是何等的幼稚寒酸可怜,引得这并不熟的路人,惦着要帮她一把,还对得自己自称大哥哥?

  可再怎么说,人家可也是怀揣着一包金叶子的人呢!

  这是在小瞧谁呀!

  一腔子悲愤之中,上官琼对面前这位看上去英气勃勃的便宜大哥哥,一下子少了许多的好感,只能是摇了几下折扇,干咳了一声,压低嗓门应道:

  “兄台太过客气了,小弟愧不敢受。只是,掌柜的,你这里真的是什么都有吗?”

  “这个是自然的,小兄弟。您府上缺点什么,小兄弟只管开口说。老朽不是自夸,但凡是叫得上名儿的,咱店里,基本上都能买到。”

  哦,是么?

  “那么,有没有西山麒麟臂?”

  “有沒有东海蛟龙角?”

  两个人,几乎是同时开口问道。

  一直是趾高气昂感觉良好的掌柜的,不由得愣了愣。

  上官琼哪肯放过,又接着追问了一句:

  “掌柜的,有,还是没有呢?”

  伸手捻了捻有些花白的胡子,掌柜的有些为难的皱眉答道:

  “有倒是有的。只不过,二位要的东西有些难得,这价格嘛,恐怕就有些高了……”

  啪的一声,上官琼取出一片金叶子,拍在柜面上。

  “这可是稀罕物件,这一片金叶子么,只怕是不够的……”

  掌柜的依旧面露难色的说道。

  “一片金叶子,只求一观,够不够?”

  上官琼眼睛眨都没眨的平静说道。

  掌柜的终于慌了神:

  “二位啊,说句实话,你们要的东西,本店也未必有货。即便是有,本店也要好好的翻检翻检,再倒饬倒饬才能拿出来,对不对?这样吧,这金叶子本店暂且留着,只当是您预付的货物订金,三日之后,您再来小店看货,到时小店再给个明确答复,您看如何?”

  上官琼不由得轻轻一笑。

  只要这店里是真的有货,阿笙的解毒药,就可以配得其中一种了,怎么看,都是件天大的好事。这可不是买那些可有可无的衣裳,花上再多的金叶子,她都是舍得的。

  临走时,娘偷着给了那么些金叶子,这几天,她统共才花了一片半而己,拚着拿出一片出来赌一赌,又有什么啥不得的?!

  前世穷怕了,到了这边,悄迷迷的过上几日富二代的瘾,感觉还真是不错。

  淡淡的笑了笑,上官琼轻飘飘的应道:依你。

  对着那位陌生男子礼貌的笑了笑,上官琼转身出了店门。

  原本无一物,何必染尘埃?!

  前世就是系花的上官琼,对于哥哥姐姐之类的话题,素来是很不感冒。都已经是够烦了,又半路上捡个莫名其妙的大哥哥干嘛?!

  还是,专心的做好自己吧!

  “三日太慢了,至多,一天以后。”

  那个男子沉声说道。顺带的,他也取出一块金属腰牌,轻轻的放在柜台之上。

  满面笑容的掌柜的,看清楚腰牌上的字后,顿时脸色也变白了,说话也变得嗑嗑巴巴了起来:

  “爷,爷亲自赏脸光临小店,是小店天大的福分。爷……爷有什么吩咐,尽管开口便是,小的绝不敢多说一个不字……”

  “休要废话,按爷说的做。另外,金叶子给我!”

  温和的脸上再无一丝笑意,那男子有些不耐烦的皱眉低声说道。

  独自走在街上,上官琼心里,有种说不出的轻松。

  要说,这种金叶子在手,万物皆可买走的感觉,着实是爽啊!

  背着手,上官琼先是看了半天的街头杂耍,又在一个卖糖人的摊子前面,静静的看了半天。

  要说,每一种手艺,都有每种手艺的神秘与精奇。

  捏好一个糖人,也不是件很容易的事吧?

  感慨了一回,上官琼忽然又记起了,自己练了一半的玉女伽罗经。

  某玉说,练好伽罗经一层,就可以帮她解锁一项新技能。

  什么样的技能,能让某玉也心动向往不已呢?

  好奇心一起,上官琼又默默的转回身子,默默的往驿馆走去。

  “小兄弟,小兄弟请留步!”

  身后,又响起了一阵急促的呼喊声。

  感觉是冲着自己来的,上官琼还是回头看了一眼。

  一瞥之下,上官琼发现,那个高高瘦瘦的男子,那粒本不想沾染的尘埃,还是很固执的朝着自己追了过来。

  叹息了一声,上官琼只能是仰面问道:“兄台,不知唤小弟何事?”

  微微的喘息着,他自袖中掏出了那枚金叶子:

  “小兄弟,想买什么尽管去买便是,别乱信人言,别到处胡乱撒钱。小兄弟的金叶子己经追讨回来了,收好了,别让那些小人轻易的算计了去……”

  话说到这份上了,上官琼也无话可说。

  总不能在大街上,对牢一个陌生人,细谈东海蛟龙角的重要性吧?

  那不科学,绝对的不科学。

  微叹了一声,上官琼只能收了那片金叶子,纳头便拜道:

  “多谢兄台。敢问兄台高姓大名?在这大都,又在何处高就?”

  盯了上官琼几眼,那人眉梢眼角都是笑意,露出一排洁白整齐的牙齿,很是爽快的应道:“在下姓金,金钟意,乃是这条街上的巡狩,专抓那些见利忘义欺行霸市的不法之徒。小兄弟刚刚出手豪爽,在下深深拜服。只是,金叶子再多,也要省着点花才好的,小兄弟这样……”

  眼见着这人当街就这么滔滔不绝,上官琼深感头痛。

  又看在人家好意帮着追还金叶子的份上,上官琼也不便多说什么,只能婉然一笑,轻声说道:“金兄仗义,在下感激不尽。天色已经不早了,要不,在下请金兄吃饭,如何?”

  看见上官琼的笑容,那位金兄又愣了几秒。

  好半天才回过神来,他吃吃的有些笨拙的问道:

  “什么?吃饭?好的,好的。只是,此间是愚兄的地盘,又怎能让兄弟破费?我请,必须是我请。对了,都聊了半天了,敢问,兄弟贵姓?”

第十五章 在下李英

穷神闯大唐 婉若青扬 2016 2020.08.19 20:05

  上官琼只感觉自己的额角,又开始突突跳了几下,隐隐作痛了。

  这位姓金的仁兄,也未免太热情太粘乎了吧?!

  还有,这人自称名叫金钟意,应该不是真名吧?

  一个人最熟悉的,应该就是自己的名字,哪有人在报出自己名号时还嗑嗑巴巴吞吞吐吐的。要说,都是在外面混的,同是千年的狐狸,在这里玩什么聊斋呀。

  “李英。”

  上官琼很是干脆的应道。

  “李樱?”

  那位金钟意眯起眼,满脸都是灿然的笑意,抚掌叹道:“李兄弟这名字,取得的确是人如其名恰到好处。瞧李兄弟这肤色,可不就像娇娇粉粉柔柔嫩嫩的樱花瓣子么?好名儿,当真好名字!”

  抚了抚自己的脸颊,上官琼不禁有些懊悔:刚刚出来得太过匆忙了,都沒来得及取些黄粉涂涂遮遮颜,白惹别人闲话了。

  少不得的正了正面容,对着金钟意肃然更正道:

  “金兄,在下名唤李英,英豪的英。”

  扫了上官琼隐在衣领中的颈子一眼,金钟意有些心不在焉的拱手应道:“唔,原来是李英兄弟,这边请!”

  跟在金钟意高大的身形后面,上官琼不记得绕了几个弯,穿过几条巷子,这才在一处外形简洁大方的小楼前停了下来。

  “李兄弟,你初到大都,定然不知道大都有什么好吃的特色小吃。这家店,甚得愚兄喜欢,李兄弟可肯赏脸试试?”

  这来都来了,有什么肯不肯的?!

  吃个饭而己,最多是多给点钱呗,有什么了不起的,咱可有的是金叶子!

  这般想着,上官琼默不作声的跟在金钟意后面,寻了个干净位置坐了下来。

  “店家,给咱们做条鱼,鱼要又肥又大又新鲜。另外,把爷上次存放在这里的酸酪冰碗子拿过来。”

  金钟意头也不回的扬声吩咐道。

  “得咧,爷!”

  不远处转来一声很爽脆的应答。

  转着小银匙,上官琼一点一点的吃着那个酸酪冰碗子。

  那酸酪,酸酸甜甜的,入口便化,偏还又是冰冰凉凉的,有点像前世的冰淇淋,味道很好。半碗下肚,上官琼的心情,也跟着变好了起来。

  “这东西不错,都是谁想起来做的?”

  “我想着让他们做出来的,味道还行吧?”金钟意笑咪咪的应道。

  上官琼还沒来得及开口,忽闻数声琵琶,自不远的一个拐角处响了起来。

  整间餐厅里的灯,一盏一盏的亮了起来。

  一群穿着纱裙身材曼妙的女子自一处角门鱼贯而入,开始在乐声中旋舞。

  一队衣饰挺括的年轻侍从走了进来,开始给他们这桌斟酒布菜。

  可能是察觉到了上官琼眼底的谔然,金钟意晃了晃手中的夜光杯,低声解释道:

  “这是西胡人在本城开的馆子,种种格调,都与别家截然不同。平日里,我们兄弟几个,都爱来这边吃喝,李兄弟以为,这里可还算说得过去?”

  敢情,这是他们这边的外国餐厅呀?

  偶尔换换口味,其实也很不错的。

  临行前,娘就说过,可千万不能在别人面前失态露怯。

  这么想着,上官琼微微一笑,也对着对面的金钟意,举了举手中的夜光杯。

  这葡萄美酒的色泽不错,口感不错,可是后劲也不小。

  迷迷糊糊从驿馆的床上醒来时,上官琼甚至是迷糊了老半天。

  等真正想起昨儿在半路上捡了个兄长,吃了半天饭喝了半天酒到后来还是人家付了酒钱叫车送她回来时,上官琼还是有点小小的自惭。

  唉,这样的行为,落到那些好事者眼里,怕就显得有几分不检点。

  上官将军和上官夫人待她都很不错,真正的爱若掌珠。

  自己好歹也要争气一些,尽量不要让他们两个脸上蒙羞的。

  暗自叹息了一回,上官琼破例没有偷溜出门,只是躲在驿馆里,默默练她的玉女伽罗功。

  傍黑时分,上官琼还是独自悄悄的出了门。

  别的都可以不理,这东海蛟龙角,是绝对要买到的。

  再怎么样,上官琼都绝不能忘了,当初那个要帮阿笙解毒的诺言。

  两个人,一起到了这边,互为依靠。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她都不能坐视不管,任由阿笙就这么躺下去。

  到了那间当铺,上官琼有些意外的发现,这一次,那位掌柜的态度似乎是变得和善了许多。也没用得着上官琼多说,他陪着笑,自内库里捧出一只小小的暗漆盒子,小心翼翼的放在柜台上,郑重说道:

  “小兄弟,此乃本当铺镇铺之宝,一名游医的后人送到本当铺的死当之物,原本是可遇不可求的,故而昨儿老朽才稍稍郑重了一些,小兄弟莫怪。既是小王爷示下,小兄弟需要多少,只管买了去,但绝不可贪多,以免暴殄天物。”

  上官琼心底,不由得好一阵兴奋。

  不管怎样,她总是寻着那方子里的一味药材了。

  怕有闪失,看着那盒子里那几块黑糊糊的物事,上官琼只在心中再三默念道:“神玉神玉快看看,这是真的蛟龙角吗?咱们该买多少,挑哪块?”

  好半天,那道机械声才缓缓答道:

  “他这堆药材,大部分都是边角料,不知是何处用剩的,并沒有什么药力。本神玉看过了,只有右手边巴掌大的一块尚有药力波动,可以买回去一试。倘有用,这一块,也是足够了。”

  上官琼依言,伸手拿出那一小块。取到手中时,上官琼用眼角的余光瞥见,那位掌柜的嘴角,下意识的用力抽搐了一下。

  没等上官琼开囗,掌柜的缓缓说道:“小兄弟,好眼力!小兄弟若是挑别的几块,小店都可以优惠点给您。独独这块,恕老朽不能让价,此物,需金叶子十五张,谢绝讲价。”

  啊,这么说,这一盒子东西,就这块是真品咯?

  还好有破石头把关。

  不然,恐怕又要亏大发了。

  上官琼挑了挑眉,自怀中掏出了那只白色的锦囊。

  十五张金叶子而已,好像,娘给的盘缠,还够?

第十六章 怎么又是你

穷神闯大唐 婉若青扬 2019 2020.08.20 18:18

  把锦囊里的金叶子全抖搂了出来,上官琼细细的数了数,只有十四片半。

  假如昨天不买衣裳,就正好够吧?

  上官琼感到稍稍有些羞惭,默默撸下手上的金镯子,一并的推了过去。

  “小兄弟身上,居然真的带了这么多?”瞧着柜面上的一小堆金子,掌柜老先生反而肉痛得快要哭了:“小兄弟,这东海蛟龙角极为难得,乃是医家至宝,我辈中人,休要说买,有些人一辈子都不曾见过。小兄弟年纪轻轻,有缘得此重宝,可千万收好了,莫叫奸人觊觎了……”

  这话嘛,哪还要您多说!

  怀揣着至宝,重新恢复了一穷二白的上官琼,在淡淡的暮色里,施施然独自拐进了一条窄巷。

  来这边好几天了,上官琼己经认识了好几条短巷,可以最快速度最近行程的回到驿馆。

  如非必要,上官琼发现,她其实并不是太喜欢在外面晃荡的。

  “主人,危险!”

  很难听的机械声后,上官琼发现,窄巷转角处,一片雪亮的刀光,正冲着她的面门直劈了过来。

  上官琼顿时吓出一身的冷汗。

  恶补了这么些天的玉女迦罗功,也给这刀光吓得乱成一团全无章法了,只是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大步。

  凌厉的刀风擦面而过,几绺未曾束住的头发,安静的飘落了下来。

  还沒来得及尖叫出声,上官琼的衣襟,就被一只粗壮的,长满黑色汗毛的黑手揪住:

  “小白脸,要钱还是要命?不想死的话,交出钱财,留你一条狗命!”

  缩了一下脖子,上官琼反倒是镇定了下来。

  这么快就来了?

  这翻来覆去的,买卖也不该是这么做的!

  “要命的,大哥,兄弟我要命。大哥,你把手拿开,兄弟把身上所有值钱的都给你……”一边抖索索的应着,上官琼一边伸手入怀中,只作出一个掏钱的样子。

  那个戴着黑巾的汉子,收刀,缩手,看上去满意了不少:“是呀。你就该晓得,出门在外,顶顶要紧的,就是识相……”

  上官琼抖索索的在怀中掏呀,掏呀,掏出一个方方的纸包。

  “宝物来也,接住了!”

  一阵白色的迷雾中,传来那黑衣男子的厉声咒骂声:“这又是什么鬼?小兔崽子,你给老子等着!”

  蹬蹬蹬蹬的脚步声中,小兔崽子已经跑远了。

  玉女迦罗经的第一层第一节己经被上官琼彻底的回忆起来了。

  那经文便是:遭遇危险,竭尽全力,逃,逃,逃!

  跑了半天,上官琼终于在一棵粗榕树下歇住了脚。倚着树干,大张着嘴巴,就像一条刚出水的鱼,不停的喘着粗气。

  要说,这形象啊,面子啊什么的,在逃命之时,根本都是不值一提的。

  只是,刚刚慌不择路,现下,好像是已经迷路了。

  蹲坐在一条榕树树根上,看着暮色渐深的大都城,上官琼开始暗暗的犯了愁。

  “李兄弟?是你吗,李英兄弟?”

  一个声音,在上官琼身后,有些迟疑的唤道。

  熟人,是熟人的声音!

  抬手抹了把脸,上官琼开心的跳了起来,满面笑容的欢呼道:“怎么又是你,金兄?遇到你,实在是太好了!”

  金钟意古铜色的脸上,亦是绽开了一朵大大的好看的笑容。

  可是,没隔几秒,慢慢的,他的笑容也凋谢了下来,凝滞了下来。

  瞪大眼,他又有些吃吃的说道:“李兄弟,你金哥今儿,怕是有些不好了……”

  被一股大力一把推到树后,上官琼很是惊恐的发现,一大拨的黑衣人,跟刚刚那个穿着相近的黑衣人,举着长刀,又朝着自己这边杀过来了。

  “呛啷”一声,金钟意自腰间拔出软剑冲了过去,顿时,与那帮家伙战作一团。

  虽说沒有多高的武学造诣,但上官琼的眼力见,显然还是很不错的。

  看着金钟意在一堆人当中生龙活虎左右逢源的未呈败像,上官琼顿时就小小的兴奋了起来。

  自树干后探出身子,上官琼很是开心的拍手笑道:“揍他们!金兄给我好好的揍扁这帮杂碎!”

  “小丫头口气不小啊。你想要揍扁谁啊?”

  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又在上官琼身后响了起来。

  猛一回首,上官琼又看见一个戴着黑色判官面具通身散发出冰沱子一样气息的黑衣人,正冷冷的盯着她。

  估摸着此人凭自己很难搞定,上官琼打了一个哆嗦,强挤出一个笑脸,抖抖的问道:“呃,这位兄台,不知有何指教?愿兄台教我!”

  黑衣人桀桀狂笑了两声:

  “小丫头片子,有点意思啊。可惜,爷可不吃你那一套!”

  伸出一只枯臂,他就像拎小鸡一样,把上官琼轻轻的拎了起来。

  “你们几个,都别老是在这丢人现眼了,赶紧的,把这小子打昏了,走!”

  简单的吩咐几句后,上官琼只觉得身子一轻,耳边风声呼呼而起。

  不知道过了多久,耳边的风声戛然而止。

  那个冰冷的声音又在自语道:“小丫头本事不大,口气还挺狂的,先在这里关上几天,净饿上几天再说!”

  “砰”的一声,上官琼感觉,自己像一只破布娃娃一样,被人随意的扔到了一堆干草之上。

  “轰隆”一声之后,四周,终于安静了下来。

  揉了揉被摔痛了的右腿,上官琼自一堆干草上慢慢的抬起头来。

  透过从缝隙里漏下来的月光,上官琼简单的打量了一下四周。

  这里面黑咕咙咚的,并无火烛,四壁,则是嶙峋的山石。外间,有隐隐的风掠过树梢时传来的沙沙的声音,并无一点人声。

  看情形,这里好像是一处山洞,一处人迹罕至的山洞?一处类似于小黑屋的山洞?

  被关在这里面,想得着个有效的临时救援,怕是很难。

  可是,一般的小黑屋里,再怎么样,也配有简单的食物和水呀。

  这里却什么都没有,除了躺在身子底下的一堆干草。

  这么一想,上官琼有些伤心的发现,她好像还没来得及吃饭。而且,她的肚子,开始不争气的大声鸣唱了起来。

第十七章 圆圆的饼

穷神闯大唐 婉若青扬 1785 2020.08.21 19:20

  上官琼不由得长长的叹了口气。

  早上起晚了,过了饭点,没吃。

  午间饭端过来时,她嫌只是些简单的随从饭食,自幼嘴巴就很刁的她,也沒怎么吃。

  本来就想着,等逛完了街,再去馆子里叫点好的来吃的,结果,又忙着逃命,还是没能够吃成。

  可是,老不吃,肚子会饿呀。

  默然起身,上官琼倚在一处石壁上,透过小小的孔窗,也学着那些文人雅士的格局看月亮。

  可是,为什么怎么看,那轮挂在湛蓝的天空里的金色的圆月,就像一只刚出炉的冒着热气香气的圆圆的饼?

  用力的揉了揉眼睛,上官琼假装没听见自己肠胃里传来的阵阵不满的鸣叫声,悻然坐回了那堆干草之上。

  “你其实可以静心练会功的,主人。”

  那道难听的机械声又响了起来。

  这一次,尽管是心情十分的不好,上官琼难得的也没有反驳,开始默默的坐在那里,安静的练起功来。

  都说,实力才是硬道理。

  饱受委屈的上官琼,从来都没有像此刻一样,巴望着自己能一下子变得更厉害,更强。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入定中的上官琼,慢慢的睁开了眼睛。

  感觉,就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不知是什么东西,在像土拨鼠一样,在慢慢的挖土。

  想要置之不理,可是,那种蟋蟋索索的声音,像是入了魔一般,一直的往上官琼耳朵里钻,直接害得上官琼不能入定,不能安心修炼。

  很努力的辨别了一下,上官琼发现,挖土的地点,距离堵着洞口的那块大石头,似乎是很近。

  这深更半夜的,到底是什么,在洞口边默默的挖土哇?

  人?猛兽?抑或是传说中的鬼魂?

  莫名的恐惧袭来,上官琼觉得,她简直都快要哭了。

  静静的起身,静静的捡了块小石头握在手中藏在身后,上官琼蹑手蹑脚的朝着洞口那边走去。

  在那边站了片刻,感觉似乎听到了一个人吃重后的喘息声,上官琼这才轻轻的问道:

  “谁呀?谁在外面?”

  “嘘,别吵!”

  简短的回答后,那只堵着山洞口的大石头,奇迹般的缓缓的挪开了一条窄缝。

  上官琼大喜。仗着小身板细瘦,她侧过身,一下子就从那缝里钻了出来。

  “金兄,果然是你!”

  一把扯着金钟意的衣袖,终得自由的上官琼连珠炮似的接连问道:

  “金兄,这里是哪儿?”

  “金兄怎么找到这里的?”

  “那帮黑衣人是哪的?什么人要对咱们两个下手?”

  ……

  月光下的金钟意,发髻散了,衣服破了,满手都是脏脏的泥沙,同样也显得很是狼狈。

  只不过,他的气势,却无端的变得特别的凌厉了起来。

  “收声!”

  一把拽住上官琼的手臂,他拖着她,飞快的跑进了一个密林。

  在林子里穿行可不比在官道上散步,尽管很害怕再被捉了回去,体力不济气喘吁吁的上官琼,还是坚持在一个小空地上停了下来。

  也不管金钟意肯不肯,她只管在一块青石上坐了下来,呼呼的喘着粗气。

  金钟意也默不作声的在一侧坐了下来,好半天,才嗡声嗡气的问道:

  “你说你小小年纪,到底干什么了,竟会招惹上了飞鱼帮?”

  上官琼不由得勃然大怒:

  “我做什么了?!昨儿就跟你出去吃了顿饭算不算?!你怎么不说,每次遇上你我指定就倒霉?!”

  被她这么一说道,金钟意的脑袋又蔫蔫的耷拉了下来:

  “咱不就这么一说么,你又急什么……”

  “能不急么?小爷我啥时候点子这么背过。你先别问我,你倒是说说,你这有事没事的,在路上乱晃悠个啥……”

  上官琼余怒未消,恨恨的说。

  见她这么说,金钟意反倒是有些鄂然了:

  “李……李兄弟啊,这大都,可是金某的大都啊。金某的家,金某的职事,金某的天下统统的都在此地,又怎能不出门呢……”

  想想他说的也在情在理,上官琼不由得笑了起来。

  可是,想想饿扁了的肚子,上官琼又开心不起来了。

  “这个破林子,什么时候才能走出去呀,你看,人家都饿死了……”

  “这里是飞鱼帮总舵,林子里头,不晓得隐着多少机关的。你忍耐一点,别乱开口说话……,”

  俯身背起上官琼,金钟意一边稳稳的走,一边悄声的叮嘱道。

  上官琼只觉得脸颊烫烫的,老半天没有说话。

  纵使她前世今生飞扬跳脱行事泼辣,可是,这让别人背着走的经历,的确是从未有过哇。

  而且背着她的还是一个,感觉不是很讨厌的,陌生的少年人。

  猪八戒背媳妇的传说,不知此间可有?

  可千万别让人瞧见了,惹人笑话。

  两个人,总算是都闭紧了嘴,不再开口。

  耳边,只剩下牛皮靴踩过杂草丛的声音,在“唰唰”作响。

  没走多久,耳边就听见拉动弓弦的声音:

  “谁?谁在那边?再不说话,咱可放箭了哈!”

  一把捂住上官琼的嘴,金钟意拉住她,在草丛里蹲了下来。

  见没有回声,两个巡山的哨兵走出关卡,朝着金钟意藏身的这边走了过来。

  眼见着雪亮的长刀刷过草丛,上官琼只觉得,她的整个心脏,都要蹦出来了。

  一声低喝,金钟意像一头猎豹,一下子自草丛中蹦了出来。

  没等那两人反应过来,他手起剑落,已经将其中一人当场斩杀。

  事发突然,另一人正待惊叫,却又被金钟意单手扭断了脖子。

  擦了擦脸上被溅到的温热的血水,上官琼咬了咬牙,还是弯腰捡起了一把雪亮的长刀。

  举着长刀的手,虽说有点抖抖的,可人家毕竟也练过玉女伽罗功,有敌人杀来时,毕竟也能自保一二的。

  这般反复的想着,上官琼觉得,她心里好像也没那么害怕了。

  “好,李兄弟,好样的!”

  拍了拍上官琼的肩,,低声的赞了一下,金钟意直起身子,提着软剑,率先向哨卡那边走去。

  ”

第十八章 单刀战将

穷神闯大唐 婉若青扬 2046 2020.08.22 18:09

  没走几步,迎面又有一个声音厉声喝问道:“谁?谁在那边?张三,张三呢?张三怎么没见回来?”

  这个张三,应该是刚刚干掉的两个人中的一个吧?

  鉴于金钟意刚刚的不许乱开口说话的严令,上官琼闭紧嘴巴,站在沉默着的金钟意后面,也没有说话。

  但是沉默,好像并不是每次都管用。

  见他们两个保持沉默,一个尖利的哨子声顿时就吹响了起来。

  伴着哨子声的,还有个声嘶力竭的大声呼号:

  伍长,有奸人偷混进咱寨子啦,快点,多出来几个人,抓住他们!

  话音未落,卡子里一下子就涌出了十几个黑衣人,手持雪亮长刀的黑衣人,把他们两个团团的围了起来。

  上官琼再一次的,有点想哭了。

  天晓得,刚刚她虽说是捡了个长刀拎在手上,可那是仗胆的不是用来杀人的啊亲!

  还有那个天杀的玉女伽罗经,练来练去,总是在教人吐气纳气强健身体,可好端端的,为毛不教几招刀法好在这里杀出重围啊?!那个甚马心经,莫非也是个假经?!

  还有破石头破石头,关键时刻不开口,莫非,也是块专门吹牛忽悠人的假石头?!

  “你会这么想,让神玉也很受伤很为难呢,主人。”

  那条机械声总算是响了。

  无暇多说,上官琼在心底里不住狂喊道:“刀法,刀法,神玉神玉别废话,眼下急需刀法!”

  “这个刀法,很难速成。唯一的法子,是依据本神玉的判断,主人只需朝着本神玉指点的方向挥刀即可。主人且先后退一步,左!”

  这样也成?

  上官琼无法可想无路可退,只能举起长刀,按照某玉指点的方向,咬着牙,狠狠的劈出了一刀。

  一道痛呼声响起。

  看着面前那个受了刀伤的黑衣人,盯看着长刀上的血迹,上官琼简直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了:自己这是,一击得手了?!

  简单得,像在厨房里挥刀切菜一样?

  “这小矮子刀还挺利,兄弟们,揍他!”

  一个粗鲁的声音厉声暴喝道。

  一大片雪亮的长刀,又凑作一堆,冲着上官琼这边砍过来了。

  “左转,退三,进五,劈!”

  依言转身后退,上官琼闭上眼睛,使出全身的力气,又狠命的狂砍出一刀。

  又一声刀锋入肉的闷响声传来,上官琼睁眼一看,心底又是一阵狂喜:哈哈,居然又得手了!

  “主人不可懈怠。左五,右四,横扫!”

  “退三,进五,坤位,劈!”

  ……

  这一回,某石很给力的指挥个不停。

  干脆的闭上眼,上官琼只是按照识海里的那道机械声所指,不停的转身,退步,挥刀,动作简洁流畅自然,像是在跳一支编程简单的广场舞。

  也不知道卖力的砍了多久,某石终于平板板的吩咐道:

  “可以了。您已经砍得差不多了,可以暂时休息一会了,主人。”

  睁开眼,上官琼首先看到的,是金钟意那双万分震惊的眼。

  “李……李兄弟,没想到,你小小年纪,看上去弱弱的,战力竟然这么强,这刀竟然能使得这么好!今儿若不是你,咱俩恐怕没那么容易过这一关的……”

  低下头,看着一地的残肢断臂以及一些受了重伤不断翻滚呻吟哀号着的黑衣杀手,上官琼不禁愣了愣。

  这么惨这么血腥的格斗现场,居然是自己有份参与自己亲手搞下的?

  那位金兄,居然会佩服起自己?佩服起弱鸡一样的自己?

  某石的现场指导,居然能厉害到这般地步?

  强忍着喉间的呕吐感不适感,上官琼扔了手中那把卷了刃的长刀,有些脱力的虚弱的笑道:

  “使把刀嘛,无非就像拿菜刀切菜一般,其实没那么难的……”

  金钟意眼中的钦佩之意,越发的热烈了起来:

  “李兄弟果然是真人不露相啊。传说中的宝藏人,大概说的就是李兄弟这种人吧。要么不出手,出手让人服。金某的确是佩服啊佩服……”

  原来,自己居然有这么棒啊。

  原来,自己也可以如此的优秀啊,优秀到让人服。

  听他如此的夸着自己,上官琼的虚荣心,感觉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有些矜持的背起手,一扬脸,上官琼心情大好的仰面问道:

  “那么,咱们现在可以走了吗,金兄?这片林子,咱们好像还没有走出去呢。”

  “那是自然的,迟则生变,咱们赶紧走。”

  金钟意终于没了刚刚那股凌厉之气,依旧换回了笑咪咪的易相处的表情。

  这让上官琼感到无比的舒适。

  “那还等什么,赶紧走!”

  学着金钟意的口气,极为简洁的说完,上官琼依旧背着手,昂昂然的走在前面。

  “呃,李兄弟,错了,错了,咱们应该走这边,这边!”

  金钟意忙不迭的在身后指正道。

  折腾了这么久,天色终于大亮了起来。

  那些刺眼的阳光,把整个林子的一切,都彻底的暴露在每个人面前。

  上官琼这才发现,他们昨儿拼了一整夜的,是这处林子的最高处。因为朝阳,这处林子里的树木要相对密集一些,比较容易藏人,也比较适合设卡防守。

  可是,这下山的路,像条布带子似的挂在乱石中间,又陡,又小,而且只有一条哇!

  要是就这么大摇大摆的往下走,估计走不到半路,就会被乱箭给射成箭垛子。

  躲在林子里不走,这没吃没喝的,也有可能直接给渴死,饿死,然后,变成一条看不出原貌的人干。

  这样的艰难处境,让刚刚自信了一点的上官琼,又陷入深深的焦虑当中。

  “这可该怎么办呢,金兄?”

  不知道是第几次,上官琼又开口问出了同样的问题。

  看了看上官琼因为饥渇而干裂的唇,金钟意皱了皱眉,沉声答道:

  “我觉得,我们首先,要找到水源,这林子里的水源。若这座山里沒有良好的水源,他们这么多人,又凭什么在这里安营扎寨,他们这个帮派,又凭什么叫飞鱼帮……”

  “对哦,飞鱼……”

  舔了舔干躁的唇,上官琼的眼睛,顿时发出兴奋的光来……

第十九章 妇人之仁

穷神闯大唐 婉若青扬 2070 2020.08.23 22:33

  看着上官琼眼底的兴奋,金钟意也是眼前一亮。

  “李兄弟,他们这山上寨子里的人上下山,应该不是走那条山路吧?”

  “对呀!你看,都老半天了,那条山道上一个人都没有。也就是说……”

  不约而同的,两个人都停住的嘴,相视一笑。

  安静的伏在乱草丛中,上官琼还是有些不耐烦的扭了扭身子。

  “金兄,咱们不是说好了,一起去探他们的水路么,这不尴不尬的,总是躲在这岔路后面做什么呀?好没道理呀。”

  “李兄弟莫急。就咱俩现在这样,你以为,人家能让咱们近跟前么?”

  咬了根草棍,又用力吐掉,金钟意这才慢悠悠的说道:“咱们好歹,得先借两套衣服穿穿。”

  “借衣服?”上官琼忍不住失声笑了出来:“你以为你是谁呀,金兄?本方土地?当朝太子?人家有那么乖,肯借你衣服穿?”

  “嘘,收声!”

  金钟意瞥了上官琼一眼,顺带的,朝着不远处的山路努了努嘴。

  山路上,两名佩着长刀的黑衣人,晃悠悠的走了过来。

  一面走,还一面在低声的唠嗑。

  “哥啊,你说咱们寨主今儿发哪门子火呀,愣说山上禁地里跑掉了一个人。”

  “可不是么,还说此人重要,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愣是把咱全寨子的弟兄轰出来,满山遍野的找。找得到幺?到哪找?嘁。”

  “哥,你还别说,听说,这人手上功夫了得,夜里,砍了一个卡子的兄弟呢。那个血呀,淌都淌老远,可吓人喽……”

  “还有这事?那这人长什么模样啊?哥们还真想见识见识。”

  “有啥好见识的呀?说是个瘦瘦小小的,长得还挺俊的小白脸……”

  ……

  他们这是,在说的她么?

  她有这么可怕么?

  昨晚上为了逃命,是小拚了一把,可不是还有个金钟意么?怎么都算到她一个人头上了呀。

  上官琼觉得心里很不是滋味。

  只是,转念一想,又觉得,昨晚自己下手,的确是狠了一点。

  都说,得饶人处且饶人。

  还是让自己少一些杀戮吧,这样,心里会好受一点的。

  这么想着,上官琼侧声对金钟意低语道:

  “金兄,记住了,不管你怎么借,小弟是从不穿带血腥气的衣服的。”

  没等金钟意答话,上官琼就立起身,自那个草丛里施施然的走了出来。

  陡见上官琼,那两人都吓了一跳,按着长刀慌乱乱的问道:

  “你是谁?到这山上做什么的?”

  上官琼嫣然一笑:

  “二位大哥有礼了。在下李英,不知道,像不像你们要找的那个人?”

  “你?”为上官琼娇弱弱的笑容所惑,其中一个人歪着脑袋看了看上官琼,低声的嘀咕道:“你呀,这身形也像,样貌也像,可是,不对呀,就你这弱鸡样,我一个人能揍趴八个,不像是一夜砍了十个壮汉的人哪……”

  没等上官琼开口,另一个人失声叫道:

  “大哥,是她,应该是她没错的。你只细看,她身上的衣服,那些斑斑点点的,不是绣花,全是血点子呀!”

  “哎呀,不好!小魔女,看刀!”

  省悟过来的两个人,立刻跳起,拔刀向上官琼砍了过来。

  上官琼笑了笑,干脆的闭起眼,利利落落的往后退了五步。

  等上官琼再睁开眼时,那两个聒噪的家伙,己经变得安静了起来。

  他们安静的昏倒在地上,身后,站着一脸不屑的金钟意。

  这就得手了?

  上官琼不由得愣了愣。

  “愣着干嘛?还不赶紧的过来换衣服!”金钟意没好气的大声吩咐,顺带的,又恨铁不成钢的厉声训道:“不过是借两套衣服穿穿而己,你要这么费劲做啥?!妇人之仁!”

  妇人之仁?

  可人家本就不是男的嘛!

  上官琼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这才慢吞吞的俯下身来,满不情愿的开始动手借衣服。

  换上那身宽大的黑衣,上官琼取来一条黑巾,小心的缠好自己的头脸。

  这身材瘦小,短时间内固然是无法改变的,可藏好那张传说中的小白脸,对她来说,还是不费多少气力的。

  在林子里穿行了老半天,他们终于看到了那条河。

  那条河,水质清澈,水面宽阔,靠岸处,还建着一个小小的木质码头。

  码头附近并不是很忙,只有在码头附近,系着一条木船,一条有点像渔船的小木船。

  船中有舱,船头有桨。

  一个渔夫模样的人,戴笠帽,穿蓑衣,在盘坐在船首钓鱼。

  船尾,有一个童子,正不停的扇着一只小火炉。火炉上,有一只石锅,锅里好像是炖着鱼,鲜美的鱼汤香味,一阵阵的,在空气里飘着。

  上官琼用力的吸了几口香气,又“咕咚”一声,咽下了一大口口水。

  “你就没看出,那渔夫的样子,看上去有些作吗?”金钟意冷冷的问道。

  “呃,是啊。”上官琼这才从美食幻想中惊醒了过来:“又不下雨,他包得这么严实干啥?!这山寨里头,不见得有假扮文人雅士沽名钓誉的人!”

  “呆在这里别动!”

  冷然吩附了一句,金钟意身形一起,就像只黑色的鹰一般,冲着小船的船头直飞而去。

  金钟意人还在半空中时,那船头的渔夫动了。

  钓竿一甩,那人自蓑衣中抽出一柄长刀,往金钟意的面门砍去。

  金钟意早己看得真切,手中软剑一甩,如一条灵蛇一般,缠向了那柄长刀。

  船尾的童子见二人缠斗在一起,早己抛了手中的扇子,对着空中,打了个响亮的唿哨。

  听到唿哨声,数十只小船,载着数十位黑衣人,从上游漂了下来。

  这是,要合围聚歼他们两个的节奏?

  上官琼急了,不顾一切的冲了出来,举刀一把砍了缆绳,飞身跃起,也上了那条小船。

  见那个童儿傻愣愣的盯着她看,不知怎的,上官琼又生出几分不忍,上前一把拎起那个小童,用力把他掷回到了河岸上。

  没了缆绳,小船一晃,飞快的朝着下游漂去。

  刚解决了那名假渔夫的金钟意,在船头有些焦急的咬牙喊道:“笨蛋,你不会撑船又站在那边乱晃什么,还不赶紧坐下来!”

第二十章 善良的小哥哥

穷神闯大唐 婉若青扬 2018 2020.08.24 21:51

  打了个踉跄,上官琼难得的乖巧了一回,依言坐了下来。

  这才发现,他们刚刚抢到的这条船,压根不是什么渔船。整条船小小的,两头尖尖的,很像是传说中的舴艋舟。

  这种船的优点在于,整个船体轻巧,顺流而下时,基本上不用甚么动力,也能让各种形态各种年龄的船姑,立马化身为乘风破浪的小姐姐。

  它的缺点其实也很明显。

  那就是,倘若乘坐者不很小心,对于船体平衡掌握得不到位的话,那就会轻松松的翻了的说!

  对于旱鸭子上官琼而言,不幸落水简直会是一个灭顶之灾,一个醒不了的噩梦。

  故而,上官琼正襟危坐在船尾,不敢稍动分毫。

  都说,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

  被那个小童的唿哨声召来的十几艘小船,渐渐的围拢了过来。

  可能是忌惮上官琼他们两个手上的功夫了得,那些小船都是远远的跟着,远远的朝着这边放箭。

  亏得上官琼他们坐的这条船船速很快,是个比较难精确定位的移动活靶,所以,暂时没能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可那种箭镞破空的“嗖嗖”声,还是很骇人的。

  这一回,没用得着金钟意开口吩咐,上官琼在第一时间内,就迅速的爬行进了船舱。

  一开始,金钟意可能是为了某种尊严,还坐在船头拚命的舞剑挡箭,颇有几分古侠士风范。

  可是,经过上官琼再三修理之后,很快也改变了主意。

  “金兄,你守在船头做什么?收集断箭做柴火吗?”

  “金兄,你坚持如此这般辛苦,难道就没听说过草船借箭的典故?”

  “金兄,敌众我寡,既非必要,金兄何苦为了一点虚名而放弃保存实力?”

  ……

  如此再三,金钟意终于收了软剑,一举滚进了船舱。

  “你很烦哎,李兄弟。”

  学着上官琼的样子,躺坐在另一侧的船舱之中,金钟意有气无力的挥了挥手。

  在舱内躺着休整了半个时辰,兼又动口不动手,上官琼感觉已经到了精力之巅峰。如今,看到金钟意体力不支呈出一点颓意,她更是显得意气风发了起来。

  一鼓作气的坐直了身子,上官琼傲然宣讲道:

  “金兄啊,不是兄弟唐突,吾辈既是在一处遇险,有一件事兄台必须要先弄明白。”

  “哦?”

  金钟意兴致缺缺的挑了挑眉毛。

  上官琼浑似不察,继续的正色言道:

  “两军交战,重在谋略,而不在于逞强斗狠。吾兄刚刚太过于执著了,乃纯莽夫武力也,可惜了,全不若兄弟的灵慧机变。”

  “唔?是吗?”

  金钟意笑了笑,抬手指了指上官琼的身侧:

  “这会儿,射向咱们这船舱的箭镞,好像是比先前更多些了。你那边的船舱己经开始漏水了。不出意外的话,咱们这条小船,己经漂不了多远了……”

  低下头,看着渐渐被河水浸湿了的衣裳,上官琼面色渐渐变得灰白,转而变得绝望了起来:“这样啊……这可又麻烦了,兄弟又不善凫水,这船真要是有什么事,兄弟可就麻烦了,大麻烦呀……”

  “李兄弟居然不会凫水?”金钟意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朗声笑了起来:“这凫水,也是莽夫武力里的一种啊,以兄弟之多智,居然不会?”

  “天下武技何其多也,吾辈又岂能统统学会学完?!”虽是理屈,但上官琼依然不曾词穷:“天若欲忘我李英,必不肯在这等细枝末节上做文章。”

  “李兄弟说得也是。”懒洋洋的应了一声,金钟意往船舱外看了一眼,忽然皱眉说道:“嗳,兄弟,这河面,怎么就窄了不少?”

  上官琼闻言,往船舱外看了一眼,不由得大惊失色,双手握拳说道:

  “这河面渐窄,下游水声如雷,必定是到了下一个河道的入口了。倘使那些人在此间设伏,咱们两个互相救援不及,到时候,必定会葬身此间了!”

  话言未落,金钟意那边的船舱被人用刀一把斩出了好大的一个豁口。

  一个童子的脑袋,刚刚那个烧火童子的脑袋,笑嘻嘻的自那个豁口间探了出来。

  “小哥哥好善良啊,刚刚还为了救我把我给扔到了岸上。今儿说什么,俺水孩儿绝不会亲手加害小哥哥的。小哥哥保重了!”

  一只手轻轻一摇一扯,金钟意顿时就像位刚喝醉了的醉汉一般,毫无反抗的,被那童子一把就扯到了水中。

  破败的船舱里一下子就涌进了许多的河水,整条小船在水中漂摇着,渐将沉没。

  单手扣着一块大大的船板,上官琼还是肃然站了起来。

  “小兄弟重情重义,在下铭感在心,多谢了!”

  朗声说完,上官琼抱着那块船板,纵身跳进了不断翻涌着的河水中!

  水声隆隆中,不远处,果然是下一条长河的入口。

  汹涌澎湃的河水,自山上高处不停的奔泻而来,挟裹着上官琼小小的身体,像是带着一片轻飘飘的落叶一般,朝着下游奔涌而去!

  “小哥哥,黄泉路上不要恨我哟,水孩儿只不过是奉命行事,我本人并不曾想害你!”

  浪花汹涌处,水孩儿熟练的踩着水,双手合十,默默的祷告道。

  不知道过了多久,上官琼呛咳了几声,又悠悠醒了过来。

  入得眼的,是一堆篝火,以及火堆旁一个模糊的忙碌的身影。

  揉了揉眼睛,上官琼轻声唤道:

  “阿笙,是你吗?咱们俩个,这是又穿回来了吗?咱们又可以回家了吗?太好了。这次回家,我一定要告诉他们,我后悔了,以后一定会乖乖的在家蹲着,再也不乱跑了……”

  “咦,阿英啊,你在说什么啊?我怎么都听不懂?”金钟意那张俊朗的脸,瞬间像放大了许多倍似的,出现在上官琼的眼前:“阿英啊,你是不是刚在河水里泡过受了凉,有些发烧?刚刚在说胡话?还是刚刚跳河跳坏掉了脑子?我说,我费了好大的气力,好不容易才把你从河里给捞出来,你可千万别再装大傻子吓我!”

第21章 金不换

穷神闯大唐 婉若青扬 2009 2020.08.25 21:28

  原来,折腾了这么久,她还是没能穿回去呀。

  一个个的,不是都说,从哪里来,往哪里去么。

  这具身体的原主,不就是从水里去的么。

  怎么到了她这里,在河里漂了这么久,又淹在水里这么久,还是没能够把她给送回去呢。家里的父母,一下子失了她和阿笙两个孩子,只怕要一夜愁白了头吧?!

  偏偏又回不去,好死不活的,还又给这金钟意给救了。

  满心失望的上官琼,默默的躺在那里,闭紧嘴巴,老半天都一声不吭。

  金钟意却有些急了,实实在在的急了:

  “阿英,你到底怎么了?是真傻还是假傻?你别老是装哑巴不吭气呀,给个痛快话!”

  几句话说到最后,他的语气里头,简直都带出几分哭腔了。

  急什么呀,还真能让水给泡傻了!

  有些不情愿的睁开双眼,上官琼没好气的问道:“这是到哪了?有吃的没?”

  “有的,有的。”见她终于开了口,说话听起来还挺正常的,金钟意长出了一口气,顿时笑得像一个孩子:“刚刚你没醒,我生了火,还抓了几条江鱼在火上烤呢。只顾着说话了,可千万别给烤焦了……”

  看着他忙得手忙脚乱的,上官琼叹了口气,坐了起来。

  不管怎样,没能如愿的穿回去,再怎样,也怨不到人家金钟意不是?她可不是个全不讲道理的人。

  闻着空气里隐约传来的烤鱼香味,上官琼只觉得自己似乎是更饿了:

  “熟了没?来一条尝尝?”

  “来喽,正宗新鲜金记烤鱼,一两银子一条,童叟无欺,谢绝讲价喽!”

  像模像样的大声吆喝了一嗓子,金钟意递了一条烤得焦黄的大鱼过来:“客官,想吃多少有多少,吃完了记得付银子哦!”

  咬了一口鱼,上官琼还是笑出声来:

  “店家,你这烤鱼淡而无味,不值这个价哦!最多五钱一条,谢谢!”

  “这就是客官的不对了。”金钟意一本正经的答道:“客官以为,在这江边烤鱼很容易么?要说,这抓鱼杀鱼生火烤鱼,哪样不是技术活?这一两银子,小店可是诚意最低优惠价哦!”

  “言之有理,大哥言之有理!”

  一阵掌声过后,林子里转出一位眉眼狭长的锦衣公子:“没想到,大哥还有这等好手艺!弟甘愿出二两银子,大哥卖一条给小弟尝尝鲜,如何?”

  “是你?”金钟意抬起头看了那人一眼,脸上淡淡的,不辨悲喜。

  递了一条烤得略焦的鱼过去,金钟意这才安安静静的说道:“阿英啊,这位是我二弟,金不换。二弟啊,能在这里遇上你,实在是太巧了。”

  “金不换?居然还有人叫这个名字?”

  嘴巴里嚼了一大口的鱼,上官琼有些口齿不清的问道。

  “是啊,我金钟意的二弟,自然是金不换了。对不对呀,二弟?”

  “是是是,大哥说得极是。”埋头吃鱼的金不换,仰头就是一通狂笑,笑得连眼泪都快要流出来了:“我家大哥的话,从来都是对的。如有误传,都请参照大哥的思路为正解。”

  这句话,听着怎么有些别扭?

  这金家兄弟,私底下没有看上去的那般和睦吧?

  这般想着,上官琼也没有搭话,只是低头,狠狠的咬了一大口烤鱼。

  眼下,饿了,还有什么,比好好吃东西更重要?!

  对面的篝火边,那兄弟二人,还在有一搭没一搭的拉着家常。

  “二弟啊,今儿怎么有空出来?到这江边钓鱼吗?”

  “可不是嘛,大哥。”金不换笑容灿烂言辞恳切:“近来府里无事,弟约了几个人,一同来江边钓鱼饮酒快活来着,没想到,居然会遇上大哥。对了,大哥不一直是很忙的么?怎就穿了这身衣服,到这江边烤鱼?还有,这位小兄弟面生得很,不知大哥又是在何处遇到的?”

  皱了皱眉,金钟意显然没打算答话。

  回头看了上官琼一眼,他这才含混答道:

  “我这位小兄弟遇上点麻烦,被为兄遇上了,一处落难至此的。对了,我和这位小兄弟一路流落至此,衣衫不周也就罢了,还丢了车驾,正在发愁怎生回城呢,可巧就遇上二弟了。这样吧,二弟,我请你吃条烤鱼,也就不收你的二两银子了,你们几个人,匀一辆车驾给我使用,待回城后定完璧归还,如何?”

  不知是有意无意,金钟意抬手理了理衣襟,又随手抚了抚腰间的一块玉佩。

  金不换停住嘴,愣了愣。

  俄顷,他这才喃喃自语道:

  “既然都说叫金不换了,为什么又拿条鱼来跟人家强换呢?好没道理。罢了,罢了,爹说过,长兄的话,从来都是正理。”

  有些兴致缺缺的立起身来,金不换放下手中吃了一半的烤鱼,朝着林子的方向,简单的挥了挥手。

  “这车驾叫他们就不用多费神收拾了,最好还依旧挂你府上标识。”

  一边耷拉着眼皮继续烤鱼,金钟意一边淡然吩咐道。

  金不换也不答话,只是抄着双手,一声不吭的往林子那边走。

  放下手中己经烤熟了的鱼,金钟意的唇角,终于现出一点笑容。

  先是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金钟意又冲着林子那边喊道:

  “车上多留点酒水干粮,这折腾这么久了,实在是累得很,为兄要吃点喝点涨涨精神!”

  “你这么说,管用么?”

  有些贪婪的又拿起一条烤鱼,上官琼边吃,边有些担心的问道。

  说实话,据金钟意所说,他只不过是大都城里的一名小官而己,眼下又落魄至此。而他的那个二弟,衣衫精致华贵,看上去比他有钱多了呀。

  对这么个有钱人,不管不顾的开口提了这么一大堆的要求,倘若人家不睬,岂不是自取其辱么?

  “管不管用,你稍后不就知道了么。”

  金钟意的神情,反而淡定了许多。

  随手把金不换没吃完的那条鱼抛进火堆,他端端正正的坐了下来,开始斯斯文文的吃鱼。

第22章 掌上明珠

穷神闯大唐 婉若青扬 2020 2020.08.26 18:43

  一条鱼还没有吃完,林子那面,果然是有了动静。

  一大丛约莫有半人高的杂草被齐刷刷的分开,一辆乌漆黑亮的大马车缓缓的驶了出来。

  驾车的,正是上官琼刚刚遇见的金不换。

  全无刚刚的飞扬跳脱之色,金不换停好车马,坐在车驾上安静的在那边候着,像足一位尽忠职守老实本分的出租车司机。

  “咦,他真给了?还亲自驾车?”

  想想前世那些开着豪车的富豪们从骨子里散发出的傲慢,上官琼终于深刻体会到了此间的一点不同。

  “我金家自家兄弟,开口让办这么点小事,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慢慢的吃完手中的那条烤鱼,金钟意漠然应道。

  这么牛?上官琼表示深深叹服。

  “对了,今后你要是有什么事,遇上他也可劲的使唤他,千万用不着客气。不然,他会很不爽的。”金钟意又继续的叮嘱道。

  “可劲的使唤他?”上官琼瞪大了眼睛,连鱼都忘了接着吃了:“这不合适,绝对的不合适!”

  “你是我金钟意亲自认下的兄弟,你不合适,还有谁合适。”

  把吃剩下的鱼窜成一串,金钟意冲着金不换那边扬了扬下巴:“把这鱼带给他,算你赏的,让他带你回城。”

  “我一个人坐车?你就不回去吗?”

  上官琼感觉自家的脑子又有点迷糊了起来。

  “他那个车子,娘里娘气的,我可坐不来。”金钟意哈哈一笑:“我还是喝点酒,骑马进城,感觉要利索些。”

  “那我也不坐了,跟你一起骑马呗。”不知道为什么,上官琼感觉,对着那个沉默着的金不换,她似乎有种近乎本能的不自在。虽然也说不出为什么。

  “我家的不换,人缘竟是如此的不好?”看着上官琼满脸的固执,金钟意又打了个哈哈:“也罢,为免麻烦,咱们还是一起坐车回罢。出来这么久了,这家里人怕都要急坏了呢。”

  经他这么一说,猛然想起了自家那个超级护犊子的上官将军,上官琼一下子就惊叫出声:“坏了,坏了,咱们还是赶紧的回吧,别在这里扯闲篇了!”

  有车子坐着,回程似乎顺当了好多。

  可能是金钟意烤的鱼太好吃了,或者是金不换本就很喜欢吃鱼,总之,得着一串鱼奖赏的金不换,一路上把车赶得四平八稳。不单单是车子四平八稳,而且一路上还风平浪静,再没有什么穿黑衣服的家伙过来找上官琼的麻烦。

  “金兄啊,你这不换兄弟可真是位福将。”

  舒舒服服的坐在软软的车厢座上,看着仰头狂饮烈酒的金钟意,上官琼点头慨叹道。

  “哦?为什么?”金钟意微醺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这还要说么?”上官琼有些夸张的打了个呵欠:“你瞧瞧,从昨儿到今天,咱们都在四处打架拚命的逃命,可一遇上他,就好车坐上了,好酒也喝上了。唉,有钱真好。”

  倚着车厢坐着的金钟意居然又笑了。

  笑容里,居然似乎,有几份自嘲,几份凄凉?

  只不过,仰头又狠灌了一大口酒之后,他这才闷声闷气的应道:“是吧。”

  福将驾车,也有遇麻烦的时候。

  坐在车里安生了沒多久,这辆颇得上官琼赞赏的马车,居然又停了下来。

  “怎不走了?”金钟意沉声问道。

  “快进城了,守城的家伙不让进,要一个个仔细检查,人多呢,快不了。”

  金不换平板板的声音,从车厢外传了进来。

  金钟意顿觉奇怪,一把就拉开了车厢门:“逐个检查?这么多年,大都城都没这样过啊,这是以前没有过的事呀,怎么会这样?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金不换兴致不高的应道:“上官将军住的驿馆里招贼了。这贼人也真可恶,偷点金银财宝也就算了,居然偷走了上官将军的一颗夜明珠。这夜明珠乃是人间至宝,上官将军一直都是惜之如命,没事时总爱拿出来放手心里把玩的。谁知道,竟在这里丢了。上官将军大怒,直接找到独孤相府了。”

  “哦?据说,这上官将军与独孤臣相私交不错,这下子,大家可就有得忙了。”

  金钟意简单的评点道。

  “可不是咋的。独孤臣相也很着急,严令守城的军士守好城门,但凡是进出城门的,都要严格的搜身。但凡是行迹可疑的,都要抓起来,着刑部细细的审。也就是才小半天的功夫,刑部的大牢,都满了,满号子的都是人。这外面,还在源源不断的往大牢里抓呢。”

  金不换毫无表情的应道。

  看着城门外挤着的一大堆人,金钟意不怒反笑了:

  “这么一来,大家伙行动都不方便了。还别说,这些小贼还真可恶。这招惹谁不好,偏要去招惹上官将军。尤其,还在独孤臣相大寿,人家上官将军大老远的跑到大都贺寿的当儿。这么的可劲儿的折腾,可是过腻了不想活了?!”

  “那小贼想不想活不知道,那上官将军好像是动了真怒。”

  金不换依旧是语气平和的继续播报新闻。

  坐在车厢里的上官琼,也大张着嘴巴,给惊得说不出话来了。

  没想到,短短的几个时辰而己,老爹就在这大都城里,居然掀出这么大的事。

  夜明珠?

  没听说过。

  只在小时候背过的成语词典里,读到过掌上明珠。

  无须怀疑,上官将军对他的女儿们,绝对是真的爱若掌上明珠的。

  如今,只为了她的迟迟未归,他居然真就舍了老脸跟独孤臣相严正交涉?

  只为逼问出她的去向,不惜抓了这么多人严刑拷问?

  此一刻,在上官琼的心底,要说不感动,那绝对不是真的。

  眼角含着泪水,上官琼其实很想飞快的跳下车,飞快的找到上官老爹,向他老人家报个平安,让他老人家不要再担心了。

  可是,想想现在,她还顶着个李英的名字,又不好意思在新认识的朋友面前承认撒谎。

  咬咬牙,上官琼还是缓缓的坐了下来。

第23章 什么道理

穷神闯大唐 婉若青扬 2018 2020.08.27 21:06

  坐在那儿,想想守在驿馆里的老爹的忧心,上官琼还是忍不住的皱了皱眉。

  像现在这样的耐心苦等,什么时候才能通关,什么时候才能进城?

  坐在对面的金钟意,显然是察觉到了什么,很不客气的敲了敲车厢壁:

  “二弟啊,咱们家里的车子,也用得着在这里排队板等吗?给我直接的冲过去!”

  “哥哇,你倒是说得容易。”金不换委屈得连声音都变了:“回头爹要查问起来,我的车,我闯的祸,得,什么事又都是我兜着了,您接着做您的大爷……”

  “不是说了是我叫的车吗?!”

  金钟意有些不耐烦的应道:“走,回头有事,找我!”

  “大哥都这么说了,咱还有什么可说的,走啰!”

  一挥马鞭,这辆黑色的马车,直接就冲倒关卡,一溜烟的往城中扬长而去!

  拐过一个街,估计离驿馆不是很远了,上官琼站起身来,对着金钟意一拱手:

  “金兄,兄弟的家快到了,兄弟就先下车了。仓促之间,没法请二位兄长喝酒,还请兄长见谅。容兄弟改日置酒陪罪!”

  金钟意又是哈哈一笑:

  “兄弟,咱们之间,客气话就没必要说了,赶紧回家吧,相信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对呀,下次遇上,为兄自当还给你驾车出行的!”

  一旁的金钟意也满面春风的慨然应承道。

  想想昨儿的经历,上官琼的笑容微微一苦。

  个中滋味,唯有自知吧?就这个样子,还都说什么再见,最好,是了断一切因果,再也不见吧?!

  对着金氏兄弟一抱拳,上官琼急急忙忙的往回走。

  推开那扇熟悉的后门,刚一露脸,就有小厮一叠声的叫嚷起来:

  “回来了,回来了,快去说给老爷知道,枫少爷回来了!”

  几个老婆子急吼吼的跑了过来,一把揪住上官琼的手臂:

  “枫少爷啊,枫老爷,枫祖宗!你昨儿这一个不见呀,咱们上上下下这么多人,一个都没敢合眼!老爷把他顶喜欢的茶盅子都给砸了,跟着你的小厮全都推出去打板子了,老爷自己,眼睛都红了嘴角都生燎泡了!祖宗啊,你都干什么去了,惹老爷生这么大的气?赶紧的,你自己去跟老爷说明白去!”

  举起双手,上官琼连连告饶:“各位老姐姐,再怎么着急,都要容我洗把脸换件衣服再过去吧?回头老爷要看见我这叫化子模样,几位老姐姐怕是也要受牵连了!”

  满面的怒容不减,那几个婆子这才悻悻的松开了手:

  “说得也有道理。这点,暂且先依你。可你这小子,真把自己当主子了吗?怎么越活越不懂事了!也太不让人省心了!”

  把自己当主子?

  真的上官枫儿,你们难道真的不认识吗?

  干嘛骂人这么凶啊!

  这两天点子可真够背的!

  满腹牢骚的上官琼,面上还发作不得,只能拱拱手,赔着笑,一溜小跑的回去换衣服了。

  收拾停当,推开上官将军的书房门之前,上官琼还是满心愧疚的。

  老是出状况害人家老爹,不管怎样,上官琼都是十分的自责的。

  可是,等推开房门,看见上官将军那张不怒自威有些憔悴的脸时,上官琼还是小心肝抖了几抖。

  娘哎,看这情形,她的篓子,只怕是捅得稍稍有点大了吧?

  先是示意她关好书房门,上官将军这才皱着眉,一字一顿的问道:

  “琼儿啊,为父命你乔装出来,无非是为了护你周全。可你这一声不响的一个跑出去,又是什么道理?你倒是说来听听看。”

  寥寥几句,并不怎么凌厉,可入得耳中,却字字诛心。

  上官琼一下上跪倒在地,流泪应道:

  “爹,并不是孩儿行事孟浪,私自出游,不肯体谅爹疼惜孩儿的一番苦心。琼儿昨天偷偷出去,乃是与人约好了,去买一味药材,好回去救治咱家笙儿。谁知道,买到药后,琼儿又遭到一拨黑衣人追杀。幸得逃出生天,知道爹担心,琼儿第一时间回来了。这是琼儿购得的东海蛟龙角,请爹爹验看。”

  接过上官琼手中的药材,一把拉起上官琼,上官将军眼眶又红了:

  “傻琼儿,想买齐药材,自然有为父作主。若为这么点东西,再搭上琼儿性命,你叫为父回家,怎么向你娘交待?琼儿啊,你不知道爱惜自己,还是不对呀!”

  扶着上官将军坐了下来,上官琼这才笑着开解道:

  “都说,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上次琼儿落水,合府之人都吓惨了,到最后,琼儿不还是好端端的么。若琼儿不该死,想来,那些宵小之辈是奈何不了琼儿的。爹,您说对不对?”

  “不管对不对,爹都不会让琼儿孤身涉险了。”上官将军断然应道:“从明天起,爹会派六名亲随,昼夜轮番保护琼儿。琼儿也当懂事一点,不要随意出行,不要无端增加别人的负担。”

  这样,莫非是被宣布禁足的意思?

  一向喜欢到处走走的上官琼,不由得暗中叫苦。

  但是,上官将军的铁血意志,又岂是一般人所能轻易撼动的?

  想了又想,上官琼还是期期艾艾的问道:

  “爹爹爱护琼儿,派亲随刻刻保护琼儿,琼儿自然是感激不尽的。只是,阿笙的解毒方子里头,好几味药材,都份属天材地宝,寻常药铺当铺,都根本不可能买到的。若琼儿贪生畏死,不肯出门等碰碰运气,那阿笙的方子,几时才能集齐?阿笙几时才能醒来?”

  看了上官琼一眼,上官将军摇了摇头,呵呵一笑:

  “琼儿这话,听起来的确有理。可是为父在外面征战一生,闯荡一世,区区一个方子而己,哪里还用琼儿一个闺阁弱女抛头露面去寻什么药材。琼儿莫愁,一切都有为父担着。还是听为父的话,乖乖呆在家里,不要到处乱跑了。啊?”

  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还有甚么好多说的?

  低头行礼,上官琼很乖巧的低眉应了一声:

  “是。”

第24章 喝点小酒

穷神闯大唐 婉若青扬 2028 2020.08.28 20:22

  坐在房中,上官琼对着守在门边的几个挺拔的背影发愣。

  己经连续好几天了,每天都是这样,门口两个,窗户边一个,日夜轮班,从不间歇。

  很想安静的练上几日的心经,但是,心总是静不下来。

  送饭的婆子说,明天便是独孤臣相生辰,老爹过王府去送完贺礼吃过饭之后,就准备动身回家了。

  公务繁忙一直镇守在边关的上官将军,在这大都城里停留了这么几天,已经是相当特别的史无前例了。

  也就是说,不管配不配得齐所有药材,过了明天,他们都必须统统的回去了。

  想想阿笙昏迷中的苍白的小脸,上官琼感觉到特别的焦心特别的沮丧。

  两个人,齐齐的落到这个陌生的世界里,处处不熟处处不适应也就算了,如果连可以理解她跟她步调一致的阿笙都说不上话,那这日子,又该怎么混下去呢?!

  无论怎样,都要想法子配齐那几味药的。

  依靠老爹,固然是轻松,可要等到啥时候才能齐呀?阿笙啥时候才能醒呀?!

  眼下,困在此间,她可是连个说话的人都木有哇!

  正在忧心间,身后的窗格子,哒哒哒的响了几声。

  推开窗,上官琼发现,居然是金不换,抄着手,笑嘻嘻的站在那边。

  咦,那些守在外面的亲兵呢?

  正想发问,金不换己经笑嘻嘻的翻身进屋了:

  “我刚刚从这边路边,看见这间屋子有好几个人守着,感觉有点好奇,忍不住过来看看究竟,没想到居然是你。我说李英兄弟啊,你又犯啥事了,咋么一个人在这屋里关着?”

  上官琼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犯了啥事了?

  总不能对这金不换说,她守在这里不出去,是她家铁血老爹在以他的方式保护她吧?

  细细说道起来,太费劲了,也没这个必要。

  只能是淡笑着,换了个话题:

  “那么,金兄你呢?怎么有空到处逛着?”

  “我?”金不换有些自嘲的一笑:“我家老爹这几天心情不好,处处瞧我不顺眼,老是寻由头找我的晦气,没办法,我只能出来躲着。怎么样,李兄弟,我看你也灰头土脸的不太顺,要不,咱们一起偷着溜出去,逛逛,再喝点小酒?”

  “想我倒也是想啊。”上官琼愁眉苦脸的应道:“可是,出不去呀,外面有兵大哥守着呢。”

  “就外面这三个弱鸡?”

  金不换拉开门,一手一个的,很快就拖了几个人进来了。

  “刚刚小爷打这边过,这几个家伙,老是傻乎乎的惹爷不自在,爷不开心了,点了他们的睡穴,把他们放在屋里,能好好的睡好几个时辰呢。回头,你也吃饭吃完了,回来了,他们也都醒了,又神不知鬼不觉的,岂不是你好我好大家好么?”

  “可是……”

  虽然很想出去溜溜,可这金不换,毕竟有些不熟。

  “可是啥呀,就这么一点小胆?!”

  很是不满的咕哝了一声,金不换一把拽住上官琼,开门扬长而去。

  在屋里憋屈了几天,上官琼感觉,外面的空气,闻起来都甜丝丝的。

  这几天,可能是因为练功时间较长的缘故,上官琼觉得,她好像特别的容易饿。

  跟在金不换身后没走几步,上官琼的肚子就开始咕沽乱叫了起来。

  金不换微微一笑,直接领她进了一间酒楼。

  像是知道上官琼心意一般,金不换手一挥,直接上了满满一大桌硬菜,水陆齐全,应有尽有。上官琼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

  “金兄,这么客气呀?只是小弟出来得匆忙,身上可没带那么多的银子……”

  “吃你的吧,这点小钱,爷可沒放在眼里。”叫了一大坛美酒,金不换一边痛饮,一边极不耐烦的应道。

  上官琼顿时笑逐颜开了起来:“真的?也对哦,你既姓金,又怎么会缺银子使。那我就不客气鸟!”

  本就很饿,再加上菜又不错,又没甚么心理负担,上官琼不由得食指大动。

  顾不上跟金不换客套,上官琼取过一双银箸,开始埋头苦吃。

  等消灭掉了一盘肉两盘鱼三盘海鲜后,感觉不是很饿了,上官琼这才稍带愧疚的抬起头来,笑着招呼道:

  “呃,金兄,今天实在有些不巧。前些天明明说过,要请金兄吃饭的,这下倒好,反而叨扰了金兄这么多。回头,一定找我爹拿了银子,好好请金兄吃上一顿的……”

  仰脖喝了一大杯酒,金不换的脸上,也现出了薄薄的酒意。

  也不肯吃菜,他只是晃了晃脑袋,叹息着低语道:

  “能享受美食,吃好喝好,何尝不是天大的福气。区区一点银子,又算得了什么。”

  听他是如此的通情达理,原本对他印象不佳的上官琼,顿时变得轻松自在了许多。

  也学着以前看过的电视剧里的江湖人的样子,上前一步,重重的拍了拍他的肩:

  “哎呀,金兄,想不到,你也是如此通透的人呦……”

  一语未了,金不换痛得一龇牙。

  上官琼不禁是一愣。

  关了几天,自己虽说是苦练了几天的功夫,可现放着文艺菜鸟的底子在那,就这么轻轻一拍,把金不换这么个大男人拍得痛得变了颜色,这不太科学啊。

  可金不换满脸的痛意,完全不像是装的呀。

  一瞥之下,上官琼终于瞧出了端倪。

  他的脖子根下,肩膀处,居然有好几条酱红色的伤痕。有的地方,居然深可及肉。

  “这是鞭痕吧?谁干的?”

  小心翼翼的帮他拉好衣衫,上官琼皱眉问道。

  见他不答,上官琼又自顾推测了起来:“金兄,你看出是有钱人家的孩子,自然是不缺钱花。我就想不明白了,只要是不欠人钱,不缺钱花,这世上,还有什么人,以什么样的理由,把你给伤成这样?这完全是没有道理呀!”

  “不缺钱,就不能是欠别人的人情啦?假如,你欠上别人一辈子的人情,又总是不讨人家喜欢,还又还不掉,你又能怎么办?”

  咬着牙,金不换满腔恨意的问道。

第25章 心灵鸡汤

穷神闯大唐 婉若青扬 2039 2020.08.29 20:59

  这又是什么情况?

  一世还不了的人情?

  上官琼感觉,她的脑子都有些不够用了。

  金不换眯着眼,又呵呵笑了起来:

  “老是说这些没意思的做什么,要不,咱们一起喝上几杯?”

  上官琼抿了抿嘴唇,没有说话。

  说实话,刚刚大吃了这么半天,又都是些肉菜,吃下去,感觉的确是有些渴了。

  可是,让家让喝的,是酒,不是饮料啊!这要万一喝高了,这问题可就大了呀……

  这么想着,金不换却有些不耐烦起来了,顺手递来一个小杯:

  “梨花白,咱们大都里的男女老少都爱喝,没什么劲道的。要说,这光吃菜不喝酒有甚么意思?尝尝看。”

  人家都这么说了,老是推三阻四的显得有些不地道。

  接过酒杯,上官琼猛喝了一口。细品之下,感觉这酒入口绵柔甘甜,齿颊留香,倒是没有预想中的辛辣呛人的味道。

  这大概,是某种偏饮料性质的低度酒吧?不错,不错。

  这么想着,上官琼举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以为你不善饮酒的,这认真喝起来,速度也不慢。”金不换终于微笑了起来,顺手又递来一大杯。

  一大杯酒入喉,上官琼只觉得腹中暖暖的,整个人有点小小的兴奋。

  只不过,让她再喝,她却也再不肯了。

  放下手中杯子,她有些傻傻的笑着,侧头问道:

  “金兄,到底是谁,敢找金兄的麻烦?说出来听听,说不定,咱们也能一起想想法子?”

  “想法子?就你这小东西?”

  金不换笑了,笑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我想了一世争了一世,到最后,还得乖乖耷拉着尾巴装怂,就你这么个小东西,居然还不知天高地厚给我想法子?这是你该操心的事吗?”

  感觉到他语气里的苍凉,上官琼也没敢再多说。

  泯了一小口酒,她开始小心翼翼的灌注心灵鸡汤:

  “金兄,要说,这人生不如意事常八九,有时候,小日子过得不太顺心也算正常,是不?”

  “金兄这个样子,衣食无忧,起码算是个富二代对吧?”不知不觉的上官琼又记起了她曾经很熟悉的生活:

  “像金兄这种人,一定是从未试过没钱没地位,什么想法都不能够实现的日子吧?一定从不知道困窘为何物吧?一定不曾试过在酷暑或是极寒的天气里拚命劳作挥汗如雨吧?一定不曾经过贫病交加的煎熬吧?看,金兄一下子都绕掉这么多了,余下的一点委屈,尽管我不知道是什么,但实在也算不了什么事,对不对?”

  ……

  猛喝了一大口酒,金不换淡然一笑。

  面前的小家伙,涨红着一张粉嘟嘟的小脸儿,在努力的学着那些冬烘学究,在一个劲的给他灌注大道理。

  看她那个睁着晶亮的星眸,一脸认真的小模样,还就真不好意思打断了她的思路。

  真不明白,大哥究竟是从何处寻来的这等宝货?穿着一身明显不称体的衣裳,顶了张稚嫩清秀的脸儿,说话偏又是这般的老气横秋。

  她叨叨了半天的意思,是在说,别委屈了,已经不错了,别再想着再争了?

  道理听起来不错。那这么多年来,受到的委屈和轻视又该怎么说?

  身上的伤又怎么说?

  老爹的轻视又怎么说?所有人的理所当然的蔑视,又怎么说?

  同样为人,为何偏偏是他,要没理由的承受这么多?

  所有的一切,就能够在这几句嫩嫩的娃娃音里头,统统的给轻轻揭过吗?

  虽然,他明白,她这么努力的开解,只不过是出于善意,可能只不过想着,要让他心里稍稍的好过一点。

  但他不需要啊!

  他想要的,他会一直去争,绝对的不放手。

  他不想要的,就这么的强塞给他,又有什么意义?!

  有些话,说不清,解释不了,那就罢了。

  至少可以喝酒。

  抬手敲了敲桌子,他努力的扮出一个漠视的表情,干巴巴的问道:

  “你这小东西,都在哔哔哔说些什么?酒还喝不喝了?”

  ……

  上官琼吓了一跳。

  金不换这家伙,刚刚还笑咪咪的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怎么就劝说了他几句而已,一对迷迷眼里,反倒是瞪出一抹凶光呢?!

  回忆起旧日里读过的恐怖小说的情节,上官琼决定,管好自己的嘴,绝对绝对不多说一个字了。

  可是,仅仅不说话还是不行,对面的这家伙,居然有些不耐烦的催她喝酒?

  唉,这酒,酒味虽淡,酒气也香,可说到底,它还是酒啊,是可以让人迷糊的酒。

  再怎么样,还是不可以乱喝的。

  悄悄的垂下眼帘,上官琼还是轻轻的推开那个酒杯。

  开什么玩笑!这话可以不说,酒是绝对不能多喝的。

  在这一点上,她还是分得很清楚的。

  金不换那张窄窄的脸,又带着点笑,慢慢的凑了过来。

  “小东西,怎么又不喝了?刚刚不是喝得好好的么?这酒,味道还不错嘛!”

  往后缩了缩脖子,上官琼固执的摇了摇头。

  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到,眼前的金不换,神情里除了一点悲一点伤之外,居然,有着几分的邪气?

  这一刻,她突然又开始后悔,后悔刚刚没听老爹的反复叮嘱,后悔怎么就脑袋一热,真的跟这家伙出来吃喝了。

  可是,这家伙明明是跟自己一样,遭际有些丧心情有些丧啊!

  两个不快乐的人一起出来转转,不对吗?

  “喂,喂喂,小东西,你又在想啥呢?”

  见她发愣,金不换有些急了,像极了大学里那个恨铁不成钢反复敲黑板的讲师。

  上官琼又笑了起来。

  “没什么,只是不想喝了,想回家了。”

  她轻松镇定的答道。

  “什么?你都想回家了?”金不换立即换了一副很受伤的表情:“这酒,都还没有喝完呢。这样吧,你踏踏实实的陪我喝完这坛酒,我就二话不说,陪你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保证是绝无怨言安全送到,你看怎样?”

  任何,想去的地方?

  眨巴眨巴眼睛,上官琼点了点头,倔强的举了举面前的酒杯。

第26章 金爷的手段

穷神闯大唐 婉若青扬 2036 2020.08.30 20:46

  都说,一夫拚命,万夫莫挡。

  这话放在上官琼这边,同样的也很好用。

  金不换手中的酒坛子看起来不大,但认真倒起来,却也十分的不少。

  不记得到底是喝多少了,上官琼只知道跟在他后面不停的喝,一杯一杯再一杯。

  等喝到上官琼感觉四周的所有东西都在对牢她冒着红光微笑时,那个可恶的金不换终于对她亮了亮杯底,表示没酒了。

  终于喝完了?

  上官琼感觉,自己除了脑壳有点发胀之外,其他,好像并没有什么不妥。

  “喝完了吗?咱们可以走了吗?”她甚至还可以大着舌头,略带僵硬的问道。

  “当然可以。我这就送你回驿馆。”金不换答得也很爽快。

  “谁说要回驿馆了?”上官琼瞬间瞪大了眼睛:“我们明明说好了,陪你喝完这坛酒,你送我到任何想去的地方……”

  任何想去的地方?

  有那么一瞬间,金不换很想用力的咬一咬自己的舌头。

  话说,很严格的管了自己的嘴巴一世了,怎么今天不过才喝了点酒,这条破舌头就让他掉链子了呢。

  任何想去的地方,瞧这大话说的!

  只不过,眼前这个喝得醉眼矇眬鼓着腮帮子的小家伙,应该,不至于给他出个什么办不了的难题吧?!

  反正,不招人待见这么多年了,也不乎再添上一件两件的不地道的事吧?!

  这么想着,金不换还是低下头来,和颜悦色耐心十足的问道:

  “那么,你到底想去哪里呢,小家伙?”

  看样子有门!

  上官琼大喜过望,急忙开口说道:

  “我想去,这全大都藏宝最多的地方。我是想……”

  “你想多顺点银子回去使使?这个不太好吧?”

  没等她说完,金不换迅速的接口道。

  “谁说我想顺银子了?我就不能……”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金不换挥手打断:“不用多说了,这我明白的,小兄弟。一个穷惯了的人,她眼里除了金子,还是金子,再没可能装得下别的。也没什么,这事,金哥其实也见多了。走吧,小兄弟,金哥我这就带你去发笔小财,让你不再穷下去……”

  呵呵一笑,金不换一把扯住上官琼,晃晃悠悠的往外走。

  张了张嘴巴,上官琼其实很想说,其实她眼下并不穷,她家老娘的给的零花金叶子都是一袋一袋的拿的,费了这么大的劲,求得去繁华处一游,她其实并不是满心装的都是金子。而且她自幼三观端正从不做让人不齿之事。她其实只是想着……

  不待她细说,金不换又大睁着眯缝眼昂昂然说道:

  “我金爷,生平从未许过人什么。今天既然对着你这小家伙不小心开口许了,总要把事情搞得漂亮一些,好教人瞧瞧我金爷的手段。不就想长长见识开开眼发点小财么?这个容易,金爷今儿就带你去遍地是宝的皇宫里走一遭!”

  去去皇宫?这也行么?

  上官琼不由得又惊又喜。

  想这皇宫,必定守卫森严,不是人人想进就进的。可万一她要找的东西,这皇宫里真能碰上一样两样呢?都说,富贵险中求。倘能寻到,就这么冒一下险,只怕也值吧?

  打定主意,上官琼闭紧嘴巴,跟着金不换,闷声不响的往外走。

  转了几条街,金不换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套小厮服给上官琼换上,手上还像模像样的拎了一只小巧的食盒。

  “打起点精神来,凡事都要伶俐一点!”金不换板着脸训道:“你须是记好了,从现在开始,我不是你的什么金兄,我是王府二公子……的管家,带了盅补品,去看太后跟前的管事顾公公。顾公公前几天染了风寒,都咳了几天了,还不曾大好。咱们这是带点东西过去瞧瞧顾公公的……”

  听说要真的带她去皇宫遛遛,上官琼惊喜之余,后背早己汗湿。一点酒意,早己经随汗而逝了。

  如今她神志清明,行动敏捷,哪还有半分的醉意?!

  听金不换如此再三的嘱咐她,她更是不住的点头不己:

  “是是是,金兄,你怎么吩咐,小弟就怎么照做便是。金兄放心,小弟绝不会给金兄捅篓子的……”

  “跟着金爷,论理,不会有什么大事。那宫里头的人,个个跟金爷都很熟,也都很好相与的……”

  负着手,领着上官琼缓缓而行,金不换的脸上,又现出了上官琼十分熟悉的傲然之色。

  “就这么领个人大摇大摆的去做小贼,而且还这么的理直气壮,这样的事,以前还真就沒见识过……”

  走在后面亦步亦趋的上官琼,看着金不换瘦瘦的背影,很有些不了解的想道。

  进皇宫大门,居然是出乎上官琼意料的顺利。

  金不换依旧是负着手,摇摇摆摆的走到了哨卡处。也没见他如何动作,那守门的兵丁居然很响的大声招呼道:

  “爷,来啦?今儿怎有空过来?”

  一晃衣袖,金不换慢条细理的说道:

  “这不是顾公公染了风寒么,听他们总是在说,都没得空来瞧。今儿不忙,特意叫他们熬了点汤,叫我家小英子拎过来。要说,这宫里的厨房事多,也忙,谁又得空给他熬这个。我呀,干脆就熬了带过来了。你们又要不要瞧瞧呀?”

  “爷这是说哪里的话!”那兵丁笑着应道:“爷怜惜下人,乃是天底下第一善心之人,小的敬重爷还来不及呢,哪里还需要查爷的东西!那不是在打小的脸么!爷,您请,您请进!”

  对着那个话涝哨兵简单的拱了拱手,金不换拂袖,整衣,昂首而入。

  低着头,拎着食盒顺势而入,不知为什么,上官琼还是感觉脑子相当的迷糊:

  这金不换,到底又是什么身份呢?这进入皇宫,竟简单得像进自己家似的?

  就连那哨兵,都能对他十分的恭维?

  还有那个顾公公,又是怎么回事?

  就这么混进来了,接下来,又该怎么办呢?

  “神玉,神玉,你在干嘛呢?出来说说话呀。”

  迷茫无措的上官琼,总算又很有礼貌的呼唤了一回。

第27章 寿礼

穷神闯大唐 婉若青扬 2036 2020.08.31 19:59

  “主人,本神玉一直都在的。您有什么吩咐?”

  那条机械声,依旧是不急不缓的说道。

  “不是一直都在么,我想要什么你不知道鸭。”对于某石的装傻,上官琼可就没那么客气了:“我在这里面四处转悠,你也帮着到处看看,看看到底有没有能入药的可用之材呀。别白瞎了我拚命喝下去的那坛子酒。”

  “从理论上来说,主人喝酒的临界点是两坛。主人以前没喝过,并不代表不能喝。”

  那条声音,依旧中规中矩的说道。

  上官琼气得反而笑了起来:“破石头,叫你看看有没有可用的药材,谁让你给我测酒量了!”

  “本神玉一直都在的,有什么新发现,会第一时间通知主人。”

  那声音答得很是真诚。

  果然如此,也就放心了。上官琼暗自一笑,沒提防,不远处,有个公鸭般的嗓子,在尖声喝叫通:

  “兀那小厮,这大白天的在做什的大梦呢?!还在大太阳底下傻笑,本公公喊了也不睬!”

  啊?他在说谁啊?上官琼猛的醒过神来,四处张望了一回。

  “说的就是你!还在装甚么傻!”

  那条破嗓子又厉声喝叫道。

  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青色衣袍,上官琼瞬间了然了自己眼下的小厮身份,并对刚刚表现出的不敬业表现出深深的歉意。

  堆着一脸的假笑,她一溜小跑的跑了过去,细声细气的问道:

  “大人,不知叫小的何事?”

  “何事,你还有脸问何事!”那位红衣公公凶巴巴的说道:“你家二爷好意,带了高汤来看顾总管顾公公。这里面都传你半天了,你只管在这大太阳底下发呆做甚?!还不快进去!”

  “是,大人!”

  拎着小食盒,上官琼赶紧一溜小跑的进了屋。

  这顾公公虽说是个太监总管,在宫中所居住的屋子并不是很大。小小巧巧的一间屋子,只放了一张雕花木床,外加一套实木桌椅而己,整间屋子里并没有太多浮夸的摆设。一个花白头发公公模样的人,正坐在那边,陪着金不换喝茶。

  “小英子啊,赶紧的,把汤拿给顾公公。”

  瞥了上官琼一眼,金不换赶忙吩咐道。

  把那一小盅汤小心端到顾公公的手边,上官琼很是乖巧的站到金不换的身后。

  环视整间屋子一眼,上官琼多少有点小小的失望:就这么间屋子,这么简单的陈设,能找到天材地宝的几率,大概是很小吧?

  可能是感知到了上官琼的失望,金不换很快就起身告辞:

  “顾公公,今儿既是出来了,就不在您这儿多待了,总还要去姑姑那边拜望拜望的。”

  上官琼不由得一愣。

  姑姑,这深宫里头,居然有一位,是这位金爷的姑姑?

  顾公公又是尖声一笑:

  “那是。二公子先来看老奴,还带了汤给老奴,乃是给了老奴天大的面子,老奴一生一世都铭感在心的。快别在这边呆了,先去那边拜会拜会才是正理。”

  对着顾公公拱了拱手,金不换领着上官琼,又去了另一处院落。

  垂手候在游廊中,看着金不换漫不经心的背影,上官琼暗暗的又是一通猜测:这家伙的姑姑,难道是这慈宁宫的宫女总管?还别说,这家伙的后台背景挺硬的啊!

  没等多久,又见金不换一脸兴奋的回来了:

  “小英子啊,大喜啊,今儿大喜!太后她老人家,今儿高兴,叫咱开了库房,去挑件可心的寿礼去!咱小英子果然是个福星,到哪里都能心想事成啊!”

  寿礼?

  上官琼默默思忖了一回。

  是了,独孤臣相大寿,连自家老爹都备齐礼物,提前的赶来祝贺,这金不换看起来也是哪家权贵家的二公子,送件寿礼,自然是必不可少的。

  只是,他那位宫女总管姑姑,在宫里真的是地位超然权势很大哦,居然为他向太后求情,让他到库房里挑一件寿礼。

  也能跟去库房见识见识,这一次,也真真是跟着沾光了。

  这么想着,上官琼不由得悄然一笑。

  这一笑,偏叫一直昂首走路的金不换看见了,又回头悄悄对她说道:

  小东西,这么点事也能偷着乐,这小模小样小家子气的,切!

  这皇宫里的库房,的确是很大。

  除了许多装着绫罗绸缎绣品的箱子,就是几排高高的置物架,高可达屋顶的置物架。

  盯着置物架上装着各色珍宝的盒子一样一样的看,上官琼有种贸然闯入宝山的感觉。

  对着这么多值钱的东西,要说完全不心动,那简直是不可能的。

  但是,仅仅是扫过半秒之后,上官琼还是很快的移开了视线。

  走马观花般的不住的往前走着,上官琼只在心底里不住的狂呼道:

  “神玉,神玉,机会难得,你倒是赶紧的看看啊!”

  “要管的事太多,神玉也很忙的,主人。”

  那道机械声又平板无波的响了起来,怎么听,都透着几分疲惫。

  深怕它再次罢工从此不吱声,上官琼赶紧的招呼道:

  “别的都不要想了,辨辨有沒好东西才是真的。机会难得,这对我很重要,拜托了!”

  怕看的东西太少会影响神玉判断,上官琼开始有意识的,在各式宝物之间缓慢穿行了起来。

  “兀那小厮,好生不懂规矩!这皇宫内库重地,也是你这等身份的人可以随意走动的吗?还不赶紧的过来!”

  又有个内庭小太监模样的人,在一旁尖声厉喝了起来。

  上官琼不由得面上一红。

  “小顺子,别嚷嚷。”金不换满不在乎的声音,又适时响了起来:“我家小英子眼光好,我特特叫了她跟着过来,帮忙选件差不多的礼物的。怎么,你有意见?”

  这一回,面上一红的,换成了那个小顺子:

  “爷的事,哪里又轮到小顺子多嘴。是小顺子多事了,该打,该打。”

  “少在这里假惺惺的恶心人。”金不换站直了身子,反倒是变得不依不饶了起来:“都说,打狗还看主人面。我且问你,要是我那大哥带人过来这边,你可也会像这般的大呼小叫?”

第28章 一顶凤冠

穷神闯大唐 婉若青扬 2016 2020.09.01 20:13

  此言一出,小顺子的气焰,顿时就矮了许多。

  “爷这说的哪里话,奴才只不过是职责所在不能不说罢了,哪里敢……”

  “知道就好,还不快滚!”

  沒等他说完,金不换就涨红了脸,高声厉喝道。

  得了个没趣,小顺子不敢多说什么,寂静无声的退了出去。只余下几个小太监模样的人,在一侧探头探脑。

  金不换不知是被触动了哪根敏感神经,显然是动了真怒,见那几个人还在,便毫不留情的高声喝骂道:

  “你们几个还像个棒搥似的忤在这里做什么?想死吗?都给爷滚,能滚多远滚多远!”

  见他如此说,那几个人如蒙大赦一般,一个个都飞快的抱头鼠窜而去了,只留下上官琼站在一侧,有些尴尬的发愣。

  “你又在这里发什么呆呀?不是想挑个好东西吗?还不赶紧的!”

  金不换没好气的说道。

  上官琼如梦初醒,赶紧的往库房里面多走了几步。

  开什么玩笑,好不容易耳跟清静全部清场了,不赶紧的把整间库房走完,岂不是对不起人家金兄!

  绕着那些博古架置物架来来回回走了几圈之后,那位沉寂了许久的神玉大爷,终于很不确定的开了口:

  “主人,前三左五方向,好像有什么宝物的气机有些类似……”

  前三左五?

  简单的判断了一下方向,上官琼很轻松的走到一个紫檀博古架前。

  大大的博古架上,全无半点的零星杂碎,统共只收纳了一件珍宝。

  一件一般人只能仰视不能触碰的珍宝,一件这整间屋子里最最珍贵最最值钱的珍宝。

  那是一顶凤冠,一顶镶满金珠玉石以及说不出名字的天材地宝的凤冠。

  一顶尊贵华丽无比的凤冠。

  “简单点说,这凤冠上面,镶着一颗天之涯。这天之涯,并非是什么天山上的涯石,并非是什么普通的石头,而是这天山经过沧海桑田岁月变迁之后,在石缝里自然生成的一种羊脂美玉。这种玉石可遇而不可求,一般人连见上一眼的机会都没有。主人今日能够遇见它,乃是主人天大的运气。”

  可能是见到宝物比较的激动,第一次的,这神玉居然开口对上官琼说了这么多话。

  两眼死盯着那顶凤冠,上官琼也有了一些为难。

  这闹了半天,传说里的天之涯,居然是一块美玉。

  是一块美玉也就罢了,居然是镶嵌在凤冠上的美玉。

  见她两眼直钩钩的盯着那顶凤冠,金不换也有点慌了神。

  “我说小英子啊,不是你金哥吹。这满屋子的珍奇珠宝,只要你看上哪一样,金哥都能帮着想上一点法子。唯有这顶凤冠啊,小英子还是别看了。它乃是当今太后在册封大典上,先皇给她亲手戴上的珠冠,是六宫之主的标志,是一种身份的象征。将来都要传子传孙世世代代的传下去的。这整个皇宫之中,只有太后一人戴得碰得,旁人连多瞧几眼都是罪过,都要拖去施以杖刑的。所以,那几个小太监,刚刚对这里才盯得这么紧。金哥这么说,小英子你明白么?”

  上官琼不由得苦笑了一声。

  说了这么多,她要是再不明白,那简直就是完完全全的白痴了。

  可是,那颗传说中的天之涯……

  “这凤冠右首,靠近佩戴者鬓角的位置,那块白色的美玉,就是天之涯。”

  好死不死的,神玉的机械解说声,又平平板板的自上官琼识海里传了出来。

  听到这话,上官琼不由得又细细的盯看了一眼。

  在一堆各式各样的金珠宝玉之中,那颗天之涯色泽黯沉毫不显眼,显然只是众多宝贝当中的一颗小小的配饰。

  可是……

  见她站着不走,金不换有些急了:

  “小英子,金哥瞧你蛮伶俐的一个人,怎么到这儿,就全傻了呢?金哥都说了,此冠不可碰,不可看,更不能动!不是说好了不给金哥惹麻烦么?这就是个麻烦,天大的麻烦,快走!”

  说得恳切处,金不换干脆伸出一臂,来拉上官琼。

  “嗡”的一声,一道白光爆出,直接的击向金不换。

  晃了晃脑袋,金不换立即软软的瘫倒了下去。

  “主人,您只有三分钟的时间,这人就会消失刚刚的记忆同时恢复如常。您赶紧的取了天之涯,再寻一颗宝石替换上去,尽量让一切恢复原样!”

  啊?三分钟?只有三分钟?

  上官琼咬了咬牙:

  没办法,拚了!

  自袖中摸出一柄小刀,上官琼一把抱住那顶凤冠,对着那块早就认准了的美玉,轻轻的一撬。

  啪嗒一声,那块玉石倒是掉下来了,可原先镶嵌着玉石的底座托子,略略的有了些松动。

  顾不得许多了,上官琼赶紧从一旁的珠宝盒子里,飞快的翻找起来。

  那盒子里的珠宝首饰很多,可要临时寻一块差不多大的玉石,却十分的困难。

  好不容易寻得一粒,稍稍比对了一下,大小形状都差不多,可惜,上官琼手中的这块是浅白色,那一块,却是浅粉色。

  眼看着时间快到了,上官琼再无他法,只得拿了这块浅粉色的宝石,往那凤冠空出来的托子上轻轻一旋。

  仓促之间,宝石的大小并非完全一致,加之原有的托子又略略松了,所以,这块粉色的宝石,安装在凤冠之上,并不妥贴。

  瘫倒在地的金不换轻哼了一声,眼见着就要醒了。

  上官琼大急。

  先是伸手把那个宝石托子用力的捏了一下,所幸制作这凤冠的都是稀有贵金属,质地都比较柔软,就这么捏了几下,那块粉石宝石,居然也妥妥的留在凤冠之上,暂且的修复了一点空缺了。

  踮起脚尖,上官琼又将这凤冠,小心翼翼的放回到了那个博古架上,再细心的把周遭的一切全都恢复到原来的样子。

  眼见着,倒在地上的金不换苏醒的动静越发大了。

  抢一步上前,上官琼一把扶起了金不换,很是真诚的问道:

  “金兄,你这是怎么了?要不要喝点水?”

第29章 如意

穷神闯大唐 婉若青扬 2028 2020.09.02 18:29

  闷哼了一声,金不换终于晃晃悠悠的站起来了。

  伸手摸了下脑袋,他有些迷糊的问道:

  “咦,小英子,你说我这是怎么了?咋么猛一下的啥都想不起来了呢?对了,你说,我刚才跟你说些啥了?”

  强忍住笑,上官琼一本正经的答道:

  “你刚刚说,要帮你挑挑,挑出哪个宝贝送给独孤丞相最好。你还说,这宝贝颜色不能太素,品质不能太差。”

  “我真的这样说过?”瞪大那对小小的眯眯眼,金不换颇有几分不相信的问道:“我选宝贝,一般是哪个值钱搬哪个,这颜色啊品质啊啥的,都是挑完了顺带考虑的。怎么,我今儿有点不在状态啊?”

  “可能,是金兄刚刚喝酒了吧。”上官琼随口应道,又转脸问道:“对了,金兄你都挑好了没?再不出去,那些守门的小太监又该急了。”

  “要说挑,我最喜欢这顶凤冠,抱回去,将来给我媳妇戴最好。”呵呵一笑之后,金不换又变得意气风发了起来:“整间屋子里,就数它最值钱了。可是偏就是它最是碰不得。”

  很有些遗憾的说完,金不换有些心有不甘的伸手捋了一把那顶凤冠。

  上官琼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如果,这家伙毛手毛脚的把那粒浅粉色的宝石给捋掉下来了,岂不是什么都露馅了吗?

  那样的话,别说门口守着的那些小太监了,就算是眼前这位客客气气的金兄,只怕也会立刻翻脸吧?!

  万幸的是,那粒粉宝只是微不可察的晃了晃,愣是没有掉下来。

  干笑了一声,上官琼赶紧的岔开了话题:

  “那哪能呢?这凤冠,可是皇家宝贝哦……”

  话说到这里,上官琼不由得怵然心惊了一回——眼前的这家伙,看上去不咋的,可真的是好大胆,好有野心哦。

  可能是意识到自己的失言,金不换又指了指身边的博古架笑道:

  “我看上了这柄玉如意,小英子,你看怎样?”

  上官琼凝神细看,只见这玉如意色泽莹白,玉质晶莹剔透,雕功亦是流畅自然,的确是件不可多得的宝物。

  “这玉如意看上去不错……”

  上官琼点头说道。

  金不换又笑了起来:“小英子既然说好,那就是它了。说实话,我倒不是看上它比较值钱,我就喜欢它的名儿,如意,如意,多喜庆,多顺耳多吉利啊……”

  “爷,您挑好了没呀?”

  小顺子尖细的嗓音,又在门外颤颤的响了起来。

  “这帮阉狗,实在是太啰嗦了。”低声的咒骂了一句,金不换一把抓起那支玉如意,夹在臂下,满不在乎的往外走去。

  一边走,他还一边问道:“小英子呀,你有没有挑到什么中意的东西?喜欢了,就拿走。”

  这也,太过彪悍了吧?

  这可是在皇宫内库啊!

  上官琼暗自心惊,只是面上却不敢露出分毫。

  要说,都已经悄悄的得偿所愿了,别的所有奇珍异宝,她还真不想去沾染分毫。

  心里这般想着,上官琼还是很低调的答道:

  “能跟着金兄过来开开眼长长见识,李英已经是很满足了。这里的东西太贵重了,李英可绝不敢妄求的。”

  “小英子,没想到,你这人小小年纪,居然还挺上道的。”

  赞了一声,金不换带着上官琼,一起出了那间内库的大门。

  守在门外的小顺子,已经急得像一只热锅上的蚂蚁,满头大汗的在那边团团转了。

  见金不换出来,他眼睛一亮,长出了一口气。

  “爷,您可算是出来了,可急死奴才了。您不知道,虽说是太后懿旨,让您过来挑件宝物做寿礼,可这里头全都是稀世珍品,哪一件污损了,奴才纵有十条命都不够赔呀。谢天谢地,爷总算是挑好了,出来了,感谢佛菩萨!”

  “你这狗奴才,怎么说话呢?!掌嘴!”

  一瞪眼,金不换厉声喝道。

  腊黄的面色一白,小顺子果然开始心不甘情不愿的啪啪啪的自扇耳光。

  一旁早有小太监一脸媚笑的上前劝说道:

  “二爷,是小顺子不会说话,惹爷生气了,爷可千万别往心里去。爷喜欢这玉如意,小的这就给您包好了,送到爷府上去。你看爷走了半天的路,一定是累了,渴了,小的泡了上好的雨前龙井,爷请到这边来喝茶。”

  自鼻子里冷哼了一声,金不换这才傲然说道:

  “这话听起来,还勉强像句人话。只是,你们的茶水又如何喝得?尽是些陈年旧茶了。罢了,爷今儿也确实渴了,且去那边歇歇,给爷来两杯酸梅汤吧。”

  顺手把玉如意递给那个小太监,金不换又背着手,往厢房那边走去。

  上官琼不由得暗暗叫苦。

  这东西都得了走就走罢,又去喝什么茶呀。

  回头那些小太监们一查,不知道又会搅出什么是非。

  想了想,上官琼还是轻声说道:

  “二爷,刚刚来的时候,您不是说,府里的老爷叫您有事吗?您这边的事儿办完了,怎么又不赶紧的回呢?”

  转头看了上官琼一眼,金不换皱了皱眉,这才点头应道:

  “是了,爹是交待过,叫爷早点回去,有事要办的。小英子不说,爷都给忘了。算了算了,你们的酸茶爷也不想喝了,还是赶紧的回吧。回头把那如意包了给爷送过去,爷可等着要用呢,千万别给耽搁了。”

  那小太监点头哈腰的应道:“爷放心,绝对误不了爷的事。”

  一甩衣袖,金不换哈哈一笑,带着上官琼,大摇大摆的往宫门走去。

  眼见着,大约还有百十步的样子,就要出宫门了,上官琼微不可察的松了口气。

  那个请喝茶的小太监挺有眼色,还叫了一辆车,恭恭敬敬的把金不换这尊大神请上了车。

  只是,等上官琼撩起衫子,预备也登车而去时,一股大力自身后扯了过来:

  “小贼,敢打咱内库主意,我看你是活腻了!想跑,哪有这么容易!”

  上官琼一愣。

  只这一会功夫,载着金不换的马车,已经飞快的驶离了宫门。

第30章 婆婆三思

穷神闯大唐 婉若青扬 2030 2020.09.03 21:34

  自己这是落单了?

  被抓包了?

  即将被严格审核了?

  一个不好,就可能声名狼籍名誉扫地了?

  ……

  许许多多的可能有的猜想像潮水一般在上官琼脑海里涌现了出来,有那么一瞬间,上官琼觉得,她的脑子简直都快要爆炸了。

  一层层冷汗,自她的脑门上后背上密密的冒了出来。

  只不过,也就过了那么一瞬间的功夫,她突然又镇定了下来。

  挺直了身体,她回过身,微微一笑,安静的问道:

  “各位,你们这样的平白诬陷无辜,你们的主子知道吗?”

  “少拿小王爷压人!”为首的一个小太监厉声喝道:“小贼,敢打太后凤冠的主意,我看你是话腻了自己找死!稍后搜出宝石,看不剁烂了你那对小爪子!”

  “宝石?”上官琼一脸疑惑的问道:“什么宝石?小的只是一个小跟班,什么凤冠,什么宝石,小的一概不知情呀!”

  “跟她啰嗦什么!”一个小太监不耐烦的说道:“这小子冤不冤事小,凤冠宝石丢没丢事大!凤冠有失,咱们这些人都得死!把他先押过去,关起来,好好的一搜,不就什么都知道了吗?!这说来说去又有什么用!”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附和。

  “是这么回事,小柯说得有理!”

  “要说,咱们奈何不了小王爷,就这么个小厮,咱们还对付不了么。”

  “这要能搜出宝石,大家都太平无事,皆大欢喜。要搜不出,少不了的,要报给上头知道了。上头即便不严办,咱们几个,一顿板子断断是少不了的……”

  “还说什么,把这小子拖过去仔细搜啊……”

  七嘴八舌中,上官琼被推进了一间小小的厢房。

  小顺子一脸阴沉的坐在房内,手里正反复把玩着一枚小小的黄铜钥匙。

  见上官琼进来,他也没有说话,只是站起身,捏紧那把钥匙,绕着上官琼的身子,反复的转了好几圈。

  上官琼的心底,不禁有点发怵。

  都说,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这小顺子整个人阴森森的,眼神像刀子一般阴骘锐利,扫在人身上,整个后背都凉嗖嗖的。怎么看,都不像是容易被糊弄过去的主儿。

  落到这等人手上,只怕,吃的亏不会少吧?

  再次的转了一圈,再次狠盯了一眼上官琼露在衣领外的玉颈,小顺子这才缓缓的开了口:

  “来呀,叫个稳重点的婆子来,好好的搜搜她的身。不管搜不搜到,都不许打她骂她为难她。听见沒?”

  “可是,这小子滑溜得很呀。不给一点颜色看看,这小子绝对松不了口啊大人!”

  一旁的小太监有些难以置信的问道。

  “闭嘴!”小顺子厉声喝道:“你们几个统统给咱家记好了,想要好好活下去不想被挫骨扬灰的话,就别为难这小子,搜完了,找间屋子把他先关进去!不让他偷偷跑了才是正理!”

  “是,大人!”

  一个细细的声音弱弱的答道。

  “呯”的一声,上官琼像只大布娃娃一般,被一把推进了一间小黑屋,一间只有一只小窗一扇门的小黑屋。

  坐在屋角的那堆稻草上,上官琼有些自嘲的独自一笑。

  要说,最近这几天,她好像跟这小黑屋攀上亲戚了,走到哪里,都好像有一间小黑屋在等她。所幸的是,这一回,她可是刚刚吃饱了喝足了,蹲在这里,暂时是不用担心饿肚子了。只是,想想刚刚发生的一切,她还是暗自庆幸后怕不己。

  刚刚,小顺子果然叫来一个约莫五六十岁的老婆子,把她们关进一间屋子,给她细细的搜身。

  可能是得过关照,那位看上去眉眼端正的婆子,对上官琼的态度还算客气。

  直接无视掉上官琼的小厮装扮,那婆子先是对上官琼浅施一礼,直接说道:“姑娘,得罪了!姑娘若是私藏了什么,还是痛快点,自己拿出来吧!”

  上官琼又是一惊。

  说实话,只是换了套衣服而已,她的真实性身份性别,落在有心人眼里,的确是不够瞧的。

  可是,被一个普通的老婆子看穿,她还真是生出一些挫败感的。

  见她站着不动也没反应,老婆子又招呼了一声:

  “姑娘既不肯配合,老婆子只好自己动手了!”

  小厮袍子脱下来,没有。

  素色里衣细细查过,也没有。

  就连脚上的鞋袜都脱下来仔仔细细的再三捏过,还是没有。

  里里外外搜查再三,别说是宝石,就连一文铜钱都没有。

  那婆子终于失了耐心,冷笑着问道:“姑娘也别老是装傻,再三的为难咱们这些下人了。这外面十来个人的脑袋,可都在腔子上暂时的寄着呢。劳烦姑娘好好想想,那凤冠上的那粒宝石,到底被姑娘藏到哪里去了?”

  上官琼则是一脸的震惊:

  “什么凤冠?什么宝石?今儿,二爷的确是带小的进内库寻宝了。他说要挑一个寿礼来着,小的只瞧见他挑了一只如意啊,没见他拿凤冠啊!”

  “小刁奴还敢抵赖!内库也就你们两个刚刚进过,这凤冠早上还好好的,这会儿就平白生出一个缺口来了。爷是主子,这一星半点的,哪里瞧得上眼!定是你这小刁奴眼皮子浅,想偷偷寻摸一块宝石回家换钱,是不是?”

  上官琼微微的叹了一口气。

  必须说,这婆子的推断无限的接近事实。只除了,想偷东西换钱不是真的。

  只是情非得己而已。那是给阿笙寻的药引子啊。

  她虽喜欢钱钱,但实在不屑于小偷小摸。

  苦于无法解释无法洗白,她只能凭急智强辩道:

  “婆婆说话好没道理!我若是眼浅想要偷珠宝换钱,那内库里有的是金珠宝玉,我只需挑个大的值钱的,或是直接拿几只金锭私自携带出宫,或可以直接厚颜向爷讨要,又何必冒杀头的风险,顶灭族的死罪,去那凤冠上偷一块宝石呢?即便是偷了,此乃皇家之物,谁又肯冒着天大的风险出银子收购此物呢?还请婆婆三思,小女子此言,可还说得过去?”

第31章 储物空间

穷神闯大唐 婉若青扬 2052 2020.09.04 21:41

  那婆子闻言,先是点了点头,然后又似夜枭般桀桀一笑。

  “姑娘,你这么一大篇话,要换了第二个不相干的人过来,准保能相信,说不定啊,还要陪姑娘流那么一滴两滴眼泪。可是,我且问你,既然你没拿我没拿小王爷没拿,好端端的,那凤冠上的宝石上哪去了?早间还好好的,到了中午,您二人来过之后,那凤冠怎就添了个缺口了?事关一干人等性命,姑娘千万莫开玩笑。”

  话说到这份上,小厢房里的氛围,就略略有些僵了。

  咬了咬下唇,上官琼很努力的推演另一种可能:

  “婆婆也莫要说得这么绝对。那凤冠虽精致,可怎么说,也是能工巧匠手工制成的。就不可能是哪里的扣件松了锈了以致宝石脱落?仔细找找,那脱落掉的宝石说不定能找回来?到那时,岂不是皆大欢喜了?总好过在小的这边白费功夫。回头小王爷要是知道了这事,恐怕也不肯善罢甘休的。”

  瞪了上官琼半天,那婆子终还是点头叹道:

  “姑娘果然聪慧过人。这一板一眼的,说得像真的一样。姑娘且先歇着,我且去回了小顺子公公,任他定夺罢了。”

  那婆子走了不久,又进来几个小太监,很不客气的推搡着,将上官琼押进了一间小黑屋,锁好门,走了。

  等四周重新恢复安静时,上官琼缩在墙角,抬手擦了擦额角的冷汗,默默的笑了。

  都说,凡事必有得失。

  她自然知道,不管是原因是什么,终究是她私德有亏有错在先的。

  为了不伤及无辜,尽管时间紧迫,她其实还是做了一点补救的。

  比如,拿那粒大小相似的粉宝,替换下这块小小的浅白色的宝石。

  没有实物或是图片比对着,若非是智商太高或者是记忆力惊人,一般人,几乎是没可能识別出这小小的区别的。

  要说,这凤冠虽是贵重且意义非凡,说到底,只不过是可有可无的装饰而已,只要是一样的珠光宝气,又有谁会举着一副水晶眼镜,再三考核再三验看后,而后对所有人庄严宣布,眼下皇冠上嵌的,是一块粉水晶,绝非那个她志在必得的传说中的天之涯?

  这没有理由,也极端的不科学。

  凤冠出现缺口,只能说明,她仓促间用来替换的那粒粉宝石,被金不换那家伙捋了之后,又好死不活的掉了。

  在那屋里仔细找找,应该能找到呀。

  怎么这一大群人,就这么拼命的咬往她了呢。

  若是肯去找,再找出那粒粉宝,找个能工巧匠好好的琢磨琢磨,理论上,应该可以瞒混过关的呀。

  真要是闹得沸沸扬扬人人皆知的话,她固然是很难脱罪,那一大群人,也一定是跟着脱不了干系的呀。

  谁都惜命。说出去对一整群人都不利的话,一般,是不可能说出去的。

  还有,他们好像称呼金不换为小王爷?

  认识了这么些天,他怎么从未提起过?他又是哪家府上的小王爷?知道她没能出宫,又会不会回头找她救她?

  以他那个混蛋性子,说不定,也有可能?

  所以,只要不乱说话,只要肯耐心的等,说不定,她也不一定会有事?

  唉。

  心念一动,一粒浅白色的美玉,又悄悄的被她捏在手心里。

  刚刚在宫门之前,就在被人追上的那一瞬间,她惊恐莫名几近绝望之际,神玉突然在识海里开口了。

  “主人,经过这段时间的历练,你的最初级防御功能已经可以解锁打开。你己经获得私人储物空间一小格。如果需要,您可以在里面存放任何私人物品而不被别人发现。”

  听完之后,她简直是心花怒放心眼俱开。

  能够保管好自己辛苦寻来的海之角天之涯,可以轻装上阵一身轻松的面对那么一群小太监,她又何惧之有?

  所以,她才面带微笑,一脸镇静的转过身来。

  废尽唇舌,只为这么一块小小的石头。

  要说,这神玉也够仗义的,关键时刻,居然还帮她开启了储物空间功能,让她藏好物证,逃过一劫。

  要说,前几天不曾私底下偷懒,不停的修炼那个玉女伽罗心经,还是很有好处的。

  眼下被关,暂时又无特别的法子可想,唯一可做的,就只能是练功了。

  闭上眼睛,上官琼盘坐好身子,开始依着心经上所载,慢慢的开始练习吐纳功夫,渐渐入定。

  不知道坐了多久,上官琼浑然忘却了身陷牢狱,只觉得胸间全无一丛积郁头脑清明,就连五识也增强了不少。

  睁开眼,上官琼发现,不知不觉间,好像己经过去了十几个时辰了,原本是吃得饱饱的肚子,又开始饿得咕咕乱叫了起来。

  站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上官琼开始无限的怀念,那个有些碎嘴子的金钟意的烤鱼了。

  仅仅在江边的一块小空地上,他能无中生有的烤出那么多的肥鱼,除了身法武力了得之外,他的厨艺,好像也很不错吧?

  可惜,似乎是无处不在的他,这一次,好像人间蒸发消失不见了。

  只遇上了金不换这个不靠谱的家伙,跟在他后面,喝着不靠谱的酒,莫名其妙的闯进内库,再很不靠谱的给抓进这里面。

  如果是金钟意,只怕,他会在车子开动的第一时间里跳下车找她吧?

  都这么久了,都没人来问问,问问她这个还未能出宫的小厮。

  不闻不问也就罢了,总该送一点食物和清水吧?

  就这么关着,也不是个事啊。

  又这么久没回去,老爹那边,怕又要急坏了吧?

  唉,自己这个惹事精,总爱给人添麻烦,而且是大麻烦。

  有些懊恼的抬起头,上官琼突然发现,那个小小窄窄的小窗之外,居然有着一张脸,熟悉而满是焦灼的脸。

  “金钟意?金兄,是你吗?”

  上官琼很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李兄弟?李兄弟,果然是你!”

  紧锁着的门,哗啦啦一声,一下子就打开了。

  金钟意倒提着软剑站在门前。

  他站在那边,抿紧双唇没有说话。只拿一对布满血丝的眼睛盯着上官琼。

  死死的。

第32章 好久不见

穷神闯大唐 婉若青扬 2026 2020.09.05 20:32

  被人这么的盯着,说实话,也实在的让人心里不太舒服。

  尽管上官琼眼下有些狼狈有些虚,还是故作大方的先招呼了一声:

  “嗨,金兄,好久不见。”

  面部肌肉很用力的抖了几下,金钟意总算是恢复了一点常态,有些酸酸的答道:

  “严格的说,大约有两天没见。只是你咋么又混到这里了,李兄弟?这两天,我好像,并不曾惊扰到李兄弟呀。”

  他这是在回应,有关见到他就会倒霉的那番惊人言论吧?上官琼自知理亏,只能装作没听明白,有些不好意思的应道:

  “是呀,是呀,都有两天沒见着金兄了。金兄看起来,怎么气色有些不好?一夜沒睡?”

  “只是一夜没睡么?”他笑着掰起了手指头:“我好像有三夜两天没睡了。不是在被人追杀,就是被人叫去陪喝酒陪说话。然后,找某人又找了一夜外加小半天。李兄弟,你有没有觉得,我其实也很难,真的是太难了……”

  话没说完,他己经对着上官琼刚刚躺过的乱草堆,很是精准的仰躺了上去。

  临睡前,他还很费劲的轻声叮嘱了一句:

  “你乖些,好不好?容我睡一个时辰,只一个时辰,好不好?”

  没消得一分钟,他便开始鼻息浓浓鼾声大作。

  看着金钟意这副疲态,上官琼的心底,也生出了一点愧疚。

  这个大都巡狩的职业,应该是相当于大都城内的片儿警吧?到底有多大的职责压着,让他竟然能忙成这样?

  而且,每次他忙,都好像与她脱不了干系?

  天晓得,她其实一直都是在忙自己的事,并不曾想过要连累他分毫的。又有谁能猜到,她只不过在寻几味药而已,还能遇到这么多的巧事?

  尽管很担心老爹他们,尽管肚子很饿归心似箭,上官琼还是蹲下身子,轻轻抽出被他紧紧攥在手里的她的衣角。

  既然是自己连累了人家,既然人家都开口让她等他,等他一个时辰而己。那么,就等吧!

  总不能失信于人吧。

  总不能让别人给看轻了,认定她是个言行无状的小人吧。

  这么想着,足足紧张了一整天焦虑了一整天的上官琼,心底里的一根弦骤然一松,一阵浓浓的睡意也一下子反扑了过来。

  倚着小屋的一角,上官琼也悄悄睡了过去。

  等跟在金钟意的后面,处理完宫里的一大堆破事时,天已经全黑了。

  这金家兄弟都是人才,只不过,他们处事方式,是完全的不同。

  昨天金不换带她进宫,好像也没费什么唇舌,只不过是背着个手在前面晃悠着,不轻不重的咋乎了几句,她也就顺利的进了。

  而金钟意为了带她出宫,则是四平八稳的补齐了所有手续。

  先是找了守宫门的兵丁,坐实了她乃是金不换随从的身份。

  再找来守内库的小顺子,细细询问起了所有事的缘由。

  对着金钟意,小顺子像换了个人似的,说话也条理清晰思路严谨了许多:

  “金爷,误会啊,昨儿的事,全是误会!”

  “昨儿二爷进宫,一门心思只想管宫里讨要一个给王爷的寿礼,小的却以为他是带着来历不明的江湖人进宫显摆,误会啊误会!”

  “昨儿二爷进内库,无巧不巧的凤冠崩漏了一个缺口,小的没怀疑二爷却疑惑上了他带着的小厮,误会啊误会!”

  “昨儿凤冠宝石己经找到,内库己经着人精心修复凤冠,与其他人都没什么关系啊,误会啊误会!”

  “昨儿凤冠有损,小的一班人无不惊惶,冤枉这位小哥了,误会啊误会!”

  眼角挤出一滴浊泪,小顺子大声叩首长跪不起:

  “是小的不明是非种种误会,还请金爷责罚!”

  原本是安静坐着闭目听小顺子回话的金钟意,终于睁开了双眼。

  短暂的休息之后,他的眼神变得清澈明亮了许多。

  立起身,在那个小厢房里转了一圈,他这才慢慢的开了口:

  “按理说,这事也怪不得你,这里面的巧合也忒多了一些,叫你们这些人的确不太好应付。罢了,罢了,既是误会,那就都暂且不提。这个小厮,爷可以领走了吗?”

  “那是自然。为表歉意,小的置办了一些酒菜,请爷和这小哥暂且先一起将就着吃喝一点,压压惊,如何?”

  那小顺子仰面而答,答得极为恳切。

  回首瞥了上官琼一眼,金钟意还是轻轻的点了点头。

  一顿饭,上官琼吃得无滋无味有如嚼腊。

  担心老爹发怒,上官琼先是弱弱的提出不想吃饭想先回去,却被金钟意一记眼刀子给劈了回去:“怎么,李兄弟,跟别人吃饭喝酒到处遛跶不是挺欢快的么,怎么到了我这边,就变得推三阻四了?是小顺子备下的酒不好?饭不香?”

  饿了这么久,酒自然是好的,饭自然是香的。

  可在外面耽搁了这么久,自家那位惯是铁血意志的老爹,会不会生出什么不好的看法?

  这样的隐忧,让上官琼一直的惴惴不安。

  偏偏,对着这位似有怨气的金钟意金兄,她还无法解释。

  好不容易吃完了饭,上官琼再顾不了许多,对金钟意匆匆抱拳施礼告别之后,便急匆匆的往驿馆赶。

  这在大都逗留了几天,对于通往各处的主要街道,上官琼早己经走得烂熟。

  沿着那条熟悉的街道走了一小会,很快就看见那座驿馆的小楼时,上官琼暗自里竟生出几分雀跃:爹,琼儿回来了,这一次,再也不用出去乱跑了!

  很快又到了那扇己经很熟悉的后门前,上官琼习惯性的伸手推门。

  整间驿馆被上官将军包下,这扇后门,就是上官府诸人的私人出行通道。

  可今天,怎么推半天都推不开?

  上官琼很是疑惑,退后一步,再凝神细看时,这才发现,这扇一直都是虚掩着的小门,这一次,居然锁上了,从外面端端正正的给锁上了。

  “咦,这又是怎么回事?他们难不成都不从这边出门了吗?”上官琼有些疑惑的自语道。

第33章 名不虚传

穷神闯大唐 婉若青扬 2016 2020.09.06 20:21

  四顾无人,上官琼无奈,只能再转到正门。

  装修得精美豪华的驿馆大厅,亦是寂静一片。上官琼在那里站了半天,这才发现,约莫有半人高的柜面后面,有个老头,正慢条斯理的翻看着帐册。

  深呼吸了一口气,稍稍平定了一下气息,上官琼擦了擦额角的细汗,这才走过去缓声问道:“老人家,今天驿馆的后门怎么锁上了?出什么事了?”

  老头一翻白眼,没好气的答道:“锁好门,不是很正常的事么,不然,不相干的闲杂人等都走来走去的四处遛跶!不锁才会出事!”

  上官琼不由得皱了皱眉。

  这口气,怎么听起来有些不对呢?

  想了想,上官琼还是继续的问道:“那住在这里的上官将军府里的人,进出不就不方便了?他们以往,都是从那边进出的呀!”

  那老头的耐心似乎已经被耗尽了,一翻白眼,颇不耐烦的应道:

  “上官将军府?人家老早就结帐走人了,房间都收拾干净了,你这小后生,竟还来拿人家将军府来说事,莫不是想借人家的名头讨要废旧家私的么?那些眼下的确是没有,走开啦,别误了我老人家的功夫。”

  略带沙哑老气横秋的几句话,入得上官琼耳中,有如晴空霹雳。

  “老人家,您说什么?上官将军府里的人,都走了吗?”

  上官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有些嗑嗑巴巴的问道。

  “当然啊,早走了啊。人家上官将军很忙的,寻常活动,他都不屑理会的。也就是咱们独狐丞相大寿,他老人家才抽空过来小住了几天,这不,寿宴一结束,人家可不要急着走吗?!人家这家里,可还有好多事在等着呢!”

  “走了?都走了?”上官琼犹有些不太确定:“老人家,他们真的都走了?”

  “那是自然啦,好不好的,我老人家又骗你做什么。”

  老头越发不耐了起来。

  “那么,他们又有没有留下口讯啊书信啊什么的?不好意思老人家了,我跟将军府中人,原本就是亲戚。”

  上官琼又不死心的问道。

  “没有啦,什么都沒有!跟你说多少次了,走了,啥都沒说!啥都没留!”

  可能是真正烦了,老头开始面孔涨红须发皆张,连声音都提高了许多。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再赖在这里死磕,好像有些说不过去了。

  茫茫然的转身,上官琼有些失魂落魄的离开了这家驿馆。

  是了,老早就听婆子们提起过,等过了独孤丞相寿宴,府里的一群人,是一定要回去的。

  可就不能再等等她么?

  就不肯多一点耐心,再听她解释解释么?

  就不能留几个人,在这里等她陪她吗?

  就连个简单的口讯书信,都不肯留一个给她么?

  就这么不动声色的全部都走了,只留下她一个人,在这个举目无亲的大都,怎么就让她觉得,她就像一条被遗弃了的小狗?

  以前的种种关心疼爱,原来都是空的。

  一旦生气了,便转头就走了,便由她一个人自生自灭了。

  可即便是对一条小狗,也不该这么绝情啊。

  原来,那位便宜老爹的杀伐果断,果然是名不虚传呀。

  这么想着,独自蜷坐在街角长椅上的上官琼,忍不住的泪流成河了。

  独自哭了一会,感觉这天色,越发的暗了起来。

  一个人走在人群中,看着那些来去匆匆的行人的面孔,看着别人的那些鲜活的面容,上官琼感觉益发的孤单了。

  想想那个被她牵连到此间的阿笙,想想她此刻还孤零零的一个人躺在别人家的床上,上官琼又是一阵心酸。

  自此,更是暗喑发誓,一定要寻齐药材,一定要医好阿笙,一定要安安全全的带着她,一起离了那个忽冷忽热捉摸不定的地方。

  都说,有方向,不迷茫。

  想明白了的上官琼,一时间心思大定,就连走路的步子,也变得轻快了许多。

  天黑了,总不能老是在外面闲逛着,总要找个客栈住下的。

  上官琼一摸口袋,刚换的衣服,又被仔仔细细再三的搜查过,休说是金叶子,就连半枚铜钱都没有。

  可想要住店打尖,总是要银钱的。

  思来想去,上官琼一狠心,还是褪下了腕间唯一的一只金镯子。

  这金镯子原本是一对,前几天买那只海之角时上官琼己经花出去了一只。

  都说,独木不成林。

  再拿第二只金镯子换钱使的上官琼,对这等身外之物,己经没有分毫的心痛或是半点的舍不得了。

  “哧”的一声,有人在她的身后大为惋惜的微叹了一口气。

  有些木然的回头,上官琼这才发现,身后那个耷拉着脑袋盯着她唯一的那只金镯子看的家伙,竟然是金钟意,那个公务繁忙又无处不在的金钟意。

  也没有抬头看她,金钟意只是伸手一把抓住那只孤独的镯子,很安静的对那位狂喜中的店家说道:

  “对不起了,店家,您可能会错意了,舍弟刚刚只是赌气出门,他并不需要打尖住店。”

  也不待那店家多说,他一把扯住了上官琼的衣袖,将她拉出了那家小客栈。

  “唉,唉,你这人怎么这样?都这么晚了,不住客栈,我又能住哪?”

  平白被人拉来拉去的,上官琼心里的一口闷气还沒出呢,到了此时,更是疾言厉色,还带着几分的狂燥了。

  “你手里的东西,从来都不知道珍惜吗?好好的镯子,又要拿出去当了换钱使。你知不知道,到了那些人手里,你的镯子又值了几文钱呢?平白的,又白瞎了手头的好东西了。”

  金钟意毫不动怒,反手把镯子塞回她手中,话语里,只是添了几分痛心疾首的味道。

  “不然呢?还能有别的什么好法子?”

  上官琼并不领情,有些悻悻的说道。

  “可以住到我家的。”金钟意答得极是顺畅:“我家离此间不远,人少,房间又多,有两个使唤婆子。李兄弟若不嫌寒舍简陋的话,可以暂时在我家歇脚的。”

第34章 笨得可以

穷神闯大唐 婉若青扬 2018 2020.09.07 22:35

  他的意思,是可以为她提供免租金私人住房?

  不知怎的,上官琼还是有些犹疑:“金兄,你我只是萍水相逢而己,这样的话,是不是太过打扰了?还是……”

  像是看出了她的不安,金钟意爽快答道:

  “有什么打扰不打扰的,我这处房子,乃是祖上传下来的一份产业,因为所在地段不错,一直都不曾舍得出手或是转让。只是,我一直在城防营里当值,吃睡都在那边,这房子一直是闲着。为免宅子荒废,就请了两个婆子照应。李兄弟若是过去,正好顺带帮我管束管束那两个婆子,不许她们偷懒,谈不上打扰,愚兄反倒是欠了李兄弟一份人情的。”

  见他这么说,上官琼也露出一点笑颜,不再推托。

  金钟意的这处祖业,初看并不起眼,可真正走进院子,却也让上官琼眼前一亮。

  这房子的正门并不醒目,只是简简单单并无装饰的两扇木门而己。

  可是,进门之后,绕过一座玲珑精致的假山,入得眼中的,则是绿树,粉墙,黛瓦,以及开满红莲的荷塘了。

  “这里面的院子怎么这么大呀?哪里是简单的房子,分明是一处园林啊。”

  上官琼小声的咕哝了一句。

  想了想,金钟意还是低声的解说道:

  “家祖父以及家父俱是业界有成人士,置办些产业,自然是举手之劳。只不过,到了愚兄这里,就变得碌碌无为一事无成了。此处产业,乃先祖父为吾读书专辟的一处幽静之所,园子虽大,奈何愚兄本非读书之材,倒教他老人家枉费苦心了。每每思及此节,吾就不愿在此间长住。所以,此园才一直都是空着……”

  原来是这样啊。

   上官琼点了点头,低声应道:“要说,读书这事,还真是有天份一说的。人跟人天生是有些不同的。有人天生读书不行,也有人天生是武将之材。据小弟看来,金兄颇有几分大将之风的……”

  金钟意闻言,放声豪笑。笑声惊动了路边树枝上栖息着的几只大鸟,它们都一路高声鸣叫着,扑楞楞展翅飞远了。

  停了一会儿,金钟意这才很爽快的说道:

  “李兄弟所言,的确有几分道理。就像李兄弟,这细细弱弱文质彬彬的,一看,就是熟读经史胸有韬略的文士,这园子要早让李兄弟住了,只怕诗集子都已经写上好几本了。到愚兄这里,的确是不行。别的不说,只要一拿到书卷,愚兄就开始头疼瞌睡,总觉得读书远没有练武来得爽利。这大概就是李兄弟所说的不同了。”

  说笑间,两人来到一处小楼前。

  “李兄弟,此处,乃是愚兄年幼时的书房。里面书籍床铺啥的应有尽有,那些婆子也常常过来打扫。依愚兄看来,此处不俗,也还干净,适合李兄弟这样的真文士居住。兄弟以为如何?”

  上官琼进屋细瞧,这小楼里面,器具用物无一不精美厚重,桌子上也是擦得干干净净的,一点灰尘都无,种种布置比原先上官府中的住处还要精致几分,不由得点头叹道:

  “金兄祖上果然豪奢。单单这书房,就有种富贵逼人的气象。这房子住着再不满意,可就实在是说不过去了。”

  金钟意笑道:“李兄弟喜欢,愚兄就放心了。李兄弟且先在这里安生住着,待愚兄明儿出去一趟回来,再陪李兄弟喝酒。”

  出去?他不是大都巡狩么?居然也需要经常出差?

  “金兄要出去公干?不知道金兄要去哪里?估计要多久回来?”

  上官琼寻了个椅子坐了下来,取了把折扇扇了几把,安静的问道。

  说起即将有的行程,金钟意有种莫名的亢奋:

  “要去哪里么?这个,愚兄可说不好。谁又知道,那个传说中的药材长在什么地方,具体又是什么个样子,总是出去碰碰运气就是了。”

  “药材?!”

  上官琼吃惊得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心里也很不明白,像金钟意这样的家伙怎么会突然抽风,一心一意的想出去寻什么药材。

  “不知道金兄都预备寻到哪种药材?”

  有些好奇的睁大一对乌黑晶亮的双眸,上官琼兴致勃勃的问道。

  低头抿了口凉茶,金钟意这才慢悠悠的说道:

  “这药材也怪,名字也怪,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凑齐。叫甚么天之涯海之角,知茭伴铃络,这药凑齐,是给一个躺在床上的小姑娘治病的!小姑娘怪可怜的,独孤将军说,只要能治好了她,自然会有大好处。”

  什么,大好处?

  这又是什么意思?

  见她不懂,金钟意耐心解释道:“昨儿上官将军去相府赴宴,对满座宾客亲自承诺,只要能帮着凑齐这几种药材,救了他女儿,他愿意将女儿许配给他。要说,他家的女儿命格金贵,乃是天生凤命,谁要是求娶了回家,是能够旺一辈子的。上官将军昨儿才这么一说,今天上午,整座大都城里,都见不到几个青年才俊了。”

  “怎么,他们去哪了?”

  上官琼有些不解的问道。

  “笨蛋,还用问么,他们都集体出动去寻药了哇!再苦再累他们也认了,要知道,上官府的姑爷,可没那么好当的,全天下的世家子弟,都眼巴巴的看着,念着,争着抢着呢。”

  原来,如此。

  怪不得,上官将军能够如此镇定的安心离去。

  上官琼的心情终于又好了起来,转脸笑问道:

  “哎呀,金兄,原来有这么好的好事呀。那金兄为什么不早点去找药呢?”

  “还不是因为你这个只会读书的弱鸡!”金钟意沒好气的应道:“李兄弟呀,你说你要是身子骨再棒一点,也会那么一招两招的,咱们不就正好能一起结伴四处走走吗?一起有商有量说说笑笑多好啊!哪里又用得着要先帮你找个妥当的地方安顿下来?”

  “谁说我身子骨弱了?”上官琼又是大怒:“闹了半天,您是这个意思呀,还真就是笨得可以了!”

第35章 红颜

穷神闯大唐 婉若青扬 2020 2020.09.08 21:55

  听上官琼这般说,金钟意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是呵呵大笑了起来。

  “李兄弟这细胳膊细腿的,还这么不服气,莫非,也真的曾修习过什么功夫?完全没有灵力波动啊,看上去不像啊!”

  “金兄不信,何不动手试试?”上官琼停住脚,一歪脑袋,有些认真的说道。

  盯了上官琼一眼,金钟意又赶紧陪笑道:

  “嗯嗯,咱李兄弟可能真的练过了,但效果却不甚明显。依我看,李兄弟这练气的法门可能太过深奥了,短时间的入不了门,致使练功效果不大。不然,愚兄另传你一套功法,兄弟再试试?就兄弟这身子骨,到底还是弱了一些。”

  看人家好声好气的,上官琼也不便多说什么,只是小声的咕哝了一句:“再多功法,看来看去都是字面上的意思,又有什么用处?”

  金钟意却偏偏听懂了:

  “李兄弟修炼,可能只知功法,不了解修炼法门。这样吧,咱们先这里住上一月,愚兄帮你梳理一下练功的功法与法门。等贤弟练出气感,即便落单也能有能力自保之时,咱们再结伴一起出门寻药。贤弟觉得怎样?”

  在这里,可以住最好的房子,还能有最有耐心的教练,怎么就不好了?

  “只是,那样的话,岂不会耽误金兄奔前程么?那个上官府的姑爷……”

  上官琼犹有些不放心的问道。

  “这个么,就不劳贤弟挂心了,吾自有主张。”

  金钟意哈哈一笑。

  说话间,早有婆子过来,请他们两个过去吃饭。

  “李兄弟,这边人手少,饭菜可能简单一点,李兄弟莫要嫌弃才好……”

  金钟意有些不好意思的招呼道。

  “金兄太客气了。蒙金兄好意收留,我己经感激不尽了,哪里还有嫌弃之说。另外,金兄既然待某如此客气周全,某自当视金兄如亲生兄长一般。老是叫李兄弟有些见外,以后,就叫我小名玉儿,可好?”

  双手一抱拳,上官琼也学旧日里看过的小说里的套路,只装作一个饱学儒生的模样,文诌诌的也搞了好长的一篇。

  脸上肌肉有些僵硬的跳了几下,憋了一会,金钟意还是哈哈大笑了起来:

  “玉儿这个人不仅聪慧机灵,居然也是个很有趣的人呢,不错,不错。只是玉儿,我那书房里头收藏了许多修炼功法,有几种,特别适合玉儿这种清瘦体质,玉儿又预备什么时候开始修炼呢?我对将来的寻药之旅,可是越来越期待了呢!”

  这么急着出门,是想早点寻齐草药,好早点去上官府,力压众人,顺利娶到那个命格金贵的天之娇女吧?

  虽然很为阿笙庆幸,庆幸她终有一日会解毒成功身体康复,但私底下,上官琼还是感觉到一丝丝不快。

  尽管弄不明白到底是为什么,可她还是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有些倦倦的答道:“唔,练功自然要赶紧的,可是,今天只怕不行。这走了一天的路,实在是有些累了。明天吧,明天可好?”

  “好吧,那就明天过来教你。”

  金钟意不以为忤,依旧安静的答道。

   嘴里含了根草棍,上官琼独自躺在凉亭下的竹躺椅上发呆。

  眨眼间,又是十多天过去了。

  相比起前一段时间的起起伏伏轰轰烈烈,上官琼寄居在金府的曰子,过得是相当的安逸。

  每天下午,金钟意都会抽空过来,陪她练功,给她讲修炼的法门。

  不论是前世今生,上官琼的智商,一直都是杠杠的,在线的。

  金钟意给她新换的功法,无疑是浅显易懂了许多,再加上金钟意的再三反复讲解,上官琼终于觉得,练功一途,其实并不是很难。

  只要肯多费点心事,再难懂难学的功法,其实也可以学会的。

  哪怕曾经是一窍不通的文艺菜鸟,也是可以进步一点点的。

  昨天金钟意留下的功课,上官琼很早就修习完了。忙了半天,算算时辰,这位好脾气的金教习也该过来了,可是,怎么都过了这么久了,这金教习还没有到呢?

  是这大都城里出什么事了,他公务繁忙,抽不开身?

  还是这金教习突然有了什么私事,一时半会走不开?

  很想去路边看看,看看这金教习到底是来了没有,又怕这种很私人的行为落到那两个很八卦的婆子眼中,平白无故的给人增添谈资。

  所以只能枯坐在凉亭里,百无聊赖的嚼着草棍玩。

  “玉儿,玉儿,看我今天带什么过来了!”

  也没过多久,长廊那边,传来熟悉的温和的声音。

  终于来了么?

  怎么就迟了这么久!人家昨天的今天的明天的修炼功课都做完了埃!都没有人过来帮忙检查指点!

  感觉自己受到了冷落,上官琼也就没有吱身,吐掉嘴里的草棍,翻了个身,继续背对着长廊那边躺着。

  而那个熟悉的脚步声也越来越近了。

  只是,不对呀,那脚步声里,怎么还多了一个人的足音?那足音细细巧巧的,小心翼翼的,也朝着这边一起走来了?

  “玉儿,你刚练完功,衣衫上还有些湿的,怎么就偏在这风口里睡了?这个样子,很容易染上风寒,对身子不好哦,快起来,快起来……”

  上官琼很不情愿的自躺椅上爬了起来。

  假装无视掉金钟意满是关切的脸,上官琼直接看向他的身后。

  一瞥之下,上官琼不禁有些呆了。

  不远处,长廊下,缓步走来一位锦衣宫装丽人,一位像是刚从画中走出来的宫装丽人。

  那女子秀发如鸦眉目如画,身形婀娜,行动间环珮叮珰,手里还提了个小小的食盒。

  这女子,容颜身段看上去是如此的让人赏心悦目,该不会,是金钟意的红颜知己吧?

  带她到这边来,是为了明确的宣告主权,以免以后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吧?

  说实在的,以金钟意的脾气性情,得此人间绝色,大约也不是太难的。

  这么想着,不知道为何,上官琼的心底,忽然就一下子变得酸酸涩涩了起来。

第36章 美人煲汤

穷神闯大唐 婉若青扬 2019 2020.09.09 21:45

  举起一只手,在上官琼眼前前后左右的晃了几晃,金钟意有些疑惑的问道:

  “咦,今天玉儿的状态有些不对呀?受风寒了?”

  你才风寒,你全家老小都风寒了!

  暗地里低咒了一声,上官琼一把推开那只白晰修长的手,自卧榻上一跃而起:

  “金兄,今儿带朋友过来了?也不先介绍一下?”

  金钟意这才会意,扯住那绝色郑重介绍道:

  “玉儿啊,这是我家表妺璇玑。这几日她闲在家中无事,硬是煲了好汤求咱们两个也教她习武。愚兄事多,沒办法,只能带她来见玉儿,玉儿得空,好歹帮愚兄指点她一二呗?”

  也要习武?

  上官琼几乎要偷笑出声。

  这璇玑的确是打的一手好牌哦!一样的要求习武,有上进心兼又容色过人厨艺超群,只往这里一站,但凡是拥有正常判断的一个人,便可以高下立判哦!

  只是,美女,你这番婉转心思,你那木头大表哥知道吗?

  不容上官琼多想,璇玑姑娘早己飘身向前,对着上官琼深施一礼:

  “璇玑见过玉儿小哥哥,玉儿小哥哥果然是英气逼人又美又飒哦,难怪我表哥喜欢!就连璇玑,都仰慕得很呢!玉儿哥哥,这段时间,本城青年才俊都争着出城寻药,想要做独孤将军家的娇客了,满城之中,就剩咱们这几个清流了,玉儿小哥哥好歹带璇玑玩上几天,好不好,好不好嘛?”

  娇滴滴的几句,就连满心戒备着的上官琼,也骨头酥麻了一回。

  对着那张柔媚的脸,上官琼一时竟也词穷,端的是无言以对了。

  清流?

  以为上官家的娇客就那么容易当上嘛?!

  你就算是浑浊到底,也未必轮得到你呢,少年!

  一旁沉默着的金钟意,很是及时的插言道:

  “璇玑呀,带不带你玩,还要看你的汤煲得香不香,比不比得上我这里的两个婆子。玉儿一定没吃饭吧?走吧,咱们一起去尝尝璇玑的汤,尝完之后再作定夺,你看怎样?”

  “对呀,两位哥哥,一起帮璇玑品品,看这汤的味道可还地道?”

  璇玑又在一旁娇滴滴的说道。

  提起喝汤,上官琼立即忘了所有不快来了精神:

  “金兄,玉儿最近不知道怎么了,特别的易饿,难得璇玑妹妹有心,咱们总不能拂了她的心意的,走,一起吃饭去!粮食不能浪费,美人的盛情更是不能辜负!”

  ……

  坐在餐桌前,咽下一小口汤,上官琼有些无语的挑了挑眉毛。

  美人儿带来的汤,闻起来的确很香。

  一掀开食盒盖子,那种好闻的鲜香味道,就在整间屋子里飘荡了开来。

  璇玑取来一把白瓷汤勺,把那些乳白色的汤,小心翼翼的分到各人面前的白瓷小碗里。

  上官琼定睛细瞧,越瞧,便越觉得心里凉凉的,有些失望。

  这传统的喝汤,难道只是纯喝汤而已,这汤里面,难道就不该有点肉菜吗?

  这几天,被金钟意盯着练武不辍,每天都练得神思昏昏筋疲力尽,她通身的每一个细胞,都感觉到很疲惫急需补充能量!

  可是,就这么每人喝一小口汤,又算是什么回事呀?!

  满腹牢骚的上官琼,学着金钟意的样子,举银匙勉强喝了一口汤。

  那汤香则香矣,可是入口淡淡的,还有微微的腥气。感觉,美人做的汤,盛名之下,其实不过尔尔。

  璇玑翘起兰花指,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微笑:

  “表哥,玉儿小哥哥,此汤,乃是璇玑取山上野生大山鸡,去头爪,单取鸡翅鸡胸鸡腿,加入山茹竹笋香叶文火慢慢熬制而成。怕哥哥们嫌汤过于油腻,特特的单撇了鸡汤而来。哥哥觉得,这味道可还算香淳?”

  上官琼忍不住悄悄的叹了口气。

  鸡汤鸡汤,难道这重点,不在于吃鸡吗?

  这去了顶顶重要的主题,几个人围坐在这里,巴巴儿的喝这淡淡的汤,又是什么鬼?

  这岂不是舍本逐末么?

  这璇玑美人儿的思路,好像是有些偏哦!

  腹诽了半天,碍于情面,上官琼还是点了点头,干巴巴的赞道:

  “嗯,香,确实香!”

  瞥了上官琼一眼,金钟意放下手中碗盏,温和的笑道:

  “璇玑妹妹这汤,香则香矣,口感略有逊色。这做汤,譬如那美人儿,讲究色香味俱全。于我,色香皆可略去,这味道顶顶要紧。还有,这样喝汤,远没有大口吃肉爽快。玉儿,你说是不?”

  这话说的,的确是有些道理。

  只是,你这样说,不怕伤了你家那位美人儿的心吗?

  上官琼这般想着,还没来得及开口,却又听见璇玑满是委屈的说道:

  “哎呀,表哥,这可是你想岔了。想咱们这等人家,寻常那些山野土味哪里能入得了眼?吃东西,无非是吃的个新奇,吃的个想法独到罢了。璇玑今儿这汤,弃了所有杂物,单取个味浓鲜美简单快意,这样的思路,又有什么不好呢,表哥!”

  最后的表哥二字,她把尾音拖得长长的,嗲嗲的,感觉,好像委屈得快要哭了。

  抬头看见璇玑那对微红的眼,就连上官琼自己,都感觉有些唐突美人儿了。

  “璇玑妹妹,你表哥他其实不是这个意思,他其实就是想说,他只想吃肉,不愿意喝汤,尤其是比较清淡的汤!”

  呵呵一笑,金钟意点头赞道:

  “要说,在这里谁能明白我的意思,思来想去,怕只能是玉儿了。璇玑妹妹啊,你虽做了我十几年的妹妹,在这点上,你还是不如她。”

  璇玑脸上的笑容,慢慢的僵了,散了。

  璇玑粉色的脸,慢慢的变成浅白色。

  只是,她依旧不以为然的嚷道:

  “一起喝点汤而已,哪还能这么认真的考究起来了!不管,今儿这汤,不管哥哥们爱喝不爱喝,反正都已经喝完了,璇玑的心意也算是送到了,这就够了。怎么样哥哥们,明儿一早,璇玑就到这园子里陪小哥哥炼武,有什么不明白的就只管问她。表哥你看咋样?”

第37章 海棠朱果

穷神闯大唐 婉若青扬 2028 2020.09.10 20:53

  金钟意微微一笑:

  这个么,璇玑,你得自己问玉儿,我可做不了主。

  他这是,把球踢给自己了?

  上官琼猛的呛咳了一声,抬头,对着璇玑的水盈盈的美人妙目,口气不由得松软了许多:

  “璇玑妹妹客气了。玉儿只不过是暂居在此处,最多只算是个熟客罢了,哪里还有什么作主不作主的?要说,妹妹想来,就只管常来便是了,别人我可不管,有人肯来陪我说话,我是求之不得呢。”

  “唉呀,小哥哥这是同意了!太好了!谢谢玉儿小哥哥!”

  璇玑脸上,顿时绽出了一朵恰到好处的绝美的笑容。

  金钟意略略欠身,对着上官琼有些歉意的说道:

  “这样的话,往后要麻烦玉儿了。璇玑平时活泼爱动,玉儿以后也能有个伴,在这里也不会太闷了。”

  这一个两个的,忙了这么半天,难道是在为自己考虑,深怕自己太闷了?

  有些意外的盯了璇玑的俏面一眼,上官琼心不在焉的点了点头:

  “嗯,好。”

  璇玑顿时兴奋了起来:

  “小哥哥,既这么说,咱们以后就一起练了。我是炼气三级,小哥哥你呢?”

  听她这么说,上官琼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整个人简直都快要崩塌了。

  练气三级?这个又娇又媚又嗲的美人儿,居然已经是练气三级了,而她,这位昔日的文艺菜鸟,手忙脚乱跌跌撞撞的忙到如今,才堪堪是练气二级好不好?!

  闹了半天,原来,自己的新成就,只不过是别人遥远的曾经!

  说什么指导不指导的,简直都快要羞死个人了!

  上官琼原本平稳的气息,不由得悄悄的乱了几分。

  金钟意一挑眉,缓缓开口道:

  “玉儿起先修炼的功法,与我们这里的稍稍有些不同,所以进步要稍稍慢一点,但短短几日,能有现在的成就,这修炼天赋己经算是不错了。璇玑,你自幼修炼,不是听说早就突破练气三级了么,怎么到现在都还是止步不前了呢?”

  眸光一闪,璇玑黯然答道:

  “表哥不是说了么,修炼一途,天赋很重要。这大都城里,有几个像表哥一样,早早筑基,现在都不知道到了什么境界呢!璇玑这不是学习来了么!这一次,表哥可不许偏心藏私,有了玉儿,这心里眼里就没有璇玑了,璇玑可是不依的!”

  这美人的性子,原来也这么强哦。

  小菜鸟竟也引起了美人儿的特别关注了啊。

  扫了金钟意一眼,上官琼扭头,只装着在欣赏着窗外的花。

  “璇玑啊,既是信不过表哥,那你可以收拾了你的食盒,叫他们送你回去了。”

  一旁的金钟意依旧是闲闲的说道。

  “啊?不!”璇玑的笑容,又迅速的绽放了开来:“表哥这么说,可就不对了。玉儿小哥哥明明都允了璇玑以后可以每天过来,表哥明明是自己人,怎么又催着人家走呢?璇玑都还没跟玉儿小哥哥说上几句话呢!”

  啊?美人儿这是在怨她,没有真心留客吗?

  唇角挂着一点微笑,上官琼还是恳恳切切的再三苦留道:

  “是啊,璇玑,今儿厨房里做了好大一条鱼呢,刚喝了妹妹的汤,怎么样,都要大家一起尝尝,看看我们厨房里的师傅手艺咋样。”

  挑衅般的扫了金钟意一眼,璇玑继续笑着柔柔的说道:

  “小哥哥吩咐的事,璇玑又怎敢不听呢?正巧,璇玑最喜欢吃鱼了。”

  “我也喜欢。”金钟意安静的说道:“就不知道,那婆子今天备的量多不多?稍后我可要多吃点,不许跟我抢。”

  “哎呀,表哥,咱们这几个,就你的功夫最高了,咱们即便是想抢,抢得到么?”

  璇玑笑得更是无邪了。

  捏了捏眉心,上官琼感觉,好像是有些脑壳疼了,很疼,很疼。

  ……

  遇上璇玑之后,上官琼总算是明白了,原来,一个人的小曰子,想要简简单单的过下去,也是十分的不容易的。

  对于璇玑的练气三级,上官琼若说不在意,那绝对是假的。

  直到现下,她才仅仅是炼气二级初期而己,离晋升三级,还有很远的距离。

  纵然有着脾气好耐心足的教习又如何?都说,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

  有些差距,是需要自己努力的弥补的。

  尤其,是一再的遇到璇玑之后。

  尽管从不曾开口明说,可璇玑那种无处不在的优越感,到底还是很伤人自尊的。

  让人想不介意都难。

  所以一有空,上官琼就默默的躲在屋里,静心修炼。

  深吸一口气,上官琼又依着早己背熟了的功法,闭目凝神,潜心修炼。

  一股气,堪堪的游走到丹田,正准备下行一个周天的时候,门外,又传来璇玑娇滴滴的语音:“玉儿小哥哥,玉儿小哥哥在吗?”

  上官琼吃了一吓,一时间气血翻涌,差点状态不稳。

  强制收功,平定气血,上官琼花了好一会才恢复正常,勉强的笑着应道:

  “在的,璇玑妹妹。妺妹请进。”

  人影一闪,璇玑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款款走了进来。

  “小哥哥,璇玑给你带了新鲜的海棠朱果,园子里新摘的,小哥哥快点过来尝尝?”

  上官琼有些兴致缺缺的应了一声。

  自那天鸡汤以后,璇玑常在金钟意过来这边之前,带了新鲜的水果来看她。

  像今天的海棠朱果,吃到嘴里,很甜,特别的甜。

  可待到金钟意回来,原先所有的感觉,立即就变了味道。

  远远的,只要一看到金钟意进园子的身影,璇玑的娇音俏语,一下子就添了许多。

  “表哥,快来尝尝这新鲜的朱果,味道可甜了,玉儿哥哥都一下子吃了好多了!”

  一旁的上官琼,只能无声的纳闷:

  唵,只不过才吃了两三只果子而己,还是人家拖着拉着硬性要求着吃的,怎么就成了吃了好多呢?

  数数碟子里果核的数目,也知道其实没那么多呀。

  怎么到了别人的嘴里,就成了贪食蛇一样的存在呢?

  好端端的玉儿小哥哥,真是这般的不堪吗?

第38章 升级

穷神闯大唐 婉若青扬 2052 2020.09.11 20:23

  皱起眉,上官琼把手中正把玩着的一只果子,毫不客气的扔了出去。

  什么玩意嘛,又没想要,平白招了这么多的废话,好恶心!

  “玉儿,你怎么了,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金钟意推开璇玑,温声细语的问道。

  还没等到上官琼开口,璇玑又带着一阵阵的香风,细碎碎的跑了过来:

  “玉儿小哥哥,你这是怎么了?想又是染了风寒吧?奇怪呀,玉儿刚刚还好好的呢。喏,就在这边,玉儿小哥哥陪璇玑说话陪璇玑吃东西的。这一会功夫,玉儿小哥哥怎就不舒服了?唉,咱们玉儿小哥哥呀,虽是习武之人,可这身体的底子,确实不是一般的虚呀……”

  听她这么说,上官琼感觉,她的脑壳疼得更厉害了。

  抬起头,她面无表情的说道:

  “是啊,璇玑。我刚刚挺好的,只是吃了你带的这果子,就虚成这样了。以后妹妹但凡有什么好吃的,只要直接带给你表哥就好,我身子虚,受不住,不能吃。”

  璇玑又笑了,笑成一朵纯洁的小花:

  “小哥哥,你这性子好直率好可爱哦,连璇玑都有些喜欢你了。不就是最近修炼没什么进展么,小哥哥自己生气也就算了,怎么又赖上了璇玑的果子呢?表哥,你倒是给评评理!”

  金钟意也被逗得笑了起来。

  伸手扯了扯上官琼的衣袖,金钟意也跟着笑问了一句:

  “是这样么,玉儿?”

  看着面前的两张花儿般的笑脸,上官琼突然有了种痛挥老拳的冲动。

  这璇玑撒点小谎也就算了,这金教习,居然也在帮腔?

  这一个两个的,都在挤兑谁呢?!

  考虑到自己的实有战力,上官琼还是沉着脸,慢慢的站了起来:

  “玉儿不舒服,失陪了。你们二位慢慢玩。”

  转身回房,用力的拍上房门,却又听见璇玑在外面娇滴滳的说道:

  “表哥,这玉儿小哥哥,最近好像火气好大哦。”

  倚着房门,火气很大的上官琼,有些自嘲的笑了笑。

  ……

  裹着锦被缩在床上,听着外面的人声渐歇,四处归于寂静时,上官琼才散着头发,慢慢的爬起身来。

  窗外,残月似钩,有些寂寞的挂在亭上角上,默默无言。

  那对爱笑的表兄妹终于走了,留下上官琼独自守在房间里,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前世文青的生活经历,让她的性格里,有着很多的偏激多疑与不自信。

  这样的性格因子,让她在与别人的正常交往当中,一直都隔着一段距离,让她像是一只刺猬,一只动不动就对别人竖起硬刺的刺猬。

  所以她的朋友一直都很少,前世也是,现在依然还是。

  跟金钟意认识了这么多天,是他的宽容大度与细心,让她把他当作了朋友,一个可以依靠值得信任的朋友。

  所以她才会在身无分文差点要流落街头的时候,接受了他的帮助,住进了他的闲置的院落,并跟着他修习新的功法。

  可是,到今天才发现,原来,他有时也跟璇玑一样,一样会漠视她的努力,一样会轻视她笑话她。

  这样的发现,让她伤心不已。

  在这里呆了这么多天,一直都是忙忙碌碌过得很充实,也没时间去想些别的什么。

  可是,到了此一刻,上官琼才发现,原来,她是如此的想家。

  想家里的热腾腾的饭菜。

  想家里人无处不在的呵护。

  想躺在床上生着病的妺妹。

  想曾对着自己失态痛哭的娘亲。

  这许许多多,距离她曾经是那么近,可现在又是如此的远。

  让她恨不得现在就找齐所有的药材,一路的飞奔回去。

  可是,不行。

  药材还没有配齐,诺言还没有兑现。

  她的功力,目前还停留在炼气二级。

  这么粗浅的功力,独自出门去,没有別人的帮助,显然是不够混的。而她却不想再欠别人的人情。

  咬了咬牙,上官琼在心底狂喊道:

  “石头,石头,破石头!”

  “主人,歇了这么多天,您似乎并没有改掉易怒易冲动的毛病。”

  那道机械声不紧不慢的应道。

  “少废话,你快点告诉我,怎样才能快速升级,怎样才能变强!这一天天的,我不想就这么混下去!”

  捏紧拳头,上官琼几乎要吼出声来。

  可能是感知了上官琼即将暴走的不良情绪,神玉这一次倒是认真作答,没有再逗她。

  “主人新换的这套功法,乃是此间秘不外传的家传功法,官方记录上并无记载,适合新手试炼,其实比较的难得。所以,主人修炼时,神玉一直都没有说话。”

  “所以,我修炼时哪里不对了?”

  上官琼毫不客气的打断了神玉的啰嗦。

  “主人别急。根据主人记忆里的功法,神玉简单的给主人划了几条重点。第一阶段,第六小节……”

  很难得的,面对着沮丧的上官琼,神玉竟然没有发脾气当机。而是根据上官琼毫不费力熟记下来的功法内容,逐条的开始讲解,划重点。

  “主人,传你功法之人的修炼体质与你不同,所以,这修炼的细节,个人的感受,其实是很不同的……”

  神玉滔滔不绝的讲着,像极了前世讲得兴起坚持不肯下课的语文老师。

  上官琼也终于安静了下来,盘坐在地,开始屏心静气的修行。

  都说,纸上读来终觉浅。

  经过万能的神玉分析师再三细致的分析之后,上官琼觉得,那些以前不甚了了的地方,终于变得通俗易懂了许多。

  上官琼依言静坐,忽有身如虚俘虚无,或身立宇宙或置身维谷,或高大伟岸如山岳恃立,或身在谷壶细小无存,或四肢五官移位,八荒六合难辩,或寂照中,目前如宇宙星空电闪一现而灭透彻心底,等等一切,皆不理,只知一意静守。

  静中万念俱消,一灵独现,性光一绺,自然下潜,如电闪决破鸿蒙,似昊日洞澈重暗,北冥极渊,海底生烟,天火引发地火,光芒浩然席卷!轰然一声,物我两忘,只有光圈层层八极弥漫。

  良久,上官琼才深吸一口气,缓缓呼出。

  她知道,她终于升到练气三级了。

第39章 听风

穷神闯大唐 婉若青扬 2034 2020.09.12 21:18

  刚想要起身歇歇,神玉突然又开口阻止到:

  “主人,好不容易念着心经进入顿悟,顺利升了一小级,实己经是很难得了。长夜漫漫,时间还早,主人何不再多修炼一会,说不定稍后会有大惊喜?”

  上官琼有些愕然。

  神玉这意思是在说,继续的顿悟下去,她还有升级的可能?

  想想璇玑谈起她始终止步于炼气三级的那种便秘般的表情,上官琼一咬牙:

  拚了!

  升四级的主要要点在于……

  凝神冥思默想中,神玉又给上官琼开起了小灶。

  都说,一枝通,百枝摇。

  在稍后不长的一段时间里,上官琼居然又悄悄的突破到炼气四级,炼气五级!

  只不过,突破到五级之后,无论上官琼怎样的努力感悟,她的修炼似乎也到达了瓶颈期,再无半点进益了。

  就连一贯的博闻广记无所不知的神玉老师,也明确表示出了它的遗憾:

  主人,就目前而言,您也只能达到这个修炼高度了。足够高的修炼境界,需要足够强大的神识与之匹配,否则,对修炼者本身,将会是一种灾难。主人的心志,目前还不够强大,不可以贪功冒进,强行修炼。

  上官琼笑了笑,表示理解。

  神玉的意思,大概是类似于前世常看到的那句德不配位必有灾殃?

  意思就是这人即使是升官了发财了,但本身的德行不够好的话,将来也很容易惹出这样那样的祸事的。

  从本质上来说,上官琼苦心修炼,想获得的只是一种可以自保足以谋生的能力,并不曾奢望能武功盖世独步天下。

  所以,她不想贪心太多。

  “神玉,这炼气五级,出去后遇上差不多的劫匪之流,你觉得能够自保吗?”

  默默的收功,起身,上官琼又在识海里悄悄的问道。

  “严格的说,主人现下拥有的功力,能敌军中的百夫长。”

  军中的百夫长?

  那也是不小的武力存在了。

  就她的那种不肯轻易去惹事的性子,有这样的武力值,在外面,大概也够用了吧?

  上官琼扯开唇,无声的笑了笑。

  ……

  临走前,上官琼又回头,环视了一下这间她住了十来天的屋子。

  所有的东西都叠放整齐,放回原来的地方了。

  金钟意给她拿来的换洗衣衫,她也原封不动的放在原来的地方。

  想想这些天的吃穿用度,她还是褪下腕间的镯子,悄悄的放在衣服上面。

  这镯子,想是原主的娘给她戴上的吧?

  很可惜,到了她这个败家子手里,除了那一袋金叶子,就连这个,也很快就都花完了。

  有些自嘲的一笑,上官琼还是转过身去,轻轻的掩上了房门。

  是时间该走了。

  本就不属于这里。

  本就没打算在此地停留。

  一直的漠视别人的纠结,在别人的空间里强留,那样的事,她实实在在的做不出。也实不屑为之。

  是是非非,何必要多说。

  还是孤身拂衣去,留一个白茫茫大地真干净。

  ……

  独自走在黄昏的街上,上官琼的心底,有种说不出的轻松。

  对于别人对她的好意相助,她自然是万分感激的,也很想很想好好的报答人家。

  唯一可惜的是,她所有的资金,都用来买那个海之角了。眼下,她好像并没有可以随便支配的银钱。

  即便是想还人家的人情,她也想不出更好的法子了。

  顶顶糟糕的是,除了没钱去了结一些人情债以外,她好像,连吃饭住宿的钱都没有了。

  这样的情况,让她再也轻松不起来。

  而且脑壳疼,很疼,很疼。

  “主人,你其实用不着发愁的。”

  可能是感知到了上官琼的不良情绪,第一次的,神玉大爷居然主动的开了口。

  “你倒是说得轻松。”上官琼没好气的应道:“这跑都跑出来了,可身边没有银子使,又该怎么破?你不会出主意,让我去搬砖扛包挣生活费吧?那样的活我一时半会倒也能顶住,可时间长了,终归是吃不消的,我不认为我能坚持得下来。”

  “主人,你完全用不着那么辛苦的。”神玉大爷又慢吞吞的应道:“你已经是炼气五级了,系统已经帮你解锁了一项新技能——听风。”

  听风?

  且听风吟?

  那又是什么样的一项技能?又有着什么用处?

  上官琼茫茫然的翻了个白眼,有些不懂。

  “听风,意思就是,只要你愿意,你可以听清楚这世界上最细微的声音。”

  神玉很耐心的解释道。

  听清楚最细微的声音?

  上官琼小心的试了一下。

  果然,在集中精力之后,整个安安静静的街道,在上官琼的耳中,一下子变得非常嘈杂了起来。

  远远的,有慈母呼儿回家吃饭的声音。

  有恶犬狂吠的声音。

  有勾栏女子打情骂俏的声音。

  有深院中厨娘炒菜的声音。

  更离谱的,是上官琼居然听到了远处赌馆里哗哗啦啦的抹骨牌的声音。

  眼睛一亮,上官琼终于和道了,该去哪里去挣她的第一桶金了。

  刻意的拉低帽檐,又抹了点黄泥在脸上,上官琼低头走进了那家赌馆,手心里,紧紧的捏住了一枚铜钱。

  刚刚往这边走的时候,上官琼遇到了一名神色恍惚的醉汉。一名刚刚在赌坊里狂输了许多的醉汉。

  这醉汉可能是输钱后一气灌下去许多酒,一面摇摇晃晃的往前走,嘴里还不停的嘟囔道:

  妈拉个巴子的,今儿点子怎么这么背啊,老子又输了恁么多……

  那个摇骰子的老娘们,今儿肯定是在抽老千了,不然,老子怎么把把都不中啊……

  娘的,老子以后再不来赌了,有钱宁可全扔了,也绝对不赌了!

  恨恨的说着,他往地上扔了个小东西,一路哼唱着哭骂着,慢慢的走远了。

  上官琼从巷子的拐角阴影处,慢慢的走了出来。

  俯下身子,她从地上轻轻的捡起了一个小东西,对着亮光处细看了一下。

  那是一枚铜钱。

  一枚散着酒气汗臭还沾着一点泥污的铜钱。

  自怀里取出一块干净的手帕,上官琼把这枚铜钱细细的擦了又擦,擦得十分的干净。

第40章 青云赌坊

穷神闯大唐 婉若青扬 2026 2020.09.13 21:19

  混在大都这么多天,上官琼早己对整个大都城里的布局架构掌握得烂熟。

  她甚至用不着开启她的听风新技能,便能够熟门熟路的往赌坊那边走去。

  暮色里的青云赌坊,门口人来人往的,人气不是一般的旺。

  刚吃过晚饭的大都人,尽抛了白日里所有的压抑和疲惫,各自都笑容满面神采奕奕的开启了他们五彩缤纷的夜生活。

  这青云赌坊的装修不错,出入门槛倒不是很高,寻常百姓,没事时也都爱到这边玩上几把,找找乐子。

  所以,青衣小帽扮作一个小后生的上官琼,走在人群里,并不扎眼。

  这赌坊里头,人气还要更旺一些。那些赶来碰碰运气的赌客们大都三五成群,各自为战。

  看都没看那些聚在一角抹骨牌的人,上官琼径直往人群聚拢最多的地方走去。

  手中并无多少赌资,她自然知道,跟这些资深赌徒们苦熬不起,她眼下最需要的,乃是速战速决。

  在人群中硬生生的挤出一条窄路,上官琼在一张赌桌前站定身子,微微吐出一口浊气。

  级别晋升之后,上官琼感觉,她的行动敏捷了不少,就连手脚在瞬间爆发出的力量,也增添了不少。

  所以她才能在密密的人群中游鱼般的挤来挤去。

  唯一让她不爽的是,这人群中的空气实在是太过污浊了,简直让她喘不过气来。

  那种浓浓的的烟草味,劣质的酒味,以及那些激动的人们身上散发出的汗臭味,几种味道混合在一起,让六识己经变得相当敏锐的上官琼,感觉到十分的难以忍受。

  只不过,转脸看见桌前那位搖骰子的荷官之后,上官琼只觉得眼前一亮呼吸也顿时变得顺畅了许多。

  那位荷官,年纪约莫有十七八岁,肌肤雪白,美眸凝碧,秀发淡黄似金,身材苗条衣饰精致华美,站在那边,即便是不动声色亦是风情万种,居然是一名原汁原味气质非凡的歪果仁!

  卧操,这赌坊里头,居然也请外教?就像前世那些喜欢请外教充门面的培训机构一般?

  上官琼不由得暗骂了一声。

  像是习惯了四周赌客们的火辣凝视一般,那年轻漂亮的荷官摇好骰子抬起头,很是镇定的开口说道:

  “各位客官,骰子已经摇好,请各位赶紧下注,买定离手咯!”

   她的声线性感撩人,居然还是很正统的大都口音。

  人群中,又发出一阵阵的低声讨论之声:

  “老哥,你说这洋妞,这一回是开大还是开小呢?”

  “应该是开大吧,都已经开出五个小了!”

  “这可说不准,这洋妞邪门得很,接连十个小都曾经开过!”

  “谁晓得呢,碰碰运气吧,咱先押大一回……”

  各式各样的讨论声中,叮叮当当往桌子上扔钱的声音,亦是不绝于耳。

  抿了抿唇,上官琼站在那里没有动弹。

  话说,这手头上的赌资是如此的稀缺,仅仅只是一枚铜钱而己,不看准了,可不能轻易的输了。

  眨眼间开盅验视,人群中,又爆出一阵阵的议论声。

  “又是小啊,怎么又是小,今儿都连着开了六个小了!”

  “老哥,你的话,看起来不怎么灵验啊!”

  “谁让你问我了,带着我也跟着输了,不赌了,晦气晦气!”

  全场之上,只有少数几个人,搂着赢来的一大堆铜钱,也不说话,在那边呵呵傻笑。

  那荷官全不动声色,捧起骰盅又是一通猛摇。

  “各位客官,赶紧下注,买定离手咯!”

  熟练的吆喝声中,一大波的银钱又扔到了桌上。

  俄顷,一大波的叹息声又起。

  如此再三之后,可能是输的次数太多了,聚在这桌上赌钱的人,悄悄的走掉了好多。

  整个桌周的环境一下子安静了许多,就连那摇骰子的声音,也似乎变得响亮清脆了许多。

  上官琼微微一笑,把手里唯一的一枚铜钱,轻轻压在小的一边。

  俄顷,聒噪声又起。

  “小小小,居然又开了一个小!今晚可真够邪门的了,连着十把,开的都是小!就不能换作是大么?气死爷了!”

  一个粗壮的嗓门,在人群中大声的嚷道。

  上官琼微微一笑,把荷官推给自己的刚赢的铜钱,一个一个的,很是小心的收好。

  各位客官,赶紧下注,买定离手!

  熟悉的吆喝声又起。

  上官琼数了手头一半的铜钱,全都压到大的一边。

  “哎呀,这回换了,怎么又变成大了,唉,又输了,真他妈倒霉……”

  人群中,又是传来一阵阵的悲鸣。

  几把下来,上官琼的面前,己经赢了一大摞的钱钱了。钱堆之高,惹得那冷淡高傲的洋妞荷官,也朝着她这边多看了几眼。

  早有机灵的赌客,看出了她这边的良好形势:

  “这个小哥,赌钱倒是有几分灵气。不管了,今儿赌大赌小,咱们就全跟在他后面了!”

  此言一出,众赌客皆是附和。

  看着四周那些热切的眼神,上官琼心底默默苦笑了一回:

  看情形,声势己经闹大了,为免树敌,此桌怕是不能久待。

  侧耳倾听了一回,上官琼一咬牙,把面前所有的铜钱,都压到小的一边。

  身后的赌客们又是一阵激动的议论:

  “小哥压小了,咱们也跟着,一起压小!”

  “对的对的,今天还是中小的次数多!”

  “兄弟们,跟上啊!”

  哗啦啦的,一大群人,都跟在上官琼后面统统的压小。

  美女荷官的脸,终于沉了下来。

  右手在骰盅边轻点了一下,她又熟练的喊了一声:

  “买定离手,各位请下注咯!”

  上官琼身后的众赌客,早己急不可耐的吵嚷道:

  “啰嗦什么,赶紧开呀!”

  “开开开,小小小!”

  眉头微微的一皱,上官琼看了看那位西洋美人儿荷官,也没有吱声。

  只是将一直垂在桌子下面的那只手,在赌桌的背面,也轻轻的敲了一下。

  一只雪白修长的手伸了过来,轻轻的揭开那只骰盅。

  看了看骰盅里的点数,整张赌桌边的人,顿时都轰然大叫大喊了起来。

第41章 赶紧的跑

穷神闯大唐 婉若青扬 2023 2020.09.14 21:24

  “九点,小!”

  “哈哈哈,小哥果然点子正,跟他后面,居然又压中了!”

  “赢了赢了!”

  围着的人群里,爆出一大片的喝釆声叫好声。

  那美女荷官顿了顿,朝上官琼的方向,冷冷的瞥了一眼。

  哈哈一笑之后,上官琼收拾好自己赢来的银钱,飞快的钻出了人群。

  见好就收,赚点盘缠就好。

  她可不想在这里,给自己添上新的麻烦。

  一大堆的铜钱,塞在袖囊中又多又重,认真携带起来,也实在是太不方便了。拐了一个弯,上官琼就到这赌坊的柜面上,统统的兑换成银子。掌柜的低头数了老半天,再拿算盘一通叠加,在柜台里好一阵翻找过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的兑了两小碇碎银出来。

  捏着那两小碇碎银,上官琼又是一通苦笑。

  这么看起来,那位出手就塞给她一小包金叶子的上官夫人,待她,也实在是太过宠溺太过豪奢了。

  今儿她单凭着小本领听了半天,也只不过挣了两块小碎银啊。

  难怪某人会对她挥金如土的行为一再的说道。

  刚想出门,上官琼眼睛一瞥之下,又飞快的隐入赌坊的一处角落之中,不再吭气。

  明亮的灯光之下,一对熟悉的人影,肩并肩很是亲密的一起进了赌坊。

  那男的锦衣华服,眉宇间满是焦虑。

  他的身侧,那位绝色丽人正不停的说着什么。

  开启了听风技能,上官琼自然能够听到所有她想听清的一切。

  那个叫做璇玑的绝色佳人,正娇音软语的不断开解着她的表哥

  “表哥,玉儿修炼的功力不够,没有武力凭仗,他一定不会走远的。璇玑觉得,他只不过是像小孩子一样赌气,故意藏起来不让咱们找到而己。过几天,他混不下去了,也自然会回来的。”

  “表哥,玉儿那家伙,到底是男是女呀?若是男的,他又怎能如此的小心眼呢?怎能就看不见别人的好,只盯着别人的不是呢?若是女的,她又装着男的穿着男人的衣服哄咱们做什么?”

  “表哥,这个玉儿,到底是什么人啊?表哥怎么就如此上心了!”

   “你懂什么!”金钟意低声斥道:“什么事到了有些人嘴里,统统都变了一个味!不知道就不要乱说乱打听!玉儿她身边没带盘缠,这么晚了,她还能去哪?你别再唠叨了,赶紧的,这赌坊各处帮着找找!找不着,你就别来见我!”

  纤腰一扭,璇玑似乎很不开心的走开了。

  趁没人注意,上官琼又往门边挪了挪。

  眼见着金钟意径直走到柜台那边,对着那位给她换钱钱的谨慎的老掌柜,比比划划的形容着她的形貌,上官琼心里不由得大急:再不走,可就要露馅了!

  情急智生,上官琼伸手摘下头上的青色小帽,露出一头如云秀发,举袖擦了擦脸上的泥迹,直接的紧跟在一名赌客后面,大摇大摆的出了赌坊。

  出门之际,上官琼忍不住的又回看了一眼。

  美丽的璇玑,依旧像一条柔软的水草,在赌坊里四处飘摇。

  金钟意还倚在柜台边,跟那老掌柜谈得正欢。

  “谢谢你们的关心,再会了您嘞!”

  在心底里默念了一声,上官琼脚步轻快的飞快拐进了一条窄巷。

  ……

  在赌坊里混了这么久,乍一出门,上官琼这才发现,赌坊外的大都,早己经是暮色深沉。

  虽说早己熟悉了大都城里的大街小巷,可真的一个人走在那条窄巷子里时,上官琼这才发现,她似乎已经是无处可去。

  驿馆的费用太贵了,只有两块碎银的她,肯定是消费不起了。

  金钟意的园子环境倒是不错,可是,她压根不想再回去跟那只孔雀争地盘。

  不善交际的她,在这陌生的大都城内,又没有交情过硬的朋友可以投靠。

  难道,她也要像前世的那些流浪汉一样,直接的住桥洞或者是露宿街头?

  伸手捏了捏袖中的两块碎银,她很努力的安慰自己道:

  总不至于如此吧。总还没到那种地步吧。

  再不济,明儿还可以另换一间赌坊,再凭着自己的新技能,继续的大杀四方吧。

  即便是发不了财,维持日常一点花销的银子,总还应该有的。

  这么想着时,一个轻佻的声音在她身后响了起来:

  “小妹妹,你一个人在这里,这是预备着去哪呢?来,跟大爷回家,大爷保管你吃好喝好睡好,想要什么有什么!”

  贱贱的话语还没有说完,一只肥肥的粗手,就已经向着上官琼的香肩拍了过来。

  听到他这一大堆的污言秽语,上官琼早己经是勃然大怒。

  眼见着那只肥手冲着自己拍来,上官琼再也忍耐不住,一把抽出她的护身短刀,朝着那人狠劈了过去。

  短刀挟怒而发,刀光快若电闪,劲气直逼那家伙的面门。

  “哟,路上碰到的个小娘们,居然也有两把刷子?”

  那贼人飞快的后退了几步之后,很有些讶异的说道。

  在上官琼第二刀砍来之前,他将手指按在唇上,打了个响亮的唿哨。

  约莫有十来个蒙面黑衣人,从墙角处屋顶上,甚至是窗棂边,静悄悄的冒了出来。

  看着他们渐渐合围过来的架势,上官琼心知有些不妙。

  神玉说,以她现今的武力值,至少可敌一个百夫长。

  可要是数十个暗劲来攻,战力可远不止一个百夫长了。

  这完全没有把握的仗,她可不肯乱打。

  打不过,就只能是跑了。

  主意一定,上官琼先是朝着那群人毫不留情的狠劈出几刀,趁着刀锋的劲气还没有完全的散去,她立刻的车转过身子,朝着离她最近的一条小巷飞速的奔去。

  辛苦修炼了这么久,上官琼很是欣慰于她的腿力见涨。

  至少,可以把那一堆乱作一团的黑衣人暂时的甩到身后了。

  哪怕,那些难听的怒骂声,刺耳的拔刀声,一声声的,都像响在她的耳边。

  此一刻,上官琼的心底,就仅仅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既然打又打不过他们,那就跑,赶紧的跑!

第42章 琳达

穷神闯大唐 婉若青扬 2026 2020.09.15 20:51

  事实证明,当你专注于某件事时,常会有超常态的水平发挥。

  体现在上官琼逃跑这件事上,就有了很好的实证。

  以超高速领先一大截的上官琼,跑到一条小巷的尽头时,就微微的有些傻了。

  这条巷子的尽头,竟然是没有路。有的,只是一条不算很高的矮墙。

  听着不远处传来的脚步声呼喝声以及长刀挥动时那种尖锐的嘶鸣声,上官琼情急之下,干脆一气跳上院墙,飞快的翻入院中。

  倚在那段矮墙角落里,听那帮人恶声恶气的呼啸而来,四处搜寻无果后,又呼呼喝喝的纷沓而去时,上官琼总算是长出了一口气。

  总算是暂时安全了。

  只不过是在街上走了一走而己,竟然能引出这么一大帮子追兵出来,上官琼对于自己最近这些日子的衰运,实实在在的恼火不已。

  恼火归恼火,问题总比情绪多。

  喘息未定的上官琼,很快就发现,她好像是饿了,而且是很饿很饿。

  世人慌慌张,不过是图碎银几两。偏这碎银几两,能解万种惆怅。

  摸了摸䄂间的两块碎银,上官琼振作了一下精神,离开矮墙,往这户人家庭院中走去。

  这处庭院不大,乃是这户人家的一个小小的后花园。

  所以,上官琼没走几步,就到了一间亮着灯的屋子前。

  推开门进去,屋子里点着油灯,四处寂静一片,好像并没有人。

  只是在屋子中间的小桌子上,整齐的摆放着烤得焦黄的面包,洁白的牛奶,还有一小碟煎好的牛排。

  闻着那些面包牛排的香味,上官琼感觉自己更饿了。

  顾不得再想别的什么了,上官琼抓过几片面包,开始狼吞虎咽了起来。

  几片面包下肚,感觉有点渴,上官琼也不客气,端过一杯牛奶,一气喝下了半杯。

  吃得正欢时,冷不防,背后有一道劲风突袭而来。

  虽在狂吃海喝,但上官琼的六识依旧很灵敏。

  骤闻风来,上官琼飞快的一侧身,顺势敏捷的转过身来。

  这才发现,屋门处,站着一位金发碧眼雪肤花肌的美女,正瞪着她,气冲冲的骂道:

  “小贼,敢偷吃本姑娘的晚餐,姑奶奶跟你拼了!”

  “啪”的一声,刚刚袭击她的暗器落地,上官琼定睛细看,这才发现,那只暗器,原来只不过是一只做工考究的女士坤包。

  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那金发女子又像见鬼了一般失声叫道:

  “原来是你,你就是刚刚在赌坊偷鸡的那个小贼!来……”

  深怕她胡乱吵嚷把动静搞大,上官琼赶紧的上前一步,一把死死的捂住了她的嘴:

  “嘘,别吵!吃掉的面包,我会付钱给你,刚刚在赌坊,明明是你做手脚在前,我那是不得己为之,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懂?”

  上官琼苦口婆心的再三解说着,掌间的金发美人儿神情也渐渐安静了下来,只是用眼神示意上官琼把手拿开。

  上官琼犹有些不放心的叮嘱道:

  “我把手拿开,你可不能乱嚷哦,你要是胡来,说不得的,到时候我也只能采用应急预案了……”

  看那美人儿频频点头,上官琼这才缓缓的移开了手。

  “琳达,出什么事了吗?”

  外间,有个男子的声音高声的问道。

  “没,没什么事的,爹地。”

  很是柔顺的应了一声,琳达又狠狠的剜了上官琼一眼,脸蛋微微的有些红了:

  “说吧,坏小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你怎么找到我家来了?”

  有那么一瞬,上官琼有种目瞪口呆无言以对的感觉。

  琳达这位西洋美人儿,该不会以为,自己是她的铁杆粉丝之一,一路撩妹撩到她的香闺来了吧?天晓得,她其实只不过是一只眼迷离的逃难的雌兔啊。

  只不过,感觉,这位美女荷官对她的印象应该还算不错吧?

  想了又想,上官琼还是伸手摘下了她刚刚戴上的青色小帽。

  如瀑的黑色秀发一下子倾泻了下来,似一条长长的丝绒披风,尽数的披在她的后背上。

  举袖再三擦了擦脸上的污渍,上官琼深信,只要不是眼瞎,不管是谁,都应该能看得出她的真实性别。

  琳达的脸又一次红了,爆红。

  只不过,这一次开口,她的语气却变得温柔了许多。

  “小妹妹,你这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我可以帮你什么?”

  帮我什么?

  只要不把我当作入室抢劫的贼人,就是最大的帮忙了。

  自袖中摸出一块碎银,上官琼恳切说道:

  “琳达姐姐,我付你银子,可以在你这里借住一宿吗?另外,我还想买几套换洗衣服。”

  看都没看那银子,琳达伸手抚了抚上官琼的脸颊,轻声嘟哝道:

  “多好看的女孩子,真的是我见犹怜呢。不管你经历了什么,到了琳达姐姐这里,你就是安全的了。另外,千万不要给琳达姐姐提什么银子,琳达姐姐挣的银子,可比你这小家伙多多了。在琳达这里,银子实在不算什么了不起的东西。先把你的银子收起来吧,小妺妹,你挣钱的方法尽管不错,但确实也太慢了。想住姐姐这里就住下吧,对了,你吃饱了没有?要不要洗个澡?”

  很是温暖的话语,从琳达这个西洋美人儿嘴里说出,让上官琼很是感动。

  自误入此间之后,除了金钟意,琳达是第二个给她温暖给她包容给她善意的陌生人了。

  心底里这才明白,原来,自己这么急着独自离开,并不是因为讨厌金钟意,而是因为,自己只是不想继续的忍受来自璇玑的种种恶意罢了。

  这么想着,上官琼抬头,对上了琳达满是关切的眼,也忍不住微笑了起来。

  “姐姐,我想去洗个澡,可以吗?在外面跑了一天了,感觉每根头发丝里面都有灰尘了。”

  “可不是该去洗个热水澡么。”琳达伸手,在上官琼脑袋上轻敲了一记,叹息着说道:“长得这么清秀的个小女孩,不知道好好的在家呆着,扮个假小子,只管的在外面疯什么额,不应该啊。”

第43章 一路向北

穷神闯大唐 婉若青扬 2058 2020.09.16 21:54

  拎着浴袍的裙摆,上官琼很不自在的从浴室里走了出来。

  怪不得人们都说,西人骨架宽大,所穿衣服,都要比一般的东方人宽大许多。

  这琳达看上去高挑纤细苗条,只是,她的浴袍穿在上官琼身上,却是显得又宽又大又长。

  看着她拖拖拽拽行动不便的样子,琳达不由得咯咯咯的笑出声来。

  “小家伙,瞧你生得粉粉嫩嫩细细小小的,挺养眼的一个小人儿啊,按道理说,在家里应该很受宠啊,怎么就落到现在这个地步呢?”

  上官琼微微低头,眼底掠过一阵黯然。

  从年龄来说,这原主的壳子,的确要比原先的她要细瘦了好多。看上去的确要娇小一些。

  在家里,原主的爹娘待她,实在是好得没有话说。

  即便是在这陌生的大都城里,她遇到的,大都也是些豪爽宽厚的人。

  落到现在这样,的的确确都是她自己自找的,也实在是怨不了谁谁的。

  只是,这其中的是非曲折,她又该怎样才能全说得清楚?

  只能笑着反问了一句:

  “那么你呢,姐姐?姐姐如此绝色,怎么会漂洋过海过来这边?而且,姐姐汉语说得如此的出色?”

  “这有什么出奇的。”琳达笑道:“我家祖父在这里开赌坊开了好多年了,他的生意一直不错,在这里也挣下了不少产业。我们家里的孩子,成年后,都要去产业里做工帮忙的。我娘,就是你们汉人。我从小就在这里出生,只是从祖父嘴里听说过他的老家的样子。这里的生活环境很好,我们打算一直的住在这里。而且,除了头发的颜色,以及一些饮食习惯之类的不同,我并没有认为,我跟你们有什么不同。”

  这么说起来,这金发美人才是本地土著,反倒是自己,才是真正的外来人员啰?

  上官琼不由得失声而笑,对于独孤丞相勤勉政事引八方人士集居此间的政绩,不由得深深佩服不己!

  人家待自己坦城,上官琼也不好意思处处藏着掖着。

  只能含混应道:

  “姐姐,我叫李琼,原本是跟着家里的商队一起出来的,半路上出了点事,不小心跟他们走散了。只因我在别处有个要紧的事情要办,等办完了,自然就自己回家了。”

  对她的简单陈述,琳达显然是很不满意。

  “上帝啊,你的家人,难道一点都不关心你么?”琳达有些夸张的问道:“你看上去这么小,而且,还是个女孩。再怎么样,他们都该找找你,陪着你的。”

  想想爹娘的种种贴心照顾,上官琼还是摇了摇头,断然否定道:

  “不,不是这样的。他们两个,待我很好的,无微不至那种。”

  “哦,这样啊。”

  琳达看向上官琼的眼神里,有了一丝顿悟,一点怜悯。

  “那我知道了,李琼妹妹。有时候,你是不是稍稍任性了一点呢?谁能无错,对自己的家人,要多一点宽容,多一点感恩。愿上帝保佑你,阿门。”

  她是不是又把自己,当做一个叛逆的逃家的小孩了?或者,是一只迷了路的羔羊?

  很想为自己辨解几句,可是,想了想,上官琼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

  穿着男式西洋长胞,缠里厚厚的包头巾,倚坐在商队马车车厢里的上官琼,有那么一刻,感觉整个人都是晕的,如在梦中。

  不得不说,琳达是个很好的朋友,善良得像天使一般的朋友。

  一开始,她尽力的挽留上官琼在她家多住几天,缓缓劲,定定神。可是,早打定主意了的上官琼又哪里肯!拗不过上官琼,琳达又拿出些银子塞给她,让她做这一路的盘缠。

  一把推开那银子,上官琼笑道:

  “姐姐不肯收我的住宿银子,我己经感激不尽了,哪里还能再要姐姐给的盘缠,那不是让妹妹太没脸了么。姐姐放心,妹妹在外面,一定不会缺盘缠使费的。真要没钱,妹妹再寻个赌坊,好好的赌上几把,赢点零花钱,应该还是可以的。”

  琳达佯怒,顿足笑骂道:

  “妹妹这样子,跟直接白拿这些银子又有什么区别?要知道,由大都一路向北,这官道旁的赌坊,十有八九都是祖父置下的产业。妹妹如今正缺钱,只管把这些都拿过去用,将来手头宽裕了,再还给姐姐便是了。可千万别再去为难惊吓那些赌坊里的伙计了。”

  上官琼一听,也觉得有理,呵呵一笑之后,终于还是收下了那一小包的银子。

  问清楚上官琼的出行方向之后,琳达先是给上官琼送来几套她弟弟穿的衣服,顺带的,还给上官琼找了个同方向的商队,好暂时的免了她的奔波之苦。

  那商队,跟她家也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所以,经由琳达特别关照之后,整个商队的人,对上官琼都非常的客气。

  仰躺在车厢里,上官琼不由得又感慨了一回。

  这才坚信,原来,人跟人之间的相处,还是很需要缘份的。

  若是对了,哪怕只需要看那么一眼,便可以为另一个人处心积虑,披肝沥胆。

  若是不对,哪怕是口吐莲花天花乱坠,抑或是花团锦簇处处都好,却也总走不到一处去,怎么靠,都靠不拢。是谓无缘。

  跟着车队走出了很远,上官琼还在想琳达临别时,再三叮嘱她的话。

  她说:好妹妹,千万别走太远了,办完事,要记得早点回家。

  在她的心里,自己就是那种爱闹别扭不肯回家的不良少女吧?所以才这么反复的劝说再三的叮嘱。

  只不过,天晓得,上官琼有多不喜欢就这样一个人在外面漂着。

  如果可以的话,谁不想在家舒舒服服的呆着?!

  谁愿意就这么守在这窄窄的马车厢里,颠来晃去的受这份洋罪?!

  总不过,是想着尽快的收集齐药材,好回家为阿笙解毒。

  想着沉睡着的阿笙,上官琼不免的又有些焦躁了起来:

  神玉啊,你那天开出的古怪方子,又该到哪里寻齐这些药材呢?昨儿问你找药的大致方向,你只说在北方。

  这坐着商队的马车一路向北,究竟到哪里才算是到了呢?

第44章 伽叶城

穷神闯大唐 婉若青扬 2028 2020.09.17 20:39

  好半天,神玉才呐呐答道:

  “主人,神玉只能大致感觉到那些药材的气机,具体方位,是需要主人慢慢的去寻的。找到找不到,也要凭着几分运气。很抱歉,神玉也不是万能的。”

  是啊,要真有万能这回事,那么,这世上有好多人岂不是可以躺赚躺赢,还要劳心劳力的在世间辛苦奔忙做什么。

  能帮着给个大致的方向,其实已经很不错了。

  这么想着,上官琼觉得,她其实并没有理由去埋怨谁谁的。

  趁着坐车无聊,上官琼又悄悄的修炼了一会炼气功夫。

  说实在的,她对这个时空里的功法架构,并不是十分的清楚。

  先有着上官将军给的玉女伽罗心经,上官琼独自修炼了好久,却不曾得到什么进益。反倒是后来金钟意拿来的一套功法,她修练得十分的顺畅。有神玉这个神助功不停的给她开小灶划重点,她居然稀里糊涂的接连突破了好几级。这要放在前世,她是想都不敢想的。

  这级别虽说是突破了,也感觉到体内有了明显的真气流淌了,可是,上官琼明显的感觉到,她的神识修为,却没有能跟上。体现在具体的战力上,在遭遇同样的攻击时,她可能要比同等修为要弱了好多。

  在修为上,缺少积累,只是一味照抄别人的经验,一味求快求突破,有点像是拨苗助长,显然也是不行的。

  所以,此后的几天里,上官琼一直注重的,是对前段功法的理解圆融,以及对于自己神识的不停锻炼。

  几天下来,上官琼满意的发现,她的境界,好像稳固了许多了,举手投足之间,自有一种勃勃的生气。而且,除了拥有听风的技能之外,她的五感六识,也比以前增强了许多。有时侯,嫌整个车队行走的声音太嘈杂太吵,她甚至要强行关闭六识,才能勉强的休息一会。

  整个车队越往北走,雪下得越大,路也越来越不好走了起来。

  整个车队的前行速度,也比以前变慢了许多。有时候,走上整整的一天,也不过是走了一二十公里的样子。

  整天躲在车厢里修炼的上官琼,也感觉有些坐不住了。

  连续修炼了好几天,上官琼感觉,她的神识修为的进益,开始变得越来越缓慢了。

  冰寒的天气,窄小的车厢,再加上缓慢的行进速度,无一不让她感到无比的憋屈。

  这一天,她干脆裹好头巾,套好厚厚的棉袍,坐在车辕上,有一句没一句的跟那位老掌柜的聊天。

  老掌柜的是一位须发皆白的老人家,看上去慈眉善目的,很是健谈。

  一看见上官琼自东厢里钻出来,他老人家倒是先大声招呼道:

  “小哥,这么冷的天,你不在车里面躲着,怎么就出来了?小心冻坏了身子!”

  上官琼抬头,看着老人眉上凝着的白霜,也大声应道:

  “大爷,我身子骨其实是挺结实的,一点都不冷的。只是大爷,你这么大年纪还在外面走货,身体够硬朗的呀。您老人家是练家子,以前练过功夫?”

  老掌柜爽朗一笑:“练是练过几天的,可惜天分不够,终究是没有练成。这功夫谈不上,最多会几招三脚猫罢咧。只不过,托老天爷的福,我如今的身体还好,还能够四处走走。”

  细细感应了一下,这老掌柜的心率气机正常,上官琼确定,老人家并没有撒谎。

  “大爷,你们这个车队,又预备去哪里呀?”

  上官琼状似无心的又多问了一句。

  瞥了上官琼一眼,老掌柜的又呵呵笑道:

  “小哥,你是琳达的朋友,临行前,她再三再四的叮嘱我们好好照顾你,所以,这次的行程,我老头子也不瞒你。我们这次呀,带了这么多货物,预备要去最北面的伽叶城。到那边卸了货,预备再拉一趟长毛子手上的硬货回来。”

  “伽叶城?”上官琼喃喃的念叨了一遍:“大爷,这处地方,我怎么感觉这么熟悉?”

  “伽叶城你怎么可能没听说过。”老掌柜的抽了一口旱烟,悠悠的说道:“但凡我们大都城里走货的,没有谁没到过伽叶城。它是咱们中土的最北面的一个城市,居住在伽叶城里的人,一半是咱中土人,还有一半,就是俄罗斯人和西域人。他们不停的各个地域的人做生意,忙着买进卖出的,什么生意都做,个个都富得流油哇。”

  “什么生意都做?”

  上官琼脑子里灵光一现,瞬间兴奋了起来:

  “大爷,这伽叶城里,可有卖药材的?”

  “卖药材的?当然有哇!”

  吸了几口旱烟之后,老掌柜的来了兴致,变得越发的滔滔不绝了起来。

  “要说,这伽叶城里的药材呀,比这天底下仼一个地方的药材都要好,都要齐全。因为这伽叶城紧挨着白山,白山的灵壁上,长了不知道多少奇珍异宝。白山上的采药人,只要肯吃苦,都能采到好药,个个都是隐形的富豪,进一趟山,只要能好胳膊好腿的回来,个个能发点财的。这天材地宝,各色草药,在这伽叶城里面,只要有银子,基本上都能买到。这一阵子,去伽叶城买药材的人特别多,小哥你问起这个,莫非也是为了那件事?”

  “哦,什么事,大爷?”

  听老掌柜的说了半天,上官琼也跟着来了兴致。

  “什么事,娶老婆的大事呗。小哥,你在这么冷的天里一路坐车向北,还向我老头子打听买药材的事,难道不是因为那个传言?”

  “这怎么说,老大爷?”

  上官琼又跟着追问了一句。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呀,小哥。”老掌柜的笑呵呵的说道:“传说,这南面的上官将军府,可是个有大福气大气运的人家。这上官将军的四个女儿,个个都是天生凤命,谁要是娶回去呀,将来都是要当皇后的,是一等一的天生旺夫命啊。可惜,这上官将军的小女儿,如今生了罕见的怪病,需要几种特别的药材才能够治好。”

第45章 中途遇伏

穷神闯大唐 婉若青扬 2036 2020.09.18 20:45

  “所以,这些人都去伽叶城帮上官将军买药?”

  上官琼笑问道。

  “可不是么。”老掌柜的笑咪咪的答道:“人家上官将军可是当众说了,谁能买到药材治好他小女儿的怪病,就答应把小女儿嫁给他。小哥,你想想,上官家的女儿个个都美若天仙不说,娶了上官家的女儿等于将来就有可能做一国之国君啊,这满天下的少年人,谁还能够不动心?还不一个个的,争着抢着要去买那几种药材?!”

  “可要万一,他们要的药材,这珈叶城没有呢?”

  上官琼又追问了一句。

  “没有?没有也不要紧,只要给足银钱,雇人去白山上去采呀!都说,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这世上,哪有银子淘换不来的物件?”

  上官琼又是一阵默然。

  要论起银钱,上官府其实并不缺钱。

  假如,什么东西都可以拿银钱轻易买到的话,家里那位便宜老爹,又何必在全天下人面前不惜一切代价悬赏?

  这老掌柜的想法,未免太过乐观了一些。

  看她皱眉不语,老掌柜的又开口笑问道:

  “怎么了,小哥?是不是担心买药难度大,将来娶不到上官府里的有前途的漂亮小姐?别担心,什么事都要好好的的试试,多些追求,总是有希望的。”

  伸手摸了摸自家瘦削的脸,上官琼不由得苦笑了一声。

  自己的事,从来都是自己最明白的。

  就眼下这个情况,自己有沒有前途是不知道的,但若是单论漂亮,自己肯定是比不上璇玑的,更别提那位才色俱备的琳达姐姐了。

  怎么才能对这位老人家说明白,她其实并不是传统中的什么勇敢的追求者,而只不过是那个大型悬赏的赏格?

  那个没有多少自主意识的赏格。

  ……

  万千思绪,盈于胸臆,上官琼忍不住的浅叹了一声。

  叹息声未了,上官琼突然听到了一种很是奇怪的“簌簌”的声音。

  不同于马嘶,不同于人语,不同于马车车辙辗压过深深积雪的“吱呀”声。

  只是那种轻轻的的“簌簌”,像阵风掠过积满雪的松林,又像许多人自积雪中立起,振衣抖落身上雪花的声音。

  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上官琼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好像是有埋伏?他们这一行车队,走进别人的埋伏圈里去了?!

  很是震惊的看向身边的老掌柜,却见老掌柜的敲了敲手上的烟锅袋子,很是豪迈的朗声笑道:

  “咱们家的车队,行走此间多年,各位朋友也下得了手,就不怕手伸得太长了,让人剁了爪子吗?!”

  “手伸得长不长,总要试过才知道。这么些年了,老掌柜的脾气好像更刚了呀!”

  一株大树后面,传来一个嗡声嗡气的回答。

  “既是要试,老朽岂能不奉陪到底?!”老掌柜的答得极为铿锵:“孩儿们,结阵!”

  “是!”

  很响亮的一声应答后,一个个身着劲装的伙计,左手持盾,右手执刀,各按队形,纷纷的挡在了几辆大车的车前。

  一阵桀桀的尖笑之后,前面的树丛边上转出了一个人。

  上官琼定睛细瞧,见此人穿着一套黑色劲装,身形高大魁梧,头发花白,脸上还戴了一只靛面獠牙的鬼差面具。

  站在那边,此人给人的感觉是阴森冰寒的,像一只恶鬼,一只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老掌柜的倒是意定神闲,丝毫不为之所动。伸出个烟袋锅子遥遥的一指,他心平气和的开口问道:“这来都来了,又要遮头盖面做什么?大白天的弄得这个样子跳出来,莫非是想吓唬人家小孩子么?年纪一大把了,也不知道害臊。”

  那人又是一通狂笑:

  “老匹夫依旧是牙尖嘴利。休要废话,此树是我栽,此路是我开。想要从此过,留下买路财!要财没命,要命无财!老匹夫,不服气,来走两招试试!”

  笑咪咪的老掌柜,依旧是笑咪咪的站了起来。

  只不过,站起来的老掌柜,气机一下子有了很大的不同。

  一直是笑咪咪的咪咪眼,一下子失了笑意,现出一股凌厉之势。

  一直是微驼着的后背,一下子站得笔直,隐现出一股惊天的战意。

  撮唇清啸了一声,老掌柜的身子如苍鹰般凌空而起,手中的黄铜烟锅袋子,还带着一篷火星,朝着那鬼面人面门磕去。

  “好,好,好得很!”

  鬼面人怪笑一声,拔出一柄弯刀,跟老掌柜的缠斗在一处。

  这一战,怪招迭出,精彩纷呈。两个人,功夫似在伯仲之间,一时难分胜负。

  这就是传说中的三脚猫功夫?

  在车辕上观战的上官琼,瞪圆了眼睛,几乎要惊掉下巴。

  这才深信,行事越是低调的人,其实力很多时候,往往都是深不可测的。

  对自己曾有过的一丝年少轻狂,私底下不由得自惭不己。

  两个领头大哥战在一处,余下的那些人自然也不肯闲着。

  上官琼发现,有几个小头目模样的鬼面人,己经各自带着一小队人,朝着几辆运货马车发起了攻击。

  护车的伙计们虽说是骁勇善战,奈何人手不够,整体战线又长,一时之间手忙脚乱,兼又首尾不顾,慢慢的竟呈现出一股子败象来。

  上官琼有些急了。

  跟着人家车队的这几天,整个车队里的所有人,上到老掌柜的,下到赶车的护车的伙计,一个个的,都待她恭谨而又客气。

  虽是因着琳达的再三嘱咐,可是,受人恩惠,总要回报的。

  更何况,覆巢之下,安有完卵。若是这个车队有事,她又岂能安生?!

  顾不了许多,上官琼抽出护身宝刀,跳下车辕,往打斗声最响的那个战团杀去。

  虽说她的战力依旧不是很高,但情急之下,她只觉得周身真气充盈,砍出的每一刀,都嚯嚯有声,劲气迫人。

  慢慢的逼退了几拨鬼面人,上官琼又趁隙高声喊道:

  “各位大哥,把马车都聚拢起来,围成一团,咱们大家集中对敌!执盾者站外围,弓箭手站中间,无论是谁杀过来,只管统一放箭!”

第46章 辗压全场

穷神闯大唐 婉若青扬 2019 2020.09.19 16:27

  在上官琼的高声呼喝下,散成一条长龙的货车车队,慢慢的聚拢了起来,围成了一个小小的实心圆。

  所有的刀手俱手执盾牌,挡在车队的最外围。

  所有的弓手都站在第二圈,都安安心心的躲在坚实的盾牌墙后面,朝着一拨拨冲上来的鬼面人,悄迷迷放着冷箭。

  谁不惜命?!在精准的射倒几个狂呼着往前冲的鬼面人之后,余下的那些鬼面人,在那些同伴的鲜血和尸身前,往前冲锋的步子,一下子慢了许多。

  有些见机得快的人,甚至都开始不动声色的往林子那边后退了。

  这一波操作,让所有鬼面人对车队的功势渐渐的缓慢了下来

  整个车队的阵脚,也算是暂时的压下来了。

  依旧在战团里厮杀的上官琼,并沒有轻松多少。

  靠着听风辨器的技能,她虽说是陷在一个混战作一圈的战团里,并没有吃上什么实质性的大亏。

  倒是她偶尔见缝插针的砍那么一记,却每每都能奏出奇效,刀刀见血,招招咬肉。

  飞快的退后两步,避开了一个鬼面人的剑刃之后,上官琼又抽冷子砍出一刀。

  修炼了这些天后,上官琼在刀法上,并沒有多大的进步,可是,她用刀的力度劲气却有了明显的进步。

  一声惨叫之后,一蓬温热的鲜血,直接的喷了上官琼一脸。

  举袖擦面之际,上官琼这才发现,她刚刚这温柔一刀,竟然是一下子砍掉了一个鬼面人的手臂。

  刚刚这篷鲜血,就是从那人断掉的大动脉血管中喷出的。

  说实在的,对着这样的情景,上官琼的心底,并无多少愧疚。

  自入此间,她经历过的实战,大大小小己经有好几场。在别人刺向自己的屠刀之下,你不杀人,人必杀你。

  即使是修道有成的得道高僧,在大敌之前,也会使上什么佛门狮子吼,金刚降魔杵。

  上官琼辛苦修来的几分劲气,不用来杀敌自保,就连她自己,也会觉得十分的可惜的。

  所以,在十分辛苦的避开敌人的刀锋剑芒之余,上官琼还是劲气勃发热血沸腾的追着那些鬼面人小头目一路砍杀。

  混战中,又听到那鬼面人大首领在厉声呼喝道:

  “几个护车小杂碎,有这么难对付吗?儿郎们,给我杀了这几个杂碎,赶了马车先撤!谁要敢贪生怕死往后退,本座定会先砍了谁的脑袋!”

  又一波鬼面人朝着车队这边强攻而来。

  打了这么久,前排刀手己有疲态,在那帮人的狂砍之下,每一分钟,几乎都有一个刀手倒下。即便有后排临时人员的替补,但战力到底也大不如前了。

  后排的弓手们,在射出这么多箭后,羽箭的存量已经严重不足。

  眼见着,己经有几个鬼面人终于突破了外围防线,跳上了一辆马车,预备将那辆载满货物的马车赶跑了。

  上官琼大急。

  整个车队护卫队大急。

  伸手抢过一柄长弓,把那个马车车顶上的鬼面人先是射落车下,上官琼狂呼一声,挥刀又向那辆即将沦落敌手的马车杀去。

  一边跑,上官琼还一面大声喝叫道:

  “各位大哥严守岗位,不要随意乱动,小心让贼人钻了空子!”

  说话间,她早已飞奔到那辆马车前,对着那位企图驾车逃逸的鬼面人兜头就是一刀。

  堪堪避开上官琼的刀锋之后,那鬼面人龇牙狂叫道:

  “这疯小子有些邪门,多来几个人,一起上,砍他!”

  哈?

  听这意思,想打群架?

  上官琼深感自己的生命受到了很严重的威胁,抿紧嘴唇,也不说话,刀速却越发的加快了起来。

  刚开始时,上官琼挥刀砍人,多少也存了些心存仁厚尊重生命的意思,砍向敌人的刀影,基本上都是奔着敌人的手脚四肢去的。这样,即便是伤人,也不至于致命。

  可是,在看到数十人围攻自己一个之后,上官长笑一声,杀心立起。

  既然,这么多人都想着要自己一命,她固然是一死不足惜,可是,家里还有父母倚门悬望,还有弱妹卧病在床呢。

  若她死了,他们又怎么办?!

  要知道,上官琼可是最讨厌一家人都守在一处哭哭啼啼的了!

  这心里一着急,上官琼手中的刀风,可就变得十分的不客气了。

  抡圆了护身短刀,上官琼的刀锋,开始专往那些鬼面人脑袋上砍。

  这把护身短刀,乃是这次临行前琳达所赠。据她说,这刀,也是她家一位己故长者的遗物,虽说刀身暗沉,但胜在锋锐小巧,她觉得,很适合像上官琼这样的身形瘦削者佩戴。上官琼当时也没当它是个宝物,哪知道,真正用起来,是如此的锋利如此的称手!

  这一次出手,上官琼也没麻烦神玉,只是释放出全身劲气,拚命狠砍!

  一个又一个围上来的鬼面人,甚至都还没来得及出招,就哀嚎着,被上官琼的短刀剁倒了下去。

  偶有鬼面人涌来驰援,大部分都被二排的弓手以手中的硬弩给硬压了回去。

  所以,除了那鬼面大首领与老掌柜的战作一团之外,满场之上,就剩下数个鬼面人,正围着上官琼一人在苦苦的缠斗。

  几个回合下来,围着上官琼缠斗着的鬼面人,是越来越少了。

  上官琼身上的大大小小的伤口,也渐渐的多了起来。

  鲜血慢慢的渗出,染红了厚厚的衣袍,而上官琼眼中的战意,却似乎是越来越强了。

  大概是不久前刚刚突破了的关系,战了这么久,上官琼丝毫没有感受到这个小壳子体内的力竭之意,反而觉察到,一股子浑厚的真气,自丹田处源源不竭的涌了出来,推动着她一次又一次的飞快的挥刀。

  每一次挥刀,劲气激荡之余,必定都砍到一个蠢蠢欲动的鬼面人。

  就自己这样的文艺菜鸟,居然也有这样辗压全场的神勇之时?!

  很有些不自信的上官琼,在再次感觉到身体里强劲的力量波动之后,长笑一声,又挥刀向离她最近的一个鬼面人砍去。

第47章 清心丸

穷神闯大唐 婉若青扬 2036 2020.09.20 20:21

  面对着她的悍勇,那些看上去凶神恶煞的鬼面人,居然也被吓软了,纷纷放弃了抵抗,一步步的退了。

  丛林中,一声尖利的唿哨声又起。

  像是听到了什么统一信号一般,那些鬼面人忽然像是一阵风一般,一下子就统统的退了,一个个飞快的隐入了路边的密林,统统都看不见了。

  就连陪着老掌柜的打得不亦乐乎的鬼面人大统领,亦是在一楞之后,虚晃一招,抛下一句话,很是干脆的一跑了之。

  路边积满厚雪的树枝,还在那里轻轻的摇动着。

  那句明显有些底气不足的话,还在众人耳边荡着:

  青山不在,绿水常流,老头,我们总还会再见的!

  收了长长的铜烟斗,老掌柜的又“啪嗒啪嗒”的抽了两口烟,脸上又恢复了笑咪咪的慈祥的模样:

  “好啊,下次来,老头子必定还拿好酒好烟相迎!”

  很镇定的一步步回了车队,很镇定的坐回车辕,吆喝着大家赶紧的收拾了继续赶路,等车队终于重新出发的时候,上官琼发现,精神矍铄的老掌柜,神情一下子萎顿了下来。倚坐在车厢座上的他,蓦然吐出一大鲜血,慢慢的瘫倒了下去。

  “老爷子!老爷子你这是怎么了?”

  上官琼大急,赶紧的上前扶住老人家,一叠声的问道。

  取出一块干净的帕子,擦干净唇边的血,喘了几口粗气,老掌柜的这才有些弱弱的说道:

  “没什么事的,小哥。我只是年纪大了,刚才跟那家伙比划有些吃力,伤了元气,震荡了心脉,没什么大不了,服点药,小心将养几天就好。”

  “掌柜的,您没事吧?要不要停下来歇歇?”

  一个伙计模样的人侧过身来,很是关切的问道。

  “这荒郊野外的,想着要停下来歇着,莫不是想找死么?!”咳嗽了一声,老掌柜的声音嘶哑的骂道:“传令下去,全速前进,争取在天黑之前到达伽叶城。另外,我老头子身体很好,并没有受伤。车队里有敢对此事有妄议妄言者,当以内奸论处,杀无赦!”

  “是是是,老掌柜的。”

  连声允诺之后,那位年轻的伙计慢慢的退了回去。

  抬手往嘴里塞了一粒药丸,喘息了半天。抬头看了看一脸焦急的上官琼,老掌柜的满足而疲惫的脸上,掠过一点笑容。

  “好孩子,你很好,今儿这场硬仗都全仗着你了。多谢小哥了。”

  先是扶着老掌柜的在车厢里躺下,帮着他盖好被褥,上官琼这才轻轻说道:

  “老掌柜的,你可千万别这样说。先前,要不是您收留了我,我这会,恐怕还是一个人在野外雪地里走呢。出门在外,最想要的,无非是个互相照应。今天您遇上点事,我帮着出点蛮力,其实也是理所应当的。您老人家千万别说什么谢不谢的,可就折煞晚辈了。”

  “小哥也是性情中人。罢罢罢,这份情义,我老头子记着便是。”

  老掌柜的点头应道。

  “老掌柜的快别这么想了,举手之劳不足挂齿。您先歇着好生将养,晚辈且先告退了。”

  微微的一躬身,上官琼也默然退出那间车厢,反手轻轻的带好了车厢门。

  ⋯

  等到回了原先住着的那个马车车厢内,换了衣服收拾好护身短刀坐下来时,上官琼感到,她好像已经累得脱力全无一点力气了。

  刚刚在拼斗时落下的深深浅浅的伤口,此一刻,也像是突然的醒了一般,齐齐的开始疼,哪怕是简单的动一下,都会被牵动着,一丝丝的生疼。

  怕别人发现自己的女儿身,上官琼只是出去讨要了一些金创伤药回来,并不敢去麻烦别人。

  睡是没法再睡了,上官琼在简单的敷药包扎之后,干脆盘坐在车厢内,开始打坐修炼。

  按照功法所示,上官琼开始静心屏气,运功凝息,趁势将体内真气顺经脉游走一个周天。

  狠命拚杀了老半天,她体内的真气本己经全部的耗尽。可是,奇怪的是,在她打坐修复之后,体内原有的三根细瘦的灵脉,居然又开始变得真气充盈了。更让她感觉意外的是,就在那原主原先修炼出来的三根灵脉之外,好像,又悄悄的生出一条新的灵脉了。

  力竭之后,这全身的功力,反而更容易增长?

  助人亦是助己,这句话说得果然是没错!

  照这样下去的话,巩固好眼下的修为,是毫无疑问了。真要积累到哪一天,由量变引起质变,继续的升级,也未必是不可能吧?!

  也就是说,只要她能持之以恒的继续修炼下去,到将来的某一天,她终有可能成长成秒杀璇玑之流的存在的。

  这样的前景,想一想,都觉得会让人满心舒畅。就连身上那么多细细碎碎的伤痕,上官琼都感觉都没有那么疼了。

  于是,在黑暗的马车车厢里头,上官琼倚着车厢上的那扇小窗,透过小窗上的琉璃看着车厢外的树木,荒野,以及路边厚厚的积雪,天空里飘飘荡荡密密的雪花,独自一个人,静静的笑了起来。

  安静的车厢门,忽然传来几声轻叩。

  “谁?”

  上官琼安静的问道。

  “小哥,是我。我家老掌柜的知道你今天受伤了,特特叫小的给你送来丹药。这红的是益气补血丹,可以帮小哥迅速恢复。还有一粒清心丹,小哥将来在修炼时服下,可以清心益智的,有助于小哥感悟修行。这两粒丹药,乃是老掌柜的私藏,他老人家说了,让小哥务必收下。”

  看那人说得恳切,上官琼伸手接过了那两粒药丸。

  这两粒药丸都是各自装在一个豆沙绿的陶制小瓶中的,掀盖一闻,只觉得有一股子淡淡的好闻的药香扑面而来。

  正在踌躇要不要服了这丹药时,那伙计又悄声嘱道:

  “小哥,千万别小瞧了这两粒丹药。这益气补血丹不贵,五两银子即可买到。可这清心丸,乃是传说中的大师炼制,一丸,可拍出百两黄金呢!这么贵的东西,我们老掌柜的可从不轻易给人的!”

第48章 食不言

穷神闯大唐 婉若青扬 2046 2020.09.21 20:27

  百两黄金?

  最近深深体会到银钱妙用的上官琼,不由得精神一振。

  飞快的把那粒一百两黄金的清心丸收入袖袋,手中紧紧的捏住那五两银子的益气补血丸,上官琼立起身,恳恳切切发自肺腑的再三拜谢道:

  “都说,长者赐,不敢辞。老掌柜的一片好意,小子再不收,拂了老掌柜的心意不说,多少也显得小子太过矫情了。这位大哥,老掌柜的今天已经歇下了,小子不敢贸然过去打扰,烦请大哥帮小子好好谢谢他老人家!等过了今日,小子定当再亲自过去顿首拜谢!”

  那伙计扶起上官琼,服侍她在锦榻上安坐了下来,这才笑道:

  “罢么,这谢来谢去的,还不得谢到天亮!时辰不早了,小哥早点将息,调理调理身子才是真的。还请小哥安心,小的这就回去复命便了。”

  一口吞了那枚益气补血丸,上官琼尤有些不放心的捏了捏袖囊,那枚百两黄金的丹药小瓶,硬硬的依然还在。这才安安心心的翻了个身,鼻息沉沉的睡着了。

  一觉醒来,上官琼发现,天已经黑了,整个车队,居然都已经安安全全的进了伽叶城。

  没有起身,上官琼先是试着感觉了一下,发现周身气血充盈,并无半分不妥。就连全身那些大大小小的伤口,俱是没有了一点痛感。只不过是那些伤口处麻麻痒痒的,想来,都已经愈合结痂长新肉了罢?

  这枚益气补血丹,服用后效果还真心不错,难怪值五两银子!

  上官琼不由得心情大好,起身细看时,外面灯火通明人声嘈杂,看样子,这车队应该是到了这商团驻地了。

  跳下马车车厢,穿过那些来来往往搬运货物的人群,上官琼预备着找老掌柜的辞行。

  话说,这千里相送,终有一别。

  都已经跟着人家一路到了这伽叶城了,老是赖在人家这边蹭吃蹭喝蹭住的,终究是感觉有些不好。

  寻了半天,都没能遇上老掌柜的。

  再细细一打听,这才知道,老掌柜的其实内伤较重,强撑着到这里,精力己经枯竭,寻常丹药己起不了作用,刚一到这里,就己经由专人送去医馆悉心诊治了。

  想想他老人家在路上的谈笑风生慷慨激昂,想想他老人家对自己的种种贴心关照,再想想他老人家的智谋与敬业,上官琼不禁是有几分黯然。

  再一次真切的感受到生命的柔脆,再想想卧病在床的阿笙,上官琼不由得生出几分焦急。

  恍恍惚惚的跟那些伙计们道了个别,再恍恍惚惚的走到大街上,上官琼只感觉到,整个城市是陌生的,所有的人都是陌生的,那种手足无措无依无靠的感觉,让她简直都在怀疑,怀疑自己是不是又一次的穿越了。

  越孤单,便越爱往人堆里走。

  上官琼胡乱的穿过几条暗黑的小巷,径直走到一条长街之上。

  长街上,灯火通明,像是完全没有天黑了的时间观念一般,整个的夜生活,热气腾腾的才刚刚开始。

  走过两个成衣铺子三个珠宝铺子,上官琼径直走进了一间颇为齐整的酒楼。

  连日里的修炼打斗外加疗伤,让她的身体感觉亏空了不少,很急切的需要补充能量,补充越多越好的能量。

  望眼欲穿好容易等到莱全部上齐,上官琼拎过筷子正准备火力全开全线开动时,耳边,居然响起了一个很熟悉的声音:

  “阿英啊,一个人吃这么多菜有些困难吧?怎么,你就不请我帮帮你的忙吗?”

  帮忙?怎么就知道人家吃不下捏?!

  上官琼有些气忿忿的抬头,却又一下子愣住了。

  金不换。

  居然是那个有些混帐有些不靠谱的家伙,金不换。

  不待上官琼出言相邀,金不换就龇牙坐了下来,原本就细细长长的眼睛,直接就笑成了一条小缝缝。

  “金兄,你怎么也在这儿?”

  上官琼有些开心的嚷道。

  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城市里,居然能碰上一个熟人,彼此能用熟悉的方言聊上几句,这种感觉,真是除了松快,就是开心了。

  “你都能来,我就不能来这边么!”金不换笑咪咪的应了一声。

  不觉有它,上官琼拿过一双干净筷子递了过去:

  “金兄,你一定也饿坏了吧?来,一起,赶紧吃!”

  “吃嘛,那是自然的。”坐直了身子,金不换又抬头招呼了一声:“这么多好菜,没有酒怎么能行,来,酒来!”

  “来喽,客官!”

  一叠声的吆喝当中,店小二如飞般的送来一坛酒。

  “对嘛,这才对味。”

  端起酒碗,深饮了一大口之后,金不换这才抬起头,有些诧异的问了一句:

  “怎么,你都不喝吗?不是很爱喝酒的吗?”

  想了想,上官琼还是低头,学着金不换的样子,一气喝下了一大口。

  “金兄,你怎么就到这边了?那天之后,你都去哪了?你就没有回头找找我吗?还有,你就从来没想过,我到底是谁吗?”

  一口烈酒下肚,那种辛辣的感觉直入肺腑之后,上官琼脑子一热,嘴里的话,却开始变得多了起来。

  伸出一只白晰修长的手指头,在上官琼眼前摇了几摇,金不换这才正色说道:

  “阿英啊,食不言,寝不语,这句话你应该看到过吧?我当然知道,你不叫什么阿英,你也当然知道,我本不叫什么金不换。只是,名字只是代号而己,何必要分得那么清楚呢?只要你我心里知道不就完了?!好了,喝酒就是喝酒,咱们痛痛快快的吃点喝点不好吗?何必去问那些扫兴的事?吃吧吃吧,你不吃,我可饿了!”

  他这话说得,好像也有几份道理哦!

  抬起头,本还想说些什么,可是,看着开心吃喝着的金不换,上官琼再一次的变得饥肠辘辘起来。“唉,你吃慢一点,我这主人还没开动呢。”

  轻声的抱怨了一句,上官琼也低下头,开始狂吃了起来。

  边吃,她还一边悻悻的想道:

  “辛苦了这么久,好不容易吃顿像样的饭,可不能全便宜了金不换这个家伙!”

第49章 大杀四方

穷神闯大唐 婉若青扬 2032 2020.09.22 20:22

  像是读到了上官琼心底的想法一般,金不换一气喝下了小半碗酒,突然又开口问道:

  “阿英啊,也不过是大半个月没见而已,你那么粉粉嫩嫩的一个小家伙,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呢?都遇上啥事了?”

  他的问题,好像也不比自己少吧?

  他什么都不肯说,难道自己就可以说了?

  遇上啥事了?总归,己经熬过去了的事,都不算是什么大事吧,不值一提不值一提的!

  上官琼顿了顿,这才苦笑着应道:

  “金兄刚刚不是说,这食不言寝不语么。有些事,说来话长。还是容我以后再慢慢说给你听罢。只是,今儿这酒,好像要比大都那边的要烈了不少,进口辣多了呀!”

  “这是此间有名的烧刀子酒,但凡到了这边,不喝上几坛,以后回去想想,都会是人生一大憾事的。”

  金不换淡淡应道。

  这家伙,除了行事飘忽不定之外,居然也是个酒徒呀!

  虽然并没有什么探人隐私的习惯,可看看金不换的锦衣华服一身有钱人的作派,上官琼还是状似无意的笑问了一句:

  “金兄过来这边多久了?有没有订好驿馆?这附近,可有值得推荐的住处?”

  “我带了几个家丁过来办事,嫌人多嘈杂,特特的包下驿馆的一层,地方很空,房间也多,我们几个人完全住不满的。阿英若不嫌弃,不如先去那边暂住?以后倘若遇到更好的,再作其他打算,可好?”

  怎么不好,好得不能再好了!

  上官琼心里一乐,脸上还是再三推辞道:

  “这样,会不会太打扰金兄了?会不会不方便?哎呀这多不好意思呀。只不过,出门在外,有个熟人是再好不过的了,到时候,我住的房钱我自己付了,金兄可千万不要再推辞了,不然我会急的!”

  金不换又哈哈大笑了起来。

  “阿英果然有趣。这么点小碎银子,阿英没必要放在心上。对了,吃了阿英的晚餐,金某其实也很有些过意不去,稍后,咱们一起出去逛逛?这里的赌场最是有名了,比咱们大都那边的还大还好!”

  赌场?这可是个不错的耍处。

  往后想在这里暂住寻药买药,无一处不需要银子。

  尤其是买药材,光是简单想想,也需要不少的一笔资金吧?

  眼下,她身边唯一最值钱的,只不过是一粒价值百两黄金的清心丹而己。万一有什么急用,还不一定抵扣到现钱。

  所以,跟着去赌场试试水,也是个很不错的选择的。

  游思至此,上官琼展颜笑道:

  “赌场么?那都是些有钱的大爷没事消遣的去处,似我这等穷人,去了怕是不妥吧?”

  “少来!”

  金不换一瞪眼,咬着牙低声骂道:

  “你这家伙,跟着我皇宫都去转悠过了,个小赌场,还需要低声丧气的?!回头跟我去驿馆洗个澡,换身正常一点的衣服,把浑身弄清爽一些,看我带你去大杀四方!”

  哈,这么牛?

  上官琼尽量的忍住不笑,手中的筷子,开始飞快的扒拉起食物来。

  “稍等一下,一会就好。这菜点也点了,上也上了,浪费了不好。”

  “说得也是哦!”

  金不换点头应了一声,又狠灌下了一大碗酒。

  金不换包下的驿馆,果然是很大,也很豪华。

  上官琼很随意的挑了一间,打开房门的第一件事,就是插上门泡澡。

  跟在车队里面,一路颠簸了这么多天,每天能食宿齐全就算是不错了,谁还能有这么好的福利,去痛痛快快的泡一个澡。

  所以,等上官琼把整个身体都泡到温度适宜的澡桶里时,整个人舒服得简直都快要叹息了。

  不得不承认,这有钱人过的日子,的确要比一般人要舒适许多的。

  担心金不换会等得不耐烦,上官琼也没敢久泡,很快就穿戴齐整出来了。

  换下那身穿了很久的西人衣袍,再重新穿回汉服,上官琼感觉,整个人都轻松灵活了许多。

  要说,这金不换刚着人送过来的衣服,质地做工自然是好得没话说,可这衣服尺码,怎么也这般的精准合体呢?

  不能不佩服,金不换看人看事的眼光,其实还是很精准很毒辣的。

  在大厅里候着的金不换,看到衣饰焕然一新的上官琼,习惯性的眯了眯眼,这才慢吞吞的只装作自言自语的说道:

  “你说,这人难看不打紧,这衣服难看不打紧,可把自己弄得惨兮兮脏兮兮的,还冷不丁的冒出来在别人眼珠子底下混,就实在是有些不对了……”

  “啊,您这是在说谁呢,金兄?”

  环顾四周一圈,上官琼只装着有些不懂的问道。

  “当然是在说外面的那个过路的呀。”金不换神情轻松的答得飞快:“总不至于在说我们阿英啊。我们阿英,可一直是个漂亮而且干净的小公子啊,除了贪吃点,一般说来沒啥毛病的!”

  为之气结了一回,上官琼只能皱眉问道:

  “走不走哇?还是,现在这里的赌场开门都比较的晚,我先回房间歇会再去?”

  “你还是算了吧!”金不换的眼睛,又笑成了细细的一条线线:“你再去歇着,估计人家赌场都要歇业打烊了!快走快走快走别误了爷今天的冲天的财气!”

  “那您先请,金爷!”

  很难得的,上官琼这回没有逞口舌之勇,伸出手,微微弓身,很是乖巧的应道。

  “哼!”

  意气风发的金爷一甩大袖,带着上官琼,昂首阔步的直奔赌场而去。

   这伽叶城里大约是富人较多的缘故,相较于大都,这里的赌场修得更高更大更豪华。

  装饰得金壁辉煌的门厅里,灯火通明,自有一种纸醉金迷销金窟的味道。

  对着昂首而入的金不换一行人,早有穿戴齐整的门童迎上前来:

  “哟,您来了爷?快来个人,领爷几个到楼上包厢歇着!安排下去,毛巾点心香片茶一个都不能少!”

  这是传说中的贵宾待遇吗?

  金不换这家伙,以前在这赌场里该是砸进去不少的银子吧?

  上官琼暗笑着想道。

第50章 金发荷官

穷神闯大唐 婉若青扬 2046 2020.09.23 21:28

  几个人刚在楼上包厢坐定,各式各样的贴心服务接踵而至,让很少来赌场的上官琼着实的开了一回眼。

  可是,这普通的茶水点心热手巾也就算了,只当是随乡入俗跟人家大爷沾点光罢了,可被随后涌进来的一队妖冶女子缠上了,到底又该怎么破?!

  这些妖艳女子,个个都妆容精致体态婀娜通身香气扑鼻,一进包厢,都有目的的纷纷走过去,嘤嘤嘤嘤的争着抢着跟金不换说话,帮金不换按摩。

  有两个暂时空闲的女子,又向上官琼这边走了过来。

  饶是上官琼平时自诩胆大面皮厚,在此时,也忍不住的面红耳赤了起来。

  忙不叠的站起身,上官琼忙不叠的讨饶道:

  “姐姐们,谢谢了,你们忙你们的,我有点事,要到楼下大厅转转,失陪,失陪了……”

  倒是泰然若素安坐在宽椅里的金不换,呵呵大笑了起来:

  “我这兄弟面皮薄,你们几个别去吓他。阿英啊,你既然想去大厅里转转,哥先拿几碇银子给你,拿过去试试手气。赢了归你,要是不成,哥这里有的是银子,再过来取便是。”

  金不换手一扬,一只小小的包裹就直往上官琼面前飞去。

  一把接住那只包裹,上官琼发现,这小布包入手沉甸甸的,里面装的,居然都是小小的银碇,约莫有十来个的样子。

  这个金不换,且不论其他,待自己,还真不算小气的。

  “多谢金兄!”

  高声的道了一声谢,上官琼飞快的起身,飞快的冲了出去。

  身后,传来满屋子的轰堂大笑声。

  笑声中,金不换的大嗓门,还夹在里面大声嚷道:

  “我这小兄弟,还只是个小童生,面嫩得很,下次再过来,你们几个可不许吓着他欺负他,听见没?!”

  “哎呀,金爷,我们几个只认得金爷,别的一个都不认识的!”

  一个女子娇声应道。

  已经到了楼下大厅里的上官琼,很不自在的捏了捏烧得通红的耳朵。

  唉,有时候,听力太好,其实也不是什么好事。

  它让那些能听的不能听的,都一个劲的往耳朵里钻。

  让人想装个傻都难。唉。

  站在赌场大厅的一角,上官琼先是关闭了六识,努力的平定了一下心绪。

  放眼看去,整个赌场大厅里,一群群的,一个个的,都正赌得正欢。

  掂了掂手中的银袋,这一回,上官琼的心情安定了许多。

  腰里有粮,心里不慌。今天的上官琼,远非那天那个只捏着一枚铜钱还拚命想赢的可怜虫可比。这一回,至少可以从容一点,赌大一点。

  走过几个小赌档,上官琼在一个看上去高档一点的赌桌上停了下来。看看赌桌一角还有个座位,她就悄无声息的顺势坐了下来。

  这一次的荷官,居然又是个西洋人,一个金发碧眼的英俊白人少年。

  看着他熟练的摇骰子的样子,上官琼不由得想起了琳达。假如,这家伙是琳达的族人,自己在这里狂赌,是不是显得不太仗义呢?

  正在那边愣神,那边的英俊荷官却在极有礼貌的弯了弯腰,俯身问她道:

  “小哥,这把你压吗?”

  看着人家询问的眼神,上官琼猛然回过神来,下意识的问道:

  “先生,请问你们这赌场跟青云赌坊有关连吗?你认识琳达吗?”

  “青云赌坊?名字不错,但没听说过。”金发少年伸出食指,很不屑的摇了几摇:“琳达?琳达是谁?跟我有关系吗?小哥,这又跟你这把赌不赌有什么关系?”

  没关系吗?

  那样,就没有思想负担了,实在是太好了!

  上官琼笑而不答,伸手掏出三枚银锭,压在小的一边。

  “各位下注,买定离手,开啦!”

  很是娴熟的吆喝了一声,金发荷官伸手揭开了骰盅。

  八点小!自己果然没有听错,果真是八点小!

  上官琼顿时笑逐颜开,一抬头,看见那金发荷官冲她一挑眉,用不甚熟练的汉话对她说道:

  “这位小哥第一把就赢了,手气不错,恭喜恭喜!”

  “谢谢谢谢,同喜同喜!”

  把赢来的银子一把搂了过来,上官琼一时间心情大好,双手抱拳对着四周一个长揖,嘴里还不住的感谢道。

  金发荷官抿紧唇,捧着骰盅又是一通猛摇。上官琼很清楚的感觉到,这一次,他摇骰的时间,似乎是更长了一些。

  侧耳听了半天,上官琼拿出两块银锭,有些不确定的压在大上。

  金发荷官伸手揭开骰盅,居然又是一个大!

  如此再三,上官琼面前蠃得的银锭,渐渐的多了起来。

  整个赌桌上的赌客们,看向上官琼的眼光,也渐渐的意味深长了起来。

  渐渐的,所有人赌钱的思路,都开始往上官琼这边靠拢。她压大,大家就压大。她压小,众人就跟着压小。

  如此再三之后,那金发荷官的脸,渐渐的沉了下来。

  庄家输得太多的话,其内心也会很煎熬很生气的。

  天底下的赌徒,对于输赢的态度,其实都差不多。唯一不同的就是,有人把情绪拚命的压着不显在脸上,有的总爱不管不顾的把所有的感觉都说出来,借此减少一点心理压力。

  见上官琼又领着众人痛快的赢了一大把,金发荷官的忍耐,似乎也熬到了尽头。

  “啪”的一声,他把骰盅压在赌桌上,弯腰逼视着上官琼,慢慢的问道:

  “这位小哥,你所认识的琳达到㡳是谁?是传说中赌场杀手吗?什么时候方便,介绍她给我认识一下,可以吗?”

  低头收拾好所有赢来的银子,上官琼这才微笑着应道:

  “赌场杀手?不,不,琳达可不是这么可怕的人。她跟您一样,是一家赌坊的荷官,很漂亮,也很善良。她是我的一个朋友,一个很好很好的朋友。”

  立起身,拎起银袋,上官琼起身想走。

  既然人家已经有些不高兴了,那就该收手走了。

  她虽不是什么老江湖,可见好就收的道理,她好歹还是懂的。

  “这就准备走了么?”金发荷官有些僵僵的问道:“就不想玩刺激一点,再赌一把大的?”

第51章 你又赢了

穷神闯大唐 婉若青扬 2039 2020.09.24 21:08

  他这意思,是还想跟自己赌一把?再赌一把大的?

  掂了掂手中沉沉的银袋,上官琼有了一点的犹豫。

  赌把大的,全部都压上去,对她来说,也沒什么不可以的。可这银袋里头,除了她赢的,还有金不换给的本钱。要是全给输了,回头又拿什么还给人家?

  “小哥不是一直都很爽快吗,怎么,突然又不敢了吗?”

  见她不吱声,那位英俊的荷官,忍不住的出言讥讽道。

  “跟他赌,跟他赌,小哥别怕他!”

  “小哥今天点子正,赌上几把没事的!”

  一旁看热闹的人,也七嘴八舌的跟着起哄道。

  “阿英啊,上啊,哥哥挺你!”

  不知什么时候下楼来的金不换,也冲着她挥着大拳头,大声的喊道。

  又见到那缝缝眼,上官琼不由得松了口气。

  也罢!人家自己都劝她大赌一把,这要是她听差了输了,到时候没钱还帐,好歹也有个不像理由的理由的。

  到时候,别把她当成不守信用的人拉入黑名单就成了。

  抬起头,上官琼很是轻松的一笑:

  “先生,你既然想赌,那就赌一把好了。”

  金发荷官也笑了起来:

  “那就请吧,小哥。”

  坐在赌桌边,上官琼先是深呼吸了一下,尽量的平静了一下心情。

  不管准备去做什么,调整好状态,还是很有必要的。

  满心不服的金发荷官,这一次,把骰盅摇得飞快。而且,据上官琼保守估计,他起码比平时多摇了三分钟。

  在漫天的骰盅影子当中,“呯”的一声,满头细汗的金发荷官终于将骰盅扣了下来。

  “买定离手,敬请下注咯!”

  临了,他很是职业化的吆喝了一声。

  上官琼伸出一只手,很有些不适的揉了揉眉心。

  这四周的声音实在是太多太吵了,她要费上很大的心神,去试着听清楚每一个声音。

  然而,时间太长,场面太乱,她觉得,她似乎也没有太大的把握。

  “咦,这小哥怎么不下注了?”

  “都遮天盖地的狂了一个下午了,到临了,反而怂了?”

  “不会是在害怕,忙了老半天的银子,这一把全给输了吧?”

  “唉,这孩子,小事精明,大事糊涂呀!可惜了……”

  一时间,人群中,说什么的都有。

  抬起头,看着那位金发荷官的满是挑衅的目光,上官琼又是一笑:

  “是我的终究是我的,不是我的怎样都强求不来!没什么的,我舍得!”

  伸手拎起面前那个沉沉的银包,很是利落的往前面一推:“这一把,我压小,一览众山小!”

  金发荷官皱了皱眉,轻声的问道:

  “一览众山小?这是什么意思?这是你们这些东方人平时爱念的咒语么?把摇好的点数,变成你自己想要的?上帝啊,这压根是没道理的,根本都不可能的!”

  “有没有这个可能,你开出来不就知道了么。要知道,这么多人都在看着呢。”

  盯着那只沒开的骰盅,上官琼闲闲的说道。

  一时间,所有人的嘴巴,都紧闭了起来,四周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到地上的声音都听得见。

  一时间,所有人的眼睛,都盯住了那只手。那只白晰修长骨节分明的金发少年的手。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上官琼感觉,那只缓缓伸过去掀骰盅的手,居然微不可察的轻抖了几下。

  黑亮的骰盅终于掀开了。

  四周依旧是安静一片,只是响起一声声的抽气声。

  “上帝啊,看起来,你的咒语起作用了,这把是一三五九点小,你又赢了,小哥。”

  金发荷官说着不太熟炼的汉语,很有些无奈的摊手说道。

  人群中,顿时爆出了好一阵的欢呼。

  “赢了赢了,这小子,赌这么大,居然又赢了!”

  “我的天啊,这小子今天什么运道,这么旺呀!”

  “压上这么多,这回庄家要赔惨了哈……”

  “阿英啊,你小子可真行!”

  人群中冲出金不换,哈哈大笑着,一把拽住上官琼的胳膊一阵猛摇:“我说我今天的冲天财气落到哪去了,在楼上赌一把输一把的,原来,都跑到你小子这来了呀!好,好小子!”

  抬起头,看见尤在愣神的金发荷官,金不换又很是不满的嚷道:

  “哎哎哎,我说,你愣着干啥呢,给钱,给钱啊!”

  强自镇定了一下,金发荷官苍白着脸儿,依旧不失礼貌的答道:

  “客官请稍等。我正在计算赔付额度。”

  “倒是快点噻。咱们输钱的时候,你往你那边划钱的速度倒是挺快的!”

  一瞪缝缝眼,金不换很是扬眉吐气的递了一句。

  “汉斯,汉斯你的换岗时间到了,你可以回去休息一下了。”

  一个鬓发斑白的老伯走了过来,拍了拍金发荷官的肩,淡淡的说道。

  “是的,冯伯。”

  汉斯点了点头,转过身,黯然而去。

  看了一眼上官琼,冯伯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轻声问道:

  “客官,你这一把赢的数额较大。你是预备着全都兑现呢,还是暂且寄存在柜面上,继续赌上几把呢?客官今天手气特好,如果愿意的话,还可以换换别的赌法,再玩上几把的。”

  上官琼忍不住的悄悄翻了个白眼。

  换别的赌法?再玩几把?

  自己的特长在哪里,自己又岂会不知道?!

  头都被吵痛了好不容易赢的银子,谁肯再拿去输了?!

  他说得倒是轻松!

  腹诽了半天,鉴于刚刚捞了人家一大把,上官琼还是拿出一个良好的态度,微笑着,很是诚恳的应道:

  “今儿都出来半天了,感觉有些累了,想早点回去歇着。能一下子赢到这么多,小子已经很开心很知足了,不想再继续去赌了。所以,麻烦你把银子帮我兑现一下,我想回去了。以后若是有空,我会常来这边玩的。”

  “对呀,对呀,咱家兄弟不想赌了,别磨磨唧唧的了,赶紧算帐走人啦!”

  金不换也在一侧很有些不耐烦的说道。

  点了点头,冯伯还是稳稳的应道:

  “小客官既己经不想再赌了,我等也决不会勉强。请到这边结帐,来,这边请。”

第52章 临时护身符

穷神闯大唐 婉若青扬 2046 2020.09.25 20:55

  看着上官琼金不换一前一后的跟在冯伯身后,慢悠悠的预备去取银子,不知道为何,那些安静了这么久的看客们,突然爆出一阵的欢呼。

  “赢了,这小哥一把居然赢了这么多!”

  “可不是么,咱混赌场混了一世,都没见过一把赢这么多的!今儿算是开了眼了!”

  “这可不是应了那句老话么,三十年的老娘倒绷孩儿,赌场今儿吃的亏不小哦……”

  ……

  因为走得慢,各种各样的议论声,像潮水一般,直往上官琼耳朵里钻。

  抿紧了双唇,上官琼没有说话。

  说句实话,若非不得己,上官琼其实很不喜欢赌钱。

  一个人,如果一辈子将自己的发财梦寄托在毫无意义的赌博上面,那他是真有可能会穷一辈子的。

  有时候,只是把它当作一种乐子一种消遣,或者,能获得一种短暂的快乐?

  想靠赌发财,如非例外,基本上是痴人说梦的。

  这些大煞风景扫兴的话,上官琼自然也不会说出来的。

  有些事,自己明白就好。掏心掏肺的说出来,再三再四的讲给别人听,人家不见得会领你的情,反而更容易把你当做一个十三点。

  想在世间舒舒服服的活下去,其实不也像是一场漫长的艰苦的修行。红尘炼心。最后炼得的,岂非是一颗通达圆满洞悉一切的心?

  倚在柜台边,上官琼就这么有的没的想着,也不曾感觉到等待的时间有多长。

  一旁的的金不换就有些不乐意了:

  “冯伯呀,简单的一笔帐而己,至于算这么久吗?大爷我脚都有些站酸了!这是在玩我们兄弟两个么?”

  “哪里哪里,不敢不敢!”冯伯满面堆欢的答道:“主要是这位小哥今儿最后一把赢得实在也太多了,本店的一天的流水,,都抵不了这一次的兑换,所以小老儿才稍微慢了一点。客官千万莫要着急,容小老儿另外再想个法子。总归是信誉第一,再怎么想法子也要让客官满意的。”

  听冯伯这么说,金不换反而是吓了一大跳:

  “哈,有这么严重吗?他究竟统共赢了多少银子?”

  拨拉了两下算盘珠,冯伯沉笃的答道:

  “小哥最后一把下注下得比较大,按照帐面上算下来,他统共赢了一千五百六拾两纹银。柜上白银流水不够,不若全折算成金子给您带走?”

  “天呐,这么多!”

  绕是财大气粗见多识广,金不换还是忍不住目瞪口呆了一回。

  回头望了一眼上官琼,见她心不在焉的,也不答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不由得有了几分着急。

  这拿银子都能走神,都能如此的不上心,她又该是什么样的一个人啊!

  天晓得,那么多银子她又是怎么赢的!

  咬了咬牙,金不换一拍柜台,决心把这个贪财的恶人形象进行到底:

  “成!金子就金子!一两金子十两银,麻烦你老再核算核算!我这兄弟啊,今儿怕是赢傻了,都不晓得开口说话了!”

  “行嘞,爷,这是您的金子,您收好了!”

  尽管是万分不舍,冯伯还是自库房里取出几个金锭,细心的当面称重完毕,小心翼翼的推了出来。

  看到眼前的那么多的亮闪闪的金子,上官琼如梦初醒,整个人又一下子变得活络了起来。

  将那一小堆金子小心收好,又顺手拿出一只最大的金锭递给了金不换:

  “金兄,今天要不是你借我银子,小弟也赢不到这么多钱。这是本息,还你的。”

  金不换哈哈一笑,一把抓过金锭塞入袖囊中。

  “兄弟啊,你今儿赢得不少,临了还没忘了老哥我,够意思的了。我今儿输了不少,也就不跟你客气了,权且收下了,回头请兄弟喝酒。走走走,咱们弟兄再去喝两杯去。”

  见他们要走,一边的冯伯有些急了:

  “二位客官,若想喝酒,其实不必去外面的,本赌场有免费的酒菜供应,随便点,随便喝,不用客气的。”

  还能有这等好事?上官琼感觉有些意外,下意识的看了金不换一眼。

  金不换背起手,一昂头,又笑得眼睛只剩下一条缝缝了:

  “阿英啊,他不说,我差点都忘了,这赌场里的确有这种福利,管吃管喝还管玩的。不过,兄弟啊,这时辰也不早了,再去吃吃喝喝的,眨眼天都快亮了。明天还有正事要做,不然,咱们今天还是先回去歇着呗?玩了半天了,有些累了。”

  说完了一大篇,他还很应景的抬起手,遮住嘴巴,打了个大大的呵欠。

  上官琼闻言,心中暗喜。

  这金不换看上去挺不靠谱的,私底下可一点也不傻。

  他们两个,倘若真要是贪小便宜去吃吃喝喝了,吃完了再去赌的话,到时候,输赢可就两说了。

  好不容易筹到的一点买药基金,可不能轻易的给泡汤了。

  这么想着,上官琼抬起头,对冯伯拱了拱手:

  “冯伯好意,小子心领了。只是金兄明儿还有正事,实在是不能多耽搁了。他日有空,定会和金兄一起再来叨扰。小子再谢冯伯。”

  看了上官琼一眼,冯伯反倒是微笑了起来:

  “小哥小小年纪,不仅是牌技了得,而且还识时务,懂进退,是个人物啊。小哥,既是累了,那就赶紧回去歇着吧,有正事,的确是耽误不得的,这个我懂,若是有缘,相信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还会再见面?

  只要不是用光了所有的银子,理论上,应该是没有时间再过来这边吧?

  上官琼心不在焉的点了点头,笑而不语。

  “阿英啊,你说完了没?咱们的车子已经到了哇!”

  不远处的金不换,又在大声的嚷道。

  冲着冯伯一抱拳,上官琼转身向车子那边走去。

  上一次跟在金不换的后面,那个不愉快的经历尚还历历万在目,这一次,说什么,她都不想再经历第二回了。

  伸手按了按随身携带的护身短刀,上官琼一掀马车车厢帘,毫不犹豫的率先坐到了马车上。

  都说,吃一堑长一智。

  金不换这个临时护身符,这一次,她说什么都不肯再丢了。

第53章 事无绝对

穷神闯大唐 婉若青扬 2058 2020.09.26 20:09

  也没等上多久,金不换就哈着冻红了的手指头,挟着一股子冰霜之气,飞快的坐进了车厢。

  “这北方的天气,别的都好,就是太冷了。”

  用力的搓了搓手,金不换又看了看端坐在另一侧的上官琼,笑嘻嘻的说道:

  “阿英啊,有哥哥在,你即便是赢了点小钱,他们也不敢把你怎么样的,你其实没必要跑那么快的。”

  被一下子的说中了心思,上官琼也只能是笑了笑,没有说话。

  有着级别较高的听力,上官琼自然听到了,刚刚上车前,金不换对着冯伯说的几句话。

  “今儿我这小兄弟侥幸赢了几把,你可千万别记挂着,私底下想着去找他的不自在。你要真做出什么事来让小爷知道了,到时候,可别怨小爷我翻脸无情。”

  “哪能呢,金爷。咱可是规规矩矩的生意人,从就不做犯法的事。”

  那冯伯的声音,居然带着几分谄媚?

  “别说你不敢,除了揭旗造反,这伽叶城地界上,也没几样你不敢的。要说,小爷在你这输的银子,要比我那小兄弟赢的要多了去了,你也别眼皮子浅,凡事看远一点。”

  “知道,知道,这个理,老头子自然知道,哪还敢等爷来提点…”

  “知道就好。还有,上次爷吩咐的事,记得给爷盯紧一些!”

  “是是是,金爷放心,一有消息,老头子准保即时送去⋯”

  要说,这一次,金不换待自己是的的确确够仗义了。

  可是,等等!好像忽略掉什么重要的事了!为毛怎么总感觉,他会突然的出现在这伽叶城里,有那么一点点的奇怪呢?

  “金兄,忘了问你,这大冷天里,金兄怎么会来这伽叶城呢?不会只因为喜欢这里的赌场福利好吧?”

  打了个哈哈,上官琼不动声色的扯开了话题。

  “还能为什么?还不是因为那个可恶的上官老儿的一句话!”

  金不换顿时就失了兴致,有些悻悻的说道:“不然,这大冷的天儿,傻子才愿意出门!”

  哦?

  “什么话呀,金兄?”

  上官琼反倒是来了兴致。

  “那上官老儿的闺女病了,病得要死,急了,忽悠全天下的少年人帮忙救她家女儿,谁救好了就把闺女嫁给谁。另外,还给了个古里古怪的药方。我家老头子听说后坐不住了,八百里加急,把我给吆喝到这边来了!”

  哈哈,果然有戏!

  这冰天雪地里,居然遇到一个因为同样目的走到一起来的熟人,而且这熟人又有钱有门路,搭上这样的顺风车,这运气,也实在是太好了!

  上官琼一乐,继续的盘问道:

  “这买药就买药呗,急吼吼的,跑这里来干嘛呢?”

  “咦,你竟然沒听说过吗?”

  这一回,满脸惊㤞的,换成了有些不开心的金不换:

  “本月二十,这伽叶城里,有一场整个北国最大的药材拍卖会啊,到时候,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花钱拍不到的!花点钱,有可能换到一个好看的有钱的小娘子回去,这么划算的事,怎么能不来?”

  哦哦,这家伙的意思,是预备砸钱换媳妇儿。

  想想那个躺在床上的可怜的阿笙,上官琼突然有些替她不值。

  真要是要嫁,那人若是人品端正相貌堂堂还好,像金不换这等看不出深浅的小眯眯眼,还是,算了吧。

  最好就别让他买齐所有药材。

  这么想着,上官琼又弱弱的递了一句:

  “既是这么厉害,到时候,金兄好歹也带我过去看看热闹啊。”

  “嗐,那还不简单。”金不换满不在乎的一挥手,停了一刻,转而又有些疑惑的问道:“可是,阿英啊,你又怎么到这里来了?莫非,你也是想当那个上官老儿家的女婿?”

  上官琼忍不住的又嘿嘿一笑。

  想当人家女婿?还是算了吧。只要不是到时候她不是因为这样那样的理由给卖了,她就谢天谢地谢所有路过的神仙了。

  虽说是这么想着,上官琼可一点都没敢露出来,只是傻笑了两声,像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傻小子:

  “金兄啊,听说好多少年人都来这边碰碰运气了,再怎么着,也应该不多我一个吧?而且,金兄你知道的,我身边其实没多少银子,来这边,纯粹是为了开开眼界罢了。”

  “说得也是啊。”金不换深以为然:“兄弟啊,不是我想着要扫你的兴伤你的心,现如今,手里要是缺了银子,想办啥事,都很难办成的。不过呢,好歹来都来了,跟过去看看,其实也是不错的。”

  唉,金不换这家伙,其实也就像前世的那种富二代吧。自幼含着金汤匙出生,一直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肯对着自己说实话,其实,也是付出了足够多的耐心吧?

  只是,事无绝对。

  他又怎么知道,单凭着腰里多金,就一定能买齐所有药材呢?

  这份自信,是否能成真,目前应该还是个谜啊。

  心底转过无数个念头,上官琼脸上依然没有露出半分,还是很憨厚的笑着,很憨厚的点了点头:“那是,金兄说得极是。”

  “是什么呀?是个屁!”金不换突然翻了脸,爆起了粗口:“阿英你这小子,最爱扮猪吃老虎了!”

  哦?又是哪里不对了?

  上官琼又是一惊。

  “阿英啊,你小子看上去傻乎乎,你倒是跟哥哥说说究竟是使了什么法子,竟然能一下子赢了这么多银子?你可别告我说,你只不过是运气好瞎蒙的。什么运呀气呀,哥哥一个都不信,哥哥就想要学个法子,怎么样才能像你这样赢钱,场场都赢的那种。”

  “金兄家里恁么有钱,哪里还能缺了金兄的一点花销的银子。”上官琼顿时释然,有些不屑的撇了撇嘴:“实不相瞒,我今天能赢,纯粹是碰到了运气,撞大运了。主要是最近太穷了,否极泰来,才会遇上今天这事。金兄大概从就没有缺钱使过,赌钱时稍稍输点,也份属正常。道家有云,阴极阳生,阳极阴生,就是这个道理。”

  “不肯说就罢了,还尽在这里鬼扯。”

  冷哼了一声,金不换有些不屑的说道。

第54章 有钱的傻叉

穷神闯大唐 婉若青扬 2019 2020.09.27 11:04

  上官琼又是暗暗一笑。

  说到底,金不换这家伙,可绝不是那种可以轻易的糊弄过去的人。

  以后跟他说话,还是要加倍的小心的。

  可是,再怎么样,总不能跟他明说,自己有个特别的技能,叫做听风吧?!

  那可是自己的底牌,不能轻易的亮给别人看的。

  金不换又是淡然一笑:

  “不想说就不用说了。这年头,在外面混,谁还没有一招两招压箱底的绝招啊,关健时候,可以拿来保命啊。是哥哥唐突了。只是,阿英啊,有句话,哥哥可要叮嘱你一下。”

  “啊?什么话呀,金兄?”

  上官琼有些迷糊的问道。

  “阿英啊,你今儿这么一闹,在这伽叶城里,大小也算得上是个名人了,以后没事,要是我不在家,你要尽量呆在驿馆里,不要一个人出去瞎遛哒。你心眼虽多,但实力不够。没有哥哥我罩着你,你一个人只怕很难混的。”

  闹了半天,他是说这个啊。

  在外面是不怎么好混,尤其是一个人的时候。但人家怎么就成了心眼多实力不够了呢?说得像真的一样。

  在赌场赢钱,人家凭借的,可是内在的杠杠的实力好吗?!他又哪只眼睛看见人家耍心眼子了!

  上官琼满心气忿不平,话到嘴边,却又堪堪的变得婉转了许多:

  “那怎么行,金兄。再怎么着,总要出去吃饭的。而且,大老远跑来,老呆在家里,也不是个事啊……”

  “即便是想出去,也要叫两个人跟着。回头我跟他们说下。”

  金不换很难得的严肃的说道

  想了想,上官琼还是不置可否的应了一声:

  “哦。”

  ……

  安生的在驿馆呆了两天,上官琼觉得,她整个人都憋得快要上锈了。

  为那句实力不够,她守在房间里,默默的苦苦的修炼了两天的功夫。

  功力有没有见涨她是不知道,可是,本就性格跳脱不耐久坐的她,却明显的感觉有些烦了,很烦很烦。

  说好了来这边寻买药材的,老是躲在房间里装鹌鹑又是怎么回事?

  要是在前世,她早就叫上几个同志,三五成群的去吃小火锅了。可是,这里人生地不熟的,金不换又忙,老是看不到他,那些当值的家伙个个又像木头人,半天都没有一句话。所以,她连说句话的人也没有。

  这让她感觉很不爽。

  趁着他们不备偷偷的跑出来之后,上官琼决定,去找个人多的饭馆吃饭。

  老是没人说话,也很烦的。这一次,她专门的挑了个人多的馆子,坐在那里,听人家吹吹牛,撒撒酒疯也好呀。

  总好过万年孤寂万年冰。

  点了几样菜,叫了一小瓶淡酒,坐在那边慢慢吃喝,上官琼觉得,这才是她前世今生比较认同的生活方式。

  邻桌的几个人,也是清一水的少年人,跑到这边想撞大运的少年人。

  他们喝着酒,唠着嗑,种种借着酒劲变得慷慨激昂意气风发的醉话,像潮水一般,直直的往上官琼耳朵里灌。

  “诸位啊,你们说,这上官老儿家的女儿,真能有这么神么?天赋灵根?一级帮夫运?”

  “老弟啊,你不晓得,他家已经有两个女儿当上正宫娘娘啦,这不,南越国一个,西月氏国一个。他家就剩两个女儿没许人家啦,还不晓得将来要便宜了哪个混帐东西呢!”

  “吴兄这么说,莫非是不想当上这个混帐东西啦?”

  “这就是你听差了,裴兄。”

  吴姓少年一气喝了一大杯酒,醺醺然答道:

  “但凡能抱得佳人归,休说是混帐,叫我三声王八蛋也是使得的。”

  满桌子的人,登时都擂着桌子大笑了起来,一个个的都举着杯子,吵着嚷着给吴姓少年敬酒,硬生生的灌他的酒。

  这话说得,也太有些不像了吧。

  也只有他那样混帐的人,才能说出这样的混帐的话。

  坐在一旁的上官琼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端起杯子,上官琼朝着那一桌混帐少年遥遥一举,一气全喝了下去。

  笑闹声刚歇,他们又继续谈起了那个奇怪的药方。

  “笑归笑,诸位兄弟呀,我又不懂了,这天之涯,海之角,又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我要知道是什么东西,还用得着大老远的跑这来冻成狗?”

  一个粗粗的声音很不满的嚷道。

  “可不咋的?”

  “怎么感觉这就像是先生出的课题,有了题目,却不晓得该从哪里破题呀。”

  “是呀,真真是难为死人了。”

  “有啥难为的?不是说是药材吗?”

  “可这说起来是药材,听起来压根也不像啊!”

  “可不咋的,兄弟们啊,我问遍药材铺子里的老掌柜小掌柜,他们都摇头,不晓得这是个什么东东啊。”

  “也不是全不晓得。这大都城里就有一个药铺掌柜的,知道这海之角就是那东海蛟龙角,只可惜,他店里的一点存货,早就让人淘换完了。最离谱的是,那老狗最开始的时候,只一小块海之角,就整整卖了人家十五张金叶子,还不带讲价的。”

  “十五张金叶子?天啦,哪个傻叉一下子出了这么多?这莫不是想老婆想疯了么?!”

  “你知道什么!”

  那人清咳了一声,又傲然说道:

  “有道是好货不便宜,便宜没好货。想要讨个好老婆,不花点血本又怎么成。听说,那老狗最后一点海之角末子都让人抢光了,卖了整整二十张金叶子呢!先前买的那位,可是十足的拣了便宜呢,大便宜啊。”

  “啊?还有这等事?”

  “那个卖药的老狗才是真正的发了一笔呢,发的人家的老婆财。”

  内中有个人,有些酸酸的说道。

  “是啊,是啊,但愿这次的药材拍卖会,还能拍到海之角。”

  “最好还是便宜的,只要一张金叶子,气死那几只有钱的狗。”

  一个声音满是憧憬的说道。

  “做梦吧你。”

  “那可不一定。”

  “好啦,别吵别吵,喝酒喝酒。”

  一片劝和声中,某个傻叉又叹息着举杯,灌了自己一杯酒。

第55章 头疼欲裂

穷神闯大唐 婉若青扬 2023 2020.09.27 19:56

  酒未尽,菜未凉。

  那帮少年的药方研讨会,依旧还在继续。

  就在上官琼壶里的淡酒,喝下去大约有三杯半时,那位沉默了半天的裴姓少年,终于又开了腔:

  “各位,你们还别说,这张古怪的药方子,念起来隐含韵律,细细读来,很像是一句歌词?一句调调很伤感的歌词?”

  “你拉倒吧,裴兄,莫不是想佳人想得昏了,昏过头的又唱起来了?”

  人群中,有一个人大声的讥笑道。

  裴姓少年也不答话,只是举箸敲碟,悠悠的唱道:

  “天之涯,海之角,知交半零落……”

  “叮”的一声,上官琼手中的酒杯,顿时给惊得掉了下来!

  居然差不多!

  这人所吟唱的调子,居然跟上官琼前世听过的曲子差不多!

  这个裴姓少年,莫非,也是一名穿越人么?不然,他又何以唱得出这首曲子?

  满腔子的疑惑中,那名裴姓少年己走了过来,对着上官琼躬身施礼:

  “小弟裴志刚。方才小弟刚刚唱那一句,忽见兄长面有惊色,莫非,兄长听过这首曲子?弟方才所唱,恰恰与之暗合?兄长若果真听过,何不简单的哼唱几句,也让吾兄弟几个一饱耳福,或可解心中之惑?”

  看着这裴志刚英气勃勃但完全陌生的一张脸,上官琼忍不住的暗叹了一声。

  这位裴志刚,若不是跟她一样的是穿越人的话,这智商,也实在是太高了。

  被人目光灼灼的死盯着,这感觉有那么不好。

  只不过,偷听了别人讲笑话老半天,不稍稍的回报一下,又觉得有些说不过去。

  默然起身,上官琼走到这酒馆大厅内的一张古琴前坐了下来。

  前世的古琴十级,到了现如今,那些最基本的底子,依稀还是记得的。

  套好那长长的的护甲,上官琼轻轻的拨动古琴,故意的粗着嗓子,悠悠的唱道: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

  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一壶浊酒尽余欢,今宵别梦寒。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问君此去几时来,来时莫徘徊。

  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人生难得是欢聚,惟有别离多。

  很伤感的调子,很伤感的词。

  经由满腹哀怨的上官琼,用暗哑的调子慢慢唱出,感觉特别的动人。

  一时间,整间嘈杂杂的酒馆里头,突然变得鸦雀无声。

  等一曲终了,沉默了半天的人群里,突然掌声如潮。

  “好歌,果然好歌!”

  那裴志刚更是跑了过来,一把扯住上官琼:“兄台方才这歌,唱得果然是荡气回肠余音绕梁!高手哇高手!志刚当敬兄台三杯!兄台万不可推脱!还有,敢问兄台贵姓?”

  学着别人的样子一抱拳,上官琼声音晶琅琅的答道:

  “在下李英。见过裴兄。”

  裴志刚呵呵一笑,不由分说一把拽过上官琼:

  “各位,我刚刚说这是一句歌词,各位个个都不信。眼下,吾兄李英都已经全部唱出来了,各位可肯信了?”

  轻咳了一声,终有一人弱弱的辩道:

  “终究不是完全的像的。李英兄的歌子里,可是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听起来很像,可终究是不完全相同。”

  “大体上,大体上啊!”裴志刚挥了挥手,大声的笑问道:“大家说,咱李兄的歌好不好听?该不该敬她一杯啊?”

  “那是!”

  “可不是该这样么!”

  很难得的,那一桌少年意见统一毫无异议的都站了起来,笑着,纷纷向上官琼敬酒。

  上官琼笑着冲众人一抱拳,可在心底,又开始暗暗的发愁了。

  这么多人,这么多酒。

  自己刚刚已经喝过好几杯了。这要是挨个的喝下来,还不得喝趴下?

  可是,初次见面,不喝,又好像有点不够朋友?

  正想告一声罪,直接认个怂了帐,却听见有人在身后怨气十足的质问道:

  “阿英啊,今儿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咱不是说好了,都不许一个人出来吗?你怎么又瞒着我,自己偷偷的出来喝酒了?还又认识了这么一大帮子的朋友?”

  这话说得,直接都有些怨妇的气质了。

  上官琼只听得一阵的恶寒,背后起了一大堆的鸡皮疙瘩。

  慢慢的回过头,上官琼发现,居然是金不换,穿一身华贵锦衣,沉着个脸儿,还带着几个贴身随从的金不换。

  都说,出门看脸色,说话辩话音。

  听金不换如此说,满桌子的人都瞬间沉寂了下来,一个个的,都拿眼瞧着上官琼。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呀!

  把自己当成什么人了都!

  上官琼一时大窘,只能是涨红着脸儿,有些尴尬的说道:

  “呃,金兄,这是裴志刚裴兄,这位是吴兄,这些都是阿英刚认识的新朋友,怎么样,金兄,一起坐下来,喝上几杯?”

  “是呀,金兄,一起喝几杯!”

  那裴志刚显然也是个会来事的人,见上官琼如此说,赶紧的拾辍出一个位子,顺带的,又新倒了一杯酒。

  见他如此的殷勤,金不换的脸色,越发的不好了。

  “多谢裴兄。只是裴兄如此客气,恕兄弟我愧不能受。我家阿英身子骨弱,胃又不好,这外面的饮食,基本上都是吃不得的,即便是吃了,回头也极难消化。大夫说了,他这个身子,在这个冰天雪地里,只能尽量的呆在家里,简单的喝点稀粥才好。哪晓得这家伙性子倔,居然又偷跑出来吃喝了!列位啊,人活着什么最重要?总还是身体最重要哇!所以,兄弟我还是在这里告个罪,酒也不喝了,菜也不吃了,容我把我家阿英带回家吧!对不住啦各位!”

  很是恳切的说完,金不换又弓起身子,朝着四周团团的作了一个长揖。

  满桌子的人,顿时纷纷点头,都做出一个很理解的表情。

  拿手一捂脑门,上官琼只感觉自己头疼欲裂。

  这个天杀的金不换,居然对着这么多人,说出这么一大篇话来,这谎话连篇的,他这也太能编了呀!

第56章 金家兄弟

穷神闯大唐 婉若青扬 2045 2020.09.28 15:07

  话都说到这份上,再勉强留着,也太没脸了。

  上官琼只能堆出一脸的傻笑,一言不发的跟诸人告别。

  有些闷闷的跟在金不换身后往回走,待到了无人处,终究是忍不住怒问道:

  “敢问金兄,阿英又什么时候胃不好了?我自己怎么都从没有听说过?”

  金不换睁大了缝缝眼,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解说道:

  “阿英啊,金哥以为,你至少该谢我一声,即便是不谢,也不该这般生气啊。话说,那小酒馆里的酒如何喝得!闻着怪怪的,都有点酸味冒出来了,还那么多人,龇着个牙花子硬生生的劝着!真要是全喝下去,不吐个天昏地暗才怪!我这是在救你明白不?!还有,你什么时候品味也变得恁般差了,随便什么酒都喝,随便什么人都喊作朋友?也太不挑了吧?”

  一番话,说得痛心疾首。

  绕得上官琼都有些晕了。好半天才冷笑着应道:

  “金兄说得极是。我喝的酒都是酸的,我的朋友都是半路上随便喊的,说到底,金兄的意思阿英也明白,无非是钱多一点罢了!可说到底,这世上还是穷人更多些,即便是想要嫌弃,也嫌弃不来的!若是嫌阿英碍眼只需直说一声便可,阿英也不是硬要赖定谁谁的!犯不着对着阿英的朋友甩脸子!”

  “我嫌弃谁了?”金不换笑咪咪的脸上,终于现出几分冷厉之色:“就凭着我金爷的脾气,那种酒,也敢端过来混我?那几个酸丁,也敢在爷面前耍花腔?耐住性子爷在那里嘀嘀了半天,己经很给他们脸了,这要是落在以前,早就歪歪嘴,一顿乱棍子给打出去了!”

  说了这么半天,原来,人家这还是留了情面客气了?

  上官琼怒极反笑,正待开口,却听见身后又有一人缓缓说道:

  “乱棍子给打出去?二弟啊,你可真是越来越能耐了!”

  上官琼又是一愣。

  转头看时,见身后那人剑眉星目,身姿挺拔修长,一袭厚厚的裘皮袍子上零星散着几粒雪珠子,整个人看上去英姿勃发的,偏偏是眉宇间难掩几分疲色。

  居然是金钟意,那个印象中温厚宽容的金钟意。

  扫了上官琼一眼,他这才走到上官琼的身边,冷着脸儿继续问道:

  “二弟啊,不知道交待你做的事,你做完了没有哇?离开大都这么久了,原来是躲到这伽叶城里,这般傲气冲天逍遥自在的,过起有钱人的日子来了!”

  听了这话,金不换的脸色,瞬间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

  咬了咬牙,他恨声应道:

  “什么有钱没钱的?难不成,非得是把劣酒硬是当做佳酿喝了,还要硬挺着熬着就是不说,才是咱们家里的人该干的事?!要说,伪君子原本就太多了,怎么说都不差我这一个。别的事儿也就算了,要论吃喝,弟倒是甘愿做个真小人,委屈别的也不能委屈自己的肠胃啊!”

  “你也别委屈了,你的意思我也明白。”金钟意淡淡的说道:“你无非是说,家里给的月例银子太多了,养刁了嘴了,寻常饮食入不了眼了。回头我跟家里说声,公中的月例银子,每月减掉三成,咱可以给府里省掉一大笔开支,也给咱爹减轻一点负担。”

  “什么?”金不换瞬间变脸,大为不满的说道:“就这么点银子,大哥你竟然还惦记着要克扣?你府里人少,开支也少,自然是足够的。可我府里上上下下,还有一大帮子人要养活呢!大哥老是这样的克己奉公,爹有一个你这样的好儿子就足够了,别老是拉扯上别人行不行?!”

  “什么叫拉扯呀?”金钟意极尽耐心的解说道:“咱爹不是常说么,勤和俭持家良方。二弟呀,你若不是手里余钱太多了,就不会觉得,别人喝的酒是酸的了。那样,你就会得着一大帮子志同道合的好友了……”

  “哎呀,少来,失陪了!”

  金不换终于忍耐不住,怒气冲冲的拂袖而去了。

  听他们二人说道了半天,上官琼一时间也忘了生气,只是站在那边,目瞪口呆。

  金钟意居然也不以为忤,笑咪咪的转过头来:

  “还有你,阿英啊,在我那边住得不开心,尽管开口说便是了,怎么就悄悄的一个人跑掉了呢?自己的东西,也不知道爱惜,把个镯子给处处乱丢的……”

  没等上官琼开口,他又自怀中掏出一只帕子,一只叠得方方正正的帕子。

  慢慢的打开来,帕子里,竟然包着一对金镯子,上官琼拿出去花掉了的金镯子。

  这金镯子,记得只留了一只给金钟意抵作费用开支的,怎么又突然变成了一对?

  把那一对金镯子塞到上官琼的手中,金钟意这才慢吞吞说道:

  “阿英啊,你这人别的什么都好,生得秀气,人也聪明,可就是这手边握着的东西太不知道爱惜了。你说,好好的一对镯子,戴在手上哪看哪好看,怎么就东扔一只,西扔一只呢?看得我都替你心疼,这不,我费了好大的劲,才给你齐齐的找回来了。这回可得收好了,千万别再丢了啊。”

  他居然帮着找回了另一只镯子?

  而且还郑郑重重的还了回来?

  上官琼禁不住的小小的感动了一回,此前的一点小情绪也顿时烟消云散。

  “另一只镯子,金兄又是怎么找到的?”

  金钟意又是温厚一笑:

  “在大都,但凡是你去过的地方,有可能要花钱的地方我都找遍了。那个当铺掌柜的倒也没敢藏着。阿英啊,以后不管去哪儿,身上的银钱都要带足了。实在不行,你就再当了这对镯子也行。反正,到时候,我定会还替你赎回来的。赌场什么的,阿英以后最好莫要再去了。那种地方,又岂是阿英这种人去随便去得的?!”

  这金家兄弟两个,性子还真不怎么像啊。

  还就真不是一般人能轻易的招惹的。

  这么想着,上官琼还是再三拜谢道:

  “多谢金兄仗义,帮着赎回了这两只镯子。所费赎金,阿英日后自当奉还。”

第57章 吉利号码牌

穷神闯大唐 婉若青扬 2026 2020.09.28 22:03

  朝着金钟意拱了拱手,上官琼果断的转身就走。

  没走几步,只闻身后脚步声踢踢踏踏。

  猛一回头,却看见金钟意金大爷,正闲闲的背着双手,不远不近的跟着。

  皱了皱眉,上官琼装作很好奇的问道:

  “咦,金兄这是预备去哪儿啊?正好跟我同路吗?这么巧?”

  很是憨厚的一笑,金钟意悠悠的答道:

  “有人欠了我的银子,刚刚说还我的钱,我预备跟着她去取来着。”

  这这这,这是在说她么?

  上官琼面色一红,咬咬牙继续问道:

  “不知一共欠金兄多少银子呢?小弟身边所带银两不多,凑一凑,说不定还够的。”

  “然后呢?”金钟意怫然变了颜色:“然后又缺银子使,又去当了镯子?!我说阿英啊,你又能不能消停一会,陪我好好的去寻齐这几味药材?!”

  见他动了真怒,上官琼倒也不敢十分的造次了。

  别的事小,帮着阿笙寻齐药材事大。

  真要这么一再的耽搁下去,躺在床上的阿笙,又是否熬得下去呢?

  想到这节,上官琼倒也不敢十分的使小性子,只能俯首低声的问道:

  “那么,金兄今天预备在何处投宿呢?”

  瞟了上官琼一眼,金钟意这才慢吞吞的说道:

  “扯了半天的闲篇,这句才算是问到正题上了。好端端的驿馆,被金不换那家伙占了那么多,吾不屑去跟他争。此番出城,吾乃是奉上命出行,持的是礼部公文。故而,咱们是可以去这伽叶城衙门里头歇着的。到那边,可以管吃管住,还不必花费钱粮,地方又干净又幽静,甚合吾意。”

  上官琼又是一阵暗笑。

  甚合吾意?只怕是不必花费钱粮最最合您意吧?!

  只是,且慢!

  “金兄,你刚刚说咱们?这就不对了,金兄喜欢那边,只管自去住去,吾辈本非官府中人,所谓的闲杂人等无业游民罢了,巴巴儿跟过去,实在是有些不妥,于礼不合,于礼不合的。”

  摆了摆手,上官琼赶紧旗帜鲜明的表明了立场。

  话说,这金家兄弟看上去都是不好相与之人,还是远远的避开为妙。

  斜瞥了上官琼一眼,金钟意又拉长腔调说道:

  “是么?本月二十,伽叶城里的药材拍卖会,这么看起来,只怕是沒人肯陪我去啰……”

  对哦,拍卖会!

  一路千辛万苦风雨兼程的来了此地,可不就是为了它么?

  机会稍纵即逝,到时候,不见得还有人肯带她过去了!

  “这不花钱的住处,居然有人不想过去⋯”

  金不换又咂着嘴,状似无意的惋惜的叹道。

  心念陡转,上官琼飞快的转身笑问道:

  “啊,金兄,居然还有这等事?她难道不知道,勤和俭乃持家良方吗?这省一个是一个,傻子才不想过去呢!”

  “是呀,是呀。”

  依旧是笑咪咪的点了点头,金不换温言说道:“咱们可不做那样的傻子。走,阿英,这伽叶城府衙在那边,咱往那边走。”

  “那边的地方够大吗?”

  “比金不换那家伙住的驿馆大多了,丫鬟婆子厨师花匠什么的都有,而且完全免费!”

  ……

  一路笑语声中,两人渐渐的走远了。

  ……

  住入那个传说中一切免费的府衙没几天,这伽叶城里的药材拍卖会,终于如期而至了。

  像个孩子般的巴巴儿的盼了这么多天,到了真正可以参加时,上官琼又生出无数的忐忑。

  担心身上带的银钱不够,到时候有心无力。

  又担心真要到了那边,尚还缺少的两样药材一样都没有,那又岂不是白忙活了这么久么。

  就这么患得患失的,惹得不太爱说话的金钟意,都忍不住的唠叨了两句:

  “阿英啊,凡事要顺乎其自然,只要时机到了,自然会水到渠成。万不可贪功冒进,到时候,反倒是不美了。”

  由于心情不甚好,上官琼也无心应答,只是有气无力的点了点头。

  万事随缘,那都是说给别人听的。

  事情不发生在自己的身上,石头沒砸到自己的脚上,那种真真切切的切肤之痛,旁人是怎么也沒办法理解没办法感同身受的。

  看上官琼那个暗自焦急的样子,金钟意却是再也不肯多说一句了。只是直接带着上官琼,坐车到了那个传说中的药材拍卖会大厅。

  跟在金钟意的后面,刚一下马车,就感觉有一股浓浓的药香,一下子的扑面而来。

  看着那个金色的牌匾,宽大的至少可以同时容纳千人的展示厅,上官琼不由得暗自点头:

  这伽叶城里的药材拍的卖会的名头,果然不是吹的。

  在这里,如果买不到可用的药材,到了别的地方,只怕是更困难了。

  趁着金钟意亲自挤过去领号码牌,上官琼一边缓缓的浏览着展厅里的各色药材,一边紧急呼叫道:

  “神玉,神玉!这里有一屋子的药材,你倒是帮忙看看,到底是哪一个药材才能合用啊?天晓得,哪个是石茭,哪个是铃络?你倒是留神仔细的看看唦,我又不是医倌郎中,我可是什么都不懂的!”

  老半天,那道机械声才迟疑答道:

  “这个本神玉知道的,主人。主人请多在这展厅四处转转,一旦有什么新发现,本神玉一定会第一时间通知主人。主人放心,神玉心底里有数的。”

  嗯嗯,有数就好,有数就好。

  上官琼只觉得心神大定,负手在展厅里又转悠了几圈。

  对于神玉的能力,上官琼还是深信不疑的。

  只要能顺利的锁定目标,这接下来的议程,怕的是要简单许多了吧?

  “阿英,阿英,你这四处逛逛的,倒也是轻松自在。号码牌拿好了,稍后看中什么药材,就可以拿它举拍了。”

  上官琼接过那号码牌,不由得又轻笑了一声。

   1086!

  这金钟意无意中领到的号码牌,居然是1086?

  这不分明是一个服务公众号吗?

  唉,希望这一串看上去蛮好蛮吉利的几个数字,能够确确实实的给她带来好运。

  上官琼双手合十,很是虔诚的默默祈祷了一回。

第58章 方向

穷神闯大唐 婉若青扬 2031 2020.09.29 16:28

  再一次翻看了下手中的号码牌,上官琼忽又疑惑的问道:

  “呃,金兄,你怎么就领了一个牌号?回头要是什么药材,两个人都想买呢?”

  “那就一起买呗,钱不够,还可以大家凑一凑的。”

  金不换答得坦然。

  “可是,这样子不好的。为免麻烦,各人的银钱使费,帐目都要分开才好。”

  想起了前世的AA制,上官琼依旧是坚持道。

  金钟意又一次怫然不悦了起来:

  “分得开吗?前面不还有欠帐未清么?怎不见你如此的认真执着?我说阿英啊,在这里,咱们两个合用一个号牌有什么不对吗?万一真看中了什么,难道我们两个还要互相讲价吗?那不是白白的多费了银钱吗?这帐啊,不是你这么算的,能省一个是一个,用不着分得那么清楚的。”

  听他提起前帐,上官琼只觉得心口里突突的,火星子往外直冒。

  话说,这都是什么人呀,又不是赖帐不还了,老是挂在嘴边叨叨个不停做什么。

  只不过,听他再三宣讲他的省钱理念,上官琼出于人穷志短,又勉力的强自忍耐了几回:

  罢罢罢,还不知道到时候要是遇到可用药材,到底需多少银子拍下。

  有个强援助力在侧,哪怕是行事令人十分的不舒服,多少也值得忍耐忍耐的。

  游思至此,上官琼也不再说话,只是把号码牌依旧塞还到金钟意手中,负着手,依旧过去闲逛。

  也不过是一小会的功夫,整个拍卖会展示大厅里头,己经陆续来了许多人。

  那个傲娇的金不换自是不用多说了,在人群中,依旧骄傲得像一只仙鹤,鸡群里的仙鹤。

  远远的避开他后,上官琼又发现,裴志刚那一群人,正围站在一处展柜前,指指点点的高谈阔论。他们中气十足甚是响亮的嗓门,约莫有半个展厅里的人,都能够很清晰的听得见。

  伸手揉了揉被吵得嗡嗡嗡作响的耳朵,上官琼微微一笑,往他们那边走去。

  “裴兄,你们在看什么呢?”

  一下子的挤进人堆里面,上官琼有些好奇的问道。

  “李兄弟啊,最近身体咋样?胃还好吗?”

  猛一见上官琼,裴志刚第一时间速度的问道。

  上官琼不由得苦笑了一下。

  这个该死的金不换,他自己才胃不好呢,他全家胃都不好!

  有些涩涩的一笑,上官琼只能是顺着他的话应道:

  “这几天好多了,已经完全不痛了。多谢裴兄记挂。几位兄长在这边,都在谈些什么呢?”

  “谈什么,还不是谈那个古怪的药方!”裴志刚苦笑着说道:“咱们几个在这里转了几圈了,这方子上的药材,可一个都没有哇。我思量着,是不是药材对了,这名儿不同呢?可咱们几个,对于药理药性完全的不懂哇。大家又不知道那位上官府里的小姐究竟是个什么症状,所以,就算是靠猜,靠蒙,都没个准确一点的方向。所以,咱们几个,刚刚都在叫苦来着。阿英啊,你说,咱们一个个在拚的,岂非是一个完全没可能完成的悬赏?”

  听他这么一说,上官琼也暗自喟叹了一回。

  不能不说,这位裴兄,对每件事,的确是有着比较精准的洞察力和理解力。

  可是,单冲着人家不避严寒千里迢迢来这边寻药的份上,不给点小提示,也确实有点说不过去。

  想了想,上官琼还是笑道:

  “裴兄何必如此的悲观。依兄弟愚见,此事也并非是完全没有方向。想那上官府的小姐,既贵为将军之女,家里必定是银钱丰足生活优渥。这平时再怎样,她也必定是锦衣玉食衣食无忧的。据说,这位小姐自幼身体康健,只不过是这两年,才突然的卧病在床。这么年轻又是娇养着的一个小女娃,突然染恙,如非意外,那只能是……”

  “中毒?”

  没等上官琼开口,裴志刚一下就脱口而出,轻声的吐出了两个字。

  上官琼轻笑着摇了摇头:

  “既无实证,此等话语,万不可随便乱说。只是,裴兄你看,此一节,算不算得了此番采买药材的一个方向呢?”

  眼神一亮,裴志刚朝着上官琼深深的一揖:

  “李兄高见,志刚深深的佩服了。”

  “哪里,哪里。”上官琼微笑着还施一礼:

  “一点浅见,本就算不得什么。那里比得上裴兄坚毅果敢,敢做敢当。似裴兄这等聪慧果断之人,论理说,应该配得上上官府里的那位命运多舛的小小姐的。”

  裴志刚又是哈哈一笑:

  “多谢李兄吉言。只是,竞卖会尚未开始,离达成目标只怕还远得很哩。李兄,咱们一起努力,共勉,共勉可好?”

  “那是自然的。裴兄所言极是。”

  不觉间,一条胳膊很是亲眤的搂住上官琼的肩,一个熟悉的温厚的声音很是自然的应道。

  上官琼微微的皱了皱眉。

  又是金钟意,那个无处不在时时刻刻总爱粘在身后的金钟意!

  下意识的耸了耸肩,想要甩掉那条有些过分亲密的胳膊,不想,那支惹人烦的胳膊反而是搂得更紧了一些:

  “阿英啊,你只顾跑来跟裴兄说话,都叫你好几声了,你都没搭理人家。不过,你不是说,想要拍点好东西回去吗?怎么现在又不经心了呢?别只顾着聊天了,你看那边的拍卖会,都已经快开始了啦!赶紧的一起回座子那边去吧,老在这边,耽误了人家裴兄的正事,可就不好了。”

  一大篇话,倒也说得理直气壮。

  碍着刚认识的新朋友在场,上官琼倒也没好意思发脾气,只能生生的忍着,跟裴志刚挥手告别之后,乖乖的往回走。

  只是,在四顾无人注意时,上官琼悄悄伸出一只闲着的手,只寻了个易上手的地方,用尽全力狠掐了一把。

  耳边即刻传来吃痛的抽气声。

  抽回手臂,上官琼姿势不变的继续向前走着,对天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这一个两个的,叫你编,叫你装!

  老是不出手,还当老娘恁般忠厚恁般好欺负了!

  嘁!

第59章 七星穿心莲

穷神闯大唐 婉若青扬 2015 2020.09.29 22:49

  哒啦哒啦的脚步声又近,金钟意又不动声色的跟了上来。

  像是从未发生过什么一般,他自怀里掏出号码牌,又掏出一个重重的小小锦囊,一并的全塞到上官琼的手上。

  “阿英后,稍后要是看到什么合适的,别问我,只管买!”

  哈?这又怎么能行?

  绷着个脸儿,上官琼硬生生的把这一大堆物事推还了回去,却见那金钟意早己飞快的寻到座子坐了下来,面不改色的温声说道:

  “好啦,别吵。阿英你看,这拍卖会己经开始了。赶紧的坐下来,听人家说。”

  上官琼无奈,只得依言坐了下来。再抬头看时,年轻的拍卖师,已经开始大声拍卖他的第一个拍品了。

  “各位客官,欢迎你们来到我们伽叶城药材第一拍卖场。我们今天的第一个拍品,是一支三十年份的白山老参。各位请看,这支老参品相完美,根须俱全,乃是不可多得的一件珍品。此山参入手,宜馈赠,宜珍藏。我们的底价为十两纹银。”

  “十两纹银?好像贵了哈?”

  “嘘,别吵。有心求购,这个价不贵……”

  “这东西,品相不错。买回去送人就挺不错的……”

  因着听力太好,台底下的议论声,一句句的,直往上官琼耳朵里灌。

  鉴于神玉一直都没有开腔,上官琼也就乐得闲坐在一边,默默的看着热闹。

  像是没听到周围人的议论,坐在前排正中的982号,不管不顾的举起了号码牌。

  年轻的拍卖师顿时大喜:

  “982号一次,每举一次加一两纹银,三十年份老山参,十一两!”

  “还有没有客官喜欢这支老山参的?好吧,十一两纹银一次!”

  遥遥的,又有一个人举了下号牌:

  “十二两,我出十二两白银!”

  拍卖师又兴奋了起来:

  “十二两,己经有人出到十二两了,各位客官,还有没有人出价的?好吧,十二两纹银一次!想拍的朋友赶紧举牌呀,三十年份珍品老山参,眼下最高价格是十二两纹银!”

  前排正中982号的牌子,又稳稳的举了起来:

  “我出二十两!”

  这声音,怎么就这么耳熟呢?

  上官琼再举目细看时,忍不住的笑出声来——原来,这固执的982号,居然也是个熟人,再熟悉不过的人,她的便宜二哥金不换。

  只不过,这拍卖会仅仅是刚开始而已,他又为什么死卯着这棵老山参不放呢?

  金钟意也微微侧身,在她的耳边轻笑道:

  “老二想买下这东西,估计是想着带回去献给太后的。这段时间,他跑那边跑得比较的勤。只是,想买支山参而己,为什么要一下子加上这么多的银子?唉,到底还是闲钱太多了!”

  双眼盯住拍卖台,上官琼不动声色的挪动了一下身子,暗暗的拉开了一段距离。

  心中依旧很是不解:

  这个金钟意,最近怎么变得话多了起来呢?好奇怪哦!

  说话间,台上的拍卖师己经用力的敲下了拍槌:

  “二十两一次,二十两二次,二十两三次。982号客官,这支三十年份老山参,己经是属于您的了!稍后请您到后台交款取货!”

  傲娇的金不换终于站了起来,对着四周的看客再三的拱手示意。

  “他倒是狂得很哪。”

  金钟意又低声的咕哝了一句。

  慢慢的耸拉下眼皮,上官琼也没有答话,也没有吭气。

  心里依旧是很不明白,这种完全是个人的私底下的一点私事,为什么要一再的说给她听?

  你的冷傲不羁高大上呢,那些剧情里男主出场必备的标配呢,怎么眼下就一样都没有呢,少年!没有也就罢了,居然还附赠一个十足话涝的毛病!

  唉,确实是有点不像了啊,少年!

  坐在那边,就这么一径的胡思乱想着,不觉间,那个年轻的拍卖师,己经成功的拍卖掉了五个。

  这当中,982号金不换又很傲娇的举牌多次,成功的拍入四个拍品,很是豪爽的一一收入了囊中。这么一来,除却周遭的议论声一片之外,连一向是神经大条的上官琼,也悄悄的犯起了嘀咕:

  噫,这家伙,看不出来,居然也是一个购物狂呀。只不过,如此来者不拒横扫千军般的认购药材,是不是有些过了呀?

  一旁的金钟意,直接的摇着头,不住的扼腕长叹道:

  狂,这老二,也实在是太狂了!怨不得……

  怨不得什么?上官琼一下子被勾起了好奇心,刚想着去问个明白,台上拍卖师的一句话,又引起了她的注意:

  “好了,各位客官,现在我们拍卖的,是今天的第六样拍品。这第六样拍品,也是一株药草,它的名字叫做七星穿心莲。这种七星穿心莲生长的地段比较偏僻,对气温的要求很大,在一般气温下很难成活,所以能采摘到的药草很少很稀缺。这种药草,具体真实名字不可考,采药人们只是根据它的植株特征,简单的给取下这个药名。这种药草,对好几种蛇毒均有奇效。它的底价也是十两纹银。”

  十两纹银?

  若这种药草真有介绍中的那种药效的话,这么多银子也是值的。

  物以稀为贵嘛。

  谁让这种药草这么的稀缺呢。

  上官琼正在那边迷迷糊糊的想着,冷不防,沉寂了老半天的神玉开了腔:

  “主人,这种药草,跟方子里的一味药材气机很接近。机不可失,主人赶紧的拍下这种药草,统共需要大约十株左右!”

  十株?

  上官琼感觉,她简直是急得快要哭了。

  人家那个拍卖师刚刚在那边讲了半天,他说这药材稀缺,就连他手上,也仅仅是只有一株啊亲!

  即便是拍下这株,这种药材的需求缺口,依旧是还有很大啊!

  得着吩附,分毫都不敢怠慢的上官琼,一把就抓过那只原本颇不受待见的号码牌,高高的举了起来:

  “这六号拍品,我出十一两!”

  拍卖师顿时笑逐颜开的喊道:

  “1086号,十一两一次!还有没有?有没有客官愿意加价拍下这株七星穿心莲的?还有没有?”

第60章 熬

穷神闯大唐 婉若青扬 2022 2020.09.30 16:41

  令上官琼暗暗抓狂的是,拍卖师的这一番拿腔作调矫柔做作,竟生生的给她引起了十来个竞买者。

  原本是沉寂一片反响不烈死气沉沉的拍卖场,居然像是一下子苏醒了过来活泛了起来,那拍卖师淡淡的一句之后,居然唤醒了一大撮的买药人。

  看着场子里小树林般稳稳的举着的号码牌,上官琼简直都有些欲哭无泪了。

  上帝啊,佛爷啊,无量天尊啊,这一下子的跟上这么多人,难道都是她前两次领着许多人赢钱得来的果报么。

  可是,前两次,她明明是在帮大家发财是在做好事啊亲!

  不管上官琼以及别的拍卖者是怎么想的,那位年轻的拍卖师,顿时小小的亢奋了一回。

  “这株七星穿心莲,好像喜欢的客官比较多哈。我们来看看,既然想买的客官比较多,有没有愿意一次性出更多价钱的?愿意加价的话,请直接喊价!”

  “我出二十两!”

  一个人再次举起手中的牌子,高声喊道。

  “好,很好。己经有人直接出到二十两了。有没有愿意出更高的价格的?好,二十两第一次!”

  “三十两!”

  又有人举起牌子,不甘示弱的嚷道。

  拍卖师大喜,正待开口说话时,冷不防,在前排正中的位置,又有人举牌,嗡声嗡气的叫道:

  “五十两!別磨蹭了,我愿意出五十两!”

  拍卖师刚被憋下去的精气神,又爆涨着冒了出来。

  “大家听好了,己经有人愿意出到五十两了。好,五十两一次!”

  这一个个的,莫非都在跟她作对头吗?再三的拷问了一下自己的良知,上官琼仍然是很清醒的认识到,自己从来都沒有得罪过他们,无论是过去现在抑或是将来!

  只不过,眼下这一次,她并不打算轻易的饶了他们。

  比钱多是吗?不好意思,刚赢了一笔,姐恰好手头上也有!

  高高的举起了手中的号码牌,上官琼沉声应道:

  “一百两!我愿出一百两!”

  刚刚活泛过来的拍卖场内,顿时响起一片的抽气声。

  小小的一株药草而己,又不是传说中的灵芝仙草,居然能拍出一百两的高价,这情形,一波波的冲刷着人们的认知。

  轻轻的捅了上官琼一下,金钟意压低声音问道:

  “阿英啊,咱这个加价幅度,好像是太快了一点吧?悠着点,慢慢来啊!”

  顾不得台下所有人的反应,台上的拍卖师喜洋洋的高声说道:

  “一百两!哇,这位1086号客官,现己经出到了一百两!都是,千金易得,良药难遇!还有没有客官想买这株药草的?一百两一次!”

  拍卖师的话音未落,底下又有个讨人嫌的声音蔫蔫的喊道:

  “一百五十两!”

  拍卖师的脸,顿时就变得容光焕发了起来:

  “啊,又有人加价了!黄金有价,生命无价,又有一位客官舍得为爱惜生命而付出银钱了。我们来看,这是982号客官,刚刚拍出一百五十两!好,一百五十两一次!”

  金不换!居然又是金不换!

  一次就加上了五十两,这是在砸钱玩么?

  都买了那么多了,他就不晓得让一让別人么?!

  上官琼气得牙痒痒。

  一拍大腿,金钟意也在叹息道:

  “这个老二,这是疯了么?抬价抬到咱们头上来了!五成,待咱回去后,立即就向老爹建议,把两府的月例,统一减掉五成!省下些银子,拿去犒赏三军,也可算得是咱们在曲线爱国了……”

  着急归着急,台上的拍卖师,依旧在要人命的喊道:

  “还有客官想要加价么?一百五十两二次!”

  从来,成功都是拚出来的,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上官琼咬了咬牙,再次的举起号码牌:

  “二百两!”

  “三百两!”

  金不换毫不犹豫的又一次举牌。

  啊,这么不客气啊?上官琼顿时生出几分怒气。

  一舞手中的号码牌,上官琼气烘烘的喊道:“五百两!”

  拍卖师喜出望外的尖声喊道:

  “五百两,1086号客官加到五百两了!还有……”

  没等到拍卖师说完,金不换又再次举牌:

  “一千两!我愿出一千两!”

  嗡的一声,整个拍卖厅顿时就热闹了起来,开了锅一样的热闹。

  一千两银子哎,够普通人家十年的使费哎,就这么简单的拿出来,买一株不起眼的药草?

  这药草究竟是什么来路?传说中的绛珠仙草?

  即便是这草能化作美人儿一名,理论上,也值不了这么多银子啊。单论价格,一千两,能买好几个清秀可人的使唤丫头呢。

  这个982号,究竟在闹哪样呢?

  ……

  无数的议论声中,上官琼有些犹豫了。

  药草固然想买,可是,她手头的现银也不是很多的。强行拍下这株药草,理论上虽然是可以的,可这么一来,她又会成了一穷二白的无产女青年一枚了。

  以后想要用银子,还得要去赌场试水?

  这样的前景,让刚刚脱贫堪堪才生出一点自信的她心生纠结。

  可能是察觉到了什么,一向温厚的金钟意,居然也怒了:

  “知道我们想买,居然还在一直抬价,这不是同室操戈么?拿家里的钱,去贴给人家拍卖行?他都怎么想的?!不管怎样,老二这事,做得也太不地道了。他既不肯让,咱们也没必要惯着他。熬,看我熬不死你!”

  一把抓过上官琼手边的号码牌,金钟意又恨声出价道:

  “一千五百两!咱们这边,出一千五百两!”

  “哗”的一声,满大厅的人,都朝着这边看了过来。

  金不换回头,看了看面带怒色的金钟意,整张脸都有些黯了。

  盯了金钟意一眼,他耸拉下眼皮,终于没再举牌,也沒再说话。

  年轻的拍卖师,顿时激动得连声音都有些变了:

  “一千五百两,咱们的1086号客官,居然一次出到一千五百两!一千五百两一次,一千五百两两次,一千五百两三次,好的,1086号客官,这株七星穿心莲,从现在开始归你了,请即刻到后台付钱取货!”

第61章 釆药人

穷神闯大唐 婉若青扬 2029 2020.09.30 23:54

  现在就去付钱取货?都不用等到拍卖会结束吗?

  这位拍卖师,该会有多担心,担心他们的这个1086号,会中途反悔?

  上官琼抬起手,用力的揉了揉眼睛,感觉整个人都是懵的。

  就这么拍下了么?

  砸一千五百两白花花的银子,去换仅仅的一棵药草?

  过份了呀,实在是太过份了!

  “石头啊,回头要发现这根破草没用,看我不砸烂了你!”

  “主人,这草,只有份量足不足,不存在无效一说。请相信神玉一直以来零误差的判断。”

  那道机械声,依旧是中规中矩的回答道。

  相较于上官琼的不淡定,金钟意则是明显的坦然了许多。

  伸手拿过那只锦囊,他伸手一拉上官琼:

  “阿英啊,既然拍都拍下了,多说无益,走,咱们一起取药草去!”

  ……

  回到伽叶城府衙,上官琼再一次的取出那棵药草,又细细的察看了一回。

  整个伽叶城药材拍卖会上,这一株药草,是唯一让神玉感觉气机相似的药材。

  自拍下这株药材之后,拍卖师又拿出接近上百种药材,每一种,都没能够让神玉开金口。

  坐在那里,看着那些少年争着抢着拍下另外的种种解毒药材,说句实在的,上官琼心底,有了小小的一点感动。

  明明是很陌生的一个个人,肯为她那个躺在床上的阿笙妹妹付出,哪怕明明知道他们是有目的有所求的,上官琼依旧是十分的感激。

  在她看来,他们这些人,都是些舍得为他人付出的好人。

  希望有一天,自己能够稍稍的报答他们一点。

  当然,一直都是沉默不语的金钟意,更是好人中的好人。

  一次就花掉了金钟意小半锦囊的银钱,换来这么一株干干瘪瘪闻起来并无特别药气的药草,想想,上官琼都觉得似乎是有些不值。

  唯一值得安慰的是,素来对银钱比较看重并不怎么喜欢花钱的金钟意,这一次,对于一次性花掉这么多,好象并没有什么怨言。对于上官琼拿出来想要还他的银子,居然还是再三的坚辞不受。

  这家伙,怎么这次一下子转性了呢?

  想来想去想到头痛,某些方面有些粗线条的上官琼依旧还是沒能想明白。

  今天,金钟意更是一大早就出了门,替她去找那位寄卖这棵七星穿心莲的采药人了。

  既然,一棵七星穿心莲的药力远远的不够,既然,这种药材是如此的昂贵,说什么,他们都必须找到这位采药人,花重金请他带路,自己进山去采了。

  都己经来到了宝山脚下,就沒有再空手回去的道理。

  关于这一点,上官琼和金钟意两个,倒是很快就达成了共识。

  帘子一掀,伴着一股刺骨的寒意进来的,是面带喜色的金钟意。

  “阿英啊,我托府衙里的人去查了几天,终于找到那采药人的住处了。那采药人孤身一人,是个脾气古怪的老头。这官府的人过去,还真就请不动他。阿英啊,你平时能说会道的,要不然,咱们两个过去试试?”

  孤身一人?

  脾气古怪?

  这样的人,若是他自己不想动弹,一般的权势金钱,只怕还真是打动不了他。

  自己过去忽悠两句,人家就肯进山带路?

  上官琼感到很不确定。

  只不过,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凡事总要试过才行的。

  虽说没几分底气,上官琼还是沉默着,套上厚厚的的皮袍,浑身结束妥当,跟在金钟意的身后,深一脚浅一脚的,走进了茫茫的风雪中。

  那采药人居住的村子,距离伽叶城,还有不远的一段距离。

  这几天天气骤变,每天都是风雪交加的,厚厚的积雪,掩盖了所有出城的路,倘是坐车,还不知道何时才能到达。上官琼和金钟意两个,干脆就弃了车马,按着府衙里的熟人所指的方向,直接的徒步往前走。

  风雪太大,一开始,精力充足时,上官琼还感觉不到什么,脚步轻盈步速飞快。

  可是,渐渐的,越往前走,上官琼感觉,这腿脚上就像灌了铅一般,越走,就越沉重了起来。脚步沉重也就罢了,两个人,迎着风走,那雪粒子挟着风势,一粒粒的,重重的砸在脸上,感觉又冷又硬的,脸蛋上砸得生痛。

  抬手擦了擦冻得通红的脸上的水迹,上官琼不由得重重的叹了口气。

  走在前面的金钟意放缓了步子,侧头轻声的问道:

  “阿英啊,走累了吗?要不,咱们先找个背风的地方歇歇?”

  “还是算了吧,金兄。”

  喘了一口粗气,上官琼大声的答道:

  “这荒郊野外的,在哪里歇着没有风没有雪?真要是停下来不走,只怕咱们都能给直接的冻僵掉。放心吧,冷是冷了点,我能扛得住的。”

  看着上官琼露在皮帽子外面的冻得通红的脸,金钟意还是摇了摇头,叹息着说道:

  “你这小家伙,别的都好,就是性子稍稍倔了点。”

  想了想,金钟意脱下了自己一只手上的皮手套,一把捉住上官琼冻木了的一只小手,沉声念道:

  “心神合一,意沉丹田,流转真力,发力御寒!”

  上官琼不由得浑身一震。

  只觉得一股热力自掌心处源源不断的涌了进来,经由经脉,迅速的流转遍了全身。

  一时间,她只觉得四肢骨骸,无一处没有真气流动,无一处不是温暖舒服。

  上官琼知道,金钟意这是在以自身真气输送给她助她御寒。

  “谢谢!”

  上官琼讷讷的轻声说道。

  “咱们两个,有必要这么见外吗?真要谢我,以后别再一言不合就偷偷跑开了就好!”

  斜睨着上官琼,金钟意有些不屑的冷哼道。

  “你不是有个处处都好的璇玑么?”

  上官琼很不服气的低声咕哝道:“人家又会做菜,又会说话,就连炼气级别,都比我要高。你既有她那么一个处处都好的妙人儿在身边,又跑来管我做什么?你有你的,我自然有我的事要做的!”

  “你的事就是,跑去跟金不换一起喝酒耍钱吗?”

  金钟意不无尖刻的问道。

第62章 前辈

穷神闯大唐 婉若青扬 2045 2020.10.01 21:15

  在这伽叶城里,她只不过是跟着金不换,悄迷迷的赌了一回而己,怎么后来才遇到的金钟意,竟然连这个都知道?

  不过,被他知道这些,上官琼也不是十分的在意。

  赌个钱而己,偶尔的出去轻松一下,顺带的挣点小钱,应该还算不上私德有亏吧?

  从金钟意的宽宽的手掌里抽出手,上官琼很不服气的咕哝道:

  “我那是半路上遇上的,因为认识,大家简单的说几句话而己。哪像你,专门去找了个样样都好的漂亮妹妹,专门的过来处处针对我,欺负我刺激我……”

  “哦?你是在说璇玑吗?”这一回,迷惑不解的,换成了有些搞不懂状况的金钟意:“璇玑是我专门请来陪你说话的,有什么不对吗?她样样好?哪里?”

  张了张嘴巴,上官琼发现,这一次,她好像是真的接不上话了。

  只是,璇玑的各种花样各种作,本就是社交达人的金钟意,难道就真的看不出来咩?

  像是读到了上官琼的种种不服,金钟意又轻声低笑道:

  “阿英啊,你这个人终究是性子太软了,练功攒钱方面,样样都一点也不放在心上。这样的话,自己养生立命的基础技能太低,将来要是独当一面的话,终究是容易吃亏的。璇玑是个十分精明的家伙,特特的留她在身边,原本就存了让你们取长补短相互促进的意思。没想到,阿英你生了这么大的气……”

  “我生气了吗?”上官琼强辩道:“人家只不过是不想掺合不想打扰的意思。这样不作声的成全你们,不好吗?”

  “可是……唉呀,小心!”

  原本是摇着头说着闲话的金钟意,突然发出一声惊呼。

  一直是甩着手摇摇摆摆不肯好好走路的上官琼,突然踉跄了一下,整个人直直的往下滚落了下去。

  一直是平平坦坦的雪地上,突然就现出了一个大洞,一个圆圆的疑是猎人捕兽陷井那样的圆洞。

  这处捕兽陷井,原先可能用树枝之类的东西虚虚的盖着,后来又被厚厚的的积雪在上面压得平平整整的,乍一看,还真看不出有什么异样。

  居然被上官琼很倒霉的一脚给踩塌了,人也顺势掉下去了。

  金钟意凝神细看时,这才发现,这个捕兽陷井并不是很深,从上面探头看过去,可以很清晰的听到上官琼吃痛后的呻吟声,以及她那个盘坐在陷井底部的小小的身影。

  “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金钟意焦灼的喊问道。

  扶着陷井壁慢慢的站了起来,上官琼还是很倔强的仰头答道:

  “我没事。只是不小心擦破了几块皮,另外,我的脚好像扭了,很疼。”

  一条软索直直的垂落了下来:

  “系好绳子,我拉你上来。别担心,这处陷井好像不是很深。”

  “小心点,这里的捕兽陷井,应该是不止一个。”

  被毫无悬念拉了上来的上官琼,犹有些余悸未消的叮嘱道。

  金钟意又是淡淡的一笑:

  “这么点粗浅的玩意,自然是困不住我们的。阿英,你莫急,容我背你到一个背风的去处,去给你正正骨,抹点伤药。天这么冷,老是呆在一处,容易冻坏的。”

  背她?这样不好吧?上官琼不由得生出几份犹豫。

  他们两个,可刚刚才针锋相对过呢。

  让他背,显得人家像是硬要赖定他似的,好没脸,好伤自尊哦。

  “不然,让你一个人像只跳蛙般的在这厚雪地里单脚跳?!”

  不留情面的冷嘲了一句,金钟意俯下身,将体态娇小的上官琼一把给拎到了他的宽背上。

  浅叹了一声,上官琼伸手搂定他的脖颈,脑袋垂在他的宽肩上,老半天都没有说话。

  这才明白,原来自己辛苦炼来的练气五级,在金钟意面前,绝对绝对只能算作个渣啊。

  脚都扭成这样了,就算是想反对也应该是反对无效吧?

  唉。

  “以前又不是没背过,老是唉声叹气的,像是咱欺负了你似的。”

  一边步履轻盈的往前走,金钟意还一边貌似很不满的抛出了一句。

  罢罢罢!

  这腿脚又不灵便,嘴巴又说不过人家,不多修点闭口禅,还能有别的什么好法子?

  上官琼干脆的闭上眼,伏在金钟意的宽厚的背上,开始安静的假寐了起来。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一直是步伐矫健轻盈的金钟意,突然的停了下来。

  自金钟意的宽肩上探出脑袋,上官琼有些好奇的四处探查了一回。

  就在这白茫茫的雪地尽头,出现在眼前的,居然是一个小小的修葺工整的农家院子。

  “前辈?前辈在家么?”

  尽管那个农家小院的柴门虚虚的掩着,金钟意还是直了直身子,高声的问道。

  “没有药材了,说了多少遍眼下手头没有存货了,你们一个个的,三天两头的到这里鬼叫什么!烦不烦呀!”

  一个听起来有些苍老的声音,很不耐烦的大声应道。

  “前辈,我们是过路的,不是买药人呀。”金钟意好声好气的继续说道:“我们两口子从这边路过,原打算到山那边的猎户手里,收上几张上好的皮子,做件皮袍,送给我家老娘做寿礼的。哪晓得,我家老婆不小心掉到捕兽陷井里去了,扭伤了脚,走不了路了。求前辈慈悲,暂且收留我们一宿,我也好给我媳妇儿正正骨,上上药,歇上几个时辰,明儿一早,我们就可以一起去山那边买皮子了。本不想打扰,事出无奈,还望前辈收留。”

  沉吟了好一会儿,那个苍老的声音终于开口道:

  “想进就进来吧,进来之后,小心别弄脏了我的屋子。”

  “那是自然的。”

  很是爽快的应了一声,金钟意终于上前,轻轻的推开了那扇柴门。

  可能是常年在外面漂泊采药的缘故,柴门一开,一股子浓浓的药香,就一下子扑鼻而来。

  将上官琼小心的放在一把宽椅上坐了下来,金钟意环顾了一下四周,这才好声好气的商议道:“前辈,我家老婆的脚扭了,走不了路了,您手头若有药草,能否惠赐一颗?”,

  为了配合某人的零缺陷演出,上官琼还很配合的轻轻的呻吟了两声。

第63章 鹰嘴崖

穷神闯大唐 婉若青扬 2040 2020.10.01 23:52

  你们两个,也实在是太啰嗦了。

  屋里的老头子没好气的应了一声,顺带的,一只草药包凌空扔了过来。

  金钟意顿时笑意盈睫:

  “多谢前辈!”

  抓过几棵草药,金钟意在上官琼的椅子前蹲了下来,帮她轻轻的脱了鞋袜。

  一只白晰精致小巧玲珑的脚,一下子露了出来。金钟意伸手拎住那只细白小脚仔细察看时,发现上官琼的脚踝处,早己经是红肿了一大片。

  “肿成这样,疼坏了吧?”

  手指头在红肿处轻搓了几下,金钟意轻声问道。

  废话!这还要问吗,怎么可能不疼!

  上官琼沒好气的嘟囔了一句,顺便把脚往后缩了缩。

  不是要帮忙上药吗,老是捧着个伤脚盯着看,又是个什么道理!

  “阿英别急!”

  轻声的安慰过一句后,金钟意猛然抓住那只脚,用力的往外一拉一甩!

  “咯哒”一声后,上官琼原本痛得要死要活的脚,奇迹一般的,居然一下子就复位了。

  “刚刚在外面沒出手给你正骨,是担心外面气温低,把脚冻坏了,短时间内就没什么好法子治了。”

  金钟意又温声解释了一句。顺带的,把刚刚拿来的药材一一揉碎,极为细心的一一涂在上官琼的脚踝处。

  轻轻的活动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脚,上官琼很是惊喜的发现,她的伤脚,立杆见影的,好像已经没那么痛了。

  这个金钟意,好像真有两把刷子呢。

  “给你药酒,拿去帮你老婆搽搽,再揉上几遍,也就没那么痛了。”

  一个须发皆白步履矫健的老人自里屋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小瓶的药酒:

  “咱们山里人,磕磕碰碰在所难免,家里总备有些疗伤药酒。小哥,你再拿这个试试。”

  金钟意顿时眼睛一亮:

  “多谢前辈!对了,前辈身体这么好,像位老神仙似的,平时沒少用草药调理吧?听说,这白山里头,盛产各式各样各种中草药。前辈是住在白山脚下的老人了,这方方面面边边角角的的,前辈肯定也都走熟了吧?”

  “那是肯定的啰,”上官琼在一旁帮腔道:“这白山啊,到了前辈这种神仙人物的眼里,还不简直就像他家的菜园子一样!”

  “你这小丫头,说得倒是轻巧。”老头一下子哈哈大笑了起来:“我姓齐,人称齐伯,我可没你说的那么神,更不是什么老神仙。”

  “那您平时都用什么草药调理身体呀?求您给说个地儿,我们夫妻两个,想要去替我娘采点草药,也学您,帮她好好的调理一下。”

  上官琼眨巴眨巴眼睛,赶紧的递了一句。

  齐伯苦笑了一声:

  “姑娘,你此言又有些差了。这药材不是大白菜,想要就到园子里采去,哪有这么简单的事!这药材啊,一般都是成片的小范围集中生长的,都有着它们的生活习惯以及生存周期。哪能是你想采就能采到的。姑娘说笑的呢!”

  啊,这老头居然对拍马屁之类的行径完全的不感冒啊!

  看起来,还要换个方向,才能跟他愉快的交谈下去的。

  将涂满草药未未黄酒药酒之类东西的可怜的脚缩了回去,穿好鞋袜,上官琼仰着脸儿,故意很傻很天真的问道:

  “齐伯,我在路上听人谈起过,说这附近有位了不起的老爷子,随便的挖了一棵药草,一下子卖了一千五百两银子呢!齐伯啊,你说,这老爷子要是多挖个十颗八颗的,不就一下子发财了吗?而且是发大财呀,一辈子用不完的那种。”

  “七星穿心莲?”齐伯有些伤感的吸了吸鼻子,叹息着说道:

  “姑娘啊,你心里眼里都是银钱,哪里知道采药人的辛苦。为了那株七星穿心莲,那采药人,差点搭上一条命呀!”

  “哦,真有这种事?”

  上官琼瞪大眼睛,饶有幸味的问道。

  “反正,但凡是白山上的釆药人,去过鹰嘴崖的,再多的银钱举着,也没人敢再去第二次的。只一次,就能吓得魂飞魄散心胆俱裂。那株七星穿心莲,就是釆的那个鹰嘴崖的。还有沒有这药草了我不知道,我老头子绝对绝对是不敢再去了。”

  “鹰嘴崖?那又是什么地方?它那边,到底是有什么可怕的?”

  上官琼依旧是兴趣十足:

  “老爷子,今儿雪大,路不好走,您老人家就给咱们讲讲这地方呗。”

  很严肃的摇了摇头,叶伯郑重提醒道:

  “年轻人,你可千万别眼皮子浅,想着去得这一千五百两银子。那地方,地势高峻,地形复杂,除去有终年积雪未化奇冷无比之外,还有许多叫不出名儿的猛禽恶兽,还有人说,那地方,甚至还常有阴兵阴将出没。有沒有药草长着不能确定,但是,进去了那里,有没有命出来,又是另外一回事了。姑娘啊,人啊,有钱没钱都不重要,但要知道惜命。”

  “哦?有这么厉害吗?”

  上官琼随口应了一句,心里却十分的不以为然。

  所有的鬼鬼怪怪以及怪力乱神,大都是无知无识之人的浅见与臆测,如果,有着超高的智商超强的武力的人遇上了,结局又会是怎样呢?

  当然,这种大不敬的话,她是不肯随口乱说的,怕挨骂,怕受到严重鄙视,怕在大雪天里被赶出屋子,直接的失去临时的藏身之处。

  只不过,想去这鹰嘴崖看一看的决心,又像雨后的野草一般,蓬勃的滋长了起来。

  “叶伯,如果可以的话,您可以带我们去这鹰嘴崖看看吗?实不相瞒,我们家中有人染病,生机渐失,大夫说了,急需这七星穿心莲救命。我们可以付银子给你,带我们过去即可。等到了那边,老爷子也不必进去,我们两个进去便好。可行?”

  一旁沉默了老半天的金钟意,缓缓的开口问道。

  “你们?真的一定想要过去吗?那可是真正的以命相博啊!”

  叶伯有些诧异的问道。

  “所谓,病急乱投医。为救家人,区区一点困难,于我辈而言,又何足道哉?!”

  金钟意直起身子,肃然答道。

第64章 进山

穷神闯大唐 婉若青扬 2019 2020.10.02 20:27

  架不住金钟意和上官琼两个的再三央求,齐伯终于还是带着他们两个一起进了山。

  原本,在说到进山这事时,齐伯是一脸的难以置信:

  “冬天进山?而且还是在下雪天里?你们两个,这是在开玩笑吗?”

  玩笑么?那绝对不是这样开的。

  总是说,天气不好,下雪天不能够进山。

  可是,正生着病忍受着病痛折磨的病人,能不能等到天气好了春暖花开了才开始治疗服药?

  离家这么远到这边苦苦寻药的两个人,又能不能找个房子住下来,单等到所有树叶子都绿了的时候,才开始打算未来?

  就算他们肯,家里的那些亲友们,也会因为担心他们的迟迟未归,一天天的渡日如年吧?!

  长痛不如短痛。

  再三权衡下来,由于天气不好带来的不利因素,几乎是小得可以忽略不计。

  被他们两个磨得没法,齐伯只能是小小的准备了一下,带着他们两个出了门。

  可是,到了真正的开始爬山的时候,上官琼才开始渐渐的领悟到,某些老权威对于某些事的判断的正确性。

  这个白山,上官琼在伽叶城里远远的看见时,只不过是一个秃秃圆圆的白色的小点而已。

  可真正的爬起来,这个白色的小点点,居然是这么高,这么陡!

  踩着金钟意和齐伯留下的脚印子子,像只小蜗牛一般,一步一步的往上爬,上官琼发现,每往上走一步,都是那样的的费劲,腿都是那样的疼!

  看着前面健步如飞的齐伯,上官琼心里生出无数的沮丧:

  好歹也是个练家子了,好歹现如今的实力,应该也比得上那位娇滴滴的璇玑了,怎么到了爬山的时候,还比不上人家一个老人家呢?!

  找了一个相对平缓一点的土坡,齐伯招呼他们两个暂且先休息一会。

  美美的抽了一锅子的旱烟,看着上官琼拄着个拐棍喘着粗气的样子,齐伯笑咪咪的问道:

  “姑娘,这山路不怎么好走吧?”

  “还好吧。”上官琼强撑着应道:“要在平时,这点路确实算不了什么的。我昨儿脚扭了,今天走路,总是不太得劲。不过,不用担心,我能行的。”

  “那就好,那就好!”

  齐伯微笑着点了点头。

  抬头看了看路,上官琼忍不住又问了一句:“齐伯呀,咱们走到这里,距离到山顶,应该有一半的路了吧?您说的那个地方,距离这里还有多远呢?”

  “一半?还早着呢!”

  磕了磕手中的烟袋锅子,齐伯悠悠的应道:

  “要只有我一个人,走这么多时辰的话,怕已经到半山腰了。可是,依着今天咱们三个的速度,统共不过走了约莫有十之二三的路程吧?今儿这样走下去,天黑之前走到山顶,就已经算是好的了。”

  这是在说,她一个人的缓慢速度,拉低了他们三人的总体进程吗?

  饶是上官琼脸皮较厚,也不由得暗搓搓的老脸一红。

  “阿英啊,稍后,我可以拉你一段的。”

  脾气极好的金钟意,很是宽厚的及时解围道。

  “可是,齐伯啊,我看那个山顶,离我们好像一点也不远啊……”

  上官琼犹有些不服气的咕哝了一句。

  “望山跑死马。这个道理你不懂吗,姑娘?”齐伯又悠笃笃的递过来一句。

  “那咱们还是赶紧走吧。阿英啊,你把棍子那头递过来,我拉着你好了。”

  金钟意站起身,忍着笑,温和的吩咐道。

  ……

  越往上走,这山路就越来越难走。

  先不说这上山的坡度渐渐的变陡了很多,这脚下所踩着的地,也变得滑溜了好多。有好几次,要不是金钟意拉着,上官琼都差点要滑下那个陡坡了。

  齐伯的脸上,也少了些先前的轻松之色,多了几份凝重。

  “姑娘啊,你跟你家相公两个,走这段山路可千万要留点神,小心点了。这里山路崎岖人迹罕至不说,这脚底下,可都是积年陈冰啊,一不小心就能滑倒人的。你们两个,脚底下千万要踩稳的。”

  “这鞋底下,也要有那种小钉子就好了。”

  上官琼又小声的嘀咕了一句。

  “要说好走,还是那种军靴穿起来稳当一些。”齐伯笑咪咪的应道:“这山路不平,磕磕碰碰的,那里比得上在平地上走路利索。”

  “老人家,这条山路,你一定是走过许多回了吧?看你脸不红气不喘的,好多棒小伙都不一定能赶得上您!”

  拉着上官琼,金钟意很难得的开了口。

  “那可不!”齐伯傲然答道:

  “这条路,我老人家一年最少要走上十来趟的。一年春夏秋三季,只要有空就上山,采了草药拿过去卖。除了日常用度,我总还要攒下过冬的钱粮。有时,就算是想偷偷懒,算一算开支帐,终究还是不敢的。这条山路,虽说是被雪盖着,但那里有个坡那里有个沟,我老人家闭上眼睛都能够记得。要不然,这大雪天里,我老人家敢领着你们往山上跑呢。都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老头子的生计,可全着落在这山里呢。”

  “那个鹰嘴崖,又在这山上的什么地方呢?我看这山上,除了些树木,全都是厚厚的雪呀。这四周圆圆的,平平的,没看见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呀。”

  听着他们两个说话,上官琼似乎也忘掉了腿脚疼,一下子生出了许多谈兴。

   “鹰嘴崖?早着呢!”

  齐伯有些不屑的说道:“咱们须得是先爬上山顶,在山顶的山神庙内歇上一夜,养点元气,明天接着爬。鹰嘴崖,就在山顶右侧,一个比较陡比较难爬的山坡的背面。”

  “啊,先不谈采药,这仅仅是爬山,居然有这么复杂呀?”

  牵着金钟意的衣袖,上官琼有些茫茫然的看着四处飞舞着鹅毛大雪,被雪压弯了的松枝,以及根本看不出来的积满了雪的山路,慨叹了一声,终于生出了几分的茫然。

  “要不然,你以为,那些草药为什么能卖那么贵呀!”

  齐伯没好气的答道。

第65章 练气法门

穷神闯大唐 婉若青扬 2022 2020.10.02 23:55

  是啊,原说买药难,这采药,的确是更难啊。

  有齐伯在前面领着走,上官琼不敢有半点叫苦。

  可是,走久了,两条腿硬是像两根面条似的,软软的提不上劲。稍稍一用劲,更是疼得厉害,钻心的疼。

  再看金钟意,一路走了这么久了,还有上官琼这个小累赘死命的拖着拉着,一肩负着两个人的行李,这情形,也比上官琼好不了多少。

  越往上走,坡度越陡不说,前人凿下的石阶,变得越发的稀稀落落了起来。老半天才踩得到一块不说,这一块块的,还都高得吓人。每走一块,都得要上官琼伸一条腿来比划半天,然后再一鼓作气的爬上去。

  这使他们这三人小队的行进速度,又一次的被拉慢了许多。

  看到他俩这样,齐伯一开始还扭头鼓励上几句,可到了后来,他老人家就直接的紧走几步,坐在路边的石阶上,掸掉积雪,抽袋旱烟,慢慢地等。

  这样的情形,让上官琼很有些不好意思。

  以后腿再疼,路再难走,她都会咬牙坚持的忍着,坚决不轻易的麻烦人家金钟意。

  就这么勉强的的忍着腿疼,一步步的机械的挪着步子,他们这一行人,终于在天黑前,不负原计划的,安全扺达了山顶。

  山顶上,果真有一座小小的破败的山神庙。

  顾不上给那位威武的山神爷爷上柱香,上官琼抢先寻到一处干净的角落,一屁股重重的坐了下来。

  佛菩萨啊,弟子腿脚都疼得厉害,实在是沒有多余的气力前去拜会了啊,勿念,勿怪。

  相较于上官琼的狼狈,金钟意则是显得沉稳了许多。

  提着把朴刀出去转了一圈,他很快搂回来一大捆湿柴,另外,手上还拎着两只肥肥的野山鸡。

  这家伙,什么时候又成猎人了?想着那天在江边烤好的鱼,上官琼又大力的咽下了一口口水。

  在这山顶上集齐这些应该是很难吧?还真就难为他了。

  早知道,早上上山,就该带点米呀,这样一来,想要晚上吃饱一点吃好一点,也就不会这么为难了。

  一旁的齐伯,眉眼弯弯的笑了起来:“这位小哥,我这里有一点米,可以拿去煮点饭吃的,用不着担心没粮食的。”

  伸手在蒲团底下翻了几下,他果然是翻出了一小袋子米。

  “这些粮食,都是以前咱们几个采药人上山,趁着有气力从山底下背上来的,藏在这里以备不时之需。沒想到,今儿咱们几个沾上光了。”

  “可干嘛藏得这么严实?这么高的山顶上,难不成还能有小偷?”

  上官琼忍不住好奇的问道。

  “自然不是防人啦,留在这里,就是给路过的人充饥的。藏得这么严实,主要里防山里的山鼠啊山鸡啊什么的。好不容易背上来了,再给那些小畜生们给糟蹋了,岂不可惜了?!”

  原来是这样啊。

  上官琼这才恍然大悟,对于这些未雨筹谋的采药人,不由得钦佩不己。

  说话间,金钟意的竹筒米饭,再加上烤野鸡的香味,让一天仅仅才吃过一顿的上官琼,顿时就食指大动了起来。

  “今天大家都很累了,吃完饭,大家轮班休息,照看火堆。”

  金钟意面无表情的说道。

  “可以啊。”头一个响应的,是齐伯:“我年岁大了,不容易入睡,今天就由我来守上半夜吧。你们两个围着火堆先歇会吧,这样子暖和,不易着凉。”

  “那我就不客气啦!”金钟意也不推脱,直接的从行李里找出被褥毛毯,往地上一铺,一下子就倒头睡着了。

  看着悠然坐在对面的齐伯,不知道为何,上官琼突然生出一点不安的感觉。

  这一路走来,好像顺利得有些过分了吧?

  累是自然累了一点的,可上官琼一直能感觉到,就在不远处,好像有好多双眼睛,在暗暗的凝视着他们。

  金钟意的鼾声,又很响的响了起来。

  扭动了一下身子,他甚至说起了梦话:

  “阿英啊,你别怕,你金兄一直都在,一直都陪着你呢。阿英,你乖一点,听话哦…”

  ……

  上官琼忍不住的撇了撇嘴。

  睡都睡了,还愣是要扮着护花使者,累不累啊。

  只不过,虽说有些嫌烦,但心里面,还是有种叫做感动的东西,在那里一遍遍的流过。

  看了坐在一侧默默抽旱烟的齐伯一眼,上官琼也没有睡,自觉的开始打坐炼功。

  爬了一天的山,体内的所有体力都已经耗尽。仗着有金钟意帮忙,她就像个轻轻巧巧的稻草人一般,给直接的拎到了山顶。

  虽说是金钟意没说什么,可处处要人照顾的感觉不好,十分十分的不好。

  与之相比,她其实更想要的,是自己的实力,足以跟金钟意比肩而行的实力,可以跟这齐伯一较高低的实力。

  在这一点上,沒有人能够帮她,能帮她的,只有她自己。

  盘坐在那里,她深吸了一口气,依着功法所记,开始默默的练功。

  刚刚饱食一顿之后,她体内的真气,又开始默默的恢复了起来。

  闭着眼睛,她只感觉到灵台一片清明。

  依着心经所载,她让那股子真气,经由丹田,通过那几条灵脉,慢慢的游走至全身。

  得着真气滋润过的经脉,似乎一下子的拓宽了一丝丝。

  感受到体内的这一变化,上官琼不由得心中暗喜。

  要是一直这样的发展下去,体内的神识强度也跟着飞速发展了,那么,离下一次的升级,也应该是不远了?

  今天这一天,虽然一直都是干巴巴的,一直都爬山爬得很辛苦也很吃力,可是,凡事不都是胜在坚持吗?

  咬着牙,一直的坚持下去,从理论上来说,应该是能够求仁得仁,求利得利的。

  “姑娘,你这是在练功吗?就像那庙里的那些挺厉害的和尚们一样?”

  对面坐着的齐伯,突然有些羡慕的问道。

  “小时候,我进山采药,在鹰嘴崖附近遇上了一个老和尚,他传了我一个练气法门,我到现在可还在练着呢。”

第66章 玻璃屋

穷神闯大唐 婉若青扬 2015 2020.10.03 21:55

  什么?这老爷子,居然也是练家子?

  是一位曾经得着高人传授的练家子?

  上官琼揉了揉额头,感觉,她的脑子,己经不怎么够用了。

  “那位和尚教我的法子,其实也没什么出奇之处。这前前后后,总脱不开个吸气呼气罢了,只不过,我老头子每天认真练过之后,这身子骨,是一天比一天的结实了。刚刚看姑娘坐在那边忙活,我偷眼瞧着,怎么跟我那个天天练着的法子有些差不多?怕中途惊扰了姑娘,老头子一直都没敢出声来着。”

  上官琼闻言,震惊之余,简直要淌上几行的宽面条泪了。

  都说,甲之蜜糖,乙之砒霜。

  她日夜修习当宝一般的修炼功法,到了这位采药人的眼里,只不过是套用来强身健体的呼吸锻炼之法罢了,并没有什么神秘之处。

  只能说,怪不得这位老爷子,刚刚爬山的时候,要走得比她快多了。

  一直熟睡着的金钟意,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过来,坐起身,只是静静的问道:

  “敢问老人家,您当时,又是在何时何处遇上这位传您功法的老和尚的?”

  齐伯伸手理了理衣服,呵呵笑道:

  “我齐伯自幼便在这白山各处采药,一开始,年龄小,力气又不足,还不怎么认识路。常常是走着走着,就饿昏在山上的大青石旁了。那一天,遇上那位和尚师傅,也是这么个情形。师傅慈悲,抱我回寺里将养着,见我可怜,又传我一套炼气的法门。到后来,我回去后,再进白山,想再拜谢一下这位师傅,不知为何寻了几十年了,一年都进山好多趟的,全部都没有寻到。师傅他老人家,大约是不想再见我,一直都躲着我吧。你问我,师傅他老人家住哪?这我可不知道。总之,就在这白山深处便是了。”

  居然还能有这等事?

  上官琼只感觉惊㤞莫名,倒是金钟意,依旧是波澜不惊神色平静,也没再问个什么,只是简单的“哦”了一声。

  揉了揉眼睛,上官琼打了个大大的呵欠。

  “我己经休息完了,阿英,老爷子,你们两个赶紧的歇着吧。”

  金钟意安静的说道。

  “真的?可以歇会了吗?”

  上官琼欢呼了一声,如蒙大赦,也顾不上避嫌,一头钻进金钟意刚刚睡过的被窝里,以最快的速度沉睡了过去。

  朦胧中,听齐伯叹道:

  “这孩子,只是稍稍娇气了一点,可到底还是个好孩子啊。”

  “这我老早就知道了,齐伯。”

  金钟意伸手帮她拉平被子,很是安静的说道。

  ……

  很是安心的熟睡了几个时辰,上官琼感觉,她好像又满血复活了。

  整个三人队伍里,除了金钟意,就只剩齐伯一个老人家。上官琼也不再避讳什么,直接的恢复了女儿装束,整个就像只跟屁虫,只要一有空,就粘在他的身后,看着他忙着生火做饭,看着他默默的收拾随身装备。

  趁着刚刚休息过体力还很足,三个人,一鼓作气的一路滑下了山,又深一脚浅一脚的,一路来到了一个看上去并不显高的山坡下。

  在山坡下的一棵枯树下站定,齐伯对着他们两个拱了拱手:

  “二位,那个传说中的鹰嘴崖,就在这个山坡的背面,我上次侥幸得来的那个七星穿心莲,确定就是在这里得着的。这一点,千真万确,绝不欺瞒。只是,此处山坡上极为诡异,一般采药人都止步于此,我老头子自然也不能够例外。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年经人,老头子就不再陪你们了,祝你们好运!”

  齐伯这是要回去了吗?

  这一路上,一直都是依靠着他信任着他,千辛万苦的一路走来,怎么只是刚到了这山坡底下,他就执意要走呢?

  再多陪陪他们几天,不好吗?!

  这个山坡,真的有这般的诡异吗?诡异到,连齐伯这么厉害的老爷子,都想赶紧的抽身而退?

  上官琼的心底,多少生出一点的失落。

  “老爷子,这是给您的酬劳。”

  站在一旁的金钟意,适时的递过来两只银锭:

  “老爷子,山高路远,谢谢你陪我们走了这么远的山路。你这一路辛苦了。这是您该得到的酬劳,老爷子您请收下。”

  “银子么?就不必了,老爷子我采药一生,卖了无数的草药,哪里就全给花掉了?!实不相瞒,老爷子一生攒下的银钱其实己经够多了,这辈子都花不完的,哪里还会在乎你们这一点半点的?!老头子看你们其实也挺急挺难的,而且,看你们两个娃娃也挺投缘的,这才有心帮你们一把。娃娃啊,你们也别拘礼了,若是有缘,我们还会再见的!”

  看也不看金钟意手中的银子,齐伯挥了挥手,转身就飘然而去。

  只留下上官琼和金钟意两个,默默的伫立在风雪中。

  转过身,仰头看了看这个传说中神秘的山坡,皱眉问道:

  “金兄,这山坡看着不甚高大,怎么就看来看去,都看不到一条上山的路呢?”

  金钟意也不答话,只是弯腰捡起一团雪,在手上捏了几把,然后朝着山坡方向用力的掷了过去。

  “啪”的一声,飞在半空中的雪团子,像是碰到了什么坚硬的看不见的东西一般,一下子碎了,散了,像个礼花一般的飞散了开来。

  “咦?这又是怎么回事?”

  上官琼好奇心又起,也学着金钟意的样子,捏了几个雪团,朝着山坡那边掷了过去。

  无一例外的,这些捏得圆圆的雪团子,都像是碰到什么硬东西一般,纷纷的在空中碎成了雪沬。

  “咦,这山坡上,难道有一个我们都看不见的阳光房,玻璃屋?一个透明的罩子?”

  上官琼轻声的自语道。

  “阿英啊,这阳光房么,勉强还可以想象一下,只是,你说的玻璃屋,又到底是什么东西?我怎么从都没有听说过哇?”

  眯了眯眼睛,金钟意瞬间又化身为好奇宝宝,偏过头,微微的弯下身子,很耐心的问道。

第67章 芝麻开门

穷神闯大唐 婉若青扬 2026 2020.10.04 17:13

  张了张嘴巴,这一次,惯是伶牙利齿的上官琼,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要说玻璃这东西,在前世也不是什么稀罕物件,可是,在这里谈它,是不是超前太前卫了一点了?

  该怎么讲,才能让这个好奇心爆棚的家伙明白呢?

  正在拚老命的苦思冥想搜刮枯肠时,当机了这么多天的神玉,终于慢吞吞的开了金口:

  “主人啊,严格的说,这个山坡上,并没有什么玻璃罩子阳光屋,而是真真正正的存在着一个护山阵法,或者说,有一个结界。”

  “护山阵法?”

  上官琼有些愕然的重复了一次,脑子里灵光一闪,赶紧的飞快的开了口:

  “金兄啊,什么玻璃屋啊,是你听差了,我说的是琉璃屋,一个比方,比方而己。我其实只是想说,这山坡这么邪门,可能是有着一个护山阵法呀。你还别说,难怪那些采药人都说这边比较的恐怖比较难搞定,有护山大阵在,误入者,肯定是个死啊。而且是身死道消死无葬身之地的那种。这地方,又岂是寻常人等可以进得的。”

  劈里啪啦说了半天,上官琼好不容易才停住嘴,却发现,金钟意正有些出神的盯着她,眉梢眼角都是笑意。

  下意识的摸了摸脸,上官琼很不自在的问道:

  “说了半天,你怎么都没有说话,盯着我脸看什么?我脸上莫非是长花?”了

  “这个倒没有。”金钟意移开眼睛,老老实实的答道:

  “我只是很有点意外,阿英。没想到你小小年纪,居然连阵法之类的东西都懂。你的师傅到底是谁?应该是传说中的天纵奇才吧?改日有空,自当前去拜会的。”

  拜会么?还是不用了吧。

  神玉师傅现下居住的地方,可是她的识海啊。

  那个地方,他又怎么进?!

  “别呀,金兄。”上官琼赶紧的拦道:“金兄有空的话,还是好好的研究研究这个阵法吧。我那个师傅,只是简单的提起过这个,他老人家可不曾教我,怎样去破了这阵。”

  “破阵么?我其实也没什么把握。”

  金钟意有些沮丧的说道。

  “总要试试的。我只是不明白了,当初,那齐伯又是如何进的?又如何挖出一棵药草出来的?”

  上官琼又抬头问道。

  “这个嘛,早间你睡着的时候,他老人家其实说过老实话的。”金钟意含笑应道:“他那次其实是路过这里,被毒蛇咬伤了,不幸昏死在山坡底下。等醒来的时候,发现身上的毒已经解了,另外,身边还有一棵药草,就是那株七星穿心莲。”

  “这么说,这山坡阵法内其实是住着人?住着善良的乐于助人的高人?”

  上官琼目光灼灼,继而又笑道:

  “要是,咱们实在是想不出法子破不了这阵法的话,不如也让自己受点小伤,躺在山坡底下,单单就赌这一回,看有沒有人,也跑来救我们一把。”

  “这样啊,也算得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只是显得吃相也太难看了。”金钟意简单评点了一句,顺势又往前走了两步:“这阵法一道,小时候先生曾有提及。方才蹲在这里看了半天,不若先出手拭试?”

  想想先前齐伯描述过的种种可能有的恐怖情形,上官琼不由得生出几分胆怯几分敬畏。

  “等一等!”

  一把拉住金钟意,上官琼小声的解释道:

  “都说,谋定而后动。没弄明白,哪能以身犯险随便去试。不如,咱们先在这山坡下打坐片刻,试着先想些可行之法?这样,也能减少点风险指数。”

  金钟意的脸上,微微有了一些动容。

  沉吟了片刻,他只是简单的应道:

  “好。”

  ……

  在风雪里默然打坐,于上官琼而言,是前世今生的开天辟地第一次,感觉是特别的分外的酸爽。

  忍冻受寒的苦熬了几分钟后,上官琼忍无可忍的再三跟神玉沟通道:

  “神玉啊,玉大爷!你怎么刚说了两句就跑了呢?你倒是说说,这从未曾见识过的阵法该怎么解啊?你这工作态度,好歹也端正一点敬业一点行不行啊!”

  “主人,我为你搜寻了很久,才得出以下答案。”

  啊,居然还有好几个答案?有门!

  上官琼顿时惊喜莫明,立刻端端正正的坐好,开始静心细听。

  “想进这法阵,必须有以下条件之一,方可自由进出。”

  “第一,与设阵者气机相近。有着与设阵者相同的气机,也就是同源同派,自然可以自由进出。”

  这……这不是废话么,上官琼撇了撇嘴,继续耐心细听。

  “第二,必须是精通阵法之人,熟知阵法中的五行变化,熟知阵法中生门死门之所在,自可自由进出。”

  这不还是废话么?!我要是很熟,哪里还要跑来问您!

  满腔悲愤中,上官琼又勉强蹦出几个字:

  “说重点!怎么进?”

  沉默了几分钟,就在上官琼以为破石头今天又死机了再没有免费的前进导航可用之时,神玉大爷居然又开腔了,而且还是中规中矩平平板板的机械声:

  “主人,问这个问题已经是浪费了呀。与您同行的那位先生与法阵的气机相近,可以直接进去的呀!”

  啊,该死的破石头怎么不早说!

  害人家在这雪地里冻得手脚麻木四肢冰凉!

  低声咒骂了一句之后,上官琼自雪地上一跃而起,一把拖起金钟意,兴冲冲的说道:

  “金兄啊,我刚刚学会了一句咒语,要不咱们两个去法阵那边试试?”

  “啊?真的吗?咱们一起去试试?”

  金钟意顿时喜不自禁,很是开心的说道。

  “看我的!”

  推金钟意走在前面,上官琼忍笑,躲在他的身后轻声唱道:

  “阿里,阿里巴巴!芝麻开门,芝麻开门!”

  如有神助一般,几段调子古怪的歌子唱过之后,上官琼和金钟意顺顺利利的走进了山坡,全无半点拦阻。

  “咦,只这么一唱,那个挡风挡雪的琉璃罩子就没了?我们的阿英,居然能有这么神?”

  金钟意喃喃说道。

第68章 水镜圣地

穷神闯大唐 婉若青扬 2046 2020.10.05 19:06

  有些心虚的一笑,上官琼拖着金钟意往山坡上走。

  嗯嗯,个中缘由嘛,能不说,便不说!

  可能有着护山大阵的原因,这山坡上并无一点积雪,反而是绿树成荫,繁花胜雪。草径旁,树枝上,老是有好听的虫鸣声,悦耳的鸟鸣声,时不时的传入耳中。嗅着空气中浓浓的花香,上官琼忍不住的在疑惑道:

  外面是冰天雪地一片,这里居然是这么美这么好。他们两个,这是一不小心,闯进了一个世外的桃花源了吗?

  “何方小子,敢闯我水镜圣地?”

  好梦尚还未做完,一片剑光,密如雨点般的迎面刺了过来。

  感觉到那片剑光里凌厉的威压,上官琼自知难敌,脚底下早己轻车熟路的向一侧滑出,随手“呛啷”一声,抽出了她的护身短刀。

  即便是技不如人,倘使形势不乐观,抽冷子剁上两刀,也应该是可以的吧?!

  再看金钟意,早己抽出了他的护身软剑,和那人战在一处。

  虽不懂剑,但站在一旁观战的上官琼,还是看出了一点门道。

  刚刚杀过来的那人,穿一身褐色僧衣,顶一只闪亮光头,手中剑的剑法胜在绵密,一把剑舞动起来,密不透风,行动间,自有一种风雷之势。

  而金钟意的剑法,更胜在诡奇。每一剑挥出,剑法刁钻,行迹古怪,所以尽管功力大不及那人,可是,仗着身法飘逸剑法清奇,总算是跟那人勉强的战了一个平手。

  可是,要是一直的这样不分胜负的缠斗下去的话,上官琼估计,如果被那个和尚熟悉了出剑路数的话,很快,金钟意就会落于下风的。

  最好的解决方法,是过去砍上几刀。

  “石头,石头在吗?”

  上官琼又开始紧急呼叫道:“快点,帮我瞧一点门道路数,咱们两个继续联手,你说方向我出刀,一起出手,砍他!”

  “可是,主人…”

  神玉有些迟疑的应道:

  “介个样子,好像是有点不符合竞技法则呢……”

  “什么呀,咱这是在博命,不是在比武!休要再迀了!”眼见着金钟意体力不支己呈败像,上官琼痛心疾首。

  “主人有命,神玉难违!”稍显为难的神玉念出几个字后,声线顿时平稳了许多:“主人,左七右五,砍!”

  “金兄,阿英来也!”依着神玉的口令滑出几步,上官琼喊出一句之后,拚尽全力砍出了一刀。

  要说,上官琼的功力,在金钟意跟那个和尚面前,还真就是不够瞧的。可是,好歹她炼气五级的底子在那,就这么拚尽全力的一刀,居然,也小有斩获。

  至少,就连上官琼自己,看着她的护身短刀上飘扬着的一小片褐色僧衣袍角时,也不由得暗暗的愣了一下:

  这一次,自己居然又得手了么?

  这个破石头,每次的判断,居然都挺准的!

  “两打一,好不要脸!兀那小子,且吃我一剑!”

  一声厉叱之后,又有一个穿着褐色僧衣的小和尚,跳着加入了战团。

  上官琼吃了一惊,顾不上再炫耀什么,赶紧又虚虚的划出了一刀。

  “噫,这小子使刀,竟不按路子来,刀法瞎七瞎八的全不在谱子上,师弟小心了!”

  起先的褐色破衣和尚,急三火四的厉声交待道。

  哈哈,不按路子来?

  比如吃肉,红烧肉是一种吃法,那么清蒸炖煮就不是吃肉了?

  你躲在罩子里头唯我独尊,那么,全天下的武者就全是不入流了?!

  这个帐,不该是这么算法的!

  嘴角微微一挑,上官琼的身子一个回旋,又心随意动的砍出了一刀。

  这一回,刀身一滞,感觉手中短刀居然又生生的砍到了一个硬物。

  上官琼睁眼细瞧,这才发现,自己刚刚这温柔一刀,居然又斜斜的剁在那个刚来的小和尚的肩胛骨上,那和尚肩部血花四溅之余,正对着她金刚怒目一脸鄙视。

  哈?他又在鄙视什么?

  他的刀谱上,难道是没有她刚刚砍出的这一招吗?

  她她她难道又犯规了么?

  可是,大家不都是喊过,战场之上,刀剑无眼么?!

  迅速的收刀转身,上官琼又虚虚的踏出几步,沉默的抱刀而立,给自己清出一个比较适当的安全距离。

  “师兄,这小子邪门得很,帮我揍他!”

  那个受了伤的小和尚捂着肩,龇着牙,很是痛苦的喊道。

  “谁敢伤我家阿英!”

  软剑一抖,金钟意又迅速的撤到了上官琼的身边。

  “阿弥陀佛,都给我住手!”

  不远处,又有一人高宣佛号,出言阻止道。

  “师兄,这两个小子来路不明,闯我水镜圣地,行迹可疑!”

  那个受了伤的小和尚,急三火四的忙着告状道。

  “阿弥陀佛,他们二人进阵,师父其实早已经知道。他老人家吩咐,相逢即是缘,命你二人不可拦阻,更不可以随意添加杀戮,即刻带他们到寺里面问话!”

  “可是,师兄……”

  那小和尚犹有些不甘的嚷道。

  “师父的话,你也敢不听了么?”那和尚冷冷的扫了他一眼,转而对金钟意双手合十郑重施礼道:“二位施主,远来即是客,家师请二位施主寺中偏殿一叙。”

  “金兄,他让去说话,咱就去会会他呗,人家这意思,就是停战讲和了呗!”

  正在发愁对面和尚队伍里又添一枚战力的上官琼,见他如此说,赶紧的见风使舵顺水推舟道。

  回头看了上官琼一眼,金钟意收剑整衣,双手合十,肃然应道:

  “尊师既然相邀,小子敢不从命!这位师兄,您先请!”

  “施主,这边请!”

  看他们二人你请他请大家请的相携而去,上官琼也微微一笑,抬手收了短刀,也跟在他们两个身后,负着手,沿着小径,一阶一阶的拾阶而行。

  途中,有山风徐来,波澜不惊。

  上官琼冷眼看着途中风景,意态闲适中,又暗生警惕。

  心里,也在不断的猜测着:这山脚下的小和尚一个个的尚有如此功力,应付起来己经很吃力了。不知道那个在山上偏殿里等着他们的老和尚,又该是什么境界了?

  唉。

第69章 一场造化

穷神闯大唐 婉若青扬 2038 2020.10.06 21:38

  这上坡的路不是很长,有着护山大阵罩着,生态环境保护得极好。一路上也是杂花生树草长莺飞,行走在其间,端的是让人心旷神怡,神清气爽。

  上官琼其实真心实意的希望,这条路能够长些,更长些,就这么平平静静安安稳稳的一直的走下去,她本人是绝对绝对没有什么意见的。

  天晓得,在这条路的尽头,又有什么样面孔的佛爷在等着他们!

  山顶,果然有一间小小的寺庙。

  刚进寺庙大门,上官琼就感到了一种深深的强者威压。给人的感觉,似乎是一种绝对权威的霸气,或者是一种不容置喙的尊严,令每个行走在侧的人,一个个的都不由自主的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周身一点火气金无,更是生不出半点的轻慢之心。

  饶是上官琼生性活泼跳脱,到了这里,也不由自主的变得安静沉默了许多。

  领头的那位褐衣僧人,引着他们两个,走进了寺里的一间厢房。

  上官琼抢眼偷看过去,见房里陈设极为简单。雪白的墙壁上挂着一幅画,画里画着一位仙人,虬须,黑面,赤着双脚,正轻轻松松的踏浪而行。画的底下,是一只香案,外加一只金丝草编就成的蒲团。

  而那位不怒自威的老和尚,正盘坐在房中的一张罗汉床上,闭着双眼,嘴里默然的诵着不知什么的经文。

  感觉到他们两个进来,老和尚睁开眼睛,眼底的精光一闪,朝他们两个各自扫了一眼。

  只这么一瞥之下,上官琼感觉,在此人面前,自己身上所有的秘密,都似乎已经是尽数的全落在人家眼底,完全无一丝一毫的遁形了。

  上官琼不由得私底下深深的震惊了一回:

  此人,到底又是什么修为?!怎么他的眼光,浑似前世的X射线一般,可以这般毫无阻碍的洞悉一切呢?这也太可怕了吧!

  在上官琼身上停顿了几秒,老和尚扬了扬眉,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

  旋过目光,老和尚又注视着金钟意,蔼然问道:

  “少年人,那独孤少雄是你家什么人?”

  金钟意不敢怠慢,俯身施礼,恭敬答道:

  “小子回禀大师,此人,乃是小子先祖。”

  “那你这身炼气功夫,自然也是得之于他的亲自传授啰?”

  金钟意再次低头施礼,恭敬答道:

  “不敢欺瞒大师,先祖醉心于修仙之术,并不耐烦处理身边俗务,早己云游四海不知踪迹久矣。小子所炼,乃是依照先祖留下的一册功法自行摸索修炼至今的。这当中,自有许多艰涩难懂之处,小子又无人肯教无处可问,到如今,己经囿于一境多年,至今都未能突破。小子也曾多次试着破开瓶颈,可惜终究是不能。”

  “他的性子,从来都是这样的。”不知是为什么,老和尚的嘴角,居然露出一丝的笑纹来:“少年人,你年纪轻轻,单凭个人的天赋异禀,能走到这一步,己经实属不易了。今日你我既有缘相见,老纳索性就送你一场造化。”

  召手换金钟意上前,他命金钟意盘坐在蒲团之上,密密的解说了几句。

  取出一枚药丸递与金钟意,老和尚温声说道:

  “此丹,乃凝气丹,服之以后,运功炼化,对功力升级有益。”

  也不疑有他,金钟意接过药丸一口服下,即刻就开始运功炼化了起来。

  上官琼暗暗的点了点头,也没有出言阻止。

  这位老和尚的药丸,其实也没有什么值得疑虑的。

  道理很简单,他们两个人的力量,在这老和尚的面前,完全是蝼蚁一般的存在。他若是有心对他们两个不利,只怕是只需一招半式,就能将他们两个统统的一举制服了,哪里还用得着说这么多的废话。

  他既开口,愿送出一场造化,那应该就是真的。

  看着金钟意坐在那浦团之上,满头大汗热气腾腾的忙着运功炼药,上官琼心底生出一点羡慕。要说,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像金钟意今天遇上的这种机缘,好多人,即使是穷尽一生,也不一定可能遇到。

  看了上官琼一眼,老和尚微微皱眉说道:

  “这位小施主,你修习的功法有点杂,而且,你的神魂,似乎是有些不稳?幸好小施主没有急于功法突破,不然,因这神魂不稳引来的真气倒灌反噬,可就麻烦大了。”

  上官琼听了,不由得暗地里怵然心惊了一回。甚至,她的后背上,亦是悄悄的冒出密密的一层冷汗。

  这老和尚这么说,莫非,已经看出了她的穿越人的身份?

  仅仅的一缕神魂,自遥远的时空穿越至此,就这么寄居在别人的躯壳之内,无论怎样,不完全的适应,是绝对绝对无法避免的确实是有的。

  神魂不稳,的确如此。

  老和尚就这么直接的说出来,莫非……

  诸般疑惑中,老和尚又轻轻的念了一声佛:

  “阿弥陀佛,小施主也不必担心,这点问题,老讷自然也有法子可解。老讷这里有一段清心咒,小施主可以跟着默默诵读几遍,务心熟记于心。以后,小施主但凡有空,皆可再三诵读这清心咒,念多了,自然就可以增长神识,避免掉真气倒灌之隐忧了。”

  “真的?”

  上官琼闻言,不由得喜出望外。

  这法子,真要能消除掉这一隐忧,这位老和尚,待她也算得上是功德无量了。

  转念一想,上官琼又问道:

  “大师慈悲为怀,肯搭救小子一二,小子自然是感激不尽。只是,小子有一事不明,还是想当向大师讨教一二。敢问大师,起先我们一起闯护山大阵的时候,为什么能够不费吹灰之力轻易通过呢?到底是什么原因呢?还望大师明示。”

  “呵呵,小施主果然是机敏过人。”那老和尚开心笑道:“好叫小施主得知,他的祖上,跟老讷颇有一点渊源。但凡是他族中子弟,俱可安全通过守山大阵。这么多年了,老讷枯守此间,这么一条规矩,己被许多人忘记掉了,没想到,今天居然让小施主给遇上了。”

第70章 正题

穷神闯大唐 婉若青扬 2059 2020.10.07 22:21

  还能有这等事?

  如此算来,这老和尚岂非己经有好几百岁了?

  这样的年岁,见面尊称上一句老佛爷,是绝不为过的。

  只不过,怕泄了自己的身份之谜,上官琼也不肯节外生枝,只是学着金钟意的样子双手合十恭谨说道:

  “既是如此,还是请求大师指点迷津。”

  老和尚一手持戒,一手转动着佛珠,果然是低声的诵出了一段经文。

  那经文听起来十分的稀奇古怪晦涩难懂,也不像上官琼曾苦苦修习过的任一门外语。也亏得上官琼自身的记忆力非凡,也不过是听了一遍而已,就依样划葫芦的记住了全部的经文。

  几段清心咒念下来后,上官琼感觉,自己的神识,己经开始渐渐的变得平稳了许多。

  这老和尚好像的确是有几分特别的神通哦!

  感激不尽之余,上官琼又转脸去看金钟意。

  却见金钟意依旧盘坐在那里,双目紧闭,原本一直都很平静的脸上,此一刻,却有着白色的雾气缭绕着,就连他的额头,也隐有细细的汗迹渗出。

  刚想开口问点什么,却被那老和尚抬手止住:

  “这位小施主正处在炼气冲关的关口,小友切不可出言相扰。时近中午,小友不若一起来禅房用些斋饭?”

  细心将上官琼唤到厢房外面,老和尚这才客客气气的出言相邀道。

  刚刚才变得斯文了许多的上官琼闻言,顿时笑咪咪的连连点头。

  “大师赐饭,小子怎敢推辞!多谢大师了!”

  要说,这冰天雪地里头,这着爬了两天的山,赶了两天的路,外加上吃不好睡不好的,有时候还要精神高度紧张的拔刀去打群架,她私底下其实己经是很累很累了好不好!

  徒然的走进这个罩子里头,陡然的又像是进了阳光房空调间,这气温改变精神放松,突然又有人开口请吃饭,上官琼感觉,此时此刻,如果再开口假惺惺的拒绝,那也实在是虚伪得不像话了。那岂不是就像那个千古一装逼的伪君子岳不群了么?!

  如果实在是必需要选的话,那么,她上官琼,只愿做一个真小人,而绝不愿去做什么伪君子的。

  见她答得爽快,老和尚反而笑了起来:

  “小友性情率真,颇有几分林下风范,端的是不错!待小友用完斋饭,还请移步对面禅室喝茶。老衲己辟谷多时,就不再陪小友用饭了。”

  啊?原来这老和尚,已经修炼到了无需吃饭的境界了?

  那岂非是地仙一般的存在么?

  与自己现下的一点小修为相比,可是堪比远在云端的存在啊。

  上官琼私底下羡慕无比,却也不敢多说什么,只是躬身一礼,自去吃饭。

  等真正的盘坐在老和尚对面的蒲团上,亲口泯上一小口香茶之后,上官琼的羡慕,更是深深的又添了一重了。

  这香茶入喉,除了可以沁润心脾齿颊留香之外,更有一丝丝的灵气,随着那茶水,洗心涤性,浸润全身。

  敢情,这寺中人平时,就连简单的喝茶,都相当于修炼,都能直接的增长修为?

  难怪,就连这山坡下守阵的门人,都是他们这些误入者惹不起的存在了。

  “这茶,小友若是喜欢,回头老衲嘱他们给小友拿上几包便是。”

  像是读懂了上官琼的心思,老和尚又温声说道。

  上官琼很是感激的双手合十,再三致谢:

  “小子不才,己经无端叨扰大师太多了,身受大师恩赐却又无以为报,哪里还敢肖想大师的东西!”

  老和尚又是微微一笑

  “些许小事,何足挂齿。老衲只是好奇,想问一下小友,小友身上修炼的功法,好像是两种不同的法门?小友年纪轻轻的,何以中途又换了功法修炼呢?你身上的第二种功法,可又是何人所授?这个大陆上,各门各派的修行功法,原本也是各门派手中的不传之秘呀。”

  就连这个,他也能看得出来?

  这老和尚的眼光,也实在是太精准太毒辣了吧。

  感慨之余,上官琼也不敢撒谎,只能是据实以告道:

  “不瞒大师,小子的确是修习过两种心法。一种是家父所传,另一种则是那位金兄所赠。他嫌小子炼功进度过缓,这才悄悄发狠,赠给小子这一套功法。要说,这套功法练了,进益良多,小子也着实喜欢。”

  老和尚的脸上,顿时现出一种谁也猜不透的谜之微笑:

  “这小子,连这个都肯给你,他自然也算是认真上心了。罢了罢了,既是如此,老衲索性也顺水推舟一回助你一把吧。”

  不待上官琼开口,那老和尚便伸出右手,朝着上官琼的方向,虚虚的点出几指。

  只觉得几股劲气朝着她直直的奔袭而来。

  来不及抽身避开,上官琼只觉得,她身上的几处大穴齐齐的一麻,几股雄厚滂渤的真气,趁机齐齐的涌入体内。

  上官琼赶紧的屏息运气,努力炼化这几股子真气。

  恍惚中,上官琼只觉得,她体内原有的几根灵脉,正悄悄的收缩合拢,慢慢地凝成粗粗的一条。借由此根灵脉,她体内的真气数,变得活泼充盈了不少。

  照这个样子下去,她若是想要去。突破炼气六级,应该也是指日可待了吧?!

  这样,以后她出去行走江湖,也能省掉许多的麻烦吧?

  很是感激的一笑,上官琼正待说些什么,却听见那老和尚又在对面轻声的问道:

  “小友,不管怎样,老衲还是觉得,你们两个突然闯阵过来这边,定然有着什么缘由。小友又能否对老衲说说呢?说不定,老衲还能帮忙一二的!”

  阿弥陀佛,讲了半天,可算是讲到正题了。

  若不是为了凑齐十株七星穿心莲,谁又肯顶风顶雪的到这里受尽冷风吹?!

  这老禅师若肯真心帮忙,他们的七星穿心莲的采集任务,怕也就能很快就完成了吧?

  满怀希望的讲述完毕,上官琼很失望的发现,对面的老禅师摇摇头,有些歉然的说道:

  “这个忙啊,老衲恐怕帮不了你们。这药材是有,就在后山山坡上。可是,它需要你们自己去采的,别人可帮不了忙。”

第71章 蠢才

穷神闯大唐 婉若青扬 2116 2020.10.08 19:39

  “哦?这又是为什么?”

  看那老和尚一板一眼的说得十分的认真,上官琼表现出十分的不解。

  不就采个药么?有必要这么神秘?

  喝了一小口茶,老和尚这才缓缓说道:

  “不知姑娘注意到了没有,我们这里,其实与外界,是有那么一点的不同的。我们这里,乃是俗称的隐者之界,每个居住此间的人,只问修仙成道,全不理红尘俗务。”

  上官琼闻言,用力的点了点头。只是,她依然还是很不明白,这隐者之界,与她的七星穿心莲又有什么关系?!这完全是两码事嘛。

  “身居隐者之界,有着得天独厚的修行资源,又有着凡俗间很少能见到的天材地宝,故而,长住此间,对于自身的修行,其实是有很大的助益的。这里的每一个人,倘若现身世间,都会是能只手搅动风云的绝顶高手。”

  “如果,这里与尘世间可以自由来往进出的话,那么,原有的三界之间的平衡,会被彻底的打破,会引发战争,会引起民不聊生生灵涂炭。这一点,对于隐者来说,是绝对绝对不允许的。”

  “每个居住在此的隐者,都曾在佛前重重的发过誓言,发誓此生绝不轻易涉足红尘中事,如非必要,亦绝不可轻易的出手相助每个红尘中人。你们两个,远来是客,按礼招待乃是份当之事,只是这采药么一事么,恕老衲曾发过誓言,深怕有违天道,不敢出手相助!”

  听了老半天,上官琼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人家这意思就是,你是凡人我是仙,我要是帮你算犯规。

  只是不明白的是,这天道他老人家,传说中不是很忙很忙么?

  怎么管来管去,管到人家赠药做好事上来了。

  那个得着药材拿去卖的齐伯,又该是怎么说呢。

  唉,想不通啊想不通。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采药啥的,又不是什么技术活,只要人家肯采,只要人家不拦着不让过,怎么看,其实都算是一种帮忙吧?!

  这一种比较乐观豁达的想法,等到上官琼约了金钟意,翻边山坡抵达那个传说中的鹰嘴崖时,被狠狠的打脸了一回。

  这鹰嘴崖,其实是另一个山坡顶部直直的垂下来的一处山崖。

  这处山崖,直直的俯冲而下,最底部还有个小小的弯勾。

  关健是,这崖上几乎全是青色的山岩,也无树枝藤萝可供攀援,只在那些几乎垂直向下的山石缝隙里,稀疏疏长着几根绿色的青草。

  而且这处山崖,跟上官琼他们所在的山坡,不远不近的,还隔着一条深不见底的山涧的距离。

  低头再看时,山涧底部有淡淡的雾气,在那边一缓缓的飘着,看不出其深几许。

  站在金钟意身边,把这四周环境细细的观察过了一回,上官琼还是脸色苍白的傻了眼:

  就这么个情况,依照常规来看,想要到对面山崖上去,再去找出几根七星穿心莲,简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嘛。

  休说那和尚不肯出手帮忙,就这么个情况,只怕他老人家即便是想出手,也是有着几分困难滴。

  “阿英,莫急,看我的。”

  自那天在厢房里头独自闭关修炼之后,金钟意的性子,好像变得越发的沉稳了好多。

  如今,看上官琼如此的着急,金钟意总算是悠笃笃的开了口:

  “想过去那边,其实也不是太难的。”

  自兜囊里取出一只系着粗绳的精钢五爪,金钟意一扬手,往对面山崖上用力的掷了过去!

  “咄”的一声,那五爪便牢牢的咬定在那边的山崖崖石上了。伸手试了试牢靠度,金钟意蓦然飞起,像一只轻巧的飞鸟一般,一下子的荡了过去。

  在鹰嘴崖上稳住身形,金钟意伸手固定好五爪,又把绳尾上系了一块小石头,朝着上官琼这边掷了过来:

  “抓紧绳子荡过来,我在这边接你!”

  有些心有不甘的接过那条绳子,再往山涧底下斜瞥了一眼,上官琼忍不住的在心底暗骂了一回:

  蠢才啊,蠢才!在别人的故事里头,难道不该是带着本姑娘,一起的荡过去吗?!居然就这么单是自己先过去了,到头来,还在那边催着喊着只叫本姑娘自己过去!不知道本姑娘恐高么?!你的风度呢,少年!

  “快点过来,别担心,我在这边接应你,这样比较的安全。”

  金钟意温厚平稳的声音,又自山涧那边传了过来。

  事己至此,不管了,拚了!

  上官琼一咬牙,眼睛一闭,抓紧那根绳子,就径直的往山涧那边荡了过去。

  风声呼呼中,上官琼只感觉到有一只健壮的手臂一把扯住了自己抱紧,再举止轻柔的把自己在一处平坦处安置了下来。

  睁开眼之前,上官琼还隐约听到了一声痛嘶的声音。

  咦,有谁受伤了吗?

  上官琼在那个石窝子里站稳了身子,即刻发现,俯身收拾着五爪绳子的金钟意,肩上衣服破了,并且有了隐隐的一道血痕。

  “咦,你受伤了么?”

  上官琼出声问道。

  “刚刚一个人荡到这边时,在这山崖上撞的。”金钟意轻描淡写的解释道:“我起先看过了,这边山崖上石头多,树少,贸然过来极易受伤,而且,那爪子也未必能受得住,所以才一个人先过来的。怎么样阿英,你有没有哪里磕到了?”

  上官琼用手捂住脸,没有吭声。

  唉,刚刚误会了人家的好意,还嫌弃人家来着。

  这会儿人家都受伤了,还关心自己有没磕着。唉,脸呢脸呢咱的脸呢……

  “阿英啊,怎么,你有些不舒服吗?怎么都不开口说话?”

  金钟意敦厚的声音里头,隐隐又添了几分忧心。

  暗暗的振着了一下,上官琼放开手,展眉轻笑道:

  “我没什么事的,金兄。倒是你,这肩上要先包扎一下了。我来帮你。”

  “这个嘛,就用不着了。”金钟意展颜笑道:“咱们习武之人,都是皮糙肉厚的。哪一天不会磕着碰着,一点小伤而己,等这阵子的痛劲过去了,也就好得差不多了。只要阿英没事,就什么都好了。还愣着做什么?忘了咱们是干啥来的吗?!哎呀,阿英,别动,小心!”

  在上官琼的目瞪口呆当中,金钟意一扬手,一道刀光,直往上官琼的身后飞去。

第72章 小傻子

穷神闯大唐 婉若青扬 2068 2020.10.09 20:07

  上官琼忍不住又怵然心惊了一回。

  回头再看时,却看见就在自己的右脚脚后跟处,赫然有一条丈许黑蛇,一条通身墨黑脑袋被短刀钉在石缝里的黑蛇。

  假如,金钟意刚刚不出手的话,自己的腿,应该己经被当做香喷喷的鸡腿给麻溜的啃掉一块了吧?

  想起这一节,上官琼心底又是一阵的恶寒。

  “阿英,小心点,这山坡上好像有点不对。”

  吸了吸鼻子,金钟意又出声提醒道。

  “对哦,金兄,这坡上的气味,怎么好像腥味很浓?”

  上官琼失声问道。

  “阿英,前三右二,到我身后来!”

  金钟意突然厉声喝道。

  愣了一下,上官琼下意识的按着金钟意所说,迅速的跳到了他的身后。

  抬头再看时,上官琼忍不住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就在他们所立足的石头正前方,居然还有一块石头,一块通体黝黑的很大很大的一大滩石头。

  该死的是,这块面盆大小的三角形的圆石头,就搁在一团面团子似的黑石堆正中,上半截有对小灯笼般的眼睛在那里不住的闪烁着,就在这大白天里,居然还闪着绿油油的骇人的光芒。

  “妈呀,这里竟然能有这么大的一条蛇?”

  上官琼感觉,她的声音都有些抖了。

  明确感知道他们两个的存在,那条硕大的黑蛇,又朝着他们两个,吐了吐猩红色的长长的蛇信。

  “糟了糟了,咱们两个,肯定是不小心站到它家蛇窟的门口了,这叫侵犯了它的领土了。对了,这大家伙刚刚是不是觅食去了?也不知道,它现在是饱着呢,还是很饿?”

  一紧张,上官琼就容易话多。

  就这么磕磕绊绊说了一大堆之后,换来了金钟意十分不满的怒目:

  “有功夫在这里闲叨叨,就不知道先寻个安全点的地方落脚吗?你以为,这个黑家伙会客气到陪我们唠嗑,留我们过年?”

  哎呀,可不是这回事么!

  上官琼如梦方醒,随手抽出护身短刀,直直的朝着自己的右后方飘了过去。

  刚刚在匆忙间四处看了一下,也就后面的这一小块空地,看上去稍稍的干净一点了。

  眼见着上官琼的身形飘起,那条黑色的巨蛇,也闪电般动了起来。

  在那片空地上还沒有站稳脚跟,上官琼只感觉到腥臭难闻之余,一只硕大的蛇嘴,径直的朝自己猛吞了过来。

  危急中,上官琼也忘记了害怕。

  这一回,也没用得着谁谁的吩咐,她把护身短刀抡圆了,只朝那条湿哒哒的猩红的蛇信子砍了过去。

  一小段物事,像段残破的红绳,湿哒哒的很恶心的掉落了下来。

  那黑巨蛇吃痛,粗粗的身子迅速一摆,将上官琼细细巧巧的身子,一举的团团的匝绕了起来。

  整个身躯一震,上官琼只感觉到,像是有一条粗粗的凉凉的绳子,从头到脚一气呵成的缠绕在她身上,越挣扎,就缠得越紧。

  想要举刀再砍,上官琼又无比抓狂的发现,她的双臂,己经被牢牢的缠住,再也动弹不了分毫。唯一可以做的,只是很艰难的动了动手指,把手中护身短刀的刀刃,默默的转向了那个又腥又臭的黑黑的蛇身。

  蛇身一震之余,将上官琼缠得更紧了一些。

  莫不是,一星半点的伤口,对这巨蛇,压根是无效的?

  心一横,上官琼索性拼尽全力,将自己手中的短刃,努力的往前伸得更远一些。

  那巨蛇吃痛,粗壮的身子缠得更紧的同时,又俯下硕大的蛇头,低头欲咬上官琼。

  重重挤压之下,上官琼只觉得她胸肺间的空气,都被一点一点的勒逼了出去,呼吸不畅,面孔涨红,小小的身子,眼见着就要给勒逼成一条人干了。

  此情此景之下,又见那蛇头张着血盆大口朝着自己咬了过来,上官琼干脆把眼睛一闭,在心底默默念叨道:

  “这回,怕是玩完了。总算是结束了。希望能有个好心人,可以帮着治好阿笙吧。辛苦了这么久,其实并不想走,其实很想留,可惜再也不能了!”

  两行清泪潸潸然流下之时,上官琼只觉得整个身子陡然的一松,所有的紧迫感缠绕感一下子就消失了。

  她这是已经升入天堂了吧?

  满心狐疑之际,却听见耳侧有个明显不是天使的声音在大声抱怨道:

  “阿英啊,这蛇头明明都己经砍下了,你还老是傻站在那边做什么?不要告诉我你正在吟诗!”

  吟诗?

  那可是个实打实的技术活一般人可装逼不来。

  上官琼可从来没有认为,她这么个人,身上还有成为诗仙诗圣什么的潜质。

  急速的睁开眼睛,上官琼一下子就看见了拎着沾血软剑的金钟意,以及一只硕大的蛇头,一汪猩红的蛇血,和摊了好大一块地方的巨大的蛇尸。

  “你杀了它?”

  上官琼惊喜交加的问道。

  “太大太长了,我在外面急得跳脚拎剑到处乱砍,却老是砍不着要害。直等到它刚刚低头咬你,才好不容易得手了,一举斩下其首。”金钟意装作轻描淡写的说道,只是,握着软剑的手,依旧还轻轻的抖着。

  看着上官琼依旧站在一地的黑蛇尸身之间,呆呆的没有动,金钟意忽然又暴怒了起来:

  “干嘛不赶紧的走出来呀,你个小傻子!”

  收剑,起身,金钟意像一只玄色的大鸟,往上官琼那边俯冲而去。

  顾不上血腥,顾不上地面不平,他把上官琼一把搂在怀里,伸手用力的匝住,死死的。

  良久,他才稍微松了松胳膊,用方正的下巴抵住她光洁的额头,轻蹭了几下,这才梦呓一般的低语道:

  “你这个小笨蛋,小傻子,刚才,可把我给吓死了!我看见那蛇那么粗那么长,把你整个人都缠起来了,一下子都看不见你的头了,看不见你的脸了,我有多慌啊!有多害怕呀!我像个疯子似的,举剑在外面到处乱砍,直到最后,一气砍下蛇头看见你好端端的站着,整个人才像是回魂了。你这狠心的家伙,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呀,怎么喊你老半天你一直都不肯理我,还一个人站在那边闭着眼睛哭?”

第73章 阿英小心

穷神闯大唐 婉若青扬 2081 2020.10.10 23:43

  啊?这又是什么情况?

  上官琼很有些不自在的扭了扭身子,想从这有些意外有些尴尬的情境里挣脱出来。

  谁知道,这金钟意的双臂有如铁铸,越挣扎,便如刚刚的黑蛇一般匝得越紧,紧得快要让人透不过气来了。

  上官琼大急,一脚狠踹在金钟意的登山靴上,大声的嚷嚷道:

  “唉,你这人怎么回事呀?还有完没完了?!”

  虎躯一震,金钟意有些依依不舍的放开上官琼,讪讪的笑道:

  “我这不是很担心咱们阿英嘛。刚刚吓坏了嘛。”

  抬腿踢了一脚那条黑蛇的身子,上官琼低声嘀咕道:

  “要说,这蛇的确是太大了,怪吓人的,我刚刚也被吓死了。哎,好不容易都没事了,咱们赶紧的找药?”

  “那是自然的。对了,阿英,这条蛇这么大这么长,咱们先找找看,看看这条蛇有没有生就内丹?”

  内丹?那可是好东西。

  传说,服下动物的内丹,可以直接的增长服用者的修为的。

  上官琼正在暗自出神,没提防,神玉那个平平板板毫无起伏的机械声,又在她的识海中响了起来:“主人,所谓白山石茭,其实,就是这黑色巨蛇的内丹。你们一心想寻的七星穿心莲,它的真实名字,就叫做铃络草。主人,其实,你们己经站在宝山的山坡上了。”

  这神玉是在说,只要能耐住性子细细的找,那副药方余下的所有的药材,都有可能在这座山坡上找到?

  站直了身子,上官琼安静的笑了起来。一霎间,只觉得原先的所有愁烦尽消。

  既然都已经好端端的站在这里了,那么,剩下的事,应该好办多了吧?!

  不远处,金钟意己经用他掌中的软剑拉开蛇腹,顺利的翻出了一粒亮黑色的黑蛇内丹。

  “金兄,这内丹可以给我吗?它对我的药方很重要。”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上官琼故意的留了一手,没有完全的说实话。

  都说,防人之心不可无。

  在传说中的锦绣前程以及如花美眷之前,上官琼不敢确定,她跟金钟意之间的患难情谊,能不能抵挡住一切,帮助她带着配好的药材安全回家。

  “阿英啊,好家伙,这条蛇果然生出了内丹,你既然想要,赶紧的拿去收起来。对了,这蛇的蛇胆也是好东西,你要吗?”

  小心翼翼的把那颗内丹藏入自家的储物空间,上官琼这才回头笑道:“金兄,这条蛇是你亲手杀了的,哪能所有的好东西都拿来给我,这蛇胆还是你自己留着吧,将来出去后服用了,是能稳定修为增长功力的。机会难得,可别再便宜我了。再说,我最近刚晋级不久,这东西对我无益。”

  “阿英既不要,那我也就不客气了。”

  金钟意也是爽快人。在腰间摸出酒囊痛饮了几口酒后,将那颗硕大的蛇胆纳入口中,眼睛眨都没眨的一气咽了下去!

  这也太原始太暴力了吧?

  这个金钟意,平时看起来斯斯文文秀秀气气的,居然也有如此彪悍的一面?!

  这东西,难道不该拿去洗洗煮煮然后再吃吗?就这么和血吞了,不脏?

  上官琼看得目瞪口呆,一旁的金钟意却不以为然的说道:

  “阿英啊,你年纪小不明白的,这蛇胆取出来,就是要这样吃,才能得着该有的效果。可惜的是,这个坡上没什么树,来来去去的,就是些大石头,没法升火。否则,这么多蛇肉在此,咱们俩个要是能在这里煮上一锅蛇羹,那才真叫痛快呢!”

  看着地上那一大滩的渗人的黑蛇身体,上官琼哪里还有半分的食欲!

  摇了摇手,上官琼勉强的笑道:

  “金兄啊,想这鹰嘴崖,也绝不是什么太平之处。这蛇羹啥的,还是都免了吧。咱们还是赶紧的一起找找,看看那个七星穿心莲,究竟是生在何处?”

  “阿英所言极是,此处也不宜久待。这边阳光不足植物少,也不像是能采到药材的样子。咱们两个,且绕到山坡那边看看。”

  牵着金钟意的衣袖,上官琼又在乱石堆里艰难的挪步,慢慢的走到了山坡的那边。

  相较于那边山坡的荒凉,这边山坡上的植被,要显得繁茂了许多。

  最叫人意外的,就是这面的山坡上,居然有着一条水质清澈的流泉。

  那条小瀑布一样的流泉,自山顶处垂落了下来,水花四溅,水声隆隆。

  出于本能,上官琼在第一时间内,赶紧的跑过去洗了洗脸,又仔仔细细的洗了洗双手。

  不知道为什么,上官琼一直都觉得,她这双手似乎有很浓的腥味,怎么洗,都洗不干净。

  相较而言,金钟意要比她淡定了许多。

  简单的洗了洗脸,他先是走到水源上游满满的灌上了一水囊的饮水,这才转脸笑问道:

  “阿英啊,这七星穿心莲到底长什么样,我想你应该比我熟悉多了。你倒是看看,这小瀑布的两侧,可有此草?”

  仔仔细细的四处查看了一回,上官琼有些失望的摇了摇头。

  “这草这般珍贵,连那位方丈大师都不肯轻易的出手相助,又哪有这么好找的?别急,咱们沿着这条流泉,往上游再走走再说。”

  金钟意温声细语的劝说道。

  两个人,揪着流泉边的杂草小树一路向上攀爬,倒也不曾感到特别的费劲。

  只是,走了约莫是一大半路的时候,上官琼只觉得眼前似乎有什么影子一闪,几块碎石直直的冲着他们两个飞快的砸了过来。

  上官琼吃了一惊。赶紧的侧身避开时,脚底一滑,鹿皮小靴底下碎石簌簌而落,上官琼一时立足不稳,身子晃了几晃,差一点点就滑落了下去。

  “阿英小心!”

  一旁的金钟意,眼疾手快的一把拉住上官琼,在一处平地上站稳。再仰面四顾时,上官琼发现,不远处的树梢上,在密密的树叶中间,有几只毛色金黄的硕大的猴子,正对着他们挥舞着小爪子,嘴里还在吱吱的不住尖叫着。

  刚刚看见的一闪而过的影子,莫非,就是这几只猴子?

  自己又在哪里惹它们不开心了?这几个小家伙,对他们哪来这么多的敌意?!

  上官琼默默的想道。

第74章 灵果

穷神闯大唐 婉若青扬 2056 2020.10.11 21:11

  “阿英啊,这几只猴子叫得这么厉害,莫非,它们这在阻止我们继续往山坡上走?”

  皱了皱眉,金钟意轻声低语道。

  “不许我们往前走,难道是怕咱们会偷它们的东西么?”上官琼眼睛一亮,唇角立刻绽出一朵微笑,一朵光彩照人艳光四射的微笑:“金兄啊,从来都是说,好事不避人,避人没好事。走了这一路,历来都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咱们也没有怕过谁谁的——难不成,今儿咱们还怕上了几只猴子!它们不是不愿意咱们过去么,那咱们偏就往它们那边走一遭!”

  “跟几只猴子过不去,怕有些不好吧?”

  金钟意嘴上这么说,脚底下可一点都沒闲着。

  很有默契的对视了一眼,金钟意和上官琼两个,一左一右的,分头往那片住着猴子的小树林扑了过去。

  躲在树上的猴子,立刻就吱吱吱的集体大叫了起来。

  听那个意思,莫非,是在愤怒的嫌弃他们两个太不听劝阻了有些犯规了?!

  也不知道金钟意那边怎么样了,飞奔着的上官琼只觉得眼前一花,一只小爪子飞快的朝她的面门挠了过来。

  竟然敢偷袭?!

  上官琼大怒,早就抽在掌上的护身短刀,以生平最快的速度,流星般的在面前划了一个大圈。

  这一个大圈圈划下来,前面倒是没有讨厌的黄色影子乱晃了,可是,她的背后,好像又有着淡黄色的影子,不依不饶附骨之蛆般的贴了上来。

  照这个情形下来,好像不下狠手不足以立威?

  眉锋一挑,上官琼亦是动了几分真怒,伸手扯住一只嚣张的小猴,劈手往地上重重的一摔。

  那猴子吃痛,惨叫声连连的往林子深处遁去了。

  一招奏效,上官琼开心不已,干脆收了短刀,只顾着专心手抓猴子,接下来再如法炮制一番,揪着那猴子狠狠的往地上一摔。当然,摔猴子时,她也暗地里控制了一下力度,既不让那些讨厌的家伙当场受伤,又让那些嚣张的小家伙感受到巨痛之后,再生不起兴风作浪之心。

  如此再三之后,小树林里的猴子,渐渐的失了锐气,渐渐的散了。

  “金兄,赶紧找,大概就这个样子!”

  不敢耽搁,上官琼自储物空间里掏出那株七星穿心莲,冲金钟意扬了扬,大声的嚷道。

  “这种药材,好像溪水东边的河岸上长着几株,”扫了一眼样本,金钟意有些不确定的说道:“只是,阿英,这些猢狲真正想看好的,莫不是这株树上的果子?这果子长得挺特别的,好像己经快要熟了?”

  上官琼一看,果然,这小树林的中间,长着一棵果树。果树上,红红黄黄的,结满了一种扁扁圆圆且又个头挺大的果实。

  抢眼看去,这果子,很像是前世水果店里有卖的芒果?

  这果子,大约就是这猴群集体的食粮吧,难怪这么拚命的守着护着,不许他们前进半步。

  “管它生的熟的呢,金兄,既然遇上了,就见者有份,好歹一人摘上几只带回去吃。”

  說话间,上官琼己经毫不客气的揪了好几颗红色的果子,一气呵成的全给塞到她的随身储物空间里去了。

  等塞进去好几枚大果之后,上官琼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

  咦,混了这么些天了,她的储物空间,好像是已经悄悄的增大了一些?一开始,好像只是仅仅能塞进去几粒宝石的说。

  再看金钟意,得着她的号召专心抢摘革命果实,一件平整整的修身皮袍,现下己经塞果子塞得鼓鼓的,如同一位足月妇人了,看其行动间有些呆板不便,上官琼便好意提醒道:

  “不是带了背囊了么?往背囊里面塞几个得了,这果子太大,一会儿走动起来会很不方便的。”

  “你不懂!”金钟意一边飞快的揪着果子,一边说道:

  “可千万别小瞧了这里面的果子。一株药材,都能卖得恁贵,这果子要是能带出去,那还了得,那可是正宗的上等灵果!一块这么大的金子都换不来的!”

  是哦,应该是这么个意思,好像应该是挺值钱的!

  上官琼被他说得心动,正待动手再揪几只能换金子的果子回去,冷不防,一个浅黄色的圆圆的物事,朝着他们两个兜头砸了下来。

  行动间,居然还带着很不寻常的“嗡嗡嗡嗡”的声音。

  上官琼抬头细瞧,顿时吓得跳了起来:

  妈呀,黄蜂!那些破𤠣子砸过来的,居然是一只大大的黄蜂蜂巢!

  识得这些黄蜂的厉害,上官琼在第一时间内以袖掩面,抱头鼠窜而去。

  “阿英别乱跑,下水,下水!”

  金钟意在身后声嘶力竭的大声献计道。

  好半天才明白过来的上官琼,终于“扑通”一声,直接的跳入了那条小溪中。

  直接的闭住气,很有耐心的藏身在溪水中,上官琼终于不用再担心那些有毒的蜂群了。

  悄悄的睁开眼睛,上官琼突然发现,有几只硕大的果子,晃晃悠悠的从她的眼前飘过。

  这应该是金钟意刚刚没收好掉落在水中的果子吧?

  不收拾起来,就这么飘走了也怪可惜的。浪费粮食是极端的不对嘀。

  上官琼也沒有作声,把那些正在逃逸的果子,默默的一一收到了她的储物空间当中。

  “哗啦”一声,金钟意终于自溪水里站起身,探出头来。

  “噫,总算是安全了,这帮该死的泼猴,还真会祸祸人,可惜了我那么多的果子,没能收拾好,那么多,都顺水飘了。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在那儿先吃上几颗呢……”

  金钟意不无懊恼的说道。

  感受到自家储物空间里头硬硬的满满的存在,上官琼泯了泯嘴唇,没有说话。

  然而,金钟意很快又重新兴奋了起来:

  “阿英啊,我说得没错,七星穿心莲哎,这河边有一大堆的七星穿心莲!咱赶紧的采上一些回去,小心过了这一村,就再也没这店了!到时候,跳脚也来不及呢!”

  转过头,看向金钟意所指着的河岸边。

  上官琼发现,那岸边,果然有数十株七星穿心莲,在风中抖擞而立。

第75章 不好的因果

穷神闯大唐 婉若青扬 2076 2020.10.12 21:53

  “这么多,莫不是老天爷在悄悄的䃼偿我?”

  顾不上弄干衣服上的水,金钟意眼睛放光的盯着那几株药材,喜孜孜的低声说道。

  瞧着他那副高度满意誓要统统全部拿下的表情,上官琼暗自惊悚了一回,默默的走过去,默默的收集好了自己所需的药材,再极是细心的在自己的储物空间里放好。

  感觉自己的储物空间,己经满负荷的接近爆满了,上官琼也不敢贪多,只是悄悄的抽身退出,自去寻些树枝生火烘烤衣服。

  等到周身衣服都己经给烤得半干之时,金钟意才嘿嘿憨笑着奔来一同烘烤湿衣。

  上官琼用眼角余光扫了一下,很快就发现,她家金兄的身侧,多了个叠得平平整整扎得严严实实的小布包。那布包的包皮布亦是甚为眼熟,居然,跟某人皮袍内衬的颜色很像?

  看这布包的大小,料来,那河边长着的一大片七星穿心莲,都己经给撸得一根不剩大小全收了吧?

  认真说起来,某人对银钱的执念,还真够强悍的哈!

  对面的金钟意,一边掀着没有里衬的皮袍来去反复的烘烤着,一边得意洋洋的骄傲宣称道:“阿英啊,这一次,咱们有可能小发小发一下了。五十六根哎,咱们统共采了五十六根七星穿心莲哎!这要是带出去,得卖上多少的金子啊?终于能平衡一点点了,刚刚丢了那么多的果子,我心里也能好受一点了不再那么肉痛了……”

  他是在说咱们?

  这意思是,将来卖了银子两人分?

  这个,还是算了吧。

  只是,看着人家金钟意那副认真努力的模样,上官琼的心底,不由得为自己的小心眼子小小的羞惭了一回。

  给火堆添了一棵柴,上官琼自储物空间里取出一只红红的显然己熟透了的果子,真心实意的说道:“金兄,吃只果子吧,我请你!”

  接过果子,金钟意毫不客气的大嚼了起来:

  “唔,不错,感觉真是不错。阿英啊,我这里还有几颗,也给你吃一个?”

  给她?

  想想某人刚刚一脸心痛的表情,上官琼赶紧的摇手不迭:

  “这就不必了,金兄。这果子,我这边其实还留着好几个的,够吃了,够吃了。”

  深怕某人不信,上官琼也掏出一只果子,“嚓嚓”大咬了起来。

  还别说,这果子的味道,真心十分的不错。除去入口脆甜之外,吃了后,自有一股子的热力,自胃里慢慢的升腾了出来。这热力游走周身之后,感觉四肢百骸都跟着这股热乎劲儿疲态尽消,再也无一丝一毫的饥饿的感觉,而且,周身又似乎是有着用不完的劲儿来了。

  这果子,果然是好东西!

  对面的金钟意更是双眼放光:

  “唔,阿英,这果子除了好吃,功效也着实不错。不如,咱们再折返回去,把余下的几颗再采来?这来都来了,又哪有见果子不摘的道理?”

  想想那猴群的集体的失粮之悲,上官琼还是果断的摇了摇头:

  “还是不了,金兄。都说,穷寇莫追。都已经摘了不少了,再去摘,显得咱们不够意思不说,那群猢狲,不晓得又要闹出什么幺蛾子。金兄啊,咱们现如今药草也采了,果子也摘了,这衣服也约莫都烤干了。老呆在这边也不是个事,要不,咱们赶紧的回呗?”

  药材全部集齐,外加还得了这么多的灵果,对上官琼而言,己经是心满意足。现如今,任是怎样的诱惑,都挡不住她的归心似箭了。

  看了上官琼一眼,又遥望了一下那个釆果子的小树林,金钟意这才心不甘情不愿没精打采的应了一声:

  “好。”

  二人收拾妥当正待回程,冷不防,身后传来一声野兽的咆哮:“吼!”

  上官琼赶紧回头,却看见一头体型健硕的黑色大猩猩,正举着一枝大木棍,龇着牙,一脸愤怒的朝着他们两个狠砸了过来。

  这又是哪里得罪它了啊?下这等狠手!

  满心悲愤之余,上官琼只觉得通身的武力精神力都在瞬间飚升到一个新的高度。一把抽出护身短刀,朗声笑道:

  “正好吃饱了没事干呢,且拿你练练手!”

  满身的劲气勃发,上官琼心无旁骛的挥出了一刀。

  这一刀,挟满满的劲气而发,在满天的雪亮刀影之中,隐隐有风雷之声。刀身一抖,似有无数个雪亮的光点,组成一条浅而窄的星河,直接的往那只大猩猩的那只硕大的脑袋处生生的硬砸了过去。

  那大猩猩长期在此间修行,估计己经修出了几分的灵智。见上官琼一刀劈来,赶紧的扭身避开,这一避虽是避开了,可是同时,金钟意的拳头己虎虎生风的砸到了。避无可避之时,那头大猩猩宽宽的后背上,己挨了金钟意重重的一拳!

  “吼,吼!”

  那大猩猩明显的怒气更甚,转过笨重的身子,朝着金钟意直扑而去。

  金钟意很是兴奋的长笑了一声:

  “阿英,别过来,不许帮忙!我现下正缺一张上好的皮子去做皮袄呢,正好人家主动送来了!它是我的!”

  话音未落,金钟意己经跟那头大猩猩直接的缠斗在一处。

  上官琼笑了笑,收刀在一侧细瞧。

  这头大猩猩,约莫有一人高的样子,皮糙肉厚,两条粗壮的双臂力大无穷,看样子,一时半会,很难将它彻底的拿下。

  再看金钟意,整个人细细瘦瘦的,在那头又高又壮的大猩猩面前,简直像是一只小猴子,一只行动敏捷花样百出的小猴子。

  他想玩死这大猩猩,恐怕,只是时间长短的问题吧,估计用不着担什么心的。

  只是,神玉的声音,又中矩中矩平平板板的自识海里传了出来:

  “主人,你若是有空,请尽量劝这个家伙别杀了这大猩猩吧。”

  “哦?为什么?”

  上官琼很是好奇的追问了一句。

  “这处山坡处处透着一点诡异。单只是采点药材水果也就算了,最好是不要在此间妄开杀戒的。倘若是不小心做了,恐怕会由比沾上一些不好的因果。这可是会影响一个人乃至一族人的气运的。”

  “啊?居然还有这么一说?”

  上官琼顿时来了几分兴致。

第76章 嘱咐

穷神闯大唐 婉若青扬 2099 2020.10.13 22:42

  “神玉啊,一直都把你当作万能的度娘,看不出啊,原来,你居然还有当神棍的潜质?”

  上官琼暗笑着问道。

  “天机本不可泄露。神玉己经是多言了,主人宜善自珍重好自为之。”

  闷闷的吐出一句后,神玉又恢复了沉默,老半天都没有开口。

  上官琼又是好一阵的不以为然。

  要说,这跟大猩猩缠斗的,乃是金钟意,即便是生出什么因果,也是金钟意的因果,好端端的,又碍她什么事?

  她难道去硬生生的阻止人家发财?

  挡人财路者,如杀人父母。她并不认为,她有这么大的人格魅力,可以劝阻得了别人不去做他自己特别想做的事。

  遥遥的看了不远处斗得地动山摇的那两只一眼,上官琼还是转过身,远远的,在流泉边寻了一块平整的石头静静的坐下了。

  眼下,她最想做的,只是让李笙快点好起来,好陪她去面对一切,陪她去解决一切困惑,或者,哪怕只是陪她说说只有她们两人才能懂的体己话。

  而不是对牢一个霸蛮的男人,扮演着毫无意义的教母的角色。

  这一点,她确信无疑。

  枯坐在那边老半天,上官琼甚至又收集起了别的几样很珍稀的药材,金钟意才意气风发的跑了过来。上官琼一瞥之下,很是明显的发现,他的随身的背囊,好像又变得宽大沉重了许多。

  “金兄,此地虽好,但蛇虫猛兽太多。咱们既然都已经得偿所愿了,还是赶紧走罢?”

  怕他恋战,上官琼又赶紧开口催了一句。

  “阿英说得极是,人总不能太贪心的。走了!”

  这一回,金钟意倒是答得爽气。

  ……

  重新回到那处山顶,上官琼心底顿时感觉踏实了许多。

  老主持己经闭关修炼了,只是吩咐手底下的一位小和尚,给他们两个备下一大桌颇为齐整的斋饭,拿了两壶山上自酿的果酒,招呼着,给他们两个接风洗尘。

  没有陌生人间的拘束,也没有刚刚在山坡上的无处不在的危机感,这一顿,上官琼和金钟意两个,吃得极为畅意,极为舒适。

  吃到最后,菜也吃完了,酒也喝光了。

  上官琼感觉,几餐未吃后的这一顿,像是要补回曾经的损失一般,她已经是饱得不能再饱了,饱得几乎都挪不动步子了。

  金钟意更是喝得面红耳赤眼角飞红,完完全全的一副不胜酒力的模样。

  与他相比,上官琼明显的要清醒许多,尽管她也喝下了一小壶果酒。

  痛痛快快的吃了这一顿后,上官琼感觉,她周身的灵力体力精神力,似乎一下子到达了颠峰,可能只需要一个小小的契机,或者是坐下来,安静的打坐修炼一段时间,她就有可能顺利的升级了。

  可是,想想躺在病床上的李笙,她却一分钟也不想多呆了。

  恨不能肋间生双翅,一直飞到天尽头。说的大约就是此刻上官琼的心情了。

  天尽头,倒是没有香丘,只有上官琼心心念念的惦记着的梁城,她家急需用药解毒的阿笙住的地方。

  离开梁城这么久了,阿笙,你现在可还好吗?

  等着我啊,千万要等着我哇。

  姐姐己经历尽千辛万苦勉强把药给凑齐了。你若不肯等,就是你不仗义了。

  阿笙啊,千万要争气要仗义要等着我哟。

  姐姐这就回去了呀!

  这般想着,上官琼早己是归心似箭,再不肯在这山坡上多呆哪怕是一秒了。

  金钟意虽然看上去己经喝多了,可所有的基本的判断依旧还在。

  见上官琼起身拜谢,他也红胀着脸儿,抱起拳,再三的拜谢。

  见上官琼告辞,他也背起那只大大的背囊,拱手跟人家告辞。

  等真正的出了法阵,再一次的回到冰天雪地之中,被冷风一吹,寒气一浸,金钟意大力的打了几个寒战,酒也一下子醒了。

  抬起头,看着在雪地里勉力前行的上官琼,金钟意愣了愣,紧赶慢赶的追了上去。

  “呃,阿英啊,你这么着急赶路,预备去哪里哇?大家都一起辛苦了这么多天,再怎样,好歹也息上几天,休整休整再走哇。不用……这么赶吧……”

  整理好身上厚厚的皮袍,上官琼停住脚步,对着金钟意端端正正的一拜:

  “好教金兄得知,阿英这次收集完药材,要赶紧的赶回梁城了。舍妹病重,急需几味药材救治,阿英这一路,耽搁的时间己经太久太久了。怕生变故,阿英要在第一时间内,把药材亲自送回到梁城。人命关天,不能陪金兄继续慢慢走了,还请金兄恕罪。另外,这一路上金兄的相助之情,阿英没齿难忘。希望有一天能够小小的报答一二。好了,不多说了,金兄,再会。”

  恳恳切切的说完,上官琼又是低头一拜,转身,直欲飘然而去。

  刚走出几步,就听见金钟意在身后直着嗓门叫道:

  “喂,阿英,且住,且住!”

  上官琼皱了皱眉,忍气吞声的停住脚,忍气吞声的转过身来:

  “敢问金兄,不知金兄喊住阿英,所为何事?”

  瞪着对依旧隐有红丝的眼珠子,金钟意憋了半天,才蛮不讲理的大声嚷道:

  “喂,阿英啊,你既要走,我有几句话要仔细交待你一下,你可千万要记好了,应下了,成不?”

  “金兄请说。”

  上官琼耐着性子答道。

  “你这一去,盘缠我稍后拿给你。半道上不许乱花钱,更不许随意当了你那对金镯子。”

  原来,他顶顶关心的是这个啊。

  没关系。等回到家,这点钱,还是还得起的。

  上官琼直接的点了点头:“好。”

  “不许随意与人争斗。你一个人,弱鸡一只,打不过人家。”

  “好。”

  “不许再跑去赌钱。”

  “好。”

  “不许不吃饭。”

  啊呀,这人再三叮嘱这个,真烦!

  上官琼暗地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随口答应道:“好,好好……”

  见她懈怠,金钟意又飞快说道:

  “你须是记住了,你是我的人,回去后,好好呆在家里,等我过去娶你,不许朝秦暮楚勾三搭四!”

  “好……”

  突然回过神来,想明白金钟意在说什么后,某女大窘,顿时发出一声仰天长啸:

  “金钟意,来来来,你过来,我保证不打死你……”

第77章 突破

穷神闯大唐 婉若青扬 2096 2020.10.14 21:40

  狠捶了金钟意一把,上官琼还是留下那个一半清醒一半醉的金钟意,忿忿的独自走了。

  这一路,遇见他,的确是时有惊喜。可是,真正的开始独行的时候,上官琼还是感觉到了无比的轻松自在。

  说实在的,那种时刻被人盯着护着的黏黏的感觉,其实是真不怎么好受。

  她其实并不愿意,把自己的余生,很随意的与一些不得已欠下的情分直接的捆绑在一起。

  那样会让她很不爽。

  事了拂衣去,不留功与名。

  这种看起来很光棍的看法,却莫名的甚合她意。

  ……

  就这么负气而去,自然也得不到某人物质上的强力资助。

  可是,就在很早很早以前,在一场豪赌之后,某女其实早已经脱贫,再不是身无分文拿不出银子使的穷人。

  所以,经此一节之后,上官琼干脆拿出一些存银,直接买了一张,去梁城的小型客轮的船票。

  她觉得,既然坐车回去,路上强人多野兽多意外多总是不太平,那么,坐船总该是安全一点快一点吧?

  最起码,一同漂在水中央,除了那些强行登船的水匪水盗,至少,那些同乘一舟的人们,应该会各自相安吧?

  省却一路小心警惕小心防备的烦恼,莫烦,莫烦。

  这艘客轮,乃是一艘海轮,从极北之地的白山,沿着漫长的海岸线,一路南上。

  上官琼为图省事,直接重金订下了一间小客舱。

  这间客舱地方虽小,但小床小窗什么的一应俱全。每天,只要到餐厅里头买齐足够的饮用水和饭食,回到这里,把舱门一关,倒也自成一统,无人打扰。

  旅途漫漫。在终于习惯了坐船的那种晃悠悠的节奏后,仗着储物空间里藏着的大量的灵果,起先几天,上官琼一直躲在船舱里练功,期翼能有所突破。

  这一路走来,在不断的实战锻炼中,她的内力灵力以及精神力,都已经有了很大的增长。有时候,上官琼自己都能够感觉到,自己离下一次的进阶突破,其实只差临门一脚而已。

  到如今,她有大把的时间可以用来修炼,又有足够多的灵果可以助力,再不试着去突破一下,就连上官琼自己,都觉得有些说不过去。

  更何况某人的一句“弱鸡”,一直都让她耿耿于怀如鲠在喉。

  在舱内安安静静的打坐,己经有三天了。

  刚刚吃了一只灵果的上官琼,只觉得通身的灵力一下子又开始爆涨,脑门上热汽腾腾的,通身的经脉,隐隐的都胀得生疼。

  紧闭着双眼,上官琼一次次的用神识操控着一股股的灵力,努力的使之与本身的真气融合。一次不行,她又强行再试。

  不知道默默的试了多少次了?仗着她日趋强大的精神力,那些好不容易得来的灵力,终于开始跟她固有的真气慢慢的开始融合了。

  就像是原本四处流淌的水,慢慢的终于流入排水管道一般,上官琼体内原本到处乱窜的灵力,慢慢的,终于全融入真气当中,终于沿着全身经脉很顺遂的流淌了起来。

  那股子灵力,便如甘霖流过干枯的大地,在它的浸润之下,原先的干涸之地,一下子变得生机勃勃了起来。现如今,这股灵力作用于上官琼的全身经脉以及四肢骨骸,所经之处,无一不是生机蓬勃。

  “嗡”的一声,上官琼终于突破到了炼气六级。

  感受到自己体内的勃勃生机,再感觉到自己肢体里举手投足间似乎是有着无穷无尽的力量,上官琼终于独自微笑了起来。

  弱鸡?

  炼气六级,还算是弱鸡吗?

  相反,她放眼四周,感觉,她见到的很多人,在她的眼里,根本就是一只弱鸡。

  只不过,她素来都是个严格自律的人,从不说任何惹别人不快又于自己无益的废话而已。

  抬手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上官琼决定,放某弱鸡去外面轻松一下,同时去买一点好吃的,犒劳一下憋屈了这么多天的某弱鸡。

  一路航行了这么几天,这艘小客轮早己经驶离积满皑皑厚雪的北国,到了气温微暖的南方了。

  许是气温变暖的原因,这海面上的海鸟也渐渐的变得多了起来。也许是因为见多识广,也许是因为确实饿了,这些海鸟居然一点都不怕人,一群一群的飞过来,飞停在桅杆上,扶栏上,甲板上,侧着脑袋,向这艘船上的乘客们讨食吃。

  憋了这么多天,百无聊赖的乘客们,大部分都走出舱房,聚在前面的甲板上,一径的吹牛侃大山高谈阔论。有几个不善言辞的,也纷纷回舱房取了好些谷粮,来喂那些饥饿中的鸟儿。

  上官琼也揣了一兜的高粱米,站在那边,伸手逗那些觅食的海鸟玩。

  而不远处那群人的议论声,一声声的,直往她耳朵里钻。

  “兄长啊,这么些年来,咱好端端的大汉朝,被那些自私自利的宵小给折腾得山河破碎四分五裂啊,大伤元气啊,兄长!这是失策,严重的战略失策啊!”

  “可不是么,枫弟。一个个的,都只看见眼前一点点地方,都只顾着自己的地盘自己的权势自己的子孙。谁又能抬起头来,为天下人振臂一呼,为整个天下人的整体利益考虑考虑!都是些小心眼子呀,小心眼子!境界太低了!”

  “哎呀,哥呀,你说的题目,稍稍有点大了。咱们还是现实一点,寻思寻思,琢磨琢磨,现如今这么多小国,哪个最有实力,将来有能力领着大伙平了所有叛乱,到最后一统中原,成就万世霸业?”

  “哎呀,那还用说吗?指定是人家晋国呀!你休要看别的,先看看人家的独孤丞相,再看独孤丞相家的龙精虎猛的几个儿子!我的天,这一家子,有谋士,有勇者,合起来是有勇有谋啊,这就跟赌钱似的,将来这家子不赢,谁还能赢?!”

  “拿赌钱来谈国运,于礼不符,于礼不符!”

  “老王头啊,你这又是迂了,在下这是在打比方!打比方,明白不?!”

  “哎呀,各位,这有饭吃饭有酒喝酒,不在其位不谋其政,莫谈国事,莫谈国事!”

  一个船老板模样的人,赶紧端了一壶酒过来,再三的打着圆场。

第78章 海盗船

穷神闯大唐 婉若青扬 2056 2020.10.15 20:56

  不远处的上官琼,默默的又独自微笑了一下。

  这些人说的,未尝不是些大道理,可是,对于上官琼而言,她还是觉得有些陌生,有些遥远。来这边的每一天,她都在忙着收集药材,惦记着救治好阿笙,是完完全全的处江湖之远,而且她也实在是太忙了,忙得的确没有时间去忧其君。

  有些情怀,自这些普通民众嘴里说出,的确令人心生钦佩。但好像暂时跟她沒什么关系?上官琼有些无聊的转过身,预备到餐厅里头买点好吃的东西回去吃。

  可是,那帮人闲不住的嘴巴,居然,又开始谈起了她的梁城,她的上官将军府?

  “袁兄啊,事无绝对,这独孤父子的确是很厉害不假,可这梁城的上官将军,也是整个中原不容小觑的实力存在哦。特别的他家那四个如花似玉的女儿,个个都是天生好命嫁得不错哦,一个个的,嫁的可都是一国之君或者是国之储君哦。各位请想,这四个女儿四个国,统共的加起来,是个什么概念?这天下,己然有一大半是他们上官家的了!人家上官将军,可不就是传说中的国民岳丈么?”

  “李兄啊,你说的,这就不对了。这上官将军府里,不是还有两位娇滴滴的小姐至今未嫁么?”

  “这个你就有所不知了。据说,他家还有两个姑娘未嫁不假,可是,私底下都已经定好了人家了,可都是些实力雄厚人家的太子爷哦!”

  “李兄,此话又从何说起呀?”

  一位倚在栏杆上笑看着这群人说嘴的眉目清秀的年轻公子,终于慢吞吞的开了口。

  “李兄,你这个消息,可能就有些谬误了。”

  年轻公子取出一柄折扇,“唰”的打开,悠悠然划拉了几下,这才慢悠悠的说道:

  “据传,这上官府里,统共还有两位小姐待字闺中。这好看不好看,在下没有亲眼看见,不过,这四小姐抱病在身,可的的确确是真的。”

  “哦?怎么说?”

  围站在船头的一大群人,顿时都被勾起了极大的好奇心。

  上官琼也偷偷抚了抚自己易容过的姜黄色的脸。

  这好看不好看么,她可是最有发言权了。

  只是,她实在是不想说。

  “据说,这四小姐原本身体挺好的,又娇又俏的一个小女娃。可不知道为什么,这两年一直缠绵病榻,这将军府请了许多大夫,服下了许多良药,也总是没见起色。”

  “哦?这又是咋么回事?”

  人群中,又有许多声音,杂七杂八的开口问道。

  “后来呀,这将军府里递出消息,说这四小姐只是不小心中毒了,并给出一个古怪方子,声称,只要能配齐这几味药,救了四小姐,将军府就将四小姐许配给他。各位啊,现如今,别的且不说,这四小姐还在病床上躺着呢,可见还没人能找到药治好她,这位仁兄怎么说,这两位小姐都已经有主了呢?!”

  那位李兄面皮一红,依旧侧过脑袋强辩道:

  “兄台又何以得知,那四小姐身子没有大好呢?”

  “这很简单。”

  年轻公子又是哈哈一笑,往人群里一指:

  “弟早己经查过,就咱们这艘船上,单单这次前往梁城的客人,统共有六位之多。李兄若是不服,何妨去问问他们,大老远的赶赴梁城,又预备去做什么了?难不成,只是想找上官将军讨杯酒喝吗?”

  听他说得条理清晰,上官琼忍不住多看了此人一眼。

  只见此人淡眉秀目,生就着一张颇为讨喜的娃娃脸,身形修长细瘦,怎么看,怎么都觉得他像个孩子,像个青稚生涩的小少年。只是这言谈举止,却又显得相当的精明能干。

  “这个人,看不出具体修为,像是个人物啊。”

  上官琼暗自思忖道。

  “原来有这么多人,都争着抢着要去做那上官老儿家的女婿啊。”

  一个阴恻恻的声音,突然很不合拍的响了起来:

  “这上官老儿,老子看不顺眼好多年了。妈的个巴子的,都出来让老子瞧瞧,什么样的人物,琢磨着想去做上官老儿家的女婿。老子先帮着相看相看,看这身上银钱多不多,小模样长得寒碜不寒碜!”

  众人大惊,扭头细看时,却见栏杆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几个人,几个身穿皮衣皮裤手提着闪亮钢刀的蒙面人。

  刚刚那阴恻恻的声音,就是这几个中间的一个领头模样的人说的。

  再看船的左侧,不知什么时候己经贴着驶过来一艘快艇,上面站满了皮衣皮裤拎着钢刀的蒙面人。

  这是遇上了海盗船吗?

  甲板上,原本是高谈阔论中的一群人,顿时都噤了声。好多人,顿时就吓白了脸。

  此一刻,肯正式开口高声发言的,仅只剩下那个刚爬上船的海盗头子:

  “咦?怎么都不吭气了?那上官老儿家的预备女婿呢?怎么,都没胆走出来,让老子先瞧瞧?就这么点小胆,还想去做人家女婿得人家的家私?!”

  本是很喧嚣的人群,依旧是安静一片,根本就没有人出声说话。

  上官琼忍不住暗自苦笑了一回。

  在这里说道了半天,原来,都是些敢说不敢做的怂货啊。

  只不过,事关上官府的声誉,只怕到时候,自己少不了还是要出手的。

  这么想着时,那海盗头子反倒是有些不耐烦起来:

  “咦,怎么都不说话了?这样,你,就你了,你是去哪的?穿得这么骚气,是不是预备去梁城呀?嗯?”

  “爷,俺是去桐城的。俺不知道梁城在哪儿,俺不去梁城。”

  被海盗头子揪出来的那个人,诚惶诚恐的连声答道。

  “不去梁城?不去梁城也要搜身,要知道,在老子这里,历来都是留财不留命,留命不留财!”

  很是粗鲁的一拽,那人就像只小鸡一般被扔到了一边:“伙计们,仔细搜搜,这家伙怪狡猾的,像是只肥羊!”

  上官琼正待出手,人群中,又有一个很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

  “这里还有只肥羊,您给瞧瞧,可还入眼?”

  人群中,一个人摇着折扇,笑咪咪的慢吞吞的走了出来。

第79章 在下李英

穷神闯大唐 婉若青扬 2092 2020.10.16 23:11

  这个人,不是刚刚那个大谈上官府隐秘私事的八组组长娃娃脸吗?

  他此刻走出来,又想做什么?

  上官琼把伸向护身短刀的手,又悄悄的往回缩了一缩。

  “你这头小肥羊,看上去粉粉嫩嫩的,居然也还有那么一点胆气。”

  海盗头子瞥了一眼那个娃娃脸,嘴里啧啧两声:

  “冲你还有几分胆色的份上,我稍后会吩咐他们手脚利索点,让你不那么难受。对了,你这小子,叫什么名字?老子刀下,从不斩无名之鬼。”

  “在下秦荣。敢问尊驾名讳?”

  那娃娃脸秦荣,依旧是面色不改,笑咪咪的问道。

  “哈哈,老子的名讳,告诉你也没什么关系,反正你们几个,其实也活不太久的。老子许庆,人称许大刀。这海上的方圆百里,全是我许大刀的地盘。你们这几个弱鸡,是个识相的,赶紧乖乖的拿钱买命,我老人家开心了心情好了,或许还能饶你们一条小命。要是惹老子不开心了,那可就难说咯……”

  话音未落,那许庆就挥刀朝着离他最近的一个老头剁去。眼见着那位老头就要血溅当场性命不保了,却听见“叮”的一声,一把折扇伸了过来,一把架住了那个杀气腾腾的刀锋。

  “许老大,急什么,咱们俩个好像还没谈好呢,你又惹别人做什么。”

  秦荣依旧笑咪咪的说道。

  “对哦,小白脸,老子在这里都耐心说道了半天了,看样子,你好像就是还有些不服气,是吧?”

  许庆暴起,对着秦荣就是凌厉一刀。

  秦荣依旧是笑咪咪的,笑咪咪的抽回折扇,无视许庆的万千刀意,直接拿折扇往许庆的手背敲去。

  那只看似简单的扇子,瞬忽间疾如闪电,重若千钧。

  许庆见势头不对,赶紧的收手撤刀,顺势又抡刀向秦荣砍来。

  秦荣也不敢十分的托大,左手扇,右手刀,跟许庆缠斗在一处。

  混战中,许庆厉声大喝道:

  “兄弟们,还不动手,一个个像个木头似的忤在那里,想等着喝西北风啊?”

  此言一出,余下的小海盗们,纷纷狂叫着,举刀朝着人群杀了过来。

  原本是安静一片的甲板,顿时变成了哭叫声喊杀声一片兼又血肉横飞鲜血横流的修罗场。

  暴行当前,唯一的方法,只能是以暴制暴。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上官琼觉得,她再也不能就这么沉默下去了。

  刀光一闪,她手中的护身短刀,毫不犹豫的往那些小海盗头上砍去。

  有着炼气六级的底子在那,上官琼砍杀起那些在人群中抢劫行凶中的小海盗们,简直是如同砍瓜切菜般的轻松。没费上多时,甲板上,己经横七竖八的躺倒了好几具穿着皮衣皮裤的身体。

  有了两个悍不畏死的悍将冲锋在前,那些原本是龟缩着一团在那边哭泣着颤抖着等死的乘客们,一个个,都如梦初醒般的开始活泛了起来。

  站直了身子,他们有兵刃的操起了兵刃,沒兵刃的操起了棍子绳子甚至是手头边的缆绳铲刀锅子,纷纷的向那些爬到船上的海盗们砍杀了过去。

  这么一来,虽然是双方都有死伤,但总体上,海盗们数量还在逐渐的递减当中。

  那边的许庆和秦荣之间的缠斗,也渐渐的开始进入了尾声。

  那许庆的刀法固然是凌厉悍勇,但是架不住秦荣的避重就轻以退为进。

  许庆一气砍出了那么多刀,都被秦荣舞着折扇挥着刀,一一的轻松化解掉了。

  虽说是急着要杀人立威,可砍出那么多刀都没能砍到秦荣的衣角,许庆不免有些泄气。

  眼见着短时间内无法打败秦荣,手下的小海盗们,又被上官琼领着一大群人杀得抱头鼠窜节节败退,许庆的心底,不由得又开始有些焦躁了起来。

  这啃不动的骨头,最好还是早点放弃。

  一口气朝秦荣狂砍出三刀,趁着秦荣手忙脚乱的疲于应付之时,许庆飞身往船舷方向掠去:

  “小白脸,有两把刷子,俺许大刀今天算是认得你了。叫秦荣是吧,总有一天,老子会带人过去找你再讨教讨教!兄弟们,今儿的活儿扎手,咱也别硬顶着了,赶紧的回吧,风紧,扯呼!”

  一声尖利的唿哨声响过之后,满甲板的海盗们,匆匆抛下几具尸体,一下子就跑得精光。

  “这就走了么?不是要逮小肥羊么,怎么又没胆子逮了?!”

  挥舞着短刀,上官琼一边追,一边恨恨的骂道。

  “不是厉害么,不是这方圆百里都是你的地盘么,有种别跑啊!”

  涨红着脸,上官琼一边挥刀追着那帮小海盗砍杀着,一面骂声不绝。

  “小兄弟,快回来,穷寇莫追,穷寇莫追呀!”

  老船主自船舱里头颤微微的伸出个脑袋,有些着急的低声唤道。

  眼见着那艘海盗船升起风帆,一下子飞快的跑远了,上官琼这才悻悻的转过头收住声,把护身短刀插回到刀鞘当中。

  “小兄弟好生英武!敢问小兄弟高姓大名?这又预备到哪里去?”

  在一侧好整以暇的等着的秦荣,立即上前,彬彬有礼的拱手问道。

  说实在的,对这个第一个跳出来大战许庆的娃娃脸秦荣,上官琼还是有着几分的敬重的。

  如今,见人家如此客气的跟自己讲话,自然也不敢怠慢,欣然答道:

  “在下李英,此番出门,是想去梁城办点事。”

  话说了一半,再看看自己周围的那些灼灼的八组组员们的眼,上官琼又苦笑着多添了一句:

  “好叫各位得知,在下去梁城,乃是要去寻自己的一个至亲,去给她做一件很重要的事的。很抱歉,各位,在下并不是为着去做什么上官府的女婿的,请各位不要误会。”

  “哦……”

  人群中,又响起了一阵如释重负的抽气声。

  秦荣脸上的笑纹,肉眼可见的变得更深了一些:

  “这么说起来,咱们两个,倒是同路了。李兄弟,在下看你蛮合眼缘的,不知道你愿不愿意,一起到餐厅里喝上几杯?在下也好顺便向兄弟打听一下,这梁城的风土人情。”

  跟她谈梁城的风土人情?

  那不是问道于盲么。她知道的,绝不会比他更多呀。

  上官琼苦着脸暗暗的想道。

第80章 来了来了

穷神闯大唐 婉若青扬 2068 2020.10.17 23:14

  “李英兄弟,你的家原本就住在梁城吗?还是,你有亲戚家住梁城?”

  一面领着上官琼往餐厅方向走,秦荣一面很自来熟的笑问道。

  刚血战过一场的上官琼,本就没什么食欲。可是,人家这么客客气气的跟她聊天,又让她实在是拉不下脸就这么一走了之。见他侧过脑袋低声的这么问她,她只能垂下脑袋,有几分拘束的答道:“我的家……眼下就住在梁城吧。”

  “梁城那边,我己经去过许多次了,我家姨母,现下就住在梁城。我每次去那边,总要在那边小住上一阵子的。对了,李英兄弟,看你的年纪,也约莫是比我小不了多少呀。梁城的世家子第,我约莫是都认识的。李兄弟手头上的功夫不错,怎么以前,就从沒有遇见过兄弟你?”

  以前,人家上官将军家的三小姐养在深闺,你又怎么可能认识?

  别说你,本姑娘到这边也没几天,认识的人两只手都数得过来,怎么可能认识偶尔才去梁城的你。

  这些腹诽的话,上官琼自然是说不出口,只能是装着傻傻的干笑了一声,很努力的圆说道:“梁城那么大,秦荣哥哥大约又很少过去那边,从没有遇到过,自然也份属正常。只是,听秦荣哥哥的口气,这一次,是想去上官将军府那边治病救人做座上宾的?”

  看了上官琼一眼,秦荣又是哈哈一笑:

  “李英兄弟不但是手头上的功夫好,这言谈举止,居然也风趣得很,你我二人,还真够投缘的。啥都不说了,一起喝上几杯再说,李英兄弟可不许不喝。”

  啊?还不许不喝?

  这算不算无理要求?

  上官琼眨了眨眼,只不过,只冲在人家大老远的跑去帮阿笙治病的一番心意的份上,还是笑着点了点头:

  “成,秦荣哥哥。只不过,稍后必须由我来付帐,这顿必须是由我来请。”

  “你要是愿意付帐,那就付呗,哥哥还能有什么不愿意的!”

  秦荣哈哈大笑的应道。

  ……

  这秦荣看着是一脸笑咪咪的一副纯真少年的样子,酒量还真就是不小。

  上官琼原想发挥出自家巨大的饮酒潜能,将那个笑咪咪的好比试酒量的家伙一举喝倒,好趁机看看某人不笑且有些痛苦有些不适有些后悔约战的样子。那晓得,几个回合喝下来,对面那张娃娃脸依旧是面色如常并无异状,甚至就连他脸上常挂着的笑容,依然还是原汁原味的,分毫都没有走样。

  这家伙的酒量,难道比金不换还要好吗?

  再三的举杯,一杯接一杯的认认真真的喝过之后,上官琼的心底,不由得生出许多疑惑,许多不服。

  唤餐厅里的跑堂的再搬来一大坛酒,这一回,上官琼晃了晃酒碗,开始主动挑战。

  端起面前的酒碗,一气喝下满满的一碗酒之后,秦荣脸上的笑容,显得越发的天真无邪了:

  “没想到,咱们李英兄弟年纪轻轻,不仅仅是手头上的的功力了得,这喝酒的酒量,也着实是高哇!一个人行走在江湖,除了不忘行侠仗义之外,更应该保持时刻的警醒。李兄弟酒量如此之好,哥哥自认不敌,就此认输,今儿不喝了。来日,当重新整酒治菜,回请李兄弟。还请李兄弟务必赏脸。”

  看着秦荣那对并无一丝酒意的湛然的眼,上官琼不由得一阵默然。

  良久,上官琼才举了举面前的酒碗,诚心诚意的说道:

  “秦荣哥哥,今儿喝酒,认真喝输了的,本应该是区区在下。兄长既然约了明日再喝,兄弟又怎敢不来?!明天此时,李英再过来陪兄长喝酒便是!”

  一气喝了酒碗里的酒,上官琼与秦荣相视一笑,各自都觉得,彼此亲近了许多。

  ……

  初冬里的梁城,气温骤降了许多。

  一场薄薄的初雪之后,路上的行人们,各自都换上了冬衣冬帽,走在路上,皆是一扫往日的轻松闲散,一个个的,都变得行色匆匆了起来。

  随着一个一个的超强冷空气而来的,是整个梁城人的一种极度不安极度焦虑的氛围。

  城里的人,都在私底下悄悄的传言,传言说,这上官将军府最小的女儿上官将军夫妇爱若掌珠的幺女,好像是病得快要不行了。

  自今年入秋以来,有来自整个大陆四面八方的年经医者,都纷纷赶来,为莫名染恙卧床不起的上官小小姐诊病。

  每一个医者,都是带着大量的医案医书以及药材而来,写出了无数个方子,推演了无数个发病的缘由,然后,又各自熬出了无数碗的汤药。

  可怜的上官小小姐,像只试药的小白鼠一般,在喂下无数碗汤药之后,非但是没有醒转没有康复,一张小脸,脸色变得越发的腊黄了,黄得简直一张纸一般。而小小姐整个人的生机,则是变得一天比一天的黯淡了起来。

  这让精研脉相的医士们抓狂。

  这也让敬重上官将军的全体梁城民众抓狂。

  这更让每天衣不解带目不交睫的照看上官笙的上官夫人内心极度的抓狂。

  这一天,守在上官笙的房中,紧握着阿笙微凉的小手独自垂泪的上官夫人,正坐在那边发闷气苦,忽看见丫环杏儿慌慌张张的闯了进来,嘴里有些语无伦次的喊道:

  “夫人,夫人,来了,来了!”

  “你这奴才,好好的又发什么疯,竟然连话都不会说了么?!什么来了来了,你倒是说清楚,到底是谁来了?!”

  上官夫人皱起眉,很是不悦的轻斥道。

  “夫人,是表少爷,表少爷从北边来了还带了大约有几百斤的药材过来了,说是要给小姐瞧毛病的。表少爷自幼学医,这一回,咱们小小姐应该是有救了!”

  喘了一口粗气,杏儿一口气劈哩啪啦说了一大串。

  上官夫人这才笑了起来:

  “没用的东西,表少爷来了,你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请!请表少爷先来阿笙这边瞧瞧!”

  又喘了口粗气,杏儿接着说道:

  “表少爷差人过来说,他在外面有点事,随后就到。我是说,夫人,外面还来了个小公子,他说,他能治好小小姐的病!”

第81章 这个我信

穷神闯大唐 婉若青扬 2068 2020.10.18 22:26

  “外面又来了个治病的小公子?”

  素来是稳重温柔的上官夫人,突然一下子变得怒气勃发怒发冲冠了起来:

  “这阵子,都不晓得从哪里冒出来这么多的半吊子郎中,一个个的,都跑来争着抢着给咱家阿笙瞧毛病,这瞧来瞧去的,没治好咱家阿笙不说,反而又多要掉了阿笙的半条命!阿笙眼下都这个样子了,剩了半条命的人了,我这么可怜的一个小心肝儿,居然还能有个不长眼的夭寿跑上门来扮郎中骗钱!来呀,叫上门房里的几个人,拿几根棍子,把那个假郎中给乱棍打出去!眼不见心不烦,以后,遇上这事都照此办理,别老拿这些破事过来烦我!”

  愣了愣,杏儿又怯怯开口说道:

  “可是,夫人,这位小公子说,她急着要先见您,然后才去救笙小姐!”

  “见我?”上官夫人冷笑了一声:“见我就可以多讨点药费吗?见我就能由着他祸祸我们家可怜的阿笙么?!杏儿,你给我去告诉他,咱今儿也不见,也不医,不敢劳动他大驾,只叫他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

  “可是……”

  杏儿还是没有动,想说点什么,却又是欲言又止。

  上官夫人心中的无名业火,再一次的熊熊燃烧了起来:

  “杏儿啊,你如今也是上官府里的老人了,老得我都快支使不动你了。是不是?”

  “夫人,杏儿没有啊。杏儿又哪里敢啊……”

  打了个哆嗦,杏儿抖索索的应道。

  “你不敢?那我叫你出去叫人拿棍子把外面的假郎中赶走,你怎么动都没动哇?!”

  可能是操劳得太久了,伤心得太久了,上官夫人的肝火,变得益发的旺了起来。

  “您这是要拿棍子赶谁呀,娘?”

  一个甜甜的熟悉的声音,自上官夫人的身后传了过来。

  往后瞥了一眼,上官夫人张了张嘴巴,没有说话。

  用力的擦了擦眼睛,上官夫人犹有些不信的转过身来,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琼儿,是你吗?果真是你吗?这一回,不是你爹又从外面随便的找了个长得像的回来哄我吗?!琼儿,你果然是我的琼儿吗?”

  想想被她和阿笙狠心抛在家里的亲生爹娘,再看看眼前的紧张兮兮小心翼翼的上官夫人,上官琼的泪,一下子不争气的流了出来。

  这些日子以来,尽管是在外面受尽委屈尝尽甘苦,上官琼都从来没有哭过。

  可是,这一刻,看着上官夫人憔悴的脸,再看看躺在床上的面色腊黄的阿笙,上官琼一下子哭成了泪人。嘴里还断断续续的哭着说道:

  “娘,我是琼儿。是娘的琼儿。都是琼儿不好,硬是偷偷跑出去给阿笙找药,惹娘担心了。娘放心,阿笙的药,琼儿己经找齐了。往后,琼儿会医好阿笙,两个人一辈子都呆在家里哪儿都不去,只管在家里好好的陪娘。琼儿保证,琼儿以后,再也不往外乱跑了!”

  上官夫人的眼泪,也无声的掉落了下来。

  伸手在上官琼的肩上重重的敲了一记,她这才满心怨艾的说道:

  “琼儿啊,你这个不听话不省心的孩子,这些日子里,娘可是顶顶恨你了!恨你一离开家,这心里眼里就没有咱们的家了,恨你怎么总也不回来看娘!”

  “是的,娘说得没错。娘说得一点也不错。”

  上官琼抽泣着说道。

  ……

  坐在阿笙的床前,上官琼微闭着双眼,作出一副认真的样子,只装着在用心的凝神的给阿笙把脉。

  心底里,她却在不停的嚷道:

  “神玉啊,神玉,玉大爷!阿笙现下这个样子,咱们救她的时间可不多了!这天底下顶顶要紧的头等大事来了,你千万千万要认真给力一点,麻烦你好好的帮阿笙看看,不可以再继续装睡了!”

  “是的,主人。”神玉平直的机械声,终于久违的响了起来:“阿笙的情形,本神玉己经用光波再三仔细检测过了。她这个样子,是由于被他们灌下太多不对症的各种药汁的缘故。是药三分毒,阿笙这是二次中毒了。主人,您需要赶紧的给阿笙熬药解毒了。具体的药方如下:石茭一克,铃铬草三钱……”

  上官琼默然的点了点头。

  药材己经全部配齐,眼下,她手头真正缺的,不过是写明具体用药剂量的药方而己。

  药方既己经得了,余下的工作,有上官将军府上上下下老老少少的帮着,做起来,己经不是很难了。

  挥笔写下神玉给的方子,顺带的从储物空间里取出所需的药材,一一交给府里人后,上官琼一直紧绷着的神经,总算是暂时的松了下来。

  “把药拿去按方子煎了,给阿笙服下去。至于我,请拿张椅子给我,我需要暂时的休息一下,就在阿笙的床前候着。我要守在这里,亲眼看到阿笙醒来。”

  这药,真的能有这么厉害么?

  尽管未曾看到真正的药效,这府中上上下下看向上官琼的眼光,都已经全体的敬佩得目瞪口呆。

  要说,亲自照看了这么多年,自己看着慢慢的长大的小孩上官琼,他们以前从没见过她学过什么医术,居然有一天,仅凭一个真假莫辨的梦中所授,居然能跑出去找药,居然还能开出药方,在他们过往的人生经历里,是从没有遇到过的事,奇迹一般的事。

  “琼儿,你困了,就睡到娘的身边来。娘在这里陪着你,一起等阿笙醒来。”

  沉默了老半天,上官夫人柔声说道。

  到了此时,上官琼极度疲累的心,总算是略微的松了一下。

  倚着上官夫人的背,慢慢的躺了下来。

  在闭上眼睛睡熟的前一刻,上官琼还是拍了拍上官夫人的手,轻声的安慰道:

  “别担心了,娘。咱家的阿笙,一定会醒过来的。琼儿有这个信心的。相信我,娘。偷着跑出去那么久了,琼儿拿回来的,可绝对绝对是稀世珍品。绝对能治好咱家的阿笙的。”

  “这个我信,琼儿。”

  伸手轻轻的拍了拍上官琼的后背,上官夫人温柔的说道:“睡吧,琼儿。你放心,咱们两个都守在这里,一起等她醒来。”

第82章 是你吗

穷神闯大唐 婉若青扬 2098 2020.10.19 21:25

  倚在上官夫人身侧,可能是因为这具小身子对她有着与生俱来的依赖感归属感,上官琼感觉到身心无比的轻松,也睡得无比的舒适香甜。

  这么多天以来,终于可以安安静静的守在上官夫人和阿笙的身边,她总算是能在诸多纠结中暂时的放过自己,安心踏实的睡那么一会了。

  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

  这一觉,睡得平静无梦。

  等到睡醒,上官琼这才发现,好像,夜己经很深了?

  窗外,幽黑一片,寂静一片。

  起先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各种繁忙的下人们早己经散尽,摆放着几样水果点心的桌上,那支粗若儿臂的红色牛油烛,正微微颤抖着,发出浅橘色的温柔的光。

  转身再看,上官琼发现,阿笙依旧是静静的睡在那里,呼吸声细碎且又绵长。只不过,仔细再看时,上官琼发现,阿笙的面色,再无以前的腊黄之色,虽然依旧还有些苍白,但已经肉眼可见的好转了很多。

  按神玉的方子熬出来的药,好像还有那么一点效用?

  只是,她到底还是没有醒啊。

  上官琼多少有那么一点失望。

  房间的另一角,上官夫人蜷卧在一张矮榻之上,亦是呼吸清浅的睡着了。

  这些日子,阿笙缠绵病榻,以上官夫人之身份年龄,能够亲力亲为到这个地步,已经让人感念不己了。

  这么些天了,她为阿笙,一定也操碎了一颗心吧?

  如今,见她好不容易睡着了,上官琼也不敢出声惊扰,只是轻手轻脚的起身,坐到阿笙的身边,轻轻的抓住了阿笙的手。

  她的手,软而凉,而且是细细瘦瘦的,像是只七八岁孩子的手,就这么握在手中,让人忍不住生出许多怜惜。

  一路走来,为凑齐方子上的所有药材,上官琼己经拚出全身所有的气力了。到头来,阿笙的身子虽然有了起色但依旧还是没醒,让她在全府人员面前言而无信失了体面,上官琼感觉到无比的委屈和怄火。

  抿紧嘴唇,她又在识海里狂呼道:

  “神玉啊,神玉!别歇着了快出来!你倒是好好的看看,看看咱家阿笙是怎么回事,到底是什么时候才能醒!姐这大话昨儿都已经放出去了,她要是还不能醒,你叫姐这面子往哪里搁啊啊啊……”

  “主人,情绪波动过大往往是与事无补。”

  那道机械声在第一时间里回复了过来:“主人,稍安勿躁,本神玉再替阿笙小姐细细诊断一下。”

  得着回音,上官琼无比纠结的心情,总算才稍稍的平复了一点。

  这才发现,刚刚睡醒的自己,肚子其实早己经是狂饿不己。

  算一算,只顾着累了睡了,大概有两顿半没捞着一点吃的吧?

  这段时间,虽说是炼气功夫增长了一点,可是,说到底,她还远远没能达到辟谷不食的境界,长时间的不吃饭,她其实也受不了的。

  还好上官夫人细心也贴心,特特的在桌上给她留了水果点心。

  一只点心还没有吃完,神玉又在识海里郑重发声了:

  “主人啊,你确定阿笙小主没有醒吗?她身上的毒素己经清掉过半,按那个方子熬药,大约只要再喝三剂就能毒素全清了。她身上的这点余毒,理论上不影响她正常的开口说话呀。主人,你确定阿笙小主不是正在睡眠中,而是仍在昏迷当中吗?按照道理来说,不应该啊……”

  哈?

  神玉这意思是说,阿笙其实只是在睡,并不是昏迷不醒?

  她带回来的药材,到底还是有效的?

  阿笙其实己经是没事了?

  这个……太好了。

  伸手再取了一只点心,狠狠的大咬了一口,上官琼忍不住的一个人坐在灯影里嘿嘿傻笑了起来。

  “琼儿,肚子饿了叫他们起来做吃的,在家里,没必要跟他们客气。冷点心不能多吃,伤胃。”

  上官夫人第一时间内醒了过来,很是温和的提醒道。

  “好的,娘。”上官琼笑得眉眼弯弯:“主要的是,刚刚己经看过了,阿笙没事了,阿笙己经没事了,娘!”

  “真的吗,琼儿?”

  上官夫人的声音一下子提高了八度,整个人也一骨碌的爬了起来:“你说的是真的吗,琼儿?菩萨保佑啊,菩萨保佑!杏儿,杏儿你这丫头又睡过去了吗?赶紧的起来,给你家小姐做份吃的去!没见过有这么不上道的丫头,自家主子醒了,也不晓得赶紧的滚过来服待!”

  “小姐醒了?”

  软软的绣花布帘一掀,飞快滚进来的,是满脸兴奋的丫头杏儿:

  “小姐啊,你一回来,交待完事情就睡了。夫人知道你这些天累惨了,不许我们叫醒你。就连夫人自己,也不肯回房歇着,硬是要亲自守着你们两个。我们也知道小姐会饿的,可这不是没办法么!小姐,你总算是醒了,你说说,你现下最想吃点什么?杏儿这就去赶他们起来做!”

  这丫头,怎就这么能说呀。这一开口,就说个没完没了了!

  上官琼笑着摇了摇头,说道:

  “这深更半夜里,还是别吵着他们吧。这样吧,你去厨房看看,叫上一个两个起来,只需给我下碗牛肉面吧?稍稍填一填肚子就好,没必要那么讲究的。”

  “小姐你待他们实在也太好了!”杏儿气哄哄的嚷道:“小姐这么久没回来,还又这么久没吃饭,这会儿饿了,叫他们做龙肝凤髓都不为过的!怎么能这么亏待自己,只让他们简简单单的做一碗面呢?小姐也太实在了!”

  “好了,算了,就做一碗面吧,人家一天到晚的忙活其实也很辛苦的,你也别叨叨了。”

  上官琼笑道。

  “哼,便宜他们了。”

  杏儿心有不甘的嘀咕着正待出门,冷不防,身后有个声音细细弱弱的说道:

  “你们这是预备着要吃牛肉面么?要不,也让他们帮我捎带上一碗吧,肉要烂烂的,面条要细细的那种。我好像,也饿了,很饿很饿。”

  一屋子的人都彻底的呆住了。

  满屋子的声音,顿时都停了下来,整间屋子里,静得连针掉在地上都能够听得见。

  良久,才听见上官夫人试探着问道:

  “是你吗?是你醒了感觉饿了想着要吃饭了吗,阿笙?我的好阿笙?”

第83章 后悔

穷神闯大唐 婉若青扬 2055 2020.10.20 21:28

  “是的,是我,娘。”

  那声音依旧是细细弱弱的,可是,在这个安静的房间里头,听起来依然清晰无比。

  上官琼犹有些不自信的回头,终于看见了阿笙那对黑亮的犹如养在水中的黑玻璃般晶亮的眼睛。那对眼晴,看上去顾盼生辉光彩照人,哪里还有半分颓态病态?!

  原来,阿笙是真的醒了。

  上官琼满心欢喜,抖了抖嘴唇,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一旁,早有兴奋中的丫环,一层一层的把喜迅递了出去。

  阿笙小姐醒了!

  阿笙小姐醒了!!

  阿笙小姐醒了!!!

  原本是沉睡着的上官将军府,顿时像是有春风吹拂过一般,次第苏醒次第花开了起来。

  所有沉寂的院子里,都一个个的点上了明亮的烛火。

  本是漆黑一片寂静无声的厨房,也一下子变得灯火通明热气腾腾了起来。

  所有的厨房在职人员统统的在第一时间内速度上岗,十来个人围着火生得旺旺的灶台站了一大圈,一个个的,都乐呵呵的死盯着中间的那个人麻溜的干活。

  没有人有半分抱怨没有人有半分不满。

  只为在此之前,他们都各自听到了本年度最最大快人心称心如意的消息:

  三小姐琼儿醒了。

  四小姐阿笙醒了。

  她们都饿了,都想要吃面,吃家里厨房里做的面。吃那种肉烂烂面条细细的牛肉面。

  你瞧,最开心的时刻,大显身手大放异彩的,还是他们这些厨房里头的一线工作人员是不是?!

  主子们心心念念的惦记着的头等大事,还是他们手中做出的美味是不是?!

  所以,他们开心,他们骄傲。

  ……

  在众目睽睽之下,耐心的吃完那碗牛肉面,上官琼很确定的感觉到,她的定力,她的精神力,在这短短的的时间内,己经被锤炼得厚重了许多。

  其实,在吃到一小半时,上官琼很想抬起头很不客气的问问:

  娘哎,这个大陆上的人,不知道一直的死盯着别人,是一种很失礼的形为么。

  他们这个样子,是把自己当成了关在笼子里不停的转圈玩的小白鼠么。

  还是,他们抖索索端过来的牛肉面,是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么。

  还是,这大半夜的,他们一个个的也很饿了,也想着要吃了么。

  想吃就去做了吃呀,这一个个的,都眼珠子眨都不眨的像看一件稀世奇诊般的死盯着她和阿笙做什么!

  想说道说道,偏偏还又不敢。

  因为,这么一大群围观者里,首当其冲的包括了那个老是哭哭啼啼的动不动就哭的上官夫人。

  硬着头皮把面吃完,上官琼放下碗,假意清咳了一声,轻声问道:

  “杏儿啊,你帮我看看,看看我这脸上长花了没有?”

  “没有啊,小姐。”

  杏儿很诚实的答道。

  “没有的话,别老盯着人家看啊!让人很不好意思的说!”

  上官琼忍无可忍的大声抱怨道。

  满屋子的人非但没有生气,反倒是一个个的哈哈大笑了起来。

  “琼儿,他们这是在替你们两个高兴,在稀罕你们喜欢你们呢。”

  上官夫人温声解释道。

  “各位,各位,谢谢各位的喜欢。现在我己经吃饱了,且容我跟我家阿笙说上一会儿悄悄话好不好?娘,你累了这么多天了,赶紧回房,好不好的歇一会,行不行?请娘放心,往后,我和阿笙每天都会准时给您请安的!”

  “我家的琼儿长大了。”上官夫人满心欢喜的傲然说道:“我喜欢。很喜欢。”

  ……

  跟阿笙说了半天的悄悄话后,上官琼和阿笙两个,又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再次醒来,上官琼是被一阵绵延不断的鞭炮声吵醒的。

  “杏儿,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呀?城里怎么会有这么多人放鞭炮?”

  伸手按了按额头,上官琼有些小不满的问道。

  没办法,好像,她从来都不爱早起,一直都有起床气,前世今生皆是如此。

  “小姐,整个梁城里的人都知道了,知道你一个人出去找齐药材救回笙小姐了,他们这是在放鞭炮为你和笙小姐庆祝呢。庆祝你们两个厄运尽去渡过难关。他们说,你们是梁城的女儿,梁城人的骄傲!”

  庆祝吗?

  昨晚跟阿笙聊了一夜,说得最多的是上官琼,满心满眼满脑子的后悔的,也是上官琼。

  后悔当时的一念之差,后悔当时的一错再错,后悔到了今时今日,想见亲生的父母一面,只怕是难上加难。

  而且,己经不再年轻的爸妈,该怎样去承受失女之痛?!

  而最让上官琼愧悔不己的,是她当初实实在在的拖累了阿笙。是她,把无辜的阿笙也一路拖累一路祸害到了这个完全陌生的地方,让她去面对她原本不应该承受的一切。

  她自己苦点累点倒没什么,权当是自作自受吧。但是,素来乖巧柔弱从不惹事的阿笙呢?初来乍到之时,差点被人毒死了不说,以后的人生,她又该怎么顺顺当当的过下去呢?

  看看阿笙那个细细瘦瘦的小身板,上官琼实在是开心不起来。

  唉,还庆祝,庆祝个鬼哦!

  拉过大被,上官琼又把自己狠狠的埋进了棉被堆中。

  “小姐,小姐,你可千万别再睡了。”

  见她如此动作,可急坏了一旁的杏儿:

  “小姐啊,整个梁城里的人都知道了,阿笙小姐醒了,还是你亲自收集药材写方子医好的。这城里有头有脸的人都跑来府中道贺,夫人一个人招呼不过来,都叫人来催过好几次了,她说,笙小姐身子还弱不宜惊动,只叫你过去帮忙招呼呢。”

  唉,有些事,即使是想躲也躲不过呀。

  少不得的,还是打点起十二分的精神,硬着头皮往前冲了。

  只有一点,上官琼可以确定:

  往后余生,在这个完全陌生的时空里,但凡是她能做到,她一定会尽自己的一切力量,去最大限度的保护好阿笙,不让她多受哪怕是一点点的罪。

  所有的苦,所有的累,所有的恶,都由她去一肩担掉吧。

  就当是为她当初的过错赎罪吧。

  但愿,你以后可以过得比我顺遂舒适安生,我最最亲爱的阿笙。

第84章 表兄秦荣

穷神闯大唐 婉若青扬 2119 2020.10.22 22:55

  起身梳洗完毕,上官琼依旧是穿了件宽袍窄袖的青色男装。

  既是已经决心要站在前面,帮阿笙扛掉一切,那么,她就再没有理由去扮作一个娇滴的闺阁女儿的模样。

  而且,自修习了金钟意给的炼气心法之后,自她真正的上阵杀敌刀锋见血之后,她也早己不是以前那个咋咋乎乎的单纯女子了,有时候,她甚至把自己当成一位策马扬鞭驰骋沙场的铁血战士了。就这个样子,再穿回女装的话,她会觉得不自在,很不自在。

  所以,出现在满是贺客的客厅里的上官琼,依然是一副很简单的男装打扮。

  “琼儿啊,在自己家里,怎么衣服穿得这般的简单素净啊?像是咱们家没钱置办衣服似的。显得很失礼的说。”

  上官夫人伸手帮上官琼整了衣衫,不无抱怨的幽幽说道。

  “娘,琼儿这段时间在外面,穿这样子的衣服己经习惯了,一时改不过来。娘,琼儿去帮着招呼客人了。”

  “别走开,琼儿。”

  上官夫人一把扯住上官琼,急急的说道:“你表兄大老远的从北边过来,还带着了许多药材,想给阿笙调理身体的。虽说阿笙己经醒了,用不着他再费心了,可人家的这份情谊还在的,琼儿好歹去打个招呼好好陪人家说说话,回头好生招待招待人家。”

  听她说得恳恳切切在情在理,上官琼自然也不好意思偷懒。

  抖擞了一下精神,上官琼连连点头称是道:

  “娘说得极是。只是,这位表兄今儿来了吗?”

  “人家早就过来了,就你贪睡到现在才过来。”上官夫人浅嗔了一句,冲不远处招了招手:

  “荣儿啊,你过来一下。”

  等真正看清楚这位荣表兄后,上官琼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高挑清瘦的身形,老是笑咪咪的娃娃脸。

  原来,这位深受上官夫人喜爱敬重的表兄,就是路上一起喝了好多次酒的秦荣啊。

  同样惊㤞莫名的,是那位笑咪咪的秦荣表兄:

  “阿英啊,居然是你!我说是怎么回事,才不过这么一天的功夫,那三表妺就一举抢了我的功劳,害我费劲心思还是没能在姨父姨母面前露脸。闹了半天,居然是你?!原来,你不是什么阿英,居然是,我自家的三妹琼儿?!琼儿啊,你这一路,瞒得我好苦!都说,女大十八变,琼儿你也变得实在太厉害了!”

  上官琼有些讪讪的一笑。

  只不过,单论起耍嘴,她可不是肯轻易认输的人:

  “表兄啊,这事可怨不得琼儿。谁让你一开始也没说清楚,你是这府里的表亲呢。你若起先便实说,琼儿也不敢在兄长面前撒谎呀。而且,何止是琼儿长大了,这些年过去了,表兄不也是长变样了么……”

  梁荣又是一阵哈哈大笑:

  “怪不得,每次见到琼儿,都感到好生眼熟,好像曾在哪里见过一般,原来真是老早就见过,是的的确确的妹妹呀。我这做兄长的,打架没打赢妹妹,喝酒没喝赢妺妺,细细的想来,真的好没面子的说。”

  “也不能这么说的。”

  上官琼诚心诚意的应道:

  “娘刚刚再三说过了,说什么都要留表兄在府里吃饭的。咱们今天在家里,没有威胁,也没有负担,正好痛痛快快的喝上几杯,喝个尽兴,要彻底的搞明白,到底是谁的酒量更好一些,也好让大家心里有数……”

  “这喝酒嘛,自然是省不了的。可是,琼儿,人家都说,琼儿一回来就医好了阿笙。好久都沒见过阿笙了,这会儿喝酒还早,要不,琼儿领我过去看看阿笙?”

  梁荣依旧是笑咪咪的,说出的话,依旧是在情在理,让人无法拒绝。

  上官琼还是稍稍的迟疑了一下:

  “阿笙大病初愈,娘盯着让她好生静养着,也不知道,这会儿又有没有起床?这衣衫不整的,会很失礼的说……”

  秦荣难得的皱了皱他那一对淡淡的眉毛:

  “琼儿啊,你,阿笙,还有我,自幼都是打打闹闹一起长大的。难不成,咱们才几年不见而己,就能生分得这般厉害了?!阿笙刚刚大病了一场,能侥幸活命,己经是万幸了,你觉得,我是那种古板执礼的人吗?”

  没等上官琼开口,他沉着脸儿,熟门熟路的往内堂走去。

  上官琼一时也无话可说,只能在他身后默默的跟着。

  走过游廊,穿过花厅,到内室见到阿笙时,上官琼还是悄悄的松了口气。

  阿笙这家伙,虽说是病未全愈,她却不肯继续的躺着,早己经起了,穿件浅粉色的家居服,头上松松的挽了个发髻,素素净净的一张小脸儿,正坐在那里喝粥呢。

  见上官琼进来,她软糯糯的喊道:

  “姐,躺这么多天了,我骨头都快躺软了,今儿老早就起了,预备用点早餐,一会儿去后面晒太阳去。姐,你吃早餐了吗?一起吃点?”

  轻咳了一声,上官琼一推身边的秦荣:

  “阿笙,这是咱们的表兄秦荣,今儿特特过来看你的。”

  “表兄秦荣?”

  阿笙眯了眯眼晴,脸上有了一小会的茫然。

  上官琼不由得一阵暗笑:这位从老远地方来的远亲表兄,连我都不记得。你这家伙,一直都躲在家里不出门,要是能认出她,还真是怪了呢!

  心里这么想,嘴里可不敢露出分毫。一扯秦荣的衣袖,上官琼很是热情的介绍道:“阿笙啊,咱们这位秦表兄可是个医倌,这次,听说你病了,带了好多药,大老远的过来帮你呢。娘喜欢得什么似的,要留表兄在咱家住上一阵子呢。”

  阿笙闻言,浅浅一笑,整张脸顿时像一朵素菊初绽一般,白得发光,也美得发光。她微微抬头,甜甜脆脆的说道:

  “是这样啊,那阿笙就多谢表兄了,表兄费心了。表兄若肯在这里住上一阵子,那真的是再好不过了。阿笙前段时间,也看过几本医书,有好些不明之处,还想请表兄请点指点呢。”

  “指点谈不上,一起琢磨琢磨,那还是勉强可以的。”

  秦荣有些嗑嗑巴巴的应道。

  站在秦荣身后的上官琼,有些人奇怪的发现,秦荣这个素来沉稳的家伙,这一会,怎么就突然有些慌了?甚至,连他的耳朵根子,都微微的有些红了。

第85章 请人喝酒

穷神闯大唐 婉若青扬 2106 2020.10.29 20:59

  这又究竟是什么回事呢?

  很有些疑惑的上官琼,眨巴眨巴眼睛,看着面前的两张稚嫩且又生机勃勃的青春好看的脸,心意微动,便抿紧双唇,再不肯开口多说了。

  相较之下,显得落落大方一些的,反倒是阿笙。

  一提裙摆,她对着秦荣盈盈一拜:

  “表兄相护之恩,阿笙铭感在心,此生再不敢忘!”

  一旁的上官琼忍不住的牵了牵嘴角,无声的笑了:

  要说,阿笙这家伙,还真有她的一套啊。在这边第一次开口跟陌生人说话,居然也一板一眼斯斯文文像模像样的,将军府小姐气派十足,真乃是孺子可教也!这么看起来,以阿笙的能力见识,在这边混,将来,只怕比她混得还要得心应手一些的。这样的良好的预期,让上官琼甚感欣慰。

  素来淡定的秦荣,继耳根微红之后,又有了些手忙脚乱。

  伸手虚扶了一把,他一叠声的应道:

  “阿笙见外了。自家兄妹,本就应该守望相助,哪里还用得着说什么谢不谢的!阿笙这次能够彻底康复,全仗着琼儿辛苦收集带回来的各种灵药,以及她写出的那个神奇精妙的药方。有真正的大能在此,表兄我可不敢谮越,抢了这份天大的功劳去。只是,阿笙此次能够痊愈,表兄心里却是很欢喜,很替阿笙高兴的。”

  无端的获得极高的赞誉,尽管深知,这一切全仗着神玉的暗中出手帮忙,上官琼自己,还是相当的开心的。

  伸手替阿笙添了件披风,上官琼笑意盈盈的说道:

  “秦兄所言极是。阿笙康复,乃是件天大的幸事喜事,值当痛饮三百杯。阿笙如今身子还弱,自然是不宜饮酒。不若,且让琼儿先陪着秦兄,一起叫了酒菜喝上几杯?”

  秦荣闻言,一张娃娃脸上满是腼腆的笑意:

  “琼儿有此雅兴,愚兄又怎敢不陪?!愚兄其实私底下也很好奇,这上官琼和李英,到底是哪个酒量更好一些?不亲自试过,又如何能知?”

  “两位这是在商议着,要出去喝酒呀?不带上我,我可是绝对不依的!”

  话音未落,门外又传来一个似笑非笑很熟悉的声音。

  上官琼赶忙的抬头看时,这才发现,窗外,有个身穿黑色泥金礼服,戴着纯金束发金冠的家伙,正摇着一把白色的折扇,笑咪咪的看着他们。

  “金不换?你今天怎么会在这儿?还穿得中矩中矩的像只北极企鹅?”

  上官琼有些惊喜又有些意外的嚷道。

  伸手抚了抚自家狭长的脸儿,金不换有些自嘲的一笑:

  “阿英啊,难得你还没忘掉愚兄,可喜可贺啊,可喜可贺!愚兄到这里,自然是有点事急着要办。刚刚听阿英说要请人喝酒,不知道阿英又方不方便,分愚兄一杯羹呀?”

  见他说得有趣,上官琼亦是哈哈一笑:

  “金兄何必自谦!在下喝金兄的酒,己经不是一次两次了,好不容易遇到金兄,想要喝酒,哪里还敢不回请金兄!试问,阿英是那么忘恩负义的人么!在家里喝酒总是拘束,要不,咱们几个,且先去那边的醉仙居聚聚?咱们几个到那边,只管挑好的吃喝,单有一样,要是到时候阿英身上的银钱不够,金兄帮忙垫垫如何?总之,我请客,你买单啦!”

  上官琼哇里哇啦的,嘴巴里说得飞快。

  金不换起先听她说得如此仗义上道,连连点头表示完全的支持认同。可到了后来,听着“我请客你买单”也跟着下意识的点头时,上官琼忍不住抚掌大笑了起来:

  “就这么说定了,金兄!走,咱们几个喝酒去!阿笙,你身子还弱,过去陪着我们,吃点菜喝点汤就好!”

  这么一说,几个人,各各欢喜,当下叫了一辆大马车,自府中后门悄悄的出去逛了。至于上官夫人那边是否疲于应酬,他们也全然不管了。

  倚坐在醉仙居的包厢厢壁上,上官琼面色酡红,笑容可掬,直接乐得见牙不见眼。

  这醉仙居的菜不错,自酿的酒质更好。

  他们三个,己经一气干掉四小坛酒了。

  这金不换的酒量,不必说,上官琼自然是知道的,这么点酒,暂时还拿不下他。

  这秦荣么,有很多次,上官琼以为他将将要醉了,可是,喝完手中的碗里的酒以后,他尽管脸上微有酒意,可眸子里依旧是一片清明。

  这两个家伙,究竟还要喝多少才会趴下呢?

  照这个喝法子,再来四坛,也未必够呀。

  那得要多少银子呀?总不能,到时候真的拉着金不换去付酒钱吧。

  可是,到现在为止,她还没来得及去找上官夫人去申请专用活动经费呢。他们这两个,眼下吃吃喝喝所费掉的,可是她前期辛苦挣来的私房银子哦。

  上官琼眯了眯眼,私底下有些发愁。

  自从突破了炼气六级之后,上官琼感觉,她好像己经很难一醉了。

  那些本就淡淡的酒一喝到口中,不知怎的,所有酒气很快就被吸收挥发一空,留在肚腹中的,只是些绵甜悠长全无一点酒气的浆液而己。那些浆液,甚至,很似她前世最爱也是她常独自饮用的肥宅水可口可乐。

  单凭着狠喝肥宅水,于她而言,是绝不可能醉的。

  本着速战速决尽量的省些饭钱的原则,上官琼乐呵呵的,又对着对面两只姿势标准举止优雅的一举手中的大杯:

  “金兄,秦兄,想喝酒,必须要喝得尽兴。啥也不说了,咱们再走一个,来一起庆贺阿笙康复!”

  “这是必须的!”一提起这个,秦荣就显得特别的亢奋:“想想咱们阿笙多聪明俊秀的一个小姑娘啊,老天不开眼,让她身染重病。如今,好不容易她的病好了,整个天都跟着亮了,咱们几个,没理由不为他庆贺!天老爷总算是开眼了,咱们走一个,一起感谢感谢老天爷!”

  这么一说,金不换也兴奋了起来。

  “可不是咋的,来,一起,干啦干啦!”

  三只斟得满满的酒碗举起,轻轻碰了一下下后,又各自“吱溜”痛饮了下去。

  上官琼的眼底,依旧是一片清明。

  而那两位兄长的酒量,不知为何全到达了颠峰,一个个眉开眼笑的,都开始低频律的晃荡了起来。

  

第86章 上官将军

穷神闯大唐 婉若青扬 2038 2020.10.30 23:41

  “姐,他们两个,看上去像是醉了?”

  坐在一旁默默的喝汤的阿笙,安安静静的开口问道。

  “谁喝醉了?我吗?我可没有醉,来来来,咱们接着喝,一起痛饮三百杯!”秦荣抬起头,用力的睁开眼,有些口齿不清的大声宣讲道。

  上官琼苦笑着,正待开口,却发现,那位号称很难喝醉的金不换,眯着眼睛,低声的咕哝了一声之后,整个身子往宽椅里一仰,很是干脆的仰面睡着了。

  “秦兄,你自然是沒有喝醉的。秦兄的酒量,一般人,还真就是比不了的。”上官琼好言好语低声下气的哄道:“可是人家金兄,眼下己经喝得差不多了,哪,你看,人家都已经睡着了。为了金兄的身体健康考虑,咱今儿姑且先散了,把金兄先送回去歇着?那三百杯且先记下,等过了这一阵子,咱们再接着喝?”

  “那是。”

  得着肯定的答复,秦荣的那张秀气的娃娃脸上,隐有得意之色,继而慨而又慷的仗义直言道:

  “同在江湖漂,哪能不挨刀。这一起喝酒不小心喝高了么,咱们几个,帮忙照顾照顾他的肉身,原本是理所应当的。好了,金兄,她们两个都是弱质女子,自然扛不动你也。金兄莫慌,秦荣来也!”

  晃着脑袋说了那么一大堆,秦荣复又晃晃悠悠的上前,对着金不换俯下身子,伸出双臂,欲将其拎起,负于其肩直接扛走。

  奈何,理想总是丰满,现实常常骨感。

  就在秦荣低头欲当扛人苦力之际,其腹中的过多过浓过量了的酒浆,早己经势不可挡的自其口中决堤而出。只听得“哇”的一声,一股子气味难闻的液态浊物,一下子糊了金不换一身外加一脸。

  原本是默然酣眠着的金不换,顿时就像弹簧似的猛然弹跳了起来。嘴里还杀气腾腾的痛骂道:

  “哪个夭寿,脏了老子一身一脸!待老子拿刀劈了那只到处乱飘屎尿的腚!”

  他这么一骂,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吃了一吓,个个都僵直站着呆若木鸡。可是,等他们看清金不换的惨状时,又都忍不住的大笑了起来。

  笑归笑,作为东道主的上官琼可不敢怠慢。赶紧的唤人打水给金不换清洗,又劝金不换脱了那件中规中矩的黑色企鹅外袍,喝令底下人赶紧的拿出去清洗。

  擦干净脸,身上只穿着一套白色里衣的金不换,余怒未消,嘴里还在不住口的骂道:

  “没那个能耐,就别去充什么大尾巴狼,这好端端的,糟蹋别人做什么?!可怜我那身新褂子,苏绣杭绸,今儿才刚上身,统共才穿了几个时辰呢,这下可好,一下子给这个浑蛋给哇哇得糟踏掉了!没天理呀,没天理!”

  “金兄莫急,回头叫我娘给你再置办一套,保准不会比这个差的!”

  上官琼见状,赶紧的在一边打着圆场。

  “就算是再置办一套,跟我这个能比么……”

  金不换一拂衣袖,满面不悦的直接走了。

  只留下终于醒了酒的秦荣,独自缩在包厢角落里,大睁着眼睛,喃喃自语道:

  “咦,他刚刚不是醉得走不了路,俺好心去背他么。怎么到了这一刻,他又一点酒意都无了呢……好奇怪哦……”

  上官琼抿了抿嘴,再没有心情去多说什么。

  经着这么一闹,几个人再也没有了吃吃喝喝的兴致,直接跑去结清了帐目,蔫头蔫脑的回了上官将军府。

  值得庆幸的是,他们几个,在外面闹腾了这么半天,府里的人却似浑然不知,并没有人跑过来对牢她们几个说道些什么。这让上官琼甚感安慰。

  好日子也没过上多久,外面小厮又过来传话道:

  “两位姑娘,老爷听说三姑娘回了,四姑娘醒了,欢喜异常。刚刚特特自大营里请了半天的假,赶回来想见见两位姑娘。如今,他老人家正在书房里候着呢,命小的唤两位姑娘即刻过去说话。”

  上官琼闻言,愣了愣,没有开口说话。

  上官将军爱女心切,那自然是真的,分毫都没有半点掺假。可是,当初他带她北上,怎么就不耐烦了,一声不吭的带着众人都走了呢,甚至,连口讯盘缠都不留一个给她。这样的做法,是不是有些太过无情了呢?这让上官琼心底多少有些介怀的。

  如今又急着喊她们过去做什么呢……

  倒是身边的阿笙,斯斯文文的开了口:

  “爹爹传话,我们自当过去。你且等着,我们换身衣服便过去。”

  “求两位姑娘可怜可怜小的,快些过去那边。一则,老爷只请了半日假,军营之中,军令如山,这点老爷自己也遵守的。再者,二位姑娘若是去得晚了,老爷若是发了火,小的又担上个办事不力的罪名,只怕又要到庭中自领脊杖了。那大板子敲肉的滋味,可真的是不容易捱的。二位姑娘啊……”

  看着那小厮可怜兮兮的样子,上官琼又忍不住的心软了起来:

  “去就去罢,又说出这么一大堆废话做啥。好了,阿笙,既然老爷发了话,咱也别换衣服了,赶紧的,一起去书房那边拜见他老人家吧。咱也别为难这些跑腿的了,省得人家又要挨打。”

  “好的,姐。”

  阿笙微微的欠了欠身子,安静答道。

  ……

  与上次见到的上官将军相比,这一次,端坐在书房里的上官将军,看上去明显的苍老了许多。他的鬓间,似乎多添了许多白发,肤色也明显的晒黑了许多只是,他老人家的一对眼睛,依旧是精光灼灼的,自有一种威严态度。

  “拜见爹爹!”

  两个人,赶紧的上前见礼道。

  上官将军的脸上,早就笑成了一朵线条深刻的古铜色的菊花:

  “琼儿,笙儿,见到你们两个,爹爹也实在是太高兴了。听你们的娘说,这一次,阿笙能醒,全仗着琼儿的手段。笙儿啊,能看见你好端端的站在这里,爹爹实在是太高兴了。我儿以后,饮食用度都要特别小心,千万不能再着了别人的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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